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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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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子带队抄家

    大明，一六二七年十一月三日。

    皇宫，中和殿。

    “禀皇上，魏贼已伏诛。”刚升任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的王承恩公公低声禀报。

    “好极了，哥……呃，朕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年仅十六岁的崇祯帝激动得直拍大腿，妹的，终于干掉魏忠贤了，卡在嗓子眼的巨石总算砰然落下，真的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王承恩眨了一下昏花老眼，他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在那个雷电闪加，狂风大作的夜晚之后，皇上好象变得有点怪怪的，经常冷不丁的冒出一两句让人莫明奇妙的奇言怪语，把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老王，走，抄家去。”崇祯帝兴高彩烈道，史记嘉庆帝从大贪官和绅的家里抄出十个亿，发得不能再发了，不知道能从老魏的家里抄出多少？

    与历史略有偏差的是魏忠贤被撸掉后没能去凤阳，而是被软禁在白虎殿为天启帝守灵，然后被自杀，执行人是王承恩，奉的是天子的密旨。

    魏忠贤死在京城，史料记载的四十几大车的宝贝东东没能上路，可都全留在家里，等着他去查抄，狠狠的撸一大笔呐，这就是朱健这个攻读历史研究生穿越的优势。

    “皇上不可……”

    王承恩吓傻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叩头劝阻，开神马超级大玩笑，皇上要带队抄家，这不是把他架到火堆上烤么？不被那些文官的口水活活淹死，也必被周皇后和懿安皇后打死。

    “怎么？”朱健扳起脸，凶神恶煞般瞪着跪伏地上的王承恩。

    “皇上……不可啊……老奴甘愿受死……”王承恩痛哭流涕，宁死都不肯起来，左右都是死，与其被口水活活淹死，背负千古骂名，他宁愿被天子砍脑袋。

    “你个老阉货……”朱健气得破口大骂，飞起一脚把人踹翻，仍难消除心中的怒火。

    “皇上息怒，老奴罪该万死……”王承恩从地上爬起，又跪伏地上砰砰叩头。

    “你……好吧，你起来，咱商量一下……”朱健气得差点下令把他拖出去砍头，不过，暴怒之下反倒变得有点冷静，他深吸了几口冷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看这架势，王承恩这个老阉货是真要死谏的，老家伙掌司礼监，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在崇祯上吊自杀后跟着自杀，单这份忠心就让朱健对他信任有加，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老王啊，打个商量嘛，做生意都有讲价还价是不？呵呵，咱慢慢商量，嘿嘿……”

    朱健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平气和的商量，抄老魏的家，朕是一定要在场监督滴，以免有人贪没，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朕可以退让一步，易容化妆，扮成你身边的小太监，朕保证不声张，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皇上……”王承恩哭丧着脸，还想劝说。

    “好了好了，老王，朕知道你忠心耿耿，所以即位后，第一时间就调升你为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好好干，朕相信你，也需要你，朕要重整锦衣卫，重开开东厂，你先暂领东厂提督，把以前那些老人都整合起来吧……嗯，给朕弄套太监服来，呵呵。”朱健一通忽悠，连推带搡，硬是把王承恩给忽悠走了。

    虽是忽悠，但重整锦衣卫，重开东厂可是真的，锦衣卫和东厂负有对内监督之职，是天子的耳目鹰犬，崇祯就是被东林党忽悠，撤掉锦衣卫和东西厂，变得又聋又瞎，外边发生啥事都不知道，被忽悠得惨不忍睹。

    后世评论时，甚至有些比较激进的观点认为裁掉锦衣卫和东西厂是崇祯完蛋的主要原因之一，不管是不是，身为穿越众的朱健不会犯这个错误。

    王承恩的脑子一片乱哄哄的，不过心里还是挺乐呵的，混上司礼监秉笔大太监之位已是太监的巅峰人生，他对东厂提督这个位子的兴趣不大，但东厂却是太监手中的一把刀子，重开东厂，意味着太监又可重握实权，当然了，他对天子忠心耿耿，东厂就是天子的耳目、鹰犬。

    “来人，传朕旨意。”朱健大声喝道，身上的王八气势猛然迸发，不对，是龙威。

    他的旨意就是借一众文官弹劾魏忠贤各大罪状的奏折给魏忠贤定罪，着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率三百力士查抄魏府。

    朱健在王承恩的服侍下换上了太监服饰，几名龙虎侍卫则化妆成力士，贴身护卫，跟在王承恩身后出宫，他得乘着众文官还不知道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抓紧抄老魏的家，不然必被那帮文官恶心死。

    龙虎侍卫是专门护卫天子的秘密死士，据说经过极其残酷的训练与淘汰后，一般为十人之数，以数字命名，天启帝遗留下来的龙虎侍卫仅剩下四人，且都已年过半百，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虽有三百力士护卫，王承恩仍战战兢兢，生恐发生什么意外，幸好魏府的侍卫食客等无人敢反抗，全都老老实实的抱头跪地，乖乖的让力士捆绑。

    王承恩在确认完全控制局面之后，才敢战战兢兢的带着朱健进入魏府。

    “哇——”

    当力士砸开府库，朱健被满室金灿灿和白花花的光芒刺得眼睛几乎都睁不开，口水哗哗直流，尼玛发大财了。

    整个府库内整整齐齐的摆放有N十个大箱子，里边装的不是黄金就是白银，粗略清点就有四百多万两，还不算上许多价值不菲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等等，具体数字得核算之后才知道。

    按照朱健的吩咐，王承恩让力士把一箱箱的金子银子珠宝等值钱的东东全部上锁装车，再用布匹盖得严严实实的，先行押运回宫，这些东东都不会出现在抄没的清单上，包括大量的田产地契，全变成天子贪没的黑金。

    当然了，朱健也不是太贪，至少还留下了大量的铜钱和少量的银子来应付那帮东林党文官，折现银有五万多两，铜钱的折银比例是按一比一折算的，但实际流通的比例一两银子兑1500文钱，甚至更多。

    朱健可不管这么多，留下五万多两充入国库算客气了，谁让全帝国贪没成风，兵备荒废，为了保命，逼得他不得不跟着贪没，中饱私囊，与其肥别人，不如肥自已。

    当然了，还有大量的布匹神马的，估计都是天启帝赏赐给老魏的，值不了多少钱，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不怎么值钱的大件东东，也全都充国库凑数。

    王承恩边抹老泪，边在清单上签下自已的大名，皇上肯定疯了，哪有贪没自已国库的道理？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奇闻啊，老奴是不是做错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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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皇上公然行贿

    “这个，还有这个，凡是带铁的东西，都给朕搬走。”朱健在厨房里转悠，指着菜刀、砍柴刀、铁锅、剪刀等东东，但凡是金属的，全都下令力士全部装车。

    “……”王承恩蒙圈了，别说思路跟不上，他现在的脑子全是浆糊，皇上这是……这是想干嘛？

    “回宫后朕再跟你解释。”朱健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他真的是穷疯了，菜刀铁锅神马的可以回炉重炼出精铁嘛，能省一文算一文，想不吝啬都不行。

    “老奴不敢……”王承恩吓了一大跳，若不是要为天子的身份保密，他当场就下跪请罪，开神马超级大玩笑，让皇上跟他解释？诛九族呐。

    三百力士把若大一个魏府撸了一个精光，除了大件的家具神马的，真真正正的是撸了个精光，然后才押着犯人和满载东东的长长车队，浩浩荡荡的回宫。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惹得无数的路人甲围观看热闹，打听出犯人是老魏的手下和眷属，口水、烂菜叶，臭鸡蛋神马的立时漫天乱飞，有个别倒霉的力士还被误击，气得哇哇直叫。

    行至一处岔道时，队伍一分为二，一小队力士押着一队车辆前往户部交差，大队人马则继续前往皇宫，再由宫中甲士押运进宫，运至坤宁宫的某个大仓库存放。

    坤宁宫是周皇后的寝宫，宫中甲士突然运来这么多东东，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皇后亲亲，你亲自盯着，晚上咱再聊。”已换回明黄龙袍的朱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

    穿越的第二个晚上，他感觉周皇后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就大胆的帮真的朱由检那啥了，谁让他在后世是个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的宅男童子鸡，加上周皇后端庄美丽，身材惹火，一时没能忍住，稀里糊涂的就那啥了。

    初偿禁果的朱健威猛无比，也确实比真的朱由检要威猛几倍，把周皇后折腾得要死要活的，差一点就叫服侍的宫女救驾接替了。

    皇上突然变得如此威猛，周皇后却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宫里有不少神通广大的大师真人神马的，他们炼制的仙丹确实很管用滴，皇上吃了就变得龙精虎猛，战斗力翻了好几倍。

    史记周皇后不仅端庄美丽，而且贤良淑德，朱健才如此放心的把所有的黑金都交由她看管。

    “……”周皇后的俏面腾的飞红起来，都老夫老妻了，还叫得这么肉麻，羞死人了。不过，说实话，她心里却是暖烘烘滴，比喝了蜂蜜还要甜。

    人多好办事，东东不仅很快就存放好，数据也清点出来了，光是黄金白银就有整整四百二十五万两，珠宝、古玩字画这些没有折算，都列在清单上。

    “皇上？？？”

    看着案桌上两堆白花花的银锭，王承恩蒙圈了，皇上神马意思？

    朱健咧着嘴，手指其中小的一堆银锭解释，这五千是你分到的脏银，大的一堆是三百力士的脏银，一人分二十两，军官按级别分五十、一百两不等分脏。

    “皇上……老奴不敢收……”

    王承恩吓得扑嗵一声跪地，如果是皇上赏赐，他当然开开心心的收下，但皇上说的是脏银，他虽老，但耳朵可没听错，脏银二字听得一清二楚，皇上神马意思？难道……

    “得了，老王，别装了，朕知道你暗中收了不少，权当朕没看到，好了好了，朕恕你无罪，起来吧。”看到王承恩吓得面无人色，拼命的叩头请罪，朱健苦笑不已，只好祭出恕你无罪的大招。

    身为穿越者的优势，王承恩确实对崇祯忠心耿耿，且有能力，很胜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一职，不过这厮也贪没了数十万两银子，属于大贪官之一，砍一百回脑袋都不够。

    不过，朱健能够理解，太监么了JJ，只能把那方面的爱好转移到权势和黄金白银上，对真金白银特别喜爱，而在贪没成风的明末，当官的不贪没都属于不正常的异类，王承恩贪没的数十万两银子跟东林党首领钱谦益相比，好吧，根本就没可比性，天下第一巨贪非老钱莫属。

    他没打算追究王承恩的贪没之罪，但敲打一下是必须的，有些银子可以贪，有些银子是不可以贪滴，别怪朕没警告过你，桌面上的五千两银子当是奖励，只要对朕忠心，好好为朕办事，把东厂搞好，帮朕看好那帮无节操的阴险文官，朕会记住你的功劳，一手大棒，一手萝卜，确实很容易收买人心。

    “老奴谢皇上不杀之恩，老奴……”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王承恩战战兢兢的爬起，想捐出以前贪没的脏银表忠心。

    “停，打住，现在，朕说，你听，不明白的地方，等朕说完了你再问。”朱健有点不耐烦了，只好一振龙躯，再次抖出霸道的龙威之气。

    “是，老奴遵命。”王承恩战战兢兢的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喘半下。

    朱健说了一大通，既有一番内心的感概，也有满腹的牢骚，同时也算是给王承恩解释他贪没自家国库的原因，大明王朝贪污腐败成风，武备荒驰，已积重难返，加上天灾人祸，到时遍地义军，内忧外患，真的无解了，为了保命，保住大明江山，他只能另辟溪径走偏门自救，这笔贪没的黑金是他组建新军的费用，别看有几百万两之多，但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黑金，更需要象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人来帮助朕，老王，朕真的需要你。

    “皇上……老奴愿为皇上赴死……呜……呜……”

    王承恩扑嗵一声，跪伏地上，号啕大哭，皇上的一大通话把他吓坏了，也吓蒙圈了，但后边几句却听懂了，把他感动得一时情难自禁，哭得眼泪鼻涕唏哩哗啦的。

    “老王，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朕，你还坐得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子吗？”朱健翻着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王承恩大忽悠大洗脑的同时又开始挥舞大棒威胁。

    “皇上但请放心，老奴肝脑涂地，誓死效忠。”王承恩边抹眼泪鼻涕边发誓表忠心，身为官场老油条，他很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远的不说，看看老魏的下场就知道，天启帝一驾鹤西去，就马上被撸了，没有崇祯，他啥都不是，想要善终，唯有拼老命帮皇上坐稳江山。

    “老王，朕就知道你忠心，这下可以放心委以重任了。”朱健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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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牛人谱

    “老王，找一些可靠的人，悄悄把那些珠宝、古玩字画全卖了。”

    朱健一点都不担心王承恩会背叛自已，把自已的一些打算说出来，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乘着大明的局势还没有糜烂到一塌糊涂的地步，抄家得来的珠宝古玩字画赶紧卖掉变现，还得卖个好价钱，他需要大量的银子，无数的银子组建新军，重整锦衣卫、重开东厂也需要不少经费。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好象是崇祯元年（1628年），全国发生灾难性的天灾，饥民遍地，饿死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最终起事，你妹，麻烦大了。

    朱健一想到这事就急得额头的冷汗直飚，但知道了又能如何？大明的官场已腐烂透顶，国库空虚，好吧，目前也不算空空如也，尚有三百多万存银，即便全用来赈济灾民也是杯水遮薪，那些贪官污吏贪得无厌，赈灾款调拨下去，也是层层扣拿，中饱私囊，全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你妹，让哥怎么办啊？

    “皇上怎么啦？”发现皇上面色有异，王承恩大胆的询问，他现在心里热呼热呼的，皇上刚才的一番话，明显是对他信任有加，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心腹，让他感动得恨不得现在马上为皇上赴死以表忠心。

    “唉，朕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了，老王，朕要你尽快把东厂弄起来，越快越好，忠心且有能力者，破格提拔任用，必须快，朕没时间了！”朱健瞪着王承恩，表情严肃认真。

    前面一句，他是有感而发的自言自语，后面的全是吩咐王承恩尽快把东厂开起来，经费不是问题，但得省着花，朕现在很穷，将就一下，以后日子就好过了，还有，贪点小钱，朕当没看到，贪太多，小心朕砍你狗头。

    “老奴遵旨。”王承恩挺着胸膛应喏，老脸上浮现激动的红潮，为报答皇上的恩宠，他已在心里想好了，经费不足时，就用自已的棺材本垫上。

    “等等……”

    朱健突又想起什么，把王承恩叫住，然后快步走到案桌旁，提笔在纸上匆匆画了几样东东，旁边用字注释，一张一张的解释给他听。

    “这东西叫土豆，又叫马铃薯，可能还有别的名称，是国外蕃邦高产的旱地农作物，这是玉米，又名……”

    朱健一张图一张图的给王承恩讲解，土豆、玉米、番薯是美洲高产的旱地农作物，明末传入中国，具体时间他忘了，好象是在福建那边传入，总之是完全可以替代水稻的救命粮食，他命王承恩派出一批可靠的人手前往福建等沿海城市找寻，如有人贩卖什么的，不管是买还是抢，都必须弄回来，弄到的人，官升三级。

    王承恩应喏一声，拿着草图匆匆离去，他得先把东厂开起来，招纳人手，然后才能派人前往福建等沿海城市搜寻这些稀奇古怪的东东，皇上表情如此凝重，说明很注重这件事，否则也不会有官升三级的许诺了，他必须把这件事给办好了。

    呃，这老阉货……

    王承恩离去后，朱健这才记起，还没调拨银子给他当经费呢，算了，等他回来再给他补吧，现在该干嘛？

    他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提笔在纸上疾书，笔不是传统的毛笔，毛笔字他玩不来，而是他吩咐太监弄成的自制简易炭笔，他还让王承恩把炭笔和鹅毛硬笔的制作方法及硬笔书法字体传出去，以掩饰自已不会毛笔字的大漏洞。

    朱健写的是几个人的名字，第一个名字是曹变蛟，然后是曹文诏，接下来卢象升、孙承宗、秦良玉、洪承畴、李岩，这些都是明末的名将牛人，原本想写上袁崇焕的名字，但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写，他怕自已事太多，把这些可以重用的牛人给忘记了，先记下来再说。

    其实，明末还有不少牛人，他一时半会记不起来，有一些明军将领也颇有本事，只是因屡立战功，变得骄纵跋扈，左良玉就是这样的猛人，有些牛人则在义军旗下，成为他的敌人，乱世出英雄嘛。

    袁崇焕的能力作为功绩等等，有得大把争论掐架，但以他个人而言，他不喜欢袁宗焕，一个五年平辽的奏折把崇祯给忽悠了，派他去督辽东军务，一年军费要三百多万两银子，几年就把大明的国库给败光，而熊廷弼镇守辽东时，一年只要一百多万两银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袁崇焕镇守辽东，也确实打过不少胜战，但战果都被夸大N倍，还不如镇守皮岛，骚扰金军后方的毛文龙杀的金兵多，毛文龙虽然骄纵，但确实有牵制金军的大作用，袁崇焕为议和保命杀了毛文龙，让金军再无后顾之忧，等于是自毁长城，这丫不能重用，扔一边去。

    洪承畴是颇有能力的，只是战败后降清，当了汉奸，但愿在哥的蝴蝶翅膀能够改变命运的轨迹。

    秦良玉就不用多说了，大明唯一的女总兵，一生征战，战功显赫，且忠心耿耿，女战神一般的存在，四川白杆兵威震大明。

    李信，又名李岩，文武双全，撩了红娘子一句，就被敢爱敢恨的红娘子掠上山啪啪，最终投靠李自成，哥先把他调到身边，看他还能不能再撩红娘子，哼哼。

    曹文诏、曹变蛟叔侄都是明末名将，小曹少年时就跟老曹在军中效力，勇冠三军，同样是牛13的存在，哥的新军就靠他和李信了，两人必须马上召来京师。

    卢象升、孙承宗也是能力不俗的牛人，且都对大明忠心，对了，老孙被魏忠贤迫害，辞官在家呢，得召他上京复用，且还要重用，老卢好象是在大名当什么官来的，管他什么官，必须升，且让他掌军，尽早帮他把“天雄军”给弄起来，越早形成战斗力越好。

    接下来，朱健一口气拟了几道圣旨，为表彰石柱总兵秦良玉的忠勇，赐封二品诰命夫人，赏金银绵帛若干，并叮嘱她好好操练白杆兵，能把白杆兵增至五六千人最好。曹文诏现在还只是游击将军，暂时还没多大名气，升一级为参将，同时宣召他的侄子曹变蛟进京，另有任用。

    升大名知府卢象升为右参政兼副使，负责整饬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帮他提前捣鼓出天雄军。为被魏忠贤陷害的原山东巡抚、兵部尚书李精白平反，连带他的儿子李岩一起召来京师，辞官在家的孙承宗也一并宣召进京。调陕西都道参议洪承畴接替王之臣为蓟辽督师，兼任辽东巡抚，全权主持辽东防务。

    朱健知道洪承畴和卢象升的升职任命肯定会受到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百般阻挠，但他有办法对付，惹毛了他就当独断专行的暴君，他对已经变味的东林党没有好感，不介意砍几颗人头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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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明君

    魏忠贤倒台，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最开心的当数老魏的死对头东林党，弹劾老魏，历数他和一干党羽罪状的奏折多如雪片，把朱健的龙案都堆满了。

    这是大势所趋，朱健也有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感觉，不过，铲除老魏的党羽是必须的，永结后患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主要原因还是钱闹的，只有抄家才有钱，朱健感觉自已都有点心理扭曲了，喜欢抄大臣的家。

    朱健很想亲自带队抄家，免得被那帮混帐家伙乘机贪没，但实在忙得脱不开身，只能让王承恩派可靠的心腹手下带队抄家，另让周皇后派贴身侍婢化妆成太监，在场监督，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王承恩被他的大棒+萝卜忽悠了一通之后，变得更加忠心了，对负责带队抄家的手下太监严厉警告一番，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那就老实点，拿点好处就行了，别怪咱家没提醒过你们，等到脑袋掉了才后悔莫及。

    有王承恩的严厉警告和恐吓，有周皇后贴身侍婢的监督，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监督，负责带队抄家的太监老实多了，没象以前那样大肆贪没，只拿了默许内的数额，那些力士也都有好处，二十两银子也算一笔小财的，皆大欢喜。

    真正拿大头的是朱健，抄了上百家，他的小金库已突破千万两之巨，比大明的国库还要多几倍，手里头有了大把的银子，他的底气也增加不少。

    大明的国库也有进帐，为避免那帮看守国库的家伙乘机贪没，减少损失，朱健下旨，不管是出库入库，以后的清单都是一式两份或多份，呈给他审阅后一份留存，一份户部存档，传达的信息是朕哪天心情不好，会派人持回单清查对照，不想掉脑袋的就悠着点，伸手必被抓。

    老魏的主要党羽都被押到菜市口喀嚓，一时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本是很吓人的事，围观的百姓却拍手称快，东林党更是欢呼庆贺，一个个激动得眼泪鼻涕唏哩哗啦的，终于熬出头了，接下来就是磨拳擦掌，憋足了劲儿准备抢桃子。

    N多人掉脑袋，六部等重要部门一下子空出不少空位，谁不眼热，拼命的串联拉关系，让老朋友帮忙举荐的，也有厚脸皮毛遂自荐的，各种抢官职的奏折再度堆满朱健的龙案。

    满朝文武，跟老魏扯上关系的多了，东林党内部都有不少人跟老魏搭上关系，真要追究，砍几千上万颗脑袋都不嫌多，朱健不想闹得太大，只是处理了老魏的主要党羽，其他无关紧要人员都放过。

    有一些牵连不深的官员害怕被追究掉脑，主动上书辞官，没办法，现在的东林党就象疯狗一样，但凡不是自已人的，只要碍着他们官途的，不管你跟没跟老魏有关系，都狠狠的参你一本，罗列的罪证五花八门，明末的官员没一个屁股干净的，有不少罪证确实是真的。

    身为穿越众的朱健可不上东林党的当，他让王承恩派东厂爪牙秘会那些被弹劾的官员，大棒+萝卜，威逼利诱，从这些官员身上榨出几万、十数、几十万两不等的银子，然后才亲自召见这些官员，边数银子边安慰和鼓励一番，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恐惧感。

    这些官员还是有点能力的，大明朝廷的机器需要正常的运转，最主要是这些人心里肯定恨死东林党了，是他用来掣肘东林党的力量，现在缺的只是一个领袖级的人物而已，如果历史没有出差错的话，那位和东林党对着干，不死不休的大人物就快出场了。

    如何处置老魏的尸体，朝堂可是吵开了，东林党群势汹汹，口水狂喷，鞭尸的，喂狗的，剁碎的等等吓人的处理方式，没人敢站出来替挂掉的老魏说话，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几乎成了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就葬香山碧云寺吧，退朝。”朱健从龙椅站起，龙躯一振，王八气势迸发，不等百官反应过来，拍屁股走人。

    “老王，朕这事处理得怎样？”回殿休息后，朱健喝了一口香茶，然后询问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

    “皇上英明。”王承恩想都没想一下就躬声回应，那帮东林党左一声阉党，右一声阉贼，等于也是把所有的太监都骂进去了，他心里纵是不爽，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当着没听见。

    魏忠贤落此凄惨下场，那是他自找的，他一点都不可怜，但同为太监，他心里还是生出一丝的同情，对东林党也生出几分厌恶，人都死了，你们还不放过，还要鞭尸剁碎喂狗，太残忍了吧？如果有一天，他也象老魏这般倒霉，下场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怕得连想都不敢想，皇上的处置很英明，他心里非常赞同，老魏生前选定的下葬之地就是香山碧云寺，皇上也算是帮他了了心愿，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莫明的安慰感。

    “老王啊，说实话，老魏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朱健突然说道。

    王承恩一呆，皇上神马意思？

    朱健不理会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只是自顾往下说，身为穿越众，他比一般人知道和了解的得更多一些。

    说老实话，魏忠贤并不全是象历史所描述那样一无是处，至少，他比那些所谓的忠诚、清廉的文官强多了，简单举几个事例吧。

    力排众议，大胆启用辽阳战败，遭受谗言的熊延弼，不徇私情，果断罢免宁锦一战中畏缩不出的袁崇焕，抛开私怨，违心推荐赵南星、孙承宗等一批能臣直臣。

    朝廷没钱要收税，商人有钱，但商人代表的是东林党人，他们反对向士绅、商人、手工业者、矿主加税，魏忠贤不管这些，极力向中上层征税，使大明帝国不至于被财政拖垮。

    辽东战事吃紧时，他能还向国家捐款，用自已的私产资助辽东战事的兵器马匹等物品。

    在魏忠贤主政期间，内库尚能拨款赈灾国内形势良好，辽东局势平稳，这种能力、魄力，这份功绩，还是应该被认同和肯定的，相反，满口仁义道德，忠正清廉，贪得比魏忠贤还要厉害的东林党才是真正的逼得百姓造反。

    史料记载，当李自成的大军围困北京城时，崇祯帝向手下文官借钱，想用赏银激励守城将士，结果一文钱都借不到，这也就罢了，那些忠诚的文官还打着保护城内百姓的旗号打开城门，放李自成的大军进城，之后被李自成榨出七千多万两银子，这就是所谓的忠诚又清廉的文官。

    朱健只是列举了老魏的一些好事例，后边的没说，怕是把王承恩给活活吓死。

    垂手侍立的王承恩内牛满面，天佑我大明，皇上，明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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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整锦衣卫

    时间压迫得朱健心里沉甸甸的，他虽急，但分身泛术，匆匆批阅了一些奏折之后，装扮成太监的他在龙虎侍卫的保护下，和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从侧门溜出皇宫。

    现在的王承恩跟历史上的王承恩已有点不同了，他已被朱健各种大忽悠洗脑了，再次冒死放朱健出宫微服私访。

    朱健现在没时间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他只是想去锦衣卫镇抚司而已。

    魏忠贤倒台后，他的忠实走狗，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等一批中高层都被抄了家，还有不少胆子的害怕受牵连掉脑袋，开小差跑路了，现在的锦衣卫就是个空架子，他需要尽快重整锦衣卫，让他多少有点安心的是王承恩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把东厂的架子搭起来了，派了一批靠谱的爪牙前往福建等沿海城市找寻那个神马土豆的东东。

    皇上私自出宫，王承恩可不敢有半点马虎，早调了一大队东厂蕃子候在皇宫外，还有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可防刺客行刺的普通马车，王承恩和朱健坐马车，四名龙虎侍卫守护在马车周围，外围是一众蕃子。

    大明的锦衣卫和东西厂臭名彰著，也令人闻风丧胆，锦衣卫的制式招牌是飞鱼服，绣春刀，东厂的制式招牌是尖帽，白鞋，褐衣，系小绦，王承恩一行人一上街，识货的路人纷纷走避，胆小的更是连滚带爬，有跑得太急的还摔成滚地葫芦，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朱健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只能苦笑摇头，王承恩则一脸的尴尬，没办法，谁让东厂和锦衣卫一样赫赫有名，迎风臭十里，人见人跑，花见花谢，连狗狗都吓得不敢吼叫。

    朱健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直叹气，他要重整锦衣卫，可手里却没有靠谱的人才，记忆中，锦衣卫指挥使自田尔耕之后就是骆养性和吴孟明，这两个混蛋都是只会贪污，残害百姓的庸才，上哪找靠谱的人才呐？

    朱健不想太张扬，只能走较为偏僻一些的街道胡同，多花了点时间才抵达锦衣卫镇抚司。

    镇抚司的门口原本站着两个没精打彩的值守力士，远远看到浩浩荡荡走来的一队东厂蕃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他们没司里跑，而是往一侧的街道跑，估计是害怕东厂来抓人，开小差跑路了。

    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朱健没让随行的蕃子去抓人，而是大摇大摆的走进大门敞开的锦衣卫镇抚司。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子不贪脏枉法，不干伤天害理之事，不巴结阉党，有什么好怕的，皇上没下圣旨之前，锦衣卫仍是天子亲兵，你们不去，我去。”

    大堂内传出男子宏亮的声音，接着房门大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虬须大汉从里边出来，飞鱼服，绣春刀，标准的锦衣卫制式。

    虬须大汉看到朱健等人，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喝道：“站住，这里是锦衣卫镇抚司，谁让你们擅自闯进来的？”

    他的声音把房里的人都惊动了，纷纷出来，看到朱健等人，无不吓得面色苍白无血，小腿肚直抽抽，第一反应是东厂要抓他们下诏狱了？

    锦衣卫和东厂虽然都是天子亲兵，职能相似，但谁都清楚，东厂还负有监视和牵制锦衣卫之职，地位还在锦衣卫之上，就在昨天，东厂重开的消息悄然传开，把所有的锦衣卫吓个半死，难道他们被天子抛弃了？

    有一些和指挥使田尔耕关系颇深的，或没有任何关系，但有作奸犯科罪行的胆小鬼在昨夜已开开小差跑路了，剩下的人虽然清白，但无不战战兢兢的等待未知的命运，哪还有什么心思工作，全聚在房里商量出路。

    不过，也有不怕死的傻瓜，比如女这位叫雷震江的虬须汉子，他是正七品的总旗，想跑去东厂打听消息，巧的是东厂的人杀上门了。

    镇抚司是官署重地，即便是东厂提督驾临，也不能随便乱闯，除非你持有圣旨公干。

    “你叫什么名字？”

    朱健饶有兴趣的打量雷震江，雷震江刚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再看他应对来势汹汹的东厂蕃子，表现得不亢不卑，跟他身后那帮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的同僚相比，简直就是飞鱼里头最亮眼的那只金鱼。

    “某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雷名震江，锦衣卫总旗，诸位擅闯镇抚司是何意？”雷震江豪爽的报出名号，随即面色一沉，右手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现，呈现超强力道，大有得不到合理解释就动刀砍人的强悍气势。

    “老王啊，这小子有点意思呐。”朱健看了王承恩一眼，笑眯眯说道，他正为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选头痛呢，现在好了，这小子中大奖了。

    “皇……上……”

    一个年过半百的总旗突然怪叫一声，他在锦衣卫里混了大半辈子，出差时见过信王几回，朱健一出声，他立马就认出来了，顿时吓得两腿发软，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咚的一声跪下。

    皇……皇上？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都吓了一大跳，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吓得连忙下跪，就连随行的一众蕃子也吓了一大跳，跟着下跪。

    “皇……皇上……恕罪……”雷震江吓得魂飞魄散，他差点向皇上动刀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知者不罪，朕恕你无罪，众卿平身。”朱健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大堂。

    王承恩一呶嘴，随行的一众蕃子抢先几步进去搜索，以确保里边安全，有几名蕃子分列大堂之外，手按刀柄把守。

    朱健大大刺刺的坐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身后是四名龙虎侍卫，王承恩垂手侍立一旁，雷震江等人则惴惴不安的站在堂中，大气都不敢喘半下。

    朱健自嘲的笑了笑，没办法，朕的王八之气就是这么牛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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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意外收获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朱健和王承恩等人离去后，所有锦衣卫纷纷给新任的指挥使雷寅雷大人道贺，脸上满满的羡慕表情，当然了，他们也都升了一级，分到几十两不等的赏银，皆大欢喜，最鼓舞人心的是皇上的态度和承诺，锦衣卫不仅没有被裁撤，相反，还会更加重用，大家伙前途光明，前提是不仅要忠心耿耿，还不能作奸犯科，贪污腐败，否则喀嚓。

    一手萝卜，一手大棒，朱健很喜欢用这招，简单实用，比画大饼这种开空头支票的效果管用多了，他对雷震江感兴趣，自然要查雷家的根底，这一查，还真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

    雷家可以说是锦衣卫世家，但却不是世袭的，雷震江的爷爷雷宏，锦衣卫总旗，在一次缉捕朝廷钦犯的战斗中殉职，父亲雷寅，能力不俗，曾官至锦衣卫副千户，同样在一次缉捕朝廷钦犯的战斗中伤残，失去了一条右臂，不得不提前退休。

    雷家几代单传，雷宏在世时就有想法，逼着儿子雷寅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光宗耀祖，雷宏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文官的地位比武将要高得多，天下读书人无不是十年寒窗苦读，货与帝王家，光耀门楣。

    但话说回来，全天下的读书人多不胜数，录取名额就那么几个，中举的机率本来就非常低，锦衣卫又是文官集团的眼中钉，雷寅再有学问，只要监考官是文官，他永远都不可能考上秀才，他拼命读了十几年的书，眼看坐吃山空，年纪渐大，无奈之下只能接过父辈的旗帜，重混锦衣卫，好在他读了不少书，为人聪明，又连立功劳，颇得上司赏识，混到了副千户之位，可惜因公伤残，不得不提前退休。

    雷寅心里也有象父亲一样的想法，逼着儿子雷震江拼命读书，考取秀才功名，然并卵，同样才学不错的雷震江怎么考都考不上秀才，也是无奈之下加入锦衣卫，凭着一桩桩功劳，爬上锦衣卫总旗之位，但他不会阿谀奉承，再有能力，顶多也只能象他父亲一样混个从五品的副千户，没被前指挥使田尔耕排挤掉，也是因为他的能力。

    朱健让人把退休在家的雷寅叫来，雷寅其实才四十多岁，正是男人精力最巅峰的时候，有能力，且当过锦衣卫副千户，经过一番交流后，他当场拍板，这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是你了。

    他也想再考验雷家父子一阵再说，但时间不允许，锦衣卫现在又是一盘散沙，得马上整顿，尽快运作起来，充当他的耳目，雷寅是他唯一的选择。

    萝卜给了，后面肯定要挥舞大棒恐吓一番，除了忠心，人品节操也不能太烂，贪点小钱神马的，朕可以装着不知道，但不能贪太多，否则，不管你功劳有多大，朕照样喀嚓你，抄你的家，帮你照顾媳妇女儿。

    残废在家躺着都能被馅饼砸中，雷家父子感动得当场号啕大哭，拍着胸脯保证精忠报国，誓死为陛下效命。

    朱健为安抚人心惶惶的锦衣卫，除了赏点银子，所有人都升了一级，雷震江升为正五品千户，派往辽东卫所坐镇，临行前，父子俩被朱健召进宫中，密谈了好几个小时。

    朱健奉行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既然选择重用雷家父子，自然对他们信任，之所以把雷震江派往辽东卫所坐镇，是因为担忧辽东的局势，金军在那边闹腾得太厉害了，许多商人见利忘义，不仅偷卖违禁品，还出卖情报，充当可耻的汉奸。

    辽东情况复杂，世族势力盘根错节，汉奸太多，官匪勾结，朱健担心雷震江在那边有危险，给了他不少特权，还教会了他一些秘密，雷震江动身前往辽东时，身边带了十几个锦衣卫高手，一路上又利用特权征召了上百人，扩充实力，带着朱健的期待，还有一份熟记心中，以山西范氏为首的一批晋商汉奸的黑名单，和满腔的报国激情赴任。

    把锦衣卫和东厂的事搞掂后，朱健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朝堂政事仍让他头痛无比，东林党和非党文官为争夺空出来的职位吵得不可开交，互喷口水，你弹劾我，我阴你，闹得狠了，甚至撸起袖子，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里上演全武行，最终还是势大的东林党占了上风。

    没人能比朱健更了解东林党的厉害和坑爹，社会舆论都被东林党把持操控，只要他们乐意，一件普通不过的小事儿能把它整成天快塌下来的要命大事儿，整得你呕血数十升，缩脑袋夹蛋蛋当乌龟为止。

    正因为知道东林党的厉害，朱健选择了忍让，把几个不痛不痒的官职给了东林党人，一些重要的岗位人选没有马上落实，他装糊涂，玩字拖字诀，他在等东林党的那个死对头出现。

    等了几天，那个人没等到，前往辽东赴任的雷震江却给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半路上逮到一个叫宋康年的游方术士，也是河南永城人氏，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名单上的那个宋献策宋矮子，他已让四名手下押解宋献策返京。

    朱健凭着记忆，把明末的一些牛人名字、出生地什么的列了一份名单，名单分为黑、白、红三种，黑名单上的人是必须喀嚓掉的，红名单是收买，白名单则是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抓不了或收买不了的则当机立断喀嚓掉，宁死也不能为敌人所用。

    宋献策上的是白名单，被抓时若反抗逃跑，雷震江铁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死人比活人方便多了，但宋献策这会还是个只会忽悠人，骗吃骗财的游方术士，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还没有投靠李自成。

    李自成、张献忠这会都还没有造反，朱健已给王承恩下了两道密旨，让他调派两批靠谱的锦衣卫和东厂高手，悄悄把李自成和张献忠做掉，以除后患。

    虽然提前做了安排，但他还不太放心，东厂高手出发前，他亲自交待一番，并许以承诺，拿到李自成和张献忠的人头，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刚升任锦衣卫指挥使的雷寅手上也有那份名单，接到儿子雷震江的密信，知道儿子无意中立了大工，心中大喜，派出一队锦衣卫，快马加鞭赶去接人，务必把宋献策安全押解回京。

    当宋献策被锦衣卫拎进皇宫时，这厮仍在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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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收服牛人一只

    雷震江无意中抓到宋献策，若能把他安全解押进京，就是大功一件，因此派了四名较为机灵的心腹手下押解其回京，他已得朱健提醒，知道宋献策大大滴狡猾，干脆让手下强行给宋献策喂服蒙汗药，让他躺在租来的车里呼呼大睡，身上垫了几层厚厚的被褥，赶着马车狂奔回京。

    半盆冰冷的水当头淋下，宋献策马上就醒了，他睁眼看清自已所处之地，不禁打了个寒颤，马上跪伏地上叩头，“草……草民叩见皇……皇上……”

    明黄色为皇家御用，面前的少年穿着明黄袍服，刺绣有腾云驾雾的飞龙，傻叉都知道是天子当面，直接把他给吓傻了，这……这是肿么回事？

    朱健微微点头，宋献策虽然被吓个半死，但反应可比一般人快多了，说明这厮脑子挺灵活的嘛，不错，能混上大顺国开国大军师之职，肯定牛13。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宋献策面前晃了晃。

    “皇上饶命……草民上有九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两月婴儿，草民不想死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宋献策哭得唏哩哗啦的，拼命叩头求饶，他到现在仍未明白自已怎么会在皇宫里头，但他明白朱健的手势，单选题，死？还是活？

    出这种题目的人肯定是傻叉，谁想死啊？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赐座。”朱健笑了，对付宋献策这种人，还是简单粗暴的办法管用。

    “谢皇上……”宋献策战战兢兢谢主龙恩，弓着腰不敢坐下，他脑子里仍是一片浆糊，尼玛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龙虎侍卫伸手在他肩上一按，宋献策不得不坐下，那力量很恐怖，能把他全身的骨头按碎，他根本无法抗拒。

    “朕知道你肯定蒙圈……呃，莫明奇妙。”朱健笑道，他此刻的心情很好，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

    开挂把李自成视为左右臂膀的宋献策抢先弄到手，既削弱李自成的实力，又增加自已的实力，想不高兴都不行，老宋确实是鬼点子多多的牛人呐。

    宋献策拼命点头，他确实莫明奇妙，但蒙圈是神马意思？

    “是这样，朕昨夜做了一个梦，有一个云游方士向朕举荐你……”朱健忽悠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信不信由你。

    “皇上……草民一定誓死效命皇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宋献策虽被天降的大馅饼砸得有点晕糊糊的，但反应不慢，咚的一声跪下表忠心，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儿，傻叉才不信。

    也由不得他不信，皇上住在皇宫里头，他云游四方，靠着术数忽悠，骗吃骗财，根本就没见过面，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别名，肯定是原始天尊他老人家念在自已心诚的份上，显灵托梦给皇上。

    年少时，他也象所有的寒门士子一样，拼命追求功名利碌，十年寒窗苦读，满腹学识，然并卵，考了N年，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他心冷了，加上生活所迫，不得不放弃梦想，告给人卜算为生，现在大富大贵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是皇上的粗大腿，天底下最粗最壮的粗大腿，傻了才不抱。

    “朕暂时封你代军师。”朱健给了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饼，代军师，即临时军师，七品县令待遇，赐豪宅一套，安家费若干，你若忠心，表现好了会转正，升职为朕的御用军师，正五品文官的待遇，将来正三品正一品，封爵封侯，光宗耀祖。

    “草……微臣谢主龙恩。”宋献策激动得满脸通红，全身肌肉乱颤，要知道，考取了秀才，还要考取贡生，再考取进士，才有当官的机会，每一关比登天还难，他现在可是一步登天呐，能不乐疯么？

    军师虽没什么实权，但直接听命于天子，等于是天子身边的近臣，享有各种特权，比那些一品大员还要拉风，何况还能升职转正，锦秀前程呐。

    宋献策这会已经看到漫天掉落的金银珠宝，娇玉美妾，乐得口水直流，面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让朱健都有点担心这厮乐过头，中风偏瘫。

    “皇上，微臣想修书一封，把家人接来……”

    当官了，当然要接家人来京享福，他也知道这是变相的充当人质，为表忠心，让皇上放心，不等朱健提出来，他抢先提了。

    朱健满意的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舒心，他相信，如果李自成现在来挖墙角，宋献策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他剁了，拿他的人头来表忠。

    宋献策当即修书一封，呈给朱健过目，同样是表忠，皇上您看，微臣对您忠心耿耿，没有玩花招。

    朱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过一旁的王承恩，朕相信你。

    王承恩可不客气，略略扫了一眼，发现没啥问题，把书信收进宽大的袖袍里，待会东厂的人会持着这封家信赶往河南永城，把宋献策的所有家人接来京城享福，同时也是充当人质，敢有异心，全都喀嚓了。

    朱健虽然相信宋献策没有异心，但仍不放心，还是把他安排在锦衣卫镇抚司旁边的一套空宅，那套豪宅原是锦衣卫某副指挥使的家产，被抄家后，房产地契都被他私吞了，这会改送宋献策而已。

    他还给宋献策指派了四名锦衣卫力士，二名东厂蕃子充当保镖，还挑了一名年青漂亮的宫女给他当侍妾，都有监视之意。

    宋献策心里明白，也能够理解，坦然受领，想真正获得皇上的信任，就得好好努力，为皇上尽忠，为自已的锦秀前程，为光宗耀祖，他一定会好好努力滴，皇上赏赐的宫女确实很漂亮，回去后马上啪啪造小人，先让宋氏人丁兴旺起来再说。

    获得表彰的雷寅开开心心的离去，王承恩也退下，出去安排一些事谊，朱健则在沉思，他在考虑要不要裁员，让一些宫女和太监下岗，另谋职业，以节省庞大的开支。

    只一会，王承恩兴冲冲的捧着一份奏折进来，“皇上，皇上，来了，那个人递奏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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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皇上的另类嗜好

    那个人就是曾经的东林党骨干，绰号大胡子的阮大铖。

    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天启四年，阮大铖与盟友，同为东林党干将之一的魏大中争夺吏部给事中之职，论资历，阮大铖稳压魏大中，但结果是魏大中得到众盟友的力挺，阮大铖输惨了，只混了个工部给事中，大明六部，吏部居首，工部居末，为表示心中强烈的不满，阮大铖愤而辞官，也标志他和东林党正式决裂。

    老阮有野心，心里更恨东林党，岂肯就此退出官场，他本身也有才能与一定的名声威望，家财又丰厚，不少穷书生都得到他的资助，在江南文人中形成了另一股阮氏势力，专与东林党作对。

    魏忠贤倒台，闲置在家，却时刻盯着京师动静的阮大铖立马感觉自已的机会来了，当即写了二本奏折，一本弹劾魏、崔等阉党，一本指责东林党附宦官，应一起罢免。

    阮大铖不在京师，托老友杨维垣代递奏折，除了时间有点提前，差不多跟历史发生的一个模样，唯一不同的此崇祯帝不是那个对东林党信任有加，被东林党忽悠得把命和江山都丢的傻叉，阮大铖也不会落个永不录用的悲惨下场。

    “老阮你妹，总算来了。”朱健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他等老阮的奏折等到心痛呐，这几天可是被东林党喷得头晕眼花，脑袋都胀大了N倍。

    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面露古怪表情，不会吧，皇上喜欢阮大铖的妹妹？阮大铖的老妹论年纪，当奶奶都绰绰有余，皇上这口味……有点重呐。

    哎呀，真有这个可能，宫里头这么多年青漂亮的宫娥，有好些个论姿容都不输周皇后，周皇后端庄大度，也没有吃味的意思，皇上却一个都没动，估计真有那个不良嗜好，万一皇上叫他把阮大铖的老妹接进宫，他该咋办？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若是传扬出去，他能想象得出自已的凄惨下场，不是被文官的口水活活淹死，背负千古骂名，就是被周皇后和懿安皇后活活打死，哎，咱家的命咋这么苦啊？

    “老王，你身子不舒服？”

    朱健看完阮大铖的奏折，一抬头，看到王承恩老脸表情有点难看，额头冷汗直飚，不禁有点担心他的身体，人心惶惶，一盘散沙的锦衣卫才刚大整顿，东厂才开张几天，他还有许多事需要借重王承恩，他要在这时候病倒了，那可要命了。

    “回皇上话，老奴没有……”王承恩擦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珠子，他这是被自已的想象给吓的。

    “来人，传御医。”朱健可不放心，让人叫来御医给王承恩把脉看病。

    御医折腾了一会，确认王承恩的身体棒棒滴，如果枪还在的话，夜御数女都木有问题。

    虚惊一场，但王承恩心里满满的全是感激，皇上对杂家好得没话说了，杂家要努力工作，天天向上，誓死报效皇上的恩宠，这会的他，心里充满了努力工作的激情与斗志。

    “老王，你怎么看？”朱健随口问道，他突然间想起某部电视剧的梗，元芳，你怎么看？

    “皇上英明神武。”王承恩弓身道，宦官不能干政，这是祖训，魏忠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牢记在心，不想落个象魏忠贤那样的凄惨下场。

    “叉……”朱健忍不住爆了句粗话，复又摇头苦笑，脸上充满了无奈，王承恩是忠心耿耿，忠诚的执行他的任何命令，能力也不错，但一直谨守宦官不干政的祖训，从不发表任何参考性的建议，这让他很无奈很郁闷，他需要的是集思广义啊。

    没办法，只能让太监出宫，把宋献策追回来。

    宋献策这会还没回到他的新家，半路上就被一小太监截住，听闻皇上有事召见，他有如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全身充满了昂扬斗志，表现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宋献策回来后，朱健直接开门见山摊牌，有什么好办法扶植阮大铖，让他和东林党斗个你死我活的，朕好浑水摸鱼，乘机实施一些新政。

    他身为穿越众，知道旧制度、旧思想、旧作为神马的很烦人，也很坑爹，他统统抛到一边，直接开门见山，把底牌全摊出来供宋献策参考。

    信息量多到让宋献策有点蒙圈，但的第一反应是：皇上，英明神武，大大滴明君。

    都说伴君如伴虎，光揣测皇上的心思都很要命，一不小心，颈上吃饭的家伙就得搬家，但现在皇上把心思想法全抖出来了，根本不让你费心去猜，也不用你担心会猜错掉脑袋，你要做的只是帮皇上解决问题就OK了。

    压力虽有，但轻松多了，至少不会掉脑袋，宋献策喜欢这种开诚布公，干脆利落的直爽交流方式，心里同时感动得一塌糊涂，皇上这是把他当成心腹亲信的节奏呐，得好好表现才行。

    他认真的梳理了一下皇上提供的N多信息，从中把握到了关键的几点，皇上不喜欢东林党，要打压东林党，扶植东林党的死对头阮大铖，让两方斗得不亦乐乎，皇上好浑水摸鱼。

    “老王，你把朝中近期的事给他说一遍。”朱健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知道宋献策一直混迹市井，四处飘泊流浪，没有任何从政的经验，也不知道官制体系、人员职位神马的，宋献策需要了解和学习的东东太多了，他懒得费口舌，这工作就扔给王承恩了。

    对于学霸或忙碌的人来说，时间永远不够，朱健既是曾经的学霸，穿了也是忙碌之人，转眼间，肚子就发出咕噜的抗议声，皇上，俺饿了。

    朱健让太监通知掌勺的御厨，今晚多加三个菜，他平时一餐就二菜一汤，不是他想虐自已，而是钱闹的，没办法，只能先勒紧裤带吧，谁让他穷。

    周皇后是个知书达理，善好人意的好女人，也跟着他两菜一汤，穿着普通的衣裙，让他挺感动的，历史上的周皇后也确实是这样。

    朱健带头虐待自已的胃，但宫里的太监、宫女的待遇没变，他们的待遇本来就低，没办法再减了，不过，架不住人多，福利待遇再低，每个月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他不得不动裁减员工的想法，只是太忙，需要优先处理的大事太多，暂时没实行而已。

    当然了，虽然只是二菜一汤，数量暴减，但质量却很高，加上朱健对掌勺的御厨提了一堆要求和传授烹饪的方法，御厨厨艺暴增，做出来的菜肴也算勉强合他的口味。

    五菜一汤，只是一般的家常菜，但却让王承恩和宋献策感动唏哩哗啦的，这可是陪着天子吃饭饭啊，就算是吃粑粑也是无上的荣耀呐。

    朱健只是想节省时间，才留二人在宫中用餐，顺便讨论一些事情而已，却不知道无意中又收获了二人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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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朕的兵工厂

    第二天的早朝，金銮殿内，文官们仍是口水狂喷，相互撕逼，为了那些让人眼馋的官职，神马有辱斯文的语言动作都不顾了，这时候的东林党完全是铁板一块，联合起来，枪口一致对外，力量强大。

    朱健瞟了一眼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后者心神领会，端着阮大铖的奏折说了一通，内容都是弹劾魏、崔等阉党。

    一众东林党面现不屑表情，激进点的则面现怒意，好你个阮大胡子，狡猾大大滴，想来摘桃子？

    等王承恩念到阮大铖那份指责东林党附宦官的奏折时，东林党轰的发飚了，各种十八禁的话充滞殿内，阮大铖家里的女性都被问候了998遍。

    朱健冷眼看着一个个义愤填膺，义正词严的东林党人各种表演，只能感叹，尼玛这要放到好莱坞，全都能拿小金人。

    众卿家，朕相信你们都是好人，真金不怕火炼，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先召阮大铖进京再说，这事咱不急，慢慢查，呵呵，都没事了吧？没事退朝，88。

    朱健脚底抹油，一溜烟闪人，一进内殿，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太监服饰，和王承恩等人从侧门溜出皇宫，这一次，他是打算去兵器局和火药局转悠一下。

    金军的骑射很厉害，明军战斗力渣渣，拼冷兵器只有送人头的份，他只能寄予火枪保命，从现在起，兵工厂就是他保命的法宝，谁动谁死。

    大明体系崩坏，上下贪污腐败成风，兵器局、盔甲局等这些油水部门更不用说了，变成造出来的鸟铳、鲁密铳等枪械成本高不说，枪管的质量还渣到让人无语，经常炸膛，炸死炸伤枪手，吓得士兵都不愿意使用，就当烧火棍来使。

    现在还不是大明局势最靡烂，物价飞涨的时候，制作一支鸟铳需要六斤精铁，差不多是四十多斤毛铁锻打，算上需要的各种东东，实际成本至少五两银子以上，被官员一贪没，成本升至六七两，到后期，十至十几两的成本都有。

    有那帮东林党文官捣蛋，朱健在主要部门的官员任命阻力肯定很大，但插手兵器局等这些小部门则容易多了，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很要命的后勤部门，战争打的就是后勤，他必须严加整顿，砍几个倒霉蛋的脑袋，起到杀一儆百的威摄作用，而且还要乘着局势没有恶化靡烂前，疯狂的采购铁矿等军需物品屯积。

    朱健在一众便衣蕃子的护卫下抵达兵器局，而锦衣卫指挥使雷寅早奉他的密令，调了一队锦衣卫先行抵达，封锁兵器局，把里边的大小官员都集中软禁起来。

    朱健和王承恩在侍卫、便衣蕃子的护卫下进入兵器局，直奔枪械制造坊，近千铁匠都坐在角落处，一个个显得惴惴不安。

    “大家都不要害怕，本官奉皇上密旨来查证一些事，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也不会牵连你们。”朱健拼命调整脸上的肌肉，让自已露出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

    有了他这话，那些惴惴不安的铁匠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好奇的打量面前年青得不象话的小太监。

    朱健走到一个机床前，拿起一根造好的枪管，瞄了一眼，眉头直皱，枪管太薄，开几枪不炸膛才怪，坑爹啊。

    他压下心中的努火，面露笑容，看着一众铁匠问道：“谁能告诉我，打造一支精良的鸟铳需要多少精铁？听清了，是精良鸟铳，至少能使用三千次以上的精良鸟铳，我需要较为准确的数据，回答准确者赏银十两。”

    一旁的王承恩很配合的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光闪闪的十两银锭，摆放在机床上。

    所有铁匠面面相觑，或是不相信朱健的话，或许是因为害怕，半天都没人敢出声。

    “大家不用担心，本官说过了，奉的是皇上的密旨，只需要一些较为准确的数据而已，不会连累大家，你们不信可以去看看，那些家伙都被拿下了。”

    话说到这份上，但仍无人敢动，气氛显得有点诡异，朱健无奈，只得让几个便衣蕃子上前，强制带几个人出去看看被软禁的兵器局大小官员。

    “回大人话，制作一支精良鸟铳需要……”一个被强制拉出去又回来的老铁匠躬声回答。

    “很好，银子是你的了，收好，呵呵。”朱健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把十两银子塞入老铁匠怀中，老铁匠所说的数据和他记忆中的数据大致接近，估测的大致成本是五两多一点。

    “谢……谢大人。”老铁匠激动得胡须都颤抖起来，这可是白花花的十两雪花银啊，干N年都攒不出来，这下可以给小儿子娶媳妇了。

    一众铁匠看得眼红羡慕恨，一个个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那十两白花花的雪花银就不是老孙头的，而是自已的了，唉，这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啊。

    “造一只精良的鲁密铳呢？”

    看着有效果了，朱健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王承恩又掏出十两白花花的雪花银。

    这一次，一大堆人抢着回答，声音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听清。

    “大家静一静。”实在太乱了，朱健没办法，只好点了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者来回答，王承恩持笔在一边记录。

    “下一个问题是三眼铳。”

    为了十两赏银，所有工匠都跃跃欲试，可惜只能有一个幸运儿，没能回答的都一脸的失望，直至朱健许诺在场的都赏百文钱，脸上才露出笑容，对他们来说，不用干活就能得到百文钱，也挺不错了。

    见所有铁匠都放松了，现场气氛活跃，朱健干脆让王承恩弄来一些酒肉青菜等物食，在作坊里摆开了，大伙儿边吃边聊。

    近千人的伙食，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肉都没多少，但也花掉了二百多两银子，吝啬的朱健虽然有点肉痛，但为了收买人心，肉痛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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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当世第一好公公

    如此亲民好说话又大方的小朱公公，自然让众铁匠喜欢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因为小朱公公是太监，家里有姿色过得去的女儿，嫁给小朱大人当妾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了。

    朱健现在已完全获得所有铁匠的信任，有什么意见或不满，全都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王承恩的小本子上已记了满满的几十页，他发觉皇上发明的炭笔非常好用，简单方便，快速实用，最重要的是人人都会制作，0成本，毛笔要收集狼毛什么的，制作成本太高。

    皇上发明的炭笔和鹅毛硬笔实实在在的造福了全天下的读书人，特别是那些寒门学子，光是节省购买毛笔的钱都能买不少米面了，据说已象风一样向外飞传，没多久就能传遍帝国所有角落。

    不过，这个发明虽然造福了天下的寒门学子，但在士大夫阶层眼里，只能算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而真正让他们折服的是硬笔瘦体书，字迹如刀削斧劈般刚劲有力，大开大斫，行云流水，磅礴大气中透着铮铮风骨气节。

    要知道，想创出一种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折服，模仿的新书法可是比登天还难，那些名垂青史，牛13哄哄的书法大家每天可是持之以恒的练习书法，次数无法统计，有的更达到了着魔的地步，再加上让人眼红羡慕的运气和灵感，才幸运的创出新的书法字体。

    朱健发明的硬笔瘦体书已让他荣登大明文坛书法大家的王座，而且是最年青，身份最尊贵的一个，前无古人，后边还有没有比他更牛13的就不知道了，想破纪录，估计百年内肯定没有。

    朱健也乘着硬笔瘦体书最热呼的时候，乘机下旨，钦定硬笔瘦体书为官方文字载体，和毛笔字一起共用，爱用哪种都行，而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为拍天子马屁，也很配合的拥护，摘桃子抢蛋糕最关键的时候，傻叉才会跟天子对着干。

    “皇上的意思是这样……”朱健笑说道，把现代流水生产线的方法流程神马的向铁匠们解释清楚，然后笑眯眯的观察他们反应。

    千万别小看了古人的智慧，虽然有许多铁匠不以为然，或半信半疑，但还是有二十几个反应快的，看得远的，更聪明的，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铁匠面现激动表情。

    朱健心里还算满意，这些人以后就是他研制发明新式武器的人才精英了，他一一询问他们的名字，并让王承恩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公子，时候不早了。”王承恩轻声提醒道，他哪敢称天子为公公，就算天子不砍他的脑袋，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必砍，文官必喷死他。

    现在将近傍晚了，城门不仅要关闭，皇宫所有宫门也要关闭，兵器局离皇宫较远，回去需要点时间，皇上出宫太久，他也紧张。

    朱健点了点头，走前给工匠们传达皇上的意思和保证，枪械方面，以后以生产精良的鲁密铳为主，三眼铳、手铳为次的三种枪械，其他乱七八糟的全砍了，给后勤造成巨大的压力，成本高，生产低不要紧，必须是精良的，质量要保证，如果放几枪就炸膛，要追究责任的。

    至于火炮方面，只生产明版改进型的小佛郎机炮（又名神机炮）和红夷大炮两种就行了，神机炮轻，运输方便，适合野战，红夷大炮射程远，威力大，但太笨重，只适合攻坚和守城，他考虑的是减轻后勤的巨大压力，子弹炮弹的种类越多，后勤运输就越麻烦，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嘛。

    炮弹方面，1525的嘉靖四年，明军已使用生铁制造的爆炸弹，这是中国火器史上，也是世界火器史上最早使用爆炸弹，只不过威力不尽人意而已，使用最多的还是实心铁弹，这玩意用来攻坚，轰击城墙等建筑物还行，用来轰人，特别是散兵，效果渣渣，还是开花弹杀伤力大。

    开花弹必须大力推广使用，前提得做一些改进，还有一近战大杀器手榴弹必须大量生产，其实，明军早就发明并使用大号手榴弹了，只不过块头大且笨重，杀伤力虽大，但一般也只是用来守城，投弹手双手扛着从城头扔下而已。

    朱健的承诺是他全权代表皇上，只要铁匠们保证枪械的质量，提高产量，每月必有一定量的奖金，而且保证绝对不会再受那些贪官的欺辱贪没，兵工厂里除了设有全面负责的宦官和监工的工头，还增设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交叉督察，可以向他们举报，这还不够，他还会在工匠里头挑选出一些德高望重者担任副督察，如受欺压，可越级向锦衣卫镇抚司或东厂衙门举报，享监工工头的福利待遇。

    把所有铁匠都忽悠得一个个泪眼汪汪，直呼小朱公公是包青天在世，当世第一好公公，朱健这才心满意足的回返皇宫，他原本还想跑火药作坊的，但时间不够，只能暂时到这了。

    现在普遍使用的火药是黑火药，威力还不够，比如，硝的纯度还可提高一些，弄成细颗粒的黑火药，威力也能提高一些，科技落后，只能暂时弄这些，稍后再研制苦味酸炸药，这玩意爆破能量远高于黑火药，而且爆炸后产生大量不易扑灭的火焰，缺点是不稳定，易与金属发生反应，可在内壁涂漆灌蜡解决。

    朱健平安回宫，周皇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已被朱健成功洗脑，在朱健翘家，溜出去微服私访的时候，她坐镇宫中打掩护，忽悠大臣，当然了，心里肯定是提心吊胆的，害怕发生什么意外。

    在魏忠贤倒台的这段时间里，递折子弹劾老魏表忠心，想引起皇上注意的文武百官多了去，特别是那些因得罪魏忠贤被革职或被迫辞职在家的大臣，或被贬职的，更是玩命的递折，真的需要周皇后在宫中坐镇打掩护。

    朱健的龙案上堆满了奏折，略略翻看几眼，或放一边，冷藏处理，也许永远都不会处理，有些奏折直接扔掉，比如，劝他纳妃的，他现在忙得一塌糊涂，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十个人来用，哪有时间把妹，除非陈圆圆这样的顶级美女。

    周皇后蹲在一边帮他整理，她随手捡起扔在地上的一本奏折，打开瞄了一眼，内容是劝皇上多纳几个妃子，早生龙子，太子是未来的继承人，是国之根本，这本来也没啥错，但在这种时候递这类折子，拍马屁的意思太明显了，直接被毙稿。

    要说她心里没想法，那是假的，谁不想独得皇上的恩宠？皇上只看一眼奏折就扔掉的动作，她全看在眼里，心里满满都是甜甜蜜蜜的幸福感，这说明了皇上心里只有她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男人为尊的社会，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必须为皇上着想，纳妃生龙子是必须的，所以她把被扔地上，都是相同内容的奏折重新捡起，整理好后，摆放在龙案正中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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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国本

    “皇后……”

    朱健有点蒙圈，他知道历史上的崇祯和周皇后的感情很好，也知道崇祯的妃子也有六七个，端庄贤淑的周皇后再怎么大度，在纳妃这种事情上总该有点不爽，闹点小脾气吧？但周皇后的反应冷静得让他有点迷糊。

    “皇上。”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表情严肃认真的说了一番委宛的话，那些上奏折的大臣说得对，太子是国本，所以皇上您必须早点生龙子，而且还得多生，那就必须多纳几位妃子，皇上您不可不当回事，皇上啪啪造小人也是国家大事。

    “……”朱健一时天雷滚滚，这都神马跟神马，啪啪造小人都能升级成国家大事，且事关大明兴衰？哥真的是被吓尿了……

    “好吧，这事朕考虑考虑……”他含糊吱唔，先把周皇后忽悠，蒙混过关再说，他现在真的忙得没有时间，必须抢在大明的局势糜烂前做好各种布局，纳妃的事先放一边再说。

    把周皇后忽悠走后，他继续批阅奏折，当翻到袁崇焕的奏折时，忍不住乐了。

    或者是因为他的出现，有些事情提前发生了，袁崇焕的陈兵事的奏折也提前递上来了。

    奏折厚厚的一大封，N十页之多，主要是辽东局势为主，还别说，老袁的文采笔力相当牛13，各种作战计划完美得能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崇祯就是被这份奏折给忽悠了，重用他督师辽东，五年平辽，结果是辽东没平，大明的财政先被辽东一年三百多万两银子的军费给拖垮了。

    “朕才不上这个当，你丫继续呆家里安逸的坐吃等死得了。”朱健咧着嘴自言自语，把袁崇焕的奏折扔地上。

    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嘴角抽了抽，奏折扔地上，也代表曾经战功显赫的袁督师的前途完蛋了，他不明白皇上为何对袁崇焕的成见如此之大，袁崇焕在万历年期间可是得孙承宗器重，委其镇守宁远，先后取得了宁远、宁锦大捷，是抗击金军的大英雄，只是得罪魏忠贤，愤而辞官而已。

    朱健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袁崇焕有多坑爹，能力和功绩是肯定的，但他就是不喜欢，行事只凭个人喜好，说白了就是任性，其实也没必要跟他解释清楚，哥是皇帝，哥说了算，哥就是这么的霸气侧漏。

    “唉……”

    一想到东林党，他又有点泄气了，强大的东林党真能阻挡，甚至破坏他想实施的各种新政，他这个皇帝还真奈何不了东林党，大明末期的东林党简直就是官场上的一大毒瘤，而东林党背后的晋商更可怕，一群无耻的卖国奸商，好吧，哥忍，先让你们得瑟几年。

    第二天早朝，在文官们为争蛋糕又喷口水掐架的时候，朱健寒着脸，把锦衣卫的密折扔到了地上，比菜市场还要乱十倍的金銮殿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有高品级的大臣捡起奏折一看，脸色微变，然后往后传阅，一众东林党文官看完，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份密折的内容是弹劾兵器局的大小官员贪污腐败，数额巨大，且都已招供认罪，虽然里边有一些是东林党人，但都属无关紧要的小杂鱼货色，死不足惜，真正令他们皱眉的是这份密折是锦衣卫递的。

    锦衣卫包括指挥使田尔耕等一批和魏忠贤有瓜葛的中高层都掉了脑袋，加上一些人弃官潜逃的，告病辞官的，整个锦衣卫机构轰隆倒塌，甚至有传闻天子要弃锦衣卫而重开东厂替代。

    在所有人看来，锦衣卫是真的完蛋了，东厂重开，那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运作，一时半会也很难形成气候，那时候蛋糕早瓜分完了，只要小心点，东厂又如何，咱东林党连皇帝都不怕，还怕你小小的东厂？

    但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锦衣卫不仅没有象传言般的那样崩盘，相反还在正常的运作，把他们给吓了一大跳，这是示威？还是一种警告？

    示威也好，警告也罢，能在金銮殿里混的，哪一个不是千年老狐狸？他们果断弃子，还落井下石，要求天子严惩那些贪官，以儆效尤。

    朱健顺势而为，下旨砍掉为道的几个倒霉蛋的脑袋，罚没家产，重新委任新的官员，为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改由锦衣卫和东厂派员督工，行交叉监察之职。

    兵器局、火药局、盔甲局这一类的兵工厂，都属工部管辖，正六品的一把手由吏部委任，内府另委派一宦官监察，他把监工都换成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再加上内府监察是太监，妥妥的自已人，吏部委任的一把手就这么被架空了。

    为首的几个贪官必须砍脑袋，杀一儆百嘛，至于罚没家产，也是钱闹的，谁让他穷，本着能捞一分算一分的原则，也有严惩贪官的意思，别以为死了就没事，家属也要承担一些连带责任。

    不过，他还没狠到让那些犯官的家属没法活不下去的地步，只是罚没七八成家产，留个一二成够勉强渡日，不饿死就行，那些被抄家的犯官，包括魏忠贤的家，一些无辜的丫环侍婢歌姬舞女都没被砍脑袋，也没受到折磨，都给了点路费安家费，遣散回老家。

    “众卿可有异议？”

    朱健冷着脸，半眯的眼睛扫视群臣，他把兵工厂当成保命的大杀器，必须牢牢的控制在自已的手中，谁动谁死。

    聪明的文臣武将都老老实实的把嘴巴闭上，皇上这眼神……很不善，甚至隐含杀气，这让他们心中微凛，也不禁联想到了刚被干掉的魏忠贤，皇上虽只有十六岁，但果决狠辣，比天启帝狠多了。

    也不是所有的文官都聪明识趣，或者说是聪明过头，想秀一下存在感，还真有人出班表示反对，还是正四品的高官，理由是内府已派有宦官分管监督了，再增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机构人员臃肿，简直就是浪费国家财力。

    “爱卿如此忠心爱国，朕甚感欣慰。”

    朱健笑眯眯的表彰该大臣忠心爱国，廉洁奉公，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朕为拥有这样的肱骨大臣而高兴，然后画风骤转，兵器局、火药局等作坊是国之重器，不容有失，朕需要忠心耿耿，廉洁奉公的大臣替朕看好这些作坊，朕正为人选的问题头痛呢，好得很，爱卿，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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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科技兴国

    “皇上，臣错了，臣收回刚才说的话……”

    想秀一下存在感的大臣瞬间慒比了，尼玛让老夫堂堂的正四品大员去管兵器局，兵器局的一把手才正六品，这跟贬官有什么差别？老夫认错，收回刚才的话还不行吗？还是皇上您英明神武，万岁万万岁。

    朱健只是微微一笑，没打算追究下去，他的本意就只是吓唬一下不识好歹的家伙而已，这事算揭过了，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嘛，当然了，如果真有又硬又臭的死硬家伙想当搅屎根，他也不介意派他去搅屎，兵器局的一把手注定了要被架空，无权无势无油水。

    这坑人的主意是宋献策想出来的，以退为进，他早摸透了那些自命不凡的文官们的嘴脸，嘴巴叫得比谁都响，但没好处，或者不划算的，你让他们去做，保证死皮赖脸的各种借口，死都不肯去。

    这事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搞掂了，朱健依然采用拖字诀，等着阮大铖赶来京师搅局，他已暗示王承恩，让他把消息卖给阮大铖在朝中的朋友，相信这会，阮大铖正快马加鞭，玩命的赶来京师呢。

    看清楚了，消息是卖的，朱健的心很黑，这个“秘密”消息要价十万两，谁让阮大铖是大财主，不敲榨一点真对不起他大财主的身份，王承恩不见兔子不撒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子是阮大铖的那位朝中朋友先垫付的，反正等阮大铖来京之后再报销。

    散朝后，朱健又立马扮成太监，偷溜出宫，这一次，他要去的是火药局，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大出朱健、王承恩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才溜出皇宫，东厂的便衣蕃已跑来密报，火药局的大小官已在宫门外跪了一地，负荆请罪，连贪没的脏银都吐了出来，战战兢兢的等着皇上处置。

    朱健虽然低调行事，但兵器局的动静还是闹得很大，人头掉了几个，所有犯官的家产都被罚没，只一晚上就传遍京师，机灵的人选择坦白从宽，也有一些抱着侥幸的心理，打算抗拒到底，死不认罪。

    “让他们先跪着。”

    朱健冷哼一声，这帮家伙挺精明的，知道玩负荆请罪的游戏，还吐出一小部份贪没的脏银保命，想不佩服都不行，看在主动坦白认错的份上，脑袋可以不砍，但吐出来的脏银太少，至少还能挤出几倍十倍的，他现在真的是掉钱眼里了。

    他让王承恩派人去暗中调查那些认罪官员的家产，好根据他们的家产大致数额罚没脏银，同时也防止他们暗中转移财产，看在银子的份上，只能多费点神了，现在先去火药局，把正事办完再说。

    其实，仔细查一下帐就能查出各种问题，最厉害的是拿帐面数据跟那些工匠提供的实际数据对比，立马无所遁形，加上那些在宫门外负荆请罪的出卖，那些抱着侥幸心理，死不认罪的贪官象被戳破的皮球，当场就萎了，慌不迭的跪下来认罪，号啕大哭，求皇上开恩。

    这会知道哭喊饶命了，当初干嘛去了？

    对这种讨厌的家伙，朱健从不手软，抄家，喀嚓，以儆效尤，还有没有不怕死的？朕觉得脑袋砍得有点少了。

    三天的时间，朱健把兵器局、火药局、盔甲局等兵工厂撸了一遍，砍了十几颗贪官的脑袋，也暗中吞了二百多万两银子，罚没入库的数额仅有二十来万两，成功的把兵工厂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不过，在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眼里，他也背负了滥杀的小暴君骂名。

    小暴君？

    有锦衣卫和东厂充当耳目，朱健自然也知道自已得了小暴君的绰号，他对此无所谓，暴君就暴君，只要你们害怕就好，嘿嘿。

    砰，砰，砰……

    皇宫里响起砰砰的枪声，那是朱健在试枪，他打得欢，宫里头的宫女太监却被吓得面色苍白，两腿打颤，同样紧张得要命的还有陪侍一旁的王承恩和宋献策。

    明末火枪炸膛可是出了名的，以至于士兵都不愿使枪，这万一炸膛，伤到皇上咋办？

    朱健对此却是信心十足，经过严厉大整顿之后的兵器局已不象以前，造出来的火枪都是高成本的劣质产品，现在造出来的所有枪支都是能使用三千多四千次的精良火枪，成本仍旧不变。

    虽然采用了流水型的生产模式，但因科技水平的限制等原因，精良火枪的产量仍然很低，仅比以前提高了一点点而已，朱健对此也很无奈，钢铁冶炼技术的落后，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因为他的蝴蝶翅膀的作用，一些要很多年以后才经西洋传入的东东提早出现了，比如，黄铜、青铜的淬炼加工方法，红铜加入一定比例的锌或锡，就能生产出黄铜或青铜。

    黄铜延展性好，硬度低，耐腐蚀，不易生锈，可以各种冷塑加工，是制造枪炮弹的主要材料，黄铜弹壳就是七三黄铜，含锌量30%。

    制造和使用黄铜弹壳是以后的事情，在枪械还很落后的情况下，这玩意只能先放一边，青铜现在就可以使用，青铜耐磨损，可广泛使用于轴承、齿轮等耐磨的零部件。

    一些更加简单精密的测量仪器、更加精密的人力、水力机床、钻床也开始在他的诱导下，由刚成立不久的科技院研制出来，目前正在量产，投入到各生产部门中。

    科技院的成立，着实引发了不小的震动，能进入科技院的铁匠，最低级为院员，享略低于从七品官员的福利待遇，几位副院长更享正六品官员的福利，让那些没能入选的铁匠眼红得不得了，更刺激所有铁匠和所有人神经的是所有科技院院员都获封云骑尉神马的某某尉，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不享奉禄的虚衔，但那可是妥妥的当官啊。

    这年头，当官是读书人的专利，普通老百姓还是洗洗睡吧，在梦里YY一下还行，但现在却真的是梦幻成真，铁匠工铁神马的也能当官了，能不让人疯狂么？

    更疯狂的是天子下旨，各地方官员可举荐能力出众的能工巧匠上京考核，若录取，官员享举荐之功，能工巧匠也可自行到各地的锦衣卫卫所报名，经初步考核过关后，由锦衣卫护送进京考核，合格者留京录用，不合格者也可加入京师的兵工厂工作，或返乡。

    消息传出后，全国各地的铁匠工铁神马的，但凡有一技之长的，都在玩命的表现，争取获得入京资格，已获得上京资格的，都暗中磨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争取进入科技院。

    这道圣旨，无形中提高了工匠铁匠等技术工人的社会地位，得到百姓的极大拥护，虽有不少人不满，但不满又如何，有本事进皇宫煽天子的耳光去。

    朱健这一系列的改革，还是遭受了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的极大阻力，付出的代价是两个相当重要的部门官职，但他认为值了，科技兴国，王道也。

    有付出，必有回报，而且回报多多，他赢得了全天下的工匠铁匠神马的能工巧匠的忠心，在这些能工巧匠和他们的家属眼里，天子就是大大的明君。

    同样充满感激，誓死效忠，又充满昂扬斗志的科研精英们正根据朱健提供的图纸，正在研发前装螺旋型线膛枪和后装燧发枪，前装枪械的缺点多得都懒得描述了，但没办法，按现在的科技水平，只能慢慢来。

    接下来，朱健开始考虑裁减员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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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皇宫大裁员

    皇宫南北长961米，东西宽753米，占地面积72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大小院落90多座，房屋有980座，房间807间，星罗棋布，交错纵横如迷宫，若无熟门熟路的老太监老宫女领路，身处其中必定迷路。

    设在皇宫内的宦官机构有十二监四司八局，浣衣局是唯一设在宫外的机构，由年老或有罪、退废的宫人充任。

    这么一个庞大臃肿的宦官机构，加上各宫各殿打杂神马的，加起来的太监宫女没有五千，至少也有二千多三千人，工资是不高，但一年下来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已经完全掉进钱眼里的朱健一向吝啬，动起裁员节流的心思来，一些跟魏忠贤、客氏关系比较密切的大小太监喀嚓了一批，家产没收，省了一小笔安家费。

    朱健裁减的主要对象是那些年青的宫女，她们都是各地选来的年青漂亮秀女，家世清白，她们眼巴巴的等着麻雀变凤凰的机会，但要等天子临幸，生个龙子龙女的机率比被雷劈中还要低，绝大多都是在宫蹉跎岁月，虚度青春，还不如放她们出宫，给一笔安家费回家嫁人，过上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也有一些极有野心，盼着一着飞上玉枝头的年青漂亮宫女仍抱有幻想，坚持要留下，赌某天撞大运，被天子临幸获宠，对此，朱健也不勉强，毕竟那是人家的自由。

    十二监四司八局机构太臃肿，一些机构可以合并，一些不必要的副职什么的工作人员裁减了一些，朱健没打算强行裁减太监，只是动员游说，仅有三百多人拿了安家费出宫，皇宫在十几二十年内不会再招太监进宫。

    他把裁员打算跟周皇后一说，周皇后开心得不得了，年青漂亮的宫女越少，也就意味着情敌越少，她的压力也少，当然了，纳妃还是必须的，她只是在纠结到底是三四个还是五六个问题而已。

    朱健当了甩手掌柜，把裁员的事扔给周皇后处理，省了不少麻烦，裁减宫中的太监宫女是天家的家事，东林党再牛也无权干涉，只是好奇天子在玩神马游戏？

    大裁员后，朱健把多余的人员分别塞进衣帽局和兵仗局，实际上，针工局已被并入衣帽局，反正都是制作衣服帽子之类，没必要多设一个机构，浪费人员和工资。

    朱健把衣帽局的大小领导，还有那些擅长针工的技师集中起来，塞给他们一些图纸，讲解了一番之后，让他们按图纸设计制作，诸如现代的战地衣服裤子、帽子鞋子、手套、战术背心、皮制的武装带、军用背包等东东。

    兵仗局是掌造武器装备的机构，造装备的职能被划给衣帽局，兵仗局现在只专门负责造纸弹壳，没错，就是用油纸所制的定装弹壳。

    朱健只记得是欧洲人发明的纸弹壳，但不记得名字了，身为穿越众，这个金手指是必须开的，多一点优势就多一分胜算，不想被李自成逼得上吊，不玩命不行。

    现在普通使用的都是前装火枪，装填火药是从枪口装入，慢且麻烦不说，战斗时，因为士兵紧张，装填的火药或多或少，装少了火药的威力不够，装多了容易炸膛，纸制的定装弹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也能节省装药时间，提高射速。

    这年头的火枪精度渣渣，依靠密集的排枪才形成杀伤效果，射速因此很重要，经过一定训练的老兵一分钟可射二弹，新兵蛋子一分钟能开一枪就不错了。

    利于近战、巷战的手榴弹也在大量生产中，大明现有的特大号的手榴弹已全面停止，只生产改良过的小型手榴弹，但不是在宫内的兵仗局制作生产，他可不想某天被人用自已“发明”的缩小版手榴弹炸死，由宫外的兵器局负责生产。

    他集中了宫里的一批太监学一些基本的木匠活，让他们锯木刨滑，专门生产手榴弹的木柄，枪托等东东，还弄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竹筒，用来制作简易单筒望远镜的。

    1626年，德国来华传教士汤若望著《远镜说》，是中国第一部介绍西方望远镜知识的专著，望远镜实物最早传入中国的时间可能是1622年，携带者即汤若望，但并未在明朝普及。

    原理是利用透镜的光线折射，或光线被凹镜反射，使之进入小孔并会聚成像，再经过一个放大目镜而被看到，制作简单，也是战场利器之一，这个金手指更得开。

    所有这些东东都用来装备他即将组建的新军，包括新军的伙食和军饷，全是他自掏腰包，他要把新军打造成大明第一军，而且必须绝对于忠诚，由他亲掌的天子亲军。

    新军的训练方法，他打算仿照后世的现代练兵方法，虽然没当过兵，但看了不少军事类电影电视剧，多少也能偷学到一点东东，虽然不怎么正规系统，但总强过现在的练兵方法。

    弄一支特种部队，这方面也有考虑过，但目前只是想想而已，看情况再说吧，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谁让他现在穷得叮当响，不过，狙击手倒是可弄一些，他已传旨下去，让各地驻军的将领、各地锦衣卫卫所留意枪法好的士兵，一经发现，立时护送进京，确认合格者，举荐人计入军功，或赏银十两。

    正在研发的前装线膛枪就是为狙击手准备的专用狙击火枪，他知道前装火枪得站起来装填火药，但没办法，时间紧迫，只能暂时将就了，反正狙击手打一枪也要换一个地方，躲到安全的地方装填好再摸回来狙射，只能辛苦点了，也可以给每个狙击手配备一二个辅兵充当副手。

    他急于生产前装线膛枪，是看中螺旋线膛枪的射程和精度，配上特制的圆头长形子弹，最大射程可达914米，他也不要求达到这么远的射程，五百米就OK，再开金手指加装瞄准的准星，精度更高，等他弄出来了，敌方的军官有得乐呵了。

    圣旨已下，他不知道驻守各地的军队能给他收集到多少个神枪手，急也没用，只能耐心等待。

    YY了一会，朱健伏案挥笔，在纸上写下“新军练兵纪要”六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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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洗脑

    在朱健忙着开金手指，捣鼓各种东东的时候，好消息接连传来，阮大铖、孙承宗、李精白、李信父子、曹变蛟等人先后抵京。

    让李精白怔愕不解的是父子俩前脚刚踏进北京的城门，就有锦衣卫迎上前，奉旨接李信入宫面圣，而他神马也没有，让他郁闷不已，这是怎么回事，主角不应该是老夫么？

    李信跟随几名锦衣卫来到皇宫大门前，由一小太监引领进宫，带至御书房。

    行礼请安之后，李信惴惴不安的站着，他在考场上面对成千上万竟争的同窗都没有一丝紧张，一路过关斩将，把无数学霸踩在脚下，于天启丁卯年考取举人，但此刻天子当面，让他紧张得心头突突狂跳不已。

    因父亲李精白得罪魏忠贤被罢官，他也因此受了牵连，一直闲置在家，没有混到一官半职，现在魏忠贤倒台了，天子宣召进京，那是摆明了有给父亲平反昭雪，重新起用的意思，但戏份好象有点不对头，主角不是父亲么？

    李信蒙圈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同时也有点好奇的偷瞟站在身旁，自称曹变蛟的壮实少年，心中微凛，他能感觉到曹变蛟身上似乎散发出一股震摄人心的霸道气势，目光锐利如剑，直透人肺腑。

    “赐座。”朱健淡然道，他在同时打量李信和曹变蛟。

    曹变蛟不用说了，少年跟随叔叔曹文昭从军，勇冠三军，叔侄俩都是大明名将，战功显赫，可惜都碰到了猪队友，以至壮烈殉国，哥今次大开金手指，一定可以改变叔侄俩的命运。

    李信身材修长，带着一股书倦味，英俊帅气，天启丁卯年的举人，文武双全，难怪被红娘子看上，强行掠为压寨相公，哥开了金手指，提前调李信来京，两人不可能再有相遇的缘份，不知道红娘子的未来相公会是谁？

    “谢皇上。”

    李信和曹变蛟受宠若惊，双双谢恩，才惴惴不安的落座，这待遇，对两人来说，确实有点吓人，心里不紧张才怪。

    朱健背着手，看了两人好一阵，直至两人紧张得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才表情严肃的说了一通话，朕虽在宫中，却知道外边什么情况，百姓的日子过得很苦，怨声载道，当官的却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贪污腐败，中饱私囊，整个大明朝的官场已经烂透了，朕身为天子，却眼睁睁的看着朕的子民过着食不裹腹，衣不遮体的苦日子，朕很桑心，这都是朕的过错。

    李信和曹变蛟听得目瞪口呆，额头冷汗直飚，这是神马情况？

    两人的反应，朱健全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效果，接着继续往下忽悠，给俩人洗脑，朕希望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但朕毕竟年少，能力不足，所以朕需要无数的能臣直臣协助朕，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这是朕此生最大的心愿，朕有生之年都会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很直白易懂的长篇大论，痛斥现今的大明官体腐朽，积重难返，感叹自已力不从心，表明自已的愿望、目标与决心，为了这篇演讲稿，他可是演习了N回，拼命的调整面庞的肌肉配合，挤出两滴眼泪，目的就是为了感动李信和曹变蛟，把两人洗脑成死忠。

    “皇上，学生愿为皇上分忧解难，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李信咚的一声跪下，声泪俱下表忠心，他是读书人，素来正义感爆棚，常管不平时，平时和同窗讨论的多是政事，一路来京，耳闻目睹许多民间不平事，最容易被这种感人肺腑的长篇大论忽悠，加上朱健影帝级的超凡表演，一时情难自禁。

    当然了，他也是聪明人，知道把握时机，这时候表忠心，容易获得天子的青眯，日后再好好表现，前途一片光明。

    此时的李信还没有和红娘子相遇，没有受她的影响，更没有半点反心，思想很纯洁，但也很传统，他拼命读书，就是货与帝王家，封个一官半职的，光宗耀祖。

    “皇上，末将愿为皇上排忧解难，肝脑涂地。”曹变蛟也跟着跪下表忠心，他也同样被朱健忽悠得热血沸腾，情难自禁。

    “朕可信你们否？”朱健盯着二人，眼睛微眯，突然厉声喝道。

    “皇上，末将（学生）誓死效忠皇上，愿为皇上赴死。”李信和曹变蛟似乎被他突然迸发出来的王八之气所摄，再度叩头，大声表忠心。

    “平身。”朱健悄悄松了口气，哥总算没白喷这么多口水，哟，面部的肌肉好象都有僵了。

    曹变蛟是纯粹的武将，而且绝对的忠心耿耿，很容易忽悠。李信是读书人，很聪明，可不好忽悠，他初时还有点担心，现在好了，他的努力没白费，两大牛人妥妥的收入囊中。

    朱健知道两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京城，一路劳顿，刚进城，饭还没吃就被召进宫中，当即命太监传膳，边吃边聊，他得趁热打铁，继续给两人忽悠洗脑。

    “皇上……”

    李信和曹变蛟被感动得泪眼汪汪，天子赐膳已是莫大的荣耀，再陪天子一起用餐，何等荣幸恩宠？两人都暗中对天发誓，此生必不负皇上恩宠。

    “二位对现今时局有何看法？”

    三人大块吃肉，啃得满嘴油腻，朱健抛砖引玉，先扯开话题，并声明不用有什么顾虑害怕，只管发表自已的想法看法，这叫集思广义，哥恕你们无罪。

    曹变蛟虽勇冠三军，但这会还是未成年的少年武将，暂时只知上阵杀敌立功，政治时局神马的对他来说还是浮云，他很识趣的没有吱声，埋头专心的对付手中的红烧猪蹄。

    李信得朱健的眼神鼓励，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出声，初时还有点紧张，但后边越来越大胆，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说得也越顺。

    他先说了来京一路上耳闻目睹的事，民间百姓的疾苦，接着列举大明官体的种种弊端，自已的一些想法，归结起来就是现今的大明内忧外患，需要大刀阔斧的整顿与革新。

    朱健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表情，时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他清楚李信文武双全，颇有能力与侠心，但也太书生意气，这是他的弱点，不过，他不会点出来，大明体制已整个腐烂，哪容易那么整顿改革，真要听他的意见，大刀阔斧的玩，李自成没反，那帮文官先反了。

    他对侍立一旁的王承恩低语几句，王承恩弓身退下，很快又回来，手上揍了一大叠册子，分别摆放到李信和曹变蛟面前的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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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还是太嫩了

    李信拿起一本册子翻阅，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越往下看，脸色越惨白，额头冷汗直飚，到最后，铁青色的面庞充满了愤怒。

    曹变蛟的反应是拳头握得喀喀暴响，手背青筋暴现，若不是极力克制，只怕早一拳砸碎面前的很矮几。

    “如何？”朱健淡然问道，那些册子都是朝中一些官员的详细资料，性格爱好，多少家产，几个小妾，某夜神马姿势啪啪等等，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重整锦衣卫，重开东厂后，就密令这两大特务机构严密监视朝中的文武大臣，东林党的所有干将更是重点监视，秘密收集他们的各种信息存档，等待机会再拿出来算帐。

    给李信和曹变蛟看的几位官员的详细资料都是李信刚才提到的，建议重用的能臣清官，清官，肯定是不贪脏枉法，两袖清风，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李信看到的是这些清官有多到能把他吓出心脏病的财产，一笔笔收入不是来路不明，就是收受贿赂，勾结不法奸商地主老财，徇情枉法，坑害善良百姓，一桩桩的丑事让他冷汗直飚，胸中怒火中烧，愤恨不已，到最后，他不敢再看下去，耷拉着脑袋，满脸羞愧表情。

    这会，他发觉自已错了，而且错得厉害，连几位最负清名的士林大佬，让他崇拜的大偶像竟然是最大的大贪官，自已刚才还向皇上建议重用，这脸被抽得啪啪作响，恨不得找一条裂缝钻进去。

    “别灰心，大明还有你们，你们就是大明的未来。”朱健突然挥舞双手，咬牙切齿厉声吼道。

    “皇上……”

    李信和曹变蛟又被感动得眼泪鼻涕唏哩哗啦的直流，都说女为悦已者容，士为知已者死，唯有效死，方能报答皇上这份知遇与恩宠。

    朱健满意的点头，洗脑大功告成，不过，李信仍书生意气，建议大刀阔斧的整顿与改革，不让他撞得头破血流是不会顿悟的。

    第二天的早朝，朱健在金銮殿内为李精白平反昭雪，一众文官纷纷赞同，但在朱健提议让李精白官复原职的时候，所有文官全跳出来反对，其中以东林党跳得最厉害，反对的理由没有一万条也至少有几千条，总之是各种坑，各种抹黑，把李精白批得一无是处，甚至骂得体无完肤。

    开神马玩笑，魏忠贤倒台了，桃子虽多，但大桃子只有那么几个，他们岂能容忍闲置在家多年的李精白平白无故摘走兵部尚书和山东巡抚这个大桃子，别说神马文官集团了，就算是东林党自已人也不行，所有桃子早就私下瓜分完了，李精白你刚来就想插队？老实到后边排队去，不然整死你。

    “此事暂罢，退朝。”

    朱健瞟了一眼扮成甲士，肃立殿角的李信一眼，绷着脸，龙袍大袖一甩，下班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安排李信进殿，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目睹文官集团有多厉害，别说你那些把全天下的官员、士绅豪强、地主老财都得罪的大改革了，就连朕的一个官职任命都被他们否决了，傻眼了吧？你啊，还是太嫩了，多学点吧。

    “皇上……”

    李信耷拉着脑袋，跟在朱健等人的身后，没精打彩的走进御书房，他虽不敢说全顿悟了，但也醒悟了不少，也明白了皇上的用心，所谓的大刀阔斧的大整顿大革新根本行不通。

    “知道为什么吗？”朱健看着他，轻声说道。

    李信摇头，他这会心里拔凉拔凉的，若任此下去，大明江山岂不是玩完了？

    “利益二字。”

    朱健风轻云淡的指点江山，那些人早虎视耽耽那些空缺出来的职业，拼了命也要弄到手，如果你老爸官复原职，就等于是抢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拼命才怪。

    好吧，你老爸官复原职只是小事，你那些大刀阔斧的改革更加严重，把全天下当官的、豪强地主全得罪了，估计你一提这些事，下一秒必被他们当场欧死在金銮殿内。

    “可是……”李信是被点醒了，但若继续这样下去，大明还有救吗？

    “朕觉得你的一些建议很好，朕向你保证，会施行的。”

    朱健洒然一笑，先肯定了李信的一些建议，并保证以后会施行，等于是给他鼓励与表彰，不过，接下来话风一转，一下子玩大的肯定不行，光是文官集团这一关就过不了，那我们可以先玩小的，慢慢的，一点一滴的玩，时机成熟时可以撸一把大的，滴水穿石，百川纳海的道理明白吧？

    “皇上英明神武，学生佩服。”

    李信不仅醒悟了，也看出朱健一副胸有成竹样，知道他已有对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重新焕发斗志。

    “放心，朕向你保证，会有那一天的。”

    朱健又甩了一个大甜枣，然后委宛的告诉他，朕知道你老爸有能力，且忠心耿耿，本想委予重任，让他为天下百姓做好事，名垂青史，但因为所有文官的强烈反对，估计有点悬，不过你放心，朕一定会力排众议，给他一个能发挥能力的岗位。

    “皇上，学生代父谢恩。”

    李信感动得连忙谢主龙恩，他倒不是厚颜无耻的为自已的老爸谋官，而是知道自已的老爸真能力，且为官清廉，应该为皇上，为大明朝效力，否则，李家的家财不会那么少了。

    朱健点头，笑得象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一样，喷了这么多口水，目的就是为了收买李家父子的忠心，相信李信回去跟老爸一说，李精白不把朝中所有文官恨死才怪，有句老话说得好啊，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何况是挡官路，嘿嘿。

    “不过，朕有一句话要告诫你父子二人。”朱健表情严肃道，当皇帝的，最忌惮也最恨的就是手下官员结党营私，别怪哥没提醒你父子二人，如若犯禁，哥可是不讲情面滴，到时脑袋落地可别后悔。

    给了这么多甜枣，现在该是挥舞大棒的时候了，恩威并重，收买人心的老招数，但无论古今都非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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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李氏的家庭会议

    “无耻之至！”

    李精白挥舞拳头咆哮，他脾气是好，但就算是泥人也有脾气，枉他一来京师就携礼拜访那些朝堂大佬，士林名儒，朝中的老友，一个个嘴巴说得漂亮，但在金銮殿上却拼命的往死里抹黑他，毁掉他的官途，塾可忍，塾不可忍，想不发飚都不行。

    “父亲请冷静。”李信一脸苦笑，他话还没说完呢，老爸就发飚了，而且脾气比当初被魏忠贤诬蔑革职还要大。

    “实在太无耻了……”

    已经暴走的李精白没法冷静，被革职在家的这些年，他一直送礼，暗中托朋友走关系，期待着复起的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来了，结果却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全恨透了。

    “父亲，孩儿还有话说……”李信说道，不等老爸出声，他连忙把还没说话的说出来。

    “真的？皇上是这么说的？”李精白听得老眼瞪得圆溜，两只拳头握得很紧，唇角情不自禁的逸出开心的笑容，还是皇上英明啊。

    “父亲，皇上最后特地叮嘱了孩儿一番话。”李信表情严肃道，他现在已被朱健成功洗脑，成为他的死忠，皇上最后的一番话可是一种变相的温柔警告，一旦触及，真得完蛋，他有必要提醒老爸，千万别去摸皇上的龙磷。

    “为父知道。”

    李精白心中一凛，深吸了一口冷气，表情严肃的点头，结党营私，犯了天家禁忌，魏忠贤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哪敢，也没那个资格，何况他现在已经把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恨死了，不找机会报复已算客气，还想跟他们交朋友？我呸。

    他捋着颌下长须沉吟，儿子的一番透露出不少信息，能确定的几个好消息是皇上似乎看重儿子，准备委以大任，否则不可能享受各种让人眼红妒忌恨的待遇，皇上也准备重用他，但前提是只能忠于皇上，不跟东林党那帮人搅在一块，皇上对东林党不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一抽，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当初的魏党、东林党是朝中两大势力，相互掐架，不死不休，但现在魏党完了，东林党一家独大，再无任何势力可以压制，犯了天家大忌，去死不远矣，嘿嘿。

    “信儿，你记住，千万别跟东林党扯上任何关系。”李精白表情严肃叮嘱儿子，他能爬到兵部尚兼山东巡抚的位置，也算是官场老油条了，眼光不是一般的毒，一下就揣测对皇上的心思。

    “孩儿知道。”李信叹了口气，又把看过锦衣卫秘密调查的宗卷资料一事说了，他现在对那些人已经失望了，被成功洗脑后的他现在相信，皇上，明君也，大明必在皇上手中重现辉煌。

    “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李精白好奇的盯着儿子手中一直握着的一卷册子。

    “新军练兵纪要。”李信回道，把手里的册子递给父亲，这东东是皇上亲手交给他的，叮嘱他好好看，不管明不明白，先把内容记住再说，过些时候就会明白了。

    “皇上什么意思？啊，皇上这是……这是……”李精白翻阅册子瞄了几眼，脑中灵光突闪，他猜测到了皇上的意思，这是要儿子从军？

    李信点了点头，他早猜出来了，惊喜的同时又有点失望，按皇上的意思，那是要重用他了，但他的本意是当文官，不说武将的地位比文官低，他是读书人，学的是治国之术，认为文官才能发挥自已的优势特长，征战沙场不是他擅长的，虽然他也看过，甚至研究不少兵书。

    朱健若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年青人，别小看自已，你的潜力还没有被激发出来，好好干，朕相信你。

    李精白的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然后示意儿子坐下，父子俩开个交心的家庭小会议，这可是事关李氏家族兴旺的重要会议，半点马虎不得。

    他现在已明白皇上的心思，皇上那是要重用儿子的节奏了，否则也不会让他看那卷神马练兵纪要了，但儿子是举人啊，好象不是当兵的料，皇上神马意思？

    他骨子里当然希望儿子入仕当文官，但皇上既然要儿子入伍参军，那就顺着皇上的意思呗，当一员战功显赫的儒将也没有什么不好，顺着皇上的心思才重要，再说了，我李精白的儿子是很聪明滴学霸，举人呐，学习能力可比那些粗鲁的丘八们强多了，儿子，老爸相信你，好好努力，争取立军功，为皇上开疆扩土，创下不世功勋。

    “孩儿谨记父亲教晦。”李信得父亲的全力支持与鼓励，斗志激昂，捧着《新军练兵纪要》回房研习去了。

    李精白背着手，笑眯眯的四处走动，观看才刚搬迁入住的新居，新居是某位被抄了家的大员的四进大豪宅，是天子赏赐给儿子的，今天才刚入住，除了父子俩，下人丫环一个都没有，明天去市场挑几个。

    儿子官还没当，皇上就赏赐一幢豪宅，这是皇恩，让人眼红妒忌恨的荣耀，作为回报，一定要忠于皇上，好好为皇上打工，争取做一名优秀的打工仔。

    **************

    两广总督府。

    总督李逢节神情古怪的看着手中的秘旨，额头上闪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皇上这是神马意思？

    虽然揣测不透皇上的心思，但这可是秘旨，而且又不花他一文钱，他有什么理由不全力配合？抗旨不遵，那可是要喀嚓滴。

    总督大人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全得忙活起来，田州、东兰、那地、丹州等州府的知县知府、主簿等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地方上闹得鸡飞狗跳，几天内就召集够了五千名十六至十八岁的壮实农家少年，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踏上漫漫路途。

    秦良玉是大明朝唯一的女总兵，手里掌握一支骁勇善战的私兵，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白杆兵。其实，还有另一位著名的女将军，她就是广西省田州府土司岑猛的宠妾瓦氏夫人，她和秦良玉一样英勇善战，同样拥有战斗力极强的私人武装，由清一色壮族子弟组成的广西狼兵。

    在各地军队被倭寇打得鬼哭狼嚎的时候，广西狼兵却痛歼倭寇，取得赫赫战功，被载入史册，朱健就是想打造一支由清一色的广西壮族子弟组建的新军——狼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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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兵新法

    对比大明现今的征兵条件，朱健挑选新兵的条件另类且苛刻，只要十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当过兵的不要，罗圈腿的不要，只要老实本份的农村小伙子，不过，待遇方面却比一般的边军士兵好多了，一旦入选，当场给付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十两银子对穷苦百姓来说，算是一笔大额财产了，当兵除了管吃管住，每月还有饷银，再者，现在的广西可不是后世的广西，真的很穷，所以征兵告示一出，就有无数农家小伙子踊跃报名，几天的时间就召足了五千之数。

    当过兵的，哪怕是上过战场的，虽有经验，但已是油子兵，恶习难改，没当过兵的纯洁得象白纸，容易训练，只选用农家子弟，是因为家里穷，能吃苦耐劳，韧性足，毅力强，稍加训练就是潜力十足的好士兵。

    按朱健的设想，五千小伙子经过系统的训练之后，淘汰二千人充作后备补充兵，三千战兵，一千五百火枪兵，五百投弹兵，五百矛兵，五百炮兵，但无论是矛兵投弹兵还是炮兵，都必须会熟练的使用火枪。

    狼营是针对金军机动能力强，战力相当恐怖的骑兵而组建，设五百矛兵只是预防万一，二米多长的长矛可抵御骑兵的恐怖冲击，一般情况下，采取三段四段五段排射，加上投弹兵抛投的手榴弹，炮兵的轰击，痛殴金军骑兵没啥压力，但在突发的特殊情况下，比如雨天，火药受潮，影响火枪发射，矛兵就成为救命的关键。

    朱健要把狼营打造成天下第一强军，伙食军饷等待遇不用说了，比那些总兵、将领自掏腰包组建的私兵部曲还要好，武器装备更是最先进的，火力最猛的，到时候看看，是他的狼营厉害，还是金军的铁骑厉害？

    接到五千广西农家子弟已经在半路的消息，朱健心情大好，退朝后，就拉着李信和曹变蛟继续忽悠洗脑，顺便给俩人讲解《新军练兵纪要》的一些内容。

    李信没当兵，对这种另类的新兵方法持怀疑态度，曹变蛟可是少年从军，杀敌无数，屡立战功，当场对这种花架子的另类练兵方法提出质疑，皇上您这是要训练一支绣拳花腿的仪仗军？

    也不怪两人质疑，这年头训练新兵，不都是训练军阵配合变化、格斗技术神马的么，神马左右前后壹贰齐步走的，虽然练得整整齐齐，但能杀敌么？感觉就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呐。

    朱健耐心的解释队列训练的意义，训练士兵的纪律性、服从性，锻炼士兵的意志力，团队的协作等等，看似简单，甚至无用，但好处多多，现在口头上说你们肯定不会相信，等到将来实践的时候就知道里边的好处了。

    曹变蛟和李信确实是怀疑，但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只能把这问题暂时放一边。

    其他的枪械训练，曹变蛟倒能理解，只是对于军中的搏杀格斗术又持怀疑态度，就这么简单的挺矛、刺杀、加矛三招，管用么？

    朱健咧着嘴，肉搏战，拼的就是气势与速度，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没用，简单、实用最有效，枪出无回，有我无敌。

    “枪出无回，有我无敌……”曹变蛟皱眉沉吟，隐约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急切间又似乎差了那么一点。

    “皇上英明。”

    李信也在低头沉吟了，突然一拍手，枪出无回，有我无敌，正应了前面所讲的气势，千万别小看了这简简单单的刺杀动作，意义可大了，哪怕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但这悍勇无畏的气势，在心理上就足以压垮敌人，若能训练出这么一支军队，我大明又何惧金军？

    这一刻，他心里充满了激动、斗志与期待，我李信虽是一介书生，但一定能够训练出一支战力强大，战无不胜的威武之师。

    朱健微笑点头，表示赞赏，李信毕竟是读书人，脑子反应快，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数息之后，曹变蛟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也明白了，同时也充满了佩服、激动与期待，心里的想法也和李信一样，有信心训练出一支百战雄狮。

    “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们。”朱健高兴道，勉励了两人一通，让他们先回去，五千新兵已经在路上，不日抵京，到时就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李信和曹变蛟双双出宫，李信心里没有丝毫看不起曹变蛟的意思，主动邀请他到家里，一起研习练兵新法，曹变蛟欣然同意，他心里清楚，两人之间，将来必是正副的关系，不管谁担任主官，谁担任副官，只有精诚合作，才能战无不胜。

    朱健很想跑到兵器局看一下，催一催那些工匠铁匠，哥要的武器研制出来没有？产量多少？能不能再快点，多生产几支？但事儿太多，根本脱不开身，因为洪承畴来了，他必须亲自对他叮嘱一番，才放心把辽东这么重要的防线交给他。

    其实，在召回洪承畴的时候，传圣旨的太监已奉命给他透露了消息，天子即将重用他都督蓟辽军务，兼任辽东巡抚，提先让他先了解一下辽东的情况，做一些准备工作。

    在来京的路上，洪承畴虽然查阅了辽东的一些情况，但具体的情况，诸如军事布防什么的，还得亲自实地察看之后才能具体的落实部署，只是大致提了一些战略性的构想和部署，没有象袁崇焕的《五年平辽》那样大吹大擂。

    朱健相当满意，老家伙还是蛮务实的，他多少放心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他的一些叮嘱，明军因各种原因，战力较渣，战略上以防御为主，不必主动出击，斥候侦察，注意金军的动向就行。大明国库空虚，能省就尽量省，要把有限的军费用到关键的地方，搞好军务的同时也要尽量的搞地方建设，屯田是重中之中，尽量减轻朝廷的财政压力。

    驻守皮岛的毛文龙虽为人骄恣浮夸，但作用不可忽视，牵制了金军的后方，先尽量安抚，增强辽东水师，协助他镇守皮岛，袭扰金军的后方。

    毛文龙虽战功不俗，但这厮恃功骄恣，无人能制，且能力还是低了一些，朱健是有把他调回来的打算，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随后，他又叮嘱了洪承畴一番，主要是提醒他火枪兵在野战时的正确用法，就是三四段轮流射击，密集的火力才能有效的杀伤金军的铁骑，至于精良的鸟铳、三眼铳，火炮开花弹要过一阵时间才能装备辽东守军，先将就着撑一阵。

    接下来就是召见阮大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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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您不能拒绝老奴表忠心

    阮大铖的工作能力也算马马虎虎，但杯具的是惹上了东林党，即便魏忠贤不嫌弃他是曾经的东林党干将，重用了他，但还是被东林党的口水喷怕了，不得不弃官逃回老家，掌控社会舆论的东林党确实很可怕。

    “先生的能力，朕心里清楚，只是……唉……”

    朱健说了一大通，都是赞赏阮大铖的话，记忆中，老阮在戏曲方面还是相当牛的，

    朕相信你是有宰相之能滴，朕也很想重用你，还在廷议上提议让你入阁，不当个首辅，当个次辅也行，但是，那些文官太厉害了，不仅全体反对，还说你无能，朕心里纠结啊。

    廷议一事，他可没有忽悠阮大铖，确实是真的提出让阮大铖入阁的建议，结果不用猜都知道，任何一个想空降摘桃果的，哪怕是曾经的老朋友，都会翻脸不认人，各种抹黑，可怜的老阮被喷得一无是处，喷得最凶的当然是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了。

    朱健要的就是这效果，目的达到就把这事暂时搁置停议，他相信阮大铖肯定知道这事，朋友谁没几个，阮大铖在南方士林还是颇有名气的。

    “皇上……”

    阮大铖急了，他可是好不容易等着这千载难蓬的机会，错过了说没机会了，打死都要抓住，除了表忠心，把魏忠贤喷了一阵，然后再喷东林党，说自已有东林党某些人和魏忠贤勾结的一些证据。

    “皇上请过目。”他从怀里掏出一堆书信呈上，早和东林党撕破脸皮，明刀明枪的开干，他不会再留什么情面了，不是你死，就是老夫完蛋，拼了。

    王承恩上前，接过所谓的证据，呈给朱健。

    朱健装模作样的翻阅了几下，随即扔下，这些所谓的罪证只是一些和魏忠贤的正常书信往来，作用不大，或者说力度不够，当然了，如果真想找茬，也可以拿出来作文章，比他手里掌握的证据渣了好几条街。

    他亲自带队抄魏忠贤的家，首先关注的是魏忠贤的财产，其次就是书信等东东，全是一些官员为巴结魏忠贤的表忠密信，魏忠贤为了控制这些人，肯定要保留这些罪证，正好便宜了朱健，全一股脑儿的打包带回宫里存放。

    阮大铖不停的抹着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珠子，心里拔凉拔凉的，他也知道自已手里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不足够扳倒对手，但能在皇上眼里上点色也好，但显然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不好忽悠呐。

    这些书信是他布在东林党内的棋子冒死偷出来的，然并卵，忽悠不了皇上，他的官途前程就完蛋了，此时的他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感觉。

    “先生不必着急，是金子总会发光，明天早朝，朕再提议提议。”朱健微笑安慰，端起茶杯。

    阮大铖瞬间仿佛衰老了几十年，佝偻着背，摇遥晃晃的走出御书房，王承恩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本已绝望的阮大铖先是一怔，继而灵光倏闪，一把拉着王承恩的手，急声道：“王公公，帮我。”

    王承恩瞄了一眼手中壹千两面额的银票，摇了摇头，表示不敢收，收受贿赂，被皇上知道了，那是要砍脑袋滴。

    “只是一点敬仪，给公公喝茶的……”阮大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万两面额的金票子，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破点财又算得了什么。

    哇叉，一万两，难怪皇上说老阮有钱，得多敲点。

    王承恩不动声色的收下金票，笑眯眯的透露天机，锦衣卫，知道不？他们手上有点东东，比你刚才那些东东厉害多了，不过，价钱肯定不低，别说是我说的，反正我不承认。

    “谢王公公。”

    阮大铖纠结了好半饷才下定决心，都是被你们给逼的，老夫已经走投无路了，勾搭锦衣卫又如何，反正老夫的名声早被你们骂臭了，老夫不在乎了。

    对于王承恩，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若无他点拨，自已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这份人情，他记着，将来有机会再还，他这会象打了鸡血般的兴奋，虎步龙行，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皇宫。

    御书房内，王承恩老老实实的把万两贿赂呈放在龙案上，心里直呼厉害，老阮的种种反应，全在皇上的算计之内，想不让他佩服都不行。

    “他给你的，就收下呗。”朱健虽有点肉痛的感觉，但还是果断的把金票推回。

    “皇上，老奴把这钱捐给新军。”王承恩笑眯眯道，开玩笑，这钱他敢收？知道皇上的性格，所以全捐了。

    “哟，这怎么可以……”朱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推回。

    “皇上您不是告诫老奴，要为国尽忠么，老奴老了，想上阵杀敌也力不从心了，所以，只能捐点银子支援九边的将士了……”王承恩义正严词的表忠心，皇上，这是老奴的忠心，您不能拒绝啊，老奴会伤心滴。

    “唉，你啊你啊，让朕说你什么好……也罢，朕不能负了你的一番好心……”

    朱健手指着他点了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大袖拂过龙案，耍魔术般把那张万两面额的金票变成了两张百两面额的小银票，推到王承恩面前，朕要表彰你的忠心，特赏银子二百两，继续发扬这种优秀品质，朕看好你。

    “老奴谢皇上恩典。”王承恩高高兴兴的把两百两银子收下，这是皇上赏赐的，收得心安理得，晚上不怕作恶梦，颈上吃饭的家伙还是稳稳当当滴。

    锦衣卫镇抚司。

    雷寅正扳着脸，劈头盖脸的狂喷几名正副千户，这帮家伙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刚安份没几天，老毛病就又犯了，拿了不该拿的钱，如果不是东厂副提督张唯亮张公公好说话，这几个倒霉蛋早被弄进东厂诏狱里边快活了，让他这个指挥使的老脸丢大发了。

    “你们听好了，象林员外郑员外那档事，你们拿了我可以装着不知道，因为那两个都是混蛋，但今天这事摆明了是赵员外祸害李家，你们还敢昧着良心收赵员外的银子？你们的脑袋就特么的这么不值钱？”

    也不怪他发飚，现在的锦衣卫，福利待遇可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皇上极重视，他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皇上保证管理好锦衣卫，结果没几天就出了这么丢人的事。

    几个正副千户冷汗直飚，脸色惨白无血，小腿肚直抽抽，这会他们才记起来，东厂的职能除了和锦衣卫一样，还负有监督锦衣卫的秘密使命，真要被东厂锁进诏狱，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大人，下官错了……”

    这时，一名锦衣力士进来禀报，有个姓阮的人在后门求见。

    “不见，老子没空……等等……”雷寅心情不好，想都不想一下直接拒绝，突又记起皇上前几天的交待，忙让手下带人进司，先在客厅候着。

    他把几名手下骂了个狗血喷头，直至他们认错悔改补过之后，才起身去见那位神秘的阮姓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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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交易

    雷寅在打量阮大铖，阮大铖同样也在打量这位独臂指挥使，双方对瞪，颇有点绝世高手在决斗前先斗气势的架势。

    雷寅是胜券在握，气场霸道，阮大铖有求于人，气势上先弱了几分，不过，大明重文轻武，武将的地位比文官低，文官看不起武将，加上锦衣卫臭名彰著，是文官的天生死敌，双方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说实话，阮大铖并不想走这条路，但没有办法，他已经被东林党逼得走投无路了，才硬着头皮来找雷寅，当然了，是经过一番化妆之后，才鬼鬼祟祟的来到锦衣卫镇抚司的后门，塞了银子给守门的锦衣力士，那些锦衣力士早得唐寅通知，若有自称姓阮的人来找他，立马禀报。

    阮大铖不是来斗眼的，他吞吞吐吐的道明来意，还重点说明了是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王承恩指点他来的。

    皇上英明啊。

    雷寅在心里嘀咕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朝阮大铖晃了晃。

    “二万两银子？”阮大铖皱眉，一脸为难的表情，他知道那些东东的重要性，也是他复起的唯一希望，价钱肯定不低，没个五六万估计拿不下，他这也是装装而已，担心雷寅狮子大张口嘛。

    雷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摇了摇头，二万你妹，老子说的是二十万，二十万只是虚价，对方肯定要还价的，皇上给他的价位是十万两，他的心理底价是十二万两，奉旨敲榨勒索，不多敲点对不起阮大土壕啊。

    “什么？”阮大铖吓了一跳，二十万，抢劫啊？他再财大气粗，但二十万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雷寅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封开口的书信，扔到阮大铖面前，看货给价，这个道理他明白。

    阮大铖只匆匆扫了一眼，老脸上已绽放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单这封书信，就足够收拾那个人了，而且他认得那个人的笔迹，这封书信确实是真金十足的正宗货。

    他在瞬间就有了几个假设，是把这封书信往天子面前一递，让天子撸了他？撸掉那个人，固然严重的打击了东林党的嚣张气焰，职位空缺出来，但未必轮到他坐啊，东林党的人实在太多了，论资历名气，与他不相上下的就有好几十个呐。

    拿这封书信去威胁那个人，逼着他举荐自已，唔，这个主意好象不错。

    雷寅劈手夺过书信，重新装好，然后翘起二郎腿，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仿佛在问，这玩意值不值二十万两银子？

    “太贵了，老夫实在凑不出这么多钱，打个折吧。”书信被夺，阮大铖愣了好半晌，才可怜兮兮的笑穷，没办法，这封书信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必须弄到手，就算雷寅死咬二十万的价，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做生意嘛，讲价还价是很正常滴。

    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价格最终敲定在十五万两，但雷寅提出了附加条件，弄个合同，一式双份，双方签字画押，等阮大铖把事办妥后，原件归还，双方当面销毁合同，做为让步，他只收十二万两，外加另一个人的书信。

    “你……”阮大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有这么玩人的么？你就不怕老夫拼个鱼死网破，捅到天子面前？

    “悉听尊便。”

    雷寅一副无所的表情，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锦衣卫的名声本来就臭，再臭这一次也不嫌多，骚子多不怕痒，死猪不怕烫，嘿嘿。

    嗯，倒是你老兄，那可是士林中有口皆碑的大人物，名气声望杠杠滴，说不准将来还是领袖士林的一哥，前程锦秀，跟我这种小人物同归于尽，你脑子被门夹了？再说了，临死还背负骂名，遗臭万年，你丫白读书了，到底会不会算帐？

    “算你狠。”

    阮大铖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雷寅早被他捅成蜂窝，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就象一把刀，一下捅到他的软肋，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跟这种人同归于尽，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一点都不划算，再说了，名声对文官来说，确实太重要了，君不见，有一些读书人头可断，血可流，名声不可无？好吧，这是一题单选题，他没得多选，只能选择妥协，反正大家互捏把柄，也算公平。

    “你们文官才狠。”雷寅嘿嘿冷笑反击，咱锦衣卫至少得拿到证据后才敢抓人，你们文官只凭三寸不烂舌，空口就能坑死人，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白的，我雷某人佩服。

    阮大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跟这种木有节操的老无赖讲理，那个人肯定是神经病，他不想当那个神经病。这次入京，他做好了准备，带足了银子准备打点走关系，十二万两银子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双方拟好合同，签字画押，各执一份，然后银货两讫，双方拍屁股走人。

    阮大铖前脚离开锦衣卫镇抚司，雷寅就派几个机灵靠谱的便衣在后边盯梢，然后兴冲冲的赶进宫里，老老实实的把合同和十二万两银子呈献天子面前。

    朱健表扬一通，不客气的收下十一万两，余下的一万两金票推回给雷寅，五千两入锦衣卫的卫库，充作经费，剩下五千两你看着办吧，朕的建议是你吃肉，留点汤给你的心腹手下喝下。

    “谢皇上恩典。”

    雷寅开开心心的收下万两金票，把合同收进怀里，发了笔小财确实让人开心，但对他来说，钱财只是身外物，皇上的恩宠信任才是关键，锦衣卫只是天家的鹰爪，思想要有觉悟，心态要摆正，忠心才是王道，这种发财的事只能玩一回，而且是在天子的授意下才敢玩。

    看着开心把玩手中十一万两金票银票的天子，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和宋献策偷偷的对视一眼，俱都生出相同的心思，这种事，皇上都敢干，真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军师啊，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朕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帮朕想点赚钱的法子。”

    扑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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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众怒

    扑嗵一声，宋献策被吓得口吐白沫，瘫坐地上，差点活生生的昏死过去。

    “皇上您砍了微臣的脑袋吧……”

    他跌坐地上，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诉苦，皇上，不带这样玩人的，我要是会赚银子，早成一富翁，山珍海味，娇妻美妾，左拥右抱，胡天胡地了，至于惨到浪迹江湖，走街串巷忽悠人，骗点糊口的铜钱嘛？

    “唉，怎么吓成这样，胆子也太小了，起来起来，你啊你，怎么这么小看自已的智慧呐？”

    朱健指着自已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以前混得那么惨，那是因为你背后没有靠山，现在，朕是你的靠山，天底下最大的那座大靠山，所以，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完全没可比性。

    你啊，要善于发挥自已的特长，你可是朕的军师来的，这么点小事就把你难住了，这不是打朕的脸么？坑蒙拐骗也好，强夺豪取也罢，总之，你要帮朕想一些赚钱的好法子，别灰心啊，朕真的很看好你，不急，慢慢想，想个二三天应该能想出个好办法来滴。

    这一番话有如醒醐灌顶，让生无可恋的宋献策突然间就顿悟了，猛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呐，皇上是俺的大靠山啊，俺可以挟天子令……我呸呸呸，是扯皇上的龙皮拉大旗啊。

    想通之后，他突然间感觉满世界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子，那些有钱的大户全是一头头肥膘的大肥猪，想怎么砍都行，何况皇上还给了二三天的时间呢，可以慢慢想个稳妥安全的办法。不过，皇上布置的作业题越来越难做了，万一哪天给个无解的题，岂不是要老命了？不行，俺得装一下。

    朱健对宋献策的智慧充满信心，布置了作业题后就让他退下休息，据锦衣卫和东厂的密报，这厮在家的大半时间都是拉着那位年青漂亮的侍妾上床大谈人生理想。

    两天之后的早朝，除了处理一些政事，主题仍然是争大桃子，有大臣出班举荐阮大铖为首辅大学士，接下来的情况自然不用猜了，金銮殿内漫天口水，骂声连绵不绝，幸好刚才那位大臣的内心如小强一般的坚强，否则早被活活骂死。

    “二位爱卿以为如何？”端坐龙椅上的朱健随意点了两位东林党的大臣，征询他们的意见。

    东林党上下都乐了，结果还用猜吗？那两位都是东林党元老骨干，自然向着自已人，一票否决。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眼镜碎了一地，脑子一片浆糊，大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那两位德高望重的东林党元老骨干一本正经的讲述阮大铖的能力与资历，举荐他为次辅，首辅尚缺一点点，紧接着说自已年老体衰，力不从心，无法再胜任目前的工作，请天子恩准告老还乡。

    “好，朕都准了，散朝。”

    朱健不等所有惊掉下巴的大臣们反应过来，立马准奏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溜。

    那两位辞官的东林党元老也以最快的速度溜出金銮殿，奔出皇宫，家都不回，直接策马狂奔出京城，和早就等在城外的家眷会合，撒腿跑路。

    这哥俩先后和阮大铖经过一夜的亲密交谈之后，当晚就吩咐家眷悄悄卷好铺盖，天一亮就打着访亲的由头出城，房子地产商铺什么的，全部低价打折给阮大铖，让他赚了个满盆满钵，也让朱健猛拍大腿，直呼上当，千算万算，还是算不过老阮啊。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发觉天子没影了，那两位德高望重的东林党元老骨干也失踪了，然后捶胸顿足，破口大骂叛徒，一众东林党文官组团，杀气腾腾的杀向那两位仁兄的家。

    京城遍地官员，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中一个带品秩的，但象今天这样，上百个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卷衣袖要干仗的文官在大街上横行无忌，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的热闹场面还是头一回，惹得无数百姓围观，许多好奇心重的尾随跟后去看热闹，以至于队伍象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从当初的百来人暴增到上千人，队伍仍在不断壮大之中。

    阮大铖这会正在其中的一家新宅里，咧着嘴呵呵直傻笑，朝堂上发生的事他已知道，剧情完全按照预设的那样发展，想不乐都难，他不是不想当首辅大学士，但阻力太大，次辅才是他的真正目标，让朋友举荐首辅，玩的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老招数而已。

    正乐呵着，突见手下家丁连滚带爬的跑进来禀报，数千文官杀气腾腾的杀过来了，恐怕是冲着老爷您来的，赶紧跑路吧。

    不用阮大铖出门察看，各种难听的骂声已如焦雷般滚滚炸响，把他惊得魂飞魄散，撒腿就往后门逃窜，手下家丁连忙跟上护卫，窜进胡同小巷逃之夭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群势汹汹的东林党可不知这幢大宅已换了主人，他们边骂边砸门，上千人一起发力，沉重结实的大门也吃不消，轰隆一声倒塌。

    “同僚们，冲啊……”

    也不知道是谁振臂高吼，所有人如缺堤的洪水般杀进府内，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门窗床铺什么的能拆就拆，就连那些无辜的花花草草都不能幸免，所有东东都被砸得唏哩哗啦的，破坏力之大，堪比后世的鬼子进村。

    文官们仍不解气，拆完这幢豪宅，又气势汹汹的涌向另一幢大宅，乒乒乓乓的拆房子，谁敢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他们赤手空拳，照样能把一幢几进的大豪宅拆光。

    心里的气得到爽爽的发泄，人也累了，脑子也冷静下来了，有人把事情仔细的分析了一遍，感觉里边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阴谋味道，整件事情虽然莫明奇妙，但最后的得益者是阮大铖，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

    躺枪的阮大铖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狼藉的废墟，老拳紧握，咬牙切齿吼道：“东林党，老夫跟你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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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借钱

    “这些文官的战斗力真彪悍啊……”

    看完锦衣卫的密报，朱健一脸的后怕表情，谁说书生百无一用，尼玛纯粹是误导人，你赤手空拳去拆一幢三四进的大宅子试试能不能拆得动？

    王承恩深以为然的点头，那帮文官的嘴巴更加厉害，不用出手就能把你给活活喷死。

    “老王，你说，如果组建一支文官敢死队送去辽东，一月内能不能灭金？”朱健弱弱的问道。

    “……”

    王承恩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话茬他可不敢接，一个月内能不能灭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阮大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还知道阮大铖一定咬牙切齿的怒吼，东林党，老夫跟你们没完。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上朝，时间还没到点，大伙聚在金銮殿外等候。

    众臣分为三拨人，一拨是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另一拨是以阮大铖为首的非东林党文官，还有一拨是武将勋贵，三拨人径渭分明，呈三足鼎立之势。

    一身崭新官服的阮大铖春风得意，接受同僚的道贺，这些非东林党的文官们是发自内心的道贺，有阮次辅领袖，他们终于有了主心骨，有了与东林党叫板的底气。

    不远处的东林党文官则给予各种不屑、BS、愤怒的白眼儿，经过一夜的冷静分析，他们除了没有证据，能肯定从头到尾阮大铖搞的鬼，逼得他们的两员元老骨干反水辞官，心里把阮大胡子恨之入骨。

    进入金銮殿议朝后，又到了抢大桃子掐架的时候，东林党文官有人举荐他们的魁首钱谦益，以阮大铖为首的非东林党文官各种抹黑，把老钱贬得一无是处，同样的，轮到阮大铖的人举荐李精白时，李精白同样躺枪，被骂得狗血喷头。

    李精白不是东林党的人，阮大铖当然要极力拉笼，增强已方实力，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嘛，为给李精白弄个好职业，他是豁出去跟东林党掐架了。

    端坐龙椅上的朱健看着漫天飞喷的口水，只能无奈的摇头，不过，有了阮大铖的搅和，东林党又损失了两员元老骨干，气焰比之平时弱了一二分，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朱健最后拍板，任李精白为工部尚书，工部负责管理建筑、后勤、水利等工作，六部最末，但在朱健眼里，后勤更重要，只希望李精白别负了他的一番期望。

    孙承宗任兵部右侍郎，兵部的第三把手，做为对东林党的让步，也可以说是交换，委任钱谦益为鸿胪寺卿，妥妥的一把手，不过是负责招待外宾。

    也有人举荐袁崇焕，不过，朱健只是打哈哈蒙混过关，看来袁崇焕见递上来的《五年平辽》奏折泥沉大海，沉不住气了，开始走关系了。

    朱健知道绕不过这道坎，最后委任袁崇焕为鸿胪寺右寺丞，给钱谦益当助手，一起负责招待外宾。

    一系列的任命之后，这一次的抢桃子大行动总算圆满结束，接下来，大伙儿该工作的工作，该喝酒的喝酒，该把妹的把妹，该掐架的掐架，生活得有滋有味，只有真龙天子朱健仍在忙得焦头烂额。

    乘着李自成、张献忠还没有扯旗，大明的局势还没有靡烂，物价还没有飞涨的之际，他下令疯狂采购铁矿、粮食、火药等军需品屯积，也严令边关将士盘查，禁止这些重要物资流出辽东，落到金军手里，发现一起严查一起，砍头抄家。

    他也知道这根本没多少用处，但能堵一点算一点吧，谁让大明朝已经从里到外完全腐烂。

    这天散朝后，朱健在中和殿试枪，乒乒乓乓的打得不亦乐乎，科技院的精英们按照他提供的设计图纸，已造出一些短铳，样式肯定没法跟后世的手枪相比，但握柄舒服多了，不习惯的是没扳机勾，得拿火绳点引线。

    朱健让宫女用皮革量枪造了一批短铳枪套，腰系武装带，左右系挂两支短铳，颇有点西部牛仔的帅气。

    他本来也想给王承恩、宋献策和龙虎侍卫配备短铳的，但都被拒绝了，王承恩是内侍，宋献策是御用军师，大多时间都在宫里上班，安全得很，没必要配枪，龙虎侍卫都是超一流的高手，用惯了冷兵器，对手铳这种东东不感兴趣，朱健也只好由着他们，反正短铳也紧缺，能省一支算一支吧，在他的计划里，狼营的斥候、炮兵、投弹手、基本每人配备一支短铳。

    “军师，可想到办法了？”朱健边练兵枪法边问，他给宋献策的时间是二三天，以这厮的精明，应该早就想出办法了，估计在装傻。

    “回皇上话，微臣想是想出来了，不过……”宋献策缩着脖子，吞吞吐吐回答，他的法子能快速撸到一大笔银子，但就看皇上敢不敢了，这也是他玩的小心机，你若不敢，以后别怪微臣想不出办法啊。

    “说。”朱健精神一振，有如神助，一枪竟然命中十米开外的靶心。

    宋献策撸钱的法子是向地各的蕃王借钱，数额嘛，视地方的富足而定，象江南那些富足的地方，可以多借一点，百把万是没有问题，穷的也能榨出个五六十万，具体操作就是先收集一点蕃王们的恶行，以天子的名义先行警告，敲打的同时开口借钱，不怕借不到钱。

    朱健的食指指着宋献策，摇着头，你丫太坏了，竟然敢敲榨朕的叔伯？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来大钱极快的注意，他的那些叔伯们在各地的封地内当安乐王，田产商铺多到难以统计，银子也多到撑爆府库，被李自成、张献忠端掉的时候，他们可是狠狠的发了一大笔，与其便宜两贼，不如便宜自已，守护大明江山，他们也有义务嘛，出不了力，那就出钱呗。

    宋献策悄悄松了一口气，看皇上的神态，显然是同意了他这个坏办法，让他感觉欣慰的同时也感觉压力更重，圣宠越隆，压力也更大呐。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珠子，皇上想钱想疯了，连自已的叔伯都要敲榨？

    当锦衣卫指挥使雷寅接到天子的秘旨时，也是被吓傻了，皇上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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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借钱（二）

    洛阳，福王府。

    福王朱常洵手拿书信，全身的肉膘在噼啪抖动，肉嘟嘟的圆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角猛抽，嘴唇颤抖，额头汗如雨下。

    亲爱的王叔，朕昨夜梦见了永乐大帝，他老人家提醒朕，要多多关心一下王叔，这确实是朕的错，整日忙着政事，都忘了关心王叔了，实在不好意思……

    某月某日，王叔您的手下某某人强夺豪取某农户的几亩田产，败坏了王叔您的名声。

    某月某日，某某人打着王叔您的招牌，砸了某商人的铺子，只花一两银子的价钱强行买下人家的铺子。

    某月某日，某某人又打着你的招牌……

    王叔啊，您那帮手下在砸您的名声招牌啊，好吧，那是你的家事，您又是朕的王叔，朕不好意思管，但别忘了，这天下都是朕的，老百姓都是朕的臣民，打他们，不是抽朕的耳光么？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呢，您说是吧？哟，朕把自已比喻成狗了，汗……

    大明江山不只是朕的江山，也是咱老朱家的江山，对吧，所以咱老朱家的人都有权力和义务保卫它，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您是朕的王叔，朕肯定不能派您上前线跟金军干仗，象征性的出点钱就行了，哪怕只出一文钱都行，心意在就行了，一家人嘛，朕肯定不能坑你，对吧？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内有义军，外有金军铁骑，内忧外患，大明江山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朕正在努力挽救，但国库空虚，打仗太烧钱，只能厚着脸皮向王叔您借一点钱了，您给多少随意，一文钱都行，朕不怪你，当然了，二百万两银子朕也不嫌少，五百万两也不嫌多，您看着给点就行，呵呵。

    王叔您放心，朕不是白借，这钱将来肯定会还您的，朕向你保证，肯定还，不还就是小狗，对了，王叔您弄这么多保镖干嘛？保镖不付工钱吗？有点浪费钱啊，你是朕的王叔，有朕保护，谁敢动你？王叔您放好了，只要朕在，你大可放心当你的福王，王叔么么哒，王叔再见。

    这是一封天子亲笔，简单直白，通俗易懂，充满关怀，透着浓浓爱意，感人肺腑，让人展望未来与深思的家信，把福王都感动得眼泪鼻涕和冷汗都飚出来，口吐白沫，差点背过气。

    是不是天子亲笔无法确定，但天子的签名，龙印却是妥妥的正宗真货，童叟无欺，天下只此一家。

    旁边的几位幕僚都傻眼了，福王殿下这是……

    等福王把家信递给他们看时，他们也激动得抽了起来，皇上提到永乐大帝，这是什么意思啊，永乐帝原是藩王，起兵把建文帝踹下龙椅，这是要抄家的节奏啊？

    福王府上下都被吓得面无人色，经过一番紧急商议，由文采最牛13的幕僚执笔代书，给天子回了一封态度认真诚恳的认罪书，内容大体是认错认错再认错，那些败类都处理掉了，农户商户的损失都赔偿了，保镖人数裁减了一半，皇上您说得对，老朱家的人都有保卫大明江山的责任和义务，俺倾家荡产，只凑出了二百五十万两银子，多一文钱再也凑不出来了，真的，都一家子人，别说什么还不还的，太生份了，呵呵，呵呵……

    没过多久，各地的藩王都收到了类似内容的天子亲笔书信，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也有个别藩王恨得咬牙切齿，但只能老老实实的交钱。

    不服又能啥样，学当年的永乐帝造反？别逗了，永乐帝自已开了头，肯定防着其他兄弟造他的反，下旨削了各地藩王的护卫人数，把他们限制在封地内，禁止外出，不仅当地文官负有监视之职，还派了锦衣卫坐镇，暗中监视，连反的本钱都没有，还是洗洗睡吧。

    动动笔，盖几个印章就刮到上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朱健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当场就给宋献策转正，代军师的代去掉，晋级为正式员工，封云骑尉，赏银千两。

    成为暴发户的朱健很败家，大把的银子撒出去，拼命的采购铁矿石等东东，科技院砸了一笔，兵器局、火药局也各砸一笔，锦衣卫和东厂砸了一点，宫里头的几个作坊制作局也砸了一笔，一眨眼就败掉了一半，让他肉痛了好几天，剩下一半的全交给周皇后保管。

    时间就是银子，银子就是动力，大把的银子砸下来，不说科技院的精英们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玩命的研究，兵工厂里的工人们也在玩命的工作，加班加点干活挣钱，产能虽有所提高，但受科技等诸多因素的限制，几乎要达到极限了。

    朱健知道最来钱的路数是开海，但大明先帝禁海，实际上根本禁不了，商人海上走私神马的一大把，数都数不清，银子全哗哗的流进文官的腰包里，他这个当皇帝一文钱都没分到，大海就等于是文官集团的大蛋糕，谁动他们跟谁拼命，天子动了，他们敢跟天子拼命。

    朱健清楚开海就是一枚大炸弹，所以忍着没动，他在耐心的等待时机，心里祈祷福建巡抚熊文灿早点施展舌功，把横行福建一带海域大海盗郑芝龙给招安了，郑芝龙接受招安的那一刻，就是他挥刀动文官集官大蛋糕的时候。

    郑芝龙手下有上千艘大小战船，不仅把大小海盗打得鬼哭狼嚎，也把围剿的明军、福建水师打得丢盔弃甲，灰常厉害，但朱健更期待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郑成功的事迹就不说了，他现在人还年青，好忽悠洗脑，郑芝龙已是油水不浸的老油条，实在不好忽悠。

    福建巡抚熊文灿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若不是有郑芝龙搅局，他真能把福建治理好，在另一个时空，他任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的时候，就把两广治理得不错，只是被张献忠忽倏诈降，才被罢官入狱，之后被崇祯砍了脑袋，身为穿越众的朱健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王承恩突然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兴冲冲道：“来了，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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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猎人营

    朱健望穿秋水的神枪手们终于陆续抵达京师，第一批只有二十七人，年纪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已有三十五岁，大多都是猎户，他们排着队，满身尘土，一脸的倦容，战战兢兢的接受天子的检阅。

    “朕知道你们现在又饿又渴又累，但越是这样，越能体现你们射击精准的本事，你们不必害怕，象平时一样发挥就行，只要过关，朕赏银二十，赐封云骑尉。”

    朱健给他们打气，又是赏银又是封官，云骑尉是勋衔爵名，没有实职，没有奉禄，只是一种荣誉，他乐得大方，反正又不花钱。

    二十七个神枪手都激动不已，二十两银子，对穷人来说，可是一笔大财富了，何况还封官，老子拼了，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过关。

    朱健让太监弄来清水，让他们先洗手洗脸，然后让他们喝水解渴，啃几块鸡肉，之后让他们先熟悉新枪，试打几枪练手。

    当沉甸甸的新枪入手，枪手们都松了一口气，但凡摸过火枪的都能感觉得出来，这是制作精良的鲁密铳，射程一百五十米，不会炸膛，这年头的火枪手是高风险的职业，没干掉敌人，可能先被自已手里的火枪干掉。

    当太监把一发发纸制定装弹呈上来时，这些枪手先是一愣，继而面露笑容，这玩意好啊，提高装填火药的速度不说，不用担心火药装多炸膛或装少没威力，好东东啊。

    砰砰砰—

    二十七个枪手一字排开，对着八十米外的靶子练习射击，虽然只是练手，熟悉一下枪支，但全部命中靶子，牛13的或命中靶心或爆头。

    朱健咧着嘴呵呵傻笑，给他们点赞，这年头的火枪，没有准星，铅制圆弹等诸多原因，射击精度就不用说了，那叫一个渣，全靠密集的排射来轰击目标，能命中八十米外的靶子已算牛13了，妥妥的神枪手啊。

    二十七个枪练了十来发子弹，除了少数几个或因紧张，二三枪脱靶外，基中都命中靶子，接下来就是正式考核，其实，在朱健眼里，他们全都过关了，只是走一下程序而已。

    乒乒乓乓的枪声此起彼伏，宫殿内弥满硝烟的呛人味道，八十米标靶全部过关，随后是九十米、一百米标靶考核，鲁密铳的射程是一百五十米，但有效杀伤射程是一百来米左右，这距离对朱健来说，足够了。

    朱健当场兑现承诺，每人赏银二十两，封云骑尉，让李信和曹变蛟先带他们去新建的狼营营地休息，从明天起开始接受正规的新式训练。

    朱健对神枪手有另一套系统的训练方法，早上起来先是跑步等体能训练，接着是队列训练，训练强度比狼营的士兵低一些，剩余的时间全是装填火药和射击训练，期间也进行一些潜伏、伪装等训练，晚上是学读书练写字。

    他可是下了圣旨，想当官，就必须得识字，要求不高，懂读懂写平时一些与军事有关字就行，除了军功的积累，识字越多，升职的机率越大，官职也越高。

    神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朱健知道这个道理，一向吝啬的他对神枪手们一点都不吝啬，子弹管够，只管玩命的练，伙食也好，两天必有一餐大肉，平时没肉的，油水也充足，饭管饱，军服军鞋磨破了只管换。

    人数虽少，但朱健仍弄了一个猎人营，接下来的日子，各地举荐的神枪手陆续抵京，经考核合格后加入猎人营参加各种训练，最后的总人数为五十七人，除从队里提升两位年纪大的士兵为小队长，暂由李信和曹变蛟负责训练。

    李信和曹变蛟对练兵新法只是理论上的熟记，两人私下里自个练习过，比别人多懂一点而已，操练这些神枪手时，两人亲自带队，跑在最前面。

    所有士兵都是穷苦人家，不识字，左右分不清，不过不要紧，统一在右臂系上一条带子区别，多练几回就记住了，再记不住，那军棍会帮你记住一辈子。

    让士兵们感动不已，长官都这么努力，跟他们一起训练吃苦流汗，一起吃着大锅饭，睡在简陋的军营里，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的？

    李信和曹变蛟被朱健忽悠洗脑，各种贯输之后，脑子里的另一扇门被打开，知道了许多人不知道，不理解的东东，眼界也在慢慢的提高，也明白天子为什么把猎人营当成宝贝疙瘩了。

    猎人营或许不能改变一场战役的胜负，但却有可能改变一场战斗的胜负，鬼鬼祟祟的躲藏在暗处，专门瞄着敌方的将领、军官或披甲的勇士或弓箭手打黑枪，这损失谁受得了？

    再回想皇上召见，跟他们说的许多从未听见的新奇事儿，这会想不佩服都不行，也让他们对即将组建的狼营新军充满了期待与信心，皇上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啊。

    “好，很好。”

    朱健看着面前排得整整齐齐，清一色新式军装的猎人营士兵，忍不住狂点满赞，开心得嘴巴都笑歪了。

    他不是二战中的德粉，但对德军军服的评价是——帅，TMD帅呆了，但论实用性，还是美军的M43野战夹克，设计非常经典。

    他山寨了M43野战夹克，不过颜色是灰黑色，三角型臂章，交叉的红色双剑是猎人营的标习，外穿同色质的战地背心，胸前两个大口袋，但不是用来装东西的，而是来装铁板，刚好把胸部要害防护住，算是简易型的防箭背心吧，防箭还行，中枪一样得挂，下边的两个小口袋才是用来装东西的。

    背后的军用背包可装一些私人物品，诸如干粮之类的，腰绑皮制的武装带，左右挂着防水的皮袋，分别装纸弹壳和实心铅弹，背后可挂水囊，腰侧佩精铁打制的锋利匕首。

    头戴山寨的德军山地部队的40型便帽，便帽是礼帽，平时穿戴，战时戴40型头盔，不过不是钢制，而是铁制的，没办法，穷且科技落后，将就吧，脚下穿的是中筒厚底抓地鞋，他不是没想过弄皮鞋，但想想还是算了，成本高，制作繁琐费时，也将就了。

    虽然弄得四不象，但很有现代士兵的味道，统一、整齐、简单，精神面貌很好，给人耳目一新的英武感觉，帅得把现今明军统一制式的鸳鸯战袄甩了几十条街。

    穿着这身新式军装，别说士兵了，就连一向有点挑剔的李信都开咧着嘴，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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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教坊司

    朱健把猎人营的五十几个狙击手分成两组，年纪偏大，人数较多的一组由曹变蛟带，年纪轻的二组由李信负责，两组分开训练，他这么划分自有他的道理，也把原因跟曹变蛟和李信说明清楚。

    年纪偏大的一组都是在军队里混了多年的老兵，早沾染恶习，成为军中的老油子兵，只看他们平时的训练和学习，一些日常的行为和习惯就知道了，已经没有多大的上进心，说白了就是已经满足于现状，混日子的。

    那些年纪轻的狙击手入伍的时间不算长，还没有沾染上恶习，还可以挽救，而且他们有年青人的激情与冲劲，把他们的野心诱惑或激发出来之后，他们变得更加努力勤奋刻苦，朱健把他们当成了未来的狙击营种子。

    让曹变蛟负责带一组，是因为他是正经的行伍出身，熟知这些老油子兵的习性，不把他们镇住训服，根本没法带，这帮老丘八初时见他年纪小，还真不服管教，直至曹变蛟一人单挑全组二十几人，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爪，这才服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曹变蛟的铁血手段很适合这帮老油子兵，见到他，老油子兵们乖得象幼儿园的小盆友一样。

    李信文武双全，但文人的气息做派更大一些，可以说，他是一员儒将，训练风格和曹变蛟略有不同，如果说曹变蛟靠的是拳头，他靠的是嘴巴，在煸动士兵的情绪方面更胜一畴，很容易就把二组的年青狙击手给洗脑了，激发出他们的斗志和野心，所以二组的训练强度略高于一组。

    猎人营是朱健的宝贝疙瘩，福利不说了，训练的强度也比即将组建的狼营少了一半，每周还有一天的假期，可以到外边乐呵一下，不过，得有锦衣卫或东厂的人全程陪同。

    京师水深，这帮丘八又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让锦衣卫或东厂的人陪同，一来是充当带路的导游，二来是照应，安全第一嘛。

    当猎人营的狙击手们头戴山地便帽，身着美军野战夹克，腰系皮带，足蹬中筒厚底抓地鞋出现在大街上的时候，着实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在满大街的传统袍服长衫神马的面前，这些奇装异服不是亮丽的风景线，而是实在太异类了，纷纷被吃瓜群众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就好象在围观突然空降地球的火星人一样。

    “伤风败俗，有辱斯文……”卫道士者直接开喷，附和的人不少，特别是一些读书人叫嚷得更起劲，如果不是看到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押阵，估计直接冲上去PK了。

    “奴怎么感觉他们的样子很英武呢？”

    围观的人群中，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围观的吃瓜群众太多，各种议论声乱七八糟的，似乎没人听到这话，不过，附近的几个小娘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俏面浮起一抹羞赧红云，某些个妇人则粉舌轻添红唇，凤眸里闪烁欲求不满的狼狼光芒。

    面对无数吃瓜群众的种种非议，老油子兵们缩着脑袋，眼珠子滴溜乱转，显得有点猥琐，年青的则昂首挺胸，迈着正步，雄纠纠气昂昂，仿佛在接受到子的检阅一般，当然了，那是因为大姑娘小媳妇们那种异样的目光让他们下意识的反应。

    京师集政治、文化、经济于一身，是大明朝最繁华最热闹的城市，猎人营的狙击手们就是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东瞅西看，琳琅满目的东东让他们眼花缭乱，特别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雍容华贵的贵妇，更让他们的魂儿都出窍了，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硬了，不得不弓着腰身走路，样子相当的猥琐。

    所有狙击手享一般低级军官的待遇，兜里还是有几个钱的，他们当中，有的已经娶了媳妇，会给家里的媳妇扯上一块漂亮的花布，或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现在有出息了，扬眉吐气了，贵也要买啊，寄回家乡，红果果的炫耀，让父老乡亲们眼红羡慕妒忌。

    三个老油子兵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拉到队伍的后面，乘人不注意，一溜烟钻进人群里。

    他们钻进行人较少的胡同小巷里，从怀里抱出以前的旧衣服换上，把新式军装卷成一团，夹在腋下，然后花了十几文钱向路人打听路，朝着风月街区的方向走去。

    没错，这三个老油子兵去的就是设在风月街区的教坊司，因为训练的强度不够大，加上有点偷懒，以至于精力有点过剩，加上兜里有点银子，自然就有点不安份了。

    教坊司是正儿八经的国营机构，里边的工作人员不是俘虏的子女什么的，就是被抄了家的犯官女眷，因为是曾经风光一时，从天堂跌落凡的贵人，引得一些心理扭曲的男人趋之若鹜，无形中增加了员工的工作强度与压力。

    三个老油子兵是听说这里收费便宜才溜来的，将近教坊司的时候，身后还来嚣张的嚷嚷声。

    “滚开，别挡了大爷的道。”

    七八个穿着黑色家丁服的大块头簇拥一辆豪华马车涌来，几个家丁大声嚷嚷着在前边开路，粗暴的把三个老油子兵推开。

    一个老油子兵措手不及，被推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你XXXOOO的……”三个老油子兵怒不可遏，卷起衣袖准备干仗，天子已经下过旨，猎人营象锦衣卫和东厂一样，都属天子亲兵，京城里可以横着走的主，被人欺负到头上，他们肯定要发飚了。

    “什么东西？给本公子打，打到他姥姥都认不出来为止！”车帘掀开，一个衣着华丽，体形膘肥的公子哥手指三人，喝令手下家丁动手揍人，他今儿的心情本来就有点不爽，偏还有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招惹他，把他气得脸色都绿了。

    京城各种多，人多，官员多，土壕多，走螃蟹步的二代三代更多，随便扔块砖都能砸中一个，很不幸，哥仨个就碰上了一个走螃蟹步的二代。

    三个老油子兵上过战场，杀过敌人，PK值也不算弱，还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现在比的是拳脚功夫，对方占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还是练过拳脚的保镖护院，所以，他们杯具了，数息间就被揍得惨不忍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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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狗屎运

    “咦，这是什么？”

    一个家丁一脚把一老油子兵踹翻，弯腰捡起一块木牌左右翻看，不过，他不识字，看不懂木牌背面的猎人营天子亲军七个雕刻字，随手扔到一边，继续起脚踹人。

    叭哒一声，那块木牌掉落地上，刚好掉落在一个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脚跟前。

    那人捡起一看，脸色唰然变白，连忙上前，右手高举一块牌子，厉声喝道：“住手，统统住手，锦衣卫办案，杂家人回避！”

    人的名，树的影，锦衣卫威名赫赫，迎风臭十里，他这一声高吼，不仅把正在动手揍人的几个家丁吓傻了，就连周围所有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哄的顿作鸟兽散，锦衣卫的诏狱各种花式服务，好得让出来的人基本都是躺着的，而且亲妈都认不出来，谁不怕？

    也不是所有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跑，还有六七个站着呢，而且还大胆的迎上来，掏出表明身份的牌子晃了一晃，不用说都知道是同行，不是锦衣卫的便衣力士就是东厂的便衣蕃子。

    天子下过圣旨，猎人营属新建的天子亲军，并着锦衣卫和东厂多加保护，猎人营是专门上前线打仗的，和锦衣卫、东厂的职能没有冲突，自然也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更不是厂卫的潜在敌人，彼此关照一下新兄弟是应该的，当是感情上的投资，反正也没啥损失。

    这下轮到这位胖乎乎的公子哥杯具了，连人带车，还有随行的所有家丁都被锁进了锦衣卫，那辆豪华马车自然也被充公了，连同身上带的金子银子玉饰香囊什么的，全被掏个精光。

    “好好招呼他们。”雷寅咬牙切齿道，表情显得有点狰狞吓人，负责带猎人营逛街的是锦衣卫，结果却出了这档事，尼玛这不是抽他的老脸么？

    打脸只是小事，猎人营可是天子的宝贝疙瘩，结果被人揍惨了，他负有保护不力的连带责任，待会还得进宫向天子请罪领罚呢，好端端的莫明躺枪了，倒霉啊。

    一众锦衣卫力士一拥而上，把那几个倒霉的家丁揍得嗷嗷惨叫，嘴破鼻歪熊猫眼，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被五花大绑架在一边的胖公子哥吓得哇哇惨叫，全身的肥肉狂抖，如果不是有锦衣卫强行架着，他早瘫倒了，他怎么这么倒霉，莫明奇妙的就招惹到了锦衣卫，老爸，救命啊……

    朱健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脸色一片煞白，尼玛谁这么大胆，连朕的天子亲军都敢揍？猎人营可是他心里的宝贝疙瘩，整个大明朝也仅搜刮出五十几人而已，一下受伤三个，怎不让他肉痛？

    “皇上息怒。”

    垂手侍立一旁的狗头军师宋献策见天子暴跳如雷，有下令砍人脑袋的节奏，连忙出声提醒，皇上，银子，有银子啊。

    有银子？

    朱健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对啊，这也是一条生财之道啊，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那胖二代家里有钱，不榨个几十万出来，难消朕的心头怒火，哼哼。

    抄家，肯定撸得更多，但这是杀鸡取卵的笨招，养鸡下蛋，才是长远的赚钱之道，嘿嘿。

    雷寅很快就进宫请罪领罚，不过，连天子的面都没能见到，被奉旨骂人的宋献策臭骂了一通，得他指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大气，灰溜溜的回镇抚司杀肥猪。

    肥猪就是胖二代的老爹陈大富陈员外，陈家在京师也算有头脸的大户，良田万顷，商铺无数，家产万贯，正在家里搂着美妾享乐呢，哪知祸从天降，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突然闯入，把他架进锦衣卫镇抚司。

    大明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当今的天子是谁，叫啥名字，但绝对知道锦衣卫是干啥的，谁让锦衣卫的名声太响了，别说迎风臭十里了，逆风也一样臭十里，陈员外被架进锦衣卫镇抚司的一路上，早被吓得昏死了好几回，得知宝贝儿子怂恿家丁打伤天子亲兵，吓得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一桶冷水当头淋下，陈员外悠悠转醒，还没等他魂魄附体，痛苦的打击骤然降临，一个表情狞猛的锦衣卫力士挥舞钵大的拳头，乒乒乓乓的就是一通暴揍，痛得陈员外鬼哭狼嚎，拼命的讨饶，“大人……大人饶命啊……我给钱……给钱啊……别打了……呜呜……”

    端坐一旁的雷寅一抬手，钵大的拳头在陈员外青肿的面颊前硬生生的停住，那名锦衣力士收拳退到一旁。

    “多少？”雷寅冷声问道，如果不是宋军师暗中指点，他早下令把陈家父子剁了，莫明奇妙躺枪，被天子臭骂一顿，他心里窝着火呢。

    “一万两……不，二万……”

    二万？你丫的玩我？

    雷寅气得一拍桌子，给老子揍！你妹，天子定的最低数额是二十万，宋军师的意思是马马虎虎二十五六万，为讨皇上欢心，他得榨出二十五六万来，只多不低。

    “哇……五万……”

    “……哇……十万……”

    “哇……”

    “二十五万……”

    陈员外被揍得哇哇惨叫，一拳加几万，直到加到二十五万才免了皮肉之苦，还被锦衣力士从刑架上解下来，架到雷寅面前，按坐在椅子上。

    一名锦衣力士把拟好的认罪书和两份相同的捐款合同摆放到陈员外面前，陈员外哆哆嗦嗦签字画押。

    “陈员外，算你走了狗屎运，皇上仁慈，没下旨抄你陈氏一族，这份协议收好了，走好，不送。”

    遍体鳞伤的陈员外父子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走出锦衣卫镇抚司，大口大口的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父子俩都一样的感触，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这会，陈家早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若不是有锦衣卫坐镇，只怕早有一些人卷了金银细软什么的跑路了，直至老爷和公子回来，这才安定下来。

    留在陈家看守的锦衣卫拿到二十五万两金票后才收队离去，陈家一下子损失二十五万两银子不说，每年还得给锦衣卫“自愿”捐款五万两银子，陈员工肉痛得没法形容了，不过，细算起来，他觉得这笔生意还秀划算。

    欧打官差本来就是罪，何况打的是天子的亲兵，抄家灭族都不过份，何况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基本没人能活着出来，极少数幸运活着出来的，那也是被折磨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代价是倾家荡产，他们父子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破了点财，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对，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难怪早上起来的时候踩中了一堆狗屎。

    陈员外想是这么想，但心里还是很肉痛，把火气全发到宝贝儿子身上，可怜的陈大公子没被锦衣卫揍，却被自已的老爹揍得鬼哭狼嚎，据说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陈大公子手下的那几个家丁更倒霉，挨揍只是小事，被发配到辽东充当免费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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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让人惊艳的狙击手

    “嘿，老雷还真会办事。”

    当朱健接过王承恩呈递上来的二十五万两金票和那份“自愿”捐款协议书时，高兴得忍不住给雷寅点了个满赞，看来哥还是有点低估了陈员外的家产啊。

    他还是赏罚分明的，锦衣卫功过相抵，不罚也不赏，这让雷寅等一众锦衣卫都松了一大口气，没被皇上惩罚已经阿米豆腐了，还敢想领赏？

    对教坊司这个单位机构，朱健犹豫良久，最终还是保留下来，谁让他穷，财政紧张，能赚一文算一文了，不过，他还是下旨进行一些整改。

    虽然里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犯官的女眷，但不允许殴打虐待什么的，不允许超负荷工作，除去七天的例假，一个月还允许休息两天，机构增设医官，生病了必须保证得到医治，派驻锦衣卫和东厂交叉监督，敢阳奉阴违者，斩！

    工作环境、福利待遇得到较好的改进，让所有员工感激不已，更让她们感动得内牛满面，直呼天子圣明的是天子随后追加的一道圣旨。

    大明律，在教坊司工作的所有员工是不允许赎身的，只能一辈子工作到死，但朱健推翻了这条祖制，允许她们的家属、亲戚或朋友什么为她们赎身，按规定缴纳一笔赎身费就可以重获自由。

    至于那三个挨揍的老油子兵，为正军纪，被曹变蛟揍了三十军棍，罚半年军饷，罚扫茅厕三个月，吓得所有的油子兵都老实了。

    军棍、扫茅厕只是小事，忍忍就过了，罚军饷才要命，他们都是穷人，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现在得皇上赏识，加入猎人营，不仅升了官，福利待遇也比一般的低级军官要好，被罚半年军饷，损失了不少银子，真不是一般的肉痛啊，据说三人哭晕茅厕好几回了呢。

    有了这活生生的事例，所有老油子兵都老实了许多，但恶心早已在以前的旧军染成，虽然老实，但恶习仍旧没改，该懒散的还是懒散，幸好朱健有先见之明，把那些年青的狙击手分开训练，隔营分住，不然也被他们教坏。

    经过短暂但较为系统的训练之后，朱健早想把一组的老油子兵们调往辽东前线，免得二组的年青狙击手被带坏，但得等经过改良，装有准星的鲁密铳生产出来，给老兵装备后，再训练几天才能轰到前线去。

    兵器局的铁匠没让他失望，五十支加装准星的鲁密铳经过调试后，被送进猎人营，其中四十支优先装备一组的老油子兵。

    “三点一直线，记住了？”

    早得朱健面授机议的曹变蛟手持军棍，对着一众老油子兵指指点点，给他们讲明三点一直线的原理，然后就是射击训练，争取早一点熟悉摸透，早一点扔到辽东前线。

    砰砰砰——

    现在的第一组狙击手已取消了队列什么的训练，全天进行射击练习，在明白了三点一线的原理后，射击精度无人下降，反倒有所提升，然后获得两天的假期，再然后就是卷铺盖去辽东发挥余热。

    朱健虽然很头痛这帮老油子兵，但该给予的特殊照顾都全部兑现，狙击手不仅是天子亲兵，也是特殊兵种，执行的是特殊作战方式，地方任何军政长官都无权指挥调遣，且必须给予任何方便和保护，但狙击手有协助作战的职责与义务，累积的军功由监军太监另行统计，奏报天子，再论功行赏。

    朱健太熟悉地方军阀的作风了，加上被贯输了新式作战理论的狙击手实在太缺了，他不得不专门下了这道极其严厉的圣旨，还责成地方监军的太监、锦衣卫加以保护和监督。

    第一狙击组的老兵们虽然油，但还是忠实的执行朱健的命令，作战相当的勇敢，狙杀了不少金军军官将领和披甲的勇士，荣立不少战功。

    福利待遇就不多说了，哪怕是在前线，住的都是单独的帐蓬，配备一名专门的辅兵拎包神马的，吃的是军官的伙食，子弹优先供应，再不努力杀敌，真对不起这些让所有官兵都眼红羡慕妒忌恨的好待遇了。

    驻守边关的官兵虽然眼红羡慕妒忌恨，但狙击手们确确实实的有真本事啊，一枪一个，干掉的不是金军的军官将领就是披甲冲锋的勇士，一般的士兵，若是干掉一个披甲勇士，除了拿到一笔赏银，还直接获得晋升，军官将领的封赏更高，看看人家，一天下来，干掉的披甲勇士就有几十个，军官十几个，运气好的还能干掉一二个将军，至于弓箭手，多到都懒得统计了，想不佩服都不行。

    狙击手们虽说奋战在第一线，但其实没啥危险，这年头，敢在野外跟金军打野战的明军将领真没几个，基本都是紧守坚城不出战，主攻方是金军，狙击手们只是躲藏在城垛后面，瞄着目标打黑枪，当然了，也有倒霉的受伤的，倒大霉的被冷箭射中要害，或被金军的实心铁弹轰中，惨死当场。

    各军将领，包括统帅在内，初时对这些享有各种特权的狙击手很不待见，但几场战斗下来，狙击手们的惊艳表现让他们不得不叹服，甚至有几回城头攻防战，全靠狙击手大量射杀冲锋在前的披甲勇士，压制金军攻城的凶猛势头，才取得胜利。

    难怪皇上把猎人营当成心头的宝贝疙瘩，给予各种让人眼红的优待与特权，能想出这么阴人的招数，皇上这是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啊。

    狙击手们的惊艳表现赢得了包括统帅、将官、士兵在内的肯定，当官的刻意巴结讨好，没办法，万一哪天轮到自已值守的时候，金军突然来攻城，就得靠这些狙击手镇场子了，现在不巴结，战时咋办？

    现在，狙击手成了军中最抢手的宝贝疙瘩，驻守在最前沿的几城主官为争多一个狙击手互相开喷，官司还打到了天子面前，被朱健狠K了一通，狙击手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改变一场战斗的胜负，但无法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狙击手的作用并没有象你们想象的那么大，别对他们迷信，否则必吃败仗，丢城失地，别怪朕不讲情面，该砍的，朕照样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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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暴君

    朱健把猎人营第一狙击组扔到辽东前线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那些年青的狙击手被带坏，可以安心训练了。

    整个大明帝国才凑出五十几个阻击手，有一半还是没有前途的老油子兵，他当然不爽，于是，曹变蛟奉旨在京师一带的村落挑选了一百个十三四岁的农家少年组建狙击三组进行训练。

    有了之前训练的经验，曹变蛟现在训练这些少年兵可以说是得心应手，而这些少年兵都是清一色的农民，吃苦耐劳质朴，很容易忽悠洗脑，朱健只来上两场忽悠式的演讲，就把他们完全洗脑，成为他的死忠。

    朱健不知道这一百个少年兵里到底能训练出几个狙击手，反正先试着训练了，实在练不成狙击手的，最后只能往狼营里塞了，毕竟和狼营士兵接受的训练差不多相同。

    这些少年兵现在不可能享受猎人营的待遇，不过，伙食还是比一般的普通士兵好多了，就算没肉，油水也很充足，至少不用担心被军官克扣军饷和伙食，可以安心的进行正规、系统的训练，训练强度也不小。

    这期间，五百支粮良鲁密铳，十门可发射开花弹的改进型佛郎机炮随同粮饷运往辽东，由地方驻军负责解运，除有一名太监负责押解监督外，还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随行监督，清单一式三份，清点交接，签字画押，一直送到辽东总督洪承畴手上为止，如若地方主官发现接收的物资数额不对或质量不符，可以拒绝签字画押，由锦衣卫或东厂的人飞骑赶回京师禀报，由天子裁决。

    朱健为了防止或减少运往各地的粮饷武器等军用物资被沿途的地方克扣，真的是绞尽了脑汁，层层把关，哪一步环节出差错，就严查到底，追究当地主官的责任，严惩不怠，随行押解的太监、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也负监督不利的连带责任。

    初次试行新的军用物资运输管理办法，朱健很希望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测试他的龙威逆鳞，他好拿来作榜样，起到杀一儆百的威摄作用。

    还别说，真有不长眼的家伙想象以前那样玩瞒天过海的把戏，前面两次的军用物资运输中以次充好，或以运输过程不小心损坏为借口贪没，不管官儿多大，朱健下旨，抄家灭族，包括负责押运的太监、锦衣卫和东厂等相关人员都受到严厉的惩罚，负失察责任的地方主官或被贬，或被撤职。

    有了这个榜样，地方官员都变老实了，没人再敢伸黑手，解运的军用物资基本都能平安完整的送达目的地，而不象以前那样，朝廷拨发的一百万军饷经过各部门和地方的层层克扣，送到前线主官的饷银只有二三十万两，再经军官层层克扣，士兵能拿到手的军饷少得可怜，拖欠几个月、半年一年更是家常便饭，把他们都逼到绝路了，不造大明的反才怪。

    当然了，朱健也不是那么吝啬，负责押解的人员都算出差，按地方的远近给予一定的出差费，各地的差旅费自已开支，就算那些官员利用报旅差费的漏洞贪没，但也贪不了那么多，数额方面他有限定的，而且时不时的派人下去核查帐目。

    这么做的后果是他背实了滥杀的暴君罪名，不过，这又能怎么样，那帮文官还敢造反不成？顶多利用舆论来攻击他而已，名声神马的他一点都不在乎，能保住江山，坐稳他的龙椅才是王道。

    朱健目前仍是以紧抓产能为主，首批生产出来的六百支精良鲁密铳，五百支运去辽东救急，剩下的一百支留下来，优先装备狼营，五千广西壮兵还没有抵京，加上需要进行各种训练，也需要一些的时间，倒不急着摸枪，他可是掐着时间算准了，这段时间生产出来的精良鲁密铳刚好够装备新军。

    几天后，五千广西壮兵终于乘船抵达京师，被安置在早已建好的新军营里，沐浴更衣后，全体穿上配发的冬衣、棉鞋、棉手套保暖，围坐在一盆盆烧得通红的木炭旁，开心的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白米饭，啃着大块的鱼肉。

    京师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已冷得让人打哆嗦，何况南方人初来北方，一时半会肯定难以适应，朱健都考虑到这些问题，尽可能的提早做好防寒的准备工作。

    “当年瓦氏夫人率数千广西子弟兵平倭，打出了广西狼兵的赫赫威名，朕一向幕名，因此组建全部为广西子弟的狼营，你们有否重现当年广西狼兵赫赫威名的信心？”

    对这些新兵蛋子洗脑是必须的，也是朱健最喜欢干的活儿，这些勤苦耐劳的农家小伙子很质朴，就象一张没有任何黑点的白纸，单纯，善良，最容易忽悠洗脑

    “有！”

    新兵蛋子们齐声呼吼，声音虽参差不齐，且带着夹壮的地方口音，有的甚至吼出地方方言，但他们都能听懂朱健的话。

    刚来的当天，李信和曹变蛟两个主官已经给他们说明了一些情况，包括伙食军饷等各种福利待遇，和禁军的三大营一样，比一般的普通士兵要好多得，而且隶属天子亲军，只归天子掌管，这么好的待遇，谁会舍得？他们当兵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朱健也知道这年头的士兵当兵是为了什么，什么保家卫国这种高大上的口号全是扯蛋，饿着肚子，保个球的国，所以他也不急，慢慢来嘛，一天贯输一点东东，不怕洗不了他的脑。

    接下来的两天仍是休息，先适应一下北方寒冷干燥的气候，同时熟记军规，练习叠一下被子，朱健不要求象后世的士兵那样，把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方块，稍为整齐就OK。

    熟记军规之后，接下来就开始进行体能、队列的基本训练，李信和曹变蛟初时见这些广西新兵蛋子基本都是身材矮小，大半还是瘦弱单薄，还有些担心，但经过几天的训练观察后终于放心了。

    这些广西壮兵虽普遍身材瘦小，但吃得苦，极有韧性，竟无人叫苦，都咬牙撑过去，无人掉队。其实吧，因为穷，吃不饱，身体瘦弱很正常，现在只要吃得饱，油水充足，且隔二三天就有一餐肉，相信会长得壮实。

    朱健为把狼营打造成天下第一强军，不仅煞费苦心，而且大方的往里砸钱，为解决新兵的夜盲症问题，经常弄来鸡鸭肝、猪肝、鱼和枸杞、胡萝卜等一起煮粥熬汤，经过一段时间的连续食用，夜盲症的问题慢慢解决了。

    待遇如此好，五千狼兵更不想因为训练不合格被退回原籍，一个个玩命的训练，把李信和曹变蛟乐得嘴巴都笑歪了，皇上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啊。

    五千狼兵的刻苦训练也让朱健整天开咧着嘴，不过，他的好心情很快就被王承恩战战兢兢呈报上来的消息给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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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意

    “笨蛋，饭桶，猪！”

    面色铁青的朱健手指王承恩、雷寅跳脚大骂，额头青筋隐现，显然已处于暴走的状态，派去干掉李自成、张献忠的锦衣卫和东厂高手不仅没能把目标干掉，相反还被人家剁了几个，扬长离去，不知所踪，他能不气得吐血吗？

    王承恩、雷寅跪伏地上，面色惨白无血，额头冷汗直飚，但谁也不敢擦，他们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可是皇上千叮嘱万交待的重要事儿，现在办砸了，除了认罪领罚，还能干啥？要怪只能怪手下笨蛋饭桶了。

    “都起来吧，这或许是天意……”

    把心里头的火气发泄了一通，朱健慢慢冷静下来，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他已经拼命的狂开金手指，提前做了种种布局，包括派高手去干掉李自成和张献忠，永除后患，但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这也许是天意吧，李自成和张献忠注定了要成为他的强大敌人。

    王承恩和雷寅这才敢站起身，弓着腰，不停的擦抹额头上的冷汗珠子，事已至此，补救的办法只能是派出大量的厂卫高手搜捕李自成、张献忠和他们的党羽，但能不能成功，或许只有天知道了。

    “朕想静静……”朱健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他想冷静一下。

    静静？哪家的小娘子？

    王承恩和雷寅对视一眼，悄然退下，然后派人去打听叫静静的小娘子。

    消息自然传到了周皇后和懿安皇后那，于是，宫内一阵鸡飞狗跳，所有年青漂亮的宫女都被询问了一遍，叫静静的宫女倒是有两个，但都已三十好几，不可能是皇上想的那位静静小娘子。

    “一定是宫外的！”周皇后灵机一动，皇上近期老往宫外跑，虽然去的都是锦衣卫镇抚司、兵器局、火药局这些地方忙活正事，但路上也有可能发生点什么，比如邂逅一个叫静静的年青漂亮小娘子也说不准。

    “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懿安皇后摇头苦笑，笑容里带着一抹无奈，还有羡慕与落寞。

    周皇后发出一声幽幽低叹，低头看了看自已偏平的腹部，她很想给皇上生一堆龙子啊，可是自已的肚子就是不争气，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宫里头那些大法师神马的都被皇上轰出宫，她还真想去卦算一下呢。

    锦衣卫和东厂又多了一个任务，在京城里悄悄查访叫静静的小娘子，年纪约模在14—18岁之间，毕竟皇上才十六岁嘛，不能差太多，人要漂亮，臀围要大一些，臀大能生嘛，家世肯定要清白的。

    昨夜气温骤降，下起了大雪，早上起来，天地一片银白，有钱人家赏雪，穷人仍在为了生计忙碌。

    朱健心情不爽，所以溜出宫散心，不过，这一次没扮成小太监，而是白衫袍服，一身书生打扮，王承恩扮成管家，龙虎侍卫扮家丁保镖护卫身旁。

    穿越至今，朱健出宫的次数有十几回了，但每次都有急事，来去匆匆，根本就没时间逛一回街，这一次算是正式逛街吧。

    京师是大明的政治中心，并集政治、文化、经济于一身的大都市，街上行人川流不息，摆卖的货物琳琅满目，显得繁华无比，至少表面上给人这样的感觉。

    看到卷缩在街角，冻得哆嗦的大小乞丐，朱健叹了一口气，让王承恩掏钱把一家面铺的馒头包子全买下，分给那些乞丐。

    “谢谢公子……”

    那些大小乞丐边道谢边拼命的把热呼呼，香喷喷的馒头包子往嘴里塞，噎得眼睛翻白。

    也不知道谁放出的消息，许多大小乞丐从四面八方涌来，王承恩把附近几家面铺的馒头包子全买下才勉强够分。

    朱健的心情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大小乞丐，心情越发沉重，大明，我要如何拯救你？

    或许是因为走神，朱健本能的迈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桥附近。

    聚集在天桥一带的人很多，几乎全是布衣百姓，杂耍的、卖艺的、弹曲唱戏的、卖泥人的，什么都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四名龙虎侍卫不敢有半点疏忽，把朱健和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围护在中间。

    一阵急促的锣声吸引了朱健，看到前边不远处围聚了一群百姓，他好奇的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杂耍卖艺的，不过，当他把目光投注到正在走软索的红衣小娘子身上时，不禁一呆。

    在后世，朱健也象许多年青的男生一样喜欢某些漂亮的女星，大多男生喜欢的是大冰，而他喜欢的却是小冰，大冰小冰是他们几个哥们对两位女明星的昵称。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审美观，他就喜欢瓜子脸，大眼睛，鼻子秀挺，红唇丰润的小冰，收集了一些她的海报，有时候甚至YY着未来的女朋友一定要长得有点象小冰的样子才行，结果，他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十七八岁的红衣小娘子长得很象他的小冰偶像，让他还一度产生错觉，难道小冰也穿越了？

    红衣小娘子正张着双臂，脚踏软绳子，缓缓朝前移动，一阵寒风刮来，踩在绳上的红衣小娘子不禁摇晃起来，她在努力恢复平衡。

    在观看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之际，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小心。”

    朱健把她当成了后世的偶像小冰，见她被寒吹刮得有点失去平衡，在绳上摇晃不已，不禁替她担心，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声。

    “公子，她轻功厉害着呢。”一名龙虎侍卫压低声音道。

    “高手？”朱健怔道，随即苦笑，哥这是白担心了咯，他迎着小冰偶像投注过来的目光，回予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红衣小娘子俏面飞红，匆匆移步，很快就走到绳头处，她从绳上轻盈跳落，在阵阵锣声中端着钵儿游走等赏。

    “各位乡亲父老，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咱红家班走南闯北……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一体格强壮的汉子边敲锣边唱着喏儿。

    一阵叮当声响起，观看的百姓纷纷往钵里扔钱，不过多是一二文几文的，大方的也就十来文而已。

    当红衣小娘端着钵儿走到朱健面前时，俏面莫明奇妙的飞红起来，不过，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在大胆的端详他。

    朱健调动面颊的肌肉，给了她一个自认为最帅最纯洁笑容，当的往钵里扔了一锭白花花的雪花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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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红娘子

    “谢谢公子。”

    红衣小娘子屈身福礼道谢，一锭雪花银是十两，对穷人来说，这可是一笔大财富了，也确实值得她屈身道谢。

    朱健出手阔绰，引得围观的所有路人甲都啧啧有声，各种羡慕，土壕就是败家啊。

    “小娘子客气了。”

    朱健躬身一揖，算是回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古怪，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的样子？

    红衣小娘子看了他一眼，端钵走向另一边等赏。

    朱健挠头，他在突然间好象捕捉到了点什么，但急切间又记不起来。

    红衣小娘子领完赏，在阵阵锣声中又开始表演，这一次，她表演的是花式双剑，耍得煞是好看，引来阵阵叫好的掌声。

    “她是用剑高手。”

    在朱健挤出人群后，一名龙虎侍卫突又出声。

    呃，她不会是红娘子吧？

    朱健一呆，随即摇头，这怎么可能，史记红娘子是几年后在河南什么地方和李信相识的，这里是京师，红娘子怎么可能跑来京师卖艺嘛，只是巧合而已，天下穿红衣裙的女人多了去。

    不过，长得很象小冰偶像的红衣小娘子还是让他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一时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想了一下，他低声交待王承恩，派人盯着红家班，想方设法打听红家班的底细，那位红衣小娘子的名字。

    王承恩点头，随手扯过一个年青人低声交待，天子溜出皇宫逛街，身边只带四名龙虎侍卫，他又怎能放心，早就暗中调派数十名便衣锦衣卫和东厂蕃子暗中随行护卫，以防不测。

    朱健其实也知道，只不过没出声而已，只要不打扰到他，也就由着他们吧，刚才观看红衣小娘子表演的众多路人甲里头，至少有一半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便衣密探。

    他很想多看一眼明朝版的偶像，但感觉自已好象还有什么事还办似的奇怪感觉，脑子仔细梳理了一遍，还拿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翻看了几下，还是没记起拉下了什么事，挺郁闷的。

    朱健继续逛街，这一次，他是想好好的体察一下民间百姓的疾苦。

    “让开了让开了。”

    前方传来叫嚷声，几个衙役赶着一辆牛车迎面而来，路人纷纷避让。

    在牛车经过身边时，朱健眨了一眼，见车上的破草席下边露出十来只枯瘦见骨的人脚，顿时皱眉。

    打听后才知道昨夜下的那场大雪，全城冻死了不少乞丐，衙役正把尸体拉去城外的乱填坟岗埋葬。

    “我的馒头，还我……”

    一侧的胡同里传出男孩的喊叫声，接着传出男孩的痛叫声和女孩尖叫的哭泣声，似乎被什么人打了。

    “小兔嵬子，敢跟你大爷抢，哼。”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化子骂骂咧咧的从胡同里走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黑乎乎的馒头边走边狼吞虎咽的啃。

    朱健走过去一看，一个十一二岁，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倒在雪地上，一个六七岁，同样蓬头垢面，显得很瘦弱的小女孩跪在他身边哭泣。

    “不哭了，这个可以买很多馒头了。”朱健走近，柔声安慰，从荷包里摸出一颗三四两左右的碎银。

    “谢谢公子。”

    男孩子翻身爬起，和妹妹跪在地上谢恩。

    “公子，你固然是一片善心，但会害了他们。”清脆的声音响自身后。

    朱健转身一看，竟然是明版偶像红衣小娘子，不禁怔道：“你不表演了？”

    红衣小娘子俏面微红，呐嚅着解释有点事路过，顺带解释刚才说的话，刚才的情形，公子也看到了，一个掉地上，沾满泥沙的肮馒头都被抢，何况是三四两的银子，被抢只是小事，一个乞丐哪来这么多银子？不被官府当成盗贼捉去打板子才怪，以他这瘦弱的身子骨，能撑几板？

    “……”朱健无语了，但想想也确实有道理，想救人却反倒害人，这罪过大了。

    他收回银子，正想让手下去买包子馒头什么的，红衣小娘子却叹道：“这可怜的兄妹俩今日有幸碰到公子，明天呢？后天呢？天下的乞丐千万……”

    “那小娘子说怎么办吧？”朱健皱眉问道，救也不对，不救也不对，美女，那你说说看，到底应该怎么办？

    红衣小娘子苦笑摇头，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觉得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而老百姓为什么却穷到衣不遮体，肚子都填不饱，到底是什么原因？

    朱健见她表情认真，不象开玩笑的样子，不禁挠头，心中倏然一动，哥不如收养这些小乞丐，把他们培养成死忠？

    一想到这，他的心结顿时开解，对着红衣小娘子长揖一礼，文绉绉道：“多谢小娘子指点，小生诸健，敢问小娘子芳名？”

    朱姓是国姓，没人敢乱用，乱用的结果就是抄家灭族，他只能瞎编个同音的假名。

    “诸公子客气了，小女子吕……红娘……”红衣小娘子俏面飞红，连忙屈身还礼，说实话，她是孤儿，无名无姓，得红家班班主吕建铜收留，只因爱穿红色衣裙，故取名吕红娘，大伙儿平时都称她红娘子。

    红娘子？

    朱健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当场就傻了，老天爷，你没开玩笑吧？哥把李信提前调进京里，断了他和红娘子相识的缘份，结果这个梗却应在哥的身上？

    “公子怎么啦？”吕红娘见他表情古怪，不禁担心问道。

    “啊……没什么，红娘，好名字，人如其名，呵呵……”

    朱健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关，记忆中，史料记载红娘子的资料很少，无名无姓，有一些史学家甚至认为红娘子其人根本就不存在，李信也是虚构的。好吧，不管两人在史记中存不存在，但现在都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了。

    呃，她不会象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那样，把李信，不对，是把哥抢上山逼婚啪啪吧？

    他自动脑补出一幅很邪恶的画面，如果真是那样，自已到底从不从呐？

    吕红娘的俏面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灵动清澈的大眼睛里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柔色，心头莫明奇妙的狂跳起来，诸公子文质彬彬，风流倜傥，富有侠义心肠，不仅是大好人，还是……还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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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狼情妾意

    路边一家较偏僻的面馆里，朱健、吕红娘正在吃面，没错，两人同坐一桌吃面，这要被卫道人士看到，漫天口水能把两人活活淹死，比浸猪笼还惨。

    大明男尊女卑，女性没有社会地位，还受三纲五常的毒害与束缚，吕红娘就犯了抛头露面、与男人同桌吃饭等好几条，但她根本就不在乎。

    朱健感觉很正常，没人比他更清楚红娘子的性格了，敢爱敢恨，恩怨分明，否则就不会有李信被强抢上山，霸王上弓的剧情发生了，李信被李自成毒死后，红娘子为报夫仇，直接跟李自成干仗，同时还跟金军干仗，知道有多彪悍了吧？

    其实吧，三纲五常这些东东多是针对有钱人家的子女而言，穷人都穷到没饭吃了，还说什么女人不能抛头露面？不想饿死，女人都得出找活干，红娘子不就是耍杂技卖艺糊口的嘛。

    十几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坐在旁边的一桌，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着热呼呼，香喷喷的面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或者应该说，从出生的那一天起，这是他们吃得最饱的一餐。

    朱健和吕红娘边吃边聊，其实是朱健在海侃，吕红娘在听，她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听众，大多时候，一个人在对朋友发牢骚的时候，并不需要对方回应什么，他只需要一股脑儿的倾倒出心里的不爽与郁闷就OK了。

    朱健就属于这种人，他把大明的种种弊端唏哩哗啦的倾倒出来，也不管吕红娘听得懂不懂，这是他的发泄方式，没办法，积压在心里的郁闷不爽等东东实在太多了，他需要发泄出来，不然，李自成还没造反，自已先得抑郁症挂掉了。

    这些牢骚之所以没跟周皇后或王承恩、宋献策等人发，是因为他们在自已面前都唯唯诺诺，周皇后还好点，王承恩和宋献策更是战战兢兢的，生恐惹恼了他，这天还聊得起来么？

    吕红娘就不同了，她不知道自已的真实身份，心里没有畏惧，加上她直爽的性格，才是一个适合的听众，而且，朱健还抱有顺带把她忽悠洗脑的坏目的。

    “公子慎言。”吕红娘低声道，俏面满是紧张神色，还扭头四处张望，生恐被官差或锦衣卫听到，不过，诸公子款款而谈，神彩飞扬指点江山的风采，帅到让她眼冒小星星。

    这时候的她还能靠耍杂技卖艺混到饭吃，还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扯旗反明的绝境，说这话也就不奇怪了。

    “本公子不怕。”

    朱健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还别说，这龙躯一振，王八气迸现，无形中又增几分英武帅气，很能撩那些情窦初开的妹子的芳心。

    有句老话说得好，当一个人对异性产生好奇和崇拜的时候，就是沦陷的节奏，象吕红娘这种情窦初开的妹子就激动得芳心突突一阵狂跳，凤眸冒出无数崇拜与爱慕的小星星，这辈子就是你了。

    其实，大明的社会舆论还是很自由的，读书人可随便议论政事，甚至评击一些政令的弊端，大骂某官员无能神马的都没事，即便锦衣卫或东厂密谍听到了也不会抓人。

    坐在旁边一桌的王承恩一脸的蒙圈，皇上不是喜欢一个叫静静小娘子么？连周皇后和懿安皇后都下了口谕，着锦衣卫和东厂暗中查访叫静静的小娘子，把锦衣卫和东厂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全京城叫静静的女人不少，但除了年大的，已经嫁人的，闺中待嫁的黄花闺女也就只剩下二十几个，但不是家世不适合，就是长相有点那啥，适合进宫的一个都没有，为此还被周皇后和懿安皇后训了一通，让他很郁闷。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半点不假，王承恩这辈子都没撩过妹，从未品偿过爱情的滋味，但久居深宫，身边不是太监就是宫女，为权势，为争宠，各种明争暗斗见多了，也领教多了，他能一路过关斩将，爬到太监的人生巅峰，自然有他过人的本事，察颜观色可是他吃饭的绝招。

    他看了半天，听了半天，看出了不少东东，皇上似乎有点喜欢吕红娘，否则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机的忽悠人家了，他从吕红娘的眼神里已经可以确定，她的芳心已被皇上俘获了。

    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儿，但一想到吕红娘的身份，他额头冷汗直飚，跑江湖卖艺的，哪有资格进宫，别说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强烈反对了，百官都会拼命反对，这下麻烦大了，该怎么办？

    离开面铺后，朱健带着吕红娘和孩子们转了几条街，然后进了一幢三进大宅。

    这幢三进大宅是某个被抄家的官员名下房产，抄家的时候，房契地契被他截留下来了，刚才吃面的时候，他已吩咐王承恩派人提前做了一些准备，打扫房子、买回被褥衣服等日用品，他打算先把这些可怜的孩子安置在这里，也让吕红娘和红家班也住在这里，顺便也帮忙照顾这些孩子。

    “谢谢公子。”吕红娘开心得大眼睛都弯成了月芽儿，公子待她真是太好了，嗯，他是否也对自已有那个意思呢？

    她之所以这么爽快的同意住进来，一来是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他，二来也可以帮他的忙，按他的意思，以后会收留更多可怜的小乞丐，这些乞丐也确实需要人照顾，三来嘛，红家班走江湖卖艺，都是投店住宿，人多，住宿费也不少，能省就省吧。

    最让她开心的不是暂时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而是诸公子的菩萨心肠，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人帅，家世好，读书，温文尔雅，又有如此菩萨心肠，不正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君么？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你们帮忙照顾这些孩子，大家都方便，呵呵。”朱健微笑道。

    宅子大，厢房多，大把住人，红家班有十几个人，再多来几个红家班都够住。

    班主吕建铜连连道谢，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

    安顿好几个孩子后，朱健借口家里还有事，打道回宫，吕红娘站在门口，看着朱健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视野中，这才依依不舍的进宅。

    朱健一行人走在街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喧嚣声，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行人仓惶躲避，整条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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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子碰瓷

    “滚开，统统滚开，滚。”

    蹄声隆隆，几个穿着黑色家丁服的大块头耀武扬威的纵马高吼，手中马鞭抽得啪啪炸响，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高档豪华的大马车。

    行人仓惶躲避，有的跑得太急，摔成滚地葫芦，摆摊的手忙脚乱收捡货物，眼看来不及，只能扔下货物躲避，眼睁睁的看着马蹄和车轮碾压而过，掩面哭泣。

    我叉，这么嚣张？

    朱健早被王承恩拉到街边，龙虎侍卫紧紧守护在中间，他目睹眼前发生的事，面色铁青，看来京城里走螃蟹步的家伙太多，不好好整治一下是不行了。

    朱健压低声音，飞快交待几句。

    “公子……”王承恩苦着脸，想要反对，但看到朱健冷厉摄人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回去。

    朱健在龙虎侍卫的护卫下，朝前挤了半步，在马车隆隆驶过之际，突然哎哟一声，往后摔倒，他摔得不难看，也不疼，下边垫着一名龙虎侍卫呢，而且侍卫的双手托着他的腰部，看似摔得狼狈，其实啥事都没有。

    “撞着人了，停车。”一名龙虎侍卫怒吼一声，伸手抓住马车车箱，强大无匹的内劲暗吐。

    拉车的两匹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带得车箱跟着扬起，掌鞭的车夫措手不及，从车辕上摔落，车箱内的人也滚出来，摔成滚地葫芦。

    牛13，不愧朕的龙虎侍卫。

    朱健忍不住狂点满赞，单这份内功就足以称雄江湖，不知道红娘子能不能打得过？

    “二少爷……”那些耀武扬威的家丁吓得连忙翻身下马，手忙脚乱的去搀扶摔得鼻青脸肿的二少爷。

    “哎哟……痛死了……”朱健坐在肮脏的地上，捂着小腿哎哟直惨叫，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好吧，他承认，这是明朝版的碰瓷，上回狠狠的敲了某二代一笔，已经偿到甜头，掉进钱眼里的他玩这种流氓无赖招数有点上瘾了，最主要是他有一个让王承恩老老实实闭嘴的冠冕堂皇借口，京城的治安太乱了，得好好整顿一下。

    “打，给本公子往死里打……哎哟……痛死了……”

    素来娇生惯养的二少爷哭嚎着，咬牙切齿的指着朱健等人，喝令手下家丁揍人，打从娘胎出来，他就没遭过什么罪，今儿摔得这么惨，不把惹事的人揍死，难消他心头气。

    七八个家丁撸起袖子，嚎吼着朝朱健这边冲来，然后一阵乒乒乓乓的拳头着肉声响起，伴着痛苦的惨嚎，他们冲得快，倒得更快，出手的只是刚才硬生生拉停马车的那名侍卫。

    围观的吃瓜群众无不暗中拍手叫好，这些世家子太嚣张太可恶太招人恨了，今天终于有一个敢站出来教训他们，爽啊，也有人认为朱健只不过也是另一个走螃蟹步的世家公子哥，双方狗咬狗罢了，不过看着也是大快人心。

    几名负责维持治安的衙役本想上前干涉，旁边一个路人甲突然把手伸到他们面前，掌心处有一块木牌子。

    能在京师混得风生水响的衙役，哪一个不练就过人的好眼力，一看路人甲晃在面前的木牌子，他们立时缩起脖子当乌龟，转身走人，啥都没看到。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都散了。”

    一名锦衣卫便衣适时站出来，高举手中代表身份的木牌子大声吼喝，随后，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便衣一拥而上，把二少爷和他手下的家丁全部五花大绑，押进锦衣卫镇抚司喝茶，连同那几匹高头骏马和那辆高档豪华的大马车也被拉进镇抚司。

    当然了，身为案件的当事人，朱健也被请进镇抚司喝茶，不过待遇比二少爷好多了，被王承恩扶进了二少公的豪华大马里，腿断走不了路嘛，当然得坐车了。

    锦衣卫名声响亮如阎王爷的拘魂令，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顿时吓得一哄而散，比刚才躲避二少爷横冲直撞的马车还要快上几倍。

    “不要……放开我……救命啊……”

    二少爷吓傻了，本能的挣扎哀嚎，不就打个架嘛，有这么严重？别吓本宝宝啊，前天他还把人打残了呢，锦衣卫什么时候接手维护治安秩序的工作了？

    二少爷姓林名玉生，在京城纨圈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他的人不少，他前脚被锦衣卫架走，就有混混跑到林府通风报信讨赏银。

    林家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族里有人在朝中当官，据说还是正四品，而且还与某勋贵结有姻亲，文道武道都有关系，林二少才能在京城的纨绔圈混得风生水响。

    明朝廷的势力大体分为文官集团和武官、勋贵两大派系，锦衣卫是天子的鹰犬，也是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和武将、勋贵的关系还算马马虎虎，不少整日游手好闲，拎鸟笼喝花酒，斗鸡打架，调戏良家小娘子的勋贵子弟在锦衣卫里挂有虚衔的。

    听闻宝贝孙子被锦衣卫架进镇抚司，林家上下都吓了一大跳，久经风浪的林老爷子从容指点江山，先派心腹管家到锦衣卫镇抚司打听消息，同时砸银子打点，以免林二少遭受皮肉之苦，跟着动用手中的各种关系，既是向雷寅求情，也是施压，然后静坐家里等待好消息。

    这是要搁天启帝的年代，前指挥使田尔耕在位时，即便抱了魏忠贤的大腿，也承受不了来自各方的强大压力，乖乖把林二少爷放了，但新任指挥使雷寅就象一头倔牛，别说是高品阶的武官，就是勋贵都不给面子，也不是不全给，至少林二少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头享受单间招待房的好待遇，也没挨揍。

    “姓雷的什么意思？”原本从容淡定指点江山的林老爷子这回不淡定了，无奈下只好派大儿子林复生前往镇抚司和雷寅面谈，他心里虽把雷寅恨死，但就算想报复，也得先把宝贝孙子从诏狱里捞出来再说。

    “五十五万，不二价。”

    雷寅狮子大开口，不是他不通情理，而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皇上的意思是林家太有钱，林二少怎么也能有个五十万的身价，不敲一笔竹杠，实在对不起财大气粗的林家，他多加了五万是中饱私囊，反正已经把那些武官勋贵都往死里得罪了，多拿少拿，人家也不会放过他。

    “五十五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劫？”林复生象被毒蝎蜇了一般蹦起来，哇哇暴叫，咬牙切齿的想把雷寅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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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喜当爹

    也不怪林复生暴跳如雷，严重怀疑雷寅没有放人的诚意，五十五万两银子在当时确实是很大的一笔巨款，一般的大户人家总家产都没这个数目，当初被朱健狠敲一笔的陈员外也要倾家荡产才能凑得出来，即便是财大气粗的林家要一下子凑足这么多现银也有点吃力。

    不过，林家再牛13，在探到内幕消息后，就象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就萎了，全府上下鸡飞狗跳，折腾了一阵，总算凑出五十五万两银子，屁颠屁颠的送去锦衣卫镇抚司，把林二少爷捞了出来。

    对林家来说，损失五十五万两银子只是小事儿，以后可以赚回来，万一天子发飚，给林二少安个行刺的罪名，下旨抄家，林家就得玩完，这笔钱当是消灾了，怎么算都很划算。

    这事过后，林二爷被罚在宗族祠堂面壁一年，不能再在外头走螃蟹步了，林家上下对此事也闭口不言，谁敢泄漏半点风声，林老爷子必大义灭亲干掉。

    当然了，林老爷子心里还是因为损失这么大一笔钱肉痛和不爽，但他不敢恨天子，雷寅只能背锅，而且是很大的一个黑锅，那些前来求情，被落了面子的武官勋贵也把雷寅恨之入骨，不过，这正是朱健希望的，雷寅现在除了抱紧他的粗大腿外，再没有别的出路。

    朱健玩了一出明朝版的碰瓷，捞了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又逼得雷寅不得不忠心，心情好得不得了，每天一散朝就溜出皇宫，在街上转悠，想再玩一回碰瓷，但那些平时飞扬跋扈，走螃蟹步的纨绔们好象一夜之间都人间蒸发了，京城的治安莫明奇妙的变好了。

    朱健出宫的主要目的还是去勾搭红娘子，红娘子不仅人漂亮，而且武功厉害，还是明末的大牛人之一，不收为已有也太不对不起这次的穿越了。

    吕红娘早就一见钟情，芳心暗许，狼有情，妾有意，自然水到渠成，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朱健可不是老实人，有机会捏捏人家的小手什么的肯定不会错过，吕红娘敢爱敢恨，半推半就的默许了他各种揩油吃豆腐。

    朱健忙着和吕红娘卿卿我我的同时没忘了给她洗脑，贯输各种思想，大体意思是天子年青有为，深知天下百姓的疾苦，深深检讨自责的同时也发誓为老百姓奋斗终身，并施行了各种能改善百姓生活的政令，但全被文官们以各种理由拒绝实行，有些政令通过了，但地方施行起来全变了味，不仅对百姓无益，相反还成了祸害，百姓不明就里，只会骂皇上昏君。

    朱健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把黑锅全往文官身上甩，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通过诸公子的嘴，在吕红娘的心里塑造一个英明神武的明君形象。

    堕入爱河的吕红娘对他是盲目的崇拜与信任，说什么就信什么，现在，在她心里，天子是明君，贪污腐败的官员是坏银，不过，不管是明君还是坏官，诸公子才是她的真命天子。当然了，她和诸公子已经卿卿我我，你浓我浓，就等着诸公子上门提亲了，自然也不会发生把人抢上山，霸王上弓的浪漫爱情故事了。

    朱健忙着撩妹的同时也没忘了正事，在他的指示下，锦衣卫和东厂把全京城及附近的小乞丐都收拢起来，人数足有近六百之众。

    为了安置和培养这些孩子，朱健下令在狼营旁边紧急加建一座小军营，衣服鞋子手套被褥，御寒的木炭等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所有费用全是朱健自掏腰包，当然了，也有一些武官、勋贵为讨他欢心，捐个几千一二万两的，整天口口声声爱民如子，要为穷苦百姓奋斗终身的文官们却一文钱都没捐。

    小军营命名为童子军营，孩子们就是童子军，近六百个孤苦零丁，无依无靠，随时可能饿死冻死病死的孩子们都把这座小军营当成了自已无比温暖的新家，朱健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谁敢对朱爸爸不敬，将来长大了必干掉他。

    突然间喜当爹，而且还是近六百个孩子的爹，朱健很乐意，也很开心，他看着面前数百个穿着干净的新冬衣，眼晴里流露出无比感恩神色的孩子们，心里感概万千，也有诸多想法，他要山寨二战时老希的做法，把这些孩子训练成绝对忠心且狂热的党军，成为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各种洗脑是必须的。

    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是必须的，白天训练，晚上读书识字，当然了，训练强度肯定不能跟紧邻的狼营士兵相比，只能慢慢来，孩子们刚入营，体质很弱，有不少还受寒感冒了，把宫里头的几个御医忙得焦头烂额，所有人先调养一个月再说，以读书识字为主。

    近六百个孩子里头，有二百多个是女孩，但不管男孩女孩，全都得接受各种训练，区别是女孩在考核方面的要求略低于男孩，什么三从四德等旧东东在童子军里头没市场，朱健给他们贯输的是新思想，教给他们的是一些现代的知识，至于这些孩子能接受多少，往哪一方面发展，就看个人的领悟能力和兴趣了。

    每天饭管饱，油水充足，隔三差五的还有大块香喷喷的鱼肉，只半个月的调养，孩子们的脸色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个开始长高，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们都挤在围栏边，看着隔壁狼营的士兵热火朝天的训练，不管男孩女孩，眼睛里流露出无比羡慕的神色，一个个巴不得现在就长大成人，为朱爸爸提枪上阵杀敌，以报答朱爸爸的养育之恩。

    吕红娘是想来看望这些孩童，朱健哪敢让她来，忽悠了几句，吕红娘早就堕入爱河，对他的人品无条件的相信，有句老话说得好，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0嘛。

    “皇上三思。”

    王承恩看着天子和吕红娘卿卿我我，只好硬着头皮死谏，没办法，他实在扛不住周皇后和懿安皇后的强大压力。

    “……”

    朱健倒没有发飚，大明朝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等级森严，他纳妃本来是天家的家事，就算纳一百个妃子都没有问题，百官管不着，但有个前提条件，一切得符合规矩才行。

    吕红娘的身份就不符合规矩，别说一向温宛贤淑，通情达理的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必然强烈反对，百官也必强烈反对，别忘了大明的文官不仅战斗力爆棚，而且有个不良的另类嗜好，就是以骂天子为荣，不骂过天子一回，挨过板子，都不好意思说在朝里当过官。

    “军师，这问题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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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洗白白

    宋献策眼珠子滴溜一转，马上就有解决的办法了，阻碍吕红娘进宫的唯一麻烦无非是她的身份不够清白，嗯，洗一洗，漂白一下就OK，黑的也能洗成白的，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担心给她找的新干爹是否靠谱而已，当然了，红家班几十号人也是个极大的隐患。

    “皇上……”

    一旁的王承恩插嘴，伸手在脖子做了个手势，这隐患实在太大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清理干净，死人是不会乱说话滴。

    朱健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开神马超级玩笑，你丫不知道吕红娘和红家班的关系么？在吕红娘心里可是把老班主吕健铜当成了亲爹看待，你丫想坑死朕？

    “皇上息怒，老奴有罪……”王承恩吓得连忙跪地认罪，全身冷汗直飚。

    “起来罢。”朱健淡然道，他心里明白王承恩是为了他好，所以并没有怪罪他，只是觉得这主意实在太烂了，跟智障没啥差别。

    “皇上，有合适的人选了。”

    宋献策突然一拍大腿，之前兵器局、火药局被撸掉的一批贪官里头有一个叫吕景泰的七品芝麻官，因贪得少，认罪态度好，又退还了所有脏款，没被喀嚓，只是被革了官职，赶回家种田。

    吕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吕景泰还是天启年的举人，当过七品芝麻官，除了人品渣，官声不好，家世还算蛮清白的，而且丫的贪生怕死，条件完全符合。

    “好，老王，这事交给你了。”朱健高兴道，手指王承恩，当场拍板，让东厂的人去办，越隐密越好，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老奴遵旨。”王承恩弓身领命，这事应该不难办，只要吕景泰的脑子没被门夹，应该不会作死，更不会拒绝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吕景泰能在无数学霸中脱颖而出，考中举人，当然不是傻子，相反，智商高着呢，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笨蛋才会拒绝，他还整天想着如何重新复出，混个一官半职呢，而且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同意马上被人间蒸发，这事可是涉及到了天家的机密和颜面。

    在王承恩的威逼利诱下，吕景泰在几份足可让他身败名裂，抄家诛九族的协议上签名画押，一下子拥有好几重身份，吕红娘的亲舅舅，天子未来的舅丈人，东厂的外围密探，为了仕途，为了吕家，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作为回报，吕景泰得到了一幢三进豪宅，被悄悄复用，先在京师附近某个县当主簿混资历，吕主簿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打屁，啥事都不管，工资照拿，知县大人给他安排事儿，他也有各种理由推托，今天脚抽筋，明儿拉肚，后天感冒，知县大人也乐得不再搭理他，随他怎么玩，不跟他争权的二把手就是好人。

    搞定吕景泰后，还得帮吕红娘弄一个户籍神马的，反正她是孤儿，连父母叫啥名字都不知道，这事很容易办，让某地卫所的锦衣卫弄一下就OK，只要家世清白，跟吕景泰扯上点亲戚就行。

    接下来的工作就只能交由朱健来完成了，他得忽悠吕红娘先认了吕景泰这个失散多的舅舅，在吕府住一些日子，这样才能名正言顺进宫。

    要摆平吕红娘，就得先搞掂红家班的班主吕建铜，要说服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相信吕建铜肯定不会拒绝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朱健正寻思着如何说服吕建铜，机会就来了，据锦衣卫密谍禀报，红家班在天桥卖艺的时候，与当地一些混混发生了冲突，锦衣卫指挥使雷寅早得朱健交待，抢在捕快衙衙出面之前把两方人都请进镇抚司里喝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必有混混，混混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古老，名声不太好的职业，古今皆有，而且很难消失，这是由人品等因素造成的。

    京师人口基数庞大，混混也多，特别是天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里混日子的混混就有十几股之多，平时就欺负外乡人，收取保护费神马的，为争地盘，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只要不闹大闹出人命案，官府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不知道。

    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需要这些混混帮忙什么的，捕头衙役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家用，需要灰色收入来补贴，自然也跟这些混混有所勾搭，甚至拜把子称兄道弟，也正因为了有了这些支持，混混们在市井混得风生水响，如鱼得水，逍遥自在。

    红家班在天桥卖艺，那些占地为王的混混自然要收取保护费，而且费用不低，吕键铜就算想息事宁人也受不了，双方谈不拢条件自然大打出手。

    吕键铜本身就是江湖高手，吕红娘的一身武艺全是他传授，在吕键铜所教的几个徒弟里头，当数吕红娘的武功最高，加上整个红家班上下，不管男女老少，吃的是走江湖卖艺的饭，个个都有点底子，且人数又多，把那些找茬惹事的混混揍得哭爹喊娘。

    锦衣卫指挥使雷寅一直派人盯着红家班，第一时间就接到红家班和混混干架的事情，一看是个机会，当即命手下出手，把两方人都撸进镇抚司里收押，同时派人密报天子。

    那些捕头衙役能在黑白两道混得风生水响，除了过人的眼力，脑子也比一般人要灵活多了，一见锦衣卫出手，吓得连屁都不敢放，脚底抹油开溜，至于那些拜把兄弟的死活，跟他们没有半毛角关系，打死也不会承认。

    打架神马的都是家常便饭，这样的事例在京城里头一天就有N十起，本来没啥大不了的，交个罚款就OK，但今次的乱架不同往时，雷寅要大作文章，性质就严重了，而且非常的严重。

    打架的双方都有人受伤，手断脚折什么的，经过锦衣卫的专职郎中医治后，那些混混的大哥二哥三哥什么的，但凡头目级的都因为各种伤势过重，气喘不过来，两腿一蹬，到阎王爷那报到了，红家班班主吕键铜自然成了背锅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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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私订终身

    吕键铜看到破席上的几具尸体时，吓得面无人色，两腿发软，小腿肚直抽抽，咋就死了呢？

    那几个倒霉蛋确实是他出手打伤的，但他出手极有分寸，只是把人打伤而已，躺床上喝几天药，擦点药酒就又能活蹦乱跳了，怎么一下就死了？

    吕键铜的脑子转了无数圈，想象了各种可能，唯一比较说得过去，他也比较能接受的解释可能是个坑，很大很大的那种，但很不幸，他掉坑里了。

    人被逼到绝境，自然心存拼命，吕键铜飞快的溜了一眼周围，发现若大的房间里只有锦衣卫指挥使雷寅一个人，而且还缺了一条手臂。

    要不要……挟持他为人质？

    “是不是想挟持本官为人质？”雷寅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显得高深莫测。

    “小人不敢……大人莫冤枉小人……”

    吕键铜吓了一大跳，连忙否认，开玩笑，这事打死他也不会承认，不过，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心底最后的抗争被吓得瞬间消散。

    “没有最好，呵呵。”雷寅捋着颌下长须，笑容越发诡异，也越发显得高深莫测。他轻咳一声，立时有一名锦衣力士端来两杯香茶，摆在案桌上，然后退下，把房门掩上。

    “谢大人……”看到对方的手势，吕键铜连忙躬身道谢，卡在嗓子眼的石头砰然落下，老老实实的坐下，坐姿端正得象正在听老师讲课的三好学生，只不过脸上尽是惴惴不安神色。

    他是老江湖了，大风大浪经历了不少，眼力还是有的，雷寅想要干掉他，犯不着这么啰索，事情还有转机，他担心的是雷寅的条件太高，他没法接受，或者无法完成。

    不过，接下来的剧情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不仅没有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得惊喜交加，相反充满了惊惧，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好事嘛？别说他不相信，换谁都一样，打死都不相信。

    不管吕键铜信不信，朱健的狗头军师宋献策出马后，他最后还是信了，经过N长时间的密谈，吕键铜带着红家班的所有人离开锦衣卫镇抚司的时候，是昂首挺胸，一步三摇，得瑟得招人恨。

    他想不得瑟都不行，那桩命案不仅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摇身一变，变成了某块地盘的一哥，锦衣卫的便衣密谍，这是见不得光的身份，明面上，他还有拥有好几重相当拉风的身份，在京城城外拥有上百亩良田的粮绅，员外老爷，说白了就是地主，还跟吕景泰吕官爷攀上了亲戚关系，抱上诸公子的粗大腿，从丑小鸭秒变成白天鹅的励志故事。

    诸公子能量巨大，连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要给他面子，牛笔得不行，抱上他的粗大腿，日后想不发达都难，吕键铜常年行走江湖，讲的是江湖义气，知恩图报，所谓大恩不言谢，只要诸公子一句话，他可以舍了这百多斤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会，朱健正带着吕红娘逛街，财大气粗的诸公子不仅给吕红娘买了好几件打造精美，价格不俗的首饰，还有几套胭脂水粉，几匹鲜艳华丽的丝织布匹。

    这些东东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女生的最爱，吕红娘也不能免俗，不过，即便她心里欣喜若狂，喜爱得不得了，但也不好意思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呃，这好象不是那个历史上敢爱敢恨的红娘子啊？

    朱健挠头，一脸伤心的表情，对着捏在指间一朵精美华贵的珠花唉声叹气道：“珠花啊珠花，你是本公子的定情信物，却……”

    话还没说完，一只小手倏然从旁边伸过来，嗖的把珠花抢走。

    朱健忍不住乐了，这才是那个敢爱敢恨的红娘子嘛，嘿嘿。

    吕红娘确实敢爱敢恨，也敢把诸公子掠上山逼婚啪啪，但还没被逼到那份上，在和文质彬彬，满腹经伦，才大志大的诸公子相处的这些天里，她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小改变，至少在诸公子面前，她会尽量的装得淑女一些，淑女当然不好意思收下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了。

    不过，一听是订情信物，她再也没法再装淑女了，真性情马上暴露，飞快的抢走珠花，心里甜甜蜜蜜的充满了幸福感，当然了，俏面上满是开心幸福与羞赧的红云。

    相处的这些天里，她已知道诸公子娶妻了，多少让她有点小失望，但爱情就是这么魔性，当妾就当妾呗，只要公子心里有她一席之地就行。

    吕红娘虽特立独行，但骨子里还是深受封建旧思想的影响，且也象这年代的所有女人一样根深蒂固，男人三妻四妾就象每天要吃饭一样正常，合法合理。

    “红娘，再给我一些时间。”朱健握住她温柔的小手，含情脉脉道。

    “嗯……”吕红娘羞羞答答的低应一声，俏面满是羞赧与幸福的红云，不过，激动之余，心里同时生出一抹强烈的不安感，她只是一个走江湖卖艺的普通女子，和诸公子门不当户不对，能嫁进高门世族的诸家么？

    朱健的情商也不算太高，自然感觉不出她内心的不安，走出布匹店时，已松开她的小手，陪着她漫步街中，聊平时她欢喜听的话题。

    这年头，男生女生敢在大街上手牵手，不被浸猪笼也必被卫道者的口水喷得活活淹死，朱健还是挺注意一些小细节的。

    吕红娘对针线活什么的不感兴趣，就喜欢听浪漫的故事，喜欢打打杀杀什么的，对军事、朝堂政事也相当感兴趣，在另一个时空，她为给丈夫李岩报仇，既打李自成，又和强大的金军开战，没几分本事能玩得溜么？

    朱健跟她聊的多是朝堂政事和军事上的东东，有意无意的给她贯输这些东东，就是想把她培养成第二个能征善战的秦良玉，这本来就是吕红娘的特长，他只不过帮她提前挖掘并培养而已。

    当然了，他对现今的种种政令、文官集团的无能贪婪等评击极尖锐，不留半点情面，而当今的天子崇祯皇帝，也就是他这个诸公子被他美化成了忧国忧民，为天下百姓奋斗终身的大明君，救世主。

    有些话听多了也慢慢变得习惯了，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何况堕入爱河的人智商降为0，吕红娘满脑子都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博才多学，有侠义心肠，有远大抱负理想，又温柔多情的诸公子，对他的崇拜爱慕已达到了盲目的地步，他说啥就信啥，早被洗脑成铁杆朱粉。

    吕红娘刚进家门，就被义父吕键铜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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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变身

    “红娘啊，义父有事跟你说。”

    吕键铜边说话，两只大手边揉着腮邦子，没办法，他是一路笑回来的，都笑抽了，腮邦不仅笑痛了，还有点僵硬，嘴巴都合不拢了。

    接下来的剧情都是由原创作者宋献策写好了的，吕键铜只需要背熟就行，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戚吕景泰，吕家书香门第，吕景泰当官，主簿虽比芝麻绿豆的县令要低一级，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官，他明天一早就带吕红娘去吕府认表舅。

    吕红娘听得又惊又喜，她正担心自已配不上诸公子呢，大馅饼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身上，这肯定是老天爷念在她对诸公子一片痴情的份上，有意成全的。

    “红娘，你表舅让人送了一些衣物过来，你去试试。”

    吕键铜咧着大嘴，让吕红娘去试衣裳，新衣裳、胭脂水粉、首饰、铜镜、被褥什么的都是诸公子派人送来的，还有五千两银子的安家费，全都挂在吕景泰的头上，让他感概唏吁，只要诸公子对红娘好，当妾也认了。

    吕红娘欢欢喜喜的回到独住的厢房，打开两口大箱子，里边全是凌罗绸缎所制的华丽新衣裳，一时爱不释手，不论古今，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谁不想穿金戴银，把自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钱人家的女儿穿的是凌罗绸缎，穷人家的女儿只能穿粗布缝制的衣裙，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个，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能美一下，现在，梦想竟然成真了。

    吕红娘美滋滋的在房里把所有的衣裳都试穿了一遍，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还摆出各种型，幸好这年代还没手机，不然光是自拍的像片能把手机内存给撑爆。

    今天对红家班来说是个大喜的好日子，全班上下杀鸡宰鸭庆贺，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当经过精心修饰的吕红娘穿着崭新的衣裙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好象不认识她似的，特别是一些女生更是羡慕得不得了，有个有钱的亲戚真好。

    “大伙放心，从今天起，咱的好日子来了。”吕键铜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向所有人保证，跟着我吕班主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别说娶媳妇，就是想纳几房小妾都木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吕键铜就带上吕红娘去吕府认亲，当天，吕红娘就留在了吕府，吕景泰早按宋献策的意思给布置好了，吕红娘独住阁楼，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所住的那种阁楼，有两个丫环侍候，还有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妇人专门教导各种礼仪。

    中年妇人是宫里的女官，平时就是负责教导训练宫女学习礼仪什么的，相当严厉，不过，经朱健暗示，心神领会的女官对吕红娘的教导非常宽松，学会就行，姿势不一定非得很标准，最主要是在一些场合装一下，蒙混过关就OK，至于针线什么的女红，一概免学。

    朱健有自已的想法，或者说是私心作祟，他可不想把吕红娘改造成端庄高贵，仪态万千的大淑女，他更喜欢正宗纯天然，原汁原味，性格泼辣，野性十足，敢爱敢恨的吕红娘，还想把她打造成大明的第二个秦良玉，女战神一般的存在，这本来就是吕红娘最擅长的，他只不过是提前挖掘和正确引导而已。

    吕红娘性野好动，最烦的就是这种繁琐要命的礼仪什么的，但为了能够嫁给诸公子，她竟然都忍了，还学得很认真，爱情的魔力就是这么神奇。

    吕键铜现在已不率领红家班在天桥卖艺了，在锦衣卫的暗中关照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全盘接收了那些混混的地盘，正式开创红帮堂口，等玩得有点熟悉之后开始扩张，一点点的蚕食吞并一些小社团，他不仅武功厉害，手里头又有整个红家班做底子，又有锦衣卫暗中扶持，红帮吕一哥的名头在京城众多的地下势力中已极有份量。

    当然了，吕键铜的另一重身份还是粮绅，在乡下，贫民百姓尊称为吕员外，吕员外经常接济穷苦百姓，收容乞丐，赢得了吕大善人的赞誉。

    红家班全体人员都是贫苦百姓，都想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现在天降大馅饼，只要脑子不进水，傻叉才会反对班主吕键铜的决定和作为，先让自已过上好日子再说，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在吕键铜忙着率领红帮吞并地盘，扩充势力，玩得大嗨特嗨的时候，朱健也时不时的溜到吕府和吕红娘月前花下，卿卿我我，山盟海誓，各种秀恩爱。

    此时的吕红娘，心里早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有大理想大抱负又温柔多情的诸公子占满，除了最后的破门得分外，基本都默许他的各种让人羞羞的小动作。

    其实，诸公子真要硬来，她也只能半推半就默许了，好在诸公子在关键时刻都能刹车，让她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生一抹失望，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的矛盾，不过，诸公子的形象在她心里越发的高尚，上升到了圣人一般的存在。

    朱健可不是神马圣人，他撩妹的原则是女神能推就推，只不过想到女人入宫的条件苛刻繁琐，他可不想因此害了吕红娘，至少不能害得她在周皇后面前丢分，只好强忍着，当然了，前提条件是吕红娘已经对他死心塌地，扔哪都不会变心。

    在浓情蜜意的热恋期，朱健找了个时机，把吕红娘带去了童子营，目的有点不纯。

    当吕红娘看到若大的一个童子军营时，先是一呆，但很快释然，在她心里，诸公子的能量本来就很大很大的嘛，建个营地安置这些流浪乞讨的孩子们很正常，根本就没有多想。

    吕红娘帮朱健照顾过一些孩子，那些孩子都记住她的恩情，对她的到来非常欢迎，对朱健就不用说了，他是所有孩子的再生父母，谁敢说他半句坏话，全营几百个孩子必一拥而上，把他揍死。

    低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围拢在两人身边的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全跑到空地集合站队，速度之快，队列之整齐，放眼整个大明的军队，哪怕是最精锐的边军都没有这个速度与效果。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吕红娘一呆，目光投注在那些昂首挺胸，排列得整整齐齐，肃穆无声的孩子们身上，晶亮凤眸闪过一抹异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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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女神你大胆往前走

    朱健看在眼里，心里暗乐，哥就怕你不好奇呐。

    他带吕红娘过来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让吕红娘心里产生好奇，还要激活她尚未苏醒的天赋，要不然他会那么费尽心思，整天跟吕红娘聊军事方面的话题？

    吕红娘好奇的望着面前站得笔挺整齐的数百孩子，随着一声哨响，孩子们左右移动，迅速分成三个方队，队列依旧整齐有序，每个孩子带着稚气的嫩脸上满是刚毅肃穆表情。

    “向左转，齐步走。”一名独臂教官大声吼道。

    排成三个整齐方阵的孩子们齐唰唰的转身，然后迈开步伐，踏步前进，虽不敢说所有的动作都整齐划一，但俏立一旁的吕红娘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种肃穆无畏的凛冽气势，晶亮凤眸不禁眨了一下，心里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东东。

    其实，她现在所看到的这些，诸公子都有跟她说起过，甚至说得很详细，只不过都是理论上的，眼见为实，现在，她亲眼看到了，心里的体会更深，也更明了。

    现在本来是孩子训练完后的休息时间，但朱健带吕红娘过来就是要红果果的炫耀，让孩子们重新进行队列训练。

    五十几个年青的教官都是伤残退役的士兵，经过贯输一些现代代的军事理念，再经过李信和曹变蛟的强化训练后，分别充任童子军和狼营的军训教官。

    这些教官都是穷苦百姓出身，伤残后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对生活本来已充满了绝望，得天子恩宠，重新征招入队，充当教官，享受相当高的福利待遇，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自然好好把握，他们边学习边接受新法训练，同时负责对童子军进行低强度的训练，都累成了狗，但打死他们也不会放弃如此好的工作机会。

    朱健也没有办法，人才太缺了，特别是接受现代军事理念方面的人才，只能将就了，得熬个几年，再经过战火的洗礼，才能培训出第一批真正的骨干军官。

    如果说童子军的表演只是让吕红娘产生不小的好奇，感悟到了一些东东，参观狼营五千将士的严格训练则让她热血沸腾，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天赋就算没有被激活，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所缺的，或许只是朱健一句支持的话，又或是一个机会而已。

    狼营是新组建的天子亲军，福利待遇比禁军的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还要好一点点，五千广西狼兵清一色的穷家孩子，早就穷怕了，难得碰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不想留在狼营？一个个可都是暗下决心，玩命的训练，进步神速，就连最挑剔的李信都不得不狂点满赞，只要给他两年的时间，必能把这五千狼兵训练成一支战无不胜的钢铁雄师。

    “一二三四……”

    宽敞的军营里，数千狼兵排列成十数队，在教导的喝令下跑步，嘴里发出震天的呼吼声，步伐声隆隆，地动山摇，特别是那种严肃认真努力，充满激昂斗志的精神面貌，天下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够与之相比。

    俏立朱健身边的吕红娘凤眸半眯，秋波流转，玉颊带着一抹莫明激动的红晕，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数千狼兵热火朝天的训练，她就莫明奇妙的有点激动，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红娘，知道么，除了李信和曹变蛟，所有人都认为这些训练是花架子。”朱健一直在偷瞟吕红娘，仔细观察她俏面表情的细微变化，抓住时机抛出问题。

    “公子这么做，肯定有公子的道理。”吕红娘低声说道，朱健还没告诉她真实的身份，只是告诉她，这练兵新法是他捣鼓出来的，她虽不怎么明白，但出于对诸公子的盲目崇拜，这么练兵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过，她还是挺好奇的，这么练，真管用么？

    朱健咧嘴一笑，就怕你不好奇呢，他把对李信和曹变蛟说过的那些话重复说了一遍，新鲜事物的出现或革新，没几个人能明白，他需要耐心的讲解，至于能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与好处，就看个人的天赋与悟性了，当然了，光是理论上的东东还不足以说服人，还需要经过实践去论证，这都下以后的事情。

    吕红娘眨了眨晶亮的凤眸，神态显得有些羞羞答答的，但更多的是崇拜、爱慕与窃喜，或许是心意相通？又或者是她的天赋悟性，也可能是二者皆有，她听懂了，甚至感悟到了一些特别的东东，奴没有挑错人，公子真有经天纬地之大才。

    “红娘，若你是狼营主帅，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些新兵训练成军？”朱健笑眯眯道。

    “啊……”吕红娘一呆，公子什么意思？

    “我只是打个比方，别怕，呵呵。”朱健微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脉脉温情，但更多的是鼓励，女神，表怕，大胆往前走，这本来就是你擅长滴，嘿嘿。

    吕红娘心里一阵暖烘烘的，不过，心头也跳得厉害，俏面满是羞赧红晕，她手捧酥胸吸气，努力平复狂跳不安的心头，低头认真想了一下，才低声回道：“一年……半吧……”

    “其实，你想说的是一年吧？”朱健咧着嘴，笑眯眯的看着吕红娘，努力让自已的眼神变得更温柔，更多情，美人计古今通用，美男计何偿不一样。

    吕红娘呼吸一滞，俏面越发通红，不过，晶亮动人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刚才确实认真的想了一下，若只是以现在的数千狼兵而言，只需训练一年就能成军，她又有点担心，所以才多加了半年的时间，当然了，任何一支军队，光凭基础训练是不够的，还需要经过战火的考验与锤炼，才能成为一支百战百胜的铁血雄狮。

    朱健挪前两步，凑到她耳旁，低声说道：“咱俩心有灵犀，你说是不是？”

    吕红娘吓了一跳，本能的抬手想揍人，突觉不对，慌忙收手，俏面满是羞涩红云，小心头突突乱跳，这坏人，说话就好好说嘛，干嘛凑得这么近？不知道这动作很轻佻么？嗯，凑这么近也就算了，还往人家的耳朵里呵气，不知道人家怕痒么？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家情何以堪？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仅没有半点着恼，相反，这心里象喝了蜂蜜一般甜滋滋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时候，除了最后一步，什么便宜不都被他占尽了？也不缺这一回，让她最开心最幸福的是那句话心有灵犀的话。

    她有点醉了，水汪汪的凤眸一片迷漓，心头突突狂跳不已，如果……如果公子真想要的话……她一定不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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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神机营

    吕红娘虽然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但那个如果却没有发生，让她多少有一丝失落感，但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大气与窃喜，公子，谦谦君子也。

    若朱健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铁定风中凌乱，依着他的行事风格，肯定是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跟君子沾不上半点关系，他也承认自已不是神马好鸟，只不过心里清楚，吕红娘想风风光光的进宫，还得经过一道相当BT的手续，那就是验身，想让吕红娘在周皇后面前得分，他就只能憋着，最多也就过过手瘾而已。

    他走的时候，给吕红娘留下了一堆书籍，有小学水平的《三字经》，几本大明的地理书册，几本军事类的史册，新式练兵法什么的，目的嘛就不用多说了。

    朱健还从宫里调派了一个叫林清的女官过来给吕红娘当老师，教她读书识字，林清十六岁入宫，现已二十六七岁，在宫里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宫女，属某宫殿副总管级的女官，她这年纪在大明算人老珠黄，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了，她是自学成才，在宫里算小有名气的小才女。

    不过，林清奉旨教导吕红娘，可不是教什么琴棋书画类的，只是简简单单识字认字，让吕红娘能看懂那些人文地理军事类的书籍就行，当然了，有些词句典故什么的还需要解释一下。

    让一个女人看这些书？

    林清感觉自已的三观被颠覆了，她不知道天子在玩神马东东，但却知道圣命难违，也猜测得出吕红娘极可能是未来的贵妃娘娘，她有心巴结，自是尽心尽力的教吕红娘读书识字，甚至把那些人文地理军事神马的书也认真仔细的翻阅了，不明白的地方就记在心里，有机会再询问懂军事的人，然后讲解给吕红娘。

    吕红娘心里早有为自家相公分忧解难的打算，加上这些书籍很合她的阅读口味，或者说，这些书似乎带着某种让她抗拒不了的强大诱惑力，她投入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认真的学习。

    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同时有林清的认真教导，花前月下幽会的时候，又有朱健各种先进独到的解惑，吕红娘明白了不少东东，进步非常大，这让朱健很满意。

    在几千狼兵的训练逐渐进入正轨后，朱健把目光转到了神机营身上，京师三大营分别为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神机营也叫火器营，清一色的火枪火炮，专门负责打仗义。

    大明初期的神机营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牛笔得不行，现在的神机营那叫一个渣，说多了都是泪，逼得朱健不得不拿起手术刀。

    第一个挨刀的是神机营的指挥使钱伯贵，钱伯贵出身勋贵世家，今年已六十有一，年青时是京师有名的纨绔，去九边镀了几年的金，调回京没多久就坐上了神机营统领的宝座。朱健要让李信整顿神机营，就必须把他推上指挥使的宝座，所以，原指挥使钱伯贵倒霉了，得挨这一刀。

    某日的晚上，参加酒宴的钱伯贵喝得醉熏熏，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莫明奇妙的捅了几刀，虽然命大不死，但至少也得躺个一年半载的。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在几位副指挥合磨拳擦掌准备抢着上位的时候，朱健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去狼营参观了一回，约谈过后，全都老实了。

    他们纨绔，贪污腐败，但不代表他们蠢，相反还挺聪明挺识时务的，傻叉才会上前线打仗送死，能挂个副指挥使的头衔已经知足了，不识时务，被撸掉只是小事，惹恼了天子，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喀嚓掉都有可能，锦衣卫手里头握有他们的一大堆罪证呐。

    朱健帮李信扫清了大障碍，李信得以空降神机营，顺顺利利的执掌指挥使之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信的第一把火烧得有点莫明奇妙，只是让神机营的全体将士集中到狼营参观几天，看看数千狼兵是如何训练的。

    现在的京师三大营已不是以前的三大营，整天拎着鸟笼斗蛐蛐，喝花酒调戏良家小娘子的勋贵子弟、世家公子哥占了绝大半，战斗力可想而已，看过狼兵魔鬼式的训练，一个个全吓尿了，尼玛还没上前线呢，恐怕都被凶残如恶魔的教官给练死了。

    参观完后，李信只摞下几句话，狼营的训练模式和训练强度，神机营全部山寨，各位大佬爷们，你们看着办吧，别怪我到时不讲情面哦。

    朱健对神机营大动手术，在京师还是引起不小的震动，那些勋贵世家当然不满，不过，不满又能咋样，去咬天子？李信自然成了背锅侠，连带他老子李精白都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喷口水，就差没挖李家的祖坟了。

    李家父子早上了天子的贼船，已无退路，不想掉脑袋，只能死撑到底，李信得天子全力支持，等于手握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有恃无恐，他现在就想看看哪些个倒霉的家伙蹦出来挨刀。

    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得一个叫宋献策的高人指点江山，那些勋贵世家公子们集体递交辞职书，欢天喜地的退役，也不算退役，都还在神机营里挂个云骑尉，校骑尉、都骑尉神马的虚衔，所有人都晋升一级，皆大欢喜，当然了，头衔不是真正的官职，木有军饷拿滴。

    只要跟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朱健乐得大方，别说神马尉的虚衔了，你想封公爵侯爵都行，只要你不怕被文官们的口水喷死，他就敢盖龙印。

    短短的几天时间，编制五千人的神机营一下子退役了近四千人，当然了，有近千人是不存在的，吃空饷是军官们赚钱的大招之一。

    原本热闹的大军营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李信负手看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五百多名士兵，这些士兵里头，有百多人的技术兵，二百多人的后勤辅兵，真正的战兵只一百零几个，他原本严肃得吓人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已仔细看过花名册与士兵的基本资料，这些敢留下来的士兵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吃苦耐劳不说，都是凭着真本事或骄人的军功调进神机营的，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手下。

    这年头，穷人多的是，想当兵混口饭吃的穷苦年青人更多，只几天的时间，李信就征召了四千新兵，清一色的农家子弟，吃苦耐劳，思想单纯，基本上还没有染上什么恶习。

    朱健虽把神机营的待遇降了一些，但仍比一般的边军、地方驻军要好，至少饭管饱，菜里油水足，隔三差五的还能吃到香喷喷的鱼肉，当官的不克扣军饷，当着全军的面，点着花名册足额发放，而且没有摆什么架子，和他们同住军营，同吃营里的大锅饭，当兵的谁不拥护，谁不想留下？

    李信收买了所有新兵的忠心，早想大显身手的他很快就率领四千新兵蛋子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中，他的口信是赶超狼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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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子不解风情

    神机营新兵的征召到投入训练，朱健都带上吕红娘在一边观看，算是监督，也算是教导，吕红娘有不明白的地方，他都一一讲解。

    林清身为吕红娘的老师，也有幸跟随，其实，两人经过短暂的交往，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私下里以姐妹相称，吕红娘自然带上她。

    虽然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但林清谨记王承恩的一再交待，没有透露出朱健的真实身份，她能自学成才，智商当然高，陪着吕红娘来了几趟军营，偷听到天子和吕红娘聊的一些话，心中已隐隐猜测到天子的目的。

    天子和吕红娘聊天的话题里，有好几回提到了大明唯一的女总兵秦良玉，还有瓦氏夫人，提到她们征战四方，保家卫国的功绩，有意无意的在诱导和激励吕红娘，似乎想把她培养成大明的另一个女战神。

    而吕红娘似乎对军事方面颇有兴趣，甚至有一些天赋，只看她对那些军事类的书籍感兴趣就知道了，林清暗下决心，一定尽心尽力帮吕红娘成为大明新一代的女战神，当然了，她何偿又不是在帮自已，毕竟久居深宫，实在太寂寞了，她已虚渡大好年华，不想再错过，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朱健很忙，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他虽然是大明朝最大的BOSS，但BOSS也一样要上班，早上上班，下班后要批阅奏折，签字盖印章神马的，心里还记挂太多的事，身为穿越众，比世人知道很多很多的事，但也因为知道得太多，得提前做出各种布置，做好各种预防准备，偏能信任和重用的人才实在少得可怜，很多事都得亲历亲为，忙得他累成狗。

    他还得抽点时间溜出皇宫，和女神红娘子幽会，调戏一下，过过手瘾什么的，顺带着给她贯输各种新东东，把她洗脑成死忠，同时把她培养成大明的第二个女战神。

    1628年正月的某天早朝，朱健让王承恩把他连续几天熬夜赶着整理出来，印刷成册的一本本小册子分发给百官翻阅，那是他根据后世对各种灾情的抢救与处理办法，结合现今大明的实际国情撰写的灾情处理手册，不管百官同不同意，他都要强制推行下去，谁反对，他不介意再被骂一回滥杀无辜的暴君。

    据史料记载，大明朝从他登基开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天灾，官府处理不力，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扯旗反明，酿成了更大的灾难，再加金军叩关，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终于轰隆倒塌。

    朱健既然狂开金手指，自然末雨绸缪，提前进行种准备与布置，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大明已病入膏肓，积重难返，但本着能拖一时算一时的心态，他还是拼了小命去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当然了，也是保住自已的小命。

    百官看着手中的小册子，扎堆交头结耳，低声议论着，有说到激动处争吵起来的，不过还没有引发派系之间的口水大战，大明朝廷的派系基本就分为东林党、阮系和勋贵武将系，还有一个小小的派系是和稀泥，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天子系也就李精白一个，目前混进阮系当卧底，而东林党党魁钱谦益正在拉笼袁崇焕。

    朱健所整理的这些东东都没有经过实践的论证，不过有些内容一看还是让人明了，反对的声音没有，只是持怀疑态度，当然了，主要是没有影响到这些达官贵人的利益，东林党和阮系出奇的没有互喷口水掐架，算是顺利通过，即日往全国各地发放，由各州府的主官负责开会传达并认真学习。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在朱健的示意下，王承恩尖声叫道。

    “禀皇上，臣有本奏。”工科给事中颜继祖出班上疏，奏述工部冗员及三殿叙功的浮滥。

    朱健虽是穿越众，但并不是所有的历史事件都记得一清二楚，他就没记住这个茬儿，只是记得颜继祖颇有本事，官声还过得去，上奏大海盗郑芝龙手下有三万余众，战船七百多艘，在福建一带打家劫舍，劫富济贫，深得百姓拥戴，而且屡屡把福建水师揍得哭爹喊娘，必须引起朝廷的高度重视等等。

    看过颜继祖的奏折，朱健大为满意，当即拍板让他协助工部尚书李精白进行裁员工作，共裁减冗员200余人，为大明的国库省下了一大笔钱财，一向吝啬的朱健对此很满意，大力表彰一番，并发给一笔奖金，锦帛若干以示鼓励。

    没过几天，干劲十足的颜继祖又接连上疏，揭发兵部右侍郎霍维华、李鲁生是魏党成员，经东林党和阮系大臣的相继弹劾，经查证后，朱健下旨把两人撸掉官职，押入锦衣卫诏狱审讯。

    历史上，李鲁生只是被革职，霍维华是崇祯九年忧郁而死，不过，朱健掉进了钱眼里，授意王承恩出面，给两人的家人一通暗示，各交了十万两银子的保释金后得以释放。

    朱健记得大海盗郑芝龙是在今年率领十八个铁哥们进攻泉州，大破福建水师，但具体什么时间却不清楚，他现在真的郑芝龙这个海上霸主无可奈何，唯有象史料记载的那样对他进行招安，一直到七月份，才在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招安下归顺大明，封海防游击将军。

    这才一月份呢，距离郑芝龙归顺还有近半年的时间，朱健只能耐心等待，任由郑芝龙在福建海域一带横行肆虐，造成这样的后果，也只能怪大明的禁海政策了，等郑芝龙归顺，也是他打破祖制开海的时候，也必然触及文官的大利益，一场天子和文官集团的激烈PK是注定了避免不了的。

    崇祯元年，一些本该发生的历史事件没有发生，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件却发生了，当然了，也有一些事件是按着历史的轨迹走的，诸如诛杀魏忠贤的党羽，给被魏忠贤陷害冤死的大臣平反，追封并抚恤，精减机构，裁减各部添注官员，禁止官吏私下摊派等等。

    散朝后，朱健躺在刚让木匠造好的摇摇椅上，舒舒服服的享受漂亮宫女的揉捏按摩，两个年青漂亮的宫女，一个揉肩，一个捶腿，时不时的偷瞟年青的真龙天子，流转的秋波里带着一抹幽怨。

    她们可是周皇后精心挑选过来，专门服侍天子的，并得周皇后的暗示与默许，各凭本事推倒天子，怀上龙种，可天子却似乎不解风情，只顾着闭目享受，让人幽怨得抓狂。

    她们也生出豁出去，打算霸王上弓的念头，可不阴不阳的王公公就站在一边盯着，还有一个个矮且长相猥琐的宋军师坐在一边打盹儿，让她们气得差点吐血，恨不得把宋献策剁成肉泥。

    王承恩看到一小太监站在门外呶嘴使眼色，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听小太监低声耳语一阵，苍白的老脸顿时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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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教女神打枪

    “皇上，皇上，那个短枪造……造出来了……”王承恩喜滋滋的禀报，刚才的小太监向他报喜，科技院的匠师把新式短枪造出来了，正候在殿外等旨呢。

    “这么快？”

    朱健从摇摇椅上蹦起，把帮捶腿的漂亮宫女吓得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啊……不好意思……哪里疼……呃……”

    朱健讪笑着，伸手把漂亮宫女拉起，习惯性的询问人家哪里摔疼了，话一出口，面庞顿时一片胀红，这还用问嘛，当然是屁屁摔疼了，这要是在现代，当然没啥问题，妹子最多给你个娇嗔的白眼儿，但现在是男女受授不亲的大明，属轻佻话了。

    漂亮宫女臻首低垂，俏面满是羞羞答答的红云，她倒是想说屁屁疼，皇上您帮奴婢揉一揉，全方位按摩最好，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期盼一下而已。

    “没事就好，呵呵……”

    朱健很不解风情的打了个哈哈，大步出殿，王承恩和宋献策屁颠屁颠的跟在后边，留下一脸幽怨神态的漂亮宫女呆立殿中。

    朱健咧着嘴，健步如飞，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他现在就乐得嘴巴都合不拢，科技院的精英文给力啊，这么快就研发出后装邃发枪了，想不高兴都不行。

    他只是给科技院的精英们提了一些思路与方向，还画了几个简易草图，但也只是一支短枪的模样图，几个小零件的粗略图而已，本以为还要等个一年半载的才能研制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搞掂，古人一样聪明呐，朕一定要重赏！

    砰砰砰——

    朱健握着两支短枪在殿外的空地处一通乱射，嘴巴开咧得老大。

    科技院的精英们只是造了两支样枪，经过数十次测试OK之后才敢禀呈天子，理论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虽然造出了邃发枪，射速有所提升，但制作相当繁琐，以现今的科技技术与条件，一个月最多以造出五六支长枪或短枪，生产效率低得让人吐血。

    “再扩建车间，增加几条生产线。”

    朱健当然清楚现在的生产效率低下，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扩建生产车间，增加生产线，多招收工人，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开工，拼命的生产，他也知道，这么做，成本大增，不过，留给他的时间真不多了，只能用银子去换时间了。

    布置生产任务后，他给科技院的精英们打气，之前的研究工作总体上没有变化，解决后装邃发枪后，接下来就是全力攻克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线膛枪，这玩意可是现今最牛笔的狙击手专用枪，必须弄出来。

    为表彰科技院精英的努力工作，给他们打气，朱健很大方的给他们每人一百两银子的奖赏，几个领导是二百两，把这些工匠感动得情难自禁，一个个泪眼汪汪，歌功颂德，皇上，明君啊。

    朱健感觉自已的脸颊有点发烫，不是因为铁匠们歌功颂德高呼明君，而是只花一百两银子就收买到一个武器专家，这性比价高到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目送一群斗志激昂的精英兴高彩烈的离去，朱健咧着嘴呵呵直笑，开心的把玩手中的两把样枪，然后对王承恩一呶嘴。

    王承恩苦着脸点头，心里直叹气，皇上又要翘家，唉……

    朱健出宫就是跑去吕府跟红娘子幽会，好东东，好心情是要跟女神分享滴，顺便教她打枪，嘿嘿。

    整个吕府的后花园都被侍卫清空，禁止通行，朱健就在园里教吕红娘玩枪。

    “手臂伸直，左手托这，保持平稳，对了，瞄准目标，勾动扳机……”

    朱健先教她认识短枪的一些零部件，装填纸弹壳和铅制弹丸等，然后再教她瞄准目标射击，这厮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身子却贴紧人家大闺女的后背，那姿势要多艾妹就有多艾妹。

    吕红娘光洁的玉颊满是羞赧红云，不过，倒没怎么挣扎，除了对短枪的好奇，更多的是习惯，每回幽会不被他猛吃豆腐，揩足油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再说了，她也挺享受这种卿卿我我的浪漫幸福感觉的。

    吕红娘乒乒乓乓的打了十几枪，看着面前被铅弹轰烂的木板，心中突然叹了口气，任你武功再厉害，挨上一枪也得玩完，这武功练着还有什么用？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很快就有定论，武功还是有大用的，在你装填子弹的时候，武功高手早冲上来把你干掉了，当然了，碰到厉害的高手时，枪就是制胜的大杀器。

    朱健给吕红娘留了一支短枪，还有枪套和几盒纸弹壳和铅制弹丸，让她有空的时候练练枪法，等工匠按照他的要求，造出一批做工精美的短枪后再送给她一支，自个玩两支，宋献策、李信、曹变蛟各一支，之后暂停生产短枪，全力生产长枪，优先装备狙击手、狼营和神机营，也会给辽东前线送去一些。

    这几天的朝堂上，或许是因为颜继祖开了个头，从而掀起一股检举揭发魏党余孽的热潮，揭发弹劾的奏折如雪片一片，堆满了朱健的龙案。

    这一次，东林党和阮系人马出奇的没有互喷口水掐架，仿佛事先谈好一番，相当有默契的配合，把一个个魏贼党羽揪出来，让朱健一度怔愕，产生错觉，两个死对头联手了？

    事后经狗头军师宋献策提示，再仔细一想，朱健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利益促成两个死对头暂时联手，先干掉魏忠贤的党羽再说，桃果是以后的事，先搁置放一边，将来谁抢得多，就各凭本事了。

    朱健在被检举揭发的名单上瞄了几眼，用朱笔在几个人的名字上打叉叉，然后递给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接过看了几眼，把名字记在心里，然后点头离去，这种事前几天刚办过，无需请示，他也知道怎么做，君臣配合默契得灵犀通透，朱健很开心，老王不愧忠心耿耿，能力不俗，心思玲珑剔透的老阉货呐。

    “老宋，有什么想法？”朱健笑眯眯的把那份名单递给御用狗头军师宋献策。

    “皇上的意思是……”宋献策接过名单，瞟了几眼，眨巴着眼睛，心里隐隐猜测到了朱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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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坐天子的龙船

    朱健点头，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不用你浪费口水，不过，他担心宋献策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仍是把心里的想法都倒出来了，他不喜欢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让手下费神猜测，他只要结果。

    据锦衣卫和东厂密谍调查，名单上的官员确实都曾经是魏忠贤的走狗党羽，除了那几个被他用朱笔打叉叉的，其余的全是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米，根本闹不出什么风浪。

    换一个角度考虑这问题，这帮小鱼小虾米多是出身寒门，没背景没钱没门路，却有一颗想要升官发财的大野心，才会没节操的去抱魏忠贤的大腿，结果魏忠贤完蛋了，他们变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估计这会，一个个正躲在自家的茅厕里号啕痛哭呢。

    没人比朱健更了解大明文官的奇葩了，没骂过天子，没挨过廷杖，你都不好意思说你在朝廷当官，骂过天子，挨过廷杖，不仅是文官们的乐趣，也是一个大资历，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都说天子是孤独的，但朱健不想当一个孤独的天子，他需要一帮帮他摇旗呐喊的小弟，大明的文官集团实在太厉害了，他孤掌难鸣，所以，他要收买这帮小鱼小虾，把他们绑在朱氏的战车上，用他们制衡东林党、阮氏一系的文官集团，不求他们能成就什么大事，只要把东林党等文官集团搅得焦头烂额就OK，水浑了，才好摸鱼呐。

    “皇上放心，这事交给微臣了。”宋献策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他敢拍胸脯保证，那是因为那帮家伙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单选题，不上天子的贼船，就等着被天子剁碎喂狗吧。

    朱健咧着嘴，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宋献策一步三摇走出皇宫，眼珠子一直在滴溜乱转，他在心里捉摸着，这事是大事，却木有一点难度，办成了也没显出他的本事，得加点难度才行，皇上高兴才是王道呐。

    贾府，书房。

    乒乓一声，又一只茶杯被贾逸贾老爷给摔碎了，这已经是第N只被摔碎的茶杯了，别说是丫环，就连他的原配夫人都不敢进去，老爷正在气头上呢，谁进去谁倒霉。

    贾逸是六科右给事中，正七品，官职虽不大，权力却蛮大的，皇帝交给各衙门办理的工作每五天就由六科注销一次，如有拖拉或办事不力者，六科可向皇帝打报告，还参与官员的选拔，参与御前会议，审讯有罪官员等，最重要的是六科如若觉得皇帝的旨意不妥，可封还，不予执行的权力。

    贾逸是被众官检举揭发的魏贼党羽之一，但也是东林党的一员，但没有帮忙说情，原因很简单，他因一些事儿把东林党的几位大佬给得罪了，明显被东林党当成了弃卒，把他给气得脸色都绿了，正在书房里发脾气呢。

    书房外，贾夫人及几个丫环都战战兢兢，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老管家贾正匆匆进来，给夫人行过礼，硬着头皮敲门，惴惴不安颤道：“老爷，门外有一位自称姓宋的客人求见。”

    “不见！”

    书房里传出贾逸怒气冲冲的暴吼声，伸手想抓杯子砸出去，才发觉茶杯没了，全让他砸坏了。

    “禀老爷，姓宋的客人说，只要老爷您看过这封信就明白了……”贾正吓了一跳，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不过仍硬着皮头劝说道，他如此拼命，倒不是因为收了客人的钱，帮客人说话，而是客人亮出锦衣卫的腰牌，把他差点吓尿了。

    在当官的眼里，锦衣卫就是灾星，谁被锦衣卫盯上谁倒霉，再者，自家老爷被检举揭发，东林党见死不救的消息他也知道，如果锦衣卫来的是一堆人，那真要命了，现在只来一个，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这是他拼着被老爷骂死也要帮客人引荐的原因。

    “进来。”仍在气头上的贾逸正欲发飚，心中突然一动，让老管家贾正进来。

    他现在正是倒大霉的时候，别说朋友了，就连亲戚都象避瘟神一样躲着他，非常时期，谁还敢来找他？印象中，所结交的朋友里头好象没有一个姓宋的，这姓宋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贾逸接过老管家贾正递上的书信，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信里除了一串名字，啥内容也没有，不过，这些名字他都熟悉，全是被同僚检举揭发的难兄难弟，他的名字赫然在列，把他吓得眼角直抽，两腿发软。

    贾逸毕竟是官场老油条，他又扫了一眼名单，马上看出了一些倪端，被人用朱笔打了叉叉的几个名字都是跟魏忠贤扯得比较深的同僚大臣，这意味着……

    “快请客人进来，不，我亲自去。”

    逐渐冷静下来的贾逸让管家贾正开中门请客，想想不妥，还是亲自出门迎客为好。

    登门拜访的客人是奉密旨行事的宋献策，双方客套一番后，贾逸请他入座，丫环敬上香茶。

    “不知宋先生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宋献策晃着二郎腿，笑眯眯的指了指贾逸手上的信件，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贾逸一脸的蒙圈，老兄你神马意思？

    宋献策的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继续打哑迷。

    这手势古今通用，简单明了，傻叉都知道是神马意思，贾逸愣了一下，当即让管家奉上二千两银票。

    他心里已隐隐猜测到宋献策的来意，只要能帮他解决眼前的大麻烦，别说二千两银子，二万两他都心甘情愿的奉上，不过，这吃相，实在是粗暴难看，好歹也是读书人，不知道君子固然爱财，取之有道的大道理么？真是斯文扫地啊。

    宋献策连看都不看银票一眼，闭着眼睛，晃着二郎腿，一脸的BS，尼玛打发叫化子啊？

    一脸尴尬表情的贾逸连忙解释，这钱只是给先生您喝茶用滴，事成之后，一定另有重谢。

    宋献策这才伸手，把二千两银票收进腰包，这是他的跑腿费，不收白不收，不过，收钱后，他继续闭眼晃二郎腿，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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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狮子大开口

    贾逸一咬牙，让老管家贾正再端上二万两银票，他能爬到六科右给事中的位置，当然算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单看那份名单就知道人家不是来忽悠的，最大的可能是坑钱，只是不知道胃口到底有多大？

    宋献策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儿，瞄了一眼摆放在面前的二万两银票，又闭上眼睛，继续摇晃他的二郎腿，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宋先生……您到底觉得……多少合适？”贾逸抹着额头上不停渗出的冷汗珠子，咕的咽下一口口水，吃力问道，既然人家不顾吃相，他只好开门见山了，这种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难受感觉让他几欲崩溃。

    很显然，这厮的胃口很大，而且吃相非常难看，一点都不念同是读书人的情份，是个十足的混蛋，读书人中的大败类，他至少有一万次要掐死这混帐王八蛋的冲动。

    “贾大人觉得自已的命值多少钱？”宋献策睁开眼睛，咧着嘴问道。

    “这……”

    贾逸语滞，脸色变得很难看，尼玛有这么聊天的么？你到底是不是读书人？到底会不会聊天啊？不过，他心里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他在瞬间转了无数念头，照理说，他只是魏贼党羽中的小虾米，一般情况下顶多被革职，永不录用，但凡事都有可能，这就要看天子的意思了。

    “先生您是……是……”贾逸搓着手，吞吞吐吐问道，他现在不考虑自已的老命值多少钱，而是想知道宋献策的真实身份，推断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有多强大？敢保下他平安无事。

    宋献策翻白眼睛，尼妹这么久了才明白起来啊？

    他瞪着贾逸，表情严肃阴冷，“贾大人可要考虑清楚了，有些事可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可不是唬人，一旦他亮出身份，贾逸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坐上天子的龙船，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落个抄家灭族的凄惨下场。

    贾逸拼命点头，他岂会听不明白？但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先保住颈上吃饭的家伙再说，管他什么人，只要是粗大腿，先抱了再说，他连魏忠贤的大腿都敢抱，这天下还有谁的大腿不敢抱的？至于节操神马的，有脑袋值钱嘛？

    宋献策没有吱声，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有飞龙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到案桌上，轻轻的翻过另一面，上雕刻有“如朕亲临”几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左下方另雕刻有几个小字体，那是当今天子的名字。

    贾逸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两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指着宋献策颤声道：“你……你是……是……”

    宋献策咧嘴一笑，收起出宫前向天子讨要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然后摇晃他的二郎腿，傲然道：“鄙人宋献策，字康年，号袖里乾坤，得天子倚重，赐封正五品御用军师。”

    贾逸张着嘴巴，一脸的蒙圈，正五品御用军师，这是什么鬼？尼玛老夫怎么没听说过大明有这么一个官职，忽悠人的吧？虽然感觉好笑，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那块龙形玉佩可是货真价实滴，天下只此一块，这丫的真是天子的亲信。

    “宋军师只管吩咐，赴汤蹈火，贾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贾逸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表忠心，老油条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时候得缩头夹尾巴当孙子，向天子表忠心，那是必须的。

    他现在还猜测不出天子什么目的，但肯定想用他，这让他心里偷着乐呵，颈上吃饭的家伙不仅保住了，而且前方有一条锦绣大道等着他呢，这算是因祸得福，难怪一大早听到喜鹊叫，老夫要发达了，嘿嘿。

    宋献策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通，大意是你们跟魏忠贤各种勾搭，按律当斩，不过呢，天子深明大义，胸怀宽广，只要你们知错能改，这事还有转机。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百官群势凶凶，特别是东林党，更拿此事大作文章，一副要往死里整的势头，天子又不便介入，因此派他来负责此事。

    没营养的场面话咱就不说了，老哥你也算是官场的常青树了，里边的门道规矩神马的心里都清楚，这上下打点走关节神马的都要花银子，本军师粗略算了一下，没个二三十万是搞不掂滴，老哥你不会嫌贵吧？你要嫌贵，我找别人去，呵呵，其实吧，你老哥的脑袋肯定不只值这么点，对吧？

    “宋军师，贾某为官这些年来，一直清正廉洁……”

    贾逸不仅飚冷汗，连眼泪鼻涕都飚出来了，尼玛一张口就二三十万，那可是白花花的雪花银，不是三十万枚大钱啊，他这心里疼得都没法形容了。

    不过，话说回来，明知道宋献策狮子大开口又能咋样，傻子都知道怎么选，钱财本是身外之物，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回来，脑袋没了才真的什么都没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他再肉痛也只能忍了，他干号只是哭穷，装一下而已，毕竟一下子割这么多肉，真的很痛，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宋献策为了讨好天子，擅自主张坑蒙敲榨，狮子口大张，没有半点同情心，直到泪眼汪汪的贾逸颤抖着双手，把二十万银票奉上，他笑眯眯的接进，清点好后收进怀里，然后才笑眯眯的拱手道：“恭喜贾大人，贺喜贺大人。”

    “宋军师，您就……就直说吧……”

    贾逸欲哭无泪，但还是努力调整面庞的肌肉，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刚才还嫌宋献策说话粗俗，吃相难看，现在却嫌他说一半留一半的，胃口都被吊死了。

    “贾大人，好事啊，哈哈。”宋献策拍着他的臂膀哈哈笑道，满脸真诚祝福的表情，让人忍不住被他发自肺腑的真诚祝福感动得内牛满面。

    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他没有再吊贾逸的胃口，老神在在的给贾逸指点迷津，朝堂之上，东林党势大，其次是阮系，你们这些被扣上魏贼余孽大帽的人处境艰难，一个不好必被整死，想要存活，只能抱团共外才能自保。

    但话说回来，结党营私，必犯天子大忌，魏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别看东林党现在嚣张，牛笔得不可一世，但蹦达不了多久滴，任何一个威胁到皇权的人或势力，无论哪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欲除之而后快。

    你们抱团虽然只是为了自保，但一样触及到了天子的底线，杀身之祸就此埋下，想要善终，唯有爬上天子的龙船，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方可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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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明的文官战力爆棚

    经宋献策指点迷津，贾逸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清瘦的面庞上满是灿烂如菊的开心笑容，全身轻飘飘的如腾云驾雾，如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在他的嘱咐下，府里的十几个家丁怀揣请贴出门，没过多久，收到请贴的十几个同僚急冲冲的拎着不少礼物登门拜访，他们全都是被百官检举揭发，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魏贼余孽，贾老爷的难兄难弟。

    所有人窝在书房里开会，很快就达成一致，创立天子党，宋献策被选为党魁，贾逸为副，其他人为创党元老，缴纳一笔党费，高者十万两银子，低者二三万，是宋献策估算他们的家财规模强行收取的，加上贾逸的二十万两，数额达一百五十万两之巨。

    这些元老虽然肉痛，但在脑袋和银子面前，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脑袋，只不过心有怨言，宋党魁胃口太大，吃相太难，好在这些银子全都上缴给天子，他们的心里才舒服点，不过，朱健躺枪了，一个特贪的昏君帽子被扣上了。

    怀揣巨金的宋献策临走前专门叮嘱了一番，天子党是不对外公开的，大家心里明白就行，工作的主要方针嘛，就是无条件的支持天子，和东林党抬杠掐架，喷死他们，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整，如果阮系人马不识趣，跳出来当搅屎棍，那就照揍不误，情报、背后打闷棍什么的由锦衣卫和东厂负责。

    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有些钱，不该拿的千万别拿，很烫手，烫到你全家老少的人头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动，总之一句话，少拿一点，将来大明在天子手上中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重要的话说三遍，别怪本党魁没提醒过你们，再见，不送。

    这些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杀的魏贼余孽突然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聚到一块，自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不过，即便收买各府的家丁下人，也打探不到有多少价值的情报，他们只知自家的老爷回家后，如打鸡血一般的兴奋，战升飚升，把宠溺的姨娘折腾得要命要活的。

    皇宫，御书房。

    当宋献策满脸阿谀表情的把一百五十多万两银票献上时，朱健硬是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龙眼闪现一片金色的光芒，嗯，只要是钱，在他眼里都闪烁黄金的色泽。

    “军师，好样的，朕果然没看错眼，呵呵呵呵……”朱健咧着嘴，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啊，真的是很大一笔，特别是对已经掉进钱眼里，穷得叮当响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砸落的大馅饼。

    “拿着，朕赏你的。”朱健很不要脸的把银票全收进自已的腰包，然后拿出五千两作奖赏宋献策，一千两奖赏王承恩，他心情大好特好的时候，偶尔也大方一回的。

    “谢皇上恩赐，但老奴不能收。”王承恩打死都不肯领赏，表现得很清正廉洁，理由是无功不受禄，这是宋献策的功劳，他受之有愧。

    宋献策同样拒赏，理由嘛，他私下已收了贾逸等人总共孝敬的五千两银子，不敢再收了，他还真没忽悠朱健，真的只收受了五千两银子的贿赂。

    这家伙倒敢坦白啊？

    朱健愣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五千两银票收回，然后瞟了宋献策一眼，把一千两银票推到他面前。

    “谢皇上恩赐。”这一次，宋献策没有拒赏，笑眯眯的收下一千两的赏银。

    出宫的时候，宋献策热情的拉着王承恩的手，笑眯眯的说了一通没营养的话，什么精诚合作，为天子分忧解难，谢谢王公公您的关照神马的，不过，态度极诚恳。

    “宋军师，您这是……哟，咱家怎好意思……”王承恩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灿烂如菊花，宋军师真够意思。

    “咱俩谁跟谁啊，都是为皇上效力的，呵呵，呵呵……”宋献策拱了拱手，笑眯眯的离开皇宫，那一千两银子是皇上赏给王承恩的，不过，是通过他的手卖了一个人情，皇上这帝王之术玩得很溜呐。

    第二天的早朝，依照惯例，必又是东林党和阮系文官大肆检举揭发魏贼余孽的剧情，不过，还没等他们表演，以贾逸为首的一干魏贼余孽抢先表演，齐唰唰的跪倒，坦白自已和魏忠贤有勾搭，请天子降罪。

    呃，这是怎么回事？

    东林党和阮系文官全都傻眼了，这突然间骤变的画风有点怪怪的，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阴谋味道。

    朱健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喝令殿中的甲士把贾逸等所有魏贼余孽拿下，押入锦衣卫诏狱审讯，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魏贼余孽都坦白认罪，那几个名字被打了红叉叉的，没有份参与宋献策的秘密会议，并加入天子党的大臣就胆颤心战的缩在角落里，抱着侥幸的心理死不认罪。

    朱健暂时懒得理会那几个家伙，他们和魏忠贤勾搭得太深了，注定了要背锅当炮灰，不然没法安排贾逸等人，平息东林党的怒火和不满，没办法，自魏忠贤倒台后，东林党的势力一下暴涨，变得更加强大了。

    有东林党的大佬联想到昨夜贾逸一干人的异常表现，似乎隐隐猜测到了一些什么东东，不过也没怎么在意，这或许是贾逸等人不得已做出的舍官保命的无奈之举吧，反正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就算能活着出来，也不可能再得到天子的复用，还是想着如何抢桃果吧，这几天暗中送礼的晚生后辈可是把门槛儿都踩破了呢。

    一下子空出十几个职位，刚形成默契没几天的东林党和阮系文官又翻脸掐架，互喷口水了，吵到激烈处，脾气爆燥的直接撸袖子开撕，拳打脚踢抓脸揪头发海底捞月，各种阴损的招数迭出，精彩纷呈，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比菜市场还要混乱百倍。

    朱健笑眯眯的观赏精彩纷呈的武打戏，没有一丝不爽，要喝止的意思，他在心里默默的给双方加油喝彩，打，打啊，笨蛋，往死里揍啊，揍死几个最好，哎呀，那一招猴子偷桃真特么的阴险。

    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本能的一夹双腿，额头上冷汗直飚，好半晌才记起自已是早摘掉了桃子的太监，不过，他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开始有点认同皇上之前说过的话了，大明的文官战力爆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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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当局者迷

    第43章当局者迷

    鉴于贾逸等人勇于坦白认错，态度端正，进行深刻的检讨反省，并保证以后不再犯错，加之有检举揭发之功，功过相抵，朕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给他们一个洗心革面，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死罪虽免，活罪难饶，所有人一律降至从七品，塞六科打杂，原六科官员接替他们的官位。

    几天后的早朝，王承恩宣读一道长长的圣旨，也是专门针对贾逸等人的处理结果，让所有朝臣一脸的怔愕蒙圈，这样也行？

    有人欢喜有人愁，大多数人的脑子里一片浆糊，一脸的蒙圈迷茫，只是降官降职，没被革职，这样的处理太轻了吧？这完全颠覆所有人的正常思维啊。

    那些和魏忠贤勾搭太深，抱着侥幸心理死不认罪的既后悔又恐惧，早知道只是降官降级的处罚，他们早跟着坦白，争取从宽处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如狼似虎的殿中甲士把他们的官帽官服全扒拉掉，拖出殿外。

    欢喜的人当中有贾逸等人，他们早知这样的结果，无不庆幸当初的果断选择，至于降官降级，这是他们勾搭魏忠贤要承担的后果，也是安抚群臣必须付出的代价，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何况这里边还有天大的隐情呐。

    最开心的当数六科中那些得到调换工作岗位的官员，虽说六科给事中的权力大，敢摸天子的龙鳞，但顶了天也就正七品，谁不想爬得更高？这十几个被贬官的魏贼余孽，有几个可是正五品的，大多是从五品正六品，最次的也是从六品，都比他们正七品的左右给事中高一品呢，平白无故就升一二级，谁不乐呵？做梦都能笑醒呢。

    乐呵的官员里头，东林党占了大半，阮系点了小半，想反对天子的这个决定吧，又担心引起自已人不满，这毕竟不是一二个人的事，都说挡人财路，与杀人父母无异，何况是挡官路，反对就等于是刨人家的祖坟，即便感觉不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事也算皆大喜欢，就这么过了，至于那几个死不认罪，现在后悔莫及的官员，还没等锦衣卫上大刑就全招认了，签字画押等候天子最后的裁决。

    这期间，他们的家属在的探监时得神秘好心人指点迷津，偷偷交了一大笔保命金，几个月后就被悄然释放，然后卷铺盖离开京师，到别的地方当地主老财去了。

    这几个罪官都是被革职的，这意味着又有几个空缺了，金銮殿上又成了东林党和阮系文官喷口水掐架的PK场地，贾逸等天子一系的官员猥猥琐琐的缩在角落里当缩头乌龟，所有人几乎忘了他们的存在。

    不过，贾逸等人可没有闲着，暗中搞了一些小动作，有几个不得志的小官小吏加入了天子党阵营，队伍在悄然壮大中。

    这不是主要的，在朱健的授意下，他们腾出宅子，凑出一笔资金资助安置从各地来京参加会考的寒门学子，这一招是他偷师晋商，那些晋商厉害着呢，知道遍地撒网，长期投资，现今大明的文官里头，有不少是受过晋商资助的，这里边的关系就变得复杂了，晋商的利益即文官集团的利益，文官集团的利益即晋商的利益，无论动谁都会受到两方势力的凶狠反击。

    朱健还知道东林党最厉害的武器是社会舆论，他也考虑过通过办报纸来控制这把锋利无比的刀，但想想还是放弃了，成本太多，而他最缺的就是钱和时间，而且忠于他的文官里头，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文坛大佬，根本没法和人才济济的东林党打嘴仗。

    明的干不过，他只好玩阴的，他所依仗的除了臭名彰著的锦衣卫和东厂，还有吕健铜的红帮，这是他手里的秘密武器之一，在他的授意下，在锦衣卫的扶植纵容下，吕键铜正率着手下的红帮弟子一步步的蚕食京师城里的地下势力，半个京城的地下势力已控制在手中，红爷的名头在京城的地下势力中已是超神一般的存在。

    锦衣卫和东厂在明，红帮在暗，双方紧密配合，整个京城的秘密，朱健基本都知道，这让他的安全感增了一二分。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曹变蛟统率的狼营和李信整编的神机营，这才是他手里王牌，其实，吕红娘也是一张王牌，只不过还没有成长，时机未至而已。

    据锦衣卫密报，这段时间，吕红娘经常去童子营看望孩子们，看着他们进行各种训练，直至傍晚才回家，林清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两人的关系好得象亲姐妹一般。

    朱健心里清楚，吕红娘不是闷得无聊，而是在他的各种贯输和洗脑下，她的军事天赋已被激活，去童子营看孩子只是顺道，观摩学习才是真，他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给吕红娘提供一个施展机会的舞台？

    让自已心爱的女神上前线打仗，这有点残忍啊，可大明已病入膏肓，他就算拼尽全力也独木难支，需要大量的人才帮忙渡过各种难关，另一个要命的问题就是钱闹的。

    撑起一支编制五千人的狼营，支出的军费就不说了，烧钱啊，现在再加一个三千人编制的神机营，又是嗷嗷的烧钱，他千方百计弄来的大笔黑金哗哗的减少，如果现给吕红娘弄一支新军，他怕军费撑不起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可他又不想就此扼杀掉吕红娘的天赋，怎么办？

    “皇上，您这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宋献策屁颠屁颠凑过去，他也是摸清楚了朱健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才敢说出如此诛心的话，要换是另一个皇上，打死他都装聋作哑。

    “有什么好办法？”朱健眼睛一亮，这厮果然一肚子的坏水，鬼点子多，幸好被哥开挂抢先弄到手，李自成少了一个得力的臂助，嘿嘿。

    “皇上，这事其实简单。”

    宋献策出谋划策，把狼营的五千人编制缩减成三千人，多出来的二千人划拨给吕红娘，再加征一千新兵凑足三千人的数额就OK。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朱健一拍额头，按宋献策的办法，他手上就有三支精锐部队，而实际上只是增加了一千人的军费开支而已，果然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

    呃，三千人的编制，兵力是不是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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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纳妃

    “皇上请看。”宋献策的食指中指摆了个剪刀手，时合时张。

    “哈。”朱健笑了，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给他点赞，这厮一摆出剪刀手，一张一合的，他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三千人的编制虽然少了点，但应付小规模作战或弱敌足够了，若是碰上强敌，两军可合二为一应战，可分可合，灵活机动，妙。

    此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曹变蛟的狼营减为三千人的编制，再征召一千新兵，和裁减下来的二千狼兵组合成另一个新军，由吕红娘统率，把她打造成大明的第二个女战神。

    朱健还很年青，有时候很容易冲动任性，他一下定决心，就派人把曹变蛟召来。

    “皇上……”曹变蛟一听狼营被裁减成三千人的编制，顿时哭丧着脸，狼营可是他的心血，他的心肝宝贝啊，皇上这一刀砍下去，疼啊。

    朱健好说歹说才把他安抚好，让他先去征召一千新兵，和狼兵混在一起，且先帮吕红娘训练一段时间，吕红娘还要经过最后一关，才能正式踏上施展才能的军事舞台。

    把事儿交待完后，他当即换装，溜出皇宫，跑去吕府和吕红娘会面。

    林清识趣的退下，把房门轻轻合上，给两人留下独自的空间。

    朱健咧着嘴，笑眯眯的伸出双臂，玉颊飞红的吕红娘羞羞答答的依入他的怀里，这才是她敢爱敢恨的性格，何况两人早就私订终身，只差一道正规的手续而已。

    朱健口手温存，过足手瘾后才说道：“红娘，不管我是什么人，你都愿意嫁给我吗？”

    他对吕红娘隐瞒自已的身份是不得已的苦衷，虽然算是善意的谎言，但严格说来还是欺骗，他担心吕红娘过不了这道心坎，先提前打预防针。

    “奴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吕红娘依在他怀里，轻声回道，不管诸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就算知道他已有妻室，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已非他不嫁。

    “这下我就放心了。”

    朱健拍了拍胸口，脸上一副担心害怕的夸张表情，惹得吕红娘给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朱健乐呵呵的把她拥入怀中，“我等下回去就让人来提亲，尽快把咱俩的婚事给办了，呵呵。”

    “啊……”

    吕红娘惊喜万分，她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现在终于等到了，开心死了，哎哟，不好，出嫁的各种东东都还没准备，特别是嫁裳，这可要命了，她不会针线活，怎么办？

    朱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有啥难的，宫里精通女红的宫女多的是，等会回宫就派一批宫女过来帮她赶制嫁裳，一个晚上就OK了。

    朱健虽然还想腻一会，但赶时间，还是狠心走人，他还得回去跟周皇后解释一下，倒不是担心周皇后不同意，而是吕红娘情况特殊，不能留在宫里，安安静静当妃子，而是得到军营里训练新兵，将来还得出征打仗。

    “这……”

    当朱健回宫，把情况说明后，周皇后傻眼了，皇上纳妃一事，她不仅没有一丁点醋意，相反举手赞成，最好一口气多纳几个妃子，否则也不会这么费神，精心挑选几个年青漂亮的宫女来服侍皇上了，只是皇上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碰过那几位美人。

    太子是国本，她建议皇上纳妃就是希望新妃尽早生龙子，立储稳固国本，哪知道皇上纳妃的目的却是要把新妃派上战场，象男人一样打打杀杀的，这成何提统？战场刀剑无眼，枪弹无情，万一出什么意外咋办？那可是皇妃啊。

    周皇后说不过皇上，只好把懿安皇后请来。

    懿安皇后是天启帝的原配正室，对小叔子朱由检好得没法说了，没有她，朱由检还没坐上龙椅，早被魏忠贤毒死了，朱由检对她非常尊敬。虽然此崇祯非彼崇祯，但朱健还是承担起了前任了所有责任，包括对懿安皇后的尊敬，他也确认佩服懿安皇后的魄力。

    两位皇后的意见一致，你想把新妃打造成大明帝国的第二位女战神，我们不管，但太子是国本，必须早生龙子立储，这不是皇上您一个人的事，而是事关大明帝国的安稳与将来。

    这一通大帽子扣下来，把朱健吓得冷汗直飚，他心里虽有点不爽，但出于对两位皇后的尊敬，没有发飚。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这个天大的难题扔给御用狗头军师宋献策。

    一肚子坏水的宋献策眼珠一转，马上想到了折中的好办法，再多纳别的新妃呗，很简单的问题。

    “这个主意不错。”懿安皇后和周皇后展颜欢笑，欣然接受宋献策的提议。

    朱健只能妥协，同意多纳一个新妃。

    懿安皇后和周皇后当即把之前精心挑选的四个年青漂亮的宫女叫来，让朱健当面挑选。

    四个宫女都是万中挑一的大美女，气质各异，把个朱健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难以抉择，只好胡乱点了站在最右侧，气质跟周皇后颇为相似的美女。

    他不知道自已胡乱点选的宫女是田氏，正牌崇祯宠爱的妃子之一，这事儿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历史的轨迹，让他一时呆立当场。

    田氏被天下突然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得差点晕过去，没被选上的三位大美人带着无尽的幽怨，伤心退下，陪着田氏忙碌嫁裳什么的。

    纳妃的事就这么敲定了，不过，按先后顺序，先纳吕红娘为妃，稍后一个月，再选王道吉日纳田氏为妃。

    天子娶媳妇可不是简单的事，各种手续繁琐得让人抓狂，查证女方的家世，确认清白之后，再由宫里派出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女官前往验明正身，和一些宫女太监伴留女子身边，一直到接进宫里为止。

    天子纳妃的事一传出来，宫里的太监宫女立时忙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到处披红挂彩，一派喜庆气象。

    为争挑果而打口水仗的东林党和阮系文官默契的停止战斗，好奇的打听谁家的小娘子运气这么好？先送点礼物过去贺喜，联络一下感情再说。

    古人也一样，喜好各种八卦，事情很快传遍整个京师，打听出新妃是吕景泰失散多年的侄女吕红娘，所有东林党都傻眼了，吕景泰这家伙的命特么的好，这么快就咸鱼翻身了？

    不管之前和吕景泰有无过节，贺礼是必须送的，看着一份份礼单，吕景泰笑得嘴巴都歪了，看在银子的份上，大家默契的忘了过去的一些不快。

    这时候，吕红娘才从林清的嘴里得知，她心中的白马王子不是姓诸，而是国姓朱氏，当今天的天子崇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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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凤凰军团

    这桩好事得到周皇后和懿安皇后的首肯与支持，吕红娘入宫没有任何阻碍，婚礼的过程不必细述了，隆重热闹且繁琐，情投意合的新狼官和新娘子都是得偿所愿，皆大欢喜。

    当朱健挑开红盖头，看着美艳如仙，羞羞答答的新娘子，不禁咕的咽了一大口口水，心里涌起一抹邪恶的想法，另一个平行时空，李信被红娘子抢掠上山，强迫拜堂成亲，最后时刻，到底是李信主动的？还是红娘子逆推，霸王上弓？

    好吧，现在是洞房花烛夜，对一对新人来说可是春霄苦短，他是新狼官，新狼官现在的任务就是那啥……

    这年头结婚可不兴小俩口外出旅行渡蜜月，更木有手机自拍发朋友圈炫耀秀恩爱，但一样恩爱得蜜里调油。

    吕红娘赐封红贵妃，住苑阁，这是吕红娘自已挑的寝宫，她不喜欢住太宽敞的宫殿，她的寝宫与一般的妃子略有不同，小花园被铲平，整成一个小型演武场，刀枪棍棒等十八般武器皆有，还有几个木靶，用来练习枪法的，苑阁里经常响起乒乒乓乓的枪声，林清身为老师兼闺蜜和助手，被吕红娘调来充任苑阁总管。

    或许因为吕红娘会上前线打打杀杀，周皇后有点不喜欢，但她素来大度明事理，也没为难吕红娘，倒是懿安皇安对吕红娘产生了一些兴趣，常拉着她聊天，话题竟然还是军事方面上的。

    其实，这要怪朱健，他为了能让吕红娘在周皇后和懿安皇后面前得分，夸大了吕红娘的能力，把她吹嘘成大明的第二个秦良玉，未来的女战神，才让懿安皇后对吕红娘如此好奇。

    日子长的是，朱健没有沉浸在温柔乡里，他要忙活的事儿实在太多了，而吕红娘对训练新军一事也是跃跃欲试，两人的蜜月也只过了几天，吕红娘便在侍卫的簇拥下跑去狼营折腾新兵。

    朱健让吕键铜从红帮里挑选出十几个武功不错的女弟子充当吕红娘的贴身侍卫，还给吕红娘配了几支短枪，他不是不想给吕红娘的侍卫队全部配备短枪，但生产效率低到让人抓狂，目前所有的兵工厂都是以全力生产长枪为主，短枪也就生产那么二十来只，根本不够分，只有朱健眼里的重要人物才有资格装配。

    象锦衣卫指挥雷寅就分到了一支，辽东情况特殊，朱健就特殊关照，驻扎锦衣卫卫所的雷震江千户就分到了六只，他自个拿了两支，剩下的四支分给手下的心腹亲信。

    整个狼营只有李信和曹变蛟知道吕红娘的身份，为便于吕红娘开展工作，两人对吕红娘客气尊称吕帅。

    男人为尊的年代，让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统率指挥，男人肯定不服气，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反应，吕红娘早得朱健指点江山，入营的当天，一个人赤手空拳把近百狼兵揍得哭爹喊娘，跪地唱征服。

    在军中就是这样，士兵崇尚武力，拳头就是硬道理，威望是这样打出来滴，朱健教给媳妇的招儿就是揍人立威，不服就揍到他服为止，如果再不服，实在刺头的就剁了，杀一儆百。

    吕红娘的个人武力值很高，连御前四大龙虎侍卫都说她是高手中的高手，那绝对错不了，揍一些还没上过战场，经受血与火磨炼的新兵蛋子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何况揍人的时候，也只是同时面对四五个新兵蛋子的攻击而已。

    看着躺满一地，或抱腿，或捂腹，哎哟惨哼的同袍，所有新兵才知道他们这位看似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大美人统帅比男人还厉害，无不敬畏。不过，敬畏归敬畏，想要让他们真正的心服口服，吕红娘还得用一场场的胜利来证明自已的能力，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吕红娘成功立威，接下来的训练工作就好办了，除了刚征召的一千新兵蛋子，二千狼兵都是经过曹变蛟狠狠折腾过一段时间的，新老结合，很快就进入正常的军事训练。

    所有新兵蛋子都是穷苦人出身，当兵的目的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新军的福利待遇比一般的地方驻军、精锐边军要得多，且当官的不克扣军饷，按时发放，谁舍得离开？不想被淘汰，就只能服从教官的指挥，玩命的训练。

    朱健初时还有些担心，看过士兵热火朝天的投入训练，这才放心，吕红娘的新军原本命名凤营，但感觉太娘，最后更名凤凰军团，吕红娘请老师兼闺蜜的林清执任录事参军兼助手，帮着出谋划策，行军师之职。

    三大新军的训练都步入正轨，现在缺的就是装备上新式的后装邃发枪了，朱健心里虽急，但生产效率低得让人抓狂，理想丰满，现实却太骨感。

    朱健现在的生活一如从前，每天主持早朝，接受群臣朝拜，然后坐看东林党和阮系文官互喷口水掐架，下班后批阅奏折，抽空溜到兵营看一下新兵的军事训练什么的，主要时间还是放在兵工厂的枪械生产上，这是当前最重要最急迫的工作。

    一个月后，朱健再当新狼官，迎纳新妃田氏，田氏被赐封贵妃，心思玲珑的她颇得周皇后的喜爱，接下来，为了大明国本，朱健得努力耕耘造小人。

    朱健很想过着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逍遥幸福日子，但现实太骨感，不想被李自成逼得在煤山上吊，他狂开金手指，提前进行种种布局，也因为想得太多，终日给人一副忧心忡忡的不愉快感觉。

    记忆中，崇祯一年，大明各地天灾频发，处理不好就转变成人祸，走投无路的百姓起来造他的反，他今天在朝堂上提议，如若发生天灾，绝不允许地方主官向百姓加征赋税，可和地主老财商人的中高产阶层商量借钱借粮赈灾。

    他知道中高产阶层的背后就是文官集团，动了他们的大蛋糕，必引发强烈反对，因此在用词上小心翼翼，把强征改成借，等有钱了再还，这才没引发文官集团的强烈反弹。

    退朝后，朱健写了一封长信，派人交给锦衣卫指挥使雷寅，让他派信使赶赴福建交给福建巡抚熊文灿。

    这时，王承恩兴冲冲的进来报喜，“皇上，辽东大捷，辽东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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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辽东大捷

    朱健看过八百里加急送抵的辽东大捷奏折，再对比锦衣卫驻辽东卫所雷震江千户同时送抵的密折，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所谓的辽东大捷，是驻防锦州城的一支明军斥候小队利用大雪天伏击了金军的一支斥候侦骑队，明军初时占了伏击的便宜，干掉了几个金军斥，但随着附近几支金军斥候侦骑赶来，明军斥候小队马上转变成了被追杀的猎物，即便在附近侦察的几支明军斥候小队赶来增援仍处下风，被金军斥候追着砍，损失不小。

    锦州主将忙派军增援，掩护伤亡惨重的斥候撤退，但在撤退过程中，一支千人队的金军铁骑赶至，明军只能边打边撤，幸好积雪高至膝盖，战马冲锋的速度、威力大减，否则出城增援的明军被包饺子，落个全军覆没的惨境。

    眼见城外同袍陷入困境，游击将军曹文诏主动请战，率本部出城增援，明军撤至城下时，城头上的明军见金军铁骑进入大炮的射程内，立时开炮轰击，驻军边关的明军已开始装备使用开花炮弹，轰击散兵的威力和效果比实心弹好多了，追击的金军骑兵伤亡不小，只能撤退，洪承畴在奏折上汇报的战果是歼敌六百三十余骑，自身伤亡过千。

    朱健心里清楚，金军铁骑战力彪悍，野战无敌，敢跟金军野战的明军将领曲指可数，且多是惨败，许多将领更是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洪承畴这份奏折确是鼓舞军心的大捷报。不过，这里边的水份很大，至少得打个对扣。

    锦衣卫千户雷震江的密折更可信一些，明军伤亡过千，金军伤亡最多三百余人，大半的战果还是靠开花弹爆炸的杀伤力取得的。

    当官的克扣士兵军饷、吃空饷、冒功杀良等等是大明武将的特色，朱健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份大捷报，没办法，大明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军心和民心了，这是政治上的需要，他不仅得配合，还得大肆宣扬，同时奖赏荣立战功的将士，把他们宣染成抗金英雄。

    说心里话，只要敢跟金军打仗不退缩的，不管什么人，在朱健眼里都是真英雄，所以，这次奖赏，他没象前任那么吝啬，该给的还是给，甚至一口气封了一堆虚衔，反正爵位不花他的钱，他乐得大方。

    史料记载，袁崇焕在辽东打了胜仗，崇祯赏银五十两，各种东东若干，可能是国库空虚闹的，但这赏银也太大方了，还不如不赏呢。

    这一场大捷除了政治上的需要，也正好把名将曹文诏调回来，升副总兵，暂时安排在卢象升那边，帮他把天雄军整起来。

    朱健心里有想法，象曹文诏这样的名将，比国宝级的大熊猫还要珍稀，死一个少一个，一定要保护好，绝不能让他被猪队友给坑了。

    辽东大捷很快就传遍京师，百姓无不欢呼庆贺，不过，朝堂上出现了不少质疑的声音，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要求派人前往辽东核查捷报的真实性。

    也不怪洪承畴被东林党喷，谁让他不是东林党的人？洪承畴的功劳越大，越影响他们的计划。袁崇焕在东林党魁首钱谦益的游说下，已加入东林党，他经常发表自已的对辽东防务的看法，评击洪承畴主持辽东防务的一些问题，目的就是想当辽东总督，东林党当然支持自已人，不过，天子好象聋了，没听到他们呐喊的声音，他们这会很希望锦衣卫把这些声音密报给天子呢。

    有锦衣卫、东厂和红帮三大鹰犬，朱健当然早知道了这些消息，他最大的反应只是怔愕了一下，随即摇头，在大明局势糜烂的时候，袁崇焕或许还有机会掌兵，但他加入了东林党，情况就不一样了，总之，朱健对他是真正的死心了。

    东林党的势力本就大到连天子都忌惮的地步，若再让他们的人执掌兵权，那还了得，搞不好哪天真被东林党那帮家伙轰下台，再扶植一个傀儡皇帝不是没有可能，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明朝的天子没有独裁的权力，文官集团就是专克天子的存在，朱健即便需要这场政治意义上大捷，但拗不过东林党的质疑，不得不派人前往辽东调查确认战功的真实性。

    为表示公平，朱健命太监曹化淳为正使，东林党和阮系文官各派一人为副使，抽调在六科打杂混日子的给中事几人组成调查队，由禁军三千营部护卫，前往辽东调查。

    整个调查组除东林党和阮系文官的两个副使外，可以说成员都是朱健的人，六科给事中那几个都是被贾逸拉笼收买，加入了天子党，正使太监曹化淳就更不用说了，朱健的亲信。

    曹化淳是信王府伴读侍奉朱由检的老太监，只因得罪魏忠贤，被发配留都南京待罪，崇祯登基后，第一时间把他召回京师，掌内宫二十四衙门排名第二的内宫监掌印大太监，论能力，比高起潜强多了。

    大明官制，文官高于武将，文官天生看不起纠纠武夫，武将同样不爽文官，BS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两大集团天生的死对头，曹化淳起程前，朱健特地叮嘱了一番，让他利用这个矛盾，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东林党，至于阮系文官，暂时算半个盟友吧，让他随机应变。

    最主要是把曹文诏带回来，另一件事就是把随队的二十几个民夫交给锦衣卫千户雷震江，同时交待负责辽东兵工厂的生产的太监，秘密弄一批手榴弹和枪械给雷震江备用。

    没到辽东，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有多复杂，官、兵、匪、奸商、世家大族、地方豪强相互勾结，各方势力错宗复杂，加上金军的细作探子等等，雷震江怀着满腔热血前往赴任，结果连连碰壁，还折损一些手下，让他不得不收敛，小心谨慎，写信向老爹雷寅求援。

    锦衣卫是特务机构，天子的耳目，专干见不得光的事，手里掌握太多的秘密，雷震江不敢召用那边的人，鬼知道召用的手下是不是某一方的死间密探，他一点都不放心，唯有用自已人才放心。

    雷寅接到儿子的亲笔书信，才知道辽东的局势有多复杂，本来这事不用向天子禀报，但他还是进宫奏报朱健。

    朱健对父子俩的态度都相当不满，亲自提笔给雷震江写了一封鼓励的书信，让他行事不必有什么顾忌，只管放手干，必要时用手榴弹炸都没事，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不过，锦衣卫名声太臭，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事，他叮嘱雷震江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保住小命才能分享最后的胜利果实。

    此次跟随调查团前往辽东的民夫里边，有二十几个就是锦衣卫密探所扮的援军，是雷寅亲自精心挑选的高手，且相当机灵，他们顺带带去朱健的亲笔书信。

    调查团抵达辽东后，马上展开调查，游击将军曹文诏奉旨回京，率亲兵卫队先行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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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未卜先知

    第47章未卜先知

    曹文诏因战功升任广平副总兵，奉旨调离辽东，直接前往河北广平府任职，半路上接到侄子曹变蛟派人快马送来的家书和两卷书册。

    其中一卷其实就是《朱氏练兵新法》，另一卷是曹变蛟按全新的练兵法训练新兵后的感悟心得，曹变蛟当然希望叔叔能训练出一支强军，荣立战功，加官晋爵，光耀曹氏门楣。

    这事已得朱健默许，其实，《朱氏练兵新法》早就印刷了一批，下发到各地驻军将帅手中，不过，朱健并未强制执行，所以没人当回事，全都嗤之以鼻，扔到一边。

    曹文诏也看过《朱氏练兵新法》，也不怎么当回事，不过，看过侄子曹变蛟的亲笔书信，再仔细看过他的心得体会，这才在傍晚投宿休息的时候，认真的翻阅《朱氏练兵新法》。

    侄子变蛟少年从军，天生神力，勇冠三军，屡立战功，这少不了他的裁培，叔侄俩的关系亲如父子，其实，曹变蛟也把这个聪明勇武的侄子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别人的话他可能不信，但侄子的话绝对相信。

    曹变蛟在认真的阅读《朱氏练兵新法》，卢象升也在认真的阅读《朱氏练兵新法》，他现在官至河北省右参政兼副使，负责整饬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

    卢象升的祖父是知县，父亲秀才公，幼时潜心经史，天启二年举进士，虽是正宗地道的江南文人，但喜习骑射，颇有军事才能，这在文官里算是天赋异禀吧，天子让他负责整饬三府兵备，很对他的胃口，也让他对朱健心存知遇之恩怀。

    他是文人，但却没有文人的迂腐顽固，思想比较开化，能接受一些新鲜的东东，朱健私下里曾用带着玩味的口吻对他进行评论，建斗先生文武双全，是文思想进步的儒将，当大用。

    在所有统兵的将官主帅对《朱氏练兵新法》嗤之以鼻的时候，卢象升却看得很认真，而且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东东，可惜，这毕竟只是理论上的东东，而且还是没有经过实践论证过的新鲜东东，这多少让他挺纠结。

    也不怪他如此纠结，这年代，每每出现新鲜的东东，哪怕思想再先进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接受，一般人的正常做法是静观，等有不少人接受了再接受，小心撑得万年船，何况这练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贸然改变，一旦失败，后果非常严重。

    卢象升的纠结一直到曹文诏抵达广平府任职掌兵之后，心里才下了决断。

    曹文诏任职掌军后，即按照《朱氏练兵新法》的章程对手下士兵进行训练，卢象升闻知，马上跑来广平观看，和曹文诏一番长谈，又看过曹变蛟的心得文稿，终于下定决心。

    两人一文一武，本是天生的死对头，但卢象升没有文人的迂腐顽固，曹文诏没有武将的粗暴，他又在辽东征战，屡立战功，卢象升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要求教的地方很多，几天的长谈，两人竟有种相识恨晚的惺惺相惜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朱健看过广平锦衣卫的密奏，不禁感概一番，大明将星不少，但基本都是被猪队友给坑死的，历史上的曹文诏、卢象升等将帅就是被猪队友坑死的，只希望两人将来能够精诚合作，成就不朽功勋，哥需要你们这样的良将。

    福建巡抚熊文灿也在看东东，不过，他看的不是书，而是信，天子的密信。

    看完书信，熊文灿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古怪，挠着头又把书信看了一遍，脸上古怪的表情越发浓郁，怎么说呢，天子在信里交待的一些事儿让他有种大白天撞到鬼一样的感觉，一度让他产生怀疑，自已最亲密的枕边人是锦衣卫的密谍。

    天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天子有未卜先知之神术？反正感觉有点邪门，不过，有些事他虽质疑，但没敢不当一回事，而是认真的思考一番，然后小心翼翼的做防备部署。

    皇宫，苑阁。

    此时已是夜晚，朱健依靠在窗棂，发着窗外模糊的景物发呆。

    “皇上有心事？”浴后出来的吕红娘迎风摆柳行来，红色宫裙摇曳，尽显婀娜身姿。

    北方的二月天依旧寒冷，殿内摆放了好几盆烧得通红的炭火，温暖如春。

    “我好象忘了什么……”朱健苦笑，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不过，眼睛仍望着窗外模糊的景物发呆，他老感觉自已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又记不起来，这让他头痛，心里老记挂着，有种患得患失的不舒服感觉。

    “皇上日理万机，为天下百姓着想，可惜臣妾不能替皇上分忧。”吕红娘幽幽叹道，每每看看皇上忧心忡忡的神态，她就心疼，在她眼里，皇上是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好皇帝，抛开皇上的身份不说，那也是温柔体贴的好相公，让她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她要为皇上，为相公分忧，唯有拼命的提升自已，努力把凤凰军团训练成一支精锐强军，战无不胜的雄狮，谁敢伤害她的相公，她就砍谁，天皇老子照砍不误。

    吕红娘虽思想先进，敢爱敢恨，但骨子里的旧思想仍象天下的普通女人一样根深蒂固，不同的是她不想做一个温柔贤惠，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她要真真正正的帮相公分忧解难。

    “呵呵。”朱健开怀一笑，怜爱的拥紧她温软的娇躯，这也是他喜欢留宿苑阁的原因，跟吕红娘在一起，没有任何拘束，想说啥就说啥，而不象周皇后和田贵妃，总是小心翼翼，生恐他不高兴。

    一大早，天子上朝，吕红娘依照惯例，给周皇后和懿安皇后请安后便离宫前往凤凰军团营地操练士兵。

    田贵妃给两位皇后请安后，乖巧的侍立一旁，周皇后的凤眸在她偏平的腹部扫了一眼，发出一声幽幽低叹。

    端坐一旁的懿安皇后看在眼里，苦笑摇头，妹妹也太心急了，生孩子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当初她也是和先帝折腾了N久才怀上龙种，可惜被魏忠贤害死了。

    她和周皇后的关系极好，私下以姐妹相称，看到妹妹老是纠结此事，她也挺无奈的，论姿容，田贵妃半点不输红贵妃，论气质，温宛端庄贤惠，田贵妃更胜一筹，可皇上为什么总爱往红贵妃那边跑，而冷落了新婚没多久的田贵妃？

    她初时也以为是田贵妃服侍不同，惹恼了皇上，但细问细节和观察之后，又觉得不是那样，皇上对田贵妃还是蛮疼爱的，但为啥老是宠幸红贵妃，难道是红贵娘身上那股子风风火火的野性子吸引了皇上？

    光胡思乱想没用，还是把高起潜叫来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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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原因

    高起潜和曹化淳、王德化等老太监都得崇祯帝器重，高起潜一度在卢象升的天雄军里当监军，坑爹的存在。

    朱健身为穿越众，自然知道高起潜什么本事，这丫留在宫里管事还行，要放到外边当监军，绝对坑爹，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又兼东厂厂公，事多人忙，有时候就由高起潜服侍天子。

    高起潜这段时间就负责服侍天子的饮食起居生活，懿安皇后把他叫来是问对人了。

    “禀二位娘娘，老奴完全没有向着红贵妃的意思。”

    一听懿安皇后的问话，高起潜立时吓得脸色惨白无血，两腿一软，扑嗵跪地分辩，天地良心，他说的可是真话啊，而且依着红贵妃的性子，也不可能为了争宠而做出那种贿赂的事儿。

    他察颜观色的本事虽比不上王承恩，但也算得上个中高手，只服侍几天就摸清了吕红娘的性格，为人直爽，颇有侠义心肠，行事风风火火，说得直白点，就是人情世故方面有点单纯，这要是换别的天子，在争宠夺势的后宫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但也正因为她这种性格，反得崇祯帝宠幸，只能说是个异数了。

    其实，皇上留宿苑阁的次数虽多，但不是每回都啪啪造小，而是和红贵妃谈军事，聊国家大事，而红贵妃偶尔提出的见解让皇上龙颜大悦，有时候聊到很晚才歇息。

    高起潜边抹额头上不停渗出的冷汗珠子边辩解，确切的说是把所知道的，看到的全都抖出来，把朱健给卖个精光，当然了，不少话也是朱健跟他发牢骚时说的，不能算是出卖，是朱健有意透过身边服侍的太监宫女给两位皇后释放这些信息，也算是帮吕红娘分担一些压力吧，独宠后宫是风光，但也招人妒恨。

    周皇后和懿安皇后面面相觑，如果不问高起潜，还真不明白红贵娘得宠的原因，两后只能叹气，皇上日理万机，心系天下，这是应该的，但太子也是国本，是国家大事啊，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总不能逼着他啪啪吧？

    俏立一旁的田贵妃同样容色古怪，她原以为是自已服侍得不够好，惹皇上不爽，才冷落了她，这些天来，她拼命的学歌舞，学琴棋书画，学内媚之术，为的就是取悦皇上，获得恩宠，现在想来，完全是大错特错啊，皇上需要的不是这些啊。

    了解症源所在，她突然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对吕红娘的妒意也打消了几分，接下来该好好思量一番，如何才能象吕红娘那样，实实在在的帮皇上的忙，又能引起他的注意？

    懿安皇后让高起潜退下后，大明王朝身份最尊贵的三个女人在低声商量着事儿。

    在某天的中午，朱健去御书房的时候，路上碰到几个抬着不少布匹的宫女太监，其中一个还是懿安皇后身边颇为得宠的侍婢春红，一时好奇，便悄然跟在后边。

    春红等人去的是周皇后的寝宫，朱健进去时，懿安皇后、周皇后和几个宫女正在埋头缝制衣裳，朱健一眼就看出是自已为狼营等新军将士订制的新式军装，心里一时感概万千。

    懿安皇后和周皇后的解释是她们闲着也是闲，所以能帮点忙尽量帮，她们没红贵妃带兵打仗的本事，只能帮这些小忙了，当然了，这是田贵妃提出来的，她见皇上您日理万机，身为臣妾的她也想帮皇上您分担一点压力，虽然只是缝制几件衣裳，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愿。

    朱健闲聊几句，便前往田贵妃的寝宫永和宫。

    他一离去，懿安皇后和周皇后相视微笑，她们只能帮到这了，最后就看田贵妃的本事了。

    朱健在前往永和宫的路上，心里唏吁不已，历史上的周皇后确实和崇祯皇帝一起吃苦，确实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刚才那一幕也确实感动到了，他暗自发誓，就算不为自已，也要为媳妇拼命，重振大明辉煌。

    皇上突然驾临，守在宫外的太监想进去禀报，朱健摇手制止，然后悄然进去，看到田贵妃和十几个宫女在里边埋头缝制军装，心里又是一番感动。

    “啊……皇上……”

    “哎哟……”

    一个宫女无意中抬头，看到当门而已的天子，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福礼，她的惊呼声把田贵妃和其他的宫女给吓了一大跳，有好几个不小心扎破了手指。

    “疼不疼？快传御医。”

    田贵妃欲屈身福礼的时候，朱健快步上前，伸手把她搀扶住，抓着她滴血的食指，心疼不已。

    不是朱健夸张，小题大作，在科技落后的古代，小小的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许多士兵不是当场战死，而是伤口处理不好，发炎引起高烧死亡的，唔，等等，他记起其中的一个茬儿了，野战医院，战地医护兵。

    御医很快跑来，给扎破手指的田贵妃和几个宫女上药包扎，之后，朱健让田贵妃摆上纸张，他提笔伏案，把现代医院和医学的一些东东记录起来，想到什么记什么，虽然有点乱，但他怕自已一忙事就给忘记了。

    大明涌现不少著名的名医，有李时珍、傅青主、吴又可等，但好象还没有消毒这个概念，对伤口的处理很随意，特别是战争时期对伤员的救治，一个不好，加上体质弱等原因，很容易造成残废或死亡，朱健突然间想起的就是这些东东。

    朱健记下了不少东东后马上开始整理笔记，他现在的思路很清晰，培训战地医护兵，设立专门的军事医院或战地医院，尽可能救治负伤的士兵，上过战场，经受过血与火锤炼的士兵才能自然是一名合格的老兵，是军中宝贵的财富，包括那些医好伤，重新归队的士兵。

    他也知道，这传统的古年代，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说法，不管什么技艺，都藏着掖着，极少外传，即便是传授给徒弟也留有一手，大多造成绝艺失传。

    不过也不要紧，朱健身为穿越众，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包扎常识，清水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伤口大的需要缝合，但说话回来，这也涉及到了不少东东，诸如需要消毒的干净绷带、手术刀、缝合的针和线、场所干净卫生、战时的简易担架等东东，这些都容易解决，麻烦的是医用酒精和金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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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战地医护兵

    提纯制作医用酒精对开挂的朱健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哪怕达不到医用酒精的标准，高度烈酒也一样具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只是效果差一些而已，不过，这是在明朝，将就吧。

    但是，这涉及到成本的问题，一向吝啬的朱健很头痛，且不说国库空虚，老百姓还饭都吃不上，正饿着肚子呢，还要用粮食酿酒，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这年头的酿酒技术还不够好，产量低，浪费不少粮食，再经反复蒸馏才能提纯出烈酒，成本确实很高，但考虑到受伤将士的生命，有酒精消毒杀菌，存活率高了许多，还是得捣鼓出医用酒精。

    另一个头痛的问题是止血的金创药，光是药钱也是一大笔开销，每个郎中各有自已的方子，且不可能贡献出来，除非采用特殊手段强夺豪取，好吧，这事先搁置一边，先把手上的笔记整理好再说，消毒理念必须强制推行。

    田贵妃心思玲珑，她端来香茶，轻轻摆放在案桌一角，然后轻手轻脚的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自已年青的丈夫，当今的天子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提笔疾书的动作神态，光洁玉颊慢慢的浮起一抹潮红。

    都说男人在沉思或认真工作时候最具魅力，这话古今通用，何况她费了不少心思，加上两位皇后全力配合，就是为了引诱天子过来留宿，一时间不免心驰神荡，眉宇间荡漾一抹勾魂夺魄的春意。

    “药方，药方……”

    朱健整理完笔记，放下笔，揉着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喃喃自语，他现在纠结的是金创药的方子。

    田贵妃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轻揉太阳穴，轻声说道：“药方子，皇上，宫里不是有太医么？”

    朱健一呆，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尼妹，哥真是特么糊涂了，宫里的太医院不是养着一帮大明帝国顶尖的名医么？鞋穿在脚上，却昏头晕脑的找鞋，这玩笑开大了。

    也不能全怪他糊涂，要忙着事太多了，有时候往往很简单的一件事儿，却因昏头晕脑给忘了，还好田贵妃及时提醒。

    “来人，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召来。”

    朱健一抖龙躯，五八气迸发，一名太监连忙溜出去，跑去太医院传旨。

    “皇上，臣妾先告退。”田贵妃识趣告退，但朱健却拉住她，朕的肩膀有点麻痛，帮捶一下，呵呵。

    田贵妃心里满是甜滋滋的幸福感，卖力的给皇上揉肩捶背，按理，她应该回避，但天子让她留下，本意就是一种宠爱，哪个女人不感到开心幸福？

    十几个御医很快就气喘吁吁的跑来，行礼请安后，垂手侍立，等候圣旨。

    “朕要几个金创药的方子。”

    朱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哥要几个金创药的方子，免费的，成本最低的，药效最好的，草药最常见最容易采集的，制作最简单最快速的，最好是方子的药材接近或相似，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不然全部打板子。

    所有太医全松了一口气，皇上突然紧急传召，他们还以为出了神马要命的大事，尼玛吓死本宝宝了。

    太医院的御医虽不敢说是杏林界的第一高手，但绝对有真本事，行业中的顶尖高手，甚至手握几种专治一些疾病的独门方子，金创药这种普通方子他们有N多种，便宜的，贵的都有，只是看人抓药而已，不过，他们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得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毕竟伴君如伴虎，惹得天子不爽，那是要掉脑袋滴。

    太医们退下后，朱健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手稿，补充了一点遗漏的内容，这才让太监送去印刷作坊印刷成册备用。

    他边享受田贵妃的揉捏按摩，边寻思着，军方医院想要顺利开办并扎根，还是得召一些有真本事的医生，想要留住这些医生，就得设立医官，说白了就是提高医生的社会地位，就象前面弄的科技院那些科技精英一样，不怕招不到有真本事的医生。

    朱健也清楚，这事必然遭到东林党的反对，不过，有阮系文官抬杆捣乱，有效忠于他的天子党文官暗中操作，阻力比以前小了许多。

    当晚，朱健就留在田贵妃的寝宫里吃饭休息，不仅把田贵妃乐得喜笑颜开，就连两位皇后都笑容满面，提醒值守的高起潜注意点，别让皇上太操劳了，龙体为重。

    朱健在田贵妃的永和官一连呆了几天，论侍候人的本事，田贵妃确实比吕红娘高出一截，男人啊，谁不喜欢舒舒服服的享受？

    拿到太医们呈献上来的四五种药方后，朱健在朝堂上提起此事，不出意外的遭到东林党的反对，东林党的死对头阮系文官马上跳出来抬杠搅局，朱健顺势祭出杀招，你们要反对，那兴办军事医院，聘请医生、药材的所有费用你们负责？

    一提到钱，所有东林党官员马上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开神马玩笑，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滴，钱的事免谈，算了，反正又不花他们的钱，你爱咋整咋整，整天瞎搞，昏君一个。

    搞掂这事后，朱健马上让人张贴公告，征召医官，由太医院的太医坐镇考核，太监和锦衣卫监督，防止徇私舞弊，弄虚作假。

    公告一张贴，马上引发杏林界的地震，如果只是高薪聘请医生，估计没人愿来，自已当老板逍遥自在，赚到的钱都比工资高出许多，傻笔去才应聘。

    但当医官就不一样了，钱少赚点不要紧，那可是官呐，原本是读书人的专利，现在当郎中的也可以当官，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儿，谁不心动？

    告示张贴当天，就有N多郎中跑来报名，五六十岁的老郎中都有，医生这行业，越老临床经验越丰富，越老越吃香，不过，都基本被淘汰了，朱健规定的年龄在二十几至四十几岁之间，医术差点不要紧，重要的是比较容易接受一些新鲜事物就OK。

    只两天的时间就招足一百个郎中和一千医护兵，集中起来进行学习训练，简单的外伤包扎和外科小手续处理，斗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都能学会，挺多是多教几遍而已，最主要是给他们贯输消毒杀菌等一些新理念的东东，且是强制执行，只有在没有医用酒精的情况下才可跳过这个环节。

    朱健把医用酒精命名为消毒液，且对外宣称有毒，禁服，这年头的古人可是把酒当成解渴的开水来喝，男女老少都能喝个几盅，有多少医用酒精够偷喝的？

    接下来，他开始捣鼓消毒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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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个要命的哥们

    朱健纠结了几天，最终还是把消毒液生产工厂设在皇宫里头，皇宫宽大，有的是地方，人手也不缺，最主要是保密吧，这玩意目前被列入战略机密，暂时不能传出去，垄断也能给他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为了节省成本，他还把各地进贡的名酒配额砍至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四改为烧刀子这类的烈酒，酒精度越高，蒸馏提纯的次数就少，成本也能降低一些。

    这还不够，朱健还在皇宫里头弄了一个酿酒厂，自已酿酒蒸馏提纯，如此一来，成本又降低不少，而且还可以出售一些提纯过的烈酒出售，所得收入抵销消毒液的生产成本，反正能省则省呗，谁让他穷疯了。

    在整好这些东东后，经过短暂培训与洗脑的医官医护兵们一小部分到了狼营、凤凰军团和神机营，大半前往辽东前线或分散到地方驻军，随行的还有少量的锦衣卫，他们肩负守护与监察之职，真正目的是镇摄作用。

    在此之前，朱健下了一道圣旨，以相当严厉的口吻通知各军将帅或驻防地方的主官，医护兵是特殊兵种，不仅要保护好，在医院的一亩三分地里，医官说了算，违者喀嚓。

    原各地各军的随军郎中，经过系统的学习后自动升任医官，医官暂这定从七品，设院长一名，由太医院正五品院使不定期的派员到各地巡察考核，视功劳贡献度予以升降，医官的最高品阶是正五品。

    女人细心，在护理方面比男护士更胜任，朱健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但也只是想想而已，马上就给否决了，封建传统，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女护士这个职业太难了。

    忙完这些，朱健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相反，心里仍有那一抹隐隐约约的失落感，好象仍然忘了什么，但真的记不起来。

    入春后，气温开始回暖，冰雪融化，但南方多地没有下过一滴雨水，旱情开始出现，而北方却连降大雨暴雨，不少地方发生水灾，幸好朱健提前把整理好的灾情处理手册发放下去，一些地方主官按照手册处理，马马虎虎还应付得过去。

    朱健知道大明的官员素来报喜不忧，他钦点工部尚书李精白为钦差，持上方宝剑前往灾区巡察，如有救灾不力，胆敢隐瞒的官员，一律拿下或当场喀嚓掉。

    福建的旱情相当严重，巡抚熊文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那些地主老财、商人豪强“借”了不少粮食救济灾民，仍无法安抚全部灾民。

    横行大海的大海盗郑芝龙率舰队来袭，击败总兵俞咨皋统率的福建水师，斩杀其得力副手，把总许素心，并拒绝熊文灿的招安，继续横行海上，当他的海霸王。

    弹劾熊文灿和俞咨皋的奏折堆满朱健的龙案，但都被他压下去了，他相信，只要历史的轨迹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几个月后，郑芝龙就会接受熊文灿的招安，归顺大明。

    说实话，朱健并不清楚俞咨皋这个人，更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除派锦衣卫秘密调查，并写信询问熊文灿，征询他的意见。

    熊文灿的回复相当中肯，俞咨皋除了贪杯好色，能力还是可以的，之所以打败仗，除了一些因素，主要是郑芝龙的舰队强大，打海战厉害，连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都被他揍得唏哩哗啦，远远看到郑家战旗都绕着走。

    朱健只能耐心等待，祈祷熊文灿顺利招安郑芝龙，看到陕西的灾情奏折时，他终于记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一个老让他心绪不宁的人——高迎祥。

    “来人，速召雷寅入宫。”

    朱健一记起高迎祥，脸色唰然变白，这位哥可是明末著名的人物之一，在陕西安塞（今延安市）揭起反明大旗，闯王的名号就是他整出来的，死了之后才由李自成撑起这个名号。

    一想起高迎祥，他马上又记起了另外一个牛人孙传庭，这哥们一表人才，多有谋略，万历年的进士，授官永城知县，天启年初调京任吏部验封主事，之后升至稽勋郎中，因不满魏忠贤专权，弃官回乡，后得崇祯重用，率军猛揍高闯王，并把他活捉，押至京师处死。

    差点把这位干掉高迎祥的牛人给忘了……

    朱健派人把雷寅紧急叫来，就是让他调派锦衣卫高手赶往陕西安塞把高迎祥做掉，同时派人赶往山西代州，护送孙传庭进京。

    雷寅离去后，朱健还不放心，下旨命陕西境内所有驻军严加戒备，以防民变，同时下旨减免陕西受灾地区二年赋税，命地方主官想尽办法安抚好辖区内的灾难。

    朱健拍着额头直叹气，心里后悔不已，明知崇祯元年，各地灾情频发，有百姓竖旗反明，却记不起高迎祥这位要命的哥们，真是昏头了，他不知道这些布置是否来得及，只能尽力而为了。

    朱健的亡羊补牢仍然迟了一步，历史的轨迹没有发生改变，出生陕西安塞，以贩马为业，善骑射，臂力过人的高迎祥召集了一帮兄弟，竖起了反明大旗。

    其实，陕西多地已连年发生灾情，百姓举家逃荒，地方父母官赈灾不力，饿死不少百姓，还关闭城门，阻止百姓入城乞讨，已引起百姓的强烈不满。

    高迎祥以贩马为生，手下有一帮相当能打的兄弟，本来日子还混得下去，没被逼到走投无路，竖旗反明的地步，但当地几家大族豪强想垄断贩马行业，高迎祥和他的那帮兄弟自然成了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几家大族豪强曾设局想做掉高迎祥，都被他机警的躲过，最后，他们联手做局，勾结地方父母官诬陷高迎祥盗卖军马，派捕快衙差去高家捉人。

    高迎祥平时为人就很仗义，在当地极有名气，加之做贩生意也需要打点各方，跟衙门里的捕快衙差都有一些交情，有捕快给他通风报信，劝他赶紧跑路。

    高迎祥明知是坑，却无法化解，又不甘心丢下家人兄弟和基业跑路，更知道自已若被衙差抓捕入狱，必死无疑，干脆带着手下兄弟把前来抓捕的捕快衙役全剁了，然后召集难民杀进城里，把知县、主簿、县尉等剁了，接着率众血洗那几家陷害他的世家大族，分发粮食给灾民。

    到了这一步，高迎祥已无回头之路，干脆竖起了反明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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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孙小孙

    高迎祥占领安塞县后，把城里和县城附近的地主老财、世族豪强、有钱的商人都洗了一遍，他分发粮食给难民，召集青壮组成高家军，打出“与其坐而饥死，何不盗而死”的口号，正式竖起反明大旗，自称“闯王。”

    逃荒至附近县一带的灾民听闻安塞县有人开仓放粮，立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把安塞县城挤满，也让高迎祥的兵力从几千人暴涨到了二三万人。

    消息传开，肤施、甘泉、安定、保安等县的知县吓得魂飞魄散，下令紧闭城门，召集民壮组建兵勇守城，同时派人四出求救。

    陕西巡抚胡廷宴第一时间派军队前往安塞镇压，被高迎祥设伏击溃，武器装备粮草扔了一地，胡廷宴再次派兵清剿，又被高家军痛扁一通，缴获大量的武器装备，明军的两支运输大队让高家军的武器从木棒换装成铁制刀枪，还有少量的鸟铳火铳，甚至还有几门佛郎机炮，战力飚升。

    随着四周的灾民连续不断的涌来投奔，高家军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人数达十四五万之众，当然了，绝大多是老幼妇孺，真正的战兵也就万多人。

    高迎祥挟连胜之锐气，先后攻破肤施、甘泉、安定等县城，势力再度膨胀，人数有二十几万之众，声势浩大。

    府谷县人王嘉胤组织灾民竖旗起兵，斩杀府谷县官兵，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白水县王二聚众六千反明，投奔王嘉胤，王自用、混天王于绥德举兵，也跟着投奔王嘉胤。

    王嘉胤曾在边关当兵，后逃返故里府谷，知道一些军事常识，自封常胜将军，分封王二、王自用、混天王为总兵官，各领一军，把常胜军弄得有模有样，四出扫荡邻近县城，声势反比高迎祥的高家军更盛。

    一时间，整个陕西省遍地烽火，陕西巡抚胡廷宴连忙向朝廷求救，朝野为之震动。

    “饭桶，笨蛋！”

    看过陕西的八百里加急塘报，朱健气得跳脚大骂，把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祖宗八代问候了N遍，他拼命的开挂进行各种部署，但历史的轨迹并没有因为他的翅膀而发生改变，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皇上，臣愿领军剿匪。”几个武将出班，奏请领兵剿匪。

    朱健看了看那几个武将，眉头直皱，这几个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以为高迎祥等民军是软柿子好捏，抢出请战，想荣立战功，这丫的去只能给高迎祥等民军送人头和武器装备等军用物资。

    “皇上，臣愿领军剿匪。”鸿胪寺右寺丞袁崇焕出班请奏。

    “皇上，臣保举袁大人领军出征，必能平定乱局。”

    以东林党魁首钱谦益为首的所有东林党文官齐唰唰出班，保举袁崇焕领兵平乱，理由充足，袁崇焕文武双全，曾镇守宁远，力战金军，取得宁远、宁锦大捷之辉煌战功，由他统军平乱，再合适不过。

    “朕心中已有人选。”朱健直接一票否决，开玩笑，让你东林党的人掌兵权，哥这龙椅还坐得稳？

    他心中的人选是孙传庭，这哥们素有谋略，而且还是高迎祥的克星，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也曾被他暴揍过，不用他用谁？反正打死也不能用袁崇焕，他就是这么任性。

    不过，孙传庭原先的官职太小，又弃官在家，让他一下掌军，肯定不能服众，他把孙承宗搬出来当挡箭牌，由他出任陕西巡抚，孙传庭为副，协助平乱。

    孙承宗曾为辽东督师，官职资历足够服众，再加上是朱由检的老师，有帝师这个耀眼的光环，谁还敢乱嚼舌头？

    钱谦益、袁崇焕等人只能叹气归班，等候机会。

    朱健随后下了好几道圣旨，撤胡廷宴陕西巡抚之职，由帝师孙承宗接任，孙传庭为副手，即日赶赴陕西，组军平乱，同时命右参政卢象升、广平副总兵官曹文诏各领一军入陕，协助平乱。

    散朝之后，朱健把孙承宗单独留下密谈了足足两个时辰，内容不少，有火枪的集中使用方法，诸如三段射、四五段射什么，手榴弹的使用什么，其实，这种排队枪毙的战术，戚继光痛扁倭寇的时候就使用了，效果极好，到后来竟然失传了，或者说被遗忘了，手榴弹更是近战利器，他有必要提醒一下。

    主要还是推荐孙传庭吧，他让老孙放心大胆的任用小孙，让小孙独领一军作为偏师配合平乱，同时给他一份名单，只要有叫李自成、张献忠、刘宗敏、牛金星等名字的，不必管什么原因，直接宰了。

    第二天一早，孙承宗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带着圣旨匆匆离开京师，赶往陕西赴任。

    此时，孙自庭在锦衣卫的护卫下，正赶来京师，半路接到圣旨，立时转道赶往陕西。

    朱健做出一系列的安排后，心情仍然有些郁结，他对大孙小孙、卢象升和曹文诏的能力都很放心，也不担心高迎祥、王嘉胤、王自用等人能折腾多久，就是担心李自成和张献忠，这哥俩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打得越惨越强大，似乎就是他的克星，不知大孙小孙等人会不会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王嘉胤、高迎祥等民军虽然势大，但武器装备粮草不足，特别是重型攻城器械，无力攻取西安等城高墙厚，拥有重兵把守的坚城，西安府还算安全。

    孙承宗抵达西安后，宣读圣旨，把原巡抚胡廷宴拿下，打入囚车，派人押往京师，等候天子的裁决。

    胡廷宴胆小无能，连败两场，吓得不敢出兵平乱，拼命的征召青壮守城，屯积粮草，也算被革职前帮孙承宗做了件好事。

    孙承宗接任巡抚后，立时整军备战，数日后，风尘仆仆的孙传庭赶到，孙承宗记着朱健的一再叮嘱，让孙传庭独掌一军，两人抓紧训练，整军备战。

    卢象升率着他的八千天雄军和曹文诏的五千广平军也备足武器弹药粮草等军用物资，先后起程，入陕平乱。

    两人的新军虽然只经过短暂的练兵新法训练，但效果相当不错，加上两人都带兵严格，军纪严明，大军一路行进，都没有发生骚民事件，颇得当地百姓的拥护。

    卢象升的天雄军和曹文诏的广平军还没入陕，孙传庭已奉命率三千人的偏师先行出发，孙承宗亲率一万主力紧跟其后，浩浩荡荡的杀向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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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谁才是猪？

    王嘉胤的常胜军已占据绥德、葭州两州及辖属的米脂、吴堡、神木、府谷四县，号称十五万兵力，实际战兵二万余人，其余的都是老弱妇孺，听闻一支约三四千人的官兵朝吴堡县杀来，当即率一万人马迎战。

    王嘉胤在吴堡县的必经之路伏虎坡设伏，派总兵官王二率五千人前往诱敌。

    孙传庭率军杀向吴堡县，前出的斥候回报，有一支常胜军杀来，当即摆开阵势，盾牌兵支盾在前排，第二三四排是火枪兵，再往后是弓箭手，枪兵反倒排在后面，带来的五门佛郎机炮也迅速架起。

    孙传庭才掌军没几天，招募的新兵也只经过几天短暂的训练，不过在他的督导训练下，要比一般新招募的新军强一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们虽然紧张得冷汗直飚，小腿肚直抽，但无人敢转身逃跑，扛着鬼头大刀的督战队在后边盯着呢，临阵退缩者斩。

    常胜军漫山遍野杀，孙传庭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朱健造了一些单筒望远镜，但不够分派，也只有统兵的主官才有资格拥有，整个陕西省也就巡抚孙承宗和孙传庭各有一具，让手下将官眼红得不得了。

    常胜军进入佛郎机炮的射程后，孙传庭命五门佛郎机炮开火轰击，常胜军漫山遍野涌来，不用考虑准头，闭着眼睛都能轰中目标，开花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出一团团火光，残肢断臂四处飞抛，惨嚎声不绝于耳。

    轰击密集的目标，开花弹的威力碾压实心弹，炸死炸伤了一些民军士兵，但射速慢，五门佛郎机炮仅来得发射三轮炮弹，常胜军已杀至阵前五十几米处。

    “第一排，射击。”

    随着军官的喝令，早就严阵以待的火枪兵用火绳点燃引线，乒乒乓乓的射出一排枪弹，然后退后，装填弹药，后边两排火枪同时往前一二步，端枪射枪。

    没经过多少时间训练的火枪兵在退后和前进都显得有些紧张，甚至慌乱，人挤着人，严重影响了开枪的速度，但在第二轮火枪齐射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民军倒下数十人，当场毙命的没多少人，绝大多只是负伤，但也失去战斗力，躺倒在泥地上惨叫。

    常胜军也是清一色的难民组成，没受过什么正规的军事训练，许多人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凭的只是一股斗志，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同伴倒下不少，许多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脚下不禁一缓，有的甚至吓得转头就想往回跑，和后边冲来的同伴挤成一团，也一样影响了冲锋的速度。

    大家都是初次上战场的菜鸟，但装备了不少火枪的官军占了便宜，第三轮排枪轰射，又倒下几十个民军士兵，布在阵后的五门佛郎枪炮先后装填完火药炮弹，然后发射，在冲来的民军群中炸出五团火光，又有数十人被炸翻。

    “撤退，撤退……”王二嘶声呼吼，下令撤退，他也被官军猛烈的火力给吓了一大跳，幸好只是诱敌，否则损失大了。

    “一群乌合之众，哈哈哈哈……”明军军官见常胜军狼狈不堪逃窜，忍不住发出得意忘形的狂笑声。

    “孙大人，为何不下令追击？”眼见常胜军溃逃，孙传庭却没有下令追击的命令，急于立功的军官着急问道。

    “笨蛋，前面几里就是伏虎坡。”孙传庭冷声道，伏虎坡形似峡谷，只不过官路两边的陡坡不怎么高而已，但也是一处利于设伏的好地方，只要稍有点军事常识的，都知道利用这个好地方，傻乎乎的追上去，不中招才怪。

    有不少军官眼见到手的战功飞掉，心有不满，但没敢吱声，不过也表露在脸上，一群乌合之众，懂得什么军事，大人你也太高看他们了吧？

    “前面两支军队是怎么败的？”

    孙传庭冷哼一声，民军是乌合之众不假，但可不傻，前面两支军队就是中伏完蛋的，把人家当傻子，自已才是猪吧，哼哼。

    这话一出，一众军官心里纵有不满也只能乖乖的闭嘴，他们也清楚前面两支军队战败的原因，有一些军官和士兵还曾在那两支军队里，中伏溃败后跑得快才保住小命，回想起来还阵阵后怕呢。

    几里外的伏虎坡，王嘉胤和五千士兵埋伏在两则的土坡后面，眼见已方的人一路狂奔过来，他忍不住乐了，没有枪没有炮，官军给咱送，打赢这一仗，部下又能更换一些好武器装备了。

    不过，他失望了，王二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禀报，不知道什么原因，官军没有追来，但这支官军好象跟以往的官军好象不一样，火力相当的猛，兄弟们死伤不少。

    唔，这事有点怪……

    王嘉胤皱眉沉思，这支官军的行动有点反常，王二提供的情报也让他心中微凛，这支官军装备相当好，战力颇强，这仗有点不好打呐。

    派出的侦骑没过多久就回来报告，那支官军左转朝神木县方向去了，连战场都没清理，常胜军受伤的士兵躺在泥地上哀嚎也没有斩首或俘虏，武器装备扔了一地也没有收捡。

    王嘉胤摘下头盔，拼命的挠头，这事透着一股子让他心生不安的邪门，不过，神木县只有一千守军，万一官军攻城，肯定守不住，他纠结良久，最后咬牙率军追击孙传庭所部。

    王嘉胤不敢有丝毫大意，派出大量的侦骑四出侦察，王二所部为前锋，自已率主力跟在后边，小心翼翼的吊在孙传庭所部的后面。

    傍晚时分，孙传庭率军抵达神木县城下，大摇大摆的安营扎寨，一点都不担心自已背腹受敌。

    他确实一点都不担心背腹受敌，他所扎的营寨是梅花型营，辎重后营摆在中间，无论是神木县城里的民军杀出，还是王嘉胤的主力兜后杀来，梅花营寨就象一只刺猬，前后左右都能防守，而且他有信心守住营寨。

    他统率的这支偏师只有三千人，且火枪不多，仅三百多杆，佛郎机炮仅五门，但却带了不少近战杀器手榴弹，全军据营寨死守，常胜军敢来攻打，保证被手榴弹炸得哭爹喊娘，损失惨重。

    他只要守住营寨二三天就足够了，粮草更不用担心，他带足了整整四天的粮草，唯一担心的常胜战借着夜色的掩护便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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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知遇之恩

    天色渐暗，王嘉胤站在一处小土坡上，表情凝重的眺望前方的神木县方向，身边簇拥着王二等常胜军将领。

    大军是在傍晚时分赶到这里，距离孙传庭的营寨尚有十几里的距离，眼见天色渐暗，将士疲惫不堪，饥肠辘辘，他不得不下令安营扎寨休息。

    这支官军确实和以往碰到的豆腐渣官军有点不一样，行军的速度极快，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让他生出强烈的不安感觉，却又猜测不出对方在玩什么花样，他只得派出大量的侦骑斥候，严密监视孙传庭所部和西安方向的孙承宗主力的动向。

    孙承宗的主力确实是跟随在孙传庭的偏师后面，但行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磨磨蹭蹭的，整整两天的时间还没走出西安的地界，这才是王嘉胤等民军熟悉并喜欢的官军嘛，他们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不过是纠结到底是先吃掉孙传庭的偏师还是孙承宗的主力而已。

    不过，孙自庭的偏师虽然犯了冒进，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人数也少，仅三千余，但战力相当不俗，至少比一般的豆腐渣官军要强不少，且处处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安的诡异。

    孙承宗的主力有一万余众，表现得象一般的豆腐渣官军，理论上应该好打，但这丫的行军速度慢得让人吐血，照他们行军的龟速，估计还得三四天才能抵达这里，黄花菜早凉了。

    王嘉胤拿不定主意，只好召集众将商议，以王二为首的将领倾向于吃掉孙传庭所部，理由是人数少，且孤军深入，孙承宗的主力行军龟速，照时间估算，刚好吃掉孙传庭的偏师，决定之后，众将散去，安心休息，等天亮就对孙自庭的营寨发起进攻。

    至于利用黑夜的掩护发动夜袭战，别逗了，常胜军清一色的穷苦百姓，连稀粥都喝不起才不得不竖旗反明的，一个个严重的营养不良，重度夜盲症，在黑夜行军，十有八九能把自已弄丢。

    孙传庭的帅帐亮着灯，他没有睡觉，只是躺在简单的行军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回想刚到西安城时，巡抚孙承宗对他说的一番话，当时就把他给吓懵了。

    孙传庭清楚自已的情况，虽然得到天子的复用，重混仕途，但论资历还不足以独掌一军，但天子竟然对他信任有加，为此还专门找巡抚兼主帅的孙承宗谈话，亲自大力推荐，甚至有点死皮赖脸，直到孙承宗同意让他独领一军为止。

    孙传庭不知道天子为何如此看重自已？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士为知已者死的知遇之恩，哪怕战死沙场，也不能辜负天子对自已寄予的厚望。

    这一夜，双方相安无事，天空放亮后，常胜军埋锅造饭，吃饱后整军行进，二个时辰后抵达孙传庭的营寨后面，略作休息便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严阵以待的官军没有出营迎战，只是紧守营寨，远的用佛郎机炮招呼，近的用火枪和弓箭应战，常胜军丢下百余具尸体后便撤退了。

    常胜军也有少量的火枪兵，也有纸弹壳，两军的火枪兵一度对射，但常胜军的火力明显弱于官军，且准头极差，基本没对官军造成什么伤害，对轰几下就被佛郎机炮轰跑了，真正对官军造成伤亡的是火枪炸膛，死伤二十几人。

    朱健虽然下旨只生产鲁密铳和佛郎机炮，少量的三眼铳，且严抓质量，但那只是针对京师的兵工厂而言，山高皇帝远，各地的兵工厂生产的鲁密铳虽然质量提高不少，但依然有不少劣质枪支混杂其中。

    因时间紧迫，孙传庭的偏师仅来得及装备三百多支鲁密铳，半天不到，就有二十几支炸膛，炸死炸伤二十几个火枪兵，吓得其他的火枪兵都不敢开枪，把他气得哇哇暴叫，恨不得把西安兵工厂的所有铁匠监工剁成肉泥。

    他先安抚那些火枪兵，亲自检查所有的鲁密铳，但凡枪管厚度略薄的，一律暂停使用，回收入库，这一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竟然有一半的鲁密铳不合格，存在炸膛的风险，刚才还端枪射击的火枪兵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无血，庆幸没有炸膛。

    气极败坏的孙传庭差点暴走，当即把这事写进书信里，报告给顶头上司孙承宗，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不懂变通，但他是文官，文官的愣劲一上来，就算砍脑袋也要报告上去，如果孙承宗不处理，他就越级上报给天子。

    其实，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天子待某如国士，这份知遇之恩，当誓死回报，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帮天子治理好这大明江山。

    这年头，还是有不少文人有风骨气节，孙传庭就是其中之一。

    常胜军在试探性进攻失利后，终于第一次发起真正的猛攻，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或用厚木板当挡箭牌，或用浸过水的湿棉被绑在车子上，推着前进，士兵就躲藏在木板和木车的后面，前进的速度虽慢，较果却很好，只有少数倒霉的士兵露出半边身子观察时吃了枪子。

    火枪的威力确实小，难以穿透厚木板，顶多把木板打出一个个小洞，对浸过水的棉被更没什么用，弓箭抛射也被木板盾牌挡着，也没有什么效果，反倒浪费箭矢。

    “枪兵弓箭手退后，盾牌兵矛兵上前，投弹手准备。”

    亲临一线指挥的孙传庭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冷静的下达命令，十数名亲兵举着盾牌簇拥在身前，替他遮挡流矢流弹，小心翼翼的把他严严实实的保护中盾阵中间。

    这保护措施虽然有点夸张，但话说回来，这年头，别说三军主帅了，就是一般的中高级军官都极少亲临一线，孙传庭的举动不仅赢了全军将士的尊敬与拥戴，更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千军万马的对决除了主帅的指挥调度、武器装备等等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士气，两军相遇勇士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也是铁律名言，大多数人都知道士气的重要性，孙传庭精通兵法，更知道这个道理，而且主帅亲临前线，更能清楚的了解并掌握战局的发展变化，进而尽快的做出相应的部署。

    常胜军的将士在推着绑装有浸水棉被的木轮辆或厚木板前进，他们惊喜的发现官军的枪声已经停下来了，而且箭矢稀疏，他们甚至看到了营栏后面排列的盾牌兵和矛兵，火枪兵已退到后面，无不暗喜，只要冲近寨栏，他们就能一鼓作气冲进营寨里，和官军展开白刃战。

    在推进到距离营寨十几米的时候，官军的营寨里突然飞出一堆冒着青烟的黑色东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烟状弧线，乒乒乓乓的掉落泥地上，有的掉落到绑堆浸水棉被的木车上，有的滚落车底，有的砸到厚木板上，咚的弹落泥地上，也有倒霉的士兵被砸中面门或身体，血光迸现，当场惨呼栽倒。

    所有士兵都好奇的看着冒出缕缕青烟的黑色东东，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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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战争之神

    那些冒着青烟的黑色铁疙瘩突然轰的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弹片四片激射，四周的常胜军士兵惨呼倒下，首当其中的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大多只是负伤，浑身血淋淋的，躺倒在肮脏的泥地上翻滚惨嚎。

    随着营寨内的官兵抛扔出越来越多的手榴，爆炸声响成一片，到处是冲天的火光和呛人的滚滚浓烟，到处是凄厉的惨叫声和痛苦绝望的哭嚎求救声，把后边推进的常胜军士兵吓得面无人色，扔掉手中的厚木板或木车，拼命的往回逃，第一波进攻就这么崩溃了。

    孙传庭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看到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忍不住咧了咧嘴，捋着颌下长须，皇上英明神武啊，如果不是他教导如何集中使用手榴弹这玩意，未必能把常胜军的进攻击退，果然是近战的大杀器，好东东呐，下回一定多带点，炸死这些王八蛋，嘿嘿。

    其实，大明版的手榴弹杀伤力根本没法和现代的手榴弹相比，不过集中使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非常吓人，四处激射的弹片构成了一个钢铁地狱，加之常胜军士兵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傻站着观望，才造成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依营栏防守的官兵看到常胜军溃逃，无不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跟着孙大人打仗，这战功妥妥的稳拿啊。

    亲自督战的王嘉胤眉头直皱，官军玩的这一手漂亮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手下将士伤亡不小，士气遭受一定的打击，但若就此撤退又心有不甘，他收拢溃兵，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同时也架起缴获的三门佛郎机炮向官军的据守的营寨一通猛轰。

    常胜军的炮兵是一些投降归顺的官兵，打响佛郎机炮没有问题，但射速慢死，准头也难说，且又是实心的铁弹，有些铁弹都不知道飞到哪去，有一些是飞进军营里，砸死了个别倒霉的官兵，有些砸烂了营栏，有一发铁弹运气牛笔，正正的砸中营中的旗杆，旗杆喀嚓一声折断，飘扬的战旗轰隆倒下，引得常胜军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常胜军的炮击，对军官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顶多也只是起到威摄，提振已方士气的作用，不过，对王嘉胤等民军将领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在他的命令下，常胜军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神木县城内仅有一千常胜军把守，孙传庭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把全军仅有的五门佛郎机炮都摆放在后营，用来对付王嘉胤的主力。

    “给本帅瞄着乱军的火炮打，集中所有火力。”孙传庭手指前方的常胜军炮兵阵地大声吼道，他记起《炮兵手册》里头有炮火压制的教程，急令炮兵对常胜军的炮兵阵地进行轰击。

    朱健撰写的《炮兵手册》早下发到各地驻军将官手里，只不过没多少将官在意，随手扔到一边，有的直接当成了手纸。

    孙承宗赴任前，得朱健一番叮嘱，他都记在心里，也转告给孙传庭，孙传庭看得很认真，不仅命手下炮兵认真学习，自已也亲自跑去学了几天，只不过学习的时间太短而已。

    最让他感兴趣和心绪起伏澎湃的是《炮兵手册》的开篇语，炮兵，战争之神，是热兵器时代必不可缺的主角之一，还有许多全新的，让人惊讶，叹为观止的技术理论，反复熟读，牢记于心的孙传庭这才知道火炮在战争中有各种玩法，也才明白炮兵的重要性，绝对是一门非常复杂的技术活儿。

    常胜军的三门佛郎机炮对官兵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怎么说也有点让人讨厌，且又是常胜军的士气所在，轰掉那三门佛郎机炮，就等于是打掉了常胜军的士气，这跟《炮兵手册》教程里头的炮火压制差不多一个道理吧？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道理，孙传庭打定了主意要轰掉常胜军的炮兵阵地，他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炮弹的落点，给炮手校正方向与距离，由一排传令兵一路传下去，传到负责指挥炮兵的军官那，再由军官指挥炮手校正方位坐标。

    “偏了，往左一点，炮口仰角抬高一点，开炮。”

    五门佛郎机炮先后开火，没有轰中常胜军的炮兵阵地，但有三发落在冲锋的士兵群里，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再往左一点，炮口仰角再一点。”

    孙传庭继续给炮手校正方位距离，有单筒望远镜在手，他看得非常清楚，这玩意也是战场的神器啊，名字叫千里镜岂不是更贴切更响亮？不过，他心里更佩服皇上，这些东东都可都是皇上捣鼓出来的，专为打仗量身定做的。

    炮兵是技术兵种，不是会开炮就能当炮手，而孙传庭也不是一名合格的炮兵观测员，他校正了五次，仍未轰中常胜军的炮兵阵地，把他气得直骂娘。

    常胜军的三门佛郎机炮仍在轰射，对官军越来越近的弹着点根本就没在意，或者没感觉到危险，这年头的炮兵战术，什么炮火压制、炮火延伸覆盖、阵地转移、步炮协同等现代事军理念丫根就是浮云。

    这当儿，潮水般涌来的常胜军士兵已经杀近，不过又被密集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死伤狼藉，残存的士兵胆颤心寒，仓惶撤退。也有极少数不怕死的，幸气非常牛笔的冲过无数弹片构成的死亡封锁线，跳进营寨前面的壕沟里，不过，运气也到此结束，几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跟着掉落，轰轰几声，死得不能再死了。

    官军的五门佛郎机炮经过第六轮校正，开花弹终于轰中常胜军的炮兵阵地，把炮兵炸得血肉横飞，三门佛郎机炮东倒西歪，其中一发开花弹轰在胡乱堆放的火药桶堆里，引发殉爆，剧烈的爆炸把常胜军的炮兵炸飞上天，连带一些靠得近的士兵也跟着完蛋，三门佛郎机炮也被炸坏，无法再使用。

    王嘉胤等民军将领吓得面色惨白无血，幸好他们站得远，否则都被炸成碎肉，佛郎机炮全损毁，这仗还怎么打？

    孙传庭透过单筒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高兴得手舞足蹈，常胜军赖以担振士气的佛郎机炮全炸没了，这仗看你们怎么打？嘿嘿。

    “哈哈，打中了，炮营立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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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猛将

    “可恶。”

    王嘉胤看着已方狼狈退回来的士兵，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声，右拳重重的砸在左手掌上，带来的三门佛郎机炮全完蛋了，全军士气受到不小的影响，这仗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将领都缩了缩脖子，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官军抛扔的铁疙瘩太厉害了，炸死了不少士兵，冲上去跟送死无异啊。

    若是一个月以前，为了填饱肚子，他们敢拼命，但现在，他们不仅当了官，还没收了那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达官显贵的家产和妻妾女儿，一下从没钱娶媳妇的王老五华丽丽的转变成家财万贯，娇妻美妾成群的富豪，自然比以前惜命了，傻叉才去拼命。

    “大哥，我愿领军再冲一次试试。”

    王二主动请战，大伙心里都清楚，如果不干掉孙传庭的这支偏师，让他钉在这里，神木县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常胜军与高迎祥的联系必被阻断，而常胜军只能退守吴堡等县，眼睁睁的看着官军把几路民军分割开来，逐一消灭。

    “好，若能攻破官军的营寨，王总兵当数首功。”王嘉胤鼓励道，他自封常胜将军，当然更喜欢手下尊称他为将军，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暂时不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兄弟们，跟我冲，干掉这些官军。”

    王二长得膀大腰圆，天生神力，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每每撕杀都冲锋在前，很得部下拥戴，他要亲自冲营，部下立时呼吼响应，扛着厚木板，推着绑堆湿棉被的木车，发出震天呐喊声，向着官军的大营发起冲锋。

    官军营寨内，五门佛郎机炮随意开火，给冲锋中的常胜军造成一些损失，但火炮数量太少，难以压制常胜军的冲锋。

    “该死的铁匠。”

    孙传庭恨恨的骂了一句，按他的作战预想，在顶住常胜军的几轮猛攻后，他亲率大军出营迎战，正面击溃常胜军的冲锋，直接击垮常胜军的士气，然后再掩军追杀，然后再回师攻克神木县城，战军妥妥的拿到手。

    只是，近半的鲁密铳不合格，存在极大的炸膛机率，一下打乱他的作战计划，手中的偏师又是刚征召不久的新军，只经过短暂的训练，战力低下，他不敢冒险出击，只能暂时据守营寨，静观战局的变化，眼看到手的军功就这么飞走了，他心里非常不爽，恨不得把西安兵工厂的所有人都给剁了。

    王二率领部下冒着官军的猛烈炮火冲锋，身边的伙伴被炮火炸翻，血肉纷飞，凄厉的惨呼声不绝于耳，但在总兵官王二身先士卒的激励下，无人停下冲锋的步伐。

    王二在白水县举事，率六千余众投奔王嘉胤，他的部下多是来自白水县的子弟兵，加之王二作战勇猛，又相当关照手下，极得部下拥戴，他统率的部曲战力要比其他的民军部队强一些。

    等王二率部冲近，官军故计重施，投掷出一枚枚的手榴弹，在营前二十来米处炸出一团团冲天火光，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四处激射的弹片割刺得不少士兵惨呼倒下，凄厉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随着官军投掷的手榴弹越来越多，爆炸声此起彼伏，王二所部损失极大，短短的二十几米距离就是修罗地狱，许多士兵都倒在这里。

    “兄弟们，跟我着，冲啊。”

    一手持铁盾，一手持短斧的王二嘶声高吼，率先冲锋在最前面，他跑得快，没被冰雹一般砸落的手榴弹炸中，不过，幸运女神没有一直眷顾着他。

    孙传庭一直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王二挂披战甲，身先士卒的勇猛冲锋自然被他看到并且盯上了，这是常胜军的一员猛将，干掉他直接重挫常胜军的锐气。

    “火枪兵，神箭手，给本帅盯住那家伙。”

    大明朝的狙击手特金贵，除一些老油条的狙击手被扔到辽东前线，其他的目前仍在京城接受各种现代军事的特别训练，朱健也舍不得把他们分散使用，孙承宗的西安军都没有配备狙击手，孙传庭的偏师更别想了，他目前也不知道天子的亲军里有狙击手的存在，更不知道狙击手的作用。

    没有专打黑枪，以敌军的军官将领为首要目标的狙击手，可以用排枪轰，老子就不信你能躲得过排枪轰射的弹雨？何况他军中也有十几个箭法很不错的猎户，集中起来盯住一个人，神仙也难逃死劫，哼哼。

    孙传庭的命令无意中符合了现代的狙击战术，算是瞎猫碰到死老鼠，只不过安排的阵容有点吓人，一队火枪兵，十几个箭法高明的猎户死盯住王二一个人，王二想不中大彩都难。

    王二天生神力，手里持的是一面厚重结实的大盾，里边是厚木板，外边包裹一层相当厚的铁皮，明军刀盾兵的标准制式大盾牌，制作相当精良，且是西安兵工厂的良心之作，可挡箭矢流弹，清点战利品时，他自已就拿了这面大盾牌。

    现在，这面大盾牌替他挡下了几支箭矢，还有两发流弹，急速飞行的铅弹把大盾外边的铁皮洞穿，但没能穿透厚木板，卡在木板里边。不过，那强大的冲击力量仍震得王二直咋舌，整只胳膊都发麻，真要挨上一枪，身上的铁琐甲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这个问题，要换是大明初期的铁甲，制作的质量没得说的，杠杠的，的确能扛得住初期的火枪铅弹，但明未的铁甲质量就算了，那叫一个渣，而且火枪的威力也增强不少，就算铁甲能撑得住，人体的内脏也承受不了铅弹冲击的强大动能，造成内脏受损或碎裂，内出血毙命。

    王二没过多久就知道答案了，一枚手榴弹在他身前砸落，嗤嗤的冒着缕缕青烟，把他吓了一大跳，忙拼命的往一侧奔跑，脚下却被地上的尸体绊着，重心骤失，整个人摔倒在被鲜血染红的泥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暴现，附近的几名士兵惨呼倒下，王二摔得及时，四处激射的弹片没对他造成半点伤害，不过，他手里的大盾却摔出老远，掉进了前面的壕沟里。

    王二趴伏在泥地上观察，壕沟就在前面几米处，跑几步就能跳进去，他猛的从地上弹上，快速向壕沟冲去。

    官军的十几个神箭手早就盯死了他，扣在弦上的箭矢一直瞄准他，一见机会来了，立时松弦，一支支箭矢呼啸射出。

    叮叮几声，呼啸的箭矢射中铁甲，迸出一溜火星，弹落地上，王二身上披挂的铁甲让他逃过一劫，但他突觉右小腿传来椎心剧痛，再也站立不稳，咚的一声跪在泥地上，一支箭矢穿透了小腿。

    一阵乒乒乓乓的排枪适时响起，王二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胸腹，在被无边的黑暗淹没前，残存的最后一抹意识飞闪而过，铁甲也防不了枪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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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乌龟巡抚

    王二身中数枪，死得很惨，也是首个阵亡的民军首领，他一死，他的部下马上士气崩溃，仓惶往后撤退，连那些负伤，躺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冲锋的一千白水县子弟兵本就在官军的炮火和手榴弹的轮番轰击下伤亡惨重，没有崩溃已算奇迹，士气全靠总兵官王二身先士卒的悍勇支撑与鼓舞，王二一死，士气马上就崩溃了。

    “出营列阵。”一直在前沿观察战情的孙传庭马上下令全军出击。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官军打开营门，搬开鹿角拒马桩等东东，如潮水般涌出营寨，在平地上列阵。

    “撤退。”

    王嘉胤听闻王二阵亡，心神一阵恍惚，他虽然不喜欢王二的耿直暴烈，但王二确实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他的死是一大损失啊。

    听到官军的军营里传出号角声，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下令撤军，常胜军久攻不克，锐气已挫，几轮进攻伤亡过千，总兵官王二阵亡，所部士气崩溃，军心动摇，而官军士气正盛，只能撤军，先暂避锋芒再说。

    常胜军锐气早挫，接到撤退的命令，立时争先恐后的脚底抹油开溜，甚至连后勤辎重都顾不上，白白便宜了孙传庭，孙传庭下令停止追击，就地清理战场。他不是不想追，而是常胜军溜得太快了，官军上下兴高彩烈的清理战场，捡拾战利品，不管是尸体还是轻重伤员，一律斩首缴功，尸体挖坑掩埋，以免发生瘟疫。

    官军清理完战场，随即回营休息，第二天一早，孙传庭挥军攻城，他担心王嘉胤率部杀回，派出大量的侦骑斥候严密监视。

    神木县城只有一千守军，也一度派兵出城，协助王嘉胤攻打官军的营寨，不过兵力太少，武器装备又渣，对官军没造成多大压力，虚张声势一番，阵亡百来人后就撤回城里。

    负责守城头目站在城头，无奈的看着已方主力大军与官军撕杀，之后见主力大军攻营失利，仓惶撤退，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无血，回家后吩咐自已刚娶的美妻收拾金银细软，做好跑路的准备。

    没办法，兵力少，武器装备渣渣，守城的重型器械少得可怜，火炮也没有一门，连主力大军都被官军打败撤退，他连守住城池的半点信心都没有。

    当官军架起佛郎机炮对着城池一通猛轰，炸死一些士兵，又轰塌城门之后，守城的常胜军崩溃了，弃城逃跑，孙传庭率军杀进城里，但在追杀溃兵的时候，却被百姓挡住了。

    城池一破，城内的百姓争先恐后的逃出城，他们多是逃难过来的灾民，参与过攻打县衙门粮仓、杀死官兵衙差、抢粮等行动，害怕官兵报复，全都逃跑，逃难的人太多，又争先恐后，挤在城门口，把道路给堵住了。

    孙传庭下令停止追击，他没有杀良冒攻的不良嗜好，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不了毒手，控制城内的局势后，他派人张贴安民告示，安抚惶恐不安的百姓。

    他治军还算严厉，赏罚分明，极得部下的拥戴，扰民的事件虽有发生，但还不算太严重，被孙传庭当场打板子之后，再无人敢骚扰百姓，而百姓见这支官军军纪严明，这才放心，还派人把逃出城的百姓叫回来。

    孙传庭清点完粮仓，不禁暗暗叫苦，粮仓存粮极少，而全军携带的军粮也仅够几天，全城顶多能撑个三四天，还得严格控制才行，而城里的粮商、地主老财什么的不是逃光，就是被常胜军处理了，家产充公，加上连年旱灾，颗粒无收，又闹民变，粮商都不敢运粮过来做买卖，有钱都不一定买到粮食。

    不得已，他只能下封口令，一面派人到附近的村落搜集粮食，一面派人向顶头上司孙承宗求救，他再有能力也变不出粮食来，一旦断粮，别说再次发生民变，只怕连部下也会闹哗变，那可是更严重更要命的大事儿。

    王嘉胤率军匆匆撤退，连粮草、武器装备等重要军用物资都扔掉了，见官军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收拢部队后，王嘉胤下令暂时休息，同时召集所有将领商议事情，大军这一撤，神木县铁定得丢，偏全军士气低迷，粮草武器装备等重要军用物资又丢个一干二净，短期内是无力击败孙传庭这支偏师，夺回神木县，为今之计，只能先撤回吴堡县休整，征集军粮再说。

    做出决定后，王嘉胤率大军继续起程，回撤吴堡县城，眼见天色渐暗，只能就地扎营休息一夜，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都丢光了，大伙儿只能凄凄惨惨的在路边的树林里熬一个晚上。

    幸好跑路的时候，有一些士兵身上带着干粮，也拉走了不少骡马，宰杀了勉强够应付过去，总比饿着肚子好。天亮之后集合，清点人数，发现少了近百人，估计是下半夜时开小差偷溜了。

    若是平时，王嘉胤为正军法，铁定派兵捉回来砍头示众，但现在是特珠时期，只能放过这些逃兵了，他率大军继续起程，过了伏虎坡后，派出的侦骑斥候神色仓惶赶回来报告，吴堡县城已被官军占领，且正向这边杀过来。

    “你说什么？”王嘉胤眼睛瞪得老大，劈手揪住斥候的胸襟，吴堡县城失守，这怎么可能？

    他派人严密监视西安府的动静，知道陕西巡抚孙承宗以指挥佥事孙传庭为先锋，自已亲率主力大军前来清剿他的常胜军，孙传庭的前锋军走得飞快，孙承宗的主力大军却是乌龟行军，磨磨蹭蹭的，两天都没走出西安府的地界，所以他才选择先吃掉孙传庭的前锋军，结果蹦坏了门牙，损失惨重。

    按孙承宗的主力大军行军的龟速，就算他率全军撤回吴堡县城休整个二三天，孙承宗的主力才磨磨蹭蹭抵达，但现实是骨感的，孙承宗的主力大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袭占吴堡县城，截断了他的退路，把他和所有将士都吓傻了。

    被大孙小孙联手戏耍了。

    被人戏耍掉坑的感觉让王嘉胤背脊发寒，也象吞了一只绿头大苍蝇一般的难受，其实，如果他稍为仔细回想一下，也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他一直派出不少斥候侦骑严密监视孙承宗的主力大军，不过，那些斥候侦骑都被官军派出的斥候干掉了，斥候长时间失联，王嘉胤竟然没有发觉，这是严重的失职。

    当然了，进攻孙自庭所部失利，损兵折将不说，大军仓惶撤退，连粮草、武器装备等重要的军用物资都弄丢了，焦头烂额的他一时间忘了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

    众将骇然失色，葭州是他们的家，吴堡县城等于是葭州的门户，现在门被关上了，他们咋回去？一想到家里堆积的金银珠宝和强行纳娶的娇妻美妾，一个个心里拨凉拨凉的，全都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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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天罗地网

    “禀将军……小的……说的全是真的……”

    斥候吓得面无人色，神情紧张的保证探到的情报准备，他们一整队斥候都看到吴堡县的城头上插满官军的战旗，而且正朝这边杀来，主帅就是他们嘲笑的乌龟巡抚孙承宗，至于孙承宗是怎么袭占吴堡县城的就不知道了，附近一带找不到一个可以打听消息的人，显然是官军担心走漏消息，或把碰到的人全灭口，或者暂时控制起来。

    “将军，怎么办？”

    心生恐慌的众将紧张的望着王嘉胤，让他们冲锋陷阵还行，让他们动脑子有点吃力，他们宁愿上阵打仗。

    “别急……等等，让我想想……”王嘉胤沉声道，还装模作样的捋着颌下的胡须，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特么的，身边没一个出谋划策的军师真吃力，等脱困后，一个想方设法弄几个读书人过来当军师。

    以现在低落的士气，很难跟孙承宗的主力大军打一场必胜的硬仗，无论是退往神木县还是撤往西安府，没有粮草供应也是死路一条，他该怎么办？

    王嘉胤在九边当过兵，打过仗，见的世面也多，冷静下来之后，脑子似乎比刚才灵活多了，他拼命挠头想了好一阵，总算让他想到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

    退回神木县干不过孙传庭的偏师，就算有各种重型攻城器械，他也没有信心在二三天内攻破城高墙厚，兵力充足的西安府，何况这些军用物资全丢光光了，这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只有击败孙承宗的主力大军才有活路了。

    如果孙承宗死守吴堡县不出来，不用三天，他的常胜军因断粮必自行崩溃，但孙承宗偏率大师杀过来，正好给了他反败为胜的机会，伏虎坡就是他扳回死局致胜的法宝。

    “大将军神机妙算，高，实在是高。”

    众将眼睛一亮，惊喜之余狂拍王嘉胤的马屁，乌龟巡抚要敢来，他们就敢杀。

    王嘉胤当即命前军充当诱饵，继续前进，放慢速度拖延时间，自已率中后军赶回伏虎坡设伏。

    常胜军后军率先赶回到伏虎坡，众将士朝官路两旁的小土坡涌去时，土坡后面突然冒出大批官军，乒乒乓乓的排枪把没有半点防备士兵射倒，也一下把所有人给打懵了，怎么有官军在这里设伏？

    土坡上升起一面面战旗，孙字帅旗下面，一身戎装的孙承宗手持长剑，朝下一指，高声吼道：“开炮！”

    架设在两侧土坡后面的十几门佛郎机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一枚枚开花弹在散乱的士兵群中爆炸，四处激射的弹片如死神的镰刀，疯狂的收割四周的生命。

    匆匆赶回来的常胜军队伍本就有点散乱，遭此袭击，整支队伍就象炸了窝的蚁群，轰的一下全散了，无数士兵就象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有的往后退的，有的往官道两旁的密林里钻，也有的勇敢的向前冲杀，但全被猛烈的排枪射杀，尸体躺满一地，鲜血把泥土染成了红色。

    整个后军全乱了套，各队头目嘶声呼吼，拼命的收拢队伍，同时派人禀报还在后边的王嘉胤。

    听闻官军在伏虎坡设伏，王嘉胤等常胜军将领无不惊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命前军就地设防，抵挡吴堡县追来的官军，大军全力击溃伏虎坡的官军。”

    被逼上绝境的王嘉胤反倒显得异常的冷静，迅速下达了认为最正确的命令，原诱敌的前锋军就地设防，死光了也要把吴堡县追来的官军挡住，为主力争取时间，而他亲率主力先击溃伏虎坡的官军，活捉乌龟巡抚孙承宗方有活路。

    人在绝境的时候也确实能激发出所有的潜能，到了这一步，众将再是怕死怯战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先拼一把再说，实在不行，要么投降，要么往官道两旁的密林里钻，他们这些首领级的投降估计也是死路一条，往茫茫无际的森林里逃窜，可能饿死，也可能成为猛兽的可口美食，但也不是没有生机，赌的是运气的好坏吧。

    未战先思退路，这是人之常情，真正不怕死，置死地而后生的人没几个，何况这些将领如今腰缠万贯，娇妻美妾成群，命没了还谈什么享受？所以，他们比一般人更加爱惜自已的性命。

    王嘉胤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自然不知道这些倚以为重的部下心里转的什么念头，他亲率中军加快行军速度，扑向伏虎坡。

    主力抵达伏虎坡附近时，后军的头目也勉强把散乱的各部收拢好，军心才算安定一下来。

    此时，在陕西巡抚孙承宗的指挥下，大队官兵涌下两旁的土坡，在官道上列阵，排出三个密集的防御方阵，前排是竖起大盾的盾牌兵，后排是矛兵，再往后是火枪兵和弓箭手，两旁的土坡上同样是盾牌兵、矛兵和火枪兵、弓箭手的配置，若说有差别，就是多了二三百人的掷弹兵和十几门佛郎机炮。

    冷兵器时代，野战中密集的防御方阵是最常用，防御效果最好，也是难啃的防御阵型，即便是战力凶悍的金军铁骑也要头痛，当然，还要把将领的指挥能力等诸多因素考虑进去，不过，针对王嘉胤的常胜军而言，这些因素都不用考虑进去，官军在武器装备上占着碾压的绝对优势，以逸待劳，士气正旺，只要身为统帅的孙承宗不出昏招，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这一仗赢定了。

    孙承宗摆出这么一个坚固的乌龟壳阵型，摆明了就是要把常胜军堵死在这里，前后夹击，一战凑功，灭掉王嘉胤的常胜军。

    整个陕西省境内到处是举事的民军，大大小小有十数股之多，势力最强，声势最大的就是王嘉胤的常胜军，其次才是高迎祥的高家军等几支中型的民军，孙承宗新官上任，当然得放上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先灭掉王嘉胤的常胜军。

    孙传庭的偏师孤军深入民军战领地就是充当诱饵，吸引王嘉胤的主力，他自已统率的主力龟速行军是迷惑王嘉胤，然后利用夜色的掩护急行军袭龙吴堡县城，成功的截断常胜军的退路，天罗地网早已布好，现在，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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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进退唯谷

    王嘉胤亲自坐镇指挥，率军狂攻六七轮，意图击溃堵在伏虎坡的五千官军，常胜军那股置死地而后生的悍勇无畏冲锋，也确实令官军一度被震摄，若换是别的明军将领指挥作战，估计早崩溃了，但可惜的是这支明军的统帅是孙承宗。

    孙承宗是万历三十二年中士第二名，授翰林编修，后转拜正五品中允，标准的文官出身，天启年间，辽东战局糜烂，他官拜兵部尚书，并兼东阁大学士，督师辽东。

    这期间，孙承宗上书天启帝，大明这几年没练兵，军饷难以核实，用武将上阵打仗却用文官指挥，文官的权力太大，对作战不利，建议加大武将的权力，得天启帝奏准，也算是文官中的异类吧。

    孙承宗坐镇辽东期间，采取了一系列利于明军和百姓的措施，颇得将士拥戴，把辽东守得固若金汤，金军知道厉害，因此没有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只是小打小闹，所以也没立下什么显赫的战功，但关内百姓的日子至少好过多了。

    孙承宗有谋略，知兵事，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实战经验，赏罚分明，得将士拥戴，武器装备碾压，占天时地利之便，以逸待劳，士气如虹，即便他晕头指挥失误，各种对比上的不小差距也足以弥补，何况他一点都没有昏头，比任何一刻还清醒着呢。

    在他的指挥下，十几门佛郎机炮不停的轰击，一发发开花弹在黑压压的常胜军中爆炸，四处激射的弹片带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仅给常胜军造成不小的杀伤力与威摄力，也极大的鼓舞了已方的士气。

    常胜军的士兵冲过火炮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后，又要面临密集箭雨和火枪弹幕的凶狠打击，许多士兵都倒在冲锋的路上，好不容易冲到阵前，又被官兵投掷出的大量手榴弹炸得血肉纷飞，伤亡惨重，即便有极少数悍勇的士兵冲到阵前，却无法冲破大盾构成的坚固乌龟壳，很快也被斩杀，鲜血把泥地染成了红色。

    轰鸣的枪炮声，震天的吼杀，呛人的滚滚哨烟，满地的尸体，残肢断臂，破损的武器装备，负伤未死的士兵发出的痛苦凄厉哀嚎，汇流成溪的鲜血，构成了一副悲壮惨烈的战斗画面。

    另一个战场，常胜军的三千前锋军拼命的抵挡官军的猛烈进攻，不过，在正面防御阵地遭受几门佛郎机炮的猛烈轰击，士兵伤亡惨重，阵型散乱之际，再被一千轻骑突防，凿穿阵型之后，三千常胜军终于崩溃，四散奔逃。

    官军掩军追杀，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常胜军的士兵或被砍，或跪地投降，也有机灵的往官道两旁的茂密树林里钻，暂时逃过一劫。

    伏虎坡战场，王嘉胤虽亲自坐镇指挥，士兵虽然拼命，但士气一而再，再而三，三竭，在连续疯狂的猛攻数轮，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后，士气低迷，在孙承宗指挥大军发出反冲锋之后，常胜军终于崩溃了。

    到处是四散奔逃的士兵，但前后都有官兵围追堵截，要么抵抗被砍倒，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往密林里逃窜，王嘉胤在绝望下想冲上去战死，却被身边的众将和亲兵卫队拉住，钻进茂密无边的树林里。

    两支官军胜利会师，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掩埋尸体，战后统计，王嘉胤的常胜军主力一万余人中，伤亡三千多人，俘虏二千多人，余者全往密林里逃窜，一些人在密林里迷路，活活渴死饿死，一些死于毒虫猛兽之嘴，大半运气好，走出密林，但归队的仅三百余人，其他的混进难民群里讨生。

    孙承宗把俘虏打散，编入各军，之后把主力分成两军，一军扫荡各县城的民军，自已率五千兵马，押着大量的粮草前往神木县支援孙传庭的偏师。

    提审俘虏的时候，他记着朱健的一再交待，讯问有无李自成、张献忠、刘宗敏等人，他不知道天子为何如此着紧这几个人，但若能逮到，功劳比打了十场胜仗还要大。

    李自成和他的几个好兄弟确实在王嘉胤的常胜军中，只不过，他只是一名默默无名的小头目，没有展现能力的机会，自然也没被王嘉胤发现并重用。

    在官军发起反攻，常胜军全军崩溃的时候，李自成见势不妙，带着他那些拜把子的兄弟一头钻进一望无际的密林里逃之夭夭，害得孙承宗捶胸顿足的一阵气苦，到手的大战功就这么飞走了。

    神木县城。

    因严重缺粮，民心不稳，孙传庭不敢派军扫荡附近各县城，他除了派人向孙承宗求救，也派兵出城，四处搜集粮食，但基本徒无功，听闻高迎祥率军杀来，只得下令紧闭城门，据守待援。

    高迎祥与王嘉胤互有联系，见王嘉胤把常胜军搞得有声有色，实力强大，早有投奔之心，不过，他放不下跟随的十数万灾民，带着他们前往神木县投奔王嘉胤。

    灾民拖家带口，行军速度本来就慢，加之粮草缺乏，他拼命的搜集粮食，一路上攻村陷寨，打土豪抢粮食，行军速度受到严重影响，还没赶到神木县城，已接到斥候禀报，神木县城已经失守。

    高迎祥此时是进退唯谷，头大如斗，他可是把所有的家底都带过来，结果神木县城丢了，官军截断他与王嘉胤的会合，再调头回去，老家的粮食都被他搜刮光了，回去只能饿死，唯有攻占神木县城，打通与王嘉胤会师的通道。

    与手下众兄弟商议之后，高迎祥亲率六千战兵先行赶往神木县城，挥军攻城，负责后勤辎重运输的后军带着十数万灾难缓行跟上。

    高迎祥率军抵达神木县城下，在城外安营扎寨休息，同时命士兵砍伐树木，制作一些重型攻城器械，第二天一早就率军攻城，攻势极猛，一度攻占城头阵地，可惜在官兵的凶狠反扑下没能守住，失去破城良机。

    高家军猛攻几轮，损失颇大，但在高迎祥的督战下，高家军继续拼命的发起强攻，他不能不急，后边跟着十数万灾民呢，而搜刮到的粮食仅够支撑个十天半月，若不及早夺回神木县城，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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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手眼通天的红爷

    孙传庭缺粮，但武器弹药却充足，手榴弹带得更多，在天子借孙承宗之口告诉他手榴弹使用的最佳方法后，他真的挺喜欢这玩意的，扔得远，威力大，一炸就倒一片，确实是近战的凶悍利器。

    他的部下仅三千人马，与王嘉胤激战几场，损失三百余人，不过，他在神木县城里征召新兵补充满员，守住小小的神木县城绰绰有余，唯一担心的是断粮，还有城内可能潜伏的民军细作，不得不分出一千人把守城内重要交通要道和县衙、粮仓、武备库等重要部门，剩下的二千士兵分成几队，轮流守城，以确保士兵体力充沛。

    孙传庭亲临一线指挥作战，架设在城头的五门佛郎机炮轮番开火轰击，炸死了不少高家军士兵，给高家军造成一定的威摄力，也极大的鼓舞已方士兵的士气。

    待攻城的高家军进入火枪和弓箭的有效杀伤射程后，以枪弹和箭矢给予杀伤，高家军冒着弹雨箭雨冲到城下，再用手榴弹或擂石滚木招呼，给高家军造成不小的损失。

    高迎祥也有缴获官军的佛郎机炮，甚至比孙传庭的偏师还多出两门，不过，只有少量的开花炮弹，其余的全是实心铁弹，而且准备极差，大半是轰中厚实的城墙，炸出片片碎石，也有一些射进城里，砸中几幢建筑，砸死几个倒霉的百姓。

    七门佛郎机炮平均发射出六七颗实心炮弹后，就被官军的炮火覆盖，引发火药殉爆，把阵地上的炮兵炸飞，火炮也被炸成了废铁，这让高迎祥差点吐血。

    高家军失去了火炮，只能顶着官军的枪林弹雨发起决死进攻，连冲几轮，伤亡惨重，重型攻城器械也损坏不少，高迎祥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收兵回营，召集一众首领头目商议破城之策。

    在大孙小孙率军清剿民军的时候，红帮的两支粮队先后起程，浩浩荡荡的向陕西省前进。

    在锦衣卫的暗中扶持与操作下，红帮龙头大哥吕键铜把京师城内所有各门派堂会全部扫荡一空，一统京师地下势下，那些混混要么顽抗被灭掉，要么逃往外地，不想背井离乡的都拜在红爷门下，成为红门弟子。

    红爷一统京师地下势力后，生意也越做越大，各行业都有插足，日进斗金，发得不能再发了，其实，真正发大财的是朱健，跺一下脚，京师城都晃一下的红爷也只是一个高级的打工仔而已。

    红帮的各种作为自然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引起他们的不满，有人出重金雇请杀手做掉红爷，结果，杀手还没来得及出手，不是被人一枪轰成脑袋，就是莫明奇妙的被人间蒸发，再然后，花钱买凶的老板有某天就莫明奇妙的挂掉了。

    颇有能量的则动用道上的关系，一些占王为王的山大王正召集人马，打算抢劫红帮的商队，一队战力凶悍的官军突然把山寨团团包围住，火炮火枪一通猛轰，冲进山寨后到处乱扔手榴弹，整寨的好汉被一锅端掉，然后，那几家的商队接连被抢，家人被恶匪绑票勒索，再然后，破了一大笔财才保了平安。

    能量大的动用官府的关系，结果，那几位官爷还没走进红爷的府第，就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架进镇抚司里喝茶，谈谈人生理想，谈得官爷们不要不要的，乖乖的夹起尾巴当孙子。

    大明朝的官，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手头上捏着他们一大箩筐的罪证呢，这要抖出来，砍个几十上百回脑袋的都不嫌多。

    也有不长眼的匪盗山大王劫过红帮的商队，结果，没过两三天就被红爷派出大队人马围山，枪炮一通乱轰，一个时辰不到就把易守难攻的山寨给踏平了，当家的和一些小头目化妆潜逃外省，一样被揪出来，挂在化为黑灰的寨门前暴尸，之后再无人敢动红帮商队的主意。

    没人知道红爷的靠山是谁，但能够肯定的是红爷手眼通天，能量非常非常的大，反正白道绿林道什么的通吃，谁惹谁死，令人畏惧。不过还算好，红爷为人四海，讲义气，也讲道理，只要不是天大的难事儿，只要找红爷，一般都能帮你摆平，所以，就连那些曾经的敌人都变成了红爷的朋友，红爷的名声也越来越大，朋友越来越多，而敌人越来越少。

    现如今，红帮的势力已不仅只局限在京师，已开始向外渗透，慢慢的发展壮大，许多在道上混的好汉、混混等慕名来投，为的就是抱红爷的粗大腿，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只要人品不是太坏的，红爷基本都收留。

    势力庞大，人手肯定多，再算上帮内兄弟的家眷，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所以，红爷得拼命的挣钱来养活自已和一大帮兄弟，但凡赚钱的生意都做，而做得最大的就是贩粮贩盐贩铁矿石这一类。

    陕西等地连年旱灾，颗粒无收，饥民遍野，饿死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被逼得竖旗反明，对胆大的商人来说，战乱之地商机大，风险大，回报也大，红爷派人在南方多地购进粮食，运到陕西等地高价出售，赚得满盆满钵。

    也有不少胆大的商人跟风做粮食买卖，结果却血本无归，没办法，战乱之地，强盗横行，从战场上溃逃下来的游兵散勇比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还要凶残，过往商客被洗劫一空只是家常便饭，能保住一条命已算万幸，没有武力强大的护粮队，去陕西等战乱之地做生意必赔本，只能羡慕妒忌恨的看着红爷赚大钱发大财。

    红爷表面很风光，但他心里的苦，除了极少数亲信心腹外，又有谁知道？

    各地的生意都赚钱，只是赚多赚少而已，但贩粮运去陕西等重灾之地却是赔钱的买卖，一文钱赚不到不说，连本钱都得贴进去不少，虽说赔的是天子的钱，但他心里极不好受，也很羞愧。

    他暗地里还挂着国丈的身份呢，荣耀与天子牢牢的捆绑在一块，没有天子的信任与大力支持，他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与风光，但贩粮生意却让天子连连赔钱，虽说亏空可以用其他赚钱的生意来填补，但亏本就是亏本，这是不争的事实，让他这个江湖之王情何以堪？

    红爷一拍大腿，奶奶个熊的，这样下去不行，老夫得找老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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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疾风盗

    红爷吕键铜口中的老独即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两人私交极好，干脆学那刘关张三兄弟桃园结义，插香拜把子，吕键铜年纪大过雷寅，当仁不让的当大哥，不过，论动脑子或拿主见什么的，吕键铜甘拜下风，他之所以能把红帮玩得这么大，全靠天子的狗头军师宋献策在背后出谋划策。

    宋献策初时还得意，乐呵呵的给人指点迷津，卖弄自已的智谋，后面跑太多了，腿脚差点跑断，他实在吃不消了，干脆举荐自已的几个混得不如意的哥们兼同窗学友，给吕键铜充当师爷，帮他出谋划策，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再来找他。

    还别说，宋献策引荐的几个哥们兼同窗学友虽然考了N年的秀才都没中榜，却象宋献策一样有一肚子的坏水，帮着吕键铜解决了N多的麻烦事，真是什么样的人就交什么样的朋友。

    “大哥，有事？”

    雷寅和吕键铜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碰面，还点了几样下酒菜，边吃边聊，两人都易容化装，即便是身边的亲信都未必认得出来。

    “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愁眉苦脸的吕键铜叹了一口气，把原委全都倾倒出来，让雷寅帮他拿主意。

    各地爆发灾情，天子下旨拨款赈灾，但象陕西等一些重灾区光是官府拨银赈灾都不够，有如杯水车薪，不得已，天子自掏腰包救济灾民，吕键铜本身就是穷人爬上来，知道百姓的苦难，他当然全力支持。

    既然是救济百姓，粮价肯定不能卖得太高，穷苦百姓根本买不起天价粮，刚开始的时候，前面的几单生意还能勉强保个平本，但后来全是赔本，而且越赔越大，原因是购进的粮食接连涨价，成本越来越高，赔得也越来越多，天子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很不好受，想着如何帮天子分忧解难。

    南方还算风调雨顺，收成马马虎虎过得去，照理说粮价应该不贵，但那些地主老财粮绅和商人见陕西等地颗粒无收，又闹民变，乘机屯积粮食，抬高粮价，不顾百姓死活，大发国难财，让吕键铜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人剁碎了喂狗。

    他询问过几位师爷，如何才能让那些家伙降低粮价，乖乖的把粮食卖给他，几位师爷想都没想一下，直接摇头，连NO三声，那帮家伙的良心都喂狗了，正常手段根本玩不转，除非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就是黑吃黑的无本生意，不过，风险极大，不小心玩砸了，后果严重，他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好来找雷寅，让他帮忙拿主意。

    雷寅嘶的吸了一口气，面现凝重表现，这主意……

    说老实话，这主意不能说烂，也不能说很好，但诱惑力却大得让人的心头砰砰乱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为了一百两银子都有人敢拼命，何况是N多N多的银子，君不见，天子为了赈灾的事整日愁眉不展么？难道做为天子最宠信的臣子，就不应该为天子分忧解难么？

    这黑吃黑的无本买卖做好了，银子大大的有，就算不能一下解决各地灾区的缺粮问题，但至少能暂缓灾区的极大压力，能讨天子欢心，但万一失手或出个什么意外，遗**什么小细节的，那麻烦可就大了，他们也扛不下啊。

    哥俩纠结半天，实在不敢下决习，无奈下只好派人把天子的御用军师宋献策请来求教。

    “哎呀，这主意好啊，为什么不干？”宋献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拍着大腿连声叫好，发大财的事为神马不干？何况他们又不是中饱私囊，而是为天子打工挣大钱。

    “可是……”雷寅呐嚅半天，下边的话却没说出来，不过，那意思谁都明白，天子那一关能过否？

    “这事包在我身上，人手和行动细节你们负责，一定要靠谱的。”宋献策大包大揽，他整天和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在天子面前转悠，不仅熟悉天子的性格，更明白天子的心思，天子对这事十有八九是默认，因为天子对那些屯粮抬价，大发国难财的地主老财**商恨得直咬牙，要剁碎了喂狗才甘心。

    但在人选和行动细节上一定得千万小心再小心，他一再叮嘱，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有差池，麻烦可就大了，那些地主老财**商的背后可是文官集团啊，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必找你拼命滴，文官的厉害，你们是知道滴。

    雷寅和吕键铜深以为然的点头，大明朝的文官的确厉害得紧，动不动就死谏，摸天子的逆鳞，让人怕怕。

    宋献策回宫后，当着王承恩的面，小心翼翼的把刚才和雷寅、吕键铜碰面的事说了，着重说了地主老财**商屯粮不卖，拼命抬高粮价一事，然后瞟了王承恩一眼，小小心心的观察天子脸上的表情。

    王承恩眼皮子一耷拉，一副我啥也没听到的神态。

    朱健一脸的黑线，他知道那些地主老财**商有多可恶与贪婪，现在的粮价已经比平时高出许多，这时候卖出已经赚死，但这些家伙太贪婪了，宁愿看着老百姓活活饿死也不愿卖粮，拼命的把粮价往死里抬高，抄一万次家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些地主老财**商的后台就是文官集团，蛮干可不行，真要被人家逮着什么把柄，麻烦可不小，这事得好好思量一下，如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这毕竟不是不是小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难免伤及无辜。

    宋献策忍不住咧嘴偷笑，于公于私，天子都不可能容忍那些没有节操的地主老财**商，至于伤及无辜，毕竟只是少数人，战乱造成的死亡人数多到数不清呢，皇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心软了。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吕键铜和雷寅很快就挑选出二百多个靠得住的手下，分成两队，进行为期十天的强化训练，主要是练习火枪的装填弹药和射击，手榴弹投掷使用、手势暗语等等。

    为确保万无一失，朱健从狼营里借出一百多只精良的鲁密铳，又从他的兵工厂暗中扣下不少手榴弹，他还不放心，又从狙击营里抽调十名靠谱的狙击手编入两队。

    “皇上，咱这支劫富济贫的队伍叫什么名字好？”宋献策屁颠屁颠的凑过去，满脸的谄媚表情。

    “来无踪，去无影，就叫疾风盗吧。”朱健见所有事儿都准备好了，心情大好，大袖一挥，张口就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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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们懂的

    宋献策离去后，朱健一头扎进养心殿偏殿的一间大房里，捧着一块石头呵呵直傻笑。

    这间大房堆满了各种造型怪异的坛坛罐罐，是他自已设计，瓷匠按图烧制而成，几个大木柜和案桌上还摆有各种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东，这是他的实验室。

    跟在后边的王承恩满脸古怪表情，皇上这是……这是中邪了？

    朱健仿佛脑后长眼睛一般，转头瞪了他一眼，举着手中的石头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石……头……”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说出眼睛看到的，当然了，他也是因为清楚皇上的性格才敢这么大胆的回答的。

    “算说对一半吧，这是一块石头不假，但却是一块可以变成金子的石头，嘿嘿。”朱健一脸得意的表情，矿盐，知道不？

    现在是崇祯一年，局势还没有糜烂到无解的地步，盐价也还没有飚升到夸张的地步，近海的地方盐价相对便宜一些，一斤一分五六厘不等，离远的因运费、关税等成本增加则贵一些，一斤卖到三四分都有，价格波动很大，总之很贵，盐商的利润很大，甚至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惊人利润。

    私盐相对官盐来说则便宜一些，不过购卖私盐违法，被逮到是要掉脑袋的，但巨大的利润仍让很多人挺而走险，风险越大，收益也越高嘛。

    其实，煮海制盐的成本不算高，只是明廷为了税收，弄出了皇商盐引等东东，加上官员贪污腐败等因素，盐价才高得离谱，但真正赚大头的是那些商人，朝廷征收到的盐税不多。

    朱健想要打破这个坑人铁律，想要赚更多的钱，唯有从矿盐下手，好在他知道如何从矿盐中去掉杂质和有毒物质，把矿盐变成可食用的无毒食盐。

    其实，矿盐早被人发现，只不过不知道如何除掉矿盐中所含的有毒物氯化钡，吃过之后中毒死亡，再无人敢食用。

    制作方法其实挺简单的，先碾碎融水，虑掉杂质，再空气吹出法和化学方法除去卤水中所含的氯化钡等物质，最后用加热煎熬平锅中的卤水制成盐，产量比煮海制盐高出N倍，成本更低，最主要矿盐遍布全国各地，四川更有盐都之称，有些盐矿是天然的堆露在外边，有些需要深挖，有些矿盐纯度很高，可直接食用。

    矿盐？

    王承恩一脸的懵圈，矿盐，真没听说过，不是只有海盐么？用海水煮出来的食盐。

    朱健懒得解释，因为需要解释的东东实在太多了，讲个N年估计都讲不完，解释不清楚，傻笔才会对牛弹琴，他忙活了一阵，然后叫来几个小太监操作，自已站一边指挥，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不累死他才怪。

    正在摸索中的矿盐不是一天能够制成的，最关键是除氯化钡这一步，这玩意有毒，不去除干净，吃了会死人，加上科技、设备等种种因素的制约，他唯有严抓去除氯化钡这一道工序，宁可慢一点，多化点时间和成本也要保证生产出来的矿盐无毒，吃不死人。

    朱健在安排好太监反复去除氯气化钡工作后，又去周皇后的内厨忙碌，当然了，他只是负责指挥，忙碌的是那些宫女太监，有的烘炒豆子、小麦、面粉等物的，有推磨的，主要是把炒烘干过的豆子、小麦和海盐等东东打磨成粉，大伙儿嘻嘻的边干活边聊天，搞得整个后厨乱哄哄好不热闹。

    懿安皇后和田贵妃都被惊动了，跑过来凑热闹，帮着天子监工指挥，主要是监督烘烤和打磨肉类这一关，若没有靠谱的人严格监督把关，估计早被那些馋得直咽口水的宫女太监偷吃光光了。

    这些肉类是动物的内脏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东，加盐和一些香料腌制后用慢火烘干，再打磨成粉，那气味确实香得让人直咽口水，不过，数量极少，最后倒进打磨成粉的各种东东里混合拌匀，再倒进木制的方型模板里，用朱健发明的木制挤压机手工挤压成块状。

    “皇上，这是做什么用的？”两皇后和田贵妃都好奇询问。

    “压缩饼干，专门供给军队的干粮。”

    朱健耐心的解释，这年头，军中的干粮基本就是制作最简单的饭团，北方寒冷干燥，饭团保存期较长，在潮湿炎热的南方，二三天就得发馊变味，士兵吃了不中毒拉稀什么病倒才怪，严重影响战斗力。

    为解决这个问题，他山寨后世压缩饼干的做法，捣鼓出大明版的朱氏压缩饼干，当然了，高温杀菌，真空压缩包装什么的不可能有，包装是用防潮的干净油纸简一包就OK了，虽然不够卫生，但比饭团好多了，且也相当营养。

    “来，你们偿偿看。”朱健拿起挤压成块的饼干给懿安皇安、周皇后和田贵妃品偿，自已也拿起一小块偿了偿，嗯，味道还是蛮不错的，就是咸了点，盐量得再减一点。

    “一人一块，偿偿看。”看到四周的宫女太监都在看着自已手中的压缩饼干直咽口水，他大方的招呼，让人家白干活没有工钱拿，已经有点无耻了，再不给人家吃点，节操真木有了。

    “谢皇上。”一众宫女太监欢呼一声，谢主龙恩后，迫不急待的拿起一块压缩品饼品偿。

    “唔，味道不错呢。”

    两位皇后和田贵妃品偿过之后，都觉味道不错，比一些大厨做的糕点什么的还要好吃，好在她们已经习惯了天子经常有各种意外之举，压缩饼干也不算什么稀奇古怪的东东，习惯就成自然了。

    朱健把三人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一通，刚才的压缩饼干是给士兵吃的，你们想吃就自已做，配方做法等会我给你们一份，千万别外传，这也算是军事机密，还有，既是自已吃的，材料当然要选好一点的，肉类要纯天然的绿色好猪肉，别用那些喂瘦肉精的……

    呃，忘了这是在明朝，不是激素饲料、瘦肉精横行的年代，纯属口误，别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内脏下水，卫生方面也要强调，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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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后会有期

    大明版的压缩饼干是造出来了，但还得检测一下储存时间味多长才会发霉变味，至于味道味，还过得去，营养也不错的，可是放了肉的，虽然只是动物的内脏，但好歹也是肉啊，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不用担心吃多了会有三高神马的病症。

    在确认检测后的具体时间后，朱健会让吕红娘以发明人的身份呈交朝堂廷议，定为军用干粮，再让吕键铜这个隐形国丈以皇商的身份全权负责压缩饼干的生产。

    其实，朱健知道大明版的压缩饼干储存期肯定有十天以上，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大至能储存多长时间而已，也算是走一个流程，想要说服那帮文官，这个流程少不了。

    他也清楚，因为压缩饼干的储存期不够长，不可能大批量的生产，只有在军队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时候才会用到，且价格不会很贵，算起来没多少油水，那帮文官应该不会反对，谁要连这点小钱都敢贪，他会让吕键铜把人给弄人间蒸发了。

    辽东天寒地冻，储存期能延长，应该会多用一些，其中一个饼干厂会设在辽东，由那里的锦衣卫卫所负责监督并保护，考虑到辽东的局势复杂，红帮也应该在那边设立一个分堂了，而且人数不能少，力量得强，在锦衣卫的暗中协助下把一些不安份的势力给悄悄做掉。

    吕键铜接到密旨，当即乐了，他最怕天子不派事儿给他干，天子指派的任务越多越重，说明天子对他越是信任与重用，红娘在宫中的地位越稳固，吕氏一族将来的日子越好过。

    一想到氏族，他不免叹了口气，唯一的儿子病死，老婆因伤心过度也生病倒下，最终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带着红家班走南闯北，靠卖艺为生，收留吕红娘后，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抚养。

    好在祖坟突然冒青烟，天上接连掉下金馅饼，把他砸得爽歪歪，在天子的各种支持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日子过得舒坦了，他当然考虑香火的问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再老也得传宗接代是不？于是，老当益壮的他娶了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的良家女为妻，还一口气纳了三房小妾。

    没办法，整个吕氏一族其实就他孤家寡人一个，想要在这一代兴旺起来，只能多纳妾多生子女，因此，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媳妇们的房里拼命的耕耘，功夫不负磨枪人，不仅正妻怀上了，三个小妾也有喜了，把他乐得嘴巴都笑歪了，枪，还是老的辣呐。

    吕键铜得瑟的同时可不敢忘了天子交待的重要事情，亲自挑选了几个心腹亲信和一批靠谱的人手扮成商队，押着几十车的货物浩浩荡荡的前往辽东开壁根据地，等到朝廷的批复下来，第二批人手会护送生产军粮的工人去辽东，在忙得天昏地暗的同时，他也时刻关注疾风盗的行动。

    河南省府，某县。

    张五张老爷是该县下河村的大财主，拥有几座大庄园，良田千顷，县城里还有七八家赚钱的商铺，七八个美妾，十几个子女，每天除了欺负娇滴滴的侍妾，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躲在密室里数金灿灿的金子，数钱数到手抽痉是张五爷快活的人生写照。

    张五爷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当然了，大善人这个名号是他自封的，村民暗地里给他起的绰号叫扒皮张。

    今天傍晚的时候，张五爷的府里来了三位客人，他们是来买粮的，张五爷的几个田庄里屯积不少粮食，他打算等到价格再涨高一点时再出售，赚到的钱能顶平时的好几年收入，爽得他睡梦都笑出声来。

    现在不少地方闹灾荒，严重的还闹事，发生战乱，到处是逃荒和躲避战乱的难民，粮食是紧俏货，不愁卖不出去，客人给出的价格达不到他预期的，所以他宛拒了。

    不过，天色已晚，素来好客的张五爷让客人留宿，还让歌姬侍寝。

    张五爷在新纳的小妾房里折腾了一阵，然后累得呼呼沉睡，等他苏醒的时，确切的说是被人粗暴的拍打脸颊惊醒的，然后吓傻了，几个彪形大汉站在床前，明晃晃的钢刀架到他的脖子上，把他吓得当场就尿了。

    “张老爷，要命还是要钱？”为首的蒙面人用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拍打张五爷肉嘟嘟的脸颊。

    “要……要命……”张五爷吓得全身的肥肉都抖动起来，这不是废话嘛，谁不想要命？不过，如果能多选，他既要命，也要钱，那可是他一文钱一文钱的挣回来的啊。

    为首的大汉粗暴的把他拎下床，张五爷二百来斤的份量在他手上就象拎个小盆友一样，一点都不费力。

    张老爷颤抖全身的肥肉穿外衣时，发觉小妾睡得象死猪一样，也不知道这伙强盗用了什么手段让她沉睡不醒，不过，让他放心的是这些强盗显然对他的美妾一点都不感兴趣，正眼都不看一下。

    等被那几个强盗押到大厅，张五爷又吓了一大跳，宽敞的大厅内坐满了人，全是一脸凶相的彪形大汉，有背剑的，有挎刀的，还有扛火枪的，而且扛枪的人数不少呢，厅外还站有许多扛着各式武器的彪形大汉，至少有二三百之众，这阵仗大得吓死人。

    张五爷初时还抱有点侥幸的心思，但看到这阵仗，马上死心了，尼玛这可是一股实力极强的强盗啊，从哪窜出来的？

    面对明晃晃的钢刀，张五爷明智的选择了合作，抹着眼泪打开密室，伤心欲绝的看着一箱箱的银子金子珠宝被搬走，那全是他千辛万苦挣回来的血汗钱啊，心里头有一把小刀在宛啊割啊的，痛得他全身的肥肉噼啪乱响。

    好在这伙强盗还有点节操，没把事儿做绝，还给他留了半箱的铜钱，多少让他心里有了那么一丝的安慰。

    不过，这事没完，这伙强盗把金银珠宝全搬走后，仍有大半人留在他的家里，还逼着下人给他们煮饭做菜，酒足饭饱后呼呼大睡，可怜的张五爷只能卷缩在角落里，二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彪形大汉每时每刻都瞪着他，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第二天一早，在钢刀的逼迫下，张五爷不得不带着这群强盗前往几座田庄，把储藏在田庄里的粮食取出装车，任由这些强盗拉走。

    在远离下河村的泥路上，强盗头子笑眯眯的拍了拍张五爷的肩膀，“五爷，谢谢，再见，后会有期。”

    “别来啊……哇……”张五爷哭嚎着瘫软在泥地上，其实，他早撑不住了，如果不是两个大块头的强盗挟扶着他走路，他早瘫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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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同行是冤家

    “于大人，你要为我作主啊……呜呜……”

    张五爷跪在县衙公堂的地上捶胸号啕，求知县于正义于大人主持正义，尽快破案，将那伙可恶的强盗千刀万剐，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还有屯积的N万石粮食几乎被搬空，让他一夜之间变成了穷光蛋，想死的心都有了。

    “于县尊，你要为我们作主啊……嗷嗷……”

    中塘村的李员外也跪地哭嚎，他的情况和张五爷一样，也是半夜被一伙凶神恶煞的强盗光临，千辛万苦挣来的金银珠宝和屯积的N万石粮食被搬空，和张五爷略有差别的是新纳的小妾玉茹被那伙盗强行掳走，生死不明。

    当然了，玉茹只是一个穷家女，只因年青貌美才被他强纳为妾，算是抵欠下的债，他根本不关心玉茹的死活，只是肉痛那些金银珠宝和粮食。

    “张兄……嗷熬……”

    “李兄……呜呜……”

    张五爷和李员外这对难兄难弟相互拥抱着号啕痛哭，就象一对相识恨晚，惺惺相惜，你浓我浓的好基友。

    于正义于大人的脸色很难看，他是一县之尊，当地百姓的父母官，治下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大案，不仅影响到他将来升迁的政绩，也坏了他的官声，令他恨得直咬牙。

    不过，恨归恨，他还没有恨到发昏的地步，相反，他冷静着呢，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事换个角度看，他又觉胆颤心惊，甚至还生出一抹的恐惧。

    他先问过张五爷和李员外的口供，接着亲临现场，在两人的家丁里随便挑了几个分开讯问，虽然几份口供都有些差别，但综合起来，有些脉络就比较清晰了，比如这伙自称疾风盗的强人，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抢劫了张李两家，人数至少有二三百之众，穿着虽五花八门，但武器绝对精良，光火枪就过百杆，一个个凶神恶煞，绝笔是战力彪悍的亡命之徒。

    再回过头来看看自已手中掌握的实力，除了二十几个负责维持治安秩序的捕快衙差外，一个兵都没有，一杆火枪都没有，就算召集民壮，挺多也就凑个二三百人的样子，至于武器，多是木棒烧木棍砍柴刀神马的，拿什么跟这股神秘的疾风盗斗？人家没来找他的麻烦已算阿弥豆腐了。

    于县尊沉吟半晌后，心中已有决断，打死他也不去招惹这股实力强悍的疾风盗，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他只当一般的小劫案来处理，不上报州府大人，不过走走过场是必须的，这几天，他带着捕快衙役在张李两家的豪宅里转悠，找寻破案的线索，一副不破案不回府的态势，把张五爷和李员外折腾得不轻。

    张五爷和李员外现在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于县尊啊，有你们这样查案的嘛？整天在我家里瞎转悠，我天天大鱼大肉招待也就算了，你们还手脚不干净，顺走个别值钱的东东，还对我的小妾们毛手毛脚的各种揩油吃豆腐，我不破案了行不行？只求你们离开我家，OK？

    请神容易送神难，那些捕快衙差天天大鱼大肉享受，酒足饭饱后还有各种点心水果，还能借口办案审讯，乘机调戏漂亮的丫环姨娘，各种揩油吃豆腐，谁舍得离去？

    张五爷和李员外不得已，只得跟邻村的大财主借一笔债，赠予于县尊作为破案费，这才把亲民且热情的于县尊和瘟神一般的从捕快衙役请走，什么叫雪上加霜，张五爷和李员外就是最好的写照。

    如果说张五爷和李员外的劫案因于县尊压着没上报，疾风盗还没引起官府的注意，几天后，河南省怀庆府武陟县与孟县之间的官道上发生的一起大劫案，终于当地州府大人的注意。

    高怀远高二爷是武陟县有名的大财主，拥有良田万顷，万贯家产，他为人豪爽，常接济贫困百姓，当地百姓每每提起高二爷，都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高大善人。

    这是高二爷表面上的身份，他的真实名字是高进堂，原先的身份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曾被官府通缉，后隐姓埋名，潜逃到武陟，用抢来的钱财购房置地，摇身一变，变成了合法的地主粮绅。

    高二爷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打算再干几票后就金盆洗手，舒舒服服的当他的富家翁，今次押运二千石粮食交付给孟县望族孙氏，价钱早已谈妥，人家已交付订金，交粮后拿余款。

    原本这种跑腿的苦差事用不着高二爷亲自出马，但他已经侦察好了，打算顺手溜到温县干一票再回家，所以亲自押解粮队，在数十家丁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前往孟县。

    不过，高二爷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半路上被一伙蒙面强人堵住了，不用猜都知道人家干的是什么勾当。

    高二爷哭笑不得，他干这行当多年了，没想到今天会碰上同行，这玩笑开大了，不过，这帮家伙是不是穷疯了，大白天也敢拦路打劫？

    “某武陟高怀远，敢问是哪路好汉？”高二爷抱拳拱手，说的是江湖行话，如果是怀庆府一带的绿林道什么的，他基本认识。

    “废话少说，粮食留下，给爷滚蛋。”为首的蒙面人用手中的长剑指着高二爷，不耐烦说道。

    高二爷眉头微皱，他可是老江湖，强盗行业中的宗师，一听对方说的话就知道是刚入行的菜鸟，这种菜鸟不清楚道上的规矩，整一胡整瞎搞的愣头青，而且不是本地口音，应该是越界的，还真有点麻烦。

    “这位好汉，可否通融一二？”

    高二爷堆着笑脸，他原本想抬出怀庆府一带恶名远扬的几位山大王震摄对方，但一见对方是越界捞食的菜鸟，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又见对方人的不少，还有火枪，心里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先认怂，保住老命再说。

    他的意思是由他押运粮食交付给孟县孙氏，孙氏给付的购粮款如数交给这伙蒙面强盗，他以人品名誉保证，绝不忽悠人。

    高二爷确实没有忽悠，他真的打算把购粮款全部交出去，钱财本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了可以再挣回来，命没了咋享受？不过，他是睚眦必报之人，打算事后偷偷跟踪，找到这伙混蛋的老巢，然后报官，把他们一锅端掉。

    站在对面的一众蒙面强盗里头突然走出一人，低声对带头大哥嘀咕了几句，后者看着高二爷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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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倒霉的高二爷

    为首的蒙面人半眯着眼睛，看得高二爷浑身发毛，冷汗直飚，待看到他右手一举，四周的蒙面大汉齐唰唰的端起枪瞄准自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等等……各位好汉，我有话说……”

    高二爷练就一身外门硬功夫，虽不敢说象铁布杉金钟罩那样刀枪不入，但也无真能抗得刀剑的攻击，否则早被追捕的捕快和侠义道的高手干掉了。

    论单打独斗，他还真没把眼前这伙蒙面强盗放在眼里，但是人家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还端着不少火枪，大有一言不合就乱轰的架势，他的外门硬功夫再厉害也挡不住枪弹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认栽。

    “放下武器，跪地抱头，顽抗者恪杀勿论。”

    在蒙面强盗的威胁下，高二爷扔掉悬挂马鞍旁的厚背紫金刀，乖乖下马，跪地抱头，二十几个家丁有样学样，全都把武器扔得远远的，跪地抱头，神情紧张的望着这伙凶神恶煞般的蒙面强盗，祈祷老天爷保佑他们讲点江湖道义，手下留情。

    按江湖规矩，只要乖乖的配合，不试图反抗，剪径劫道的强盗只抢走货物，随后放人。

    所有强盗一拥而上，先把人捆住，高二爷被几杆火枪的顶在脑袋和胸口上，连一丝要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乖乖的让人捆成大棕子。

    看着这伙蒙面强盗兴高彩烈的把粮车拉车，就连扔在地上的刀枪都捡得干干净净，高二爷苦笑，这伙强人特么的穷疯了？

    所有被捆成棕子一般的家丁被押进路边的树林里，绑在树干上，嘴巴被臭哄哄的破布塞住，想吐也吐不出来。

    “你们……”

    高二爷见强盗没把自已也架进树林里，心中微感不安，再见他们看着自已的眼神里带有戏谑的神色，顿生不妙感，想要说话，突觉脑门猛的一震，无边痛浪如黑夜袭来，迅速将他淹没。

    “雷兄弟，你确信他就是高进堂？”为首的蒙面人看着刚才对他耳语的同伴。

    “段三爷你放心，绝计错不了，我们锦衣卫干的就是这行当。”雷兄弟拍着胸脯说道，他全名雷展鹏，是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的族侄，干练且机灵，雷寅才会派他来疾风盗协助行动。

    疾风盗分为两组，每组都派驻有干炼的锦衣卫，既是负责侦察、联络等工作，也同时负有监察之职，雷展鹏负责一组，两组合二为一时他为正。

    前几天，他带着几个弟兄在武陟县打探消息，得知高二爷要运一批粮食前往孟县，他自然对高二爷格外关注，派人全天候暗中盯着高府，没想到却有意外发现。

    有些事儿就象电影的剧情一样凑巧，夜半三更，一身黑色夜行服，黑巾蒙面的高二爷鬼鬼祟祟的爬墙出来，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高二爷是江湖高手，一向艺高人胆大，喜欢独来独往，情况不妙时开溜容易，不用担心会被同伙出卖，他一路疾行如风，飞檐走壁，跳墙穿窗，负责暗中监视的锦衣卫没法跟上，但从身形上可以确认是高二爷，这引起了雷展鹏的极大兴趣，当即秘密调查高二爷的底细。

    锦衣卫拥有自已的侦察系统、渠道和人手，更有常人没有的一些特权，雷展鹏就是利用手中的特权弄到了武陟县的县志，再根据县志记载查阅历年的海捕卷宗，动用了锦衣卫密布在武陟县的所有力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在肮脏发霉的宗档存储房里翻出了当年缉捕高进堂的海捕公文和画像。

    也活该高二爷要倒霉，这些N年前的海捕公文在其他地方早扔得没影了，但武陟县的前任县令却收藏得好好的，再者，持笔操刀的画师显然是丹青高手，根据目击者的口述，画得跟高二爷有七八分的神似，这几年来，高二爷现在虽然有点发福，体重增加不少，但和画像依然有五六分的神似，雷展鹏只扫一眼就能断定，高二爷就是当年被官府发海捕公文缉捕，被侠义道追杀，犯下累累罪行的江洋大盗高进堂。

    对这种丧尽于天良的江洋大盗，正义感暴棚的雷展鹏当然不会放过，于是，高二爷杯具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已躺在武陟县的大牢里，他是活活痛醒的，身上戴着几十斤重的枷琐，要命的是两腿的脚筋都被挑断了，这是官府对付会武功的犯人常用的招数，脚筋断了，任你武功再厉害也得废掉。

    高二爷的家是武陟县县令带人抄的，他是接到匿名举报后才率队过去的，不过，去的时候，高家的人早跑光光了，金银细软什么的早被搬空，就连田庄里的存粮一粒都不剩，只剩下一些不方便搬走的大件东东，另外还有脚筋被挑断，昏迷不醒的高二爷。

    县尊大人虽然没捞到一丁点的油水，不过心里还是挺乐呵的，更感谢那位匿名举报者，毕竟破了N年前的大案，罪行累累的江湖大盗高进堂落网了，这功劳妥妥的拿到手。

    县尊大人得到的是名声，捞到实处的是疾风盗，他们把高二爷和那二十几个家丁扣押起来，然后半夜洗劫了高家，他们虽然打着疾风盗的旗号，虽然把高家值钱的东东撸了个精光，但没对高二爷的家眷下毒手，还给了他们一笔安家费，省着点花，一二年内还马马虎虎能撑得过去。

    疾风盗拦路抢劫的事还是瞒不住的，知府大人已开始关注，派了精明干练的捕快查案，当然了，段三爷等人本就没刻意去隐瞒，打的是劫富济贫的旗号，专门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奸商豪强，接济一些穷苦百姓，在百姓心里，疾风盗是值得点赞的侠盗。

    疾风盗在河南境内干了几大票，收获颇丰，当朱健收到长长的一串清单时，忍不住乐疯了，这行当虽然简单暴力，但来钱快且多，一本万利的大买卖啊，既富了自已，又能赈济灾民，还铲除大明帝国的一些毒瘤，可谓一举多得。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么搞下去肯定引起社会动荡不安，但没办法，丧尽天良，木有节操的坏银太多了，逼得他不得不玩腹黑走偏门，曲线救自已的命，救摇摇欲坠的大明帝国。

    打劫到的粮食由红帮负责，打出皇商的旗号，浩浩荡荡的运往各地的灾区，象陕西等重灾区多运一些，虽然杯水车薪，但能缓一点算一点吧，一半的钱粮还是交付给正在清剿民军的孙承宗、孙自庭等军队。

    驻守神木县城的孙自庭得到孙承宗的增援，不仅兵力大增，粮食危机也解决，随后，大孙小孙率军出城，和高家军在城外打了一场决定胜负的大决战，武器装备碾压的明军把高家军打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孙自庭率军追杀十数里，俘虏了大量的难民，还好他没丧心病狂到杀良冒功，安置这些灾民后，他和孙承宗兵分两路，加上卢象升的天雄军和曹文诏所部入陕，四面合围，对包围圈内的所有民军进行大扫荡，兵锋极盛，各路民军一战即溃，四散溃逃，陕西全境暂时重获安定。

    捷报传至京师，朝堂上尽是叫好之声，只有忧心忡忡的朱健心里清楚，大明的内乱不是结束了，而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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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战后安置

    陕西省境内，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及陕西境内所有大小官员忙得焦头烂额人仰马翻，所有民军虽然被击溃了，但流民太多，需要安置，这安置工作比打仗还要麻烦N倍，一不小心又酿出民变来。

    历史上的崇祯派大军清剿民军也是以清剿为主，安抚为辅，但却失败了，原因多到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清剿的官军连吃败仗，境内所有州府县城被战火搅成一锅粥，局势糜烂，没有足够的粮食安抚大量的流民，且安置的方法不对，民军越剿越多，地方官的贪污腐败和各种不作为，朝堂的举措不得力等等，最终失败。

    朱健的办法也是以清剿为主，安抚为辅，不过，身为穿越众，他有前任没有各种优势，孙承宗和孙自庭的西安军、卢象升的天雄军、曹文诏所部都算是兵强马壮，武器装备相当精良，四人治军颇严，战力、军纪比原历史的各支明军部队要强，每战皆胜，没有杀良冒功，也没有发生严重的扰民事件，陕西没有被打烂，主要大城市和一些小县城基本控制在明军手中，民军也没能流窜进山西、四川等境内，造成更大更严重的危害，总的来说，局势还不算糜烂。

    朱健也清楚明未军阀拥兵自重，疯狂的扩张军队，诸如大军阀左良玉手里的军队就高达二十余万之众，军饷后勤难以支撑，进而掠劫百姓，比强盗还要凶残，逼得百姓不得不投向民军，甚至有许多官兵都投奔过去，此消彼长，变成民军越剿越多，而官军越剿越弱，大明不亡才怪。

    再者，各地军阀虽打出十万二十万兵力的旗号，实际上真正可用的战兵也就万余人，基本都是吃空饷喝兵血发财，战力渣得连民军都打不过，更别说与战力凶悍的金军铁骑交战了，基本是一触即溃，清楚里边门道的朱健下旨，严格控制各军的编制数量，象曹文诏、孙自庭所部，战兵编制都限定在五千人以内，孙承宗的主力西安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兵员编制也分别限定在一万和八千最多，超员唯主官是问。

    军官吃空饷的事是没法杜绝的，但空额数量只要不多，他也默认了，各军都设有监军太监，朱健仍不放心，增设锦衣卫和东厂人员监督，若发现兵员空额严重，第一个追究的是监军太监和锦衣卫、东厂人员监督不力的罪责，其次才是军事主官，如此一来，逼着监军太监和铁衣卫、东厂的监督人员不敢徇私枉法。

    这些只是次要因素，重点是如何妥善的安置数量众多的流民，他们都是受天灾人祸之苦，拖儿带女的背井离乡来找一口吃的，你得让他们有吃的，他们才不会因为绝望竖旗造大明的反。

    朱健末雨绸缭，疯狂开挂，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玩腹黑，走偏门，拼命的捞钱，他的资本比前任多了N倍，而且在一些方面比前任大方，一些该砸大钱的地方或事儿绝不吝啬，勒紧自已的裤带，含着泪花，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往里砸，光是购粮这一项的耗费都能让他肉痛几年。

    大量的粮食运往陕西等重灾区，虽然还不能让流离失所的百姓吃饱，但赈灾力度比往年的任何一次都要大，至少不饿死人，百姓看在眼里，恐慌的心理稍稍安定下来。

    当运粮赈灾还不行，安置工作也是重中之重，以前的赈灾没有什么进行系统有效的安置工作，朱健亲笔撰写的《赈灾安置纲要》下发到各州府县，强制执行，官员执行不利，直接撸掉，换能力强的人顶上，想当官的人多了去，你不努力工作，一纸黑状告上去，乌纱帽直接丢掉。

    朱健不仅重整锦衣卫，重开东厂，还给予厂卫N多的权力，设立在各地的锦衣卫卫所除负有侦察等职能外，甚至象督察院一样负有督察职能，虽没有督察院的督察实权，但状纸举报信什么的偷偷递给锦衣卫，处理的效率甚至比递给上官或督察院的老爷们更快，效果更好，因为锦衣卫的密折可以直接上达天听，天子能迅速作出处理。

    按《赈灾安置纲要》的规定，灾区要设立专门的营地，分有临时营地和安置营地两大营地，而临时营地又分有男营和女营，涌来的流民先在负责的官员那里登记造册，领取牌号，男青壮、中年进入男营，妇女孩童和老人进入女营。

    喝过稀粥后，不管男女老少，皆要进入专门的大澡堂清洗干净，澡堂分有男女澡堂，不得随地撒尿便便，得去专门设立的男厕女厕方便，孩童也不行，生活垃圾也不能乱扔，卫生规则一律强制执行，违者处罚，或罚0收入的劳动，或罚米粥减半，不想饿肚子就得乖乖遵守。

    临时安置好流民后，再按每家每户人口移往安置营，单身的只能留在临时营地内，而想要吃得饱一些，或挣到一点小钱，就得在官府的安排下进行一些相应的工作，象工匠木匠泥瓦匠什么的，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优先获得工作安排，拿到的工钱最多，没有任何技级的只能干体力活，工钱是少一些，但凭工分牌可分到的米粥相应的多个一碗二碗的，妇女则负责营地的卫生打扫，清洗衣物，熬粥煮菜什么的轻松活儿。

    有了填肚子的米粥，虽然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流民恐慌的心也就逐渐安定下来，秩序好了，城里的各种商铺买卖都正常开张了，活儿自然也多起来，流民也能找到一些挣钱的活儿干，心里有了一丝盼头，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竖旗反明？

    当然了，这一切的治安秩序需要军队和当地的捕快衙役大力维持，稍稍有闹事的苗头要迅速处理掉，老百姓还是很朴实的，只要有饭吃，有田种，其实不会闹事。

    这样的安置毕竟只是临时的，还不足以让百姓真正安下心来，还得组织流民伐树建房，开垦荒地种田，象陕西等重灾区，得下旨减免二三年的税赋，这样，百姓心里有了盼头，心更安定了，谁还愿意去干杀头掉脑袋的事儿？

    朱健甚至考虑过山寨后世集体农庄的一些做法，官府出资供给劳作的农具、耕种的种子、耕牛等，迅速让流民安定下来，尽快帮助他们摆脱苦难的日子，最起码也能保证有饭吃，但大明的财力，地方官员的施政不力、贪污腐败注定了这些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非常时期，非常处理，若不能杀伐果决，很难把大量的流民安置好，朱健除了下旨强制执行安置流民的种种举措外，还加大对地方官员的监管力度，各地的监察院官员，锦衣卫卫所都被调动起来，严格监察，但凡发现有贪污腐败，胆敢扣掉赈灾钱粮的官员，不管你官职多大，一律就地革职查办，一经核实，直接喀嚓掉，罪行严重者抄家，财产充公。

    单这些措施还不足够，那些地主老财、奸商手里屯积有大量的粮食，不从他们嘴里抠出一部份来救济流民，朱健心里不舒服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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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背锅侠

    孙承宗为陕西巡抚妆都督佥事，巡抚主管民政，都督佥事管军事，他治军有方，清剿民军有功，理应升官晋爵，都陕西军务的总督绝壁跑不了，到时就是集军政于一身的地方大员了，但所有立功的将士都有封赏，孙承宗却不痛不痒的升了个虚衔，让人怔愕不已。

    其实，孙承宗早看过天使带来的密旨，知道自已马上就荣升陕西总督，只不过这道任命圣旨延后一段时间罢了，这里边的原因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孙承宗在看过天子的密信后，脸上表情变得极古怪，沉思良久，把天子的密信递给心腹幕僚茅元仪，茅元仪确实很有能力，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被他视为左右臂膀。

    茅元仪看过天子的密信后，也是一脸古怪的表情，沉思了一会，才捋着颌下长须感叹，皇上竟能把人心把握得如此的清楚，这才多大年纪啊？这帝王心术厉害得让人不得不佩服。

    “东翁，这种事咱确实做不来，也确实只有曹文诏这种丘八才适合。”

    孙承宗点头叹气，战乱后的地方重整建设，安抚流民，需要大量的钱粮，朝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皇上在密信里也跟他直言了，而大量的钱粮和人品都掌控在那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奸商的手里，若由他出面，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吝啬家伙肯定象打发叫化子一样给点钱打发他，而且根本不用他出面，人家是白送的。

    冲着白送二字，他哪好意思狮子大开口，而且这帮家伙的靠山就是文官集团，动他们等于动文官集团的蛋糕，那帮文官不找他拼命才怪？

    他虽然也是文官，但说老实话，跟东林党那帮文官有点不一样，至少没那么腹黑，大家同朝为官，他抹不下这个脸面，弄粮食这事，他确实玩不来，孙传庭、卢象升等所有的文官也玩不来，唯一适合玩的只有曹文诏那样粗俗的丘八。

    当然了，他心里对天子还是挺感激的，天子把他摘出去撇清关系，得罪人的活儿让曹文诏来干，而他只在一边捞好处，不光是他，整个陕西境内的文官和百姓都欠曹文诏一个天大的人情呐。

    当晚，孙承宗把手下所有心腹亲信叫来，在府里商议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打着清剿民军余孽，巡察各地的旗号，黑着脸率西安军浩浩荡荡出城。

    孙巡抚黑脸离去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悄悄传播下，很快就传遍西安府，引得各种谣言满天乱飞，让人比较能够接受的解释是孙巡抚这么做是表达对天子的不满，同时故意给曹文诏甩脸子。

    此次剿平民军，所有有功将士都获得封赏，除了孙承宗和曹文诏的封赏让人有些怔愕不解外，其他的基本让人满意。

    孙承宗出人意外的没有晋升陕西总督，仍挂着都督佥事的武职，曹文诏倒是转正了，从广平副总兵晋升总兵官，真正独掌一军，他也有清剿之功，升总兵官虽然有点快，但也马马虎虎说得过去，偏还封了个西安府副都督佥事，这算什么事？是对孙承宗的节制？皇上就不怕寒了孙大人的心？

    反正这个解释挺合理的，帝王心术玩的就是平衡之术嘛，孙承宗心有怨气，借口清剿民军余孽和巡察全省，甩脸子给曹文诏也就很正常了，曹文诏成了背锅侠，天子也因此背负昏君的骂名。

    曹文诏在看过天子的亲笔密信后也是一脸的古怪表情，一度怀疑天子是不是想坑他，好在有参军录事秦文涛在一旁解释，他这才打消心中的疑虑，兴高彩烈的率领他的广平军浩浩荡荡的向西安府开拔。

    秦文涛是李信的同窗好友之一，但运气不好，屡考屡败，只考了个秀才公，混得不如意，李信和曹变蛟私交极好，向他引荐几位混得不如意的同窗好友，曹变蛟都收下了，在狼营中任参军录事兼幕僚，这也是得朱健恩准的。

    朱健也给曹变蛟透过底，只要他的叔叔曹文诏忠心，荣立战功，必得重用，独掌一军，曹变蛟感恩的同时把秦文涛引荐给叔叔曹文诏，一军统帅，身边岂可无出谋划策的幕僚？

    其实，能够独掌一军的武将谁不想招揽幕僚帮着出谋划策？只不过，大明重文轻武，文官天生高武将一级，素来和武将一向不对路，两者看谁都不爽，很难尿到一壶，武将就算想招揽到合意的幕僚挺难的，秦文涛的到来自然让曹文诏开心并重用。

    秦文涛在与好友李信的交谈中已猜测出不少的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他能肯定曹家叔侄很得天子信任与重用，将来必飞黄腾达，而他自已又有一颗努力向上的心，且现在混得很不如人意，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帮着曹文诏也等于是帮自已，现在李信和曹变蛟给了他机会，他岂会错过，自然尽心尽力的辅佐曹文诏。

    曹文诏率广平军进入西安府城，当地的士绅豪强商贾即便对他这个丘八不爽，也得笑脸相迎，隆重设宴款待，没办法，孙承宗带西安军走了，西安府的防务全靠曹文诏和他的广平军了，民军是败了，但四散逃窜，跑到山上当起山大王，到处打家劫舍，对商队造成不小的威胁，万一惹恼了曹文诏，他摞挑子走人，谁敢保证那些强盗游兵散勇不窜进西安府地界杀人放火抢劫？

    西安府的士绅豪强商贾设宴隆重招待曹文诏和他手下的一干将官，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还赠送美人，另赠送纹银五万两，粮食二十万斤，糖衣炮弹轰炸得曹代都佥晕头转向，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

    一众士绅豪强商贾这一次出手也算够大方了，若换是别的武将，别的时期，送你万把两银子和一点粮食算是看得起你了，别不知好歹。

    他们是集资送钱，每人分担起来也就百多两银子和几百斤的粮食而已，这点损失还不如他们一次请客喝花酒的费用，但有些人的心理就是有点阴暗，宁可扔掉，也不愿意白给你，别人的死活关俺吊事。

    “哈哈哈……”喝得满脸通红，醉意熏熏的曹文诏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几位美人他倒是收下了，银子却推回去，神马话也没说，在几位美人的搀扶下，拍屁股走人。

    在场的所有士绅豪强商贾面面相觑，姓曹的，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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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发飚的借口

    曹文诏什么意思？

    那还用说，当然是嫌少，远没有达到天子想要的数目，他当然拍屁股走人了，不过，那几位歌姬美女倒是爽快的收下了，但回营之后就赏给立有战功又还没娶妻的部下，以此激励部下作战更勇敢，荣立更多战功，他这位当大哥的是不会忘了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

    此举既让没分到媳妇的手下将官羡慕，也让他们暗下决心，争取以后荣立更多战功，亦让所有部下越发拥戴。

    这事没啥好隐瞒的，那帮一脸懵圈的士绅豪强很快就知道，他们聚在一起商议事儿，说白了就是如何对付曹文诏，是再加点钱？还是干脆不鸟他？

    他们对曹文诏的贪心都不爽，但在处理的问题上却分为给钱派和不鸟派，给钱派的理由是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本着花钱消灾的原则，大不了再多给点好了，其实分担下来，大伙儿真没破费多少钱，去那些什么楼啊院啊的喝一次花酒都比这个多多了。

    不鸟派是非常不爽曹文诏的贪婪和态度，尼玛白送钱送粮送美女，你丫的还嫌少，特么的还敢摆谱，得瑟个球啊，你当老子真怕你啊？惹急了整死你，哼哼。

    他们确实不怕曹文诏，代都佥又怎样，不过一介纠纠武夫罢了，见了同级别的文官还不是要矮一截？他们能量大着呢，别说西安府的官员了，就是朝里的大佬都有联系，惹毛了他们，不惜代价也要把姓曹的整倒，必须往死里整。

    双方吵了半天都吵不出一个结果，最后不了了之，这事就这么拖着。

    曹文诏耐着性子等了三天，见啥动静也没有，脸色顿时就黑了，把手下一众将官叫来，咬牙切齿的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阴不死你们老子的名字倒过来念。

    这些阴招，有大半是天子在密信里写有的，其中的一些细节是幕僚秦文涛帮着完善，新招数也是他想出来的，他虽是读书人，但没当官，不知道里边的各种门道，反正跟这些士绅豪强不熟，再者，那些穷苦百姓确实需要粮食救命，最主要是他已下决心要抱曹文诏的粗大腿，当然要尽力辅佐他了。

    在等待的这三天里，他一点都没有闲着，派出大量的士兵去打探、收集情报，做好各种准备，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若无非常手段，天子交待的粮食数目根本不可能完成，耐心等三天只是有一个堂而皇之的发飚借口而已。

    天空放亮，城门开启，依如平时一样，城外的百姓排队进城，城里的出城，不过，不管是进城的，出城的都感觉今天有点异常，平时值守盘查的那帮军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神恶煞般的陌生面孔，身上都带着一股子震摄人心的凛冽煞气，只有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才清楚，这些兵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就算不能与常年驻守九边，和金军经常作战的精锐相比，但与关内的各地驻军相比，绝对可以称之为精锐。

    值守盘查的官兵有十几个，在城外的一处空地上，还有上百官兵在搭建木棚和围栏，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们干完活儿，都懒洋洋靠坐在木棚里，好奇的看着过往的商旅。

    这些大头兵的作为虽然让人感觉有点怪异，但他们没有对百姓和过往的商旅骚扰勒索什么的，让人暗中松了一大口气，有好奇心颇重的人凑过去，花了点钱打听消息。

    带队的军官神秘兮兮的透露消息，据斥候查探，发现有溃逃的民军头目在西安府附近出现，曹总兵已下令全城戒备，严格盘查，缉捕那些民军头目。

    打听消息的人一脸恍然大悟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吓死本宝宝了，赶紧回去给各位老爷们禀报。

    西安府没有被民变和战火波及，加之民变已被官军剿灭，战火平熄，依如平时那般敏华热闹，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不是一大早赶集的商人就是行色匆匆的旅客。

    西城官道上，一支商队缓缓而来，每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上都插有一面蓝旗，上绣一个大大的郑字，迎面招展，猎猎作响，但在接近城门口的时候被木棚里的官兵拦住了。

    “站住，停下检查，你们把车队挪到那边，别挡着道。”带队的军官脚踏在长凳上，大大咧咧的叫道。

    他是显得很随意，但他手下那帮大头兵可是认真的，持刀挺矛，张弓搭箭，还有端火枪的，表情狞猛吓人，一点都不象开玩笑的样子。

    “这位军爷，我们是郑三爷的商队……”

    这支商队是郑大富郑三爷家的，郑家在西安府是有名的望族豪强，财大气粗，黑白两道通吃，谁敢不给面子？郑家的商队出入城里，值守的官兵都不敢检查。

    郑大同是郑三爷的心腹亲信，今次负责押运商队回来，不曾想今天的却碰到不长眼的丘八，竟然拦车要检查，把郑大同气得面色铁青。

    “老子说了，停车检查。”带队的军官仍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不知道郑三爷的厉害。

    “你……啊……”

    郑大同气得脸都歪了，还想出声威肋，一名持枪的士兵突然挥枪扫出，砸在他的腿弯处，郑大同惨叫一声，跪倒在肮脏的泥地上。

    十几个护商的家丁一见状，纷纷抽出家伙，他们平时嚣张惯了，根本不把这些官兵放在眼里。

    “你们想造反？”

    军官一声喝令，所有官兵迅速结成防御型的方阵，刀盾兵在前，矛兵在后，后面是弓箭手和火枪兵，箭已上弦，火绳点头，冒着缕缕青烟，只要点着引线就能轰射目标。

    “住……住手，放下家伙……我们接受检查……”

    郑大同虽然恨不得把面前这伙官军剁成肉泥，但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一听到造反二字，整个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脑子变得越发灵醒，连忙喝止手下家丁放下武器。

    造反这个帽子太大了，别说他了，就连郑三爷也扛不住，现在民变刚平息，仍处军管的非常时期，把这帮丘八惹毛了，给你扣上抄家灭族的大帽子，那可麻烦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认怂，回头再找你们这帮王八羔子算帐，哼哼。

    带队的军官一脸失望的表情，尼妹这就认怂了？大爷我还以为能干一仗呢，曹大哥可是暗里吩咐过的，人头可是一律按剿匪战功算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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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有文化又有实力的流氓

    整个商队在刀枪的逼迫下乖乖的接受检查，所有家丁都被缴了械，和那些掌鞭的车夫看押在一边，郑大同的后腿弯挨了一记重击，痛得站立不稳，由几个家丁搀扶着坐在木棚的里，他不住的揉着发疼的后腿弯，咬牙切齿的把所有官兵家里的女性都问候了一百遍。

    郑大同的脸上除了疼痛与愤怒的表情外，还带有一抹冷笑，他心里非常笃定，装载在十几辆大车上的货物是他负责去外地购进，全是干杂类的，没啥违禁物品，这帮该死的官兵想找茬也找不出什么来，最后还不得乖乖的放行。

    十几个士兵围在车队旁检查货物，他们检查的动作非常的粗暴，直接用手中锋利的长矛对着装货的布袋一阵乱刺乱捅，存心搞破坏。

    “咦，这袋好象有问题。”

    一名士兵用手中的长矛对着中间一辆车上的货物捅了几下，发现异样，大声嚷嚷起来，其他士兵都围拢过来，搬开几袋货物，把那袋怀疑有问题的货物从车上搬下来。

    郑大同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倒是有几个家丁围挤过来，伸长脖子观看。

    绑扎袋口的绑绳子解开，一名士兵抱起布袋用力一抖，袋里掉出几把长弓。

    郑大同只是皱眉，怎么会有这玩意，难道是搬货装车时伙计搬错了？愣了那么一小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然变白，额头冷汗直飚。

    冷兵器年代，弓箭是威力强大的武器，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制及拥有，当然了，律法是这么规定的，但没人当回事，只要你不背着弓箭招摇过市，谁又去管你？那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的田庄里，豪宅都备有看家护院的家丁，哪个没配备有刀枪棍棒和弓箭的？但话又说回来，人家要找你茬的时候，这玩意就成了要命的东东，特别是战时，携带弓箭罪名更严重。

    郑大同冷汗直飚，他知道自已被栽赃了，肯定是这帮官兵在刚才动了手脚，乱哄哄的检查货物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但他能说什么？这个锅，他背定了。

    “军爷，冤枉啊……”

    “都给老子捆上，胆敢反抗者，恪杀勿论。”带队的军官高声喝令，一脸的杀气腾腾。

    一众士兵一拥而上，粗暴的把郑大同和所有的家丁车夫摁倒在泥地上，用粗绳把人捆上。

    “哟……轻点……痛……痛啊……”

    郑大同是郑三爷的心腹亲信，位高权重，吃香喝辣走螃蟹步，哪遭过这样的罪，被这帮凶神恶煞的士兵粗暴的摁倒在肮脏的泥地上，痛得他哇哇惨叫。

    “唔……”

    一个士兵把一张又脏又臭的破布塞进郑大同的嘴里，令人恶心反胃的臭味熏得他眼睛直翻白，胃部阵阵抽动，想呕又呕不出来，惊怒恐惧之下一口气喘不上来，昏死过去。

    类似的事情不只是在西城门外发生，东南北三门也有发生，那些士绅豪强的商队被官兵强行拦截检查，有检查出火药的，有检查出手榴弹的，总之各种被栽脏，然后被官兵连人带车押进城里的兵营里关押。

    若大一个兵营经过三天的改装，变成了一座座简易但结实的临时小牢房，各家的家丁车夫被单独关押，挤成一堆，象郑大同这样的主事人待遇好一些，享受单间的待遇。

    随后，各家的家丁车夫被如狼似虎的官兵一个一个的拎出去审讯，凄厉的惨嚎声在军营里回荡，显然是享受了大刑，被扔回牢房时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后面的人学精了，审讯的官爷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签字画押后毫发无损的回来。

    几个主事倒没被拎出去审讯，只是这么关着，喝冤喊到咽喉冒烟都没人理，想喝水？行，一大碗十两银子，贵到你吐血，但不喝又不行，喉咙干得冒烟，会活活渴死滴，身上的银钱神马的早被如狼似虎的官兵搜走，只能写欠债收据。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士绅豪强自然知道了，不约而同的又聚在一块，那几家商队出事的老爷神情紧张，哭丧着脸着求各位老兄赶紧想办法。

    “慌什么？”几位大佬不满道，他们都是修炼成精的千年老狐狸了，情况已经查明，这一连串的行动是专门针对他们的，被栽脏这事他们捏着鼻子认了，携带违禁物品这事可大可小，就看曹文诏的意思了。

    就目前的情况看，曹文诏把人和货物扣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若是闯宅抓人，说明他撕破脸皮掀桌子了，事情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但曹文诏没有这么做，说明他在张着狮子大口等他们这些肥羊主动送上门挨宰。

    所有人都恨得牙齿痒痒的，这混帐家伙整一个贪婪的流氓无赖，剁碎了喂狗才让人甘心，不过，话说回来，流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还有实力。

    当然了，那家伙五大三粗的，整一个粗鄙的丘八，说有文化是抬举他，是他身边有高人指点，才能玩出这么一出妖蛾子，这事还真有点头痛，把他惹毛了掀桌，掉脑袋也有可能。

    摊上倒霉事的郑三爷等几个都是给钱派，这时候不免有点怨言，要当初听他们的，破费点钱又何至闹成这样？破点钱不要紧，他们怕坐牢怕掉脑袋啊。

    不鸟派都黑着脸，姓曹的真敢玩啊？不怕把他们惹毛了拼个鱼死网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何况他们又不是没有手段和靠山。

    在妥协的问题上，双方依然存有严重分歧，各有各的理由，扯起皮来没完没了，谁也无法说服谁，吵了一天，吵得面红耳赤，但啥结果也没有，最后双方拂袖离去。

    这会，被一众土壕老爷们咬牙切齿咒骂，恨不得抽筋扒皮的老流氓曹文诏正在军营里惬意的喝着小酒，参军录事秦文涛坐陪。

    “先生，你觉得他们会妥协么？”曹文诏咧着嘴询问，秦文涛虽然只是一落魄秀才，但他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与信任，除了李信和侄子曹变蛟引荐的原因，秦文涛也给予了同样的尊重，表现出自身价值的能力。

    先生二字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起的，秦文涛自认自已再牛笔十倍也受不起这个称呼，面庞有点发烫，不过，心里非常的舒服与受用，他轻轻点头，但又摇头，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曹文诏一呆，怔道：“先生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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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穷我穷大家都穷

    曹文诏虽长得五大三粗，四肢发达，但并不是头脑简单，他的特长在于打仗砍人，有时候也玩阴的坑敌人，但在诸如绕圈圈等其他方面确实不怎么擅长，他懒得费脑子去猜。

    秦文涛清楚他的性格，也不再故弄玄虚，捋着颌下长须缓缓讲解一番，那帮贪得无厌且又十分吝啬，没有节操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妥协的，但郑三爷那几个可能因为害怕会妥协，私下里谈条件，想要逼他们乖乖就范，唯有放大招了。

    “大招简单省事，老子喜欢。”曹文诏拍着桌子哈哈一笑，他是武将，当然更喜欢越简单越好，虽然有点粗暴，但省事，且最有效。

    秦文涛微微一笑，坑那帮木有节操的坏银，他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

    果如他推测的，没过多久，有亲兵来报，郑三爷等几个士绅豪强联名求见。

    “先生如诸葛亮在世，料事如神，某佩服，哈哈。”曹文诏咧着嘴，对秦文涛竖起大拇指。

    秦文涛面颊有点发烫，他哪配跟智近于妖的诸葛亮比啊，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曹文诏先把几员心腹将官叫来，仔细交待了一下，然后才请郑三爷等人入营。

    郑三爷等几个都是商队被官兵扣押，心里害怕，才偷偷跑来找曹文诏谈判的，他们不敢走前营，只能偷偷的窜到后营投贴求见，心里虽然不爽曹文诏摆架子，但把柄捏在人家手里，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曹文诏没有摆出什么杀威阵，亲在帐外迎接，他性子耿直，懒得绕弯子玩玄虚，直接张开狮子巨口，一人二十万两银子。

    郑三爷等人吓得跳起来，面色铁青的指着曹文诏，你你你了半天，后边的脏话却不敢出口，他们是急得恨不得把曹文诏剁碎了喂狗，但真要翻脸，估计是自已先被人家剁碎了，帅帐外站着一群手按刀柄，满脸杀气腾腾的丘八呢。

    “曹总兵，说句不客气的话，您这是……抢劫啊……”和郑三爷同来的赵五爷还算冷静，胆子也比郑三爷等人大一些，二十万两银子，你干脆去抢劫好了，曹总兵，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

    “做生意嘛，不就是讲价还价嘛？”曹文诏眨着眼睛，一脸耿直的笑容。

    “装什么B，我呸，死老狐狸。”

    赵五爷、郑三爷等人在心里暗骂，不过也暗中松了半口气，你这么说，后边的事就好谈了，他们就担心曹文诏一根筋认死理。

    “曹总兵啊，您也知道，陕西这几年一直闹旱灾，颗粒无收，又闹民变，商队都被抢了N回，损失大到要破产，全家上街乞讨了……”

    赵五爷、郑三爷等开始抹着眼角干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穷，就差没说穷到裤衩子都没得穿，这身衣服还是跟朋友借来遮体的，不然都不好意思来见您呐，嗯，您行行好，看在大家都是地球人的份上，别这么狠心啊。

    曹文诏拼命挠头，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该让秦文涛来跟这几个讨厌的家伙谈价，真是烦死人了。

    他瞟了一眼后帐，秦文涛就躲在里边偷听呢，之前商量好了，有什么状况时，他才出来，但帐布纹丝不动，显然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咋办？

    奶奶个熊的，老子烦死了，不跟你们玩了，按老子的玩法来。

    砰——

    满脸不耐烦的曹文诏一掌重重拍在案桌上，大声吼道：“哭个球啊，老子知道你们有钱，别想骗老子，赶紧还价，老子没功夫跟你们磨叽。”

    “……”

    赵五爷、郑三爷等人眼角直抽，有你这么说话的嘛？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他们虽然很讨厌曹文诏的粗鄙，但若换个角度看问题，也不是没有好处滴，性子越是耿直之人，其实越好谈条件，他们反而怕那种藏着掖着，说话留三分，心机太重的人。

    “如此，就请曹总兵恕罪了。”赵五爷拱手作揖，先赔个罪，既然你直来直往的，咱也爽快点，大家开门见山，开诚布公的谈。

    赵五爷、郑三爷等几人拼命的砍价，先五千……六千……一点一点的往上提，一直提到五万后，再不肯提价，而曹文诏则从二十万一点一点的往下降，降到十万后也不肯再降了，双方卡住了。

    双方睁眼对瞪了好一会，然后形成默契，以五为起点，十为顶点，再继续砍价，最终以七万两银子成交。

    双方皆大欢喜，曹文诏的底价是五万两，郑三爷等人早做好了当肥羊被狠宰的心理准备，十万两是他们最后的底线，能压到七万两，少损失三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舒坦的，原来跟姓曹的打交道还是蛮舒心滴。

    郑三爷、赵五爷等装模作样的让手下回家拿银票，其实，他们身上早揣着巨额银票，只是装一下而已，毕竟刚才哭号了一阵喊穷呐，怎么也得装一下。

    “等等，不用这么麻烦。”曹文诏大手一伸，咧着嘴说道，银子咱不要，折成粮食吧，你们知道我手下有N万人，一天消耗多少粮草么？我现在就缺军粮，缺军粮，缺军粮，重要的话说三遍，当然了，我这人办事爽快，也不会让你们亏本的，按市价来吧，呵呵，怎么样，我曹某人还是讲点道理滴。

    现在轮到他哭穷了，掰着手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穷，各位大爷啊，你们不知道啊，俺手下N万弟兄，吃喝拉撒神马的，不容易啊，若不能让他们吃饱，万一闹个兵变神马的，我大不了脚底抹油跑路，但你们家大业大，娇妻美妾成群，产业都在这里，这损失可就大了哇，你们说是不是？

    “……”

    郑三爷、赵五爷等人眼角直抽，额头青筋凸现，面色黑如锅底，流氓无赖他们见多了，而且他们本身就是宗师级的老流氓，但还没见过更流氓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你特么的说得好听，口口声声说为我们着想，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的粮价是多少？他们各家本来商量好的，屯粮抬价，狠狠的赚上一大笔，但该死的红帮不知从哪搞来大量的粮食，拼命的压低价钱，把他们气得差点没吐血。

    提起红帮在陕西卖粮一事，所有屯粮抬价想发大财的士绅豪强无不骂娘，恨不得把红帮那伙人给剁了才解心头之恨，这是吃果果的砸人饭碗啊，你红爷特么的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

    本地的士绅豪强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帮的人坏了规模，砸他们的饭碗，私下里早串通一气，阴招迭出，跟过江猛龙红爷扛着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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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流氓之间的暗战

    “如果诸公觉得实在太亏，那可以再等三天，等粮价涨高了也行，记住了，三天，按当天的粮价结算。”曹文诏竖起三根手指头晃了晃，表情非常的严肃认真。

    赵五爷、郑三爷等人心头突的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曹文诏那严肃认真的表情是装出来的，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阴谋味道，让他心里都生出一股子强烈的不安感觉。

    赵五爷对郑三爷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凑到一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很光棍的表示，不必等了，今天晚上，一手交粮，一手交人和货。

    “哟，万一三天后粮价大涨呢，诸公岂不是亏了？不行，不行，再等等吧……”曹文诏双手乱摇，一副很为兄弟着想的热情真挚态度。

    “多谢曹总兵关怀，我等担心官军缺粮，还是今晚吧，有了粮食，军心才稳嘛，呵呵，呵呵……”

    赵五爷等人坚持一定要今晚交易，了结此事，曹文诏越是坚持为他们着想，让他们感觉心惊肉跳，害怕这老流氓又弄出什么要命的妖蛾子来，为避免夜长梦多，越尽早了结此事越好，省得担心吊胆的。

    “哟，万一粮价又涨了呢，诸公岂不亏了？我老曹一向讲义气，怎能害朋友呢，对吧？不行不行，实在不行……”一向重情重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曹文诏坚持不允。

    双方各执已见，态度坚决，帅帐内出现了都为对方着想的热情且古怪的一幕，最后，曹总兵拗不过赵五爷、郑三爷等人的真挚与无比的热情，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今晚交易。

    送走赵五爷等人后，秦文涛从后帐出来，对曹文诏竖起大拇指，将军厉害，十大坑王的排位里绝壁有你的一席之位。

    “哈哈哈……”曹文诏哈哈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有时候坑起人来，被卖了还高高兴兴的帮他数钱。

    “将军是否注意到了赵五爷最后的那句话？”秦文涛笑眯眯问道。

    “唔……好象说到了两个人的名字……”曹文诏挠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赵五爷临走时说的那番话，经秦文涛这么一提醒，似乎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秦文涛微微一笑，摇头晃脑的分析一番，赵五爷等人坚持要晚上交易，主要是担心其他人不满他们私自妥协，破坏了同盟协议，由此可见，这个利益同盟并不是铁板一块，至于赵五爷有意无意中提到的两个人的名字，都是西安府最有钱有势的两位大佬，跺一下脚，整个西安的地界都得摇晃，他们是坚决不妥协的带头大哥。

    “这个赵五很阴险啊。”曹文诏挠着头，这家伙不声不响的就把两位带头大哥给卖了，阴险之至，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秦文涛哈哈一笑，将军啊，凡事都有两面性，赵五固然阴险，但换个角度看，可以理解成在向咱示好呐，虽然有利用官军来报复二位带头大哥的心态居多，但大家可以相互利用嘛，既可分裂士绅豪强的利益同盟，在他们内部安插眼线，又多一个盟友，好处多多，何乐而不为？

    曹文诏苦笑摇头，这种事太费脑了，哥玩不来，还是你来办吧，还是先通知手下，准备好晚上的交易吧。

    郑三爷、赵五爷等人离开军营后，并没有马上回家做准备，而是被热情的赵五爷拉到府里，摆上一桌酒席压惊。

    “诸公心里是否不解？”酒过三巡，赵五爷缓缓扫视在座的众人，微笑问道。

    “没有……”郑三爷等人连忙摇头否认，论名气财势地位，赵五爷都比他们强多了，他们当然听赵五爷的，不过，额头上都写了一个大大的“？”号。

    “这样吧，诸公先仔细回想一下，红帮这几天卖粮的事。”赵五爷笑眯眯说道，一副老神在在的高深莫测样。

    郑三爷等人一怔，都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西安府所有士绅豪强眼里，红帮就是一个异类，好端端的放着大钱不赚，偏要低价售粮，砸他们的饭碗，不知道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么？

    红爷在京师确实是能呼风唤雨的大牛人，但你的魔爪子伸得这么长，还让不让人活？知不知道过江龙不压地头蛇的规矩？

    反正红帮被士绅豪强们视为杀父夺妻的敌人，恨不得把他剁碎了喂狗才解心头之恨，他们当然不会放任红帮胡作非为，暗使各种阴招，想要把红帮开在城里粮店整垮。

    这些士绅豪强哪一个不是一肚子的腹黑，修炼成精的千年老狐狸，油盐不浸的老流氓，想出来的阴招多到你晚上都作恶梦。

    他们煸动城里城外的流民去疯狂购粮，还让庄里的农户混入流民群里进行各种煸动，浩浩荡荡的购粮大军把红帮开设的粮店围得水泄不通，差一点就酿出民变的大事来。

    城里卖粮的商铺确有十几家之多，但只有红帮的粮铺价格低到让人抓狂，而其他的粮店都是那帮士绅士豪强开的，价钱贵上天，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就算他们不煸动，百姓也会涌过来抢购粮食。

    这一招的确阴狠毒辣，他们这些土壕联合起来，财力确实惊人，随随便便就能整垮红帮的粮店，斩断红爷伸到陕西省的魔爪。

    计划是很美好，但现实却骨感得让人吐血，红帮的人似乎早想到有人会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坑人阴招，早早就有了对策，商铺一直有一队官兵负责维持秩序，以防发生不测，所以，涌来的百姓虽然黑压压的一大片，但在官兵的强力弹压下，都老老实实的排队，没人敢插队，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伙躲在人群里煸风点火，结果被揪出来，押进牢里关着。

    如果是前段时间绝对出事，甚至演变成民变，百姓快要饿死，走投无路之下，只需要有个带头大哥登高一呼，必然全部响应，干掉那些官兵，然后抢粮。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一样，涌来的流民虽多，但都得到妥善的安置，虽然每餐都是喝稀粥野菜，但至少不饿死人，想要多喝一碗稀粥，就得去劳动挣工分或工钱，孙承宗确在流民的安置工作上费了极大的精力，不过，那是建立在有粮食的前提之上，而红帮和朝廷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就是最好的保证，也让百姓安心，有了盼头，傻笔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干杀官造反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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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流氓之间的暗战2

    孙承宗身为陕西省巡抚兼都佥，即将升任总督，手握军政大权，他想管好自已治下的州县，首先得先安置好大量受天灾战乱祸害，背井离乡，饥肠辘辘的流民，而充足的粮食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指望那帮士绅豪强出钱出粮救济那些饥肠辘辘的流民？别特充逗B了，他们正拼命的屯粮抬价发国难财呢，百姓的死活跟他们没有半毛角关系，向他们借钱借粮？给你一点，象打发叫化子一般，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

    而红帮运来大量的粮食，一半由官方低价收购，一半低价售卖给百姓，对孙承宗和百姓来说，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欢迎都来不及，何况红帮背后的靠山强大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孙承宗更不敢有半点马虎，不仅严厉警告手下所有官员，还调派了一队人马保护红帮的安全。

    那帮士绅豪强不是不想借官府之手阴人，但无一例外都碰了壁，即便那些拿了他们N多好处的官员都果断的摇头拒绝，还劝他们悠着点，别去招惹红帮的人，至于原因，他们也不知道，巡抚大人没说，他们只能推测是巡抚大人收了红帮的N多好处，才会如此护着他。

    当然了，若从政绩上考虑，他们也会支持红帮的，只不过红帮没给他们好处，心里自然有些不爽，但摄于巡抚大人的威势，没人敢胡来，在安置流民期间，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官员敢伸黑手，结果被巡抚大人当场砍头示众，在脑袋和银子的选择题上，傻叉都知道怎么选。

    那帮士绅豪强把那些官员的警告当作耳边风，他们认为红帮的势力只限于京师一带，即便是过江的猛龙也斗不过他们这些地头蛇，何况还砸了他们的饭碗，就算不把人整死，也得把他们整得缩回去，保住自已的一亩三分地，明的玩不来，还可以玩阴的嘛。

    派出庄中的农户家丁扮成流民去购粮，煸动城里的百姓去疯狂抢购粮食，甚至出钱给百姓帮买粮，给二十比一的好处费，但全都碰了壁，人家显然都算计好了的，这些阴招都玩不转。

    没有本地户口的流民，全部安置在流民营，造册登记，由官府负责粮食供应，按人头按工分分粥，暂时不能购粮，城里的百姓得拿户口本来购粮，按家里的实际人口限购两天的粮食，而且是按稀粥的量供粮，每户都登记得清清楚楚，别想蒙混过关，有钱也不能多买。

    这一招真绝了，把那些士绅豪强的各种阴招全都挡回去，让他们气得差点吐血，而这些招数都是朱健整出来的，交待给红爷吕健铜，再由他交待给手下去实行。

    即便是供给流民的官粮，特别是粮食的出入库及淘煮的时候也都由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盯着，逮到一个作奸犯科的家伙记一功，累积到一定的功劳升一级，还有奖金拿，以此为鼓励，当然了，被人家收买了，跟着一起贪没，一经查实，轻者流放边关服苦役，重者抄家喀嚓。

    朱健一手萝卜，一手大棒，恩威并施，那些负责盯梢监督的锦衣卫和东厂就得好好思量了，是要银子还是要脑袋了，而且锦衣卫和东厂是天生的死对头，谁看谁都不顺眼，彼此相互监督，谁敢胡来？

    而敢伸黑手的官员，一旦被逮到，就地正法，杀一儆百，如果官职大品秩高的，孙承宗处理不了就由锦衣卫接手，押入诏狱审讯，这辈子别想活着从锦衣卫的诏狱出来，朱健给雷寅的密令是直接弄死，没抄家算轻的。

    如此严格的层层把关，即便仍有人想方法的伸黑手，损失也不会很大，若放任当地官员自已处理，一百斤米估计只有十几二十斤下锅，其他的被他们拿去黑市高价出售了。

    当然了，那些黑心的官员只能望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直咽口水，但百般思量权衡后都老老实实的，处罚太重，这种亏本的生意不划算，傻叉才去做，不过，他们心里可把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恨死了，要刨他们的祖坟才解恨，而这正是朱健所希望的，锦衣卫和东厂若不老老实实的抱他的大腿，铁定死得很惨。

    那些士绅豪强放出的各种阴损招数都失败了，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他们为保住自已的一亩三分地只能拼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扮成民军打劫红帮的运粮队。

    这种事风险太大，不可能让所有的人知道，那几家关系极好的不鸟派私下里偷偷商量，挑选人手，进行准备工作。

    而曹文诏和秦文涛口中的大招早已准备好，各路人马已各就各位，只等天黑之后再行动。

    夜半三更，当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进入梦乡的时候，在几家田庄较远处的树林里接二连三的钻出一个个黑影，就如同夜间的幽灵，他们拎着用黑布罩住的气死风灯，小心翼翼的行走在乡间的泥道上，在这些黑暗的身后是一辆辆空车，长长的车队延伸到天际。

    这些黑影都是曹文诏手下的广平军，现在扮成民军来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当兵的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只为了混口饭吃，即便能填饱肚子，但缺少肉类，营养很难跟上，基本都患有夜盲症，没灯真走不了夜路，好在秦文涛想出用黑布蒙灯的招数，既解决了士兵走夜路的大麻烦，也避免了灯光太亮而暴露目标。

    曹文诏派出一千士兵扮成民军，为保证安全，他只分成两队，打的高迎祥和王嘉胤的旗号，分别偷偷摸摸的潜近两座田庄。

    田庄内本来派有家丁巡逻值守，但N年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负责值守巡逻的家丁早钻到草堆里呼呼大睡，防守形同虚设。

    不过，庄内养有田园犬，稍有风吹草动，这些嗅觉灵敏的田园犬都狂吼起来，非常忠实的报警，只是没人理会而已。

    斥斥的别名叫夜不收，专门负责潜入敌后侦察敌情的，一般都由军中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他们用飞爪勾住不算很高的围墙，攀爬上去，然后扔进一块块带病的烤肉，那些田园犬冲上来抢吃，很快就没了声息。

    那些斥候趴伏在墙头上，小心翼翼的观察庄内的情况，墙外的士兵架起木梯攀爬上墙，再把木梯抽起，放到墙内，沿梯而下，大摇大摆的进庄。

    在控制了庄内的制点高和庄门后，斥候降下吊桥，打开庄门，放集结在庄外的同伴进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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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诸葛附身

    第72章诸葛附身

    田庄的警戒形同虚设，即便有人起来嘘嘘时发觉情况不对，呼喊报警，但毛用都木有，整个田庄已被控制住，报警的人还挨了刀柄敲得头破血流，整个田庄好几百号人就他一个挨揍负伤，早知这么倒霉就不喊了，乖乖举手投降何至于这么冤？

    庄里的农户在枪的逼迫下，老老实实的打开储粮仓库大门，把堆积如山的粮食装进布袋，搬上马车牛车，而其他的人，包括几个田庄管事在内都被五花大绑的捆成大棕子扔在一边，几个如狼似虎的蒙面人持着刀枪在一边盯着，严防他们挣脱绳子逃跑。

    “这么多粮食，咱常胜军发了，哈。”

    “嗯，大哥神机妙算，嘿嘿。”

    “对了，据咱的眼线禀报，好象高家军也在搞粮。”

    “嗯，没办法，缺粮啊，不得不挺而走险，不过没想到这么顺利，嘿嘿。”

    负责看守的几个蒙面人低声嘀咕着，他们说话时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几个田庄管事听到了，无意中泄露了天机。

    负责端掉这座田庄的官军打的是王嘉胤的旗号，另一支队伍打的是高迎祥的旗号，其实，这些官兵里头也有王嘉胤的常胜军和高迎祥的高家军投降归顺的俘虏，说起民军的切口来头头是道，根本无须装扮。

    这些流民之所以加入民军，全是为了填饱肚子，谁有粮吃他们投靠谁，为谁卖命，什么叛徒不叛徒的全扯蛋，他们不认得叛徒二字，只认得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

    这支官军如同后世的鬼子进村，实行各种光光政策，不仅把田庄里所有的存粮全部搬空，一粒都不剩，连带着庄里圈养的鸡鸭猪等家禽全部撸走，如果还时间的话，估计还把池塘的水排空，把养在塘里的鱼儿全撸了。

    负责带队的军官看看还有几辆空车，突然记起曹总兵的交待，又命人把锄头、砍柴刀、耕犁等劳作工具也搬上车，但凡带铁的东东都不放过。

    临走时，那几位田庄管事的卧房和身上都被仔细搜了一遍，铜钱、麻织的衣棠、鞋子神马的全被撸光，凶残至极，不过，他们没有动那些可怜的贫苦百姓，表现出常胜军平时的行事风格。

    N个时辰后，天空逐渐放亮，被捆绑的农户确认常胜军的人早已跑到天涯海角，这才敢挣脱绳子，把几位管事和同伴放了，几位管官看着空荡荡的田庄直抹泪，回去咋向老爷交待哇？

    他们在几个农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赶往西安府城报案。

    人还在通往西安府城的官道上，他们又亲眼目睹了万恶的常胜军洗劫了一支商队，他们仍然蒙面作案，不过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做恶，敢反抗的家丁护院被排枪轰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剩下的吓得抱头鼠窜，或跪地投降。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到西安府，全城一片慌乱，曹文诏一边下令加强戒备，严查进出城的路人，还派了一队人马守护在流民营附近，以安抚惊民失措的流民，也可以理成监视，一旦有人借机闹事，必被斩杀。

    另外，他还派了一队人马出城，前往案发地一带搜寻常胜军的踪迹，鬼影都没有发现一个，倒是另一边的官道上又发生了大劫案，被洗劫的是某员外爷的商队，案犯是高迎祥和他手下的高家军，反正有不少目击证人证明。

    曹文诏手里的兵力太少了，二千人守城，一千人守护流民营，一千人负责城内的交通要道，守卫粮仓、府库、武备库等重要地方，他只抽得出一千人去追杀王嘉胤的常胜军和高迎祥的高家军。

    两支民军似乎商量好似的，官军一到，立马逃匿，不知所踪，但另一边很快就打劫闹事，等官军赶过去时，早脚底抹油开溜，来来去去，疲于奔命的官军被折腾得直吐血，最后借口人困马乏，走不动了，在路边的树林里安营扎寨休息。

    据说曹总兵为此气得暴跳如雷，打算再抽一千兵马出城追击民军，消息传出去，把那些士绅豪强等老爷们给吓坏了，紧急商量之后，纷纷赶往军营求见。

    西安府原本兵强马壮，但巡抚孙承宗不满天子封赏，打着清剿民军余孽的旗号，负气率全部西安军离去，给代督佥曹文诏留下一座没兵的大城，而曹文诏的广平军仅有五千人马，若是全部守城倒是够用，但这么一分兵，留守城池的兵力少得可怜，万一两路民军联合起来袭城咋办？

    军营，中军帅帐。

    参军录事秦文涛对着曹文诏笑眯眯说道：“将军，他们来了。”

    “那拜托先生了，哈哈。”曹文诏哈哈一笑，溜出帅帐。

    秦文涛摇了摇头，亲自出营，把那帮老爷们迎进自已的营帐内，低声下气的解释一番，总兵大人正忙着调兵遗将，准备亲自领军追杀胆敢窜进西安地界的两路民军，没时间接待诸君，由我代为接待，请诸君见谅。

    “将军，不能分兵啊。”

    这些员外老爷们满脸焦急神态，纷纷出声劝阻，还有模有样的分析分兵的害处，最安全的做法是紧闭城门，坚守城池待援。

    秦文涛的营帐就在中军帅帐旁边，即便有厚厚的帐布隔着，仍能清楚的听到曹文诏气极败坏的咆哮声，调兵遣将的命令声。

    “将军，麻请将军把曹总兵请过来，我们就说一句话，一句话。”一众员外老爷们都急了，由商盟代表兼带头大哥悄悄塞给秦文涛几张千两面额的银票。

    “好吧，我尽力说服曹总兵过来，不过……”秦文涛微微一笑，很不好意思的把银票收进腰包里，转身出帐。

    一众员外老爷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想要说服曹文诏留下，肯定得破费一笔，在来的时候早就商量好了的，只看付出多少而已。

    “各位，本官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怠慢了，恕罪恕罪。”曹文诏一进帐篷就抱了个四方揖，一个劲的给一众员外老爷们道歉，在他代守西安府期间有流寇窜来作案，是他失职，实在对不起各位啊，不过各位放心，老子现在马上点齐兵马出城追杀，一定把他们剁成肉泥，为大家报仇。

    “曹总兵，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众员外老爷七嘴八舌的劝阻，陈述分兵的危险性，一个个秒变智近于妖的诸葛孔明，纷纷帮着曹总兵出谋划策，指点江山。

    “曹总兵啊，我们也知道你心急，但得考虑大局啊，万一被民军乘虚而入，破了这西安府城，大家伙都得玩完啊。”

    众员外老爷纷纷陈述各种厉害关系，见曹文诏实在是木榆疙瘩一个，不明白他们的各种暗示，让他们差点吐血，只好一咬牙，开门见山把话挑明了，曹总兵，你安心留守城里，军粮军费神马的东东，咱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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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忽悠

    “诸君以为如何？”秦文涛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表情丰富精彩得难以描述的一众员外老爷们，心中暗自得瑟，别以为你们吃的饭比本官多就牛笔，本官可是读书人，读的可不是死书，嘿嘿。

    众员外老爷们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心里无不问候他全家的女性，这丫的看着是挺年青的，但比修炼成精的千年老狐狸还要狡猾百倍，天生一肚子的坏水呐。

    他们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欺负曹文诏是个粗鄙的丘八，好忽悠，结果这厮当起了甩手掌柜，借口有事先溜了，把谈判的事宜丢给秦文涛，任他们怎么忽悠，秦文涛就是不掉坑，反把他们给绕得掉坑里了。

    不过，必须承认，秦文涛挖的坑确实有点意思，就算掉进去，这心里也没有多少不爽，相反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其实，秦文涛挖的坑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捐出来的钱粮分成三部份，分别捐给曹文诏的广平军、官府和流民，既交好广平军将士，又讨好以巡抚孙承宗为首的地方官员，同时又赢得忠君爱国，体恤前方将士，赈济灾民的大好名声。

    钱财只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了可以再赚回来，名声却是一辈子的事，搞不好流芳百世呐，君不见，无数人为了名垂青史，连命都不要了呐，万一上达天听，天子龙颜大悦，颂发锦旗牌匾神马的表彰，那更发达了，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得要命啊。

    秦文涛在大忽悠的同时也有意无意的透露了一些信息，红帮低价售粮不是想跟你们抬杠，是奉了朝里某些大人物的指示，目的是结好孙巡抚，帮他治理好乱成一锅粥的陕西，要不然孙巡抚会派一队士兵过去，听从红帮的调遣？想想里边的复杂关系吧。

    你们别不信？难道跺一下脚，京师地面都摇晃的红爷脑子进水，好端端的放着银子不赚，偏要低价售粮？换成是你们，没有半点好处，好端端的会做赔本生意嘛？

    你们屯粮想赚大钱，只是时机不对而已，所以，千万别想什么馊主意对付红帮，孙巡抚就靠红帮运来的粮食安抚流民了，红帮要出什么意外，孙巡抚铁定怀疑到你们头上，陕西地界可是他说了算，谁拆他的台，就是他的敌人，谁禁受得起他的雷霆之怒？

    我呢，也是为了你们好，大家留一份情谊，将来再次碰面都好说话，你们说是不是呐？

    那几个原本想出黑手打劫红帮运粮车队的员外老爷们听得冷汗直飚，幸好人手还在召集当中，没有来得及行动，不然可要命了。

    大伙儿一合计，都觉得秦文涛的主意还行，最主要是有红帮源源不断运来的粮价低价出售，粮价一时半会是很难涨上去了，他们屯积的大量粮食肯定卖不出去，屯积越久，粮食越容易受潮发霉，再者，高迎祥的高家军，王嘉胤的常胜军已经窜进西安府地界，连续洗劫了两座田庄和一支商队，与其白白便宜流贼，不如按秦文涛的主意卖一部份，捐一部份，当是消灾保平安，买个好名声吧。

    这一次，大伙儿出奇的没有任何异议，全票通过，双方皆大欢喜。

    送走这些肥羊后，曹文诏从后帐钻进来，对着秦文涛直竖大拇指，哈哈大笑道：“先生厉害，我曹某人服。”

    “将军错矣，厉害的人是皇上。”

    秦文涛的脸上先是流露出一抹不意思的苦笑，续而面容一肃，朝着京师的方向顶礼膜拜，真正牛笔的是远在京师，端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啊，想不让他佩服膜拜都不行。

    整个想法计划，包括如何妥善的安置流民等工作都是皇上捣鼓出来的，他只是加以补充和完善一些小细节而已，单这眼光就已经让人佩服得五体投体，而且皇上还非常准确的掌控住了那些人的心思，更牛笔得不行，帝王心术就是厉害得让人怕怕与膜拜。

    归纳总结，天子虽年少，但智商很高，眼光独到狠辣，深谋远虑，行事不拘一格，甚至不择手段，杀伐果决，勤政爱民，或许不是一位好的明君，但绝壁厉害如永历大帝，摇摇欲坠的大明帝国还是有希望的，他突然间为自已的正确选择感到庆幸，这粗大腿是抱对了。

    当天，在大队官兵的护卫下，员外老爷们从城外的各大田庄里调出屯积的粮食，浩浩荡荡的运进城里，引起全城轰动，也让所有流民都松了一大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没饭吃啊，现在好了，现在粮食多的是，还担心啥？这会谁要敢鼓动老子去当流贼，老子第一个把他揪去见官。

    这些员外老爷们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神经短路，突然宣布把这些粮都捐献给官府和流民营的时候，全城百姓都疯了，或泪流满面，或跪地谢恩，直呼大善人活菩萨神马的，一个个激动得状若疯癫，欢呼的声浪直裂云霄。

    看着无数挥舞的手臂，听着直裂云霄的欢呼声浪，一众员外老爷们突然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好象成仙飞升一般，这心里既因为损失不少而感到肉痛，又因为买得了大好名声而得瑟，痛并快乐的感觉纠缠在一起，一时半会很难形容。

    稍后几天，捷报传来，高迎祥和王嘉胤等流贼被击溃，四散逃窜，不知所踪，整个西安府境内的人全都松了一大口气。

    而此时，在某个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高迎祥、王嘉胤等民军首领正聚集在一块开会，商议今后的打算。

    孙承宗的西安军、孙传庭的偏师、卢象升的天雄军太过凶残，把各路起事的民军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窜，也许是老天爷有意安排的，四散溃逃的民军残部在逃命中竟不知不觉的逃到了一块。

    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谁也没有嘲笑谁，先凑到一块，壮大队伍声势再说，分散只会被凶残的官军吃掉，不过，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接连的惨败让所有人都垂头丧气，最要命的是粮食等辎重都丢光了，再不赶快想办法，就得活活饿死在这迷宫一般的深山老林里了。

    历史的车轮在这里发生了一点小改变，与原历史不同的是清剿民军的各路明军没有连吃败仗，陕西境内没有被搅得天翻地覆，即便是被民军占领的州县也被迅速收复，没有被彻底打烂，只要有一定的钱粮供应，休养生息个二三年，加上朝廷减免赋税，老天爷开眼下充足的雨水，老百姓还是有活路的。

    朱健开黑走偏门，不择手段，不仅弄到了大量的粮食，还逼迫那些士绅豪强大奸商乖乖的捐献出不少的钱粮，极大的缓解了地方和朝廷的压力，也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另一个小改变是躲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民军组建了三十六营，德高望重的王嘉胤被推举为盟主，高迎祥为三十六营首领之一，被推举为闯王，比原历史提前了整整二年的时间，而另一个更加牛笔，把崇祯皇帝逼得煤山上吊，建立大顺帝国的闯王李自成仍是默默无闻的小队长。

    其实，李自成已开始表现出自已的一些能力，被王嘉胤的得力心腹王自用看重，虽然升为大队长，但手底下的兵只有一个小队，没办法，常胜军损失惨重，兵力少得可怜，偏大头目又多，士兵分派下去，哪怕你是校级军官，手底下挺多也就只有一二个排的士兵，将就吧，没当光杆司令就不错了。

    京师，金銮殿内，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正在和阮大铖的江南派文官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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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打脸

    京师，金銮殿。

    原本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如同菜市场一般，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和以阮大铖为首的江南派文官正在撸袖子互喷口水掐架，原因是陕西西安府的事被人告发了，东林党上书弹劾巡抚孙承宗不作为，代督佥曹文诏失职、欺压当地士绅粮商，敲榨勒索等罪名，要求革职，押回京问题。

    江南派和东林党是天生的死对头，不管什么理由，也不管对或错，但凡是对方支持的事儿，必一股脑儿的反对，就算反对无效也要恶心死你，不让你顺顺当当的把事儿给办好了。

    西安府那帮士绅豪强虽然捐粮买到了大好名声，但他们真心木有节操，转身就把曹文诏和孙承宗给卖了，黑状告到天子面前。

    孙承宗不是东林党的人，连立战功，让他们眼红妒忌恨，若能把他扳倒，把自已人送上陕西巡抚的宝座再好不过了，而知兵事，曾经在辽东连立战功的袁崇焕就是最好的人选，就算争不到巡抚之位，也要争个管军事的总督，最差也要弄个兵事都佥或指挥的军职。

    陕西士绅的联名黑状一递上来，所有东林党就象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岂肯错过如此良机，派人收集了孙承宗和曹文诏的各种罪名，然后把这份诉状告到天子面前。

    孙承宗和曹文诏的罪名可多了，欺压威胁、敲榨勒索当地士绅，什么收受贿赂、克扣军饷、骚扰百姓、当街调戏寡妇、强抢民女、军纪败坏、逛青楼不给钱，玩霸王嫖等等，身负守护西安等地之职，却让流贼窜进来四处杀人放火打劫，此为严重的失职，必须追究责任。

    东林党的重点目标是孙承宗，他被扣上的黑帽比曹文诏要多一些，身为陕西省的军政长官，却放任代督佥曹文诏胡作非为，乱杀官员，为难下属等等，总之各种罪名多到用脚趾头去数都数不清。

    “够了，都给朕闭嘴！”

    端坐龙椅上的朱健突然站起，大喝一声，王八气势陡然迸现，所有官员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天子发飚，后果严重，整个金銮殿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连细小的绣花针掉落地上都能清晰的听得到。

    朱健手一伸，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伸手入袖，掏出一叠纸卷，朱健接过，朝殿下用力一甩，然后气哼哼的坐回龙椅，脸色阴沉得吓人。

    排在最前面的官员上前几步，或伸手接住飘舞半空的纸片，或蹲地捡拾，匆匆扫一眼，东林党的官员看过后无不脸色微变，然后默默的传递给自已人，而江南派的官员则咧着嘴，笑得很开心，看着东林党官员的眼神里尽是嘲讽之色。

    那一叠纸片上记载的都是西安府一些官员的详细资料，年纪品秩大小不一，唯一相同的是结局，他们都被孙承宗下令喀嚓掉，脑袋悬挂城门上示众，罪名是贪污赈灾的钱粮等等。

    孙承宗的给他们定的罪名还是轻的，锦衣卫搜集到的罪证更多更重，有的比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还要凶残，砍一百回脑袋都不嫌多，这叠资料纸片就是锦衣卫收集整理，呈交上来的，东林党拿这事作文章，这脸被抽得啪啪作响，把江南派的文官乐得嘴巴都笑歪了。

    “朕赏罚分明，曹文诏代督西安防务，负失察之职，撤其代督佥之职，孙承宗屡立战功，又安置好流民，揪出祸害百姓的大蛀虫，不仅无过，还有大功，封陕西都督，退朝。”

    朱健仗着自已王八之气暴涨的威势，还有乘一众东林党老脸发烫，还在发懵的时机，迅速拍板，紧接着不给任何人一点反应，直接宣布下班，自已脚底抹油跑路，嗖的溜进后殿。

    “……”

    文武百官全都无语，皇上这是仗着自已年纪小，经常耍无整，整一个小流氓作风呐，天启帝眼瞎了才选他为继承人啊。

    东林党众官员郁闷出殿，江南派文官和天子党官员跟在后边偷着乐呵，东林党势大且嚣张，平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今儿难得的看到他们被皇上啪啪抽脸，让他们有种扬眉吐气的舒爽感觉，巴望着这样的乐事儿多来几回，丢死这帮东林党的老脸。

    当天使在陕西西安府宣读圣旨时，早知道结果的孙承宗还是忍不住捋着长须乐了，被撤去西安府代督佥的曹文诏也咧着嘴，没有半点的不爽，代督西安府兵事这一武职只是为了方便他在西安府敲榨勒索而已，撤不撤都无所谓，他能升到总兵官早就偷乐N回了，严格说来，论战功与资历，他想升任总兵官还得熬N年呢，皇上这是给他开了后门了。

    曹文诏交割西安府防务后，就率领他的广平军离开西安府，开始对附近州县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流寇进行大扫荡，这些强盗流冠的存在确实影响了百姓与商旅的安全，另一个主要任务是看看能不能逮到李自成、张献忠等人。

    曹文诏、卢象升、孙传庭等人都接到了同样的密令，他们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契而不舍的想干掉这几个人，但冲着官升一级，赏银万两的重奖，怎么也得赌一下运气，再者，端掉那些强盗窝也算战功，而且还能捞到一些金银珠宝等值钱的东东，何乐而不为之？

    当然了，三路大军看似没有什么计划的胡乱扫荡一通，其实，卢象升的天雄军在陕西与陕北交界附近游荡，孙自庭的偏师在陕西与山西附近转悠，目的就是防范王嘉胤、高迎祥等民军残部窜进陕北或山西搞破坏，而曹文诏的广平军展开拉网式的扫荡，把流贼往中间赶。

    同时，四川石柱都督佥事兼总兵官秦良玉也奉旨调动，率五千大名鼎鼎的白杆兵移师广元和巴中交界，防范流贼窜进四川捣乱。

    朱健印象中的四川虽有威名赫赫的秦良玉坐镇，但战乱可不少，秦良玉甚至吃过几回败仗，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四川被杀人魔王张献忠搅得天翻地覆，惨不忍睹，好象四川还有土司造反来的，后来被秦良玉联合各路明军击败，不过接连的战乱也让四川元气大伤，才给了张献忠可乘之机。

    开挂的朱健可不希望四川动荡，也知道秦良玉统率大名鼎鼎，战力极高的白杆兵依然吃败仗的各种原因，猪队友太多，白杆兵孤军奋战，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焉能不败？

    史料记载，秦良玉奉旨出征，地方行政长官却以缺粮为由，拒绝提供粮饷，秦良玉不得不自掏腰包购粮，甚至在战局恶化，白杆兵损失惨重，需回乡征调部族青壮挽回败局的时候，顶头上司竟然拒绝她的请求，各种要命的因素下，秦良玉再牛笔也得吃败仗，不过，她不是败给敌人，而是败给自已人，完完全全是被自已的坑惨的。

    朱健可不想象前任那样把大明帝国唯一的女总兵官，能征善战，忠心耿耿的秦良玉给坑惨了，让王承恩挑一名比较靠谱的太监前往四川兵械局监督，另派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相互监督，日夜赶工生产出来的精良鲁密铳和手榴弹优先装备秦良玉的白杆军。

    但因科技、生产设备的落后等许多原因，生产率低下，白杆军只装备了三百来支精良前装鲁密铳，十门佛朗机炮，手榴弹倒是装备不少，朱健还从狼营里抽调两名表现不错的基层军官前往石柱，教导白杆兵正确使用火枪与手榴弹，白杆军的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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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乌龙

    这还不够，朱健还下旨警告四川巡抚及各州府主官，谁敢出妖蛾子刁难秦良玉，一经查实，不管你多大的官，锦衣卫直接请进诏狱喝茶快活，站着进去，躺着出来，严重的抄家灭族。

    在调派秦良玉率白杆军的出征圣旨里，朱健也提到，若有地方主官刁难，你只管上书禀奏，或投诉给锦衣卫的地方卫所，朕保证给你一个公道。

    两道不同的圣旨，却重点提到同一个事儿，不仅表明天子对秦良玉的宠信，还透出一股子凛烈浓重的杀机，让那些地方的官员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尼玛这跟赐秦良主先斩后奏的上方宝剑有何区别？

    秦良玉跪接圣旨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泪花，对着京师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冲着天子这份宠信，她马家上下拼了。

    稍后，已经经五十四岁的秦良玉率五千大名鼎鼎的白杆兵移师巴中、广元交界驻营，严防流贼窜入四川，随行出征的有已官至副总兵的两个侄子秦翼明和秦拱明，儿子马祥麟留守石柱。

    巴中、广元一带的州府县令也奉旨派军协防，为防止秦良玉被这些战力渣渣的地方军坑死，封秦良玉为川军指挥使，负责指挥协防的各路明军。

    其实，朱健心里也清楚，巴中和广元两地间距有140多公里，即便调秦良玉统率白杆兵坐镇两地交界，调附近州县的官兵协防，也不可能完全阻挡住流贼窜进四川，只不过是起个威摄的作用而已，当然了，如果流贼真要玩命窜进四川作乱，必被占有天时地利人合且以逸待劳的白杆军追得连喘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只要王嘉胤、高迎祥等人不是脑子进水，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逃窜进四川，陕北和山西才是他们首要目标。

    史料记载，民军确实是东渡犯晋，但被官军挡住，损失颇大，不得不退回来，崇祯三年再次东渡过入晋，王嘉胤被曹文诏干掉后，民军才组成三十六营，在陕西等地又搅了一阵，窜往陕北，只是，因为朱健扇动的翅膀，历史的轨迹发生了一点改变，被打得溃不成军的流贼提前二年整合出了三十六营，估计仍在休整之中，暂时还没有东渡犯晋的迹象。

    流贼集合起来组建三十六营，实力增强不少，朱健虽已严令山西和陕北等地的地方驻军严加防范，但他不知道山西的驻军能否守得住，把流贼挡在境外？只能下令卢象升所部尽可能靠近山西地界，协助西山驻军守住边关地界。

    让朱健稍稍宽慰的是由于采用较为激进的偏门手段，有疾风盗在外边帮他弄粮敛财，军费粮食还算撑得住，陕西全境没有被流贼搅得稀吧烂，饥肠辘辘的流民得到较好的安置，没有变成流贼，而王嘉胤、高迎祥等民军被击溃后，没有得到多少补充，实力大减。

    目前，散布在各地的眼线密探斥候暂时没有发现王嘉胤、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踪迹，这年头的自然环境还没有遭受严重破坏，到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天知道他们藏匿在哪个角落里，逮到的只是一些漏网的小头目，从他们嘴里也撬不出多少有用的情报，官军只能被动的严加防范，张网等候。

    关外，金军虽然屡屡犯边，但有老谋深算的洪承畴坐镇，战略部署和作战方针大体正确，边军在武器装备、粮饷等较大改善的情况下，战力斗志都有所增强，金军仍被挡在关外。

    朱健为末雨绸缪，可谓是绞尽脑汁，呕心沥血，狂点金手指，疯狂开挂，提前进行各种部署等防备工作，同时还得抽点时间到兵工厂视察，督促工人玩命的生产精良的后装遂发枪，同时研究螺旋型线膛枪，至于各地的兵工厂，只全力生产精良的前装鲁密铳，少量佛郎机炮和手榴弹为主，同时严抓生产质量，负责监督生产的官员，胆敢伸黑手，逮到一个抄一个的家，即便不能全部杜绝，但在屠刀的威摄下，武器的生产质量还垂马马虎虎上了一个新台阶。

    忙得焦头烂额的朱健在喘气喝茶水的时候常内牛满面的发牢骚，谁特么的说当皇帝过很舒爽，整日闲得蛋痛，各种撩妹，可以醉卧美人膝来的？哥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木有，更别冰撩妹了，哥这昏君当得好失败。

    在朱健伤心自已当不好一个昏君的时候，好消息总算传来，大明牛笔哄哄的大海盗郑芝龙把福建水师摁倒在地上暴揍了一通之后，突然感悟人性，接受了朝廷的招安，福建巡抚熊文灿第一时间把好消息上奏朝廷。

    接到好消息的朱健忍不住长长的喘了一大口气，赐封郑芝龙为海防游击，负责福建一带的海防，其弟郑芝虎、郑芝豹等五虎为游击将军，其他人皆有封赏，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并给郑芝龙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表彰他的大义、忠勇，顺便打听一下郑成功的消息。

    在盼星盼月亮盼了N天之后，朱健收到郑芝麻的回信，顿时哭笑不得，他寄以厚望的郑成功现在才四五岁，还在玩泥巴呢。

    郑成功原名郑森，又名福松，字明俨、大木，1624年出生，是郑芝龙和日本老婆生的大儿子，是朱健忙昏了头，记错时间了，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好吧，捣鼓大明精锐水师的事暂且搁置，先用郑芝龙的郑家舰队撑场面，但开海一事必须及早提上日程，朱健心里清楚，先帝虽然下旨封海，但没人当回事，那些商人照样出海，赚得满盆满钵，然后拿出大量的钱财贿赂官员，让这些官员替他们撑腰，真正被忽悠，一文铜钱都没捞到的天子。

    海运是文官集团的大蛋糕，谁动这块大蛋糕，他们就跟谁拼命，开海一事必遭受文官集团最强烈的反对，甚至打着违反祖制的旗号死谏，砍一堆脑袋都不一定管用，得走歪门邪道才行。

    得让郑芝龙信服合作，非满肚子坏水的宋献策亲自出马不可，在派天使前往福建封赏郑家军的时候，宋献策已带上密旨，悄然随队同行，随行护卫的除了几百禁军，还有经过精心挑选的数十名锦衣卫和东厂密探。

    朱健现在就只能等狗头军师宋献策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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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禁海令

    第76章禁海令

    朱健心里当然只希望和郑芝龙瓜分海运这个大蛋糕，但蛋糕太大了，他一个人吞不下，而且这事也不好出面，因此，他把一帮勋贵拉上，由他们出面操办，随同宋献策去福建的还有几位勋贵老王爷。

    赚大钱是主要目的，但还有另一个主要目的，他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就是借这帮勋贵的钱打造一支忠于他的海军舰队。

    一般情况下，这些勋贵王爷是不允许随意离开京师的，因此都借口有病请了长假，乔装打扮，混在宋献策的队伍里悄悄离开京师，目的也是为了增加郑芝龙的信任度。

    没办法，郑芝龙刚接受朝廷的招安，肯定惴惴不安，害怕朝廷把他干掉，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估计马上又反明，当大海盗去了，加上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大蛋糕，突然从天而降，砸到脑袋上，换谁处在郑芝龙现在的位置，不怀疑天子想干掉自已才怪。

    “众卿以为如何？”

    朝堂上，朱健提出了开海提议，他不想让忠于自已的天子党官员被东林党喷得体无完肤，亲自说出了开海的提议，当然，前面铺垫了一大堆东东，诸如全国爆发灾荒，颗粒无收，饥鸿遍里，并爆民变等战乱，加上九边吃紧，需耗费大量的钱粮，偏国库空虚，朕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开海收税了，如果诸公有良策妙计让国库充实，让百姓丰衣足食，朕就奉守祖制，继续禁海。

    千万别跟朕提什么增加各地税赋，百姓已经惨到闹事反明了，谁提加税朕削谁的乌纱帽，不过，那些商人的税倒是可以加，他们钱多到每天愁着怎么花才能花掉一些，朕收他们的税是帮他们积点阴德，小心死后一地狱，生的儿子木有P眼儿。

    “皇上，不可，祖制不可违啊。”

    十几名低品秩的官员第一时间蹦出来，跪在地上哭嚎祖制不可违神马的，他们都是东林党的人，平时都是冲在最前面充当炮灰，和阮大铖的江南派喷口掐架什么的，大佬们稳坐钓鱼台看热闹，只有情况严重或关键时刻才会站起来发飚。

    “那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让帝国的国库充实？让天下的百姓不挨饿？”朱健笑眯眯问道，他早有心理上的准备，问这番话只是带着戏谑的心情而已，偶尔逗一下这帮家伙增加点生活乐趣也蛮不错滴。

    “皇上，祖制不可违啊。”几名江南派的小官也蹦出来哭嚎进谏，哭得比自家的老爹死了还要伤心悲痛。

    “……”

    朱健千算万算，却未算到这一着，他没想到阮大铖的人也跟着跳出来捣乱，瞬间气得面庞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那几个江南派的官员早被他冷厉的目光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臣反对。”

    “臣亦反对。”

    中高品秩的官员开始出场表演，有东林党的，也有江南派的，无一例外都是反对开海，理由只一条，违反了祖制，不符合规矩，至于国库空虚神马的问题，可以慢慢商量，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当然了，谁都心知肚明，断了那帮商人的财路，他们每年得少多少进项？大海就是他们和商人一起发财的大蛋糕，谁动他们的蛋糕，他们找谁拼命，天子也不行，因此，东林党和江南派的文官们不约而同的达到了默契，坚决反对开海。

    金銮殿内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文官，站着的只有天子党的十几文官，他们被两派视为见风使舵，没有主见的墙头草，势力渣渣，被抛弃的那一小撮人，其他都是勋贵武将，勋贵武将和文官集团是尿不到一个壶的，不过，他们都知道文官那张嘴很厉害，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朱健拼命的吸气，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只是冷冷的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既不吱声也不说平身让他们起来，既然你们要耍流氓，老子也耍点流氓，那就让你们跪久点再说，奶奶个熊的。

    若大一个金銮殿内寂静无声，有的只是众官员急促的呼吸声，大清的臣民膝盖软，一般行礼都是下跪，动不动就自称奴才，一个个练就一身上乘的跪地功夫，而大明的臣民相当有骨气，膝盖硬，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下跪，就象现在进谏死谏时才会跪，跪功渣渣，只跪几下，膝盖就痛得难受，两腿发麻，冷汗直飚，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气虚体弱的老官，不仅气喘，冷汗直飚，身体摇摇晃晃的几乎要栽倒，但他们硬着咬紧牙关撑着，天子不松口，他们就死跪不起。

    君臣无声无息的对峙了一个多时辰，虽然有几个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的老大臣撑不住昏倒，被太监抬下去医治，但最后撑不住的却是朱健，没办法啊，坐到屁屁都发麻了，不认怂不行。

    认怂归认怂，但条件必须有，朱健下旨新的《禁海令》，加大海航盘查力度，但凡发现有商人携带货物出海者，一律没收船和货物，并视情节轻重予以处罚，轻者交纳一笔罚金，重者流放或喀嚓抄家，由海防游击郑芝龙负责。

    “皇上英明。”

    所有文官都松了一口气，天子总算妥协了，送几个不要钱的马屁也是应该的，至于什么新旧《禁海令》，他们根本不当回事，禁了N百年的海，那些商人不照样靠海航大赚特赚，而他们也从中拿到了N多好处，双赢的局面，天子一边玩泥巴去，嘿嘿。

    朱健冷眼看着面前的一众文官，心里冷笑不已，先让你们乐几天，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哭，哼哼。

    福建海滨某个小县城内，当郑芝龙听完宋献策的长篇大论时，他没有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金饼砸得乐晕头，相反，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昏君想干掉老子？

    幸好他身边有几个专门出谋划策的军师比较冷静，及时制止他喝令拿下宋献策和几个老王爷祭旗出海的冲动，然后几人在另一间房内嘀咕了好长一阵时间。

    军师们经过商量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天子和那帮勋贵估计穷疯了，才整出这么一出能把人吓死的大戏来，这事很难拒绝，诱惑也大得让人难以拒绝，不过，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那是傻笔，刚代表天子的宋军师也说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但这个大金饼也有坏处，会把那些出海的商人和背后的文官集团都得罪光了，好处是牢牢的抱住了天子的龙腿，和那帮勋贵结成亲密的盟友关系，虽然是靠银子还维持的，但只要大海掌控在郑家手里，同盟关系就一直牢固下去。

    “如果东翁还担心的话，可以再等个十天半月的。”有军师建议道。

    “再等半个月？”郑芝龙怔道，打仗他在行，但玩阴谋诡计什么的就有点吃力。

    “等天子再颂禁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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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海军

    不用郑芝龙提心吊胆的等上半个月，在宋献策等动身的第二天早朝，朱健就提了开海的议程，六科当天就通过了新的《禁海令》，印刷后发往沿海各省份州府，责令地方官员和百姓严格遵守。

    其实，新的《禁海令》和旧的《禁海令》没有什么不同，要说不同，就是处罚方面，新令比旧令严厉多了，不过，大伙儿都心知肚明，根本没当一回事。

    当快骑把《禁海令》送至福建省时，郑芝龙松了一大口气，当天就和宋献策及几位勋贵老王爷签署秘密协议，然后硬拉着宋献策等人去本地最有名的春香阁喝花酒，最后宾主都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中午，脑袋晕沉的郑芝龙把手下心腹全部召来，交待了一番，随后，郑家的战船扬帆出海，浩浩荡荡的铺满海面。

    当地的商人仍象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拉着各种货物装船，成群结队的扬帆出海，大海苍茫，岛屿众多，有不少海盗占岛为王，四处抢劫商船，不过，自郑芝龙接受朝廷的招安后，这些海盗或逃到别的地方继续营生，或投入郑芝龙的旗下，一摇身就变成了大明的海军官兵，航道比以前安全多了。

    成群结队的商船才出海没多久，就有郑家的战船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喝令停船，接受检查。

    老板们一点都不担心，象平时一样停船，然后奉上一笔保护费，这是惯例，交了保护费，可以得到郑家战船的护送，其他股势力弱小的海盗远远看到郑字大旗，都躲得远远的。

    不过，今次却碰到了大麻烦，郑家兵丁上船后，没有接受保护费，而是真的进行检查，但凡发现船上装载有货物的，立马扣船扣人，押入水寨关押审讯，过往的渔船初时吓得战战兢兢，但郑家军直接挥手放行。

    被扣押的货船足有三十几艘之多，原手的水手被驱赶下船，由郑家水兵全部接管，插上郑字大旗，在战船的护卫下重新扬帆布起航。

    这些被扣押的货船连带货物都被充公，运到别省出售，兑换成白花花的银子，然后三家瓜分。

    苦活累活，船队士兵、得罪当地商人的活儿全是郑芝龙来干，天子和那些勋贵只是象征性的各出十万两银子入股，其他的啥也没干，但他谨记几位军师幕僚的警告，自已只拿了三成，天子独占五成，几家勋贵只占二成。

    千万别小看了这一成二成的，一艘大商船装载的货物相当于陆地四五十辆大马车的数量，打劫一艘商船已赚到了不少银子，何况是三十几艘商船之多，这一单干下来，朱健就分到了近百万两的脏银。

    郑芝龙按宋献策的要求，命手下把那三十几条商船拖进船坞翻修改装，其中最新的二十几艘被改装成了战船，宋献策在之前就跟他交过底，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大明的国土太大了，光是海防线就有一万七八公里，需要组建好几个海军部队，郑芝龙的郑家军实力最强劲，战力也最猛，当之无愧的成为大明的第一舰队，福建水师排第二，宋献策正在组建的海狼舰队排倒数第一。

    朱健清楚，大海军不是几年就能建成的，而是需要N年的时间来积累，他从无到有，已算迈出了一大步，目前的海狼舰队以护航和赚银子为主，打海战这种事全都扔给郑家军负责。

    福建兵工厂早得通知，工人加班加点，赶着生产口径较大的佛郎机炮，其次才是鲁密铳和手榴弹，优先装备郑家军和海狼舰队，其次才轮到福建水师。

    海狼舰队初建，连摇桨的水手都没有，更别说战兵了，郑芝龙听从军师幕僚的劝告，一个水手都没拨过去，主要是担心人家怀疑他在海狼舰队里安插眼线，而是由宋献策自已在民间征召水手，召集够之后再派几名老水手过去，帮着进行海战等各种训练。

    大量的商船出海，被郑家军拦截检查扣押，货船一律没收，大量的水手失业，不怕召聘不到人手，可供选择的人手多了，宋献策召聘水手的条件相对的就严格一些，不绝对服从命令的刺头一律不要，想要混口饭吃，就得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

    水兵征召的条件基本复制狼营和凤凰军团的要求，全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年青人，唯一不同的是都是居住沿海一带的当地人，人人会游水，不晕船。

    军官方面只能从福建等几个海防水师里抽调，宋献策即便一肚子的坏水，加上朱健一些先进理念的贯输，仍是头大如斗，欲哭无泪，幸好皇上是明白人，非常理解他的难处，没对他设下时间的限制，支持他放手施为，爱咋折腾就咋折腾，不然他早弃官跑路了。

    都说十年陆军，百年海军，朱健再心急也只能乖乖的忍着，耐心的等待他的海狼舰队慢慢的成长壮大。

    郑芝龙这一折腾，的确令沿海的船商损失惨重，也把他们都激怒了，他们结成了反郑联盟，出钱请杀手，请海盗来做掉郑芝龙，煸动百姓闹事，向官府施加压力，上书弹劾。

    郑芝龙早有对策，拿出不少钱财安抚百姓，他平时就接济穷苦百姓，名声极好，得到穷苦百姓的一致拥戴，反郑联盟的豪强和商人根本煸动不了民意。

    向官府施压？开神马玩笑，天子的《禁海令》才刚颂布，谁敢顶风作案？顶多私下里找郑芝龙求情，但都吃了闭门羹，郑府侍卫告之，他们的将军大人出海去了，估计得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郑芝龙铁了心要抱朱健的龙腿，自然不怕那些豪强商贾，也不怕那些文官弹劾他，因为幕后的黑手是当今的天子，就算天子不讲诚信，把他卖了，他也有退路，继续当他的大海盗一样逍遥自在。

    现在最头痛的当数福建巡抚熊文灿，他是一把手，手下的官员没人敢在他面前叽叽歪歪，但架不住那帮豪强商贾求爷爷告奶奶的苦苦哀求，把他折腾得几欲崩溃。他心里清楚，没有这些士绅豪强的支持，地方行政长官很难治理自已的辖区，但郑芝龙摆明了要跟这些豪强商人对着干的架势，这里边好象有什么猫腻呐。

    能爬上一省的巡抚之位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官场中爬滚多年的老油条？当天子的《禁海令》发至福建时，熊文灿拿着那纸公告看了N久，心里琢磨着天子的意思。

    《禁海令》是明太祖朱元璋颂布的，一直至明末都没有取消，崇祯帝颂布新的《禁海令》内容完全是复制旧的《禁海令》，一字没改，内容没变，若说有变化，就是在处罚方面更加严厉而已，熊文灿猜测不出天子的真正用意，但却能从中嗅到一股浓浓的杀机。

    皇上这是想……想搞事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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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君子爱财

    熊文灿闭门谢客，躲在书房里沉思良久，然后乔装打扮，带着几名侍卫从后门溜出去，悄悄的去拜访宋献策。

    他身为福建一把手，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有几位勋贵老王爷偷偷摸摸的溜来自已的辖区，但却知道随同天使过来封赏郑芝龙的宋献策是天子的心腹亲信，只看连天使对他那副阿谀奉承的谄媚样就知道，真正的主事人才是宋献策。

    天使宣读完圣旨，封赏结束后休息个二天就起程返京了，但那位身份神秘的宋先生却留在了福建，整天和郑芝龙搅在一块花天酒地，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搞什么鬼名堂。

    理论上，郑芝龙这个海防游击受他节制，但实际上，没人能管得了他，人家表面听从于你，那是客气，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

    熊文灿自然清楚里边的门道，迫于那帮士绅豪强商人的压力，给郑芝龙发出几份内容莫明奇妙，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公文，诸如你家的大公子郑森神马时候过日子？办宴席的时候记得叫我，订亲了没有？有没有相好的等等。

    郑芝龙收到那几份公文时，愣了傻愣了大半天也没弄明白里边的深意，直到幕僚解释，那是熊巡抚忽悠那帮士绅豪强商人玩的太极神术，也表示对他的作为不管不问，惹得郑芝龙哈哈大笑不已，连赞老熊这个人有趣。

    宋献策这会正为组建海狼舰队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听闻熊文灿投贴求见，愣了一会才叹道：“果然都是人精呐。”

    他虽是天子宠臣，但不敢跟熊文灿这种巡抚级的大员摆什么谱子，和几位勋贵老王爷合计了一下，一起出去迎接熊文灿。

    熊文灿认识那几位勋贵老王爷，见他们和宋献策一起出来，心头突的一跳，这里边果然大有文章呐，幸好他没有鲁莽，不然麻烦大了。

    宋献策等人早商量好了，所以跟熊文灿交流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透露了点信息，与其看那帮士绅豪强赚钱发大财，不如自已来赚，你玩不玩？给个痛快话，反正说过的话，出了这门，没人会承认。

    “老夫就厚着脸皮参一股了，呵呵。”

    熊文灿哈哈一笑，对着宋献策等人抱拳作揖，表示感谢，他是好官，但不是两袖清风的清官，不该拿的钱也拿了不少，没办法，家里二十几口人，光靠他那点工资哪里养得起，就算养得起，也没人会嫌钱多咬手，最主要是爬上了天子的龙船，又和掌握水师的郑芝龙形成同盟关系，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不用靠那帮士绅豪强也能够管理好辖区，一举多得，傻笔才不干。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他答应得非常爽快，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宋献策他们玩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只不过采用官方的力量打击同行，达到垄断的目的而已，相比许多收黑钱的君子，他们太纯洁了，纯洁得比白纸还要白。

    当宋献策和几位勋贵老王爷带着熊文灿来到郑芝龙藏匿的小窝时，郑芝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对熊文灿郑重其事的抱拳行礼，郑文灿也客客气气的拱手回礼，双方算是盟友。

    有新盟友加入，利益当然得重新分配，天子那份不能动，郑芝龙大方的让出一成给熊文灿，让熊文灿感激不已，当然了，他虽然拿了一成，但也要拿出一部份封下属官员的嘴，再分出一点留作安抚百姓的经费，实际上，分摊下去了后，他那一成里顶多拿到四分。

    当然了，千万别小看了那一成，看着是很少，但量却很厉，单是熊文灿拿到的四分，都比那帮士绅豪强每年孝敬的要多得多，而且不用欠他们的人情，看他们的脸色，熊文灿脑子没有进水，果断且毫不留情的把那帮士绅豪强商人一脚踹飞。

    郑芝龙如此大方，目的是为了结好熊文灿这位一把手，表面上，他确实损失了一大笔钱财，但帐不是这么算的，还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最主要是跟一位铁哥们一般的一把手合作，没有什么掣肘，怎么舒服怎么玩，再者，郑家的生意大且多着呢，又不在乎这点钱。

    有能文灿参与进来，众人行事更加方便了，这一文一武两位大佬抱起团来，加上天子在背后撑腰，能量强大到在福建一带横行无忌，神挡杀神，鬼挡杀鬼。

    当然了，有些事还是要遮掩一下，熊文灿和郑芝龙精诚合作，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演起双簧戏来非常默契，把所有不知内情的人忽悠得被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郑芝龙在福建海域玩得非常欢乐，也折腾得那帮士绅豪苦不堪言，而朱健的龙案上也堆满了弹劾郑芝龙和熊文灿的奏折。

    那帮文官以为朱健重新颂布的《禁海令》只是儿戏，真没人在意，这《禁海令》颂布N百年了，商船在海上照样横行无忌，地方官员即便知道，只要塞一笔银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着不知道，唯一要担心的可恶的海盗而已，结果，那个木榆脑袋的郑芝龙却玩真格的，而且油盐不浸，断了所有人的财路，怎不把他们气得暴跳如雷，誓要把他扳倒才甘心，连带着不作为的熊文灿也被弹劾了，如果能把熊文灿也扳倒，那更好了。

    “众爱狠前几天不是强烈反对朕开海么？”朱健一脸纯洁、认真的表情反问，既然你们都认为朕违反祖制，强烈反对开海，那朕就依你们的，不开海，继续禁海，现在海禁了，你们又说不行，到底想玩哪样嘛？

    《禁海令》颂布下去了，嗯，是按你们的意思搞的，郑芝龙也认真执行禁海政策了，封查了不少船货充公，充实了福建府库，这不是有功么，怎么反倒变成有罪了？别把朕当小盆友来忽悠，朕也有脾气的，现在，朕要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朱健在说到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是寒着脸，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子震摄人心的煞气，还有凛冽杀气，而且还指着两个叫得最厉害的官员，一个是东林党的，一个是阮系江南派的，在他心里，这两个倒霉蛋注定了要背锅挨刀。

    出气也罢，立威也罢，不砍几颗脑袋，你们当朕好欺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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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忙里偷闲

    天子发飚，后果本来就严重，在得到宋献策的神补刀后，朱健借机喝令殿中锦衣力士把那两个背锅的倒霉蛋拿下，押入锦衣卫诏狱审讯，罪名是诬陷忠良，图谋不轨。

    宋献策的神补刀其实只是一堆普普通通的雨伞而已，不过，这堆普普通通的雨伞却是来自福建，上边有福建N多百姓签名画押，俗称万民伞，是福建百姓为巡抚熊文灿和海防游击郑芝龙陈情而书，只有得到当地百姓拥戴的清官好官才享有这样的待遇。

    熊文灿不是清官，但绝对是有能力的好官，至少还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实事，比历任的福建巡抚好多了，加上宋献策、郑芝龙等人的引导，推波助澜，搞出了这么一出大戏来。

    朱健和宋献策早就算计好了，断了海商和文官集团财路的郑芝龙必被疯狂弹劾，熊文灿是殃及池鱼，谁让他不是东林党或阮系江南派的人，偏还坐着巡抚的重要位子，不咬他咬谁？万民伞是保护两人的行动之一，只是送的时间有点不对，送得有点早了。

    确切的说，是朱健有点急了，他刚才气昏了头，提前祭出大法宝，把那两个倒霉撸了，进了锦衣卫的诏狱，要么倾家荡产，要么魂归天国。

    朱健虽然见钱眼开，但这一次，他一反常态的视金钱如粪土，喜欢上了脑袋，他要的是杀一儆百，那两位背锅侠想不挂都不行。

    金銮殿内的画风骤然转变，不管是东林党还是阮系江南派，都果断的把棋子抛弃，甚至落井下石，狠狠的弹劾那两个诬陷忠良，图谋不轨的大奸臣，炮灰嘛，本来就是用来背锅牺牲的。

    散朝之后，东林党一干人员聚集在党魁钱谦益的家里，边搂着歌姬舞女过手瘾，边喝酒聊天，话题自然是今天的事儿。

    “不对，这事有古怪。”

    有人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弹劾熊文灿和郑芝龙的事是这几天的事情，别说熊文灿和郑芝龙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匆匆忙忙搞出万民伞，八百里加急送来京师，时间上也根本来不急，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万民伞早在天子手中，也说明熊文灿和郑芝龙早算好了会被人弹劾，提前整出这个万民伞，偷偷摸摸的送来京师。

    “给我查，一定要查清楚！”钱谦益沉声说道，万民伞肯定不是郑芝龙这种丘八能想出来的，除了熊文没还能有谁？

    他所说的查是指把熊文灿和郑芝龙的家底关系什么的查个一清二楚，看看能不能捏住两人贪污受贿什么的把柄，再重新弹劾，就算不能把他们整死，也要整下台，若放任两人胡搞，大伙儿都得喝西北风。

    之前的弹劾事件，天子已经定了调，他们就算不承认，但也不敢反对，谁让他们手里没什么证据，全是那些士绅豪强的一面之词，哪比得上万民伞的巨大威力。

    同样的，阮大铖也在府里招待一众盟友，商量的结果和钱谦益等人一个样，派人去福建调查熊文灿和郑芝龙，略有不同的是在金銮殿里的时候，阮大铖已发现万民伞送得太及时了，不过，他不敢去霉头，天子正在气头上呢，这时候去摸天子的逆鳞不是找虐么？

    于是，东林党和江南派各派出精兵强将秘密赶往福建进行调查，不过，这些所谓的精兵强将到达福建后，只是转悠了几天就再无音信，神神秘秘从人间蒸发了，连入境过所、投宿客栈的纪录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朱健知道东林党和江南派肯定虎视耽耽的盯着福建，等着发现熊文灿和郑芝龙的把柄，然后行雷霆万钧一击，但对他来说，这事目前算暂时结束了，至少能消停一小段时间吧，最开心的是借助郑芝龙的力量控制了海域，不仅数钱数到手抽痉，而且以此为契机，慢慢的培养大明帝国的海军，将来的事将来再考虑吧，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心情大好的朱健忙里偷闲，花了半天的时间，先后去曹变蛟的狼营、李信的神机营转悠了一圈，这两位被他洗脑，贯输了一些现代军事理念的年青将军在暗中较劲儿，把手下将士训练得有模有样，若单论军纪什么的，大明最精锐的边军都比不了。

    当然了，无论哪一支军队，哪怕训练得再好，没有上过战场，接受过血与火的考验，都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朱健倒是很想让两人把军队拉出去溜湾儿，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毕竟两军组建或改建的时间太短，训练还不够，再耐心等几个月吧。

    朱健最后一站是吕红娘的凤凰军团，他远远看到一身火红色凤盔凤甲的吕红娘骑乘在一匹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掌中一杆白腊杆，显得英姿飒爽，远远看去，就象一团熊熊的燃烧红云。

    朱健虽然不是制服控，但这会仍不免有种蠢蠢欲动的心跳感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幅邪恶的画面，不知道吕红娘、周皇后、田贵妃她们穿黑丝的样子可不可爱呐？嗯，等会回宫的时候，一定叫精于女红的宫女弄一些小**丝袜神马的情趣小东东，嘿嘿。

    吕红娘正在督促麾下将士训练，谁要懈怠或拉后，必被她掌中的白腊杆点拍，或被教官边骂边用军棍抽，挨训的士兵咬紧牙关拼命的训练，训练的强度虽高，但冲着那比所有地方驻军的福利待遇都好这一点，就足以刺激他们玩命的练，没人舍得离开，何况附近的狼营和神机营也同样的训练强度，凭什么他们能撑住，自已就撑不住？

    看着挥洒汗水，玩命训练的将士，朱健大为满意，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组建较晚，但训练的成果一点都不比狼营和神机营的将士差，而且吕红娘身为贵妃，亲自在场监督，甚至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平时又极关心将士，加上她超强的武力值，早已让所有将士折服。

    朱健过来，除了想看凤凰军团的训练情况，顺带着和吕红娘说几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肉麻话，如有机会，顺便过一下手瘾，但看到此情况，他没有进入军营，只是远远的站着看了一会就打道回宫。

    一回到宫里，朱健就去了田贵妃的永和宫，吕红娘白天基本呆在军营里训练士兵，回来的时候已经很累，经不起他的折腾，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周皇后或田贵妃的寝宫里留宿。

    天子过来，田贵妃开心得凤眸都弯成了月芽儿，这后宫之中，除了吕红娘和她两个妃子外，再无别人，吕红娘整日跟一群丘八混在一块，皮肤都晒黑了，回宫时已累成狗，哪还有力气服侍皇上，实际上只剩下周皇后一个跟她争宠而已。

    她现在确实很得宠，不过，她非常清楚周皇后和吕红娘在天子心中的份量，一个能掌军打仗，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帮着天子管私房钱管帐什么的，而她所依仗只是取悦天子的内媚之术。

    “皇上，这画的什么呢？”

    田贵妃见朱健一过来，就让人准备纸和笔，以为他要画什么画，哪知道画的却简简单单，怪模怪样的东东，一时不明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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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皇宫里的一些事儿

    “画的是文……嗯……算是肚兜的缩小版吧，专门为你们女人设计的。”

    朱健随口回答，发觉有误，顿了一下，连忙改口，为掩饰自已某方面的阴暗邪恶，他解释说是为了广大女性的福利而发明的，嗯，这理由堂而皇之。

    “肚兜的……缩小版？”

    田贵妃一怔，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怪模怪样的草图上，脑子里浮现某个画面，俏面竟慢慢的浮现一抹羞赧红晕，水汪汪的桃花眼儿里带着一抹勾人魂魄的春意儿。

    朱健不禁心中一荡，他的后宫只有一后二妃，周皇后端庄贤淑，吕红娘大胆火辣，田贵妃天生媚骨，一颦一蹙都带着一股子荡人心魄的媚惑风情，这会又联想到了某个艾妹的场景，难免心荡神驰，不知不觉中媚态顿生。

    朱健轻咳一声，按饰自已的蠢蠢欲动，一本正经的往下解释，第二张图是缩小版的亵裤，没有松紧带就用丝带系着，贴身舒适又……很漂亮迷人，呵呵。

    第三张图是袜子，长筒的，可以套过膝盖，因为用丝织的，也叫作丝袜，女人穿起来既不怕春光泄露，又漂亮好看，特别是两口子在一起大谈人生理想的时候，呵呵，你懂的。

    “皇上……”田贵妃扭着小蛮腰，光洁玉颊满是羞赧红晕，媚眼如丝，声音柔柔的，嗲嗲的，带着一股子荡人心魄的媚惑。

    自家相公抛开天子的身份不说，单这份温柔贴心，就足以融化俘获无数女人的芳心，何况又有大才，各种创造发明让人佩服崇拜，她现在就崇拜得不得了，当然了，还有满满的幸福感，如果能给相公生几个龙子，那更完美了。

    唉，可惜现在还是白天，愁死人了，什么时候才天黑哟？

    朱健悄悄在自已的大腿上狠掐了一把，让疼痛驱散心中滋生一怒冲冠，拔枪为红颜的冲动，心中突然明白了那些当皇帝的，绝大多数寿命不长的原因，后宫诸妃争宠夺势，各施狐媚手段，皇帝因为工作过于繁忙，活活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不过，话说回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说一般的人，就是英雄好汉都乐意死在温柔乡里呐。

    既然为广大妇女同胞开挂造福利，朱健干脆好人做到底，提笔又唰唰唰的画了一幅怪模怪样的图，田贵妃心里即便好奇得要命，但强忍着没有出声询问，反正看着天子的凤眼里除了丝丝媚意，还闪烁无数崇拜的小星星。

    “这个叫……叫卫……生带……”

    解说这幅草图的时候，朱健的老脸难得的红了起来，神态显得有点忸怩不自然，功用嘛，你懂滴，内层要最柔软，吸水性好，又透气的布料，外层用防渗漏好又透气的布料，细心呵护妹子的身体嘛。

    卫生巾也可以搞，不过，因财料等限制，只能用棉花为主材料，还得经过各种消毒，纯手工制作，相当繁琐，且成本高，守卫九边的将士还缺衣少粮呢，不能太奢侈了，但他又不想亏欠自已的女人，即便弄出大明版的卫生巾，也只限于周皇后、懿安皇后、吕红娘和田贵妃四人使用而已。

    “皇上。”

    田贵妃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闪烁无数崇拜的小星星，如果说之前的小**和丝袜只是让她满心欢喜，卫生带和卫生巾则让她发自内心的，真真正正的崇拜，大明女人的那几天可是让人非常的苦恼，连门都不敢出，天子的大发明可是造福了全天下的所有妇女，想不让她佩服都不行。

    被人崇祯的感觉非常爽，朱健也不例外，他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提笔又画了一堆草图，吊带式睡裙，外袍，旗袍、连衣裙神马，他也清楚，非礼勿视的年代，女人是不敢穿这些裙子出门的，只有两口子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敢穿，算是增加一点闺房乐趣吧，呵呵。

    负责裁剪衣裳的几位女官被太监召来，朱健一张图一张图的给她们讲解，直到她们明白为止，所有东东都用最好最柔软最轻薄的布料来制作，皇宫里多的是各地进贡的顶级丝布，大把用。

    几位女官都是三十来岁左右，正是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龄段，且深宫寂寞，听明白了这些东东的功用，一个个面颊满是羞赧红云，眼眸水汪汪的，眉宇间透关媚态，如果不是田贵妃在一旁虎视耽耽，她们能把后宫唯一的这个男人给生吞了。

    按朱健的意思，先拿田贵妃做试验，几位女官替田贵妃裁量尺寸，然后回去，指挥手下宫女开工。

    虽然没有锁边机，没有缝纫机，但擅长女红的宫女多的是，人多力量大，在朱健和田贵妃吃晚饭的时候，几位女官已亲自送来两套缝制好的小肚兜小**和睡裙，把田贵妃乐得凤眸都弯成了月芽儿，各赏几位女官五两银子。

    她连饭都没吃完，就迫不急待跑去淋浴，目的嘛，当然是想把皇上留在自已的寝宫里，不生几个龙子，她担心这贵妃之位坐不稳。

    田贵妃出来的时候，殿内的宫女太监早被轰出去，候在殿门外等着传召，若大一个宫殿内只有天子、她和贴身侍婢如意三人，贴身侍婢就是大户人家通房丫环，也可以理解成服侍老爷和小姐的侍妾，自家小姐得宠，就能压着各房的侍妾，饶是如此，田贵妃仍是一副羞羞答答的神态，更增几分媚惑人心的魔力。

    朱健虽已不是初哥，见到漂亮迷人的女神会流鼻血，但此刻仍忍不住直揉有点发痒的鼻子，他难以抗拒田贵妃的媚惑，很快就坠入温柔乡里。

    两天之后，经女官把第一双日夜赶工织出来的红色丝袜呈上时，田贵妃喜滋滋的接过，躲到重重帐幔后面穿上，羞羞答答的走出来时，朱健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唔，等等，好象还缺了点什么？

    朱健上下打量穿着红色超短裙和红色丝袜的田贵妃，诱惑力不用说了，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似的，一时间又想不出缺的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到田贵妃的三寸金链上时，脑中灵光一闪，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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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皇宫里的一些事儿2

    田贵妃脚下穿的是红色绣花鞋，配上红色丝袜，显得有点不搭，难怪朱健才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必须搭高跟才完美。

    他瞄了田贵妃的一脸三寸金莲，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明末的女人兴缠足，以三寸金莲为荣，迎合那些老爷们的另类口味，后果是严重失衡，走路都得人扶着。

    朱健是喜欢欣赏美女的大长腿，如果再穿上黑丝那更完美了，但他没有三寸金莲这个不良嗜好，田贵妃这辈子是没法穿高跟鞋了，吕红娘没缠足，可以穿，嘿嘿。

    “朕不喜欢三寸金莲，以后别再缠足了。”朱健指了指田贵妃引以为傲的小脚，这是祸害广大妇女同胞的万恶行为，他就算不能解救天下缠足的妇女，但可以解放自已的女人。

    “皇上……”田贵妃吓得花容失色，以为自已失宠了，连忙下跪请罪。

    朱健眼明手快，伸手把她扶住，拥入怀中，温柔的解释一番，你很好，朕很喜欢，朕只是不怎么喜欢缠足而已，又不是什么罪过，你要喜欢，那就继续缠呗。

    “皇上不喜欢，那臣妾以后不缠了。”田贵妃破涕为笑，刚才可把她给吓个半死。

    朱健一手揽着她的小蛮腰，一手执笔，在纸上画出高跟鞋的模样，边画边解释，这种高跟鞋配上长丝袜，美美滴，萌萌哒，不过你的脚是没法穿了，周皇后也穿不了，只有没有缠足的吕红娘才能穿。

    他不想田贵妃产生误解而对吕红娘产生敌意，才费这一番口舌，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如果家里不和谐，搞得乌七八糟的，会让人很头痛，所以和谐重要，即便诸妃不能象亲姐妹或好闺蜜那般友好，至少表面和谐。

    当然了，田贵妃虽然穿不了高跟鞋，但他也会让木匠做几双给她，算是安慰她受伤的小心灵吧，媳妇多的后果，雨露得均沾呐。

    连哄带忽悠，把田贵妃哄得喜笑颜开，她暗中发誓，只要皇上喜欢，她就要穿给皇上。

    第二天散朝后，朱健把会木匠活的太监叫来，指着图纸详细讲解一番，鞋底就用耐磨且轻的木材来做，底部垫一层牛皮，鞋带用牛皮或交缠成股的丝线来做都行，鞋跟不能太细，也不能太高，中跟就行，以免媳妇摔倒受伤。

    反正玩的只是一个趣味儿，他的要求不高，马马虎虎就行，空闲的时候，欣赏一下吕红娘穿吊带超短，丝袜高跟的动人风姿了，嘿嘿。

    高跟鞋制作的时间较久，主要是那些木匠不敢有半点马虎，做得非常的认真细致，甚至还在鞋跟处雕刻了龙凤呈祥的花纹图案，整体看来，这鞋子制作得非常的精美，如果拿到后世去卖，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吕红娘整日呆在军营里训练士兵，加上她直爽的性格，自然不知道宫里发生的这些事儿，当她洗浴完，贴身侍婢大喜双喜拿出几件让人脸红心跳的小东东服侍她穿上的时候，俏面一片羞红，忍不住啐了一口，不过，这心里面可是甜滋滋的，充满了幸福与甜蜜感。

    皇上什么都好，对她很不错，只是有时候太那啥了，什么乱七八糟，羞死人的姿势不说，就比如现在她身上穿的这些羞死人的东东，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鬼名堂，幸好他勤政爱民，否则真要背负荒淫无道的昏君骂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天下哪个女人不希望相公对自已好？抛开皇上天子的身份不说，单就这事而言，虽然羞羞，但哪个女人不喜欢，不感到甜蜜幸福？

    吕红娘虽然敢爱敢恨，算是大明半个思想较为先进的女性，但骨子里的仍受封建旧思想的毒害，嫁鸡随鸡的旧观念根深蒂固，哪怕自家的相公是个昏庸的大昏君也只能认了，幸运的是相公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相夫教子，她或许不称职，但早已下定决心，要帮皇上整军治国，重现大明皇朝的辉煌。

    “娘娘，这长丝袜真……漂亮……”

    大喜和双喜是一对孪生姐妹花，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却是红爷吕键铜为吕红娘精心挑选的贴身侍婢兼侍卫之一，姐妹俩算是吕键铜的半点女弟子，一对长短刀练得相当厉害，特别是姐妹俩的鸳鸯阵配合得非常的默契，进攻时迅如奔雷，防守时稳若泰山，被誉为吕红娘身边的双刀屏障。

    爱美是女生的天性，姐妹俩情窦早开，看到如此新鲜漂亮，美得不要不要，又让人羞羞的长丝袜，除了羡慕，这小心头可是砰砰的跳得厉害，脑子里不约而同的闪过某个让人羞羞的场景画面。

    当然了，皇上和娘娘畅谈人生理想的时候，姐妹俩又不是没有服侍过，早已见惯不怪，娘娘很得皇上宠爱，她们心里自然开心了，不过，也有一丝的幽怨，皇上几时才把她们收房哟？

    “呀，这鞋子有点怪怪的。”妹妹双喜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把玩手中的木制高鞋，鞋子还能这么做？

    当姐妹俩帮吕红娘穿上高跟鞋，系好丝带，退后几步观看时，灵动的大眼睛突然一亮，俏面慢慢的飞红起来，这漏肩漏胳膊漏胸的怪衣服，这短得露出大半截的裙子，这光滑柔软的长丝袜，还有这怪怪的木鞋子，从整体上，相配得非常的完美，美得不要不要的，还有一种让人羞羞的艾妹感觉。

    怎么说呢？直白点说，她们是女人都心跳得厉害，要换是男人，不象恶了一百年的饿狼，直接扑上去才怪，皇上真……真是会玩呀。

    “怎么啦？”吕红娘怔道，姐妹俩的表情和眼神咋怪怪的？

    宽敞的大殿内虽然只有她和大喜双喜姐妹俩，但穿着这身怪怪的，春光大泄的衣裙，仍让她羞得玉颊通红，心头突突的狂跳不已，不过没办法，皇上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调调儿，士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已者容嘛，为了取悦皇上，她拼了。

    “娘娘，这衣服鞋子虽然怪怪的，但一穿起来，真的好漂亮好……诱人，我们是女人都有点……有点……动心呢，皇上肯定爱死了，嘻嘻……”心直口快的双喜脱口说道，姐妹俩虽是孪生，性格却完全相反，姐姐大喜温宛，她直爽好动。

    吕红娘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丫头没大没小的，竟敢调戏她，玉颊越发通红，身子骨甚至有点酥软。

    看到一个玉颊满是红晕，媚眼如丝，穿着时尚兴感的现代女神羞羞答答的出现在面前，朱健当然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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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大的喜事

    “皇上，皇上……”

    帐幔外响起高起潜的低叫声，有点急促，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什么事？”

    朱健寒着脸询问，如果目光能杀人，高起潜早被剁成肉泥，你特么的不知道哥刚和女神聊完人生理想，累得象狗一样，正想休息吗？

    “老奴罪该万死。”

    高起潜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请罪，他也是乐晕了头，急着报喜，忘了皇上和红妃娘娘刚谈完人生理想，累得需要休息，不过话说回来，皇上自已亲口说过，如果那个土豆啥的有了消息，不管什么时候，第一时间向他禀报，为此还特别交待值守京师城门和皇宫城门的军官特例放行。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朱健如打了鸡血一般，猛的从床上蹦起来，劈手揪住高起潜的胸襟，连声催问，这消息太令人激动了，他害怕自已的耳朵听错了，逼着高起潜再说一遍。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马五他们找到土豆了，就在宫门外候着。”高起潜连忙垂下眼皮子，心中叨念着，皇上恕罪，老奴啥也没看到，不过，说老实话，皇上不愧真龙天子，神物粗壮威猛，绝非凡夫俗子可比。

    大喜和双喜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给皇上披衣穿鞋，姐妹俩虽然已服侍皇上N回了，但俏面仍满是羞赧红云，紧张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子，手脚有点发软。

    “宣！”

    朱健顾不得安慰一下吕红娘和这对孪生姐妹花，大袖一甩，龙行虎步，兴冲冲的朝外冲，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碳一般的好得没法形容了。

    大明各地连年旱灾，颗粒无收，饥鸿遍野，而土豆是产生美洲的耐旱高产农作物，易种滥长，营养丰富，抗饥饿度比白米还高，是完全可以替代水稻的救命食物，大量裁种，就算不能全部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也能极大的减缓对粮食的需求压力，只要有口吃的填肚，老百姓就不会闹事，造大明的反，内部安稳了，他自然不怕屡屡犯边的金军。

    朱健就在吕红娘的苑阁召见马五等十几个锦衣卫和东厂密谍，看着风尘仆仆，满脸倦容，但满是喜悦马五等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命太监搬来十几张椅子，让他们坐下，连带着把候在外边的锦衣卫指挥雷寅、东厂正副提督王承恩、张唯亮都叫进来，还让宫女端来茶水点心给他们充饥。

    “给朕说说看。”朱健心情大好，睡意全消，这会又龙精虎猛的，他想听听马五等人是如何发现土豆的过程。

    马五是锦衣卫密谍，在锦指挥雷寅的示意下，他添了添嘴唇，开始讲述找寻土豆等农作物的过程。

    马五等人领命后，当即赶往福建沿海一带，以各种身份为掩护，四处游荡，分散打听找寻土豆等东东，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鞋子磨破了N双，鬼影都没见一个。

    锦衣卫指挥使雷寅和东厂提督王承恩给手下的命令是找不到皇上要的东东，就一辈子呆在福建吧，没多久，众人带去的盘缠花光了，好在福建设有锦衣卫卫所，一应开支可先到卫所支取救急。

    这期间，福建水师被大海盗郑芝龙摁进海底一通暴揍，损失惨重，一度影响了他们的找寻工作，幸好没过多久，郑芝龙就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商船再度活跃起来。

    没过多久，天子的《禁海令》下发，郑芝龙象疯子一般抓扣出海的商船，把福建沿海的城市搅得天翻地覆，当然了，郑家舰队没有为难渔民出海捕鱼，对于到来的外国商船只征收相关费用便予以放行。

    福建小商人就是乘坐其中的一艘外国商船回来，他本钱小，玩得不大，但出海一趟还是赚了不少，当然也有赔本的，他带回来的几袋土豆沿街叫卖了几天也卖不出去，甚至送人都没人要。

    李之同无奈，正打算扔到路边的树林里，马五等人刚好撞见，一见土豆的模样跟皇上所画的图形差不多，再一询问，还真是土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李之同连人带几袋土豆绑掳上车，同时通知一起出来找寻土豆的一众兄弟，快马加鞭赶回京师报喜。

    马五等人一路玩命赶路，抵达京师城下时已是天黑，幸好值守的军官早接到上峰的通知，没有为难马五等人，验过他们的身份后，派人通知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副提督张唯亮过来认人。

    雷寅和张唯亮早就睡下，但一听马五等人回来了，高兴得从床上蹦起，匆匆赶到城门，亮出天子N月前就下发的密旨，马五等人才得以进城。

    进入皇宫又花费一番时间，雷寅和张唯亮虽可以直入皇宫面圣，但那只限于白天，晚上宫门关闭，该走的手续还得走，直至惊动了司礼监大太监王承恩，众人才得以进宫。

    “好，朕赏罚分明，你等立了大功，朕重重有赏。”朱健一拍大腿，当即封赏，发现马五等人官升三级，赏银一万两，其他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官升一级，赏银一千两。

    他此刻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封赏自然大方，连带着锦衣卫指挥雷寅，东厂正副提督王承恩和张唯亮都受到了表彰，各拨付一万两银子做为奖金，怎么分他懒得管。

    随后，李之同被宣进殿，战战兢兢的跪伏地上，来京师的一路上，马五等人虽然已解释清楚，但他仍然紧张得要命，那是传说中的真龙天子啊，仿佛作梦一般，连连掐了几回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朱健仔细询问了一番，主要是询问李之同如何弄到土豆，相关的种植方法等等，最后当场拍版，封李之同一个武官校尉的军职，负责海航跑商，给朕玩命的把土豆、玉米等高产农作物拉回来。

    “谢皇上。”被天下掉落的大金饼砸得一脸懵圈的李之同连忙跪地谢恩，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额滴娘啊，咱家的祖坟肯定冒青烟了。

    对平民老百姓来说，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那都是官，牛笔哄哄的存在，他一介小商人，只因弄回几袋送都没人要的土豆就让天子龙颜大悦，封了个官，这下发死了，老妈媳妇肯定乐疯了，回家后一定得炫耀几天，让邻里乡亲们羡慕妒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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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世人皆醉，唯哥独醒

    李之同在京师呆了三天，这期间基本窝在皇宫里指导朱健如何种植土豆，其实，他在买这些土豆的时候也只是略略询问了一下卖家怎么种植，具体事宜也不清楚，实践经验为0。

    朱健虽是穿越众，但土豆这玩意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大致在网上浏览了一下而已，知道这东东耐旱滥生高产，这还是专家提倡以土豆替代大米，一时好奇上网看一眼的，具体种植方法还真不大懂，好象是按芽眼切成块状种植的，要求的温度略低，适合在北方种植吧。

    宫里有的是人手，朱健一声令下，太监们就忙活起来，等他下朝回来，太监们已在田贵妃的永和宫后花园里搭起了一个大的木棚子，整好几块松软的肥地，就等朱健检查验收而已。

    朱健和李之同把一小部份土豆摆放在淋过水的稻草上，一小部份半埋进松软的肥地里，一半先放着，以防种植失败，土豆是减缓粮食压力的大法宝，他可不敢豪赌，把宝全押上。

    弄好后，他钦点几名太监宫女轮流值守，好好盯着，水不能淋得太多，保证稻草有点湿性就行，为防止有老鼠搞破坏，还在木棚里放养了几只家猫。

    三天后，授封校尉武职的李之同和一名持天子密信的小太监在一队锦衣力士的护卫下，快马加鞭赶往福建。

    当宋献策接到天子密信，和郑芝龙商量了一阵，最后，郑芝龙从自已的舰队里调出二十艘大中型战船，十艘大商船，士兵和水手若干给李之同使用。

    在准备出海期间，郑芝龙还派一队士兵护卫李之同回家看望家人，从平民跃升为官，算是鲤鱼跳龙门，光宗耀祖，当然要衣锦还乡，显摆一番。

    随后，李之同回来，在码头拦住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把他们请进水师营寨里商谈生意。

    福建是通商的海口之一，有一些懂各国语言的通译，郑芝龙的水师里也有一些通译，即便表达的意思不够精确，但有土豆实物作为样本，那些外国商人大体明白李之同的意思，就是做土豆生意。

    谈判事宜由宋献策亲自负责，李之同为副手，你拉来大量的土豆，价钱合理的话，我照单全收，只要不霉烂，哪怕发芽了我也收，当然了，价格就得降一些，最主要是双方结成友好的合作关系，所有关税、护航等相关费用全免。

    如此优惠条件，让那些外国商人无不笑歪了嘴，心里盘算着，几艘土豆货船里夹带一艘别的东东，稳赚不赔呐，这么好的生意，傻笔才会拒绝。

    谈妥商贸合作条件后，李之同率领他的小船队扬帆出海，郑芝龙是福建沿海头号大海盗，连实力强大的荷兰艘队都被他摁进海里暴揍，那些实力弱小的海盗哪谁敢去招惹船上插有郑字大旗的商船？何况李之同的船队里有二十艘大中型战船护航，即便某股小海盗有胆量敢抢郑字旗的商船，也得好好掂量一下双方的实力，能不能啃得动？

    李之同出海后，随同前来的小太监这才带着宋献策的亲笔书信回返京师，面呈天子。

    朱健看过书信，心里又松了一大口气，有那帮外国商人插上一脚，大量的土豆将源源不断的涌进帝国，然后在缺水多旱的地区全力推广种植，只要有收成，将极大的减缓帝国的粮食压力，老百姓有了填肚的东东，自然安心耕种，哪还有闲心去跟高迎祥、李自成他们玩掉脑袋的事情？

    朱健现在的心思全在土豆上，一下朝就往棚里跑，田贵妃为讨他欢心，也整天盯着，不过，她只是坐在棚子外边，盯着土豆看的是她殿里的太监宫女，就连懿安皇后和周皇后也被惊动，一起过来看热闹，听闻这新鲜的东东可替代米面等粮食，缓解帝国严重缺粮的压力，无不松了一大口气。

    男人为尊的年代，女人以相夫教子为德，基本不参与政事，但在朱健有意无意的影响下，懿安皇后、田贵妃等多少了解了一些国内大事，至少知道大明帝国正处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她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学着周皇后节衣缩食，不再铺张浪费，尽量给天子节省一点钱，用于拯救摇摇欲坠的大明帝国。

    可惜的是因明太祖朱元璋的规定，皇后只能从清白的小资人家里挑选，两位皇后都没有殷实的家境背景，财力上帮不了什么忙。

    懿安皇后对崇祯这位小叔皇帝真心不错，扶助他登上龙椅不说，还把天启帝曾经赏赐、遗留给她的珠宝名画什么的拿出来，让王承恩拿出宫去变卖折现，充作救国费用，这让朱健感动不已，对懿安皇后越发尊重。

    其实吧，懿安皇后也才二十几岁，成熟妩媚，正是女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时期，按现代人的想法，过个二三年，再找个好老公嫁了，小日子一样过得滋润幸福，但这是在明朝，懿安皇后身份特殊，只能留在深宫里头，一个人寂寞到死，朱健即便是皇帝，也无力改变这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位嫂嫂皇后好一点，多关心她一点，才对得起她之前的种种关照。

    在等待土豆发芽期间，朱健的生活仍象以前那样，早上主持朝政，散朝后批阅奏折，顺便写点东西，再抽空去兵工厂转悠一圈，跟工匠们聊会天，亲民又顺带催工，又或去狼营、神机营、凤凰军团看士兵操练，YY一下三大营为他扫荡国内乱军，再移师辽东，把金军揍得哭爹喊娘，又或去……

    反正忙得鸡飞狗跳，几乎没一刻能停歇下来，不过，再是忙得焦头烂额，朱健还是坚持抽出一点时间来健身，当个昏君也需要好点的身体才行，不然空看后宫三千佳丽，却不能挺枪跃马，上阵撕杀，那才叫苦逼呢，他心里可是还掂记着陈圆圆、李香君神马的几位秦淮鼎鼎有名的女神呢。

    朱健爱睡懒觉，每次都是周皇后、吕红娘、田贵妃或宫女硬拖下床，所以，他的健身时间一般选在晚饭之后，皇宫宽阔，多的是跑步健身的地方，他没有进行剧烈的健身运动，只是慢跑而已，健身效果虽不明显，但只要坚持，还是有效果的，支持他的唯一信念是当个昏君，把崇祯年有名的女神都收进后宫。

    宫里即便守卫森严，但朱健慢跑健身的时候，四周仍有大量的持戈甲士，两大龙虎侍卫跟随在身边贴身护卫，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在一边候着。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皇上这么折腾自已，是精力过剩？周皇后和懿安皇后的想法更直接，有这精力，不如多纳几个妃子，多折腾出几个龙子龙女出来才是正经事儿。

    “朕这是健身，说了多少回了，不明白就算了。”

    朱健解释了N回，但无人能理解，说多了，他也懒得再解释了，世人皆醉，唯哥独醒，木有知音，有时候真的挺寂寞的，高处不胜寒啊。

    看看两大龙虎侍卫大踏步跟随在身边，自个跑得气喘吁吁，而他们连气儿都不喘一下，朱健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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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战事再起

    “老七，你说天下有没有速成的武功？”

    朱健突然记想这事儿，他老早想问了，只不过事多人忙给忘了，之前已问过吕红娘，世上根本就没有《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这一类牛笔哄哄的绝世神功，没有就没有呗，反正就算有他也练不来。

    他没打算练什么牛笔哄哄的绝世神功，但如果有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传功速成大法，他倒是心动，盘膝打坐就可以练功，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自动修练，那再不好了，他不用跑步，整天呼呼大睡就可以成为武学高手了。

    老七是先帝遗留给他的四大龙虎侍卫之一，姓祝，真实名字没人知道，因在特训营里排行第七，名字就叫祝七，随同他护卫在朱健身边的另一名龙虎侍卫叫慕容十二，另外两个叫邵三和邹九，四人轮流当值。

    “没有。”祝七摇头，如果有速成武功，他们何至于在特训营里接受N多年的地狱式特训，死了不少兄弟，皇上在其他方面牛笔得让人叹服，但在武功方面却渣得让人无语，不过也能理解，皇上又不是练武之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就是好奇心重了些。

    “那……有没有……嗯，江湖传说的……那些采花大盗会什么采阴补阳什么的偏门功夫？”

    朱健接着往下问，不过，这个问题有点那啥，他说起话来有点吞吞吐吐，神态有点不自然，其实，前面的问题只是铺垫，这个问题才是重点，原因嘛，只要是取向正常滴男人都懂的。

    “没听说过……”

    祝七表情古怪的看着天子，皇上今儿是怎么啦？怎么尽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不过，如果象《黄帝内经》、《御女心经》这一类的东东也算的话，得问宫里供奉的那些道法高深的老神仙才知道，呃，差点忘了，那些神神道道的老神仙们都被皇上轰出宫了的。

    “算了……”

    朱健撇嘴，如果真有这种奇功，他当然想学，好处不用说了，但打死他也不相信那些所谓的道法高深，神秘莫测的老神仙，吃他们炼的仙丹长生丹神马的，死得更快，他可不想浪费大量的钱财和宝贵的药材来供奉这些大神棍，把他们全轰出宫，让他们去忽悠祸害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

    没有御女神功，没有速成武功，只能靠坚持不懈的健身了，反正你武功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弹，哥随身带着两支遂发短枪，就看哪位好汉倒大霉挨枪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沉寂许久的王嘉胤、高迎祥等民军在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终于又有动静了。

    三十六营民军缺粮缺武器装备，若不及早弄到粮食，不用官军围剿就会自行崩溃，经过一番激烈争论之后，大体达到一致意见，先试着东渡黄河入晋，如果成功，就可窜进山西、河北、河南、山东等人发财，如若失败，大不了再回师打陕北或窜进四川，总好过坐以待毙。

    以王嘉胤为盟主的三十六营民军谋而后动，一出山就把附近各村落的地主老财们给灭了，弄到了不少粮食，继而突袭张县，之后围攻江平县城，江平县令率军民拼命死守城池，同时派人四出求救。

    距离江平县城最近的是孙传庭的偏师，现如今，孙传庭的偏师已是五千满员编制，枪支火炮弹药充足，又经过了战场的实战考验，绝对称得上是精锐。

    他接到江平县的告急求救信，只是下令全军集合，但没有马上出兵救援，而是询问曹文诏的广平军具体在何处位置，卢象升率天雄军扼守陕西陕北交界一带，远水救不了近火，曹文诏的广平军负责在中路扫荡搜索，行踪不确定。

    “五天前，曹总兵所部在这里。”

    部将李思孝手指军用地图上的某一点，那地方距离江平县尚有二天的路程，如果曹文诏接到消息，全速行军，便可解江平县之围，但前提是江平县还能不能撑住两天？还要考虑到三十六营的民军是否在半道设伏等因素。

    孙传庭眉头直皱，增援江平县城是必须的，但如何增援就是一个很头痛的问题了，天子给他的任务是守住黄河一带，防止民军东渡入晋，他手下虽是齐装满员的五千精锐，但要守住这么宽的地方，丫根就不够用，幸好天子没有胡乱指挥，给他战场上的自主权，他没有分兵把守，而是集中兵力屯守主要地方，广撒斥候，若民军窜至黄河一带，他则率主力迎击。

    他不能见死不救，但出兵救援必兵力分散，万一民军攻打江平县城是假，诱他分兵是真，那麻烦可大了。

    “将军，末将愿率本部前往增援。”李思孝请命，他是孙自庭手下的得力部将，不仅作战勇敢，也善于动脑子，虽不敢说是文武双全，但脑子比一般的武将灵活多了。

    “不，你留下防守。”

    孙传庭沉思了一会，摇头否决，他亲率三千人马增援江平县城，而李思孝率二千人马留守营地，若民军窜至，务必坚守待援，就算是民军的阳谋，他也必须增援江平县城，当然了，他心中另有一番算计，换个角度思考，又何偿不是引蛇出洞？

    孙传庭率三千兵马增援江平县城，为赶时间，他只带走四门佛郎机炮，剩下的六门全部留给李思孝，如果如他猜测的话，负责留守狙击的李思孝所部将面临民军的疯狂进攻，只希望他能守到自已率军回援。

    与此同时，曹文诏也接到张县失陷，江平县城告急的消息，当即率全军前往增援。

    三十六营民军围攻江平县城确实只是诱敌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调离孙自庭所部，否则，小小的县城早被攻破，哪还能支撑好几天。

    孙传庭的主力一动，以王嘉胤为首的三十六营主力立刻从一侧直扑黄河边，之前早就派人侦察好了，选一处河岸较窄，水流较缓的地势渡河，同时派一支偏师构筑防御阵地阻击李思孝部。

    官军在黄河沿岸一带广布眼引斥候，王嘉胤的主力一动，李思孝马上收到消息，他一边派人禀报孙传庭，一边率军前往拦截，与民军偏师在一处山脚下展开激战。

    民军偏师在高地筑营，易守难攻，李思孝所部虽装备精良，但连攻几次都被民军打击，战事进入胶着状。

    孙传庭率主力增援江平县城，行至半道，他接到李思孝的书信，当即喝令全军停止前进，分出五百军扮成主力，大张旗鼓的前往江平县城，自已率二千五百人马转道向北疾行十数里后，再转向东北方向，从背后向王嘉胤的三十六营主力杀去。

    在陕西战事重燃的时候，京师城内发生了一件连天子都被惊动的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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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无巧不成书

    京城，一如平时热闹繁华。

    初次进京的李有福李员外带着管家李臣和两名家丁走在街中，东瞅西看的，满脸好奇羡慕表情，真正是乡巴佬进城，头一遭。

    以李有福的财力，要在京师买房也不是不行，不过，他的万倾田产在河南，且京师地贵房贵，来了京师就没田产了，成了无水的鱼，所以，他即便羡慕，也舍不得离开他的一亩三分地，在村里，他是为所欲为的土皇帝。

    他此次跑来京师，除了变卖一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字画兑现外，最主要是听朋友说京师红帮有上等的精细食盐出售，比海盐还白还细，而且价格比海盐还便宜许多，他当然要跑过来看一看，盐业是暴利行业，他也想插一脚，没人会嫌钱多咬手。

    一想到钱，李有福的眼角直抽抽，前些天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莫明奇妙的被该死的疾风盗洗劫一空，家里的金银珠宝，屯积的大量粮食全被撸光光，这伙疾风盗分明是穷疯了，连耕牛、骡马、农具什么的全搬光，害得他号啕痛哭了N天，这心里现在还痛着呢。

    狡兔三窟，幸好他还有几处大宅子，分藏了一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什么的值钱东东，他把一小部份变卖兑现，日子才撑得下去。

    他心里把那伙疾风盗恨之入骨，但官府派出大量的捕快衙役，却神马线索都没有找到，穷折腾一番，又害得他破费一笔酒肉什么的招待费用，那帮家伙简直就是第二伙盗风盗呐。

    “咦，那女的很象六姨娘。”一名东张西望的家丁眼尖，手指前方一俏丽小娘子惊叫起来。

    “呃，还真象……”管家李臣循声望去，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很象老爷的六姨娘玉茹，实在太象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该不会是玉茹的孪生姐姐或妹妹吧？

    李有福肉嘟嘟的胖脸上也露出怔愕的表情，他拼命的揉着眼睛，若不是孪生姐妹，世上哪有长得这么象的，呃，不对，分明就是他新纳的第六房小妾玉茹。

    玉茹出身穷苦人家，长得如花似玉，因家里欠了一堆债，父母被逼拿她来抵债，说穿了就是他逼迫的，他早就垂涎玉茹的美色了，得偿所愿，乐得嘴巴都笑歪了。不过，人是抬进家了，但还没来得及洞房花烛，疾风盗就出现了，把他洗劫一空，连带着还把玉茹给带走了。

    李有福根本不关心玉茹的死活，象她这么漂亮的女人，落在如狼似虎的疾风盗手里，清白肯定不保，死了拉倒，苟且偷生还有辱他李家的名声呢。但玉茹现在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京师城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股子的浪劲，这里边可就有点问题了。

    李有福略一沉吟，心里头就生出N个大大的问号。

    “老爷，真是玉茹？”管家李臣问道，其实，他心里早就猜测那女人就是老爷新纳的六姨娘玉茹，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赵三，你悄悄跟着她，看她去哪里。”李有福对一名家丁吩咐道。

    “是，老爷。”

    叫赵三的家丁应喏一声，赶前几步，悄悄的跟在玉茹后边。

    “李管家，本老爷有个预感。”李有福得意洋洋道。

    “老爷神机妙算。”李臣竖起大拇指一通猛拍，他明白老爷的意思，盯住玉茹，必能找到盗风盗，原因嘛，因为玉茹的姿色，那伙疾风盗不仅没杀她灭口，相反还把她带来京师。

    李有福一脸的得瑟，本老爷若没有过人的智慧，能把家财整得越来越大嘛？

    几人远远的跟在赵三后面，寻机把玉茹堵住，问个清楚明白。

    玉茹确是李有福李员外强纳的第六房小妾，花烛洞房夜幸被突然打劫的疾风盗所救，确切的是被盗风盗一队，扮成三当家的卫远青所救。

    卫远青是红爷吕键铜新收的弟子，长相英俊，人也机灵，相当有能力，才得吕键铜看重，委以三当家的重任，他对玉茹一见倾心，拼着违反规矩也要把她带走，负责带队的段子玉表面上是把卫远青狠狠的训了一顿，实则是默认了此事。

    玉茹感恩，以身相许，两人结为夫妻，卫远青不敢让吕键铜知道此事，悄悄把玉茹送回京师，花钱买了一幢二进小宅院，暂时让玉茹先住着，还买了一个丫环和仆妇侍候玉茹，他还放心，又悄悄拜托帮里关系极好的几个兄弟帮忙照应。

    卫远青觉得如此安排，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即便红爷知道了，挺多也就责备一下而已，但世上偏有些事情很难说得清楚，所以才有无巧不成书之说。

    卫远青算来算去，怎么也算不到苦主李有福会突然从河南跑来京师，京师城这么大，偏平时极少出门的玉茹今天突然出门，碰巧又被李有福的家丁看到，巧得没话说了。

    玉茹在京师城里居住，卫远青都安排好了，她衣食无忧，只是有些想念家人，但又不敢写信告诉家人，卫远青现在很忙，暂时没时间帮她弄新的身份，法理上，她还是李有福的第六房小妾，被官府知道，要吃官司的，好在卫远青以侠盗的名头，给她家里人偷偷送了一些钱财，这才让她安心。

    玉茹不知道自已被人跟踪，只是和丫头小翠逛了一会街就回家，正欲进家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唤自已的名字，她转身一看，俏面顿时变得惨白无血。

    她当然认得赵三，就是这恶家丁打伤了她的哥哥，把她强行绑上花轿，烧成灰都记得赵三那副嘴脸，突然间看到赵三出现在面前，她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变得空白，无法思考，整个人吓得手足发软，几欲瘫倒，幸好有侍婢小翠在一旁挽扶住。

    “小的赵三，见过六姨娘。”赵三笑眯睐的给玉茹行礼，猥琐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与得意，哥今次又立功了，老爷肯定又给赏了，嘿嘿。

    “大胆，你什么人？敢乱称呼我家夫人？小心我报官。”侍婢小翠娇声厉喝，她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加之护主心切，自如初生的牛犊，真猛虎来了也不怕。

    “我什么人？六姨娘心里清楚得很，嘿嘿。”赵三搓着嘿嘿怪笑，一脸流氓样。

    “回去，马上……”玉茹被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叫道。

    家里头的几个仆妇听闻外边有嚷嚷声，打开门一看，是自家小姐被人调戏，全都操起木棒冲出来，赵三见势不妙，撒腿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夫人，到底怎么回事？”小翠和一众仆妇问道，这混混非常可恶，坏了她们家夫人的名声，应该报官。

    “王妈，你赶紧去把龙三哥叫来，就说[家里有急事，从后门走。”玉茹惊魂未定，捧着胸口喘气好一阵才冷静下来，她知道碰到大麻烦了，幸好卫远青走时一再叮嘱，若有什么麻烦事儿，只管找龙三哥等人帮忙解决。

    王妈走后，玉茹吩咐众人锁紧大门，小心盯着，赵三既然在这里出现，那李有福肯定就在京师城里头，若他找上门来，那可要命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只得收房收拾细软，打算到别处先躲一阵再说。

    赵三跑出巷子，迎面碰上匆匆行来的李有福和管家李臣等人，把情况禀明。

    李有福和李臣低声嘀咕了一阵，决定报官，他让赵三继续盯着玉茹的宅子，自已带人前往县衙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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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莫明奇妙挨板子

    赵三蹲在胡同的一棵大槐树下面，一口肉包子一口水酒，喝得惬意，眼睛不时瞟着对面不远处玉茹的家，如果这厮不是穿着黑色的家丁装，肯定被人当成坑蒙拐骗，欺负乡邻的小混混。

    胡同不时有人进出，只是好奇的瞟了一眼便离去，赵三也不在意，他的任务是盯着玉茹，等候老爷报官回来。

    正美滋滋的喝着水酒中，突觉脑门猛的一震，无边痛浪如黑夜般迅速将他淹没。

    两个膀大腰圆，腰间系着红带子的彪形大汉砸昏赵三，布袋一装，扔上马车，扬长离去，整个过程没人看到，胡同深巷行人本来就不多，又有马车阻挡视线，还是红帮的好汉在办事，即便有人看到也会装着没看到。

    现在整个京师城里的地下势力全掌控在红爷手中，红爷跺一下脚，京师的地面都得晃动一下，谁敢去招惹红爷，你没见那些世家大族、文官勋贵什么的都跟红爷关系密切，招惹红爷，那是嫌自已活得不耐烦了。

    李有福李大员外带着管家李臣和一名家丁前往县衙报官，路上拦住两名办差的捕快，塞过几粒碎银，那两名捕快爽快的把李大员外带到了县衙里。

    顺天府是京师最高治安和行政衙门，府尹是最高行政长官，正三品，同等现代的市长，跟御史台、九门提督府等衙门有几乎相等的权限，且有承接全国诉状的资格，相当于一个小刑部。虽然顺天府阶层不高，在很多事情上很难做出最后的裁决，但可以直上金殿面圣，也算是一个让人眼红的官位。

    京师辖下有几县，也分设有县衙，李有福不是递诉状打官司，那两名捕快可不敢带他去顺天府，只能把他带去县衙。

    在大官和二代多如狗的京师当知县，那就是一个受气包，一不小心就招惹上哪家权贵，张保华张县令在任几年，无功无过，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没被撸掉也算他做人圆滑有本事了。

    李有福是河南人氏，案发地也是在河南，在京师报官属越权，张保华本不想受理，但一听跟疾风盗有关系，心头突突狂跳起来。

    疾风盗近期闹得十分厉害，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专门洗劫地主豪绅、世家大族的田庄商队什么的，把所有权贵土壕们都得罪了，恨不得把他们剁碎了喂狗才解恨。

    为此，那些地主豪绅、世家大族权贵们不仅动用官府的力量搜捕这伙可恶的强盗，还出高额花红悬赏，雇请江湖高手缉捕，但前面几批江湖好汉被人家宰个精光之后，无论你出多少赏金，都没人敢接这单生意，银子固然让人心动，但你得有命拿才行，据说疾风盗厉害着呢，火枪火炮都有，任你武功再厉害，照样一枪摞倒。

    最主要是人家打的是劫富济贫的旗号，真真正正的接济穷苦百姓，百姓非常拥护，占据了江湖道义，你敢去缉捕这样的英雄好汉，不用他们出手，光是贫苦百姓的口水就能活活喷死你，爱惜名声的武学高手肯定不干这种蠢事，贪财的那些人，赏银没拿到，稀里糊涂的被人剁掉，还不知道死在什么人手里，你说冤不冤？

    那些吃公饭的捕快一个比一个贼精，知道盗风盗的厉害，被上官逼急了才装模作样的虚应一番，躲到某个地方喝酒睡大觉，时间到点拍屁股下班，傻笔才去招惹那股厉害的盗风盗。

    地方官们架不住地主豪绅、世家大族们的强大压力，只好玩起太极神功的磨字诀，虚应一番，下边闹腾得厉害，上边却无半点动静，据说已上达天听了，但天子只是骂了一句虾扯蛋就没下文了了，这也让所有官员大大的松了一口大气，要是天子下旨限期破案，那才叫要命呢。

    既然天子木有吱声，那帮地方官们没被套上金箍咒，自然也没有多少压力，玩起太极神功来一个比一个溜，逼急了干脆装病，你奈我何？

    张保华一天都不想呆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他想立功晋升，不想升官的官员不是好官，所以他要当好官，哪怕是平调到别的地方也行，京师的县长之位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李有福的举报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过，他是小心谨慎之人，又反复询问了几遍，才把捕头齐飞叫来，让他带人去拿人，由李有福的家丁带路，而李有福和他的管家李臣是重要人证，必须保护起来。

    说是保护，其实是软禁，李有福这会才知道这事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乖乖的呆在张知县给他安排的县衙客房里休息。

    齐飞去快的，回来也快，他表情极古对张知县耳语了一番，张知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不停的用手帕擦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珠子，庆幸自已没有鲁莽，不然被李有福给坑死了。

    齐飞能混上捕头之位，除了破案的本事，还有过人的眼色，否则岂能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响？他带人过去，没有毛毛燥燥的下令拿人，而是客客气气的询问，一见到宅子的女主人，吓得小腿肚直抽抽，差点吓尿当场。

    他可是京师城里的地头蛇之一，当然认得那位年青漂亮的女主人，某某阁里的花魁，前阵突然销声匿迹，据说已赎身从良，她的恩客嘛，就是东林党的某位大佬。

    那位东林党大佬的原配正室是有名的醋坛子，那位大佬所纳的几房妾室全被她整得很惨，被赶出家门，前车之鉴，大佬不敢把这位红颜知已带回家，只能偷偷在外边买房安置人家。

    女主人虽然身份不堪，是没地位的妾室，但也不是齐飞这种小捕头能招惹得起的，他的顶头上司张县令也一样招惹不起，他识趣的赔礼道歉走人，看向那个带路家丁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机。

    那名家丁的眼色有点问题，不仅没看出什么，相反还纳闷老爷的六姨娘怎么不见了，房子变成了另外一个更漂亮的美娇娘？对了，还有，赵三那混蛋哪去了？

    一想到李有福，张保华气得面色铁青，五官扭曲，喝令衙差把李有福、李臣和那名家丁按倒，各抽了二十板子，扔到大街上。

    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鬼哭狼嚎的李有福等人挣扎半天才爬起来，幸好使了钱，不然衙差打得更重，不死也得残废。

    为什么会这样？

    李有福这一顿板子挨得莫明奇妙，不是告密有功么？你不给赏就算了，还打板子，这是神马天理？还有木有王法啊？呜……呜……痛啊……

    主仆三人边抹着眼泪，边相互搀扶着，可怜兮兮的挤出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去医馆找郎中治伤。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里走出壮汉，客客气气的对李有福拱了拱手，“三位请留步，我家老爷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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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算计

    那位身份神秘的老爷正是东林党党魁钱谦益，他正好路过，看到李有福主仆三人被衙差从衙门里扔出来，心中一动，打算过问此事。

    他可不是想伸张正义，维护世界和平，而是张保华张县令不是东林党的人，非我东林党者，其心必异，当然要找机会撸掉，换上自已人。

    他的门生实在太多了，收礼收到手软，总不能光收礼不给人家办事吧？但每年空缺出来的官职实在太少，排队的人又太多，他纵是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眼前说不准就是一个机会，能安排一个算一个吧，多少对那些门生也有个交待。

    李有福的PP被抽得开花，痛得鬼哭狼嚎，哪敢坐下，只能忍痛站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爷比窦娥姐姐还冤啊，哎哟，痛啊，呜呜……

    “疾风盗？你确定？”

    钱谦益眉头直皱，近期不知从哪突然窜出来的疾风盗闹得乌七八糟，财主们损失不小，都向他们哭诉呢，他们不是不下令严查此案，只是疾风盗太厉害，官兵捕快太无能，才让可恶的疾风盗逍遥法外。

    本来，东林党和江南派都打着相同的主意，都想利用此事打击对手，能把对手从官位上撸掉最好，撸不掉也要恶心死你，但奏折递上去后却如泥沉大海，天子对此事似乎一点都不上心。

    在众臣眼里，十六七岁的少年天子就是一还在吃奶玩泥巴又会耍流氓无赖的小昏君，真不知道天启帝当初为何选他继承帝位？害得他空有满腹才华与激情却无从施展，就当个外宾接待官，你说憋不憋屈？

    不过，如果李有福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事可就大有文章可弄了，他不仅能破获名声狼藉的疾风盗，收获好名声，还能收到一大堆谢礼，又能顺手把张保华撸掉，换上自已人，一箭多鸟呐，傻笔才不干。

    “钱大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天地良心，我可以发毒誓啊。”

    李有福捶胸顿足，指天划地，泪眼汪汪的发毒誓，这泪水，一半是PP疼痛，一半是知道了钱谦益的身份而感动的，人家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态度好着呢，把他当铁哥们一样，能不让他感动而涕流么？有这位东林党大佬帮忙，必能将那帮可恶的疾风盗绳之以法。

    古人相信举头三尺有神灵，所以一般不会轻易发毒誓，李有福这认真的表情态度让钱谦益相信了，因此把他当成既送功劳名声又送钱财的大肥羊，态度肯定好了，鸡鸭羊神马的，不都是养肥了才宰的嘛。

    钱谦益忽悠人的功夫确实很有一套，他不仅请李有福主仆去家里做客，还把自已的座车让出来给李有福和李臣趴伏着，免去步行的痛苦，把李有福主仆感动得泪眼汪汪，恨不得以身相许，如果钱大人有赏菊雅趣的话。

    钱谦益把两名家丁叫来，低声吩咐一番，两名家丁分别领命离去，他们一个负责盯着县令张保华的一举一动，一个是盯着玉茹的宅子，顺便打听一下相关的消息。

    回到家里，钱谦益让手下安置好李有福主仆，还派人去医馆把郎中请来给他们治伤，安排丫环服侍，照顾得比亲兄弟还要好，又赚足了李有福主仆感恩的眼泪与效死的决心。

    钱谦益捋着长须沉思一会，又加派两名相当机灵的家丁去玉茹的宅子蹲点，再派人把其他党内的大佬骨干请来府里议事，盗风盗这事如果运作得好，大有作为呐，必须从长计议，好好商量一番。

    在一众东林党大佬开会期间，一名家丁回来，低声向钱谦益禀报，他花了一些银子，确实从邻居那打听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原先的女主人虽深陋简出，但还是见过一面，现在的女主人应该是新搬过来的，而且是东林党内某位大佬偷偷摸摸纳的第N房小妾。

    有了这层关系，事情反倒好办了，由那位东林党大佬亲自询问自已的小妾，越发证实此事的真实性，钱谦益等一干东林党大佬们全都兴奋不已，一个个磨拳擦掌撸袖子，装备大干一场。

    不过，这事还是有点麻烦，据小妾所说，整件事都是由红帮的龙振宗龙三爷操办，现在的红帮已是京师唯一的地下势力，能量非常大，某些大人物想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什么的，基本都会找红帮帮忙，红帮也确实帮上大忙，所以，不仅是权贵圈，三教九流神马的都跟红帮有关系，偷偷买房，金屋藏娇这种事找红帮帮忙也很正常。

    如果负责操办此事的龙三爷不知情的话，这就好办了，想来他肯定知道玉茹的下落，请他帮忙抓捕就OK，如果龙三爷跟这事有牵扯的话，那可有点要命了，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红爷的意思？红爷可是知道他们不少的秘密事儿，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也足以让他们名声受到一定的影响，别忘了，阮大铖的江南派一直虎视耽耽的盯着他们呢。

    钱谦益等人商量了一番，然后由某位大佬出面，请龙三爷过府叙事，书房四周埋伏家丁护院，以防万一。

    龙振宗龙三爷其实才三十来岁，正处男人巅峰状态，之所以称三爷，是因为他在红帮里排行第三，极得红爷吕键铜的信任与重用，许多事情无须请示红爷就可以决断。

    龙三爷在两名高手的护卫下过来叙事，当三人跟随管家来到书房门前时，眉头微皱，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钱谦益等人千算万算，仍然漏算一着，龙三爷是吕键铜的亲传弟子，吕红娘的师兄，武功相当厉害，两个随行护卫的保镖同样是高手，而且都是砍过人，见过血的，耳力目力异于常人，他们不仅听到书房附近有不少人因紧张而产生的急促喘息声，甚至还感觉到了一抹森冷的杀气。

    龙振宗在瞬间就能断定，这是一出鸿门宴，对方已在书房外边设下刀斧手，如果自已稍有不对，必被剁成肉泥，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

    龙振宗在进入书房之际，心念电转，脑子里闪过N多猜测，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东林党这帮家伙想杀他灭口？应该不可能，以这帮文人的屎尿，如果要对红帮下手，必先收买帮中一些不稳分子，渗透之后才会动手，而且首要对付的目标应该是师父吕键铜，其他人都是次要目标。

    否决了这个可能，他眼睛一眯，难道是玉茹的事情没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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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有惊无险

    宾主会面，双方客套一番，那位让龙振宗帮忙找房，金屋藏娇的东林党大佬先是道谢一番，然后请出李有福李大员外，委宛的说一番话，双双紧盯着龙振宗的面庞，细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真有这事？”

    龙振宗一脸的怔愕表情，他跟着师父吕键铜走南闯北卖艺讨活，世面见过不少，加上红帮开创，扫荡并一统京师城里的地下势力，少不得要和三教九流，达官显贵打交道，各种尔虞我诈，你坑我坑大家一起坑，傻子也被磨炼成人精，何况他人又不笨，否则吕键铝又岂会委以重任？

    他坦诚直言，接到大人您的生意单子后，他就派手下四处打听有没有出售房子，刚巧有个女客出售房子，他手下就顺手买下来，帮大人您安置好那位姨夫人了，因为出面的都是手下，可以派人把他叫来询问。

    他说的基本是大实话，至少十句里头有九句是真的，只不过是他亲自跑腿而已，加上面部表情真诚自然，即便是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都不得不相信他是一个诚实的人。

    “李飞，你去把负责买房的卫远青叫来。”

    龙振宗当着那位东林党大佬和李有福的面，把随行护卫的一名保镖叫来，面无表情的吩咐了一句，完全没有耍任何花招。

    李飞领命离去，没过多久就把叫卫远青的瘦高个年青人带来。

    卫远青把整个买房的交易过程说了一遍，并告之众人，那个叫玉茹的女人目前居住在城北的同福客栈。

    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的钱谦益等一众东林党大佬们大喜，当即派了数十个家丁，由卫远青带路，李有福随同前往认人，浩浩荡荡的杀向同福客栈。

    不过，众人到了同福客栈，却没找到玉茹，房内发现她收捡的一些金银细软和换洗的衣棠，估计只是有事外出，否应该还会回来，客栈老板也证实了，玉茹交足了三天的房钱，众人当即在店内埋伏，只等玉茹回来就抓捕。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玉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回来过，钱谦益等人也猜不准原因，留下两人继续监视，其他人先撤回来。

    “这位爷，要不要报官？”同福客栈的老板屁颠屁颠凑过来询问，按大明律，投宿的客人失踪，是要上报官府的。

    “报个屁。”一位东林党大佬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这等捕风影的事报官，闹大了，丢脸的是他们东林党，不被死对头江南派的人笑掉大牙才怪。

    也不怪他心里不爽，高高兴兴的挖好了坑，结果毛都没有，白忙活一场，换谁都不会有好心情，有的甚至怀疑被李有福给忽悠了。

    钱谦益虽是东林党党魁，但也无法独断专行，他讪笑着安慰众人，原本对李有福信心满满的，此刻也开始动摇了，他接着又留了李有福主仆几天，留在同福客栈的家丁也继续蹲守了几天，毛都没有发现一根，李有福主仆被翻脸不认人的东林党党魁赶出府第。

    李有福主仆灰溜溜的打道回家，他心情非常不好，心里大骂钱的拔吊无情，连贩精盐的心思都没有了，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回去时是三个，家丁赵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不过，李有福李大员外近年是真的连走霉运，进入河南地界后，又倒霉的碰到疾风盗，也从此人间蒸发了。

    红帮，总坛。

    朱健背着双手走了几圈，出声问道：“你祖籍是福建？”

    “是。”

    卫远青和玉茹双双跪伏地上请罪，在卫远青面前摆放有一个方形小木盒，里边盛放的是李员外那颗肥硕的脑袋。

    卫远青跟随疾风盗一队在外边活动，接到紧急通知后，率一队人马半路堵住李有福，把危险铲除，然后悄然回京请罪。

    他以为只是红爷发飚，没想到竟把天子都给惊动了，吓得冷汗直飚，跪地请罪，玉茹也跟着跪下哭求，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已身上，小俩口倒是情深意重。

    因为卫远青擅自主张带回玉茹，差点酿成大灾难，吕键铜也不敢隐瞒，密报锦衣卫，再由锦衣卫奏报天子，由天子裁决。

    “你们回福建吧。”

    朱健想了一下才做出决定，按理，他应该把卫远青当作的学习榜样，脑袋砍了，警告其他人别再犯错，但他本来就不是好杀之人，加上玉茹哭得梨花带泪，我见犹怜，更狠不下心来把她的相公给剁了。

    卫远青的祖籍既然是福建，那就回福建，去刚组建的海军混个水兵吧，这等于是流放性的惩罚，也是卫远青为自已的违规必须承担的后果。

    “谢公子。”

    卫远青和玉茹喜极而泣，连连谢恩，一旁的吕键铜也悄悄喘了一大口气，这个处罚确实算轻了，也幸好他机灵，以眼色示意玉茹跟着跪下求情，否则，卫远青未必过得了这一关。

    第二天一早，卫远青夫妇混在红帮前往陕西的一支商队里出城，踏上了归乡的漫漫路途。

    卫远青夫妇回到福建，安置好玉茹，便去新组建的海军报道，吕键铜对这位门生弟子还是不错的，给了一大笔安家费，卫远青也算是发财返乡，只不过是被贬，没有光耀门楣而已。

    这事只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朱健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陕西战局和事关民生的土豆上，没有手机电话等科技通讯的年代，全靠快马传递消息，等军情战报从陕西送到京师，黄花菜都凉了，深知此弊端的他没有去干涉陕西的战事，只是跟孙承宗说明他的战略意图，放心大胆的给孙承宗指挥作战的自主权，他相信，没有被各种干涉的孙承宗等人应该能打好这一仗，就算不能把王嘉胤、高迎祥等人干掉，也能把三十六营民军击溃，只要民军溃散，就难以形成气候。

    耐心的等了二十来天后，田贵妃终于喜滋滋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不管是半埋进泥土里的，还是放在淋过水的稻草上的土豆，全都发芽了，就连一些还保存在竹箩里的土豆也发芽了。

    懿安皇后、周皇后、王承恩、高起潜等人都挤在大棚里看热闹，朱健亲自指挥一众小太监小心翼翼把发芽的土豆按一个个芽眼切割成块状，再小心翼翼的栽种到松软的肥地里。

    发芽的土豆不少，但从切割到栽种，只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全部搞掂，人多力量大嘛，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

    发芽的土豆栽种下去后，朱健亲自挑了十几个勤劳肯干的太监宫女负责看护，田贵妃当种粮总监，监管所有工作，为激励太监宫女的干劲，他还当众许诺，把豆苗护理好了必有封赏，还会在内宫二十四衙门里头增设一个负责研究栽种农作物的部门，想当领导的，就好好学习和表现吧。

    不想当官的太监不是好太监，天子的话把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太监宫女们刺激得嗷嗷叫，人人争着努力看书学习，学好农耕技术，朱健为此还派人出宫，到书店把一些有关农业技术类的书秘购回来，分发给他们学习。

    提到书，朱健突然想起了一本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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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知音

    第89章知音

    朱健所说的牛书就是初刊于1637年，即明崇祯十年的《天工开物》，共三卷十八篇，全书收录了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等生产技术，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是中国古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外国学者称它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作者是明末科学家宋应星。

    宋应星生于1587年，字长庚，江西奉新人，万历四十三年考取全省第三名举人，万历四十七年、天启和崇祯初年会考未及第，从此绝了科举之念，安心的在家当教学先生。

    朱健对自已的记忆力有时候还是挺满意的，有些不感兴趣的事情真难记得住，而对感兴趣的事就记得比较清楚，宋应星和他的《天工开物》就记在相当清楚，只不过事多人忙，暂时没记起来而已。

    朱健偶尔也会良心发现，没有去剽窃人家的劳动成果，也可能是《天工开物》弄得太复杂太啰嗦，所以他懒得去抢宋应星的大桃子，有些事还是按历史的轨迹走好了。

    不过，宋应星现在只是一个教书先生，想破格提拔，让他入翰林编修《天工开物》，难度比上天摘月亮还要大，得先给他安排一个小官，弄出点成绩来，然后再好升职，也幸好宋应星是举人，安排一个芝麻绿豆大的七品县令还是比较容易的，就是过程有点啰嗦而已。

    陕西闹民变，不少县城被攻破，县令不是被杀死，或死守城池战死，贪生怕的则投降或弃城逃跑，抽降或弃城逃跑的都没有好果子吃，轻的丢官，永不录用，重的喀嚓，一下空出不少名额来，东林党和江南派文官们为此抢得头破血流，天天掐架喷口水。

    报上来的任选名单有一堆，但朱健只是签字同意了几个人，比例分别是东林党占了四个，江南派占了三个，他的天子系实力太渣，拼了命也只争到一个名额，这还是朱健强制加耍赖才弄到的，剩下的几个空缺名额没动，这一次正好顺手拉宋应星一把。

    说是顺手，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朝堂大半被东林党把持，朱健想任用自已人还得费点心思，阮大铖的江南派差不多可以说是他有意扶持起来的，用来制衡东林党，现在江南派堀起的势头相当猛，阮大铖已有点野心膨胀，不怎么听话了，是该好好敲打一下，免得他忘记谁才是老板。

    当晚，收到信息的阮大铖鬼鬼祟祟的和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在某个地方偷偷摸摸的碰面，两人嘀咕了一通，最后，雷寅龙行虎步，趾高气扬的离去，阮大铖则边走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珠子，脸色苍白得有点吓人。

    在他的号召与努力下，江南派近期堀起迅猛，即便仍弱于东林党，但也可以分庭抗礼了，投奔过来的文人学者越来越多，礼品收到手软，他的野心膨胀N倍，也有点得意忘形了，如果不是雷寅约谈，他都忘了上头还有一只可以随时砸掉他金饭碗的大DOSS，锦衣卫手里可是捏有一些他的黑材料。

    阮大铖回府后，连夜派人把派内的大佬骨干都叫来开会，商议了大半宿才散会，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一个个都带着黑眼圈，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吃了神马灵药仙丹，在宠妾身上折腾了一个晚上？

    今天朝会的主题就是分桃果，这一次，实力弱小得让人忘记他们存在的天子系官员率先出班请奏，举荐宋应星和一个排了N年队，等待任用的举人，后边的剧情肯定是东林党当然跳出来反对，接着是江南派全力支持，顺带着举荐自已人，再然后自然又是掐架喷口水了。

    在朱健的眼里，他主政的朝堂，文官们一天不掐架喷口水都不正常，其实习惯了也没啥，重要的是结果，这一次，他不想玩拖字诀，否了东林党举荐的四个名额，江南派举荐的名额则全部同意，天子派举荐的两个名额暂时还没有表态，然后一副看戏的表情，坐等东林党官员的反应，如果不妥协，那么所有的桃果全给江南派啃，你们看着办吧。

    有资格在金銮殿里站着的，哪一个不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东林党的一干大佬迅速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实，他们不是不会妥协，只是太贪心，想把所有的桃果都啃了，饿死别人，但也清楚这不太现实，因为还在吃奶玩泥巴的天子有时候狡猾大大滴，没有被他们忽悠，站在他们这一边，加上有阮大铖的江南派制衡，玩不了一言堂。

    再者，他们分到的桃果比江南派还多了两个，加上之前分的，总共都有十几个了，天子系只分到三个而已，阮大铖的面子可以不给，天子的面子不给不行，没见天子现在在耍赖么？把天子逼急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真把所有的桃果都分给江南派，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最终的结果是东林党妥协，分到了六个桃果，占了大头，江南派分到三个，这是预料中的事，他们没啥不爽，天子系分到二个，算是今天的赢家。

    宋应星正在学堂里教学生读书识字，大馅饼突然从天而降，砸得他晕乎了好半天，魂魄才回体，然后手舞足蹈蹦跳了一番，可惜没人记录下来，否则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摇滚爵士舞的发明者。

    如果说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只是让他喜极而泣，疯癫狂舞，那么，天子系一位官员的突然到访，则让他号淘痛哭，向着京师的方向砰砰砰的连叩三个重重响头，把额头都叩破了，血流满面，样子却吓人，但他却象患了失心疯一般，嘴里一直喃喃自语，“人生得一知已，夫复何求？”

    让宋应星如此失态的原因只是天子的一封亲笔书信而已，天子的行文很直白，通俗易懂，一目了然，开头只是拉拉家常，赞赏他的能力，客套与勉励一番，后面一大段特别的啰嗦，天南地北、工业农业手工业神马的全扯到，有点乱七八糟的，给人的感觉是天子不会聊天，净扯一些木有用的东东。

    宋应星看第一遍的时候，表情是一脸的懵圈，再看第二遍的时候，脸上渐渐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他的脑子里隐隐约约的捕捉到了一点什么，看第三遍的时候，突然有种醐醍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再然后突然就号啕大哭起来，但流的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满满的幸福之泪。

    “恭喜长庚兄，贺喜长庚兄。”

    那位天子系官员怔了好半晌，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着宋应星长揖一礼，在宋应星没有反应过来的，神神秘秘的从袖里摸出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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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国士

    第二封信其实是朱健的恶趣味，也可以说是招揽与考验，橄榄枝伸出来了，就看宋应星的反应如何了，携天子密信前来的那位官员就是监考官，他会恰到好处的帮朱健说话。把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的夸大一番。

    老宋啊，你知道不？朝堂如战场啊，你老兄可是被东林党骂得狗血喷头，一文不值，踩在脚下还吐口水，还算他们有点节操下限，没问候你家里的所有女性。天子为了你，可是力排众议，甚至发飚了，但东林党太厉害了，天子最后还是妥协了，牺牲了提拔几位有志年青人的名额，才保住你没被东林党的人刷下去。

    这做人啊，要厚道，要有感恩的心，天子不要求你感恩，只是希望施展好毕身所学，帮他治理好大明江山，造福天下苍生，名垂青史。

    一番大忽悠，已经让宋应星感动得泪眼汪汪，再看天子的第二封信，他忍不住又号啕大哭了。

    朱健的第二封信其实是他口述，枪手代笔润色，正儿八经的文绉绉古言，感人肺腑，催人泪下，恨不得让人剖出心头来表忠心。

    信封面是“长庚先生亲启”六个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单先生这个称呼，让宋应星既老脸微红又心里暖烘烘的，老实话，他哪当得起这先生二字，要换是别人，他肯定当成讽刺，不干架才怪，但出自天子之口，那意思就完全不同了，天子这是以国士待他啊。

    在这封信里，朱健没有胡扯，而是正正经经的说事，我知道先生有大才，有抱负，有满腔的激情，想写一部有关农业、手工业等造福天下的综合性著作，但却没有施展才华的舞台，现在，我把舞台给你，好好发挥吧，加油，我看好你，别问我怎么知道你有才，反正我就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了。

    信尾几句画风突然一转，变得似乎又有点不着调了，家不平，何以安心治国？我知先生铮铮傲骨，但日子过得相当清苦，委屈了夫人孩子，这一万两银票算是提前预支的工资，没别的意思，对了，提醒一句，别跟那些拉邦结派的同僚搅和在一起，做一名名垂青史的好官吧。

    宋应星忍不住又痛哭流涕，天子不仅是他的知音，更待他如国士，此恩此德，当誓死效忠，神马东林党江南派的，本官一概不知，眼里只有皇上。

    他之所以视天子为知音，是因为平时有个习惯，就是闲瑕的时候会记录一些诸如手工业制作之法、农业耕种等东东，为弄清楚一些细节过程，甚至亲自到田间询问农夫，体验一下耕种劳作之苦，以获取正确的劳作或制作方法。

    这些东东记录多了，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把这些东东整理出来，编成一部著作，方便世人查阅，但收集的东东仍不够多，不够完善，而且著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刊印成册也需要花费一大笔钱，不是他一个穷教书能支付得起的，因此，他把这个想法深藏在心底，不让人知道，但天子就是知道了。

    古人信鬼神，目前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皆归为神灵，宋应星再牛笔也不例外，不然怎么解释远在京师的天子会知道他心底的秘密？所以，天子是真正的真龙所化，又以国士待他，怎不令他感恩，誓死效之。

    宋应星没有傲矫，爽快的收下那一万两银票，安置好家人，然后带上官服印信，带上两名青壮族人，怀着感恩之心与满腔的报国激情上路赴任。

    搞掂了宋应星，朱健心情很好，其实，明末的牛人蛮多的，就看你怎么用他们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用人的铁律法则，再一个就是保护好他们，不能干涉瞎指挥，既要让他们有自由发挥的舞台，又要帮他们防着被猪队友坑死，牛人本来就少，死一个少一个，历史上的曹文诏、卢象升等牛不都是被猪队友坑死的？当然了，崇祯皇帝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幸好这个时空的崇祯帝已非那个心性多疑，被东林党忽悠得惨不忍睹的崇祯。

    不过，也有些牛人因屡立战功变得傲矫，不大听话，比如贺人龙、左良玉、毛文龙等，毛文龙驻守皮岛，就如一把尖刀顶在金军的腹部，作用极大，在狼营、神机营和凤凰军团没有训练成军之前，他还真不敢动毛文龙。

    历史上，毛文龙就是居功傲慢嚣张，惹毛了袁崇焕被杀的，失去了皮岛的牵制，金军的大后方固若金汤，可以放心大胆的腾出手脚攻明，最终鼎定江山。

    时机成熟，他会把毛文龙调离皮岛，由曹变蛟率狼营接防驻守，毛文龙也算是有功战将，他不会御磨杀驴，仍会让他统军作战，算是给他一个机会吧，就看毛文龙明不明白事理，懂不懂做人了。

    不过，现在情况与原历史有一些不同，大明的内部没有因民军起事被搅得天翻地覆，驻守辽东的边军没有严重缺粮缺衣缺饷士气低迷，甚至闹出兵变，福利待遇比以前好多了，武器装备也越来越精良，打得犯边的金军伤亡惨重，没法突破边关，入侵中原。

    好消息陆续传来，陕西境内，孙传庭率偏师主力在黄河边击败王嘉胤、高迎祥等三十六营民军，民军在撤退时又遭受曹文诏的广平军伏击，四散溃逃，渡过了黄河的少量民军也被以逸待劳，以阵以待的官军击溃，要么跳进黄河里淹死，要么顽抗被杀死，要么投降，算是全军覆没。

    让朱健遗憾的王嘉胤、高迎祥、李自成等就象打不死的小强，在官军的重重围堵之下仍然安全溜掉了，不知钻进哪座深山老林里蜇伏添伤口，等着机会再蹦出来闹事。

    三十六营民军大溃败，大多投降官兵，头目级的都被喀嚓掉，普通百姓则被押往劳作营充当免费劳动力，强制挖掘水利水库，开山挖矿等，五年后，劳动改造好才会获得释放。

    科技落后的年代，青壮是最好的劳动生产力，朱健不会就此糟蹋浪费掉，吃住等福利待遇相对要比原时空的犯人好多了，且严令负责看守的官兵不许苛待战俘，劳动强度不许太超负荷，战俘甚至允许与家人通信，派驻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交叉监督，还派驻一队医疗小组给生病的战俘看病治疗。

    因为较好的福利待遇，加上劳动改造好五年获释的许诺，那些原本就是贫民百姓的战俘大多都老老实实的干活，也有极少数人不安份，鼓动闹事，寻机逃跑，对付这些人，朱健没有心慈手软，直接剁掉，杀一儆百，既消除了隐患，又起到震摄作用。

    另一个好消息是周皇后终于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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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胭脂阁

    朱健是灵魂穿越到大明帝国，附身崇祯帝，身上各部位零件都没有问题，就是担心虫子有问题，但现在不用担心了，周皇后怀上了他的骨肉。

    周皇后怀上龙种，朱健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周皇后也开心，但更多的是紧张，宫里上下也同样紧张，生恐服侍不周，担心周皇后出啥意外，颈上吃饭的家伙就得搬家。

    懿安皇后替她开心的同时也一样着紧，于是，周皇后被当成国宝大熊猫一般保护起来，身边时刻簇拥一群小心翼翼的服侍的宫女太监，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当然是国宝了。

    朱健无意中看到田贵妃投来的眼神里带着羡慕，还有一抹幽怨，只能拼命挠头，不是哥不努力耕耘啊，每次折腾得哥都累成狗，而是……而是……唉，这种事真的有点说不清啊。

    吕红娘的心里除了羡慕，更多的是无奈，她不是不想生，不是不想象别的女人一样腻在皇上身边，享受皇上的恩宠，相夫教子，而是现生的情况不能生，凤凰军团正处训练的关键时刻，再过几个月就得拉出去进行实战演练，这要怀上了，凤凰军团咋办？

    她没有争宠夺势的野心，唯一的希望就是帮着皇上训练强军，征战沙场，守护好大明的江山，等到天下平定了，她或许才能安心留在宫里，享受皇上的温情。

    朱健开心了好几天，然后突然发觉自已好象没啥事要做了，他认真想了一下，兵工厂、科研院等一些重要部门已步入正轨，只需要盯紧点就行，锦衣卫、东厂、红帮三大特务机构发展得很好，整个京师的一举一动都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狼营、神机营、凤凰军团三大精锐也正在进行系统的训练，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拉出去溜了，能够减缓粮食压力土豆正在试验性的栽种之中，需要一点时间来检验成果。

    那么，现在剩下，每天除了主持朝政，批阅奏折，和文官集团忽悠斗心机之外，最主要的工作是整顿贪污腐败，大力发展道路桥梁水利水库、种植等民生工作，这些工程巨大，耗费钱粮无数且漫长，急也急不来，童子营里的孩子们都非常自觉刻苦的学习，有充足的食物，各种先进理念的贯输，他们正在茁壮成长，将来有大半将成为大明帝国的先进分子。

    有红帮遍及大明帝国的生意，有疾风盗走偏门捞取钱，有和大海盗郑芝龙合作的海运生意，钱粮压力大减，大明王朝的国库税银基本没啥增长，但朱健的小金库已经撑爆，不过，这厮一向吝啬，害怕别人借钱，依然整天叫穷。

    这些日子来一直忙得焦头烂额，都累成狗，好久没出去逛街溜弯了，他干脆给自已放了个假，换装溜出宫玩一会，这一次，他带上的是高起潜，王承恩留在宫里，协助周皇后坐镇宫中，帮他批阅奏折，忽悠那些文官什么的。

    京师城的街道依旧行人川流不息，热闹繁华，一派歌舞升平，间接的掩盖了大明这只巨龙已病入膏肓的严重症状。

    沿街乞讨的叫化子比平时少了许多了，这是朱健强制施行的流民安置办法的结果，不管是乞丐还是流民，都被强制安排进流民营里，造册登记，然后以工代赈，自力更生，再慢慢的分散安置到一些人口较少的地方，过程虽缓慢，也耗费了大量的钱粮，但效果相当好，至少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儿。

    扮成书生的朱健白衫折扇，唇上粘了两撇胡须，显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身边是四大龙虎侍卫，高起潜一副管家装扮，在前边引路。

    “子路兄，听说胭脂阁今儿开张大吉，请了几位花魁来捧场，据说是秦淮大名鼎鼎的红牌清倌，走走，看看去。”

    几个穿着白衫的书生从身边匆匆走过，说话的声音相当大，浑然不在意旁人听见，这也不奇怪，大明的士大夫、文人墨客以狎妓为风雅趣事，津津乐道，没去那些地方玩过一回，你都不好意思说你见过世面。

    当然了，那种地方跟一般的青楼不同，姑娘们不仅长相出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填词作赋什么的，许多读书人都得跪，最主要是卖艺不卖身，相搏得人家小娘子一笑，除了一掷千金，还得有真本事，你才有机会赢取小娘子的芳心，抱得美人归，成就一段让世人津津乐道的佳话。

    不过，那些赎身从良，嫁给士大夫或书生为妾的花魁红牌们，几乎没有一个得到善终，下场非常的凄惨，留下的只是一段凄美悲凉的爱情故事，原因很多，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是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造成的。

    朱健心中一动，穿到大明，不去那地方转悠一圈，那岂不是白穿了？秦淮女神多多，更是大名一大特色呐，再者，不认识一下大名鼎鼎的陈圆圆、柳如是、李香君等诸位女神，他还有神马资格当昏君？

    “跟着他们。”朱健手中折扇朝前边那几个走得很急的书生说道。

    “公子……”

    高起潜的笑脸瞬间秒变成苦瓜脸，他极少出宫办事，但也听懂胭脂阁是神马地方，那种地方，只要你有钱就可以去，但什么人都去得，唯独皇上去不得，不说懿安皇后、周皇后等人把他杖毙，单顶头上司王承恩就能把他活活骂死，若传出去，不仅皇上名声受损，那帮文官的口水也能他活活淹死。

    “笨蛋，你不说谁知道？”朱健笑骂道，用手中的折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都不说出去，又有谁知道？再说了，他是易容乔装，跟原来的他略有点不同，那帮大臣未必认得出来，就算认出来了又能咋样，他的大杀器就是赖，抵死不认，能奈我何？

    高起潜可没有王承恩那般硬气，被他龙眼一瞪，王八龙气所摄，直接萎了，哭丧着脸在前边领路。

    胭脂阁就在胭脂胡同内，胭脂胡同是清朝有名的八大同胡之一，不过，虽然已形成一定的规模，但现在的名气还不算大，比南京大名鼎鼎，艳名远播的秦淮河差远了。

    胭脂阁今天刚开张大吉，前来道贺的客人很多，把整条胡同都挤满了，很容易就能找到，不用请贴就能进去，有名气的大人物刷脸，没名气的刷银子，一个人十两白花花的雪花银，直接把N多赶过来凑势闹的穷书生挡在门外。

    一向吝啬的朱健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尼玛这是吃果果的抢钱啊，而且光明正大，比哥的疾风盗还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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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亏本生意

    朱健一行六人，一共花了六十两的门票钱才进得了胭脂阁的大门，临进大门的一刻，高起潜扭头回望一眼，看热闹的人群里混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便衣密谍，他们心神领会的点一下头。

    天子溜出皇宫，王承恩哪里放心得下，派了一批东厂的便衣密谍暗中跟随保护，他还不放心，又派人通知锦衣卫的独臂指挥使雷寅，雷寅又派来一批锦衣卫便衣密谍，挤在胭脂巷里看热闹的几百人里头至少有一百多人是便衣密谍。

    朱健来得晚，厅内的座位早坐满了来捧场或凑热闹的人，晚到的人只能坐在厅外摆放的长凳，还好胭脂阁的人临时在厅外搭起一个遮阳的大棚子，没被太阳晒到。

    厅外每一排长凳的前面都摆设有一方矮几，上边摆有茶水和一些水果点心，这些东东的成本都包含在门票钱里边，想喝酒吃肉就得另外掏钱了。

    能进来的都是壕，每桌都是美酒鱼肉，价钱比外边的酒楼餐馆还要贵一倍，但谁又在乎呢，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一掷千金，博取美人一笑的销金窑，朱健再吝啬也不好意思不点一桌酒菜啊。

    他忍痛点了一桌酒菜，边啃着红烧蹄子边内牛满面，这哪是吃肉啊，简直就是吃银子，这心里疼得没法形容了，一百万只***在呼啸奔腾着呢。

    厅内厅外都坐满了人，再无空位了，胭脂阁的大门终于关上，不再接纳客人，但大戏还没开始，大伙儿都在低声交头结耳，低声议论着什么。

    朱健环视了一下，这里边有一些熟面孔，有东林党的大佬，也有江南派的，他担心被人看出来，赶紧低下头，下次出门，一定弄个以假乱真的面具，免得被人发觉。

    呃，等等，哥好象忘了什么重要的茬儿？

    朱健以手抚额，脑子如四核机飞速转动，到底忘了什么重要茬儿呐？

    脑子灵光一闪，他记起来了，大名鼎鼎的秦淮八艳并不全是同年代的，擅长画兰竹的马湘兰是生于1548年，1604年就挂了，陈圆圆、李香君、董小宛、寇白门、卞玉京多是一六二几年出生，年纪最大的柳如是1618年出生，顾横波生于1619年，这会都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

    朱健瞬间内牛满面，为了看女神一眼，他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啊，结果女神这会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简直就是受到一万点带魔法属性的爆击伤害，呜呜……

    七位女神不在，当然没啥看头了，兴趣跌落谷底的朱健苦笑站起身，一脸桑心表情道：“不好玩，走了。”

    高起潜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皇上您能来的，走了好，走了好，呵呵。

    前门已关上，朱健等人走的是后门，他的第一次风月行就这么扫兴结束，还亏了一百两银子，心里肉痛着呢，钱再多，也不是这么败家的啊。

    朱健心情有点不好，确切的说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显得心事重重，还要再等个六七年，秦淮的七位女神才能长大成人，这期间，他统治下的大明朝是否会象原历史那般，被不断起事的民军和金军搅得稀巴烂？

    说句老实话，即便狂点金手指，疯狂开挂，做了各种准备部署，但他依然没有多少信心，贼老天是想亡大明，一滴雨都不下，全国到处闹旱灾，颗粒无收，官府无能腐败，走投无路的百姓才被逼得造他朱家的反，头痛啊。

    后门的小巷狭窄幽长，即便是大白天也很难看到一个行人，走了好一阵，转到十字路口才看到行人。

    左边的胡同本来匆匆走来一群人，看到朱健等人，一部份人继续往前走，一部份人则站着不动，右边的胡同走来三个大男人，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正指挥两个大块头的家丁扛着两个长形大布袋出来。

    “前边的几位兄弟，借个光，谢谢。”管家一脸笑容，显得非常客气。

    朱健微笑点头，尽量往边上靠，算是让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两个大块头家丁肩上的大布袋时，那名管家虽一脸的笑容，显得和善客气，但面部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眼睛里更有一抹紧张神色一闪即逝。

    唔，第二个大块头家丁经过身边的时候，他扛在肩上的长开布袋似乎动了一下，难道是自已眼花了？

    “公子，里边装的是人。”龙虎侍卫中的邵三低声说道。

    人？

    朱健愣了一下，嘴巴一呶。

    龙虎侍卫中的祝七立时大踏步追上前，沉声喝道：“站住！”

    “公子有何指教？”

    那名管家停下脚步，仍旧是满脸笑容，不过，表情越发显得不自然，而那两名大块头家丁不仅不停下来，相反还加快脚步往前走。

    “把他们拿下。”高起潜尖声喝道，兰花指往前一指。

    原本走在前面的一群大汉忽啦转身，一下把两个大块头家丁捆倒在肮脏的地上，锋利无比的短刃顶在咽喉要害处，两个大块头家丁吓得面无人色，动都没敢动一下。

    “你们……想……想干什么？”管家的脸色唰然变白，两腿哆嗦，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意。

    祝七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制了他的软麻穴，保护皇上安全是他们的责任。

    “打开看看。”朱健手指地上的两个长形布袋，他也知道王承恩和雷寅肯定派有便衣密谍暗中跟随保护，只要没影响到他，他也当着不知道，这毕竟是两人的一番好心思。

    那些锦衣卫便衣密谍分别解开绑绳，露出两个被捆绑手脚，嘴巴被破布堵塞的年青女人，衣着华丽的昏迷不醒，侍婢装束的少女醒是醒了，但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都傻呆了。

    “怎么回事？”朱健用折扇拍了拍那名管家的脸颊，笑眯眯问道，这厮已经吓得跌坐地上，面无人色，全身直打哆嗦。

    人脏俱获，管家不敢抵赖，全都老老实实的交待，他叫关有才，京师望族关氏的管家，奉家主关海山之命，把小姐关若睫主仆押送回夫家，这里边有点复杂，所以才采取了如此激进的手段，原因是关若睫不守妇道。

    碰到这种事，朱健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这好象是人家的家事，清官也难断，他当然也不会只听关有才的一面之词，先让锦衣卫便衣密谍把所有人带进一处锦衣卫的秘密据点里，等关若睫苏醒了再问，才好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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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卫夫人

    关若睫年幼时，双亲因病离世，由族叔关海山抚养，天生美人胚子，成年后嫁给山西太原府岢岚州卫氏望族卫志远卫三公子为妻。

    卫三公子是侧室所生，又因性格倔强放荡，为家族所不容，被迫分家，分到岚县的几亩薄田，卫三公子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哥，天生的败家仔，若不是关若睫持家有方，估计早被他败得倾家荡产，上街乞讨了。

    关若睫虽被逼得硬着头皮撑起这个小家，但有她天生的生意头脑，而岚县又盛产矿藏，她从小打小闹挣钱糊口，慢慢的发展成岚县的矿产商人，若不是卫三公子败家，资金不足，早发展成矿产大商人了。

    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谋求生存本来就不容易，又被一个败家的老公折腾，面对众多资金充足的竟争对手，在残酷的商战中依然能够支撑到现在不倒，其挣钱的本事可是相当的厉害。

    某日，卫三公子在青楼喝醉，失足摔落臭水沟淹死，关若睫更背负克夫等骂名，性格倔强的她没有因此倒下，而是把小矿藏生意做得红火，收入越来越多，让卫家的人眼红不已，为把矿洞占为已有，卫家使出各种手段，逼走关若睫，霸占矿洞。

    关若睫被逼得逃回娘家，但卫家人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派人到京师索人，关家虽是京师望族，但已是N年以前的事，因经营不善，各种败家，早已没落，哪敢得罪财势雄厚的卫家，加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关若睫只是侄女，关海山更不会为她说一句好话，再者，关若睫逃回来时，带了不少钱财，更让他贪念大起，直接下药迷倒关若睫和侍婢香儿，派管家关有才把主仆俩押送往山西，交给卫家的人。

    当朱健听到山西二字的时候，脸色瞬间变黑，只不过关若睫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仍继续往下诉苦。

    朱健身为穿越众，没人比他更了解大明的N多情况了，晋商这个词对他来说特别的敏感，如何评价明末的晋商，这就有得一轮说了。

    公正的说，晋商赚钱的本事非常厉害，牛笔得不行，太原府的太谷县在明清时期，富商巨贾云集，成为中国北方的金融、商业中心，有“旱码头、小北京”的称誉，而且眼光毒辣，老谋深算，懂得在穷苦书生身上投资大量的钱财，资助他们上学考科举。

    一百个读书人里头未必有一个能中举，但一千个里头总能考中几个，何况晋商眼光毒辣，投资的对象基本都是才子学霸级的，既减少成本又见效快，那些才子学霸考上了，晋商又以海量的银子为他们铺路，先是当官，再一路晋升，成为明廷大员要员，而受过晋商恩惠的那些官员当然要回报人家，你来我往就变成了一家子人，得罪了晋商，就等于得罪了文官集团。

    这种撒网式的投资需要大量的钱财、耐心与时间，但这些晋商硬是做到了，整个大明文官里头，有大半和晋商亲如一家人，光这高瞻远瞩的目光与计划就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从其他角度看待这些问题，那就复杂多了，为了赚大钱，晋商不顾律法，拼命的向金军出售大量的铁矿、粮食等禁售关外的重要军用物资，有的干脆还当起带路党，帮金军收集明军的各种情报等等，在他们眼里只有钱，爱国神马的值几个钱？

    当然了，也不全怪那些眼里只有钱的晋商，大明王朝本身也有诸多的原因，但朱健对晋商就是不爽，否则也不会钦点雷震天坐镇辽东，还给了他一份秘密黑名单，能荣登黑名单的可是以范氏为首的晋商集团，谁让范文程这个家伙太有名了，他给雷震天的密令是不管这家伙什么来意，哪怕是来投降的，别说一句废话，直接一枪轰杀。

    卫氏虽是岢岚州的名门望族，但山西巨富多如狗，跟范氏等大族一比，简直就是小盆友，虽然关若睫美艳动人，让人忍不住邪念滋生，但朱健对晋商有成见，这心里自然而然的对她减了几分热情。

    “夫人有何打算？”朱健问道，他一向怜香惜玉，关若睫主仆如此惨境，又让他动了隐测之心，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矛盾。

    关若睫摇头，凤眸一红，面露凄苦神色，她现在身无分文，还能有什么打算，谋生糊口都是问题，曾经的娘家对她来说，已形成陌路，或者说是敌人更确切一些。

    “我可以帮你拿回那些钱。”朱健想了一下才说道，他可以帮关若睫拿回那部份被关海山侵吞的银子，就是有点纠结要不要收点手续费？

    锦衣卫密谍早把关家的底细打听清楚，现在的关家已完全没落，榨不出多少银子，关海山这个叔叔才会做出侵吞侄女财产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就当是我还关家这些年来的养育费吧，谢谢公子。”

    关若睫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表情虽然凄苦迷漓，但眼眸里的神色却非常决绝坚定，从今往后，她与关家恩断义绝，再无任何关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背过身体，解下腰带，用剪刀剪开缝口，从里边取出一小卷纸卷，俏面现出坚毅神情，“奴如今身无分文，无以回报公子大恩，这是矿契，公子若……无兴趣，便捐献朝廷罢。”

    既然卫家欲置她于死地，她也不讲什么情份了，卫家虽然霸占了矿洞，但没有这份矿契，只能霸占一时，随时被持有矿契的人收回，前提是持有者的实力得强过卫家才行。

    她之所以送给朱健，倒不是想坑他，她想报恩，却身无分文，以身相许？她一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许身？从朱健的言谈举止和簇拥在身边家丁可以确认，必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应该有一定的背景，能接得下这单矿契固然好，接不下，那就捐献给朝廷，让卫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女人发起狠来，有时候真的挺吓人的，关若睫现在就是很光棍，霸占老娘的家产，老娘就捐献给朝廷，让你卫家白忙活一场，哼哼。

    这女人……不好惹啊。

    朱健给她点赞的同时也偷偷吸了口冷气，女人发起狠来，真的让人怕怕，千万别得罪女人啊，万一真发狠了，等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来上一剪子，啧啧，想想菊花都发寒啊。

    他的目光落到那张矿契上，眼睛倏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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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入晋的契机

    年前，朱健就做了各种部署安排，调派一批精干的锦衣卫密谍前往山西潜伏，暗中监视、收集以范氏等八大赫赫有名的晋商为首的情报资料，他知道晋商不好惹，所以只让那些锦衣卫密谍蜇伏，以收集情报为主，其他事暂时放着不理。

    吕键铜的红帮一统京师地下势力后，经过整合，开始慢慢的向外扩张，辽东、陕西是渗透扩张的主要目标之一，其次就是山西，象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慢慢的渗透进去，先站稳脚跟再说。

    据吕键铜呈交上来的密报，红帮已在山西太原府一带铺设了十几家小商铺，五个秘密据点，但因那帮晋商不仅精明厉害，而且抱团，很难渗透进去，在那边展开谍报工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好在本着小心谨慎，安全为主的原则，派过去的人行事都低调，没有引起那些晋商的注意。

    朱健当然不满足于此，只是这事急不来，只能吩咐吕键铜继续在山西那边慢慢发展势力，一定要形成一定的规模，就算不能和晋商分庭抗礼，但至少也要能够自保，如若情况特殊或危急，可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关若睫献出的矿契让他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能把水搅浑，离奸分裂晋商的机会，让他高兴得差点要抱住关若睫啃上一口，正打瞌睡呢，美女就递上枕头了。

    “你一我九，我帮你夺回矿洞。”朱健话出惊人，或者说把人吓死，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只成年雄狮，张开血盆大口，而楚楚娇怜的关若睫就象一只即将被吞噬的可怜小绵羊。

    他敢如此狮子大张口，当然有充足的理由，关若睫自知无力夺回矿洞，才会捐献官府，算是完全放弃了拥有权，而他接手，人力钱财，她的人身安全，甚至各种难测的意外事情都不需要关若睫操心，她只需要以卫三公子的亡妻身份回去亮一相就能一成的矿产权，其实是赚得满盆满钵，而且是白赚的，傻笔才会拒绝。

    “公子想玩多大？”

    关若睫确实被吓到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继而翻白凤眸，一脸的幽怨嗔怪神态，奴家千方百计的想摆脱卫三夫人的身份，公子，您这是往奴家的伤口里撒盐里啊，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就只会欺负人家寡妇么？

    其实，稍一冷静下来，认真思量一下，她觉得朱健一九分成的要求并不过份，她可是什么也没出就白拿一成，若还不知足就太贪心，太不知好歹了。不过，卫家虽比不上范、孔、乔、曹等八大家，但在当地也是实力雄厚，黑白两道通吃，朱健即便是过江的猛龙，想要顺利夺回矿洞，那可是要花费一番功夫。

    就算顺利夺回了矿洞，但一番折腾，成本无形中增加N多，加上她的矿洞小，地势又不大好，开采的成本也比一般的矿洞要高一些，不考虑各种意外的话，估计得一年才能回本，又得罪了卫家等晋商，怎么算都有点不划算，除非玩大的，她就是好奇朱健想玩多大？

    美人娇嗔，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让朱健忍不住咕的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闪过后世一个隔壁老王的玩笑段子，媳妇，还是别人的好。

    说老实话，关若睫的姿容气质绝对是万中挑一的大美人儿，虽是寡妇，但年纪只有二十岁，正是人比花艳的成熟时段，放在后世，绝壁是女神的级别。

    “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呵呵。”朱健挠头，呵呵傻笑，他突然发觉自已撩妹的功夫有点渣渣，之所以能够成功撩到吕红娘，是因为他抢了李信的台词，加上吕红娘敢爱敢恨的性格，才那么顺利的抱得美人归，面对关若睫这么精明能干的女人，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嗤——

    关若睫掩嘴低笑，凤眸都弯成了月芽儿，朱健挠头傻笑的样子虽然有点傻傻的，跟他刚才精明的算计极不相称，但也从中说明了某些情况，不是经常厮混风月的情场老手，情感方面还有点嫩，让她心里莫明的生出几分好感与好奇。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一旦对对方产生好感与好奇，看对方的眼光和感觉自然也大不一样，会自动无视一些不好的一面，只挑自已喜欢的，在她心里，朱健就是相当纯洁可爱的小鲜肉，加上对他身份背景的好奇，又自然而然的想去解开迷底，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吸引住。

    有句古今通用的老话说得好，当一个女人对异性产生好奇，想去解开迷底的时候，就是沦陷的开始。

    关若睫的心跳莫明奇妙的加速，呼吸也有些紊乱，看着朱健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柔色，同时能感觉到朱健说话时的坚毅与自信，给她一种莫明的安全感。

    她也说不清楚自已怎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即便是嫁进卫家，死鬼老公也从未让她有过这种想要依靠的感觉，或许，这些年来拼命的持家，让她感觉太累了，她也想象别的女人一样，有个可以依靠，懂得关怀体贴的好相公。

    哟，我怎么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

    关若睫感觉自已的心头跳得厉害，面颊火辣辣的，她连忙转移话题，“公子想何时动身？”

    “这事不急，先合计好了再行动。”朱健洒然一笑，说到正事，他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洒脱自信，这事真不能急，得和吕键铜好好商量一下，谋而后动，才能确保成功。

    随后，朱健带上关若睫主仆，在龙虎侍卫的簇拥下前往红帮总坛，顺便派人通知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赶过来，一起商量前往山西发展的行动计划。

    关若睫虽然刚回京师没几天，但也听闻红爷吕键铜的大名，见这位大名鼎鼎，跺一下脚，京师城都晃一下的红爷在朱健面前都恭敬如下属，心里对朱健的身份背景越发好奇，不过，她为人精明，知道有些事不能问，或者说还没有到知道的时候。

    关若睫虽被朱健拐上他的龙船，但还有待考查，她只参加了前面的会议，其实也就是介绍认识一下，走一个过场，后面的重要会议是无权参加的。

    几人在书房里嘀咕了大半天，将近傍晚，朱健才匆匆离去，他得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回去，免得宫里的人担心。

    关若睫主仆就暂住在吕键铜的家里，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措施。

    当晚，吕键铜和雷寅都忙得没时间回家，吃饭都在自已的办公室里吃，按天子的要求，这一次入晋肯定要大干一场，他们从挑选精兵强将，先一步入晋，做好各种准备，还得挑一批忠心可靠的人护卫关若睫回去，光是挑选人手就把两人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由吕键铜出面，警告了关家一番，顺带着释放管家关有才和两名家丁，自此，关家和关若睫再无任何关系。

    十天后，关若睫主仆在百多名保镖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离开京师，启程回家，朱健亲自到城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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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名声

    “公子如若有空，可去山西看看。”

    关若睫晶亮的凤眸闪过一分失落神色，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心中不免生出一分莫明的惆怅，心里头空荡荡的，好象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好的，关娘子一路保重。”朱健微笑道，只要你帮我好好打理山西的生意，迟早会见面滴。

    关若睫悄悄的吁了一口气，对朱健不再称呼她卫夫人，改称关娘子生出一丝莫明的窃喜，说实话，她非常讨厌卫夫人这个称呼，卫家对她的所作所为，已让她心死，甚至产生了恨意。

    朱健不知道关若睫的性格，实是外柔内刚，跟吕红娘有点相似，倔强，有自已的主见，敢做敢为，很容易接受新鲜的事物，按现代的说法，就是有点小叛逆，按朱健的说法，就是明代思想较为开放的先进女性。

    关若睫和侍婢乘坐一辆马车，在百多彪形大汉的护卫下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山西的漫漫路途，队伍里有十几辆大马车，车上装载了一些东东，都用油布遮盖住，关若睫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她能从一些细节中猜测出是极重要的东东。

    每次在野外宿营时，那些彪形大汉都会把那十几辆货车围护在中间，有七八个人时刻盯着看守，她也看得出来，这百多彪形大汉皆非一般人，大多有功夫在身，而且似乎受过一定的训练，手脚极麻利且守规矩，没人对她们主仆俩有什么轻佻的举动。

    关若睫也见识到了红帮的能量，队伍一路过卡通关，值守城门的官兵都没有检查，直接挥手放行，当然了，连大名鼎鼎的红爷都对诸公子恭敬有加，他的能量更大到让她无法想象，心中对他的好奇也越发加重。

    “小姐，你是不是对诸公子……”

    关若睫主仆俩舒舒服服的躺靠在马车里，路途遥远，两人或吃零食，或聊天解闷，打发时间，侍婢香儿突然神秘兮兮问道。

    “呸，死丫头，别瞎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关若睫啐了一口，俏面飞红起来，不安的瞟了一眼车外，人家诸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又出身世家大族，有权有势，天知道有多少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被他倾倒，又怎么看得上她这个寡妇？

    香儿嘻嘻一笑，不再吱声，她从小服侍关若睫，两人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关若睫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就算没对风度翩翩的诸公子生出爱意，但对他的好感非常非常的大，何况诸公子还是她们的救命大恩人呢，以身相许报恩又何妨？还是一个与诸公子亲近的好借口呢。

    当然了，自家小姐即便对诸公子生情，那也是不敢对人家诸公子说滴，要说也是由她这个贴身侍婢代为传信，等时机成熟，她一定跟诸公子明言，这是为了小姐的幸福，也是为了自已的将来，小姐再嫁，她还是通房丫环，服侍一个年青帅气，脾气好，懂得怜香惜玉的老爷，那是她千百年修来的福份。

    “你这死丫头，又发浪了。”见她走神，眉宇含春，同样熟知香儿性格的关若睫忍不住嗔骂道，不过，她自已的面颊也是一片通红，神态忸怩不自然，她和香儿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心意相通，香儿的心思又何偿不是她的心思呢？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想想那个死鬼丈夫，从未享受过爱情甜蜜幸福滋味的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不日进入山西，三天后来到太原府岢岚州地界，关若睫并没有进入岢岚州城，队伍绕城而过，直接前往岚县，但在官道上被一伙人堵住了去路。

    堵路的是卫家的人，数十杀气腾腾的家丁持着刀枪棍棒，一副要抓人的凶狠架式，关若睫哪见面这么大的场面，主仆俩吓得俏面惨白无血，若不是身边有一大群彪形大汉护卫，只怕早吓瘫了。

    关若睫回返岚县，身边有百多彪形大汉护卫，队伍浩浩荡荡，极为张扬，卫家的人想不知道都不行，他们的第一反应相当正确，关若睫是回来抢夺他们卫家的家财的，对于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妇，捉拿回族，行使族规浸猪笼是光明正大的事，他们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不过，他们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当今的天子会玩阴，硬生生的插上一脚，借此事把龙爪子伸进山西，如果卫家的人不识趣，被拿来开刀立威的可能性非常大。

    “混蛋，你们卫家是这么对待老夫的侄女的？”

    关若睫的队伍里，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高声怒喝，身上青色长衫表示了他秀才公的身份。

    他原名李凤诚，是李信向吕键铜举荐的同窗好友之一，极得吕键铜倚重，是此次入晋行动的主要负责人，现化名关有山，扮演关若睫的叔父。

    岢岚州是卫家的地盘，卫家岂会害怕，双方各执已见，争吵起来，卫家人说关若睫不守妇道，人尽可夫，要执行族规，关家人则维护自家人的声誉，要卫家拿出证据，否则就是诬陷，双方就堵在官道上开撕，过往的商旅路人无不停下看热闹。

    这一吵，关若睫的名节算是完全毁了，换是一般的女人早上吊抹脖子什么的，以死来悍守自已的清白，但关若睫不是一般的女人，在回返山西之前，朱健就已经告诉她一些大致的行动步骤，名声尽毁只是其中的一步，也是无法回避的主要环节，若她害怕，大可不必去回返山西，他一样会给一笔安家费安置主仆俩。

    关若睫纠结良久，最终还是咬牙坚持回山西，她就是想看看卫家的人怎么收场，女人一旦发起狠来，后果严重，她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名节？

    其实，卫家为抢夺她的家财，早就派人四处散布流言，把她说得非常不堪，人尽可夫，然后打着不守妇道的旗号，堂而皇之的抢夺矿洞，对关若睫来说，她在山西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再臭一次又何妨？

    有李凤诚出面撕笔，身边又有百多彪形大汉护卫，关若睫心里的恐慌逐渐消减平复，和香儿端坐马车里边静候结果。

    卫家出面的人是卫江波，他是家主卫长青的三弟，在岢岚州，百姓都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三爷，卫三爷能言善辩，精明干炼，负责打理卫家一小半的家族生意，这事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李凤诚虽是读书人，笔锋犀利，但不擅口才，打口水仗是他的弱点，所以，他奉行君子动手不动口的法则，直接撸袖子甩巴掌。

    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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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秀才的战斗力

    叭——

    手掌着肉的脆响声骤然响起，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卫江波捂着火辣辣的面颊，一脸惊讶的表情，李凤诚和他吵架时手舞足蹈，标准的书生习气，但他没想到看着文弱的李凤诚竟敢动手打他。

    “你……敢打我？”卫江波一手捂脸，一手指着李凤诚，一脸的惊讶与羞怒，你特么的敢打我？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吃了豹子胆了，特么的敢打老夫？

    “打的就是你这王八蛋，敢欺负我侄女，当我关家没人是不？”李凤诚边跳脚大骂，边撸袖子，一架要干仗的架势，面对体形比他大一倍的卫江波，一点都不怂，在气势上甚至压倒了对方。

    “你……怎么能打人？”卫江波似乎被刚才那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傻了，这会仍未反应过来，指着李凤诚你你了半天，硬是气得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说，老子怎么就不能打人了？秀才又咋滴？秀才也是人，也是有脾气滴，也是会揍人滴。”李凤诚跳脚撸袖子，完全没有一点秀才的温文尔雅样，怎么看都象一个混迹市井的老无赖老混混。

    卫江波这会才反应过来，目露凶光，正欲喝令家丁出手揍人，突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他差点忘了关键的一点，李凤诚是秀才。

    大明是等级森严的社会，所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秀才是未来的官员，帝国未来的栋梁之材，享有免除部份地丁钱粮甚至差赋徭役待遇，见官不跪，即便惹上官司也不能随便动刑，得先革去功名，平民百姓欧打秀才等同欧打官差，那是要判重罪滴，当然了，如果你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从背后偷袭打闷棍则另当别论，但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欧打秀才，那乐子可大啰，除非你也是秀才。

    卫江波是驰骋商场的高手，钱多到花不完，但大明帝国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很低，连只有几亩薄田的地主老财都不如，见面都得矮一分，何况秀才当面，他还得恭恭敬敬的称人家一声秀才老爷，无论是地位气势，他先天上就矮了七八分。

    他突然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天大委屈与怨气，一向精明能干的大哥怎让他办这事？也不先好好调查一下，害得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丢脸，以后还怎么在山西混？

    啪啪啪——

    “敢欺负我侄女，打死你这混帐王八蛋，打死你王八蛋……”

    在卫江波还在发懵的时候，李凤诚突然发飙，抡起手中的折扇对着卫江波没头没脸的一通猛抽，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卫江波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李凤诚有如战神附体，战力暴涨，杀气腾腾的拎着折扇满场追杀，卫家的家丁也慌不迭的躲避，招惹秀才公，白挨打也就算了，万一出啥意外，人家告官，这颈上吃饭的家伙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不过，卫江波带来的数十家丁里头还是有一些忠心耿耿的人，他们抱头挡脸，咬牙护主，把李凤诚阻挡住，李凤诚追不上卫江波，自然把火气全撒到这些家丁身上，但凡靠近他身边的，无不被他抽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数十个持着刀枪棍棒，体型魁梧的家丁硬是被他一把折扇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姓卫的，不还我侄女清白，等着打官司吧。”杀气腾腾，威风八面的李凤诚冲着落荒而逃的卫江波吼喝，似乎还没打过瘾的样子。

    卫江波荒落而逃，他带来的所有家丁自然也跟着跑路，打架不能还手，只能挨抽，这叫打架嘛？不跑才是傻笔。

    “爽！”

    喘着粗气的李凤诚举袖擦汗，他突然发觉，抽人的感觉太爽了，至于神马斯文扫地，见鬼去吧，谁说秀才不能揍人的？以前和李信等同窗好友去风花雪月的时候，也曾跟外地的学子发生冲突，大伙儿先是喷口水，然后动拳头，打得皮青脸肿，不过感觉没今天这么爽，太特么爽了。

    百多红帮的彪形大汉都满脸敬佩的表情，他们都做好了打乱架的心理准备，结果却让人惊掉下巴，数十个持械的大块头家丁，硬是让李先生一人一扇给打得溃不成军，抱头鼠窜，有句成语叫啥来的，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谁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来的，你单挑一大群持械壮汉试试？

    关若睫主仆一直透过车帘缝隙观望，这会忍不住掩嘴偷笑，她们没想到平时斯文儒雅的李先生也会耍流氓，而且功夫老道，简直就是流氓系的宗师啊。

    李凤诚嘿嘿一笑，在保镖的搀扶下，喘着粗气爬上自已的御用马车，率领队伍继续向岚县前进。

    抵达岚县后，关若睫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上河村租房住下，说是租，其实是红帮的一个秘密据点。

    关若睫跑路时，只带了金银细软和那张矿契，房契地契一张没带走，全都留下，她当时还抱有几分的希望，卫家的人接收了房产地产，会给她留一条活路，但显然，这个想法非常可笑，卫家的人不仅要全部的资产，还想要她的命，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关若睫倔强且有主见，既然关家不仁，她就只能不义了，而且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抵达岚县的当天，关若睫就打出保护家产的旗号，率百多壮汉杀气腾腾的上山，把关家的护矿队一通暴揍，论战斗力和人数，关若睫带回来的人都是红爷吕键铜精心挑选过的江糊好手，完全碾压卫家的护矿队，关若睫不费吹灰之力，顺理成章的夺回矿洞。

    矿工都是附近的平民百姓，跟两家的纷争没有半毛钱关系，谁给钱，他们就给谁干活，何况旧老板关若睫给他们的福利待遇比新的卫家老板要好，态度也好，矿工们更喜欢给她干活，采矿工作丝毫不受影响。

    夺回矿洞只是个开始，关若睫听从李凤诚的安排，大摆宴席，宴请本地的名流绅士豪强，除了宣称矿产权外，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加上李凤诚这个族叔在一旁配合演戏，原本欢快的酒宴变成了苦情戏。

    李凤诚痛诉卫家欺人太甚，房产地产什么的抢走就算了，咱也认了，但你连人家最后糊口裹腹的矿洞也要抢走，这不是要逼死我这个可怜的侄女么？老夫就是忍无可忍，才从千里之外的京师跑过来讨个公道的，老夫呢，也不强人所难，不要求大家站出来主持公道，只要安安静静的站一边看热闹，我李某人就感激不尽了。

    这一番话让人听着非常舒心，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卫三公子挂掉后，卫家家主卫远青就动起了扒灰的歪脑子，不过被一向彪悍的关若睫一通暴揍，卫远青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其实，大伙儿甚至羡慕卫家有这么一个能干又会赚钱的好媳妇，要怪只能怪卫公子那个浪荡子，把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给坑苦了，他们同情关若睫，但她只是卫家的媳妇，死了老公，没有依靠的寡妇，而卫家财大气粗，招惹不起，两权相害取其轻，傻笔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不过，现在关若睫搬来娘家人帮她讨公道，而且架势不小，这戏有得看喽，看热闹的，谁不希望戏越大越热闹越好？反正他们抱定了谁都不帮，只管看热闹的心态，而这正是李凤诚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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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脑子有点不灵光的章五爷

    如果说关若睫找娘家人出头是为了自保，那么，与红帮的快速合作则是对卫家做出的反击，至少在场的众人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下更热闹了，接下来就看卫家有什么反应了，总之是一场大戏。

    对关若睫的强势反击，之前对她抱有好印象的无不点赞，此女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果决狠辣，若有这样能干的媳妇帮着持家经营生意，何愁家族不兴旺发达，为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媳妇好呐？

    也有一些诚府颇深的眉头微皱，红帮在京师呼风唤雨咱管不着，但手也伸得太长了吧？竟然伸到山西来了，就不怕惹恼了八大家？

    章耀武章五爷咧着大嘴，手举大碗，频频向客人敬酒，他长相颇有点威猛，豹眼虬须，肤色黝黑，身材高大强壮，很有点三国张飞的味道，朋友送雅号“猛张飞。”

    章五叔也是红爷吕键铜身边的得力干将，一身横练的外门功夫相当厉害，别看他长得牛高马大，四肢发达，给人傻大个的印象，真要这么认为，被他卖了都不知道，否则又岂能担起坐镇山西的重任？

    在山西扎根是天子一再叮嘱的大事儿，吕键铜哪敢有半点马虎，不仅把得力干将章耀武派来，还给他安排二个幕僚帮着出谋划算，以智计见长的李凤诚又扮成关若睫的族叔，打着讨公道的旗号从中协助配合，加上锦衣卫指挥使雷寅又奉旨调派一批精兵强将增强锦衣卫在山西的力量，两明一暗三股力量，人手众多，武器装备精良，还调拨了不少资金过来，若还不能在山西站住脚，李凤诚、章耀武只能抹脖子谢罪了。

    岢岚，卫家。

    书房内坐着卫江波等一干家族的核心成员，家主卫长青面色铁青，阴沉得吓人，他原以为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收拾掉关若睫，不曾想，关若睫的接连举动让他差点惊掉下巴，不仅搬出娘家人助阵，三弟卫江波被打脸，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矿洞，紧接着大办宴席，宴请当地名流士绅玩一出苦情戏，还迅速和红帮的人签下合作协议。

    这一连串的手段，不是一般的狠啊，他有点后悔低估了这个儿媳妇的手段与狠辣，现在，卫家被她逼到风口浪尖之上，若治不住她，卫家可就是颜面尽失，名声受损，被人看笑话了。

    打亲情牌，以长辈的身份压制关若睫？也不是不行，但估计没多大用处，关键一点，当初因嫌弃卫志远这个败家的浪荡子，强制分家，财产都分割清楚了，这时候想变卦拿回来还真站不住理，且还落个欺负寡妇的坏名声。

    告官打官司？别逗了，若关家的人不出面，这事还可操作一番，但关家的人出面了，关若睫那个族叔关有山还是秀才的身份，估计县尊大人也不敢过于偏袒，那这官司就有得扯皮了，人家拖得起，他卫家可拖不起，时间拖得越长，对卫家的名声越不好。

    最麻烦的还是红帮，竟然把手伸进山西，和关若睫签订了采矿协议，这是摆明了站在关若睫一边，和卫家作对，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顾虑，他是决定了要用非常手段对付关有山和关若睫，但顾虑的是红帮的人到时候会不会插手？

    章五爷的态度是关键，不夸张的说，甚至是影响到了卫长青的决心，约谈章五爷在此次重要的家族会议上全票通过。

    和章五爷会面谈判，卫长青还是有相当大的信心，红帮的手伸得这么长，无非就是看上了山西丰富的矿产资源嘛，关若睫能给的，他一样能给，甚至给的比关若睫还要多，卫家实力雄厚，又岂是关若睫一个弱女人能比得了的？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相信章五爷是明白人，就算他不明白，京师里头的红爷肯定明白。

    双方见面，卫长青看长得五大三粗的章五爷第一印象是这厮的脑子估计有点不灵光，不过，这不要紧，看到二百两金灿灿的金子时，章五爷的眼睛马上就亮了。

    卫长青是很好的说客，先从大义说起，身为卫家的家主，自然不能容忍一个不守妇道的儿媳妇，执行家规天经地义，硬是把章五爷忽悠得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那眼睛水汪汪的，勾得五爷我都有点魂不守舍，不过，说老实话，那胸，那屁股……呵呵呵呵……”章五爷咧着嘴呵呵直笑，一副老司机的狼狼神态，虽然粗俗得让人反胃，但也说到了点上，男人嘛，不都好那口？卫兄你说是不？

    他卫兄卫兄的叫得亲热且顺口，丝毫没有一点刚认识的生份感，整一个江湖混混的调调儿，跟他的长相作派很相符，这让卫长青大为放心，脑子虽然不怎么灵光，但绝壁是见钱眼开的主。

    “那是那是，五爷豪爽，性情中人啊，哈哈。”卫长青哈哈一笑，他突然怀疑关若睫是不是跟章五爷勾搭上了，章五爷才会这么快跟她签下采矿的合作协议？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那个败家的浪荡子挂掉后，他早就打关若睫的主意了，只是没想到关若睫会拼死反抗，硬是没让他占到半点便宜，把他恨得牙齿痒痒的又无奈。

    章五爷的食指指着他点了点，一脸的坏笑，原来你老兄竟打儿媳妇的主意，大坏蛋啊，

    聊完男人最喜欢的共同话题，接下来就是进入正题了，卫长青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他给的都比关若睫多一倍，而且卫家名下还有其他的产业生意，这些都可以跟章五爷合作，唯一的条件是袖手旁观。

    说老实话，他之前对红帮把手伸到山西是相当反感的，不过，和红帮合作，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他还是真心想和红帮合作的，塞外的大生意基本被实力雄厚的八大家垄断，连一口汤都难得喝到，有京师这条财路，一样财源滚滚，只要银子进他的腰包，跟谁合作不都一个样？

    “哟，这怎么好意思，卫兄，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拿下她，不过，香儿嘛，嘿嘿……”章五爷咧着嘴嘿嘿直笑，一副卫兄你懂滴的表情。

    “好，五爷爽快，我就等五爷的好消息了。”

    卫长青哈哈一笑，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章五爷愿意出手，更省事了，至于香儿，人虽长得标致可人，不过哪比得了成熟妩媚的关若睫，他脑子里马上浮现某个邪恶的场景，忍不住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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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名声狼藉

    都说商场如战场，卫长青在商场上滚爬了近三十年，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见过？早已修炼成精，他很有耐心的等候章五爷给他带来好消息，当然了，他也不是光坐着不动，大量的家丁被派出去，暗中盯着关若睫、关有山等人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章五爷那边都派人盯着。

    章五爷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三天后，他接到了章五爷的心腹亲信周诚带来的口信，章五爷已以商量事儿为借口，把关若睫主仆骗进府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卫长青带上几名保镖，兴冲冲的前往章五爷的府第，没看到章五爷出来迎接，他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周诚笑眯眯的告诉他，五爷已把关若睫主仆俩拿下了，这会正在忙着办事，小的不方便进去打扰。

    在周诚的带领下，卫长青来到一间大厢房外侧耳偷听，忍不住咧嘴乐了，里边传出章五爷狼狼的怪笑声，还有香儿惊恐万惧的尖叫声和求救声，动静很大，但守在门外的几个保镖仿佛耳聋一般，啥也没有听到。

    周诚神秘兮兮的朝旁边的另一间大厢一指，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卫爷您请便，小的就不打扰了。”

    卫长青哈哈一笑，塞给周诚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命几个保镖守在外边，然后推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保镖知趣的把房门关上。

    卫长青走到内间，看到关若睫被捆成棕子一般，嘴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忍不住了，装模作样的摇头，“哟，章五爷也太不会怜香惜玉，竟把我亲亲的若睫捆成这样，让老夫好心疼哟。”

    关若睫看到他，挣扎得越发厉害了，卫长青很轻易就把她按住，得意得嘿嘿笑道：“若睫啊，这回看你怎么跑出老夫的手掌心，嘿嘿。”

    关若睫急得眼泪直流，拼命的挣扎，奈何被捆成棕子一般，哪能挣脱。

    卫长青并不急于下狼手，而是津津有味的欣赏她拼命挣扎，绝望流泪的无助表情，甚至还把塞住她嘴巴的布团取下，他的口味有点重，就是喜欢听女人在绝望时的尖叫与哀求。

    “救命……”布团一取下，关若睫立时大声呼救。

    “你叫破喉咙都没用，外边都是老夫的人，嘿嘿。”卫长青得意道。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矿契……”关若睫见呼喊救命也没用，只好苦苦哀求。

    “嗯，你求我啊，说不准老夫会心软放了你。”卫长青脸上带着猫玩老鼠一般的戏谑笑容，很舒爽的欣赏关若睫绝望无助的哀求表情，他就喜欢这调调，能给他带来一定的刺激，没办法，毕竟宝枪老了，他需要充点电，而关若睫绝望无助的哀求表情和声音就是电能。

    “若你乖乖就范，老夫会宠着你，让你吃香喝辣的，何至于弄成这样？”

    人在得意时，难免嘴巴贱，卫长青说了一大通埋怨的话，甚至连最后如何处置关若睫都得意洋洋的说出来，若是乖乖听话，他就在后院养着，若不听话，就行家规，关猪笼沉塘。

    游戏玩够了，电能也充好了，当然要行家规执行枪决了，得意洋洋的卫长青飞快脱除外裳，然后解裤带。

    “畜牲。”

    卫长青一呆，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他抓着已解开的裤头扭头张望，却啥都没有看到，房间里空荡荡的，就他和关若睫两人，一定是自已太紧张产生错觉了，一定是。

    确认只是错觉之后，他继续脱裤。

    “你这禽兽，还不住手？”

    厉喝声响自房内，把卫长青吓得打了个哆嗦，一屁股瘫坐地上，原本充满电能的宝枪瞬间秒萎，变成死虫一只。

    哗啦一声，竖在墙壁一侧的大立柜突然打开，露出端坐在里边的一群人，有岚县县尊大人，主簿和捕头等人，还有一干当地的名流士绅，他们全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卫长青。

    “你们……”

    卫长青当场吓傻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明白自已被章五爷坑了，羞恼气怒攻心，卟的喷出一口血水，当场昏死过去。

    看热闹的众人无不摇头，儿媳守寡，公公扒灰这种事在大户人家的深宅里多了去，只要没人告状，安抚得好，一般都不会有事，在场的一众士绅豪强里头，扒过灰的就有好几个呢，不都活得潇潇洒洒，但卫长青可是被逮个现形，情况自然不同了，就算官府治不了他的罪，声誉也全毁了，要么卷铺盖搬到别的地方隐姓埋名，东山再起，要么抹脖子了事，总之，岢岚卫家是完了。

    一些熟知卫长青尿性的士绅豪强都动起了心思，卫长青肯定不会抹脖子的，卷铺盖搬家是真，田产房产什么的肯定得抛售，正好乘着这个好时机压价，又能赚一笔，至于同情心神马的，值几个钱？他们巴不得多出几个李长青赵长青神马的呢。

    “三夫人放心，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县尊大人对已经松绑的关若睫说道，瞟了躺在地上的卫长青一眼，甩袖走人。

    在任期间，他确是收了卫长青的不少孝敬，本该帮他办点事，但现在人脏俱获，本地的名流士绅都在场目睹整个过程，板板钉钉上的事，他心再黑也不敢翻板，那会毁了他的仕途，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所以，卫家只能当炮灰了。

    整件事都是关若睫和章五爷设计挖坑，也让他心中微凛，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啊，不仅坑惨了卫家，而且一棒子打死，再无翻身的余地，这样的女人，可千万别招惹啊。

    卫长青的丑事很快传遍岚县，各种风言风语让卫家的人都抬不起头，出门都象做贼一般遮遮掩掩的，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总之，卫家在岢岚是混不下去了，悄然贱卖家产田产，在某个夜晚全家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次风波，关若睫大获全胜，不仅逼走了卫家，还拿回了之前被卫家夺走的房产田财等物，不守妇道的名声也洗白了，不过，闲言难挡，她又背负了最毒妇人心的新骂名。

    关若睫对此只能报以苦笑，一个失去依靠的女人，想在这世上苟且偷生为什么就这么难？伤心之余，脑海中不知不觉又浮现某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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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还有啥事发生？

    卫家卷铺盖跑路，红帮则成功在岚县落脚扎根，但章耀武和李凤诚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开枝散叶的时候，得先巩固地盘，真正站稳了才能慢慢的向外扩张，暂时还没有挑战八大家这种庞然大物的资格。

    关若睫是明面上的老板娘，她打出的旗号是关家，而不再是卫家，代表她与卫家正式决裂，都闹到要命的份上了，她傻了才会跟卫家再有一毛钱的关系。当然了，法理上，她还是死了老公的卫三夫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有红帮的强力支持，资金充裕的关若睫展现了她的经商天赋，与一些中小实力的商家合作，一点点的吞并实力渣渣的小商贩，把关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赢得了商场女诸葛的赞誉。但谁又会想到，叱咤商界的女强人也只是帮天子打工的超级白领而已。

    辽东的生意最赚钱，但风险也大，且被八大家垄断，实力弱小的只能小打小闹，连汤都喝不上，红帮的到来让他们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这些弱小者当然举双手欢迎了，不过，话说回来，商人逐利，眼里只有银子，违法的事他们敢干，但要他们跟八大家斗，绝壁吓尿，马上反水把关若睫和红帮卖了。

    所以，看似乎双方合作密切，一起开开心心的赚大钱，但都被李凤诚和章耀武列入不告谱的黑名单，两人小心翼翼的经营岚县势力，一点点的向附近州府县城渗透发展。

    消息传至朱健手上时，即便知道倦若睫、李凤诚等人此行不会有啥大麻烦，成功的机率接近百分之百，但他还是相当高兴，扎根山西的第一步计划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看章耀武和李凤诚的本事了。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还收到了关若睫的亲笔书信，内容也没啥复杂或深意，就是说一些发生在山西的趣事儿，她的一些日常工作生活神马的内容，普通平常，自然得象朋友聊天一般。

    朱健写了回信，同样也是以朋友的口吻，说的也是京师发生的一些趣事儿，还给她捎带一些京师的土特产，最后才说得客气一点，感谢她帮忙打理那边的生意等等。

    在李凤诚和章耀武及潜伏的锦衣卫密谍的密信里都有提到关若睫的一些作为，包括她的经商能力等等，这是朱健要求的，算是对关若睫的各种考验，看看她是否符合加入帝党，成为真正的自已人。

    朱健太忙，信寄出去后很快就把关若睫给忘了，他现在最关心的仍是陕西的情况，三十六营民军被击溃后四散逃窜，或遁入深山老林躲藏蜇伏，或跑到山上当起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孙传庭、曹文诏、卢象升三路大军展开拉网式搜捕，搜捕王嘉胤、高迎祥等民军头领，顺带着把盘踞山头的各路山大王灭了，局势都在掌握之中。

    因为他的蝴蝶翅膀作用之下，陕西没有象原历史那般被打得稀巴烂，大明还有撑下去的希望，这是好事儿，也让朱健信心增加一分，不过，各地的旱情依然严重，眼看着进入金秋十月，不少地方仍颗粒无收，灾民越来越多。

    朱健只得下旨拨银调粮赈灾，以工代赈，安置好灾民，继续加大水利等道工程建设，同时派出钦差大臣监督，并加派大量的锦衣卫和东厂密谍交叉监督，发现敢贪没的官员，直接撸掉，严惩不怠，一定程度上控制了赈灾钱粮被贪没，但他也因此背上了嗜杀的骂名。

    朱健才不管这些骂名，历史上的崇祯除对魏党狠一次之外，其他方面都是心慈手软，连清剿民军多是以安抚为主，被民军首领一次又一次的诈降忽悠，养好伤口，补充兵力武器装备粮草后又继续反明，他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该喀嚓的就得喀嚓，乱世必须用重典。

    大明国库空虚，若不是他走偏门曲线救国，国库早被拖垮，镇守边关的明军缺衣少粮欠饷，不等金军铁骑入关就先行闹事崩溃。

    看着自已的小金库被一笔笔的转支出去，数额变得越来越少，朱健很肉痛，但没办法，那都是救命的钱，再抠门也得含着泪水支付，唯一得到安慰的是栽种的土豆长势喜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算是大丰收，说明试验成功。

    可惜的是土豆太少，即便丰收也没有多少，他还得继续栽种，达到一定的数量才敢发放全国，让百姓栽种，不然别说栽种了，估计早被饿得发慌的灾民拿来填肚了。

    朱健的后宫除周皇后外，仅有田贵妃和吕红娘两人，加上之前搞了一场皇宫大裁员，空出N多宫殿，一些宫殿建有小型花园，在他的命令下，这些小型花园都被改造成栽种土豆的试验田，皇宫内搞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土豆栽种运动，宫女太监们也掀起了学习农业耕种的热潮。

    慢，还是太慢了，有点心急的朱健派人赶往福建，催问土豆采购官李之同和老外们的商船几时回来，这一来一往需要N多时间，再急也只能耐心的等待了。

    这期间，钦天监推算日食失准，上书禀奏，朱健这才记起这一茬，着礼部左侍郎徐光启主持开局修历。

    徐光启是明末著名的科学家、政治家，毕生致力于数学、天文、历法、水利等方面的研究，尤精晓农学，译有《几何原本》、《秦西水法》、《农政全书》等著书，同时还是沟通中西文化的先行者，这样的牛人差点给忘了。

    圣旨一下，朱健又后悔了，这样的牛人用去编历法，日食失准可以暂时先将就着，搞水利和耕种才是现在最主要的大事呐。

    朱健优点之一就是知错能改，他马上又追加圣旨，钦点徐光启为钦差大臣，代天子持尚方宝剑巡视各地灾情，并负责教导、监督当地兴修水利等利民工程。

    当然了，他也没有因此剥夺徐光启编著新历法，名垂青史的荣耀，仍让他在编修局挂个副职，著作署名上留有一席之地，另外委任别官员主持编修。

    追加圣旨的结果是徐光启高高兴兴的拎着有先斩后奏特权的尚方宝剑巡察天下去，而朱健又多了个政令夕改，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骂名，当然了，骂他的人多是东林党的人。

    送走徐光启这个钦差大臣后，朱健舒舒服服的享受田贵妃的按摩，脑子里在想着事儿，原历史的十月份，还有啥大事发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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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要命的大事

    啊……

    正在舒服享受的朱健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把正在帮他揉肩捶背的田贵妃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屈身请罪，“皇……皇上……恕罪……”

    她为讨皇上欢心，可是认认真真的学过各种取悦天子的内媚术，这揉肩捶背的技术活虽不敢说是大师级的，但也不会太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皇上舒爽得闭着眼睛直哼哼，但不知怎的，哪里捏痛了皇上？反正她是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爱妃，不关你事，我突然间记起一件重要的事了，不好意思，把你吓坏了……来人。”

    朱健把吓坏的田贵妃扶起，拍了拍她诱人的丰臀以示安慰和道歉，不过，突然间想起来的事太重要太要命了，他已没有闲心去抚慰受到极大惊吓的田贵妃，当即命高起潜把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使雷寅、东厂副提督战张唯亮、工部尚书李精白、凤凰军团统帅吕红娘、狼营统领曹变蛟、神机营统领李信马上叫来。

    高起潜不敢有半点拖延，连忙派太监去叫人，这几位爷可全都是皇上的倚重的心腹重臣，平时忙得影子都不见一个，一下子全叫来，铁定是真有大事情了。

    确实是有大事情，朱健也是突然间才想起来的，随后连连拍着自已的额头直骂娘，要忙只能怪自已忙昏了头，把这要命的一件大事情给遗忘了，他现在是亡羊补牢，只是不知道还来没来得及？

    等吕红娘等人匆匆进宫，来到御书房时，朱健正撅着屁股，趴在一张大地图上看着。

    “你们说，这些日子来，辽东是不是太平静了？”

    一句没头没脑，莫明奇妙的话让吕红娘等人俱都一怔，皇上今儿怎么啦？曹变蛟是唯一没有发愣的人，相反，他眼睛一亮，皇上想让狼营动了？

    狼营算是成组建的新军，训练固然重要，将士们每天都严肃认真的进行各种高强度的训练，一天能顶一般驻军十天的训练强度了，士兵们进步很快，身为狼营统领，曹变蛟认为麾下将士已经OK了，现在需要的是用实战来检验训练结果而已。

    曹变蛟是纯粹的武将，武将的宿命就是战场，也是夺取战功，光宗耀祖的舞台，他渴望战斗，渴望立功，老叔曹文诏统率广平军在陕西大杀四方，屡立战功，已荣升总兵官，独掌一军，让他眼热不已，只是，皇上一直认为三大营训练还不够，没派上战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狼营三千将士的训练有多严格，强度有多大，他就不说了，军纪严明，行令禁止，他敢说，除了李信的神机营，红妃的凤凰军团，天下再无一只军队能跟他的狼营相比较，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狼营装备了大明最好的武器，接受了各种现代军事理论训练，即便是野战，他也有信心击溃号称野战无敌的金军铁骑。

    “皇上是说辽东局势有变？”

    众人当中，要数李信的反应最快，他只愣了那么几秒钟就捕捉到皇上话中的意思，辽东局势出现变故了？

    他虽然中举，但之前因受父亲牵连，一直没有入仕，不过骨子里仍是把自已当成了文官一系，造化弄人的是虽得皇上看重，但皇上却让他入职武官，统军打仗。

    文人的习惯，李信每天虽然忙着训练神机营将士，但却关注天下局势、朝堂的变化，辽东有老谋深算且发稳重著称的洪承畴坐镇，又得天子大力支持，粮饷武器等军需品虽不敢说充足，但比历年好了许多，金军虽屡屡犯边，但都被洪督师击退，九边固若金汤，但皇上突然把大伙儿都召来，还问了这么让人莫明奇妙的话，说明辽东应该是出了意外。

    “没有，洪督师守得很稳，不过……要不，你们换个角度，把自已当野心勃勃，一心想入主中原的金主皇太极，久攻边关不破，会怎么想？”

    朱健含糊吱唔，他没法向众人解释未卜先知的原因，一时语滞，好在他急智，马上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让众人换个角度，把自已当成皇太极，从皇太极的角度目光来看当前的局势。

    这话可有点诛心，换是一般大臣早吓得魂飞魄散，扑嗵跪倒请罪，好在李信、曹变蛟等人早已熟悉朱健的行事风格，倒没觉有什么不妥，很快把自已代入金主皇太极的角色，然后盯着铺放面前的军事地图沉思，御书房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有点怪异。

    李信盯着军事地图沉思良久，手指宁锦两城，两大重镇城高墙厚，屯积有大量的粮草，即便被金军围困，只要守城将帅不犯大的军事错误，守个一年半载的基本不成问题，何况洪承畴老谋深算，以稳著称，有他坐镇辽东一日，皇太极绝无可能破关。

    宁远、锦州、山海关一带金军不可逾越的屏障，皇太极傻了才会不惜代价的发起强攻，别忘了，金帝国的人口基数很少，物资匮乏，可玩不起消耗战，

    辽西一带没法突破，皇太极肯定把目光东移，一直移到大明重镇遵化以北的地方，科尔沁草原，只要把蒙古帝国末代大汗林丹汗击败，就等于是扫清了北方障碍，可以放心的猛叩大明的北方门户了。

    事实上，目光狠辣的皇太极确实是这么做了，林丹汗也算英勇善战，颇有战略眼光，但蒙古各部落矛盾重重，各怀鬼胎，难以抵挡八旗精锐，林丹汗只能向大明求救，希望联明抗金，但崇祯和东林党文官根本不当回事，坐看林丹汗被皇太极灭掉，直至金军铁骑破关才醒悟，但为时已晚。

    朱健这个时空，他也是纠结良久，才无奈拒绝林丹汗联盟的请求，他当然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的大道理，从战略大局上考虑，确实应该和蒙古结盟抗金，但此的大明已经赢弱得奄奄一息，军备荒废，战力低下，跟金军的铁骑打野战完全就是送人头战功，各种庞大的军需开销就不说了，大明的国库空得老鼠都不见一只，加上全国闹旱灾，灾民遍地，陕西闹民变等等，都让朱健焦头烂额。

    是与林丹汗联盟抗金，财政被拖垮，局势一天天靡烂？还是把有限的财力集中投放在训练强军？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良久，最后还是宋献策的一句话让他下定了决心。

    求人不如靠自已，这是狗头军师宋献策说的，宋献策的分析大体上与他相似，以大明军队现在的战力，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和野战无敌的金军打野战，纯粹是找死，与其损兵折将，白白浪费大量的钱粮等大量军用物资，不如豪赌一把，把有限的钱粮集中投入到新军的训练上，到时集中大明帝国所有精锐主力与金军一决胜负，就算干不死皇太极，也至少能把八旗军打残，大明会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来休养生息。

    当然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辽东局势必须稳住，民军必清清剿干净，内部绝不能乱，朱健纠结良久，最后还是采纳了宋献策的战略建议，即宛拒了林丹汗联盟抗金的请求。

    朱健虽然拒绝了林丹汗出兵的请求，但还是给予了林丹汗一些小帮助，比如开放边贸，卖粮卖铁矿等重要军用物资，他骨子里还是希望林丹汗能撑一阵时间，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但希望丰满，现实却太骨感，林丹汗没能撑多久就败得一塌糊涂，金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侵略大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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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暴风雨将临

    “臣以为，皇太极必以遵化为突破口。”李信手指地图，沉声说道，面色显得相当凝重，皇上一提这事，他看了一会地图，马上感觉有点不妙了。

    一六二九年三月份，皇太极决定第三次远征察哈尔林丹汗，命归降的蒙古各部首领率军集结，四月，科尔沁、札鲁特、巴林、奈曼等各部族长率部集结于西拉木仑河岸，总兵力十万。

    四月下旬，皇太极率大军越过兴安岭，林丹汗率十万部众边战边撤退，皇太极兵分三路追击41天，五月下旬进驻呼和浩特，林丹汗率残军南渡黄河，退守归化城，皇太极停止追击，自此，皇太极一统辽阔的大草原，金军绕过山海关，进攻大明腹地的道路敞开了。

    皇太极打败林丹汗，征服蒙古各部族，占领辽阔的大草原，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占领地，同时积累进攻大明的能量，武器粮草等军用物资都需要存储。

    朱健和宋献策以为林丹汗至少能多撑上一段时间，但没想到败得这么快，这期间，他也曾下旨，命山海关、遵化等明军加强防范，密切监视金军的一举一动，但圣旨下是下了，但驻守边关的将领当没当回事就难说了。

    朱健初时也记着这事，但事儿实在太多，光是民生问题就已让他焦头烂额，这人一忙，就把这事儿给遗忘了，现在突然间想起来，把他吓得冷汗直飙，他现在是在亡羊补牢，只是不知道还来没来得及，现在毕竟已近十月份了。

    他现在的脑子特别灵醒，清楚的记得金军是在十月份三路突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遵化以北的大安口、洪山口和龙井关，包围军事重镇遵化，山关海总兵赵率教闻警，率军增援，在城外与金军展开激战。

    赵率教是与满桂齐名的骁勇战将，也是唯一一支敢来增援的明军，但其部下仅4000人，众寡悬殊，力战阵亡，十一月初四，遵化重镇陷落，顺天巡抚王元雅、蓟镇总兵官朱国彦战死，京师震动。

    现在虽然还没到十月，但也不差多少天，狼营、神机营、凤凰军团三大新军即便玩命赶路，估计也赶不到遵化，他能做的就是派快骑先行赶往遵化等地示警，命各城守将严加防范，同时命三大新军整装待发，武器弹药、粮草什么的都得准备，虽然武备库里屯积有一些，但也要领取分发等。

    金军铁骑确实很厉害，朱健可不想花千万巨资打造出来的三大新军吃败仗，所以宁可慢一点，也要让他们带足巨量弹药和充足的粮草，就算救不了遵化，至少也要把金军阻挡在蓟镇一带，不能让金军铁骑兵临京师城下，不然影响太严重了。

    一般说来，动这些重要的军用物资需要走N多道程序，等那帮文官老爷们表决通过，黄花菜都凉了，幸好朱健私设有小军火库，屯积了不少军火，足够三大新军支撑一阵，运输方面有工部尚书李精白负责，这等于是他在花自已的私房钱打头阵，大把大把的雪花银砸进水里，让他非常肉痛，但又无奈。

    也幸好李精白是帝党一派，就算没有合法的程序，他也可以以权压人，先把军用物资运出去再说，至于东林党的口水和骂声，以后再承受吧，反正有天子撑腰，他这个工部尚书的位子坐得比谁都稳。

    当然了，先动用私设的小军火库是急用，最后的正常程序还是得走一下，才能动用帝国的武备库，现在是情况危急，天子这是特殊处理，不过，他心中仍存有疑虑。

    “皇上……”

    李精白和王承恩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他和其他几位的想法完全一样，边关没有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塘报传来，皇上您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防患于未然。”朱健解释道，他真恨不得在李精白等人的脑袋上狠敲几记，让他们清醒，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出兵的理由有点牵强，就是皇太极消化占领地的时间也有一阵了，差不多消化完了，他不得不提前做点准备，这叫防患于未然，懂不？

    李精白没话说了，只是瞟了儿子李信一眼，刀剑无眼，儿啊，小心点，咱李家的担子等着你来挑啊，对了，你还没娶妻生子呢，李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啊。

    李信回以自信的笑容，他亲手训练下的神机营，可是一点都不比曹变蛟的狼营差，将士们斗志昂扬着呢，再者，他虽不象曹变蛟那般好斗，但他也想立功，他的部下更想立功晋升，何况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天子贯输的各种先进思想理念已在他脑中生根发芽。

    紧急召开的小型帝党很快会议结束，曹变蛟咧着嘴，大踏步出宫，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不狠宰金军，对不起皇上的宠信与重用呐。

    美艳动人的吕红娘走路当然不象曹变蛟那般虎步龙行，雄纠纠气昂昂，但也是英姿飒爽，她心里的想法和曹变蛟一样，不同的是曹变蛟是为了战功，她则是尽心尽力的打帮相公保卫大明的江山。

    李信同样踌躇满志，即便是统率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军，但他有信心有把握打好这一仗，三人回到军营，立时击鼓开帐，宣布全军整装备战。

    整军备战其实就是士兵整理私人物品，打包好要携带去的东东和武器装备，小半天的时间就OK，其余的时间基本是等着工部的民夫把弹药和粮草运来，分发到各部队和个人后就可以出发了。

    雷寅和王承恩各回自已的官署衙门，把一干心腹都召集起来，反复交待了一番，所有锦衣卫和东厂密谍全部出动，散布在京师各个角落，严密监视城里城外的一切动静。

    三大新军整装待发期间，朱健派人快马加鞭赶往福建，让狗头军师宋献策把海狼舰队的事交给比较靠谱的人，然后赶回来，与金军交战可不同战力渣渣的民军，有一肚子坏水的宋献策在身边帮着出谋划策，他才感到安心一些。

    另派人持着他的亲笔密信赶往辽东呈交辽东督师洪承畴，若接到金军突袭遵化的消息，不必率军增援，除固守宁锦山海关等险关不失外，可适当动一下，往皇太极的老巢压一下，同时命驻守皮岛的毛文龙也勤快一点，多去金军的腹地烧杀抢掠，给皇太极添堵，让他不能安心攻打遵化重镇。

    与原历史不同，辽东督师不是袁崇焕，而是老谋深算，以稳著称的洪承畴，驻守皮岛的毛文龙也没有被袁崇焕干掉，这厮虽然骄横，让人讨厌，但作用不能忽视，皮岛驻军就象一把尖刀，顶在金军的肚皮上，皇太极若想自已的腹地不受到毛文龙的骚扰，他能留下一支精锐防着毛文龙。

    在金军眼里，毛文龙就是十足的大坏蛋大晋根，冷不丁就鬼鬼祟祟的溜过河偷袭，烧杀抢掠，让他们不能安心生产，不能安心侵犯大明边关，入主中原，自然把他恨之入骨，剁碎了喂狗才能解恨。

    皇太极不是没想过要宰掉毛文龙，挖了N回坑，但毛文龙就象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狡猾大大滴，你在西边挖坑，他跑东边或南边烧杀抢掠，你调集大军设伏，他躲在窝里呼呼睡大觉，你睡着了，他冷不丁的就杀过来了，你率军掩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硬是把你折腾得没有半点脾气。

    朱健交待完一些重要事项后，动身前往凤凰军团营地，有些话，他得单独叮嘱吕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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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天子啰啰嗦嗦

    “皇上放心，臣妾分轻重。”吕红娘娇声应道，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战功，只是想尽自已的一份力，帮皇上老公打理好大明江山而已，至于什么保家卫国这种高大上的口号，一点都不在意。

    “如此甚好。”朱健松了一口气，他担心的是吕红娘心里不爽，或权力欲过重，急于建功来证明自已的能力，那可真的是头疼了。

    在他的战略设想中，狼营、神机营、凤凰军团三大新军分别抵挡阻滞三路挟连胜锐气的金军，看似很被动，被占据主动权的金军调动得疲于奔命，但实际上，曹变蛟的狼营和李信的神机营略略突前，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略为拖后，形成一个倒过来的品字型战术，一旦捕捉到战机，狼营和神机营迅速与金军脱离，快速向吕红娘部靠拢，全力围殴中路金军，就算不能全部干掉，也要狠狠的啃下一大块肉来，让皇太极感到肉痛。

    这是朱健的战略设想，任你三路大军进攻，老子只集中优势兵力揍你一路，另外两处战场以固守待热援，能阻缓金军进攻的势头就是胜利，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想三路全吃根本不可能，那可不仅仅只是崩牙，搞不好因兵力过于分散而被金军各个击破，那才叫惨呢。

    三大新军虽各自行动，但又相互配合，那就得有一个统一指挥的统帅，朱健原设想由李信掌帅，但少年从军，跟随叔叔曹文诏征战沙场，勇冠三军的曹变蛟未必服气，别人两人平时象铁哥们一般，但暗地里还是相互较劲，谁都想争天下第一强军的荣誉。

    朱健为此纠结了好长一阵时间才下定决心，让吕红娘掌帅印，因为吕红娘贵妃的尊贵身份，李信和曹变蛟即便心有不服也不会抗命，至少两人不会置气闹别扭，还能精诚合作。

    他还一再叮嘱吕红娘，上了战场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任性妄为，要多听李信和曹变蛟的看法和建议，论动脑子，李信强于曹变蛟，但曹变蛟可是上过N多回战场，有和金军交战的经验，而吕红娘和李信都是初次上战场，且首次指挥部队作战的菜鸟，他能不担心么？

    至于怎么打？在哪打？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插手得了的事情，事实上，朱健也不想去干涉，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考验的是三军统帅的指挥应变等能力，等远在京师的他做出决定，黄花菜早凉了，所以，深知此痹病的他不仅会去插手干涉，相反还放权，鼓励吕红娘、李信、曹变蛟三人放开手脚，视战场的变化而定，就象陕西战场的孙承宗等人一样，完全放权。

    不过，大体的战略还是必须制定的，那就是尽可能的多杀伤金军，削弱金军的实力，同时又要保护好自已，尽可能的减少伤亡，不必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大明人多地广，有的是战略纵深，只要内部不大乱，拖也能拖垮金军，只要把皇太极打疼了，他自然会退兵，金军战力确实彪悍，这是公认的，但物资匮乏，人口基数少，拼消耗，皇太极根本玩不起，而这正好是大明的人优势，当然得好好利用。

    朱健接着让人把李信和曹变蛟叫来，同样表情严肃的叮嘱一番，希望二人精诚合作，协助吕红娘击退金军，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创世不朽功勋。

    “皇上放心，臣等明白。”

    李信和曹变蛟胸膛一挺，右手握拳贴胸，脚跟并拢，表情严肃认真的行了一个极威武的军礼。

    这是朱健折腾出来的新军礼，早已下旨通告全军，并强制执行，是近期军事改革的新政令之一，新军礼简单方便且相当威武，颇受士兵喜欢。

    朱健虽然象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啰啰嗦嗦的交待了一大通，但他仍然不放心，三大新军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按他的设想，还需要再训练几个月，然后才拉出去遛弯，找一些占据山头的山大王练练手，当作实战训练，慢慢成长之后才投入到辽东战场，但现在情况危急，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把花费重金和无数心血打造还未好的三大新军提前投入战场。

    也因为过于担心，他尽可能的提醒吕红娘等三人尽可能的不要和金军正面打硬仗，而是以灵活机动的游击袭扰战术为主，阻滞金军进攻的势头就算OK，而且给他们配备了大量的武器弹药，目的就是用海量的弹药，密集的火力来弥补首次上战场的种种缺陷。

    其实，他还是有点过于担忧了，李信和曹变蛟早被他贯输太多各种超前的先进理念而洗脑，成为最狂热最忠实的帝党派精英骨干，两人或许会有一些小心思，但基本会顾全大局，死抱天子的龙大腿，自然不会为难吕红娘这位尊贵又极得天子宠信的贵妃娘娘。

    曹变蛟对吕红娘除了因身份地位而尊敬，甚至还有七八分佩服，他可是和吕红娘交过手，天生神力，勇冠三军的他和吕红娘打了二百多招才略处下风，军中讲的是拳头，吕红娘超高的武技让他很佩服，又岂会不听从她的号令？

    朱健寄以厚望三大新军终于整装完毕，随后雄纠纠气昂昂的列队出城，打出的旗号是军事演习，之前就已经进行过几次军事演习，枪炮声隆隆，百姓已经习惯了，没有引起丝毫恐慌，倒是那些大姑娘家看着那些英武帅气的士兵时，眼眸里秋波流转，带有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

    “哇，有个女将？”

    “不对，是两个……哟，好多女兵，怎么回事？”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不少，当看到一身灰黑色军装，长筒皮鞋，腰佩长剑，披着火红色披风，美艳动人的吕红娘时，无不惊讶，他们是听过四川石柱女总兵官秦良玉的赫赫威名，但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又是谁？

    李清骑着高头大马和吕红娘并行，她同样一身新式军装，同样英姿飒爽，白色披风让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在两人身后则是一群挎着长短枪和佩剑的女兵，她们是吕红娘的近身侍卫。

    “切，这都不知道，亏你还住京城里头，白混了。”

    有消息灵的人一脸的BS，天子组建新军狼营、凤凰军团，重组神机营早不是什么秘密，凤凰军团的女统帅就是这位美艳动人，英姿飒爽的吕红娘吕将军，据说相当厉害，当兵的一个个都服服贴贴的，就是不知道跟四川那位威名赫赫的秦良玉秦总兵相比能力如何？

    在围观百姓的各种异样目光和低声的议论声中，三大新军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出城，城外，朱健、吕键铜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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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出发

    三大新军是打着军事演习的旗号出征，知道的人没几个，戴了面具的朱健和王承恩、雷寅、吕键铜等人都是穿着便服，混在一大群锦衣卫和东厂的便衣密谍群里，象普通百姓一样站在路边看热闹。

    端坐高头大马上的吕红娘一眼就认出自已的皇帝老公，那张人皮面具是她十五岁生日，已出落成漂亮大姑娘的时候，义父吕键铜送给她的，红家班四处讨生，有了那张面具，能省许多麻烦，她现在已用不到，而朱健又时常溜出皇宫，体察民情，正好给他用。

    朱健打了个手势，他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手语了，其实，该叮嘱的话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已经没啥说了，现在只是来送行。

    吕红娘轻轻颔首，表示明白，率军前行，渐渐消失在远方。

    朱健一直站到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回返皇宫，因为担心，这一夜，任田贵妃如何抚慰，都难消他心里的烦燥不安，直至困倦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朝，朱健提起金军即将从北边科尔沁草原突袭遵化重镇一事，百官哗然，纷纷求证真伪，理由充足，没有收到遵化的八百里加急塘报。

    朱健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把这帮呱躁的家伙全剁了喂狗，等塘报送到京师，遵化重镇早沦陷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大臣都是混帐，其中也有一些有了解局势，目光看得较远的大臣赞同天子的说法，金秋十月是丰收的季节，也是金军犯边，杀人放火，四处抢掠的好日子，若不大抢一回，物资匮乏的金帝国得节衣缩食，咬紧牙关才能撑过寒冷的冬天。

    “禀皇上，臣愿领一军驰援遵化，誓死把金军挡在关外。”袁崇焕出班禀奏，他是赞同天子看法的大臣之一，也是一个掌军的好机会，他岂会错过。

    “袁爱卿不愧是朕的肱骨重臣，高瞻远瞩，眼光独到，呵呵，呵呵。”朱健微笑着给他点赞，还送上一顶大高帽，夸他高瞻远瞩，胸怀大丰，朕甚感欣慰。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袁崇焕，实是抽那些持有异议的群臣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们，全都鼠目寸光，饭桶一群。

    当然了，他也承认，袁崇焕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若他老老实实的呆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将来或许可能会有掌军的机会，但他加入东林党之后，这个原本机率就很低的机会直接降成了零。

    抽完众臣的脸，朱健才往下说了一通，根据局势和边关收集到的情况，再加上锦衣卫密谍传来的情报综合分析，皇太极必在十月份偷袭遵化重镇，不管你们信不信，朕是信了，且已派出狼营、神机营和凤凰军团三大新军赶往遵化增援，只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因此，朕会下旨北方一带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各军用物资都得准备好，以保证前方将士的粮草和枪支弹药的供应，李精白，你是工部尚书，这后勤供应的工作得做好了，若有前方将士告状后勤供应不上，朕就摘掉你的乌纱帽。

    “臣遵旨。”

    李精白立时出班领旨，恰到好处的配合演戏，这是朱健玩的霸王上弓，先斩后奏之计，这样一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动用武备库存储的枪支弹药和粮草等军用物资和国库存银了。

    朱健又点了兵部的名，让兵部的大佬们做好战争的各种准备工作，然后又表彰和鼓励众臣工作努力认真神马的，然后大袖一甩，下班，走人。

    朱健回到养心殿休息，他担心遵化，担心出征的吕红娘等人，心里烦燥，没心思吃午饭，整日趴在地图上盯着看，他倒是想调秦良玉的白杆兵过来协助吕红娘等人作战，但距离太远，而曹文诏、卢象升、孙自庭等人正在围剿溃散的民军，他又不想抽调辽东的驻军，因为督师辽东的洪承畴另有作战任务，他们得出关，主动进攻，给皇太极增加压力。

    “该死的老宋，咋还不回来？”

    朱健忍不住问候起狗头军师宋献策来，有点后悔把他派去福建，身边没这厮帮着出谋划策，他有点举棋不定，考虑了半天，最后派人赶往陕西，调曹文诏率所部广平军驰援遵化。

    之所以选调曹文诏，除了他勇武，敢和金军打野战之外，主要是他常年驻守辽东，和金军打过不少仗，有经验的老司机，和侄儿曹变蛟配合应该更默契一些，且少了许多掣肘，至于其他地方的驻军，能死守城池不失已经很不错了，和金军打野战，百分百的送人头。

    官道上，长长的队伍宛若看不到头的长龙，狼营、神机营、凤凰军团的将士正全副武装行军，速度不是很快，但部队的秩序极好，士气也高，平时玩命训练的好处在这时候完全体现出来。

    三大新军各有自已的炮队和后勤辎重队，全由驽马拉载，火炮是清一色的佛郎机炮，口径虽小，但胜在重量较轻，运输方便，这是打野战，需要灵活机动，大口径的重炮目前只适合守城或攻坚。

    朱健的宝贝疙瘩猎人营总共只有七十六个狙击手，除了留下十人以防不测外，包括教官在内的所有人都分到三大新军里头，吕红娘、李信和曹变蛟三人都看过猎人营的训练和一些射击比赛，知道他们的厉害，又经朱健讲解，多少了解狙击手的特殊用处和相关的使用方法，都把这些狙击手当成军中的宝贝，加派人手保护。

    只隔了两天的时间，第二批后勤辎重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开出京师城，跟随在三大新军后面前往遵化重镇，负责押运的监军是一名叫吴荃福的中年太监，平时服侍在王承恩身边，算是他栽培的门生弟子。

    吴荃福跟了王承恩近二十年，学到了不少东东，能力是有点的，至于人品如何，朱健不大清楚，但既是王承恩举荐，他直接准了，不过还是提醒几句，让他清楚自已用人的原则，没有能力不要紧，忠心才是首要，其次是人品，最后才是能力，不该拿的钱最好别乱收，不然别怪朕不给你面子。

    王承恩被天子温柔的警告过，近来已经很少收茶水钱了，当然了，一些该收的茶水费他还是收，那都在天子的默许范围之内，不算脏款。

    天子都把话说到明面上了，吴荃福起程前，他自然要再次好好叮嘱一次，只要把军用物资安全送到三大新军手里头，就算大功一件，回来自有奖赏，千万别动克扣贪污的心思，若被查出来，咱家剁你的脑袋，然后咱家自已剁自已的脑袋向天子谢罪，小福子嗳，好好干，别给咱家丢脸，毁了大好前途，咱家看好你，将来啊，就算坐不上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的位子，但前五必有你一份，也算太监的人生巅峰了，到时候想娶白富美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不介意头顶的帽子被染得绿油油的。

    如此高的工作较率，完全归功于工部尚书李精白亲自坐镇指挥调度，当然了，后面少不了天子的大力支持，这时候谁敢跳出来叽叽歪歪，保证有好果子吃，文武百官都识趣的没有调皮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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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泄密

    没有人蹦出来捣蛋不代表就真的没事，那些想找茬的人只是暂时隐忍，坐等机会再蹦出来而已。

    如果金军在十月份没有犯边，那他们可乐呵了，先给天子扣上诸如迫害恐惧症、胡猜瞎整、劳民伤财、扰乱民心等大帽，逼迫天子下罪已诏。

    罪已诏是吃果果的打脸，令皇室颜面荡然无存，天子不想被打脸，只能妥协，找人背锅，而天子的忠实走狗，工部尚书李精白就是最合适的背锅侠。

    六部中，工部居末，但工部尚书好歹也是正二品的大员，照样让人眼红妒忌恨，而且李精白父子还是天子的忠实走狗，自然是东林党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把他喷倒不舒服斯基。

    如果金军真的犯边了，那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继续等待弄倒李精白的机会罢了，当然了，金军铁骑是公认的牛笔厉害，如果吕红娘、李信、曹变蛟等人打了败仗，那更好玩了，可运作的机会借口更多，给天子扣的大帽子更多，罪名更重，骨子里，他们是希望吕红娘等人吃败仗，至于金军有何危害，他们才懒得管，大不了投降，一样可以当官。

    原历史，皇太极确实在十月份兵分三路入关，分别攻克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京师震动，不过，具体日期是十月二十七日。

    朱健是在九月月末突然想起这件要命的大事，当即派人飞骑赶往遵化、辽东等地示警，命各地守军提高警惕，加强戒备，稍后几天，齐装满员的狼营、神机营、凤凰军团三大新军北上驰援遵化，打的是军事演习的旗号，一是避免民心乱，二是避免被金军的死间密谍刺探到机密军情。

    从时间推算，派出的大批信使快马加鞭，日夜赶路，赶在二十七日之前分别抵达目的地，各地主官收到警示，有的认真加强戒备，象负责镇守大安口的参将周镇不仅认真执行命令，还征召青壮，拼命的加固城防，以防金军袭城。

    而镇守龙井关的参将张安德浑不当回事，只是装模做样的虚应一番，下发加强戒备的命令后就搂着宠妾胡天胡地，负责洪山口的参将张万春更夸张，嘲弄天子神经病，当然了，这话只是在心里偷偷说而已，不敢当面说出来。

    野心勃勃的皇太极一直想入主中原，这才多次远征科尔沁大草原，打败林丹汗，扫清入侵大明的北边障碍，在消化占领地期间，自然派出大量的死间密谍潜混进来刺探情报。

    大草原毕竟离老巢太远，各种不方便，光是后勤运输就是一个要命的大麻烦，所以，皇太极的真正目标是山海关，只要拿下山海关，万事大吉，大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山海关是天下有名的险关，易守难攻，大金攻了N年了，死亡无数，硬是无法攻克这座险关屏障，他只能打起遵化的主意，先破遵化，然后再从背后攻占山海关，而要破遵化重镇，得先破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这三个外围要塞，因此，大量的死间密谍混进这几个地方刺探军情，加上被收买的汉奸帮着收集各种情况，三大要塞和遵化重镇的城防、兵力部署等都被皇太极知道得一清二楚。

    皇太极确实急着想动手，但他刚打败林丹汗，收编了不少投降的败兵，需要整合，占领地需要消化，大军远征几个月，也需要好好休息，即便是心里急得要命，也只能先忍耐了，默默的做好突袭三大要塞的各种准备工作。

    这天，密谍传回来的一份情报把他吓了一大跳，大明竟知他在本月会突袭三大要塞，围攻遵化重镇，天子下旨，命各地驻军加强戒备，提高警惕。

    皇太极的第一反应是身边有内奸，把他的战略构想泄漏给明廷，但想想又觉不可能，知道这事的只有几个兄弟和几个儿子而已，他们不可能背叛大金，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大明还是有能人，从一些小迹象猜测出即将实施的战略意图。

    其实，只要把握住其中一点，还真不难猜测到他的战略意图，关外物资匮乏，人口基数少，每年都需要不断的入侵大明，抢劫人口和粮食物资来渡过寒冷的冬天，还要打造兵器盔甲，为下一场战争做好准备。

    战略意图被大明觉察到，皇太极倒是不慌，因为死间密谍传回的情报写得很清楚，龙井关、洪山口的明军将领根本没把天子的圣旨当一回事，警戒仍象平时一样懒散松懈。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纠结了一下，命人把几个兄弟和几个儿子叫来商议军情，其实，他心里早有决策，只是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而已。

    会议的结果如他猜测的，所有人都支持提前行动，大金勇士刚灭掉林丹汗，一统大草原，士气正旺着呢，正好一鼓作气攻破大明的边关要塞。

    “那就这么决定了，后天攻城。”皇太极最后拍板，虽然提前了几天行动，准备仍不够充分，不过，他心里还是很高兴，将士们士气正旺，军心可用，这也足以弥补准备上的一些不足。

    其实，想到白花花的银子，漂亮的中原女人和年青的奴隶，这才是真正的，最大的动力，士气根本不用激励，将士们都会拼命，争先恐后杀进城里。

    心腹会议开完，这才轮到一些重要将领、投降过来的蒙古王公贵族、狗头军师范文程等人参与最后的会议，讨论一些行动方面的细节。

    狗头军师范文程一肚子坏水，深得他的信任，当然了，这个信任是有界线的，自已的心腹亲信当然排第一，下面才轮到范文程，然后才是自已人，接着才轮到投靠过来的蒙古王公贵族，再然后才是一些实力渣渣的小部族和汉军旗，属炮灰那一种。

    左一声主子奴才，右一声主子奴才的范文程是铁了心要当奴才，绞尽脑汁为皇太极出谋划策，他不知道自已已被朱健重点关注，排位还在李自成和张献忠之上。

    商议好之后，各军统领回去召集部队，做好出战的所有准备工作。

    “皇上，奴才愿往洪山口说降张万春。”范文程屁颠屁颠的跟在皇太极身后，一脸的谄媚笑容。

    “可有把握？”皇太极心中一动，低声问道，能说服张万春投降自然是最好的了，兵不刃血拿下洪山口，互为犄角的三大外围关防要塞立马告破，最主要是关防内的屯积的钱粮、武器装备等物资，还有读书人、工匠奴隶等可是他最想要的。

    “奴才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机率，但五六成总有的，奴才愿意一试。”范文程低声说道，其实，他有九成的机率说服参将张万春献关投降，那丫的整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退一步说，就算张万春死脑筋，他也可以动用各家族的力量，悄然控制洪山口，只说五六成的成功机率，当然是为了增加难度，彰显他的本事，赚个大功劳。

    “嗯，多加小心。”皇太极略略思索了一下便点头同意，还提醒他注意安全，并给他派一队高手随身护卫，范文程是他倚重的军师，当然不希望他出事。

    他之所以防着范文程，不是担心他会背叛，向明军告密的，而是担心他和几个阿哥走得太近，在他心里，最大的敌人不是大明帝国，而是自已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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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意外

    范文程，字宪斗，辽东沈阳人氏，18岁时考取秀才，万历四十六年，金军攻克抚顺，范老兄和他的兄弟主动求见努尔哈赤，投诚效忠。

    在范氏兄弟心里，他们认为是选明主，追求功名利禄，在大明百姓眼里，他们是投敌的大汉奸，卖国贼，总之，各事其主，各有想法。

    范文程只是把鼠尾辫解开，戴上一顶帽子，简简单单的化装了一下，就带着护卫，以商人的身份押着几辆货车，大摇大摆的进入洪口山要塞，值守的官兵收了银子，连查都不查一下直接挥手放行。

    范文程入城后，直奔同福杂物店，那是山西范氏设在洪山口城的分店之一，管事的一看到范文程，吓了一大跳，忙把人迎进店内，带至后堂议事，并叮嘱几名保镖严加戒备。

    范文程本来和山西范氏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但山西范氏为了赚大钱，经常偷运铁矿粮食等违禁品出关，售卖给金人，需要一条安全靠谱的门路，而范文程则利用山西范氏这条道收集情报，也需要粮草铁矿什么的，双方出于利益上的考虑，又都是姓范，五百年前来本就是一家人，就这么的硬凑合成了一家人。

    山西八大家可不仅仅只是因利益而结盟，还有共同的志向与目标，他们的关系虽不敢说是完完全全的铁板一块，但比所有盟约都要牢靠N倍，同福杂货虽然打的是范家分店的旗号，实际上代表的是八大家，分店管事的权力很大，有些大事可以自行决策。

    范文程的要求让管事有点头痛了，负责镇守洪山口的参将张万春没少收范家的各种孝敬，连他的宠妾都是范氏的人，要塞的任何军事情报都能弄到手，但要让张万春献关投降，这可有点难说，除非付出足以让张万春动心的价格。

    “两天后，约在他在醉仙楼会面。”

    范文程安排具体事宜，他有把握说服张万春献关投降，就算张万春不肯投降，到时候也由不了他，他备有后手的，洪山口必须拿下，他可是皇太极面前夸下海口的，不然岂不白路一趟？

    在范家，范文程相当于副族长的身份，家主都得让他八九分，管事哪敢有异议，一边安排范文程等人住下，一边召集人手，做好动手的各种准备工作。

    第三天的中午，张万春带着几名亲兵前往醉仙楼赴约，在得到范文程许诺的高官厚禄条件后，张万春选择了献关投降，他也是身不由已，若不投降，必被范文程带来的十几个高手剁成肉泥。

    一支金军早就埋伏在城外，城门一打开，立时涌进城内，顺利接管城防，与原历史略有不同的是闹出了点意外，一个叫元崇虎的小校突然放冷箭射伤为首的金军将官，然后带着几个不愿降金的士兵策马狂奔，逃出洪山口。

    “给我追！”范文程气得面色铁青，本是完美的一场大功，却被突发的意外给搅了，换谁都气得想吐血。

    一队金军骑兵狂追不舍，一是为主将报仇，二是封锁洪山口已经陷落的消息。

    元崇虎是斥候小校，经常越境侦察，与金军的斥候发生遭遇战，手下的兄弟大多阵亡，换了一批又一批，早把金军恨之入骨，他宁愿战死也不会投降。

    元崇虎带着几个斥候营的兄弟策马奔逃，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金军骑队，关外盛产名马良马，速度快，金人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擅长骑射，渐渐的追近元崇虎等人，他们一边追一边放箭，有两名斥候营的兄弟走霉运，中箭落马，被隆隆铁蹄踏成肉饼。

    “兄弟们，撑住。”元崇虎边给手下的弟兄打气，边扭身射箭，他是猎户出身，箭法相当不错，但骑在马背上射箭，准头大失，只是起到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一名倒霉的斥候背部中箭，惨呼摔落马背，惯性作用下，身体在泥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住，已是奄奄一息，一名追来的金兵府身挺矛，结束了他的痛苦。

    就在这时，乒乒乓乓的枪声突然响起，路边两侧的小山坡上飘起一团团呛人的硝烟，在后边追赶的金兵惨呼坠马，大部份是战马悲嘶，或人立而起，或疯狂前奔，然后轰隆倒下，背上的金兵不是被甩飞就是被压在马身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

    “敌袭，敌袭……”

    残存的金兵反应过来，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纷纷调转马头想跑路，但山坡两侧又响起乒乒乓乓的排枪，密集的弹雨构筑成一道死亡天网，把残存的几个金兵连人带马射出蜂窝。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元崇虎等几名斥候吓了一大跳，看到官道两侧的山坡上有两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已，吓得连忙勒住战马，扔掉手中的武器，高起双手。

    鸟铳鲁密铳什么的不是没见过，看着牛笔哄哄的很吓人，但上了战场，感觉威力不咋样，乒乒乓乓的放得痛快，声音很吓人，但没见金兵倒下，感觉就象春节放的炮仗，中听不中用。

    但刚才的枪声连贯密集，把一整小队的金兵都干掉了，一下又颠覆了元崇虎等人对火枪的看法，什么人枪法如此之准？火力如此之猛？

    看到一群穿着怪异服装，身上背挂一些怪东东，但看着简单又威武的彪形大汉从山坡两侧涌来，端着一管管火枪对准他们，元崇虎等斥候既紧张又好奇。

    在火枪的逼迫下，元崇虎等人老老实实的下马，被带到一个将官模样的年青人面前。

    “你们什么人？”年青将官用手中的短竹棍指着元崇虎等人，他也是一身怪异的灰黑色衣服，身上佩挂几根皮带子，左腰间除了悬挂一柄连鞘长剑，还悬挂一个较大的皮制革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东。

    元崇虎老老实实的报上身份，并呈上腰牌作证明，顺带着把张万春献关投敌一事说了。

    “我叉，日夜赶路，还是慢了一步……”那名高余庆的将官拍着大腿，一脸的懊恼，骂骂咧咧的发了一通牢骚，不过语气态度对元崇虎等人客气多了。

    他们是狼营的斥候营，负责在前边探路，高余庆手里拿的短竹棍其实是单筒望远镜，斥候营的将官能人手一具千里镜，仅三大新军享有这个待遇。

    高余庆透过单筒望远镜，远远看到元崇虎等人被金兵追杀，就在路边设伏，把追来的金兵全部干掉，大家同为斥候，但论经验什么的，元崇虎等人完全碾压，算是前辈，对他们自然客气了。

    知道了高余庆等人的身份，元崇虎等人又惊又喜，愿意带路，从小道绕近洪山口，乘金兵还没站稳脚跟，夺回洪山口。

    “先禀报总兵大人吧……”

    高余庆苦笑，他不是不想立功，只是，就凭他手里的三十几号人就想偷袭洪口山？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再者，他们是斥候，用天子的话说是特殊兵种，进行的是特殊的军事训练，比一般的战兵还要严格、残酷，当然了，待遇也比一般的战兵好多了，这要当成一般战兵，投入正面战场来使，就算金兵没杀死他，总兵官曹变蛟也会第一个先把他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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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危急时刻

    狼营总兵官曹变蛟接到斥候营的报告，也忍不住飚了句粗话，全军日夜赶路，仍然慢了一步，洪山口如果能支撑个半天，万事OK，但却一枪未发就丢了，他气得只能问候张万春的全家N代。

    他也想采纳元崇虎的建议，从小路偷袭，夺回洪山口，但看着疲惫不堪的将士，只能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下令全军就地休息，做好迎战准备。

    他派人通知在前方侦察的斥候密切监视洪山口金军的动静，也派人通知还在后边的神机营和凤凰军团，然后观察地形，金军虽然兵不刃血的拿下洪山口，但应该还不知道他的狼营已赶至附近，只要大军藏得好，说不准能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皇太极兵分三路袭夺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三大要塞，洪山口兵不刃血拿下，顺利得让皇太极都有点不敢相信，突袭龙井关时则受到了明军的顽强抵抗，。

    城内混进了不少金兵密探，乘乱突袭，意图打开城门，参将张安德在混战中负伤，整条右胳臂被砍掉，幸得手下亲兵拼命掩护才保住性命，但明军锐气大挫，而混进城内的金兵越战越勇，加上城外的金军攻势猛烈，内外夹击之下，张安德欲弃城逃跑。

    原历史，张安德战败弃城逃命，龙井关就此沦陷，但或许是朱健的蝴蝶翅膀效应，历史的轨迹在这里稍稍发生了一点变化。

    关键时刻，一名叫周遇吉的年青尉官挺身而出，身先士卒，率军把城内的金军密探尽数斩杀，之后登上城头奋勇杀敌，不仅替代张安德指挥作战，也极大的激励将士的士气。不过，皇太极对龙井关是势在必得，率军拼命进攻，城池岌岌可危。

    另一路金军在偷袭大安口时则撞到铁板上，参将周镇很认真的执行上头的示警命令，不仅紧急征召了城内青壮备战，拼命的加强城头的防御工事，还对城内的各部族人进行突击搜查，捕杀了不少混进来的金兵密探，在城外金军袭城的时候，混进城内的金军密探虽乘乱发起突袭，但因人数太少，只是一度给明军造成小混乱而已，很快就被周镇带兵灭掉。

    因周镇有所准备，加强戒备，金军袭城失败，只能发起强攻，城内明军在周镇的指挥下顽强抵抗，多次打退金军的疯狂进攻，但也伤亡惨重，周镇只能一边强征青壮协助守城，一边派人求救。

    因周镇和周遇吉的拼命抵抗，大安口和龙井关虽然危急，但还没有丢失，为赶来增援的李信部和吕红娘部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李信的神机营负责增援大安口，抵达时，将士们已疲惫不堪，但隆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吼杀声令将士不敢有半点松懈，咬紧牙关，登城防守。

    镇守九边的明军算是大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了，只是枪支火炮弹药少，基本是用刀剑等武器与金兵撕杀，幸好攻坚是金军的弱项，而明军有城池依仗，才顶住了金军的疯狂进攻。

    神机营将士登城后，迅速朝城下抛扔手榴弹，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声响起，四处激射的弹片交织成一道死亡之网，炸倒大片的金兵，接着端起精良的鲁密铳一通猛轰，又射倒大片金兵，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把攻城的金兵打懵了，城内的明军火力怎么这么猛？

    “快，把佛郎机炮给我架上城头。”

    李信命城内的青壮帮忙搬运佛郎机炮，整整二十门佛郎机炮架到城头上，对着城外的金军一通猛轰，发射的全是开花炮弹，杀伤力比实心铁弹厉害多了，密集炮火下，金兵被炸倒大片，不得不鸣金收兵。

    如果不是朱健太把三大新军当成贝，心里过于谨慎，顾虑太多，担心还没有训练足够，还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就匆匆忙忙派上战场，硬塞给他们各二十门小口径的佛郎机炮和大量的枪支弹药，这年头的道路基本是泥路，运输工具全是马车骡车之类，以至于拖慢了行军的速度，若轻装赶路，三大新军早就赶到，洪山口也不会丢失。

    龙井关在危急时刻得到凤凰军团的及时增援，凤凰军团的将士同样登城后先用几波手榴弹招呼攻城的金兵，再用精良的鲁密铳扫射，接着把二十门佛郎机炮运上城头轰射，大量杀伤金兵。

    皇太极御驾亲征，亲自指挥袭夺龙井关的战斗，眼看着勇士们杀上城头，就要拿下龙井关，明军的火力突然间变得猛烈异常，勇士们再英勇也毕竟只是血肉之躯，根本也架不住如此猛烈的火力，眼见伤亡较大，只能无奈下令鸣金收兵。

    潮水般退却的金兵稍作休整，再度发起进攻，这一次，无论金兵的勇士如何勇猛，不畏生死，全都密集炮火和弹雨构筑的死亡封锁线下倒下，冲到城下也被手榴弹炸得鬼哭狼嚎，死伤狼藉，连攻城的云梯都没能架起，冲车什么的重型攻城器械也被炸得稀巴烂，连城墙都没能摸一下。

    皇太极和身边的众将都纳闷不已，明军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皇上，那是什么？”有眼尖的将领看到城头上升起的红色战旗，不禁惊呼，难道明军的援军来了？

    距离太远，只看清楚是一面红色战旗，但上面刺绣的什么看不清楚，皇太极纵马奔前，把身边的一众侍卫吓了一大跳，连忙冲上前，把他围护在中间。

    皇太极可不敢靠得太近，与明军火炮弹着点尚有一些距离，先皇可是挨了一发炮弹，重伤不治挂掉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这么年青就去跟先皇见面。

    城垛后面，几名猎人营的狙击手举着单筒望远，死盯着金罗伞下的皇太极直咽口水，嘴里喃喃自语，“亲，再近点，再近点啊，求你了，亲，再近点……”

    狙击手们不知道是皇太极亲临一线，只猜测是很大的官，如果一枪爆头，功劳肯定大大的，可惜那家伙鬼精鬼精的，硬是没进入鲁密铳的射程之内，让人直咽口水，又气得火冒三丈。

    城头上，吕红娘也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自然也看到了亲临一线的皇太极，皇太极想不引起明军的注意都不行，他身边的侍卫撑着黄灿灿的金罗伞呢，醒目得似乎在告诉明军将士，往这打，往这打。

    “能打到么？”吕红娘边观察敌情边问道，她也不知道是大金帝国的皇帝皇太极，只猜测是很大的官，如果在佛郎机炮的射程之内，就轰个痛快。

    一旁的炮兵指挥官连忙回答，目标处在佛郎机炮的射程之外，除非是红衣大炮，只是那玩意实在太沉太重了，没法携带，只适合守城。

    “凤凰军团，那是什么鬼？给我查。”

    端坐高头大马上的皇太极看清了那面红色战旗上刺绣的是一只浴火凤凰，另一面有凤凰军团四个大字，应该是明军刚赶到的援军，但凤凰军团是什么鬼东东？他要查清楚凤凰军团的情况，兵力配制什么的，主帅是谁等等，才好做出针对性的部置。

    这会，手下来报，攻击大安口受阻，明军的火力突然间变得很猛烈，将士伤亡太大，请求暂缓攻城。

    皇太极思索了一会才下达命令，留下两支偏师佯攻大安口和龙井关，自已率主力飞奔已经拿到手的洪山口，他会以洪山口为突破口，从那里入侵大明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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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佯攻变强攻

    原历史，皇太极此次犯边，号称十万大军，实际上是连后勤辅兵等都包括在内，战力彪悍的八旗精兵并不算很多，里边有大量的蒙古各部族勇士，投降的汉军旗等大量炮灰，在金军占领遵化重镇后，范文程负责镇守，皇太极留给他的兵力仅八百勇士和一些杂兵，可见十万大军有很大的水份，营造出吓人的声势而已。

    但相对于战力更渣的明军，蒙古骑兵在战力上已基本碾压的明军，加上大明自身N多数不清的问题，明军是一触即溃，不是跑路就是投降，唏哩哗啦的降了一大片。

    但本时空，因朱健的蝴蝶翅膀作用，除洪山口参将张万春献关投降外，大安口和龙井关因参将周镇和校尉周遇吉的拼命抵抗而没有沦陷，局势还不算崩坏。

    也因大安口和龙井关没能攻占，相反还损兵折将，皇太极不得不改变战略设想，估计今次是难以拿下遵化重镇，进而从背后袭夺山海关了，既然如此，就以掠劫为主，弄点钱粮奴隶什么的，过个肥年再说。

    他留下两支偏师佯攻大安口和龙井关，自已亲率主力前往洪山口洗劫。

    大安口城头上，李信持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金军拖了N久才重新发动进攻，但攻击的势力很弱，佛郎机炮一轮轰击，丢下几十具尸体后就撤退了，这让他感觉有一丝的不对劲。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金军又呐喊着发起进攻，进入佛郎机炮的射程时，李信为求证心中的疑惑，没有下令开炮，而是放任金兵冲杀过来。

    进攻的金兵呼吼声很响亮，但人数稀散，进攻的速度比之先前更慢，神机营将士一轮排枪招呼后就马上撤退了，这一次伤亡更少，仅丢下二十来具尸体，还全是炮灰的渣兵。

    佯攻！

    李信在瞬间就有了定论，剑眉紧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四五营集合，随我出城。”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将近傍晚，顶多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暗下来了，为再次验证心中的猜测，他决定率三个营出城和金军打一场野战。

    神机营是三千人的战兵编制，后勤辅兵另算，分成五个营，每营五百人，他决定率一千五百人出城试探一下，当然了，他敢和金军打野战，不是急于立功或狂妄，而是在刚才的守城战中，将士们也勉强算是接受了一回血与火的考验，没有了初次上战场时的恐慌心态。

    再者，金军的战力彪悍是不假，但被描述得有点夸张了，照样一颗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吃了枪仔照样挂掉，手榴弹和炮弹照样轰得稀巴烂，有啥好怕的？咱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

    牛犊虽是初生的，但却武装到牙齿，枪支弹药充足到可以挥霍浪费，演练了N久的圆形空心防御阵就象一只刺猬，无论从哪边进攻都会遭到迎头痛击，三段、四段、五段排队枪毙的战术足以克制金军的骑兵冲击，弥补自身机动性的不足，如果撑不住，可边打边退，慢慢撤回，只要退进佛郎机炮的射程内，又能获得强大的火力支援，除二营在城头防守外，一营做好出击增援的准备，他没有理由不打一仗，否则，今晚必失眠。

    随着军令下达，三四五营的神机营将士迅速在北城门处集结，所有人都带足弹药，小心谨慎的李信还不放心，又调一队辅兵，拉上几大车的手榴弹和定装纸弹壳、铅丸跟随，以确保弹药的挥霍。

    周镇等人站在城头上默默的看着，眼睛和表情无不流露出羡慕妒忌恨，不愧是天子的亲军啊，这武器奢侈得让人眼红流口水，就是战衣有点怪怪的，竟无人披甲，连主帅将官都是布衣，但看着简单威武。

    阵容已经豪华得让人眼红妒忌恨了，而且集合速度很快，一千五百人笔挺的站在城门过道处，无人说话，这等军纪军容，放眼整个大明，又有哪支军队能与之相比？

    表面看，神机营将士无人披甲，其实，在他们穿戴的战术背心里都装有一块护胸的铁板，可抵御刀剑劲矢的攻击，清一色的火枪兵，都是远程攻击，极少有近战的机会，除非特殊情况或弹药打光光，才有发生近战的可能。

    集结期间，金军又呼吼着发起进攻，人数依然稀散，城头的明军也没有开炮，任由金兵冲杀过来，越过开花炮弹构筑的死亡封锁线。

    虽然佯攻，但子弹和炮弹可不长眼睛，没挨杀伤力恐怖的开花弹轰击，进攻的炮灰们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再往前冲一阵就可以回撤，就看谁倒霉挨枪仔了。

    呃，什么情况？

    进攻的炮灰们本能的刹住奔跑的脚步，张着嘴，瞪眼看着城门洞开，一队队明兵从城里涌出，越过死状各异的满地尸体，在空地处集结。

    “哈，明军出城了，勇士们，立功的机会来了，跟我冲啊！”

    带队的军官傻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欣喜若狂，狞笑着挥刀冲前，两国在辽东打了N年战，明军基本不敢出城打野战，全龟缩在城里，仗着城高墙厚打防守战，而金军缺乏攻坚的重器，双方才勉强打了个平手，现在竟然舍弃城防工事，敢出城打野战，不是给他送人头送战功又是什么？

    佯攻的金兵象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挥舞刀枪，嗷嗷嚎吼着扑向正在集结的明军，佯攻变成了强攻。

    远处，金军主帅也看到了这一幕，起先也是愣了好一阵时间，反应过来后同样惊喜异常，喝令全军做好突击的准备，击溃出城的明军，顺势破城，天大战功妥妥的拿到手，嘿嘿。

    护城河附近，明军仍在集结，排成三个方阵，形成一个品字阵型，战阵后边跟着十来个医护兵和数十个拉着载运弹药的大马车。

    阵中，李信站在马车上，平静的看着冲杀过来的小股金兵，发出一声低叹，区区两百来人敢冲击他的防御方阵，这士气斗志足以赢得他的点赞，若大明所有的军队都有这样的勇气与斗志，何至于被金军揍得满地找牙，连出城野战的勇气都没有？

    挥舞刀枪的金兵越冲越近，神机营第一个方阵的军官高举手中的佩剑，大声喝道：“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准备，别慌，就按平时训练的，听我号令再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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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野战

    “第一排，射击。”阵前的军官铁剑往下一劈，高声喝道。

    乒乒乓乓的枪声伴着阵阵呛人的硝烟，冲近的金兵惨呼倒下，这年头的火枪威力不大，没有命中要害，基本不会当场挂掉，但躺倒在血泊中挣扎呼号的凄厉惨嚎声更令人吓得心寒胆颤。

    那名冲锋在前的金军将官披有可抵刀剑和箭矢的几层重甲，胸腹各中一枪，铅弹没有洞穿重甲，但强大的冲击动能却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他双膝跪地，低头看着自已的胸腹，重甲明明把枪弹挡下来了，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是受伤了？

    他仰面倒下，眼睛睁得老大，至死都不明白原因。

    “射击。”

    明军方阵，在军官的喝令下，神机营的士兵象平时训练的那样，第一排的士兵放完枪，马上往后退，快速装填弹药，第二排的士兵跨前一前，单膝跪地，用火绳点燃引线，然后举枪瞄准冲来的目标。

    在朱健的指导下，科技院的精英们已研制出后装遂发枪，并且已经量产，但因科技、生产设备落后等原因，产量低得要命，即便投入成本，增加生产线和工人，日夜赶工，也仅造出千来支后装遂发枪，猎人营的狙击手们第一个优先列装，其次是吕红娘统率的凤凰军团。

    李信和曹变蛟虽然眼热，但没办法，产量太低，狼多肉少，实在不够分配，三军平分又太分散，无法凸显后装遂发枪速射的威力，还不如集中使用，吕帅是天子的宠妃，凤凰军团优先装备很正常，何况凤凰军团的训练强度并不弱于他们，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军。

    后装遂发枪已经量产，迟早轮到他们列装，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两人还是看得开，就目前的前装鲁密铳已经很精良了，平时训练时狠抓装填弹药的训练，照样能提高射速，何况现在使用的都是定装纸弹壳，装填弹药的速度比以前快了N秒。

    三大新军平时除了队列和体能上的训练，就是训练装填弹药的速度，不达标的士兵或罚扫茅厕，或罚伙食减半，超标者则有各种奖励，赏银的，伙食加量的，给假期的，逼得所有人不得不拼命的训练，争取超过训练标准，最差也要达标。

    练习装填弹药是为了提高射速，练习三四段排队枪毙是训练战场配合与默契度，若出现失误，配合不好，不仅影响阵型的完整性，也影响到射速，战场上，有时候细微的失误都是致命的。

    为磨炼、增强士兵临危不惧的毅志力，朱健还调来马队，模仿金军铁骑冲阵，千军万马同时狂奔时的隆隆铁蹄声与摧毁世间一切生物的恐怖气势确实让人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士兵们刚开始接受训练时确实吓得抱头逃窜，被教官处罚后，只得咬牙硬撑，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当然了，这样的训练非常危险，马术不精，战马控制不好难免造成伤残，轻伤者医好后归队，伤残者视同火线受伤，给付一笔抚恤金，并视伤残情况安排合适的工作。

    正因为有了这样妥善的安置，士兵们初时的担心消失了，没有了后顾之忧，训练时不再害怕，即便紧张得面色惨白无血，但都能咬牙硬撑住，不至于引发战阵崩溃，进而引起全军溃败。

    也正因为这些地狱式的强化训练，精良的武器装备，李信才有胆量与信心和金军打一场野战，当是实战训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朱健一再叮嘱的暂时不和金军打野战的话被扔到了一边。

    神机营的将士只发射了两轮排枪，进攻的二百多金兵几乎全躺下，仅有二三个运气超级牛笔的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往回逃。

    品字型的方阵中央，站在马车上的李信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看到远处的金军骑兵已做好出击的准备，他唇角微翘，逸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喝令全军向前缓步推进，保持阵型完整，一直到超出佛郎机炮射程十几步远才停止。

    本将军以身为饵，有种来打我啊，来啊，看是你们的铁骑厉害还是我神机营的火枪厉害？

    “出击！”

    金军阵型内，三千骑兵早已做好出击的准备，随着主帅的一声令下，勇士们立时催动坐骑，如缺堤的洪水，向着神机营的三个防御方阵狂涌而起，隆隆的铁蹄声几乎要踏碎人的心头，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大地都为之摇晃起来。

    尚有一定的距离时，两千铁骑左右一分，绕向两侧，分别攻击神机营的两翼。

    “停止前进，变阵。”

    李信迅速做出调整，下令前面的方阵停止前进，后边两个方阵向前靠拢，形成一个口字阵形，把医护兵、后勤辅兵和辎重围护在中央。

    首先交战的是正面，一千金军铁骑从正面冲锋，即将进入骑弓射程时，骑跨高头战马上的勇士摘下骑弓，张弓搭箭，准备攒射。

    “稳住，给我稳住，象平时训练的一样，别怕，咱的鲁密铳射程远，火力足，是咱先揍他们，等会就象刚才那样打，稳住了，听我命令再开枪。”

    明军阵中，军官们大声呼喝，不停给的部下打气，以稳住军心与阵型，其实，他们自已也紧张得要命，连吼喝时的声音都有点变调，平时经常接受这样的训练不假，但毕竟只是训练，骑兵不会真的冲阵，但现在可是在战场上，金军铁骑不仅真的冲阵，还会拿刀砍人。

    “听我号令，第一排，蹲下。”

    随着军官的高声命令，站在第一排的神机营将士齐唰唰的蹲下，一手端枪，一手拿着点燃的火绳，做好射击的准备动作。

    大伙儿都紧张得全身飙汗，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水，脸色苍白，心头突突狂跳，但没人吓得尖叫，全都咬紧牙关撑着。

    “第一排，听我号令，射击。”

    乒乒乓乓的枪声响起，神机营阵前冒出一团团呛人的硝烟。

    对面，冲锋在最前面的金军勇士还没来得及射出手中的劲箭，突觉身体猛的一震，紧接着椎心剧痛传来，惨呼坠马，大半则是跨下的战马发出长长的悲嘶声，轰隆摔倒，把背上的骑士甩飞，或压在身下，无不手折脚断，躺在草地上哀嚎不已。

    随着第二轮枪声响起，正面冲锋的金军铁骑争先恐后的比赛摔倒，第三轮枪响时，整个高速冲锋的骑阵被硬生生的削掉了前面三层，地上满是人尸马尸，大半只是受伤，却因剧烈的痛感发出凄厉的惨嚎。

    金军铁骑确实战力彪悍，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悍勇冲锋，前仆后继，让坐镇阵中指挥的李信都忍不住点赞，这样的对手确实让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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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野战2

    金军战力彪悍，野战无敌，那是公认了的，但金军的勇士即便悍勇，不惧死亡，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在弹雨构筑的死亡地狱面前，勇气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战马全力冲刺的速度很快，但与神机营方阵间隔的六七十米距离却象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但无论勇士们如何的勇敢，如何拼命的冲锋，但却无法冲杀到神机营的防御方阵面前。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持续不断爆响，期间混杂有战马的悲嘶声、士兵中弹后凄厉的惨呼声，各种求救的痛苦呼号声，在密集弹雨构筑成的死亡封锁线面前，全速冲锋的金军铁骑一片片倒在冲锋的路上，即便有极少数运气超好的冲到十几米的距离，甚至用骑弓射倒了几名神机营的士兵，但他们也终于失去了幸运女神的眷顾，都被严阵以待的狙击手一一点名射杀在阵前。

    随着倒下的战马和士兵越来越多，满满的躺了一地，也变成了阻挡后边同伴的障碍物，后边冲锋的金军勇士不得不放慢冲锋的速度，绕过满地的障碍物，重新发起冲锋。

    也正因为这一绕，战马冲刺的速度变慢，更让神机营的将士能够从容的装填弹药，从容移位，从容开枪，虽然之前刚经历了一场城池保卫战，但毕竟是初上战场的菜鸟，加上金军野战无敌的流传，要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不过，在连放几轮排枪之后，心里的紧张感逐渐减弱消失，手感也越来越顺，终于回复到平时训练时的水准，枪也玩得越来越来越溜，乒乒乓乓的放得比过大年放鞭炮还要欢，射速也提高了一些，这对金军来说，那是更大的灾难。

    这一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大屠杀更确切一些，冷兵器的骑弓砍刀面对得到完全发挥优势的火枪，完全就是不对等的战斗，只有被摁倒在地上暴揍的份。

    正面战场的金军被揍得惨不忍睹，两翼冲锋的金军也好不到哪去，在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后，一度冒着弹雨冲近十几米的距离，神机营的将士则用手榴弹招呼不清自来的客人，两波手榴弹把金军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惨得没法形容。

    再悍勇无畏的人，在目睹N多同伴兄弟倒在血泊中挣扎惨嚎之后，胆心也会低落，何况真正不怕死的人又有几个？

    在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之后，士气已降至冰点的金军不等统帅发出撤退的信号，已争先恐后的调转马头跑路，很快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吼，胜利，吼，胜利。”

    神机营的所有将士爆发出胜利的呼吼声，站在城头上观战的周镇等人也忍不住跟着振臂欢呼，激动得难以自已，那可是在没有任何防御工事为依托的平地堂堂正正的击败战力凶悍的金军铁骑啊，想不让人疯狂都不行。

    李信没有下令追击，金军多是骑兵，两条腿哪追得上四条腿，他只是下令一个方阵前出防卫，另外两个方阵的士兵清理战场，城里的军民涌出来，帮着捡拾战利品，掩埋尸体，以免瘟疫暴发。

    这是一个科技、医疗技术都落后，普通感冒都可能治不好而死人的年代，受伤更不用说了，大多是发炎挂掉，能活下来的都是运气超牛笔，拥有几条命的小强，但也基本残废。

    朱健是掉进钱眼里的吝啬皇帝，没好处的事儿绝对不干，想让他出钱出药治那些受伤的金兵，白养他们，还不如爬上天摘星星更容易一些，所以，在他给吕红娘等人的命令里有一条，不接收受重伤的俘虏，轻伤能治好，可以充当免费劳动力的马马虎虎还行，当然了，撩妹什么的花点钱，破点小财不包括在内。

    躺倒在泥地上挣扎呼嚎的金兵不是吃了枪仔负伤，就是被战马甩飞或压住，倒霉的颈骨折断挂掉，运气好的手折脚断，反正都属朱健眼里浪费钱和药材，又干不了多少活儿的废物，废物当然要处理掉。

    鉴别轻重伤员的活儿自然落到军医身上，而军医嫌麻烦，清理战场的士兵也嫌麻烦，最后只鉴别出了十来个好医治，医好不会残废的轻伤员俘虏，其他的全归属到无法救活的重伤员之列，被士兵毫不留情的处理掉。

    此战击杀金军一千六百多人，俘虏十来人，已方伤二十余人，都属可以治好归队的轻伤员，实际上只阵亡两人，被冲近的金军以流矢射中面门要害，运气太差。

    刀剑战甲什么的收缴不少，神机营清一色的火枪火炮，要这些东东没用，李信大手一挥，很大方的送给周镇，让周镇感激不已。

    受伤或受死去的战马也有千多匹，全城军民美滋滋的享受了一顿极丰富的马肉大餐，让困苦的百姓感激不已，一提起神机营和李信，无不竖起大拇指点赞。

    相同的事情也发生在龙井关，吕红娘在城头的防御战中发现了金军的异状，也象李信那样冒险率军出城和金军打野战，而金军主帅也想荣立战功，把佯攻打成了强攻。

    吕红娘的凤凰军团装备有近千支后装遂发枪，射速比前装鲁密铳快了近一倍，士兵们的排枪乒乒乓乓的放得欢快密集，让人产生一种枪弹连发，源源不断的错觉感，如果说大安口的金兵是被神机营将士摁倒在地上暴揍，龙井关的金兵则是被凤凰军团踩踏在脚下猛踹，伤亡更多，有二千出头。

    按理说，女人的心要比男人柔软，在处理俘虏的问题上应该更温和一些，但吕红娘是朱健的枕边人，经常被他洗脑，对犯我大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金军痛恨至极，在处理俘虏时比李信狠多了，在统计的战报上是写毙敌二千，俘虏只字不提。

    小校周遇吉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凤凰军团的驰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被吕红娘任命为龙井关代参将，统掌龙井关防务，他的出色表现，参将之武职绝对跑不了。

    周遇吉也是明末牛人，揍过李自成，踹过张献忠等著名的义军将领，以少击寡，创下明清交战史罕见的以少胜多的战例，绝对称得上有勇有谋的忠勇战将，与原历史略有偏差的是他不知咋滴在龙井关混了个小校，现在提前冒尖，出现在朱健的视野里，也进入他记载的牛人谱里头。

    洪山口北面官道一侧的树林里，曹变蛟攀爬在一棵大树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持着单筒望远镜观察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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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伏击

    皇太极此次犯边的真正目的是夺下山海关，打开进攻大明腹地的北方门，不过他也深知大明再腐烂，毕竟有几百年的底蕴，地广人多，未必能一下子拿下，如果拿不下，就顺手抢掠一番，先过个肥年，来年再另想法子就是了。

    三大边关要塞之一的洪山口是顺利拿下了，但大安口和龙井关却因明军的拼命抵抗，付出不小的代价仍未拿下，他担心夜长梦多，干脆放弃攻克两要塞，以洪山口为突破口，先乱打一气，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说。

    他留下两支偏师佯攻大安口和龙井关，自已亲率主力赶往洪山口，并派特使先行赶往洪山口通知范文程，让他留点人镇守洪山口，然后率大军杀出洪山口，袭夺遵化重镇。

    范文程接到命令，当即留下八百勇士和一些后勤辅助兵把守城池，自已率主力出关，杀向遵化重镇。

    他一路上偷着乐呵，大安口和龙井关未能攻占，相反还损兵折将，他兵不刃血拿下洪山口，这个功劳就凸显得特别的大，加官晋爵少不了，想不乐呵都难。如果再拿下遵化得镇，啧啧啧，功劳大得都不敢想象。

    正乐呵呵的YY着，突听砰的一声枪响，和他并排骑行猛将兄脑袋炸裂，飞溅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把他吓得妈呀一声尖叫，摔落马背。

    开枪的是狼营的一名叫黄大安的狙击手，他藏身路边的大树上放冷枪，一枪把范文程身边一个身披重甲的军官爆头。

    他心里偷着乐呵，嘴巴都开咧得合不拢，枪声一响，赏银有多少他不清楚，升官是板板钉钉的事，想不乐呵都不行。不过，如果他知道范文程的身份，无意中放过一只必爆极品装备的大BOSS，想死的心肯定有。

    出征前，所有狙击手都收到一份名册，上边写有N多人的名字，全都是金帝国的BOSS级人物，皇太极自然排在首位，排第二位的是多尔滚和范文程，再往下就是他的那些兄弟王爷和其他的一堆儿子等等，名单后面对应有各种奖励，二号目标的奖励是赏金二千两银子，官升三级，晋爵三级，美女两个。

    爵位是身份地位的标志，但不享俸实禄，一向吝啬的朱健乐得大方，你敢立功，本天子就敢封送爵位，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奖励高得让所有的狙击手象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都盼着自已走大运，干掉一二只大BOSS，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黄大安差一点点就第一个拿到BOSS级的大奖，只是一念之差，认为披挂重甲的才是大家伙，错过一枪把范文程爆头的绝好机会。当然了，被他爆头的那名重甲军官是范文程的副手，天生神力，武技超强，更练就一手百发百中的箭法，属冲锋陷阵的猛将级别，也算是大家伙，对应应的奖励是官升一级，赏银二百两。

    枪声就是命令，黄大安的枪声一响，埋伏在官道两侧的狼营将士立时点燃引线，乒乒乓乓的放排枪，掷弹手也跟着先后抛扔出一枚枚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榴弹。

    密集的枪声伴着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声，全无防备的金军被密集的排枪射倒一大片，更被大明版的长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敌袭，敌袭……快撤……”

    范文程趴在草地上嘶声尖叫，他运气好，没摔断手脚，又被亲卫及时扶起，也没被受惊的战马踩踏成肉饼。

    不用他喊叫发命令，遭受突然袭击的金军被一下打懵了，他的反应倒是很快，有心组织反击吧，但明军的火力猛得有点吓人，受惊的战马乱蹦乱跳，把背上的主人甩落，铁蹄踏下，很快就变成肉饼。

    整条官道乱成一团，短时间内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胆小怕死的炮灰兵已经四散逃窜，把整支队伍都冲乱了，也有吓得晕头转向的，方向跑错了，或跑前，或跑官道两侧的，都被排枪射杀。

    乒乒乓乓的枪声和隆隆的手榴弹爆炸声仍在欢快的爆响，整段官道都被呛人的硝烟弥满，被死状各异的人尸马尸堆塞，不少受伤未死的战马躺在地上悲嘶，负伤的士兵挣扎扎哀嚎，宛若修罗地狱。

    范文程摔落马背时摔折了左腿，幸好皇太极派给他的亲兵非常尽职，冒着枪林弹雨把他抱起，混在溃乱的残兵当中逃之夭夭。

    “兄弟们，杀啊。”

    曹变蛟率众追杀，不过只是追击了一里多路就收兵，战果很小，仅射杀二十几个受伤的金兵而已，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加之天色已开始暗淡下来，将士疲惫不堪，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狼营将士一部份清理战场，一部份在通往遵化重镇的交通要道上安营扎寨，阻断金军突袭遵化重镇的可能性，此战，毙杀金军六百剩余人，缴获刀剑盾牌等少量战利品，三十几匹没有受伤的战马和海量马肉，之前日夜赶路，啃的都是行军干粮，今次可以美美的享受一回马肉和马骨汤了。

    范文程率残军狼狈逃回洪山口，皇太极也刚好率主力抵达，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派出大量的细作打探打伏击的明军主帅是何人？

    他不是吃惊曹变蛟的狼营伏击了范文程所部，毕竟明廷已猜测到他的战略意图，不仅严令各关卡守将加强警戒，还派出援军增援，大安口、龙井关都有明军增援，洪山口没有援军那才奇怪呢。

    不过，驰援洪山口的明军因参将张万春献关投降，行动上慢了一步，只能躲藏在城外，范文程所部被伏击也不奇怪，他吃惊的是明军的战斗力，这与平时所见的明军部队大为不同，火力非常独猛，战力之强，似乎不输大金的勇士。

    此时，天色渐暗，皇太极只得下令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严防明军袭军。

    稍后，留在大安口和龙井关佯攻的两路偏师狼狈逃回，把他气得暴跳如雷，差点下令把两个主将拖出去剁掉，幸好众臣苦苦求情才保住了颈上吃饭的家伙。

    皇太极当然不是真的要砍人，他只是把锅甩给这两倒霉蛋而已，此次入侵大明算是失败了，折损了近四千人马，虽然大半是炮灰兵，但炮灰也有炮灰的作用是不。

    伤亡的大金勇士仅千多人，外加一员猛将，看似不多，但若按大金的人口基数来算的话，那可真得算是相当大的损失了，总之，此次战役的失利，当然得有人背锅，那两个倒霉蛋不当背锅侠，难道让他这个大金的皇帝来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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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狙击战

    这一夜，皇太极注定了要失眠，耐着性子等了那么久，结果啥也没捞到，还折损了一员猛将和近四千人马，这笔生意亏大发了。

    虽然兵不刃血拿下了洪山口，但洪山口只是一座小型军事要塞，里边住的全是士兵和他们的家属，普通百姓没几个，既然投降了，自然是自已人了，总不能把自已人的眷属当奴隶来使唤了，那会把降兵逼反的。

    据几路细作密谍传回来的情报，增援大安口的明军部队叫神机营，主帅李信，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年青文人将官，增援龙井关的是凤凰军团，主帅是一位千娇百媚，英姿飒爽的大美人儿，名吕红娘，据说还是大明天子的宠妃，而在洪山口外伏击范文程所部的是狼营，主帅叫曹变蛟，广平总兵官曹文诏的侄子。

    皇太极对曹家叔侄可不陌生，叔侄俩在辽东可是打过好几回仗，曹文诏敢率军和大金野战，属大明军中少有的骁勇战将，曹变蛟少年从军，天生神力，勇冠三军，假以时日，必也是一员骁勇之将。

    这三支军队皆是大明天子的亲军，神机营属老营，装备的全是火枪火炮，前明时期威名赫赫，战功彪柄，现在看来，战力还保持在一定的水准，不容小视。

    狼营和凤凰军团则是前年才刚新组建的部队，显然也是仿照神机营的装备编制，清一色的火枪火炮，让他惊讶的是两支新军初上战场，竟然表现不俗，完全强过号称大明最精锐的九边部队。当然了，这三支天子亲军所依仗的全是密集的火力，真正的战力还有待验证。

    “凤凰军团，主帅吕红娘，大明天子的宠妃，有点意思嘛。”

    皇太极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入侵大明腹地，袭夺山海关的战略行动既然失败了，他倒是看得开，大不了今年的冬天过得苦一点罢了，来年可以再另想办法，倒是吕红娘的皇妃身份引起了他的好奇与极大的兴趣，或许说不准可以在她身上做点文章呐？

    天空还灰蒙蒙的没有放亮，洪山口要塞的城门悄然打开，大批的金军斥候细作象夜间的幽灵钻出来，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约模过了半个时辰，天空逐渐放亮，但山林间的视野仍有些模糊不清，一个小队的金军斥候小心翼翼的向狼营的大营摸去。

    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黎明。

    “啊……”

    挨冷枪的斥候一头栽倒在草地上，发出凄厉的痛苦惨嚎，也把另外几个斥候吓了一大跳，本能的缩进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袭击者的方位。

    一名斥候矮身跑到负伤的同伴身边，伸手想把他拖到大树后边，突听砰的一声枪响，血光迸现，那名斥候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一头栽倒，半边脸颊被铅弹打烂，专业术语叫一枪爆头。

    一名藏身大树后面的斥候摘下骑弓，扣上箭矢，然后吸气，猛然窜出，举弓朝着冒起烟雾的方位瞄准，迅速松弦放箭。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斥候还没来得及躲回大树后面，耳中已听到清脆的枪响声，同时感觉胸口好象被什么东东狠狠的撞了一下，无边的痛浪迅速传遍全身，令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痛苦惨嚎，强壮的身躯仰天倒下。

    剩下两个躲藏在树后的斥候面面相觑，连敌人都没看到就折损了三个有过命交情的同袍兄弟，这一趟是栽大了，明军的火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两人都相同的心思，先躲着不动，看情况再说，倘若明军搜寻过来，则乘机偷袭干掉，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树林内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存在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林内响起昆虫的鸣叫声和鸟儿的啼叫声。

    敌人应该已经走了吧？

    两名斥候交换了一下眼神，身体仍贴紧树身，一动不动，仿佛与大树融为了一体。

    又过了N长时间，两名斥候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仔细察看了一下，确认没人之后，才敢从树后走出来。

    砰——

    清脆的枪声再度响起，听着只有一声，但有两处茂密的草丛里冒出两股呛人的硝烟，两名斥候倒下时，脑子里仍在想着相同的问题，我明明听到昆虫和鸟叫的，为什么人还在？

    两丛茂密的草丛倏然掀开，两个拎着后装遂发枪的狙击手站起身，他们身上披着一张插有树枝的伪装网，头上也戴有用树枝编成的树帽，若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还真不容易发现，何况两人藏身的地方挖有一个伪装更隐密的小掩体，人藏身里边，更加难以发现。

    “我呸，跟爷玩耐性，找死，不知道爷在坟堆里潜藏了三天两夜都没被找到么？嘿嘿。”

    瘦矮个的狙击手一脸不屑表情，更多的是嘚瑟，训练考核的时候，为了拿到一百两银子的奖赏，他一个人潜藏在坟堆里三天两夜，搜索的人在他身边走过了好几回都没有发觉，因此获得伪装潜伏科目第一的好成绩，也获得一百两银子的赏励，让同伴们羡慕妒忌恨。

    猎人营的狙击手是朱健心里的宝贝疙瘩，为了训练出一批具有现代特种狙击意识的狙击手，他真的下了血本，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他咬牙含泪，玩命的用子弹喂这些狙击手，同时教授诸如伪装、潜伏之类的现代知识。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他看过一些军事影剧里头有特种兵、狙击手的特种训练方法，一些精彩的狙杀剧情，他都山寨出来，整理成《狙击手训练手册》，让猎人营的所有狙击手认真学习。

    为刺激狙击手们玩命的训练，他还时不时的搞一些诸如射击、伪装潜伏等比赛，用银子来刺激他们，把他们打造成大明百发百中，掌握现代特种战的神枪手。

    因为狙击手太金贵了，一般情况下，朱健不允许狙击手单独行动，至少二三人做一组，相互配合掩护，每人另外配给一名拎包的辅兵，以确保安全。

    不用狙击手吩咐，藏在另一处草丛里的辅兵收捡战利品，武器盔甲什么捡个干干净净，最后还得捡最重要的一个东东，这年头的验功方法简单粗暴，就是交上敌人的首及来证明自已的战功，两个辅兵还得用刀剑剁下敌人的首及回去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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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战争之神

    类似的小战斗在大营附近的树林里发生，枪声稀落，倒是在东南面的树林里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狼营的三组斥候伏击了一组金军斥候，枪声引来了另外两组金军斥候，同样也引来了狼营的两组斥候和两组狙击手，狼营斥候以众击寡，又占据有利地形，拥有火枪手榴弹和狙击手等优势，三组金军斥候团灭。

    天空完全放亮的时候，皇太极才等来斥候传回的消息，曹变蛟的狼营在通往遵化重镇的主官道上安扎一座大营寨，想要袭击遵化重镇或从背后袭击龙井关，得先把曹变蛟的大营给端掉。

    皇太极眉头直皱，若曹变蛟率部据营死守，他就得强攻，损失肯定不小，但若不强攻，一点机会都没有，怎么着也得试一下。

    “皇上，微臣知道有一条小路可绕至龙井关和遵化镇的侧后。”

    已经献关投降，决心要抱皇太极粗大腿的张万春屁颠屁颠的献计，想得到重用，得立功才行，他为了自已的前程，把大明卖得干干净净。

    “好，若破龙井关或遵化重镇，张爱卿当记首功。”皇太极高兴道，如此重要的会议，张万春原本连靠近皇帐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为了笼络人心，还是让张万春参加了会议，事实证明他是英明神武滴，关键时候，张万春给他献上了破关良策。

    “这是微臣份内之事。”张万春嘴巴说得客气，心里却乐翻了天，刚投降过来就立一大功，想不嘚瑟都有点难啊。

    皇太极很快就作出决定，主力围攻狼营营寨，牵制明军，掩护偏师走小道，从背后袭击狼营，先把曹变蛟这只拦路宰掉再说。

    张万春知道小道怎么走，自然由他充当向导带路，偏师是制胜的关键，他本想委派素来小心谨慎的范文程当主帅，但这厮摔伤了腿，不良于行，他考虑一番，钦点贝勒岳托为主帅，杜度为其副手，精心挑选镶红、正白两旗的猛将勇士二千人，各小部族的炮灰兵二千人组成袭城偏师。

    岳托是代善的长子，镶红旗，勇猛善战，屡立战功，在皇太极与另位三位大贝勒争夺汗位的最关键时刻站出来，号召一众贝勒力顶皇太极，故极得皇太极的宠信，派他统掌偏师再正常不过。

    杜度是广略贝勒褚英的第一子，正白旗，常跟随大贝勒阿敏、岳托南征北战，派他充当岳托的副手也很合适，在用人方面，皇太极还是很有一手的。

    岳托和杜度挑选好精兵猛将后当即出发，张万春率洪山口的降兵在前边领路，小道多是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有些地方需要绳降或抓着古藤攀越，战马无法通行，岳托的这一支偏师清一色的步兵，携带了大量的弓箭和一些火枪。

    皇太极深谋远虑，每次犯边烧杀抢掠，除了抢粮食和银子，最主要是抢掠读书人和铁医工匠，其实才是女人和年青力壮的奴隶，那些铁匠工匠可以帮他打造精良的武器装备，有晋商暗中支持，他获得了大量的铁矿石，打造出比明军边军还要精良的武器装备，鸟铳、鲁密铳、三眼铳等火枪就打造了一批，大半分配给岳托的偏师，可以看出他对岳托寄予极大的厚望。

    随后，皇太极亲率大军出城，杀向曹变蛟的大营，既然张万春知道有小路，相信当地的明军或百姓也知道这条小道，说不准已派兵扼守，为掩护岳托的偏师，他没有为保存实力佯攻曹变蛟的大营，而是真真正正的发起正面强攻。

    此次犯边，金军携带有火炮，只不过因为过于沉重，运输极不方便，故携带的数量不多，仅十门大口径的大将军炮而已，还有六门缴至洪山口的佛郎机炮。

    十门大将军炮一字摆开，对着狼营营寨乒乒乓乓的一通猛轰，炮声隆隆，声势极为吓人。

    曹变蛟在官道上所扎的大营与传统意义的军营略有不同，就是在围栏的后边堆了几层用布袋装满泥沙的沙袋，充当防御工事，士兵可在沙袋后边开枪射击。

    军营内搭建瞭望高塔本是很正常的事，但曹变蛟考虑到狙击手的特殊作用，又担心被金军的大炮轰中倒塌，塔上金贵的狙击手摔死摔伤，他宁可让后勤辅辛苦，瞭望塔的基层先打入两排削尖，中间中空的木桩，再倒入泥土夯实，外边堆摆几层沙袋，把一个个瞭望高塔弄得非常结实坚固，可抵御实心铁弹的几轮轰击。

    这些东东都源于朱健的传授点拨，在李信、曹变蛟等人眼里，属天子发明的全新防御工事，天子胸怀旷世奇学，包罗万象，鬼斧天工，让他们膜拜得五体投地。

    金军的十门大将军炮乒乒乓乓的吼得欢快，不过发射的全是实心铁弹，虽然也缴获了少量的开花弹，但炮弹太小，只适合佛郎机炮，六门佛郎机炮或发射开心弹，或发射实心小铁弹，同样吼得欢。

    一颗颗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军营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惯性作用下再弹跳飞滚，砸坏了一些军用帐蓬，但没砸中一个狼营的士兵。

    实心铁弹用来轰击建筑物，效果明显，轰击密集的目标也有一定的效果，但轰击稀散的目标，命中很低，只有运气特别渣的倒霉蛋才中弹，基本上只具有壮大已方声势，提高士气，威摄敌军的作用。

    在金军逼近，架设大炮的时候，狼营的将士已躲进由厚厚的沙袋堆垒成的防御工事里边，沙袋可阻挡实心铁弹的轰击，0伤亡很正常。

    也有的实心铁弹把营栏轰得稀烂，碎木四处激射，但实心铁弹未能突破厚厚的沙袋墙，直接卡在里边，最多震得沙袋墙倒塌，重新堆叠就OK。

    唯一对狼营将士造成伤害是那些少量的开花炮弹，大量的开花弹落到空地处，炸起一团团火光，少量开花弹引燃帐蓬，引得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只有二枚打飞的开花弹落在军营角落处，那里刚好有几名后勤辅兵正在铲泥沙装填沙袋，顿时惨叫倒下，三死二伤，狼营的首批阵亡名单上出现了三人的名字。

    站在沙袋墙掩体后面的曹变蛟扭头望了望身后的几座瞭望塔，见没被炮弹轰中，这才松了半口气，瞭望塔上的士兵虽然只有几个，但全都是狙击手，整个大明也就五十几个，天子的宝贝疙瘩，金贵着呢，损失一个真的很肉痛。

    “咱的大炮呢？”

    “禀将军，正在测量校正。”身边一名叫黄小波的年青军官连忙挺胸并脚，大声回答。

    他的官衔只是小校，但却是炮兵指挥官，在训练考核中成绩突出，被朱健钦点任命，一下从一名普通的士兵跃升为军官，鱼跃龙门，让士兵们羡慕不已。

    他想晋升，就得先立功，眼前就有功劳等着他呢，新兵训练的时候，他早已牢记天子说过的话，炮兵是战争之神，经过认真学习天子亲笔撰写的《炮兵手册》，他知道了很多先进的东东，什么三角测量、校射、炮火压制、覆盖等等。

    对面的金军明显不知道这些东东，架起大炮就一通乱轰，几乎没啥准头，让他的部下得以从容测量，校正炮弹落点，校正好之后，他的二十门佛郎机炮会把金军的炮兵阵地一下端掉，妥妥的一桩战功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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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炮兵炮兵

    炮兵是战争之神，但不管是民军还是金军都不知道炮火观测、调校、压制、覆盖等先进理念与知识，只是对着目标一通乱轰，甚至还嘲笑明军的火炮稀少，准头渣渣，对逐渐移近的弹着点根本不当回事。

    轰轰轰——

    金军的轻重火炮欢快的开火轰射，狼营的军营被冲天大火和滚滚浓烟笼罩住，不说在阵前观战的金军各高级将领咧着大嘴，笑得开心，就连皇太极也忍不住微笑点赞，这大将军的威力挺吓人的，下回一定要那些晋商多运来铁矿，打造更多的火炮，最好一通轰射就把明军全灭了。

    “射击。”

    狼营军营内的炮兵阵地，随着观测兵传回的各项校正数据，二十门佛郎机炮已调整好射击仰角，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炮手点燃引线，火炮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金军的炮兵阵地炸起一团团火光与滚滚浓烟，正在装填弹药的炮手被四处激射的弹片收割生命，一个个惨呼倒下，堆积在大炮旁的火药桶也被引爆，炸出更大的火光与硝烟，炮手死伤狼藉，一门门的大将军和佛郎机炮被炸得东倒西歪，虽然没有被炸成零件，但也受损报废，无法在使用。

    皇太极等人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张着大嘴，笑容凝固，刚还好端端的，咋就挨炸了呢？

    炮兵阵地的炮手被炸倒大片，剩下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但随着第二第三轮开花弹砸落，炸起更多的火光与硝烟，四处激射的弹片构筑成了一道道死亡之网，拼命逃窜的炮手惨嚎倒下，在六轮炮火的覆盖之下，整个炮队百多人，仅有几个运气超级牛笔的逃出生天。

    皇太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青筋暴现，尼马花了重金和大量精铁打造，耗费大量运力，拼命拉过来的十门大将军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么没了？还不如打造几副盔甲和刀剑划算呢，这一刻，他先前想花巨资和大量精铁打造更多大将军的想法有点动摇了。

    “进攻。”

    皇太极只是略略失神，马上下令进攻，所有火炮完蛋不要紧，反正明军的大营已被轰得稀巴烂，大金的勇士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能杀进去，他对手下八旗军的战力充满了信心。

    狼营，在厚实的沙袋墙后面，士兵们正在重新堆垒被轰塌的沙袋，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伏击战，把金军揍得哭爹喊娘，仓惶逃窜，尸体和战利品失了一地，让将士们信心大增，原来金军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嘛。

    已经接受过一次战火的洗礼，将士们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已没有初上战场的恐慌与不适，有厚实坚固的沙袋墙充当防御工事，排枪构筑成的密集火力网，他们有信心把来犯之敌射杀在沙袋墙之外，一些胆子大的士兵背靠沙袋坐着闭目养神，这啥好害怕的？万一挂掉，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再说了，他们是天子亲军，抚恤金比一般的军队多且靠谱，全然没有后顾之忧，运气好能多杀几个，战功妥妥的到手。

    隆隆战鼓声助威下，金军呐喊着发起了第一波进攻，数千骑兵如同缺堤的洪水呼啸冲出，尘烟滚滚，遮天蔽日，铁蹄声隆隆，大震都为之摇晃起来。

    在铁骑的后边是持着盾牌和各式武器的步兵，基本都是各小部落的勇士、汉军旗组成的炮灰，里边混杂有金军的披甲猛士，最后边清一色的金兵督战队，谁敢往后逃就砍谁的脑袋。

    冲锋的铁骑密密麻麻，如滚滚钢铁洪流碾压向前，足以碾碎任何敢阻挡的生物，声势极其吓人。

    轰轰轰——

    狼营的二十门佛郎机炮开火了，呼啸的炮弹砸进密密麻麻的骑兵群里，炸出一团团火光与呛人的滚滚浓烟，弹片四处飞射，直炸得金军铁骑人仰马翻。

    金军铁骑公认的野战无敌，即便在炮火猛烈轰击下依然悍勇的发起冲锋，在越过火炮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后，突然左右一分，变成两条绕着大营狂奔的长龙，渐渐的靠近营栏。

    塞外部族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人人练得一手好骑术，更可以在颠簸的马背上射箭，不少人更练就百发百中的牛笔本事，这也是成吉思汗能暴揍欧洲各帝国重甲骑兵的原因之一。

    不过，要在奔驰的马背上射箭，没法使用射程远，杀伤力强大的步军长弓，只能使用射程略短的骑弓，得冲近了才能射杀躲在防御工事后面的狼营将士。

    “第一排，射击。”

    沙袋工事后面，早已蓄势待击的狼营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用火绳点燃引线，乒乒乓乓的射了一轮排枪，烟雾喷散中，圆形铅弹呼啸出膛，贯进战马或人的躯体里，迸出一朵朵血花，战马悲嘶声和凄厉的惨呼声同时响起，奔腾的战马轰隆倒塌，骑士栽落地上，随后被无数隆隆踏过的铁蹄踏成肉饼。

    曹变蛟站在沙袋工事后面的简易架子上，持着单筒望远观察敌情，三千狼营将士，除了分出五百人扼守大营背后，通往龙井关背后的险要小道外，他把剩下的二千五百战兵分成五组，其中四组据守军营四周，一组留作预备队，近二千人的辅兵除了挖土装袋，叠筑防御工事外，还得持盾挺矛，协助防守，以防金军铁骑突破军营。

    冷兵器时代的野战，密集的枪阵是对付骑兵冲阵最好办法，当然了，面对排山倒海一般汹涌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考验的是枪兵们的胆量与毅志，撑得住就能抵御骑兵的疯狂冲击，撑不住必阵破人亡。

    曹变蛟让后勤辅兵协助防守，只是预防万一，一旦外边防线被突破，则由辅兵挺矛迎上，以密集的长枪阵型阻滞金军铁骑的突破，只需要稍稍阻滞几分钟，缓过气来的火枪兵就能从容射杀敌人。

    骑弓的有效杀伤射程是六七十米，再远点也能射到，但命中率和杀伤率很低，得冲近了才有命中率，而鲁密铳的有效杀伤射程是七八十米，占有一些优势，但这年代的火枪命中率也同样渣渣，射速慢，自由散射的威也渣渣，只有排枪齐射才能凸显威力，命中率也提高不少。

    金军骑士极悍勇，冒着枪林弹雨冲锋，但大多都倒在冲锋的路上，大多连手中的箭矢都没射中，也有少数幸运的勇士射出箭矢，但数量稀少，命中极低，仅有极少数倒霉的士兵中箭受伤，也有射中胸腹要害的，但都被战术背心里盛装的护胸铁板挡住。而狼营将士发射的每一轮排枪，至少有十数个以上的金军勇士惨呼坠马，或战马悲嘶倒下。

    面对明军密集的排枪轰射，金军勇士只能绕营奔驰，寻找破营的战机，乒乒乓乓的排枪轰射中，金军的炮灰步兵在付出不少的伤亡代价越过开花弹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后，终于冲近狼营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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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强攻

    金皇帝想入主中原，屡屡犯边，在辽东打了N多仗，双方彼此了解，在金军眼里，明军战力渣渣，除了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依靠厚实坚固的城池打防守战之外，不敢出城打野战。

    当然了，明军的火炮还是挺厉害的，先帝努尔哈赤就是伤在明军的火炮下，驾鹤归西，不过，明军的火枪种类虽多，但很渣，乒乒乓乓的放得欢，炸得响，但准头就不说了，弹丸子都不知道飞哪去，而且老炸膛，把自个炸死炸伤，还不如当烧火棍来使，嗯，当烧木棍都嫌重呢。

    对付火力弱，威力渣，没有准头的火枪，一般的厚木盾牌就能解决，没制式盾牌，随便一扇破门板厚木板什么的都行，可挡枪弹，冲近后，明军就成了鱼腩，随便剁。

    金军的炮灰步兵就从洪山口城里拆了N多门板当护盾，几人抬着冲锋，掩护身后的同伴战友，冲近时，后边的弓箭手就放箭掩护，压制明军，其他人则乘机冲杀上前。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放近点再打。”沙袋后面，狼营各队的基层军官们大声呼喝，给手下的士兵打气，心里则在默默的数数，距离越近，鲁密铳的杀伤力更大，放近了打才爽歪歪呢。

    临时指挥部的沙袋后面，主帅曹变蛟及一群高级军官都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

    一旁的炮兵指挥使黄小波看着密密麻麻涌来的金兵直咽口水，这么密集的目标，如果降低佛郎机炮的仰角猛轰一阵，啧啧啧，保证金兵各种酸爽，只可惜他的二十门佛郎机炮担负阻断第二金军进攻的任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枪兵立功了。

    炮火阻断也是《炮兵手册》的重要教条之一，就是以猛烈的炮火阻断敌军的第二波进攻，让敌人无法连续性的进攻，减缓一线作战部队的压力。

    身为主帅的曹变蛟其实也想让炮兵部队降低仰角，对着冲锋中密集的金兵一通猛烈，但考虑到手下将士初上战场，而且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与金军打硬仗，心理压力过大而影响士气，严重的造成崩溃，那可要命了，所以，他只能强忍着极大的诱惑，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金兵仍在呼吼冲锋，距离越来越近，一些弓箭手已停步张弓，射出了一波箭矢。

    密密麻麻的箭雨洒落狼兵头上，但都被后勤辅兵竖起的大盾挡住，发出一阵叮当的暴响声，偶有一二支箭矢穿过两张盾牌之间的缝隙，射中人体。

    三大新军都装备标准制式的战术背心，前袋装放有一块护住胸部要害的铁板，朱健美曰防弹背心，虽有几名狼兵中箭，但多是伤在手臂等不致命的部位，有随军军医及时医治，有酒精消毒，大多时候不会因伤至残，治好后很快就能归队。

    “一排，准备，射击。”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早严阵已待的狼营士兵乒乓乓的放起排枪，然后迅速收枪退后，装填弹药，第二排的士兵则跨前一步，接替他们的位置，接着点火放枪。

    密集的弹雨洒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金兵接二连三的惨呼倒下，不管是裹了一层薄铁的木盾，皮牛制的盾牌，还是厚门板，都被铅弹洞穿，贯进人体里。

    狼营的沙袋后面每响起一排枪声，冒出一团团呛人的硝烟，都有一排冲锋中金兵惨叫倒地，颇有点比赛倒地的感觉。

    双方的距离已在五十米之内，但火枪的威力仍旧渣渣，没有命中要害就不致命，绝大多数中弹的金兵都躺在地上挣扎惨嚎，但若不能及时止血医治，最终还是因失血过多挂掉。

    有几个混在冲锋队形里的重甲猛士也中弹倒下，他们身上的重甲虽然挡住了铅弹贯体的厄运，但强大的冲击动能照样震伤了他们的五脏六腑，身上虽没有创口，但口鼻流血，一样躺地，就算拖回去抢救也没用，结果还是挂掉。

    狼兵的火炮乒乒乓乓的放得欢快，金兵的冲锋队形则一层一层的被削掉，地上躺满了人，武器盾牌什么的扔了一地。

    猛烈且密集的火力一下把金兵打懵圈了，明枪的烧木棍几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波弹雨射来，又有数十人倒下，剩下的害怕了，转身就往回跑，不过，跑得最快的那些人可不是幸运儿，而是倒霉蛋，没挨枪子，却被自已人的督战队剁掉。

    逃回去也完蛋，那些跑慢的炮灰只能再次转身，硬着头皮重新向明军发起冲锋，左右都是死，确实只能往前冲了，万一幸运女神眷顾，真的杀进明军的大营里，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而且还能立功。

    还别说，因为督战队的存在，炮灰们真玩命了，冒着枪林弹雨拼命的冲锋，嘴里呼吼着为自已壮胆，一度冲到营栏十几米近的距离，然后，在沙袋防御工事的后面飞出一枚枚冒着缕缕青烟的东东，倒霉的被直接砸中面门或身体，直接惨呼倒下。

    这是神马东东？

    大多人本能的放慢奔跑的速度，好奇的看着脚下还在冒烟的东东，然后轰的一声巨响，无边痛浪迅速袭涌而来，再然后啥也不知道了。

    所有冲近的金兵不是被手榴弹炸飞，就是被排枪放倒，第一波冲锋的炮灰所剩无几，仓惶回逃，这一次，督战队没有动刀子，而是放任这些已经吓破胆的士兵从身边狂奔而过。

    金军的第一波冲锋在付出极惨得的伤亡代价后终于结束了，能活着逃回本阵的仅几十人，一个个全吓破了胆，斗志全无，短期内不再适合参加战斗。

    两军对垒的中间躺满了马尸人尸，扔了一地的战旗、刀剑盾牌等东东，还有许多挣扎号呼的伤兵，那凄厉的惨嚎声，不论是金军还是狼兵，都觉心里瘆得慌。

    这时，从尸堆里爬起一个披着重甲，口鼻流血的金兵猛士，他用手中的铁剑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过，还没等他站稳，砰的一声枪响，脑袋瞬间被打得稀烂，庞大的身躯仰天倒下。

    瞭望高塔上，一名狙击手单手扛枪，表情冷峻，让人感觉有点酷酷的高冷味道，扛在肩上的后装枪枪管还在冒着白烟，这是他干掉的第五个重甲猛士，累积够了晋升一级的战功，爽。

    对面，目睹这一切皇太极眼角直抽抽，表情显得有点狞猛吓人，他咬牙切齿的吼道：“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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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强攻2

    金军的炮灰步军再次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顶着盾牌，扛着厚门板，挥舞刀剑，向明军大营发起第二次进攻。

    这期间，战斗仍在持续，战鼓声隆隆，惊天动地，两支金军铁骑一直绕着大营奔驰，寻找破营良机，双方你弓箭我火枪，乒乒乓乓的打得不亦乐乎。

    表面上，金军铁骑主攻，狼兵被动防守，但金军铁骑的每一次试图破营的进攻都遭受狼兵火枪的迎头痛击，悍勇无畏的金军勇士一度冲到营栏前，但被狼兵用近战大杀器手榴弹一通招呼，全都倒地血泊中，死伤狼藉，看得皇太极和一众王公贵族们肉痛不已。

    塞外部族虽全民皆兵，但人数基数真的很少，死一个就少一个，想等一个出生的孩子成长成为战士，最少需要十八二十年的时间，科技医疗落后，感冒都能死人的年代，婴儿出生夭折率很高，再者，不是一啪啪就真能造出小人滴，还得看运气，而且，他们常年在外征战，也没多少时间啪啪造小人，冲营的勇士伤亡相当大，换谁不肉痛呐？

    近代火枪对决冷兵器的刀剑弓，依托大营防守的狼兵占了大便宜，伤亡仅百人，而且大多数只是受了点轻伤，稍稍包扎一下就能重新上火线战斗。

    几波战斗之后，狼兵们心中的紧张感渐渐减弱，传说中战力恐怖的金军铁骑也不咋样嘛，照样一颗脑袋两只眼睛一张嘴，吃了枪子照样躺下，还哭爹喊娘的叫救命，言过其实了，哪个王八蛋以后敢说金军铁骑无敌，老子揍到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哼哼。

    狼兵们心中大定，士气渐增，火枪也玩得越来越溜，金军的炮灰步军刚好冲到，大伙儿在军官的指挥下，手中的火枪乒乒乓乓的放得欢快，比过大年燃放鞭炮还要热闹激烈。

    金军的炮灰步军仍是前面顶盾，扛厚门板冲锋，掩护后边的弓箭手射箭压制狼兵，这一次，皇太极也投入了火枪兵，不过数量不多，仅二百多人，大半火枪都配给岳托的偏师了，偏师才是真正的杀招，主力反倒只是配合作战而已。

    金军的二百多名火枪手缩在盾牌兵和厚门板后面，举枪向狼兵大营射击，同样乒乒乓乓的放得欢快，不过准头就难说了，二百多颗铅弹，仅有十来个狼兵中弹，大多铅弹不知飞哪去了。

    前装火枪得站着装填火药和弹丸，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装填弹药的速度慢得让人吐血，二分钟一发算快了，紧张的时候，三分钟一发的都有，别看枪声乒乒乓乓的响得欢快激烈，实际上对狼兵根本构不成什么压力。

    金军火枪兵在射出第三颗铅弹，手忙脚乱装填弹药的时候，他们的运气也到头了，狼兵的快速排枪把前面的盾牌兵和扛着厚门板的金兵象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剥掉，剥了几层，终于露出里边的火枪兵和弓箭手。

    乒乒乓乓的排枪轰过来，那些正在紧张装填弹药的火枪兵和弓箭手惨呼倒下，躺在血泊中挣扎呼号。

    “盾牌兵，盾牌兵在哪？”军官们高声呼吼，喝令盾牌兵上前掩护，但他们的呼吼声都被隆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吼杀声掩盖。

    “盾牌……啊……”

    又是一轮乒乒乓乓的排枪轰射过来，呼吼的军官惨呼倒下，他身边的火枪兵和弓箭手也发出凄厉的惨嚎，争先恐后的倒下，地上躺满了死状各异的尸体和挣扎呼号的伤兵，武器盔甲、破盾牌、破门板、战旗等扔了一地。

    面色铁青的皇太极再次下令发起第三波进攻，这一次，金军出动了挡车和不少的推车，推车上横绑两块厚门板，中间塞放淋湿的棉被，外加不少盾牌兵，组成一个厚实的盾车大阵，缓缓的压向狼兵的大营。

    老惯例，冲锋的金军得先越过二十门佛郎机炮构筑的钢铁弹幕，一些挡车和推车被开花弹轰中，车体碎裂，弹片和碎木四处飞射，附近的金兵惨呼倒下。

    因为推动挡车和推车，冲锋的速度慢了不少，享受开花弹大餐的时间就久一些，伤亡也多一些，不过，在督战队的监督下，无人敢胆调头往回逃，全都硬着头皮往前冲，一直到冲过佛郎机炮构筑的死亡封锁线，这才松了一口气。

    “揍他们。”阵前观战的曹变蛟透过单筒望眼镜，清晰的看到大量的挡车和推车正在缓缓压来，担心火枪兵吃不消，当即改变想法，不再让炮兵执行阻断轰击，改为狠揍推进的挡车和推车大阵。

    “是。”

    炮兵指挥使黄小波高兴得挺胸敬礼，踹了身边的传令兵一脚，“愣什么愣，没听到少帅的命令啊？还不赶紧去。”

    两个传令兵同时闪人，一个跑到前方通知炮兵观测员，另一个跑到炮兵阵地，通知炮兵降低炮口仰角，这期间，最忙的当数那些跑来跑去传达命令或观测数据的传令兵。

    二十门佛郎机炮迅速降低火炮仰角，对着缓缓压来的金军发射了一波开花弹，然后再降低仰角，继续开炮，开花弹一直追着金兵一通猛揍。

    狼营之所以没能及时赶到洪山口增援，主要原因是参将张万春没有抵抗，直接献关投降，另一个原因就是行军速度有点慢，没办法，拖着二十门沉重的佛郎机炮，外加大量的弹药，想快也快不起来。

    当然了，慢也有慢的好处，二十门佛郎机炮发起飙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弹药充足，大把挥霍，至少还够轰个二三天，就怕金军没这么多炮灰来填。

    开花炮弹象长眼一般追着金军猛轰，炸倒一片片的金兵，炸毁一辆辆的挡车和推车，把金兵轰得哭爹喊娘，一直到压至阵前，进入佛郎机炮轰击死角，这才算暂时安全。

    不过，享受炮火洗礼的金兵已损失近半，剩余的挡车和推车仅二十几辆，他们战战兢兢的缩在车后，缓缓向前推进，进入火枪射程后，狼兵打了一轮排枪，不过战果渣渣，仅射倒几个持着盾牌的金兵，坚固厚实的挡车和推车挡下大半铅弹。

    “前排蹲下，做好掩护准备，投弹兵上前。”

    军官忠实的执行主帅的将令，士兵们则忠实的执行军官的命令，第一排的火枪兵齐唰唰的蹲下，端着枪，做好射击的准备。

    在他们身后，站着数十个孔武有力的小伙子，他们啥也没带，右手上就紧握着一颗长柄手榴弹，左手拿着已经点燃的火绳，做好投弹的准备，后勤辅兵抬来一箱手箱弹，摆放在他们身边，箱盖打开，弹柄尾部的保护盖旋拧开，投弹手只需要弯腰抓起手榴弹就能点燃投掷。

    “投弹手，准备，投。”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数十投弹手点燃引信，然后用力把长柄手榴弹投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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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阵前反水

    一枚枚冒烟的手榴弹砸落身边，脚下，或砸在挡车推车上，也有的弹飞滚落地上，也有的直接砸到倒霉蛋的脸上，顿时血光迸现。

    “妈呀……跑啊……”

    金军炮灰已领教过手榴弹的厉害，简直就跟大炮一个威力，一下子砸下来这么多，相当于脚下这片地将被轰上几十炮，别说是人体，就是钢铁都被炸成碎片，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扔掉手中的武器盾牌，使尽吃奶的力气，撒腿就往后跑。

    这个时候全队正处冲锋之势，前面的人掉头往后逃，后边的人往前冲，一下挤成一团。

    “怎么回事？”后边往前冲锋的人嘶声怒问。

    “滚蛋，让开，快让开啊……”

    前面掉头往回逃跑的人气极败坏吼喝，拼命的想推开挡路的同伴，但从后面涌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全都挤成了一团。

    轰轰轰——

    长木柄手榴弹接二连三的爆炸，炸起一团团的火光和硝烟，伴着残肢血肉飞抛，惨呼声不绝于耳，成片成片的金军炮灰倒下，原本挤成一团的密集人群瞬间空出一大片，地上除了死状各异的尸体，大多是挣扎惨嚎的伤兵，撕心裂肺的呼号声让残存的人瘆得心里发慌，恐惧油然而生。

    又一波手榴弹砸来，接着又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和滚滚浓浓把整个战场都笼罩住，等到浓烟消散大半，冲锋在最前面的金军炮灰没一个能站着，全躺在血泊中抽搐惨嚎。

    “投弹手退，第一排射击，二排准备。”阵前指挥的军官高声吼喝。

    密集的排枪乒乒乓乓的响得欢快，喷出一蓬蓬呛人的硝烟，圆形铅弹呼啸射出，贯进对面还在发呆的金军士兵躯体里，迸出一朵朵血花，处在鲁密铳射程内的金兵炮灰惨呼着又倒下一排，剩下的无不激灵灵的的打个哆嗦，掉头就往回跑。

    这一队的炮灰学乘了，跑回去会被督战队剁了，往前冲会吃枪子，那干脆往后跑一点点，跑出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外，就站那好了，宁可挨炮弹算了，火炮的威力虽大，但至少没排枪那么密集，运气好不一定炸中挂掉。

    还别说，他们赌对了，狼营的二十门佛郎机炮没有开火轰射，也不知道是使用过于频繁损坏了？还是没有炮弹了，反正没有响了。

    正面战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状态，双军对垒的中间，残存的几百炮灰战战兢兢的站立着，既不敢跑回本阵，也不敢向前冲锋，感觉就象一群被上帝遗弃的弃儿，可怜得没法形容了。

    “对面的兄弟听着，放下武器过来投降，本官保你一命。”一名狼营军官灵机一动，高声呼喊道，手下的士兵听了，也跟着齐声高喊劝降。

    还别说，喊了几回之后，有几个汉军旗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脚下慢慢的往前挪移，然后突然扔掉手中的武器，撒腿就往前狂奔，边跑边大声喊叫，“兄弟别开枪啊，我们是被上官挟迫的明人，现在反正，反正，别开枪啊……”

    “混蛋。”

    几名部族披甲军官厉声怒吼，欲追上前去砍人，突觉后腰传来椎心剧痛，令他们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嚎，吃力的扭转身体，指着背后出刀的士兵，咬牙切齿道：“你……你们……”

    “挡我活路者，死！”一名在背后捅刀的汉军旗士兵一刀挥出，斩掉一名军官的脑袋，咬牙切齿的瞪着吓呆了同伴，然后扔掉手中的钢刀，大踏步朝着狼兵大营走去。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这一队残存的三百多炮灰里头，有半数是汉军旗的明人，他们大多是贪生怕死投降，也有一些是被长官挟迫投降，不甘心当奴才炮灰，此刻找到机会，立马反水。

    阵前反水的除了汉军旗的明人，还有数十名塞外各部族的战士，他们的部族被金军吞并或屠灭，不得不苟且偷生，寻机报仇的机会，此刻也毫不犹豫的跟上。

    原地站立不动的还有百多人，他们多是塞外各部族的战士，还有三十几个汉旗军的明人，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脸上表情古怪，目光游漓，显得举棋不定。

    这时，后边传来当当的钟声，那是收队的信号声，那些举棋不定的人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撒腿往后跑，回归大军本阵。

    阵前观战的皇太极虽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把撤回来的百多人全部剁碎喂狗才解恨，但他终究是一代枭雄，这时候把人剁了，只会引发汉军旗和其他归顺的小部族的恐慌与不满，所以，他得装出很大度的样子，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相反还好言相劝安抚，让他们回后营休息，还安排鱼肉美酒让他们好好享受。

    不得不承认，皇太极这一手玩得非常的漂亮，很好的安抚了其他心生不安的炮灰部队，稳定了军心。

    狼兵大营，跑过来投降的百多人经仔细搜身之后，被押至被狼兵们誉为少帅的曹变蛟面前，等候他的审讯。

    现在仍处战斗期间，曹变蛟哪有时间审讯这些投降的俘虏，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后营看押，让伙头军弄马肉大餐招待安抚。

    正面战场的诡异一幕并没有影响到大营两侧奔驰进攻的两支金军铁骑，他们不断的催动战马奔腾，找寻破营的良机，但无论他们如何悍勇无畏的发起冲锋，都遭受狼兵密集的排枪的迎头痛击，损失相当惨重，直至大营传来收兵的金鸣声，这才回撤本阵。

    金军回撤，狼营的军官则命士兵加强戒备，命一些士兵出营，把躺了一地的战马拖回营内，送至伙房，大搞马肉大餐。

    与狼营的欢天喜地的热闹气氛相反，金军大阵前，皇太板满脸黑线，连续三波进攻，光是炮灰都损失了二千六百多人和不少攻城重械，大金勇士折损了一千七百多人，还有百多人受了枪伤，被同伴带回来的，即便能够救活，估计大半也落个残废。

    那可是近二千人的大金勇士啊，精锐中的精锐，其中不少人可是荣立N多战功的猛士猛将，就这么玩完了，让他肉痛得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不过，恼怒归恼怒，为策应岳托的偏师奇袭建功，这仗还得继续打，他再度下令发起第四波进攻，不过，领教了狼营火枪的厉害，这一次，他没有再派出大金的精锐铁骑，而是派出大草原归顺的部族骑兵与炮灰步兵，当然了，为保存实力，强攻是不敢了，以佯攻牵制为主。

    如果说狼兵大营的攻防战算是规模较大的正面战场，那么，鹰嘴峡的战斗规模就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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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伏击

    元崇虎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斥候队长，但没有跟随主官投降金军，反出洪山口报信，只这一点就足以赢得曹变蛟的另眼相看，加之他当了四年多的斥候，经验丰富，而这些经验正是狼营斥候所欠缺的。

    也算是人才吧，曹变蛟表露出招揽之意，而元崇虎面对他伸来的橄榄枝，没有半点犹豫，马上接受了，人往高处走嘛，狼营军纪严明，装备精良，战力颇强，又是天子亲军，福利待遇好得让人眼红，脑子进水了才拒绝。

    曹变蛟当即委任他为斥候营二组的副组长，同时负责斥候的一些相关训练，元崇虎对此没有任何不满，他知道想扶正就得先立功，用战功来说话，让手下兄弟服气。

    在皇太极挥军攻营之际，元崇虎想到了那条绕过大营，直插龙井关和遵化重镇背后的羊肠小道，参将张万春也熟悉附近的地形，肯定急着表现，搞不好已率兵走小道摸过来。

    曹变蛟惊出一身冷汗，忙命元崇虎带路，领一营五百兄弟赶去扼守，并让他们多点弹药，元崇虎等人领命后匆匆赶往羊肠小道。

    羊肠小道陡峭难行，张万春带领的金军偏师虽然提前行动，但路程比狼营的五百偏师多了一小半，当元崇虎带人赶到鹰嘴峡时，金军还没有赶到。

    鹰嘴峡是整条羊肠小道中地势较为开阔之地，中间可容三辆大马车并排通行，两则斜坡较陡，上边长满树木，很适合打伏击，元崇虎就打算在这里设伏，不过，想攀上两旁的斜坡有点麻烦，幸好带了不少绳索，先砍伐树木搭建长木梯，由身手灵活的人攀爬上去，再放下长索，人先攀爬上去，再把武器弹药一点一点的吊上去。

    狼营所有将士皆来自广西壮苗等族，人虽瘦小，但却灵敏如猿，常年在山林里讨活，攀山爬树真不是问题，攀爬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元崇虎也不能确定金军是否会走这条羊肠小道，但做好预防准备是必须的，这期间，他亲自带两组斥候前出侦察，埋设的事全交给偏师统领黄小虎负责。

    黄小虎为人机灵，领悟相当快，在训练中表现优异，又肯学习，被曹变蛟委以营官，统率一营五百将士，也是从大头兵直接跃升营官，让所有狼兵羡慕不已，也大受刺激，想努力上进的都玩命训练和读书识字，争取早日升官。

    元崇虎带着两组斥候前出侦察，沿着崎岖陡峭的小道走了将近一里路，才发现一小队金军斥候正气喘吁吁的朝这边行来。

    为避免打草惊蛇，元崇虎从原路折回，回撤的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清理掉足迹等痕迹，回到设伏地后，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没过多久，那队金军斥候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仰头望着两旁陡峭的斜坡，有人试图爬上去，奈何没有绳索，即便伐树造楼梯也爬不上去，再者，他们也没有这个时间，只是盯着观察了一阵，然后继续向前搜索。

    没过多久，又一组金军斥候出现，元崇虎暗呼侥幸，如果刚才没能忍住，冒冒失失的干掉前面那组斥候，必被第二组斥候发觉。

    金军的第二组斥候也是盯着两旁陡峭的斜坡看了好一阵，才继续前进，直到第三组斥候出现，元崇虎和黄小虎忍不住咒骂金军主帅大大滴狡猾。

    第三组斥候过去后，将近半个时辰，大队金军终于出现，在前领头的正是献关投降的参将张万春，和他并行的是偏师主帅岳托、副帅杜度，在他们身边簇拥一群侍卫，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幸好身上披挂的重甲早已脱下来，让普通士兵分散携带，不然还没走到鹰嘴陕早就活活累死。

    “这里是什么地方？”

    岳托久经沙场，一眼就看出此地险峻无比，不禁停下脚步，抬头仰望两侧的斜坡。

    “回贝勒话，这里叫鹰嘴峡。”张万春点头哈腰，一脸的诌媚样，十足的奴才相。

    “派你的人仔细搜索一遍。”岳托说道，这地方太险峻了，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张万春带着刚编入汉军旗的手下搜索了一阵，确认没有埋伏之后，岳托这才下令大军继续前进。

    “还有多远的路？”岳托擦抹额头上的汗珠子询问，这路太难走了，将士们都累坏了，他自个也气喘吁吁，不过，再累他也认了，若突袭龙井关成功，那可是大功一件，大汗的目标是大明天子的宠妃吕红娘。

    “快了，再走五六里就到了。”张万春同样累得气喘如牛，但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哼。”一旁的杜度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哼，这丫好几次都说快到了，结果走了N久的路还没到地头，把他气得差点想拔刀把他剁了。

    “真的快到了，快到了，呵呵，呵呵。”张万春点头哈腰陪着笑脸，那神态，比见到亲爸还要恭敬一百倍。

    再三确认只剩下六七里路后，杜度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拿定主意了，如果再走六七里还没出小道，他拼着被大汗责罚也要把张万春剁了。

    陡峭的斜坡顶上，元崇虎对身边的黄小虎说道：“那家伙就是献关投降的参军张万春。

    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他不必用单筒望远镜观看，单从体型上的就能认出张万春，黄小波举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下，吩咐两组狙击手分别瞄准张万春和杜度。

    不是黄小波疏忽，没让狙击手盯上岳托，是因为岳托脱除了厚重的战甲，只穿着普通的衣裳，看着象普通士兵或侍卫，自然被黄小虎排除在首要目标之外了，而杜度虽然也脱除了厚重的战甲，但身上仍穿着相当华美的剑衣，绝非一般士兵能穿得起的，加上张万春又跟在他身边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不是BOSS才怪。

    岳托站在鹰嘴峡外观望了好一阵，这下令大军继续行进，不过，他没有马上进峡谷，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老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算是有点心绪不宁吧。

    首先进入峡谷的是金军的前锋，黄小虎除了命狙击手盯死杜度和张万春，没有下令开火，放任前锋军大摇大摆的继续前行，耐心等待中军跟着进来。

    岳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然变白，嘶声高喊，“停止前进，停止前进，快退回来，退回来……”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声在幽静的峡谷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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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中伏

    岳托突然间明白了，整个峡谷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在走来的一路上，时不时的能听到鸟啼声，有时还惊起一群群的飞鸟，但鹰嘴峡安静得连鸟啼声都没有，那只有一种可能，峡谷里有伏兵。

    可惜他明白得有点晚了，两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杜度和张万春双双栽倒，两人分别被两组狙击手盯上，胸部各挨了两枪，只因狙击手差不多同时点燃引线，因此只听到两声急促的枪声。

    枪声就是开火的命令，埋伏在陡坡两侧的狼兵跟着开枪，乒乒乓乓的枪声响成一片，不时伴着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措不及防的金兵瞬间倒下一片。

    “敌袭，敌袭，撤退，赶快撤退。”岳托高声呼吼，但他的声音全被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猛烈爆炸的声音所掩盖。

    其实，不用他呼吼，遭受突然打击的金兵乱成一团，一个个抱头鼠窜，仓惶逃命，只不过有些人吓昏了头，没有分辩清楚方向，本能的往前跑，结果不是挨枪子就是被手榴弹炸飞。

    陡坡上边略窄，无法排出队列进行三段密集的射击，士兵射出第一枪后得装填弹药再发射，这中间难免有几十秒的间隔，幸好黄小波的脑子较为灵活，命士兵投掷手榴来弥补火力上的不足。

    岳托的偏师皆是精心挑选的精锐，即便遭受突然打击，一度陷入混乱，但仍有不少勇士或举弓射箭回击，或举着火枪对射，不过，狼兵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加上峡谷狭窄，投弹手根本不用察看目标再投掷手榴弹，点燃引线直接往下扔，每一声爆炸都能炸翻几个。

    金军勇士虽然悍勇，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抗拒枪弹和手榴弹构筑的钢铁弹幕，任何敢胆在峡谷内逗留片刻的人不是变成尸体就是躺倒在地上挣扎哀嚎，最后的结果还是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把杜贝勒带出来！”

    气极败坏的岳托劈手揪住几名勇士，命他们进谷找寻杜度，大军可以崩溃，但杜度必须找回来，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也要带回去，这样才能向皇太极交待。

    重新冲进峡谷的金军勇士很快就被密集的弹雨轰成蜂窝，岳托继续派人冲进去，一直到派出第八批人，以付出百多人的代价才知道杜度的消息，和张万春躺在一块，死得不能再死了。

    “撤退！”

    岳托望了一眼峡谷内，恨恨的一跺脚，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率残军灰溜溜的撤退。

    咣——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炸雷，没过多久，狂风骤起，把地上的枯叶干杂卷扬得飞起，一时间尘烟滚滚，遮天蔽日，天空乌云翻涌，黑压压的一片。

    “哈哈，这是老天在助我成事。”

    本已狼狈撤退的岳托抬头望着天空，忍不住发出哈哈的狂笑声，看老天这架势，铁定来一场暴雨，明军的火药受潮，火枪手榴弹基本失效，近身白刃战，大金勇士怕过谁？

    “停止撤退。”

    岳托顾不得清点伤亡，喝令士兵停止撤退，就地集结，同时砍伐树木做长梯，准备重新杀回鹰嘴峡。

    “我叉，惨了……”第六营营官黄小虎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直跺脚惨叫，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

    “赶快挖洞伐树，保护手榴弹和纸弹壳。”还好，他反应较快，连忙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命士兵挖洞，把一箱箱的手榴弹和纸弹壳塞进去保护，能保护一箱算一箱。

    本来，大军出征时都备有防雨的油纸保护弹药不受潮，但他的第六营匆忙行动，油纸都扔在辎重营里，没有携带过来，只能就地取材，挖洞和伐树来保护弹药了。

    不过，陡坡上多是石头，根本没法挖，而且，他们除了携带二十几把短斧之外，也没有携带锄头，天子创造发明的工兵铲仍在测试之中，据说已经测试了数百把，不是材质太硬易折断就是太软，没有达到最低标准，因此还没有生产并装备三大新军。

    幸好绝壁处有几个天然的小洞穴和小凹洞，马马虎虎可以藏上十几箱手榴弹，其它的真无能为力了。

    当然了，大伙仍在拼命努力，把吊带上来的弹药箱堆积好，上头搭上木架，脱掉军服堆盖在木架上，再砍伐大量的树枝堆盖在最上边，能挡多少雨水算多少吧。在忙着保护弹药的同时，同时采集石块和用砍伐倒的大树充当擂石滚木，做好金军重新杀回来，双方展开白刃战的准备。

    元崇虎已率二组斥候绳下来，几个赶回大营求救，其他人跟着他往前查探，刚巧岳托也派出一队斥候过来侦察，双方不期而遇。

    元崇虎反应最快，一箭射倒还在发愣的金军斥候，他不喜欢火枪，而且火枪不怎么适合斥候使用，除非是打伏击战或远程战，当然了，遂发枪还马马虎虎，可惜产量太低，除了优先装备猎人营的狙击手和凤凰军团一部外，其他部队暂时不用想了。

    好在跟随的斥候反应也相当快，立马抽出插在腰间的手榴弹，用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熄灭过的火绳点燃，心里默数几个数后投掷出去。

    那些金军斥候原本嚎吼着挥刀冲来，但一看到砸来的几枚手榴弹，顿时吓得转身就逃。

    轰轰几声爆炸，一名跑得慢的斥候被激射的弹片射中，惨呼倒下，其他人倒是跑得飞快，瞬间就没影了。

    元崇虎派人戒备，自已亲自审问俘虏，他忽悠俘虏保证救活他，等俘虏供出有用的情报，他手中紧握的锋利短刃毫不留情的划过俘虏的咽喉要害。

    知道金军就在前面不远处集结，伐木搭建梯子，只等倾盆大雨撒下就发起反攻，元崇虎忙率人撤回，向营官黄小波禀。

    “斥候营护卫狙击手撤退，一定要保证狙击手的安全。”黄小波抬头望了望越来越黑的天，下达了命令，少量人开溜还是可以的，想整营开溜根本不可能，他们唯有留下死守待援，只希望老天爷让这场雨下得慢一些，下得短一些。

    元崇虎已知道狙击手在军中的重要性，没有半点犹豫，指挥手下兄弟把四个不想独自逃生的狙击手强行架走。

    约模过了六七分钟后，黑漆漆的天空闪过几道闪电，隆隆的焦雷声响起，接着哗的一声，倾盆大雨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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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大雨中的小战斗

    倾盆大雨哗哗洒落，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视野全被雨线遮挡住。

    “勇士们，跟着我杀回去报仇！”岳托脱掉湿漉漉的中衣，露出健硕虬结的肌肉，他振臂高吼，进行战前总动员，以激励低落的士气。

    “杀回去，报仇！”

    所有金兵挥舞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吼，任凭哗哗洒落的雨水淋湿他们的衣裳，不少人学着岳托，脱掉湿漉漉的衣裳，光着膀子，一个个都显得膀大腰圆，极为健硕。

    金军原本低落的士气在瞬间暴增，其实，不用岳托战前动员，他们的士气也在快速回升，明军的火枪和长木柄的手榴弹是很厉害，但有个致命的弱点，害怕雨水天，一下雨，火药受潮，什么火枪火炮全失效，贴身肉搏战，他们大金害怕过谁？

    当然了，弓弦也因为淋雨变松软，他们也失去了最擅长的骑射大招，但近战同样是他们的大招，现在逮着报仇的机会，即便岳托不愿重新杀回去，他们也会竭力请求一战，用明军的鲜血来洗涮他们的耻辱。

    岳托统率的偏师有三千精锐勇士，中伏伤亡近五百人，剩下的二千五百来人发出齐声呼吼，如缺堤的洪水一般涌向鹰嘴峡，无须斥候在前边探路，他们是挟怒而来，就算明军再设有伏兵，照样把他们剁光光。

    “全体都有，上军刺，儿郎们，记住，你们是狼兵，大名鼎鼎的广西狼兵，千万别给老子丢脸，堕了广西狼兵的赫赫威名。”

    第六营官黄小虎也在进行战前总动员，激励士兵，整个狼营整天被朱健各种花式洗脑，时不时的把瓦氏夫人时期的广西狼兵拿出来当教材，竖榜样，培养狼兵们忠诚度与荣誉感，激发他们的狼性。

    “狼兵，吼，狼兵，吼！”

    第六营的五百狼兵齐声高吼，爆发出的声浪一度掩盖住哗哗洒落的倾盆大雨，士气迅速暴增加。

    朱健的努力没有白费，狼兵们确确实实的被洗成了绝对忠诚且狂热的帝党党军，何止是狼营，包括李信本人，还有他统率的神机营、和吕红娘统率的凤凰军团，三大新军都是狂热的帝党党军，只要天子一声令下，他们敢抛头颅，洒热血，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很快，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兵把整个鹰嘴峡都挤满了，倾盆大雨遮挡住了视线，黄小虎等人看不满有多少金兵，只是隐隐约约的看着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他们直咽口水，如此密集的目标，几枚手榴弹扔下去，必能炸倒一大片，可惜老天爷不给力，挺让人桑心的。

    在岳托的指挥下，金军架起匆匆赶造出来的简易长梯，搭靠在石壁上，不过，他们很发现长梯仍然不够长，得重新拼接才行。

    陡坡上的狼兵也没有攻击，不是他们不想攻击，而是没办法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坡下的金兵站在他们眼皮底下，从容不迫的接装长梯。

    十几架长梯很快拼接好，分别搭靠在峡谷两边的石壁上，金军勇士一手持盾，武器插在背后，然后一手扶梯，缓缓向上攀爬，也有的干脆连盾牌都不带，直接持着长刀、短斧、短狼牙棒等武器，嚎吼着向上攀爬。

    当长梯搭到石壁的时候，守在上边的狼兵用匆匆赶制出来的简易叉去推长梯，他们现在的武器除装上了军刺的鲁密铳，就只有匆匆采集到的少量石块和滚木，仅有二十几把短斧得用来伐树，用来充当守防的滚木。

    狼兵们用来防守的东东实在太少，所以，不过关键时候，就连石块和滚木都舍不得用，于是出现了相当诡异的一幕，吼杀声虽然震天，但陡坡上的狼兵只是用叉杆拼命的去推长梯，金兵在下边拼命的扶着长梯，长梯上，一个个金兵大摇大摆的攀爬上去。

    “啊…………”

    狼兵虽然没有多少反击的东东和手段，但占据陡坡的高险优势，他们用叉杆成功的推倒了一架长梯，攀爬在上边的金兵勇士发出凄厉的惨呼，砰砰的摔倒在泥水地上，倒霉的摔断手脚，失去了战斗力，倒大霉的摔断颈骨，当场毙命，摔落下来的长梯也砸伤了好几个金兵。

    也有极彪悍的金兵勇士一手扶梯，挥舞手中的砍刀短斧疯狂的劈砍狼兵的叉杆，力气大且运气超好的一刀劈断叉杆，继续往上攀爬，已爬到了双方可以短兵交战的距离。

    狼兵用装上军刀的鲁密铳乱捅乱刺，金兵勇士挥舞砍刀斧头抵挡，但架不住好几把军刺的肉中刺时捅刺，加上雨水哗哗洒落，遮蔽视线，眼睛火辣辣的难受，几乎没法睁开，一不小心吃了一锋利无比的军刺，强壮的身躯从长梯上摔落。

    金军目前只赶制出二十几架长梯，分搭在陡坡两边发起进攻，目前的战斗算不上激烈，双方暂时陷入胶持战中。

    岳托看在眼里，下令士兵拼命的砍伐峡谷内的树木，制作长梯，而狼兵也在用少得可怜的二十几把短斧玩命的砍伐上边的树木充当防守器械，不过，陡坡上的树林不多，狼兵很快就砍伐一空，而随着金兵制作出来的长梯越来越多，向上攀爬进攻的点面也越来越多，情况对狼兵越来越不利。

    好在两边陡坡的面积不算太大，每一边最多也只能同时架设三十几架长梯子，想再多架几架也没地方架放，金军赶造出再多的梯子也只能充当备用，一次只能投入几十人进攻，对狼兵来说，压力不算太大。

    倾盆大雨固然让狼兵失去了火枪和手榴弹的优势，但也获得一些其他方面的优势，狼兵居高临下俯视防守，眼睛不受雨水的影响，金兵向上攀爬仰攻，得先享受豆大般雨点攻击，滴落眼睛里，火辣辣的难受，眼睛都没法睁开，近身搏杀，你抬手擦抹一下眼睛，至少被四五支锋利无比的军刺捅穿身体。

    看着一个个勇士惨叫着从上边摔落，重重的砸到肮脏的地面上，或当场摔死，或摔得手折脚断，岳托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原以为只要一鼓作气就能攻占两边的陡坡，把上边的狼兵尽数歼灭，但他显然忽略了陡坡的高度。

    两边的陡坡比一般大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一截，雨水一淋，变得很湿滑，梯子建得太长，本就摇晃得厉害，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动摔倒，攀爬在上面的勇士摔下来非死即伤，雨水固然让明军失去火枪的优势，但金军也失去最擅长的弓箭优势，没有弓箭压制掩护，勇士们只能凭借个人的勇武强攻，伤亡虽然不大，但照这样打下去，除非守在上边的狼兵全都渴死饿死才有可能攻得下来。

    金军在猛攻两边陡坡阵地的同时，还有小部份人在清理战场，象杜度这种贝勒级别的，尸体当然得带回去安葬，普通士兵只能暂时堆放一边，等有空再挖地埋葬。

    岳托看了看杜度冰冷的尸体，又抬头望了望两边的陡坡，咬道：“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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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撤退

    岳托心里虽充满愤怒，但好歹久经战阵，这场暴雨虽然让明军的火枪手榴弹失效，但两边的陡坡实在太高了，兵力又无法展开，与其说是强攻，倒不如说是送死，手下的勇士已累计伤亡过千，再打下去，除了给人家送人头战功外，毛都没有捞到，还不如撤军更实际一些。

    收兵的金鸣声一响起，进攻的金兵如潮水般退却，守在陡坡上的狼兵发出震天欢呼。

    倾盆大雨仍在哗哗洒落，狼兵们冒雨守在阵地，等待金兵的第二波进攻。不过，等了N久，也没等到金军的下一波进攻，下边静悄悄的，只有暴雨洒落的哗哗声，啥也听不到，天地间又白茫茫的一片，视野无法及远，让狼兵们纳闷不已。

    到底咋回事？

    营官黄小虎也懵了，举着单筒望远镜拼命察看，但入眼的尽是白茫茫的雨线。

    又耐心的等了近一个时辰，黄小虎终于按耐不住，转身望着身后的一众狼兵，纠缠良久才问道：“谁愿意去下去察探？”

    如果金军还在下边，下去的人是有死无生，都是广西来的壮苗兄弟老表，他狠不下心来点名道姓，只能征求自愿者。

    “老规矩，划拳，来来，我先来。”

    有人提议，所有狼兵都点头同意，划拳猜码等是是抓阄，非常公平，中奖的没话可说，一阵划拳声很快响起，随后，一个叫黄武的瘦短精悍的年青人挺身而出。

    “小心点。”黄小虎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虎子哥，万一我回不来，老爸老妈就拜托你了。”黄武对黄小虎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然后抓着长索攀爬下去，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雨水中。

    黄小虎等人只能静静的站立在暴雨中，耐心的等待消息，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兄弟老表，目睹他执行必死任务，换谁心里都难受。

    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对黄小虎等人来说，简直就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一直到长索传来有节奏的晃动，所有人才松了一大口气。

    陡坡上的人拉动长索，把黄武拉上来，黄武下坡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搜索查探，一直搜索了二里多路都没有发现金军的踪影，他折回后，又向后搜索二里多路，也没有发现金军的踪影，这才回来报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金军撤退了，他们守住鹰嘴峡就算是胜利了。

    黄小虎不敢掉以轻心，又派出四组人，前后搜索十里，确认没有发现金军后，才确认金军是真的撤退了，这时候，雨已停了，但天空仍然有点灰蒙蒙的。

    所有人从陡坡上绳降下来，枪支弹药也全部弄下来，带回营里更换，这批弹药不管受没受潮，都得全部更换，以免影响将来的战斗。

    狼营第六营在回撤的半路上碰到元崇虎带来的第五营援兵，峡谷外边并没有下雨，倒是气温降了不少，变得凉爽多了。

    增援的第五营留下扼守小道，黄小虎的第六营则赶回营地休整，所有人在暴雨中淋了N久，得回去喝热姜汤驱寒，更换干衣裳，以免受寒发病。

    大营的防御战早就结束，皇太极眼见狼兵的火力过于猛烈，将士伤亡极大，佯攻了几轮便收兵撤回洪山口，等候岳托给他带来好消。

    好消息没等来，却等来杜度冰冷的尸体，还有玩起负荆请罪，把自已捆得结实的岳托。

    岳托一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咚的跪下。

    皇太极亲自上前把他扶起，用匕首削断绳索，苦笑道：“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明军早有准备。”

    岳托的残军撤回前，斥候先赶回来禀报，他已知道原因，这事真不能怪岳托无能，相反，他的果断撤军还减少了不必要的伤亡，不过，杜度的阵亡让他心里有点难受，这可是开战以来，大金首个阵亡的最高级将领，必须有人当背锅侠，把锅背起来，反正张万春已经挂了，当是废物利用，这个锅就由他来背了。

    皇太极腹黑，给挂掉的张万春张背锅安上假投降，当充明军奸细的罪名，但他没有为难张万春的部下，相反还提拔晋升了一些人，让那些战战兢兢的降兵暗中松了一口气，也心甘情愿的当起伪金，祸害大明百姓。

    狼兵大营，曹变蛟正指挥手下士兵清理被烧得狼藉的大营，清理战场，捡拾战利品，掩埋尸体，吕红娘和李信率本部人马到来，安营扎寨休息。

    李信和吕红娘得知金军偏师撤退，皇太极亲率主力在洪山口城外猛攻曹变蛟所部的消息后，两人各留下一营五百人协助周镇和周遇吉分守大安口和龙井关要塞，然后率主力赶来，三人合兵一处，总兵力达八千人马，佛郎机炮六十门，这火力，足够把洪山口要塞轰平了。

    三人中，吕红娘为正，曹变蛟和李信为副，这是天子在出征前就已经钦定的，曹变蛟和李信对此并无异议。

    第二天一大早，全军拔营前进，推进至洪山口城下安营扎寨，摆出围攻洪山口要塞的架势。

    这期间，广平总兵官曹文诏率五千广平军匆匆赶来，吕红娘手中可用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三千人，佛郎机炮增七十门。

    曹文诏对吕红娘掌军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的广平军日夜兼程赶路，将士疲惫不堪，他接受吕红娘的提议，率全军在后营休息观战。

    洪山口要塞地势险峻，东西环山，仅有南北两座城门可通行，吕红娘统率六千战兵在南城门外摆出十数个密集的防御方阵，向城内的金军发出挑战。

    城内的金将气得哇哇暴叫，嚷嚷着要率军出城痛扁明军，野战素来是金军铁骑的天下，大明军中，最精锐的边军都被揍得屁滚尿流，死守坚城不出，不敢出城打野战，现在竟有不知死活的明军敢在城下叫阵，统帅不是狂妄自大就是脑子进水。

    皇太极沉思了好一阵才同意派出三千人的骑军应战，他只是想看看吕红娘统率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是否象曹变蛟的狼兵那般难啃，再另作打算。

    三千铁骑如同缺堤洪水，呼啸着向明军碾压而去，吕红娘统率的联军虽然摆出十数个密集的防御方阵，实际径渭分明，正前方是李信的神机营，左右两侧分别是她的凤凰军团和曹变蛟的狼营，形成一个巨大的品字阵型，正前方的神机营首当其中，遭受金军铁骑的疯狂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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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骂战

    大明初期的神机营在军中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永历帝时期仍是非常牛笔的存在，明末就变成了摆酷酷造型的豆腐军，混吃等吃的各种纨绔二代充滞军中，一直到李信接掌，把全军上下几乎淘汰光光，征召吃苦耐劳的穷苦青壮进行系统化的军事训练，神机营这才大有改变。

    现在的神机营无论是武器装备、军事训练、精神面貌、团队协作还是士气，都提升了N个档次，绝对不亚于明初的神机营，火力方更则更胜一筹，在李信的从容指挥下，士兵以排队枪毙的三段射乒乒乓乓的放枪，把冲来的金军铁骑轰射得人仰马翻，惨嚎声不绝于耳。

    一般的野外阵地战，正面方阵的兵力最为厚实密集，也最难突破，冲阵的金军铁骑在付出二百多骑的伤亡后，突然兵分两路，绕开正面的方阵，侧击联军两翼。

    两翼的兵力稍为薄弱一些，比较容易破阵，这也是金军铁骑最拿手的大招，无论是对付明军还是林丹汗的骑军，又或其他的部族敌人，他们都是从两翼突破，凿穿敌人的阵型，进而奠定胜局。

    右翼是曹变蛟的狼营，狼兵同样以三段射侍候，把进攻的金军铁骑轰射得人仰马翻，进攻左翼的那支铁军铁骑就惨了，撞到的是吕红娘的凤凰军团。

    三大新军中，只有吕红娘的凤凰军团装备了近千支后装遂发枪，射速提高了近半，乒乒乓乓的枪声密集得仿佛不用装填弹药一般，金军铁骑的一次冲锋就倒下了二百多骑，第二次冲锋又倒下一百多骑，一千精锐铁骑差不多折损过半，伤亡算相当惨重了。

    “赶快给我鸣金收兵！”站在城头观战的皇太极眼角直抽，才几次冲锋，三千精锐铁骑就折损过千，面对如此密集，威力吓人的火枪大阵，再多的精锐铁骑都不够人家塞牙缝，这仗还怎么打？

    金军铁骑很快撤退，战场上遗留一大片战马和人的尸体，大多受伤未死，躺倒在泥地上挣扎惨嚎，因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失血过多，惨嚎声渐渐变弱，最后没有声息。

    坐镇阵中指挥的吕红娘令旗一指，全体将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整齐划一的隆隆步伐向前缓缓推进，那种排山倒海的威武气势给人一种强大的威压感。

    八千联军一直推进到城下，摆开攻城的战阵，后勤辅兵在后边忙着清理战场，收捡各种战利品，尸体全扔到深坑里掩埋，死去或受伤的战马一律拉回大营，准备晚上享受马肉大餐。

    城下的明军骂阵，你们不是吹嘘野战第一么？有种下来干仗啊，爷爷就在这等着，下来啦，来啊，互相伤害啊，害怕了？不敢应战了？神马狗屁野战第一，丢死人了，还是回去再吃几年奶吧。

    城上的金兵气得哇哇，平时都是他们追着明军暴揍，向明军骂战，各种不堪的问候，嚣张得没法形容了，今次却完全颠倒过来了，变得明军各种嚣张，他们则了受气的小媳妇儿，一个个无不气得肺都炸了，愤怒的咆哮着，要求出城拼命。

    “谁再敢言战，杀无赦！”

    场面有点混乱，皇太极不得不祭出大杀器，把所有人镇住，他何偿不气得满脸黑线，恨不得把城外的明军全都剁成肉泥，但气归气，该有理智还是必须得有，狼营、神机营和凤凰军团可不同于一般的明军，装备的全是清一色的火枪，还装备了近战大杀器手榴弹，外加精准度相当高的佛郎机炮，相当厉害，连他都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三大新军，再出城和人家硬打，简直就是送人头送战功。

    皇上发飚，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别看他们嘴上吼得比谁都凶，其实不少人的心里还是挺敞亮的，城外明军的火力太强悍凶残了，冲上前完全就是送脑袋送战功，傻笔才真的想打，他们干吼几句只是为了向大汗表忠心而已。

    金军紧闭城门，不敢出来应战，吕红娘当即下令开炮，七十门佛郎机炮对着洪山口要塞一通狂轰滥炸。

    洪山口要塞无论如何都要收复，否则和大安口、龙井关构成的三大防御要塞就缺了一个大口子，任由金军铁骑长驱直入。

    炮火轰击只是为了杀伤和威摄金军，为攀城战做准备，反正炮弹多的是，随便挥霍，再者，吕红娘已问过元崇虎，得知要塞内的百姓不多，基本都是军户的眷属，原千来人的守军已跟着张万春投降金军，自然成了敌人，她也用不着顾忌伤及无辜。

    七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用的全是开花弹，把整个要塞轰得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金兵被轰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受惊的战马狂嘶乱冲，到处是倒塌的建筑物，残破的躯体，整个要塞乱成一团。

    “大汗，危险，快下城。”

    一众侍卫一拥而上，迅速把皇太极架下城，护着他躲进藏兵坑里，岳托等一干大将重臣也跟着躲进来，一个个直吸冷气，他们以前见过十几二十门火炮同时轰射的场面，发射的全是实心铁弹，隆隆的炮声听着倒是很吓人，其实威力真不咋样，但今天这场面真有点吓人，一炮下来，站附近的都完蛋，而且数量密集得吓人，不躲起来真得挂掉。

    城墙下面的藏兵坑里挤满了人，但在外的人就有点惨了，他们东奔西逃躲避从天而降的一发发开花炮，每一声爆炸，几乎都能带走一两条鲜活的生命，加上战马受惊乱冲乱撞，被撞飞踩踏的死伤不少人，感觉躲哪都不安全，许多惊恐不安的士兵干脆跑出北城门，躲在佛郎机炮的射程之外，这才安全。

    隆隆的炮声持续了N久才消停，联军没有发起攻城战，而是全军撤回大营休息，留在城头观察的士兵禀报之后，皇太极等人才敢从藏兵坑里钻出来，眼前一片狼藉，房屋几乎全部倒塌，仍在呼呼的燃烧，到处是残砖碎瓦，还有残肢断臂，死状各异的人尸和马尸等等，一个惨字无法形容。

    皇太极面颊的肌肉一片抽动，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撤！”

    数万大军挤在一座小小的要塞里，被明军这一通炮火乱轰，伤亡不小，他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在如此猛烈的炮火面前，这座要塞很难守得住，而且大金的勇士擅长进攻，他唯有暂时放弃，以后再另作打算。

    数万人心惶惶的金军撤得一干二净，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真正做到一粒粮食也不给明军留下。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负责观察的士兵发现城头上的哨兵已N久都没动一下，怀疑有异，潜近侦察才发现是稻草人，攀上城头一看，鬼影都不见一个，洪山口就这样收复了。

    京师，科技院。

    戴了好几层口罩的朱健正从某间试验的大厢房里走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满是尘灰，拍一下都能扬起漫天烟尘，呛得人直咳嗽。

    随行侍候的宫女一拥而上，把他剥成光猪，扛进早已备好的大澡桶洗搓搓，这时候，朱健才敢好好的喘气，“总算O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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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等来了坏消息

    第122章等来一个坏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朱健还不习惯有漂亮宫女侍候泡澡，感觉有点忸怩尴尬，但身处万恶的君主制封建社会，他也慢慢的堕落了，人家妹子都不怕，他还有啥怕的？

    虽然有收集女神藏在后宫的坏毛病，但他也没有随随便便的祸害那些年青漂亮的宫女，怎么说呢，他虽然承认自已不是什么好鸟，但还是有点底线有点节操滴，说得玄幻一点，就是缘份这东东，总之，一切随缘吧。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陪侍身边的王承恩和御用军师宋献策第一时间狂拍马屁，他们可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恭贺与膜拜，皇上的小脑袋瓜里装了各种让人叹服的奇淫巧技，每一样创新都让人惊叹折服，今天搞出来的叫水泥的东东，用处可大了，建造房子、城墙、堤坝、铺路等等的大利器呐，可谓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好东东。

    “呵呵，呵呵……”朱健咧着嘴呵呵直笑，大明版的水泥总算是捣鼓出来了，用途嘛，当然不用说了，非常的广泛，说是造福天下苍生也不算夸张，总之，在他眼里，水泥就是白花花的雪花银。

    大明版的水泥算是他发明创造的，当然得独吞，他早考虑好了，弄一家皇家水泥厂，独家生产经营销售，银子全进自已的腰包，当然了，象军方采购建城什么的，立功将士采购建房等等，都会给予一定的价格优惠。

    长远看，水泥捣鼓出来后，砖瓦厂也会应运而生，也增加不少就业岗位，增加老百姓的一些收入，不过，考虑到现今的铁矿开采、冶铁技术仍然落后，钢铁紧缺，钢筋混凝土式的房屋暂时没法开建，水泥砖瓦房暂时只能限制在二层楼高，而且只能建筑主体，二层楼的地面和楼顶还得是以木材为主，但都比一般的木房子结实多了。

    朱健有时候办事很任性冲动，皇家水泥厂可是说干就干，厂址都选好了，就在西城外的皇家园林的狩猎厂附近，说是附近，其实仍隔着几座荒山，距离还是蛮远的，他知道水泥厂污染严重，离市区越远越好，那里正好是荒山野岭，一片荒芜，用来建厂再好不过。

    当然了，水泥是独家经营，但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吞，他还是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象王承恩、宋献策、雷寅、吕键铜、李精白等一干忠实的帝党成员、还有那些勋贵大族等，用利益把他们牢牢的捆绑在自已的龙船上，荣辱与共。其中的百分之十优惠给军方、立功将士等，另外的百分之十用于军人伤残基金等福利，自已实际上只占了百分之五十。

    跑腿收钱的事基本交给宋献策来办，每家算一份，统计好之后按百分之三十打平均，算出每家占几股，每股按五万两银子计，想发财就交钱入股，象宋献策、雷寅等人根本凑不出这笔钱，但朱健给予他们特殊优待，钱先欠着，以后从每年的分红股金里扣除。

    对那些勋贵世族来说，这是天降馅饼的大好事，银子白赚就不说了，重点是天子把龙腿都伸过来了，作死才不抱，大伙儿爽快的签字画押交钱，水泥厂还没开工呢，朱健已撸了一小笔钱，当然了，这笔钱是用来招收工人，建厂修路等费用，反正规划好之后，细节根本不用朱健操心，各大家都会派出精干人手过来帮忙，为的是拍天子的马屁。

    赚钱固然重要，洪山口、大安口、龙井关三大要塞的战局更重要，只是路途遥远，又没电话电报等先进通讯工具，朱健心里再急也只能耐心的等待前方送回战报才能知道结果。

    三大新军，外加猎人营的狙击手不仅花费了他N多的心血和精力，更砸了数不清的银子进去，希望他们能给自已带来好消息吧。

    陕西那边虽然抽调了曹文诏的广平军增援边关，但三十六营民军被击溃后，有卢象升的天雄军、孙承宗的西安军和孙传庭的偏师来回扫荡，局势还算过得去，没象原历史那般变得糜烂不堪。

    今年注定了是多事之年，边关战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坏消息倒是又传来了。

    因为朱健的蝴蝶翅膀效应，他起用朱燮元比原时空晚了半年，朱燮元替换王洽为兵部尚书，总督云、贵、川、湖、广西军务兼贵州巡抚，上任后移驻贵竹司，即现今的贵州贵阳。

    朱燮元抵达贵竹司后，招集流民开垦荒地，恢复当地经济，在险要之地建营垒驻守，充实军队，隐有征伐水西之意。

    水西土司安邦彦、永宁土司奢崇明之前起兵反明，一度围攻贵阳等重镇，被明军击败后龟缩在水西一带蜇伏，因局势等各种原因，明军也没有进攻水西，剿灭安邦彦和奢崇明的叛军。

    经过几年的蜇伏，养精蓄锐的安邦彦和奢崇明又招集了十万大军，乘陕西闹民变，金军袭夺洪山口，明廷自顾不瑕之际，两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奢崇明自号大梁王，安邦彦号四裔大长老，在水西宣告起事。

    朱燮元是明末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亲手灭掉了安邦彦和奢崇明的叛军，在本时空，坐镇贵竹司的他也在做着剿灭叛军的准备工作，不过比原时空少了半年的时间进行准备，暂时无力进攻，只能以防守为主，扼守险要关卡，抵御安、奢联军的疯狂进攻。

    朱燮元并没有一味的防守，他一边派人向朝廷求救，一边命贵州总兵官许成名等由永宁出兵，进攻赤水卫，威胁安邦彦和奢崇明的老巢水西，让叛军首尾不能兼顾，减缓贵竹司的压力。

    石柱土司兼总兵秦良玉大名鼎鼎，麾下白杆兵威名赫赫，也曾把奢崇明的叛军揍得哭爹喊娘，朱燮元当然想征调这支精锐平叛，在给朝廷的奏折里反复强调此事。

    朱健接到贵竹司急报时才记起还有这一茬事儿，大笔一挥，准了朱燮元的请奏，派信使赶往四川与陕西的交界地，征调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前往贵州协助平叛。

    其实，他知道朱燮元有本事，最后还是把安邦彦和奢崇明的叛军灭了，也知道贵州总兵官许成名也是一员能征善战的勇将，但战事每拖一天，不说百姓多受一天的苦，光是钱粮等军费的消耗就让他肉痛，本着减少成本的原则，他动用了大明唯一的女战神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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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平叛

    “秦将军，这是天子给您的信。”天使宣读完圣旨，从袖里摸出一封天子的亲笔书信，递给秦良玉。

    秦良玉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流露出极古怪的表情，信里的内容写得通俗直白，一目了然，除了勉励她忠君爱国，奋勇杀敌之外，最关键的内容竟是告诉她，如若主帅指挥失策，又或友军坑人，导致战况不利，有陷入困境的危险，可自行决策，当以保全主力为主，先脱险再说，谁的责任，朕会亲自过问。

    这封书信简直就是御赐的上方宝剑，虽没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但除了拥有免死金牌的免死功用外，还有可以阵前抗令不遵的各种特权，反正牛笔得不行。

    朱健当然明白自已这封信的作用，实际就象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自然没事，用不好就有大麻烦，但身为穿越众的他清楚的知道秦良玉的人品杠杠的，对大明忠心耿耿，所以没啥担心的。

    “皇上。”

    秦良玉呜咽着，面对京师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什么冠冕堂皇高大上的口号就不说了，单皇上这份信任与重用，就足以让马秦两家誓死效忠。

    随后，她下达军令，全军迅速收捡营帐行囊等物，五千白杆精兵浩浩荡荡的踏上征战。

    朱健给秦良玉的白杆兵编制是六至八千人，但秦良玉把兵员限定在五千，白杆枪兵三千五百人，火枪兵一千人，五百人操控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兼火枪兵预备队员，另有随时可投入一线战斗的后勤辅兵二千人，实力比以前更胜一筹。

    这期间，安邦彦和奢崇明的十万叛军围困贵竹司，拼命攻打，贵州巡抚朱燮元率全城军民凭借坚城顽强防守，打退叛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

    当秦良玉率军赶至永宁时，贵州总兵官许成名已收复赤水卫，危及水西，逼得安邦彦和奢崇明不得不回师攻打赤水卫。

    朱燮元密令许成名佯败诱敌，同时令总兵林兆鼎、副将王国祯、刘养鲲分别进袭三岔、陆广、遵义三城，断绝叛军退路。

    安邦彦欲先破永宁，再回师迎击林兆鼎等军，历史上的永宁战役就此拉开秩幕。

    四川总兵侯良柱、兵备副使刘可训由水宁出击，与叛军激战失利，退守水宁，叛军占据山峰山桃红坝，挟大胜之威势猛攻永宁城。

    秦良玉率白杆军协助永宁的官军守城，从容击退叛军的数次强攻，并乘势杀出城，以一千火枪兵为前阵，排三段射的枪毙阵型击溃叛军主力，安邦彦退守山巅，侯良柱、刘可训乘势出击桃红坝，斩敌一万余人。

    随后，秦良玉、许成名、侯良柱、刘可训等联军乘清晨大雾弥漫之际突袭山巅营寨，安邦彦仓促应战，秦良玉命火枪兵压制掩护，自已亲率白杆兵破营，叛军大败，逃至鹅项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侯良柱掩军杀至，斩敌数万。

    叛军一路溃逃，明军尾后追杀不舍，叛军再败江土川，首领级头目死一百四十多人，安邦彦、奢崇明及叛军都督莫德皆死于乱兵之中，残兵溃逃水西，永宁战役就此结束。

    安邦彦的儿子安位率余部继续顽抗，欲凭借水西复杂险峻的地势阻挡明军，朱燮元采取四面迭攻，渐次涤荡的作战方针，屯兵险要关卡，逐步压缩水西叛军的活动空间，断其物资补给，经过三十几天的围剿，斩敌万人，安位比原历史提早了六十多天投降，水西安、奢之乱就此平息。

    捷报传至京师，朝廷上下一片欢欣鼓舞，朱健大肆封赏有功将士，此次平叛，除主帅朱燮元指挥有方，将士效命、物资供应能够确保之外，其实安、奢的叛军虽号称十万人马，但战力不高，比民军还渣，被明军摁在地上暴揍很正常，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并没有过多的精采表现，但朱健对她仍充满信心。

    在各路明军暴揍叛军期间，朱健一直没有闲着，他和御用军师、帝党一系的文官们在忙着捣鼓《大明时报》。

    报纸在大明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初时的报纸是文人才子为出名，以发表文章为主，慢慢的演变成对政事的讨论，对政敌评击等等，逐渐形成了了解当今政事的主流渠道之一。

    东林党最厉害的武器就是社会舆论，掌控社会舆论就等于站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一件小事都能利用社会舆论把它扩大至无限，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阮大铖当初就是被东林党利用舆论喷得体无完肤，欲仙欲死，最后被逼得辞官跑路，隐忍了好几年才东山再起。

    阮大铖自然知道社会舆论的厉害，强势回归之后就纠集江南系的人办起了《江南报》，掌控一部份社会舆论，才勉强能和东林党分庭抗礼。

    朱健当然清楚里边的门道，所以才不惜花费一些精力、人力和财力办起《大明时报》，新报肯定没法和东林党的《东林报》、江南派的《江南报》相比，想要生存，打开销路，设计、排版、内容等方面得创新才能吸引读者购买阅读，最后成为《大明时报》的忠实粉丝。

    这些方面对于来自现代的朱健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他山寨现代一些花边小报的做法，刊登一些奇闻轶事、花边小新闻、一些脑筋急转弯的小段子等等，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从人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一些新鲜好玩的事物更容易让人接受，而且，文章载体用的是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只要稍稍识几个字的普通人都能看懂，最后一步就是打价格战了，反正价格会比《东林报》和《江南报》便宜近半，薄利多销嘛，何况办报纸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要掌控社会的舆论。

    要收集各种街道小消息小八卦，得需要一些机灵的人手跑腿，新的职业岗位大明版的记者孕应而生，当然了，普通老百姓也可以来报社卖一些消息，视消息的好玩、观赏、娱乐性高低给予一定的报酬，至于消息的真假性，会用文字予以注明，真实性的消息还需记者再次确认一回，并负有相关的事后责任，想忽悠玩假可不行。

    报社编辑很容易就能招到，《大明时报》是以简单、通俗易懂的白话文为主，不需要太高的文字功底，满大街都是落魄的读书人，为了糊口，仅几个编辑的工作岗位就有N万读书人报名争抢，竟争惨烈得没法形容了。

    经过十来天的紧张筹划后，《大明时报》第一期终于刊印发行。

    “看报看报，《大明时报》新鲜出炉，好看好玩，免费赠送啦，看报看报，《大明时报》新鲜出炉，好看好玩，免费赠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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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明时报

    “看报看报，大明时报，好看好玩，免费派送啦……”

    带着童真的吆喝声在京师的各个角落回荡，一群群七八岁至十几岁的少年孩童背着一捆捆的报纸走街串巷，边吆喝边派发报纸。

    《大明时报》刚刊印发行，目前无法和已经占据大明半壁江山的《东林报》、《江南报》等其他家大小报社竟争，前期破费一笔钱财，免费派送是不可避免的，朱健打起了童子军的主意，童子营的五百少年、孩童成了派送报纸的主力。

    红爷吕键铜一统京师地下势力之后，京师城内的治安悄然变好，偷鸡摸狗、欺负街坊邻居什么的事已经很少发生，更别说打架斗欧、抢劫杀人这一类的大案了，即便是大姑娘家半夜走路都不用担心会碰到流氓混混，出啥意外，往红爷那里一告状，必有一个圆满的交待。

    当然了，打架斗殴、调戏良家小娘子什么的事情偶尔还是有发生，不过，都是那些横行无忌走螃蟹步的纨绔二代三代们干的好事，只要不闹得过份，基本也就默认了，所以朱健一点都不担心童子营的孩子们会受到欺负，何况还有锦衣卫、东厂密谍和红帮的人盯着，暗中保护呢。

    再者，你真要认为童子营的那些孩子们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童子营每天的日常训练课程里就有格斗术这一门课，教官是军中的格斗高手，教导的全是简单实用，务求一招制敌的搏杀技，一般的混混只有挨揍的份，而且孩子们下手不知轻重，全往死里招呼，谁惹谁倒霉。

    虽说是免费派发报纸，但也不是随便乱发的，大多百姓从没上过学，斗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看报纸了，派发的对象多是有身份地位的士绅豪强或穿着蓝衫白衫的读书人，反正免费派发，这些人也没有拒绝，先拿在手里，有空再看。

    免费派送报纸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托才是让《大明时报》快速走红的绝招，效果类似于现代的电视广告什么的，但成本低得让朱健都掩嘴偷乐。

    落魄的寒门学子不计其数，惨的已经饥不裹腹，千方百计的想找点体面的活儿，赚点养家糊口的工资，朱健正好给了他们这份工作。

    说实话，这份工作并不丢人，就是拿着报纸，照着报上的内容给老百姓讲解一下，类似平时的吹牛讲故事一般吧，吹嘘个半天就能赚不少银子，轻松方便，又是最擅长的嘴皮功夫，谁不抢着干？

    于是，大街小巷，但凡人多热闹的地方，都会有一些穿着长衫的热心书生摇头晃脑的给围观的百姓讲解报上的内容，三五成群的，时不时的爆发出阵阵哄笑声，显得相当的热闹。

    “昨日，某风流倜傥的员外老爷去怡红院访友会客，家里头的原配正室率着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六房七房八房组成一支娘子军，拎着扫帚、杆面杖等东东，杀气腾腾向怡红院杀将而去，啧啧啧，那场合……”

    “昨日，王痞子想调戏邻家的张寡妇，结果被张寡妇家的大黄追了三条街……”

    “哈哈……”

    “哎哟我滴妈呀……笑死人了……”

    街头上到处是讲故事的托，围观的百姓哈哈的笑个不停的，大多人捂着肚子哎哟喂哎哟喂的叫个不停，都笑抽了，差点滚到地上。

    如果说，《东林报》和《江南报》只走士大夫、读书人的高大上路线，《大明时报》走的则是低中端的，接地气的亲民路线，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不管是读书人士大夫还是普通老百姓，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大明时报》就是新鲜好玩的娱乐性内容为主，先扎根普通百姓的心中再说，赔点钱肯定是难免，反正也不是天天印刷，视情况而定。

    这样的活动在京师城里连着举行了十几天，动静闹得相当大，《大明时报》也开始被人们广为得知，就连东林党和江南派的文官们都听说了，有的甚至还拿来翻看，当是茶余饭后消遣娱乐，不过，没人当一回事。

    也不奇怪，《大明时报》走的是低端的路线，没啥影响力，估计也很会因为销量的问题难以生存，也不知道是哪个闲得蛋痛的老板一时头脑发热瞎搞胡来的，迟早会赔得血本无归，关门大吉滴。

    《大明时报》根本没入东林党和江南派的大佬们的法眼，他们整日忙着斗嘴互掐都来不及，你坑我，我阴你，大家玩得不亦乐乎乌烟瘴气，朱健乐得坐山观虎斗，暗中培养扶植自已的帝党派势力。

    《大明时报》免费派发了十几期后，终于开始实行收费销量制，不过价钱很低，比《东林报》和《江南报》低了近半，也偶尔会刊登一些诗词，并给予中肯的点评，至于有多少反应，朱健根本不在意，前期赔钱是肯定的，他不怕赔钱，只需要影响力就行，但需要时间，所以他并不急。

    因为报纸销售便宜，一些寒门学子也偶尔会购买传阅，毕竟报上刊登的一些新闻相当的火爆八封，且挺新的，用来撩妹啊，闲时吹吹水什么的最好了。

    直到某一天，《大明时报》开始连载《射雕英雄传》，茶馆茶楼的说书先生们开始讲述传播，《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开始在民间流传起来，就连不少的学子也开始被精彩迭起的故事所吸引，基本期期购买，《大明时报》的销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的增多，每一期亏空的数额也慢慢的减少。

    最先欣赏到《射雕英雄传》最新剧集的是懿安皇后、周皇后和田贵妃，就连王承恩和宋献策都抓耳挠腮的等三人看完了，才迫不急待的抢过来看，他们对天子的故事编辑、构思、文笔神马的崇拜得五体投地。

    朱健剽窃金大侠的原创脸不红心跳，他一度想默写网络上最最流行的阿宾白洁神马的故事，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堂堂的大明天子玩这种艾妹文，会被文官集团活活喷死滴，而且懿安皇后和周皇后也不放过他，风险太大，一点都不划算。

    在忙着捣鼓《大明时报》、默写改编《射雕英雄传》期间，北方战报终于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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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捷报

    “号外，号外，洪山口大捷，洪山口大捷。”

    在沉寂了十数天之后，童子营的少年少女和孩童们再一次出现在大街小巷，挥舞手中的《大明时报》高声呼喝。

    “来一份。”

    “给我来一份。”

    “我也买一份。”

    “哟，王大叔，你不识字也买啊？”

    “不识字就不能让别人帮念啊？”

    不少人纷纷掏钱买报，《大明时报》很便宜，买一份不到十文钱，也不算太肉痛，里边刊登记的各种消息可不少，甚至还刊登有求购供售的广告信息，对大小商人来说，用处还是蛮大的。

    大明朝弊病太多，内闹民变与叛乱，外有金军犯边，烧杀抢掠，守将畏战不前，屡战屡败，除了几年前袁督师取得的宁锦大捷外，基本上是逢金必败，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与民心了，洪山口大捷犹如一剂强心针，让百姓都为之一振。

    “公子，可否给我们念一念？”

    围观的百姓目不识丁，但也想知道洪山口大捷的具体消息，纷纷央求买报的书生把上边刊登的消息念出来给大伙儿听听。

    这种被人央求，众星捧月的氛围与感觉还是让人很舒爽的，买报的书生当即摇头晃脑的吟念起来，《大明时报》刊登的文章全是用简单、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只需要照着原文念，目不识丁的百姓都能听得懂。

    “打得好，打得好啊。”

    听到了洪山口大捷的详细战斗过程，百姓无不拍手叫好，就连那些经常评击朝政各种弊端的读书人都跟着叫好，所有人心里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舒爽感觉。

    ”大家注意到没有，李信将军，曹变蛟将军和红妃娘娘各领一军与金军激战，各有建功，收复洪山口的战斗是由红妃娘娘亲自指挥，将士用命，半天即成功收复洪山东口，哈，我大明人才辈出，前有瓦氏夫人，今有石柱秦良玉将军和红妃娘娘……”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里混有一些托，他们不时失机的点出其中的一些关键点，有意无意的把观众往老板交付的任务方面引领，然后仿佛亲临战场一般，把某些细节说得有声有色，比说书先生说的还有精彩N倍，让人听得入神。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托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当今天的天子崇祯皇帝，他不仅需要宣扬此次大捷的效果与政治意义，更要把吕红娘、李信和曹变蛟捧成网红。

    托这个职业不是朱健蝴蝶翅膀所带来的效应，而是自古就有，只不过没那么明显而已，朱健只是给这个职业更明确更具体的定义而已。

    那些托说得虽然带有演义性的夸张，各种添油加醋，但所有具体细节可都是真实的，甚至连报功的奏折里没有的小细节都知道，在忽悠和收买人心方面，朱健很大方，供给的全是第一手真实资料。

    洪山口大捷的消息在信使快骑冲进城里的时候早已经传遍了，但具体的战斗细节还无人知道，朱健就是利用这一点，抢先把消息传给《大明时报》报社，让他们抢先编辑刊登，抢在《东林报》和《江南报》之前发售，占据主动与销量。

    以后类似的消息还会是这样整，让读者慢慢的知道并形成习惯，虽然几家报纸刊登的消息都一样，但《大明时报》在细节与准确性上会压着其他家的报社，渐渐的把市场份额抢过来，成为大明新闻界的头号报刊，进而主导掌控社会舆论这把利器，把东林党和江南派踩在脚下。

    整个战役从驰援三大要塞开始到最后收复洪山口，在与金军的交战史上堪称真正的大胜利，包括金军与伪军在内，共歼敌五六千，并击毙贝勒杜度和几名高级将领，还有叛徒卖国贼张万春，其中在炮击洪山口要塞的战斗中，因金军撤退时带走了所有的伤员与尸体，战果无法统计。

    这些数据，吕红娘都有写在报功的奏折里，以她的性格，这些战功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多报虚报，也没有士兵敢冒功杀良，李信、曹变蛟、周镇、周遇吉、元崇虎等人的功劳都有着重提到，就连没有参与战斗的曹文诏所部都有提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不过，这份报功奏折是由女军师李清执笔代写，吕红娘最后签字盖章而已。

    当然了，吕红娘、李信、曹变蛟三人还另外总结了一些不足的问题与改进的建议，由吕红娘写在私人家书里，与报功奏折一同交到天子的手里。

    捷报本是让人欢欣鼓舞之事，但朝堂上有不少东林党的大臣提出异议，要求派员前往核查，以免夸大或虚冒战功，把朱健气得差点蹦起来，把那几个老家伙掐死。

    其实，有人持有异议也不奇怪，大明与金军的交战史基本是输多赢少，已经发展了不敢出城与金军野战的严重地步，而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就是袁崇焕指挥的宁锦大捷，洪山口的战果比宁锦战役还要大，没有人怀疑才不正常呢。

    袁崇焕现在已是东林党的人，东林党当然要力顶他统军带兵，增强东林党的实力，任何超过袁督师战绩的战功都是假滴，必须严查，查出问题必须严惩，把所有统兵将领都整倒了，袁督师自有出头机会了。

    朱健有意扶植的阮系江南派还算给力，跟着跳出来跟东林党掐架，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朱健钦点高起潜为钦差，东林党和阮系江南派文官各一人，前往前线核查战功，另派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随行监督，严防弄虚作假。

    阮系江南派本就是东林党的死对头，但凡东林党同意的事都坚决反对，高起潜送银子，锦衣卫持黑材料要挟，那位江南派大佬自然站在高起潜一边，结果不用猜都知道。

    其实，吕红娘、李信和曹变蛟等人真不怕上头派人来核查，这年头记战功的方法简单粗暴血腥，就是用人头来计数，想弄假很难，除非所有人都串通起来，各拿好处，才能把朝廷忽悠住。

    别人确实是敢忽悠朝廷，忽悠天子，但吕红娘、李信和曹变蛟三人绝对不会，这一点，朱健非常有信心。

    高起潜率队出发不久，辽东的奏折也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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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明升暗降

    辽东督师洪承畴送来的奏折里讲述率军出击十余次，累计毙杀敌军二千有余，自身折损一千余人，缴获牛羊等战利品若干，并做了一些总结，臣已明白火枪集中使用，列阵三段射的威力与好处，正督促辽东诸军严格训练等等。

    朱健清楚大明官员的德性，基本是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洪督师所报的杀敌数得扣一半，顶多也就千把人，自身的伤亡人数得翻一番，这样才比较接近真实数据。

    一比三的伤亡比率让朱健有点不爽，边军装备了精良鲁密铳、手榴弹和开花弹，依然被金军打出一比三的比率，说明洪承畴之前并没有怎么在意他一再强调的三段排射战阵，才造成相当大的伤亡，也才有了那一段总结的话，说明他还不算老糊涂，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明悟了。

    奏折的最后部份是讲述他接到圣旨后，即命毛文龙从皮岛出击，配合主力袭扰金军后方，但毛文龙以缺粮缺饷为由，拒绝出战，然后，就没有了，身为聪明人，这些话已足够给毛文龙上眼药了，如何处置，那是天子的事了。

    说老实话，毛文龙驻守皮岛险地，就象一把顶在金军腹部的尖刀，时不时的袭扰一下，抢劫一点牛羊什么的，扰乱金军的大后方，让皇太极确实不敢放心大胆的全力进攻。

    毛文龙也因此立了不少战功，接连获得封赏晋升，但也因此恃功骄纵，不听将令，任何一个主官都会不爽，最后被袁崇焕砍脑袋也是咎由自取。

    洪承畴不爽毛文龙，朱健同样不爽毛文龙，在他狂点金手指，狂开外挂下，辽东驻军的粮饷军费、武器装备比原历史的要好多了，皮岛物资匮乏，生活条件确实艰苦，但他也咬紧牙关给予了不少的补助，只是毛文龙这家伙太贪心太骄纵了，关键时刻抗命不遵，这分明是作死的节奏呐。

    引头一刀，该不会是这家伙的宿命吧？

    朱健纠结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再给毛文龙一个机会，等把洪山口、大安口、龙井关三大要塞重新加固一遍之后，就把毛文龙调离皮岛，改由曹变蛟率军驻守。

    为给曹变蛟所部及九边驻军强有力的支援，辽东水师的战船也得好好翻新一下，再增建几艘新战船，换装新的舰炮和炮弹，增强水师的火力，海军可是烧钱大户，一想到又得把大把大把的银子砸进水里，朱健就感觉一阵阵的肉痛，谁说当皇帝的风光无限？哥这皇帝穷得叮当响，当得苦逼啊。

    远在北边驻守的李信、曹变蛟等人没有等来天子的封赏，却等来高起潜带队的调查团，出发前，朱健就叮嘱过一番，高起潜把所有的黑锅都甩给东林党，引得前线将士对东林党大为不满，在那些东林党官员进行调查工作时以各种借口不配合，各种坑人损招迭出，把人折腾得欲仙欲死。

    三大新军的战功都是实打实的，不怕查，调查组再是怎么认真查也查不出半点猫腻，反而引发将士的不满，当然了，朱健祸水东引，东林党当了背锅侠。

    随同调查组前来北疆的还有红帮的一支商队，他们除了运来一些物资，最主要是护送一些技术工人过来，在北疆一带办起石灰厂、水泥厂和砖瓦厂，生产出来的石灰和水泥优先供应给军方，重新修建加固三大要塞，一部份卖给地主老财商人、士绅豪强等有钱人搭建房子围墙什么，以维持工人的工资等成本的运营周转。

    水泥的出现可是新鲜东东，不过，经过试验与论证之后，确实是建筑的好东东，不仅方便省事，节省建筑成本，而且极稳固，最主要是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当然了，大土壕还是喜欢用大块的大青石板垒建房子，中小壕用烧制出来的泥砖泥瓦盖房。

    随着水泥的慢慢推广，销路慢慢打开，用水泥盖房的土壕越来越多，一些城池的修补成本也大大降低，特别是边疆一带的城池重新得到加固，象水利、道路等一些基建工程也开始使用水泥。

    大安口参将周镇坚守要塞有功，升总兵官，小校周遇吉在关键时刻率众死守龙井关有功，升参将，接替已战死的原参将张安德之职，洪山口另派遣一将镇守，三大要塞互为犄角，牢牢的守住大明的北大门户。

    所有立功将士皆有封赏，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三大要塞得到重新修建加固之后，曹变蛟率领狼营携带大量的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前往辽东，准备接替毛文龙驻守皮岛，吕红娘、李信、曹文诏各率本部人马回撤，开始对盘踞山头的各股强盗进行大扫荡。

    辽东督师洪承畴奉旨以设庆功宴为由，宴请毛文龙赴宴，席间，负责犒赏三军的天使高起潜拿出圣旨宣读，封毛文龙为京卫副指挥佥事，即日起和高起潜回师赴任。

    毛文龙原官至左都督，平辽总兵官，总兵官并无品阶，只有在有战事的时候，将领才被任命为总兵官，调卫所军队出征，副指挥佥事是正儿八经的从五品官，毛文龙算是妥妥的升了好几级，当然了，指挥佥事的前面带有一个副字，等于是没有实权的酱油官。

    朱健用明升暗降的手法削了毛文龙的兵权，算是手下留情了，如果这家伙再不识趣，那就真的是刽刀侍候了。

    毛文龙再是有勇少谋，但到了这一步也知道天子对自已不爽，没被撸掉或喀嚓已算万幸，酱油官就酱油官呗，好歹也是从五品级的，混吃等死总好过呆在皮岛这鸟都不拉屎的破地方强。

    想开之后，毛文龙倒没闹什么别扭，解散了自已的亲兵卫队，只带着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卫跟随高起潜去京师赴任。

    为了能让曹变蛟顺利接掌皮岛的兵权，朱健把毛文龙调往京师任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由洪承畴负责操作，或升或调，把毛文龙手下的那些中高级军官全部调离皮岛，整个毛家军基本瓦解，曹变蛟率三千狼兵进入皮岛，顺顺利利的接掌皮岛的防务。

    毛文龙的部下基本是痞子兵，坏习气已成养成，积重难返，曹变蛟借整顿军务为名，先把年纪大的油子兵遣散回乡务农，再以严格的军训淘汰一批，剩下一些年青的士兵还有重新改造希望，不过，那也得经过系统化的严格训练之后，不达标者照样遣返回乡。

    皮岛物资勤匮乏，生活确实艰苦，但在毛文龙多年的经营下也形成了一座小城镇的规模，常年驻有二三万百姓，还有大量的往返于大明和朝鲜等地的商人，狼兵只有三千战兵，二千辅兵，外加经过严格筛选后留下来的一千多士兵，人数比毛文龙的几万毛家军少了许多，单是收取一定的关税也勉强够驻军渡日。

    皮岛的战略位置相当重要，犹如一把顶在金军腹部的尖刀，朱健当然要下大本钱去好好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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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玩命砸钱

    皮岛的作用不用再多说了，日后甚至可以作为进攻金帝国的桥头堡，朱健当然重点关注了，甚至一反常态，亲自插手皮岛的基础建设。

    首先，他下旨征集大量的渔船商船，给曹变蛟运去大量的水泥和石块沙子及不少的军用物资，先把皮岛的基础设施弄起来，皮岛物资匮乏，生活艰苦，想要让士兵守心驻守岛屿，生活基础必须先弄好。

    扩建码头、道路和营房是首要，大码头可以增加船泊的停靠量与货物的吞吐量，好处就不说了，往返于朝鲜、日本的商船可不少，光是征收的税款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可以帮他解决帝国财政的困难，不用再从他的腰包里掏钱。

    营房即兵营，不仅要建设好，让士兵住得舒服，还要建一些娱乐设施供士兵消遣，消耗过剩的精力，连带着要把道路、街道、市场等基建都弄起来，市场繁荣热闹，好处多多。

    士兵常年驻外海外，肯定想家，小伙子们现在年青力壮，荷尔蒙过剩，所以还得加建一排排的家属楼房，虽然小了点，但总好过没有，至少所有生活的家什一应俱全。

    在岛上生活的年青妹子很少，朱健就想办法从内地调运过去，解决士兵的单身问题，象一些重灾区的流民，一些死了丈夫，难以生存的寡妇等，最主要的来源是各部队剿灭的一窝窝占山为王的强盗团伙，救出不少被抢掠上山的女人，她们没脸再回去，又难以独立生存，送去皮岛，也算有了一个好的归宿。

    当然了，一切都讲究自愿的原则，不允许用粗强娶，小伙子们穿着笔挺的军装，雄纠纠气昂昂的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列，手上拿着号牌，等候未来夫人的检阅，女人们则躲在竹帘子后面细心挑选，看上中意的，直接给负责的长官报上号数，好事就成了。

    不过，非礼勿视，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女人大多羞羞答答的，即便心里千肯万肯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牵桥搭线的好事儿大多时候还得麻烦当地的媒婆跑腿耍嘴皮子。

    这些苦命的女人当中，也偶有个别出身良好，知书达理，但遭遇不幸的千金小姐，基本上都嫁给了军官，军官有优先选择权，这是军中不成文的规矩，想享有特权，那就努力上进吧，这也是激励，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整个皮岛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爆竹噼噼啪啪的放得欢，军营里欢声笑语，那是士兵们在举行集体婚礼，集体婚礼这种东东在大明确实是很新鲜的东东，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办理，不管是士兵还是羞花闭月的新娘子们都乐于接受，没有长辈在场主持婚礼，就是曹变蛟这个三军统帅充当了，把这位同样才二十来岁的年青小伙子同样折腾得苦不堪言，宁愿带领士兵在战场上和金军血拼。

    每一个愿意来皮岛的女人都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和士兵成婚再获得一百两银子的成家费，二百两银子对穷苦人家来说算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大财富了，有了这笔钱撑着，女人们也安心了，何况士兵每月还有饷银和一些补贴福利呢，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考虑到家属的生计等问题，朱健可是真真正正的绞尽脑汁费心了，营区里设有军人服务部、士兵或家属可凭腰牌或证件牌优惠购买一些特贡的生活日用品，工作人员全部由家属充任，象娱乐区、街区的卫生清扫工作、食堂等等，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全部从家属里选用，尽可能给家属安排一些工作岗位，增加她们的收入。

    岛上的一些荒地也被开发开垦，耕种一些蔬菜，圈养一些鸡鸭猪等家禽，这些活儿也需要一些人手，每月都有一定的薪酬，因为这些东东都属军中财产，集体共有。

    朱健尽可能的让岛上的士兵做到自给自足，减轻朝廷压力，最主要的饮水问题倒没有什么麻烦，山上有好几眼山泉，不仅解决岛上人口的用水问题，还可蓄水养鸭和鱼，同时浇灌农作物，就算金军把皮岛围困也不用担心。

    在搞这些基础建设的同时还得考虑岛上的防御设施，朱健恨不得跑到皮岛亲自实地视查一遍，但这是不可能的，只能告诉曹变蛟多多考虑全岛的地形，并根据岛上的地势建立各种防御工事。

    岛上有许多地方地势极险峻，有了水泥这宝贝东东，那些险峻的地势都可以改建成防御工事，弄炮台，架起大炮，特别是港口、军营、仓库等军事重地，更要多建炮台，保护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至于瞭望高塔、战壕等防御工事更多不胜数，总之，架不住朱健玩命的往岛上砸钱，整座皮岛被他弄成了一座大型的军事要塞，就象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大刺猬，无论谁想进攻皮岛，保证撞得头破血流。

    朱健对皮岛的投入可不光止这些，五千战兵加二千辅兵仍旧少了一些，他又从广西弄来了三千壮兵，全部调往皮岛，充实曹变蛟的实力，只要曹变蛟把这三千新兵训练好了，绝对有和金军在野外干硬仗的实力。

    在广西征召的首批壮兵时常给家人邮寄饷银和书信，告诉家人在这里当兵的情况，各种让人眼红羡慕妒忌的好福利让那些没来的青年少年羡慕不已，也后悔不已，在第二批征召新兵时，光是踊跃报名的青壮就有数万人之多，可惜的是只征召三千人的名额，没能通过的无不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不过，也有服役的狼兵给兄弟老表出主意，天子的三大新军除了狼营，还有红贵妃的凤凰军团，李信将军神机营，福利待遇都是嗷嗷的好，可以去碰碰运气，当然了，有一些前提条件得达标才行。

    还别说，真有不少壮苗老表一路结伴跑来京师，央求入伍，对于这些穷苦出身，吃苦耐劳且朴实的青壮，朱健是打心里喜欢，全都把人编入预备营，先由教官进行各种严格训练，训练合格之后随时编入各军，以补充战损的兵员。

    大明仍然禁海，海船跑商都属违法行为，没有门路靠山，被官府逮到就得坐大牢，罚得你倾家荡产，重则喀嚓掉脑袋，但利益驱使下，仍有许多人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干着走私的活儿。

    朱健当然清楚这玩意来钱，所以，即便红帮因扩张速度太快，人手紧缺，他仍让红爷吕键铜调派靠谱的心腹手下长驻皮岛，捣鼓出一支走私船队，象高丽参、动物皮毛什么的都是挺赚钱的生意，不赚白不赚，加上有曹变蛟全力帮助，红派的走私船队火力凶残到有与辽东水师决战的资格。

    朱健玩命砸钱，有点丧心病狂的把皮岛经营得固若金汤还不满足，他把目光又转移到了辽东水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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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海军陆战队

    辽东水师是支撑辽东防线的侧援与负责后勤运输的主力之一，特别是皮岛的物资运输、兵员的载运等等更凸显重要，朱健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辽东水师给整好了。

    除了给辽东水师追加一点军费，他还从自已的小金库里掏出一大笔钱，不仅给辽东水师造新十来艘大中型战船和大量大口径的舰炮，增强水师舰队的实力，还打算捣鼓一支三千人规模的海军陆战队。

    这年头的战船还是依靠最老式的风帆和船桨为动力，什么蒸气动力铁甲船全是浮云，以大明现今的科技只能YY一下，当然了，那些先进的东东以后会在他的引导，让科技院的精英们试验出来。

    辽东水师可不光是承担运输的作用，有时候还要承担侧援的任务，不过，光用舰炮轰没多大作用，金军躲在舰炮的射程之外，如果有一支能够两栖作战的海军陆战队，必要时候还可以登陆支援作战，而且建立海军陆战队也是日后必须建立，承担渡海作战的特殊军种，晚建不如早建。

    说老实话，朱健也不知道海军陆战队是怎么训练捣整的，就只在电视剧或小说里看到一些，加上一些想象什么的整合起来，编写了一套教材，也当是摸索性的试验吧，慢慢的总结积累经验。

    按他的想法，海军陆战队的训练照搬新的练兵之法，略有不同的是有一半的训练要在海水里、在战船上摸爬滚打，不能晕船，随时随地能够投入战斗，达标的条件是既是能在陆地打野战，又能在海上打近舷战。

    海军本来就是烧钱大户，又要加整海军陆战队，这庞大的军费开销不是大明的财政能够支撑得了，自掏腰包，动用自已的小金库是无法避免的，看着急剧减少的数字，朱健肉痛得惨哼了大半月，幸好红帮遍及全帝国的庞大生意，有和郑芝龙合作的海运生意，有疾风盗在外边帮他撸黑钱，不然直接宣告破产，成为大明历代皇帝中最穷的一个皇帝。

    在捣鼓辽东水师的同时，朱健当然不会忘了正在慢慢组建之中的海狼舰队和最赚钱的海运生意，郑芝龙的根据地曾设在日本，势力壮大之后慢慢的退出了日本，回归大明朝，这正好给了朱健捞大钱的机会。

    日本物资匮乏，可以通过海运弄一些茶叶、丝绸、瓷器什么的高档东东过去，换取他们的真金白银，硫磺等东东，他们那边的金银贬值，弄回大明的话，光是赚取差价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么赚钱的生意当然得盯紧了。

    朱健一过问海狼舰队的事，这才知道海狼舰队的指挥使叫王贺，某股海盗的三当家，后被宋献策收降，宋献策见他为人还算机灵，人品还算过得去，海战方面也有点小本事，加之无人可用，便委任他为海狼舰队的指挥官。

    副指挥官是因为犯事被贬回福建的卫远青，卫远青一加入海狼舰队就展现出他的才能与天赋，帮着宋献策处理了不少问题，得宋献策赏识，委任副指挥使。

    朱健再三追问，宋献策拍着胸脯保证，卫远青在水师方面确有过人的天赋，天生的水战将才，只是没有施展才华的舞台与机会而已，经过磨炼，日后必成大器。

    宋献策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朱健半信半疑，但水师方面能让他放心的人才确实少得可怜，甚至几乎没有，辽东水师的重要性不用多说了，他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坐镇，刚巧水师统领陆秉强受寒染病，他顺水推舟，让陆秉强在家养病，凋卫元青接替他的职位，掌辽东水师，训练大明的第一支海军陆战队。

    安排好之后，他这才松了半口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既然用了卫远青，就得给他证明自已能力的舞台与机会，而且还得多次的机会才行，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嘛，想把大明的海军搞起来，得慢慢的，一点点的摸索与积累才行。

    科技兴国，科技即王道，最明白这个道理的朱健在忙着建设皮岛，拼命往辽东水师身上砸钱的同时，也没有忘了盯紧他的科技院，再忙也得抽空往科技院跑一趟，转悠一圈，既给科技院的精英们打气加油，也算是监督催促吧。

    大明其实人才济济，就看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有没有用到对的地方，或许是朱健给予了正确的大方向，或许是因为他跑得太勤快，给科技院上下造成了一定的压力，逼得科技院的精英们绞尽脑汁，玩命的工作，终于把大明第一个具有真正意义的流水线炼钢炉样品给造出来了。

    捣鼓出了这玩意，不仅冶炼出上好的钢材，也极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节省了时间与成本，打造枪炮刀剑等武器的质量又上一个新台阶。

    最关键是钻头，有了上好的钢材，钻探枪膛的成功率提高了好几倍，速度与产量也跟着相应提高，还有一些颇为复杂的机床也可以生产出来并投入使用了，搞螺旋型的线膛枪不再是梦想。

    这是值得庆贺的大好事，一向吝啬的朱健很大方的自掏腰包在科技院里大摆庆功宴，给精英们派发奖金，并给予他们每人三天的假期，让科技院的精英们激动得直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在大搞武器军备的同时，朱健也没忘了搞农用工具，提高农民的耕种效率，最主要是铁制犁头，有许多地方的百姓用的还是木制的犁头，耕犁不够力，还容易折断，有了铁制的犁头，工作效率提高不少。

    当然了，他也没那么多钱投进去，只是生产了一些，交给京师一带的县镇地方官，由他们负责统一管理，造册登记后，交付当地百姓免费使用，同时负责保管，耕犁损坏后交回工部，由专门的铁匠修复或回炉重炼，能解决一点问题算一点吧，暂时还没有全帝国推广的能力。

    都说人走运的时候，走路都可能被天上掉落的金子砸中脑袋，朱健这几个月都撞上了大运气，出海N久的李之同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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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靠海吃海

    出海N久的李之同终于回来了，除了他统领的几十艘战船商船组成的船队，还有几百艘由白皮肤蓝眼睛的洋人船队，船上载运的全是土豆。

    福建巡抚熊文灿亲自到码头迎接，不过穿的是便服，身边只有几名护卫和几个重要客人陪同，他现在已算是帝党一员，而且还属核心要员的那一种，知道一些秘密也就不奇怪了，比如李之同身负的秘密任务，所以他才会亲自到码头迎接李之同。

    任何一个地方官的一把手都希望自已的治下平稳安定，能干出一番政绩来晋升更快，而粮食是平稳安定的重要基础，而且没有之一。

    福建也遭受洪灾风灾等灾害，若没有郑芝龙散财救灾，熊文灿再有能力也安抚不了灾民，因为府库没有多少钱粮可供救灾，朝廷虽有赈灾，但全帝国有不少地方也发生自然灾害，拨发下来的赈灾款少得可怜，根本就是杯水遮薪，不过总好过一分钱也没有而已。

    说句诛心的话，郑芝龙在福建的威望比他这个一把手还要大，不过，他还是挺感谢郑芝龙在关键的时候伸出援手，虽然怀有异心，但至少灾民没有象陕西那样闹民变，不然损失更加惨重，这也是他极力招安郑芝龙的原因。

    土豆是可以替代稻米充饥的耐旱高产农作物，不夸张的说是救命的粮食，熊文灿当然要重点关注了，这是在他的地盘里，少说也得先扣下几十船的土豆，安抚好治下的百姓再说，至于别的省份，就由天子头痛去吧。

    “熊大人不急不急。”陪站在他身边的蓝瑞堂哈哈笑道，他是红帮设在福建的分堂总堂主，负责N多的事务，按现代的说法，是朱健外派福建的隐形CEO，权力大得熊文灿都得客气五六分。

    李之同派人乘坐快船送回来的秘件是他第一个收阅的，和一干心腹幕僚商议一番之后，他才持着密件去找熊文灿，两人在书房里鬼鬼祟祟的商议了大半宿，

    “蓝兄，我能不急吗？”熊文灿捋着颌下长须哈哈一笑，那可是救命的粮食啊，有了这批粮食，他治下的福建就安稳了，想不激动都不行，他昨夜都为此事失眠了，害得他现在成了熊猫眼。

    “熊大人啊，不是我泼你冷水，福建沿海多是盐碱地，无法栽种土豆，内地的田地山地还差不多。”蓝瑞堂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提醒道。

    土豆不能在盐碱地栽种，那是天子在密信里提醒的，他也是在提醒熊文灿，你要太多的土豆也没用，沿海适合栽种的田地太少，可以发展渔业养殖嘛，关于渔业养殖的一些方法，天子也有提到，并且专门整理了一份手册，只是他还没有交给熊文灿罢了，有些东东，只有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才能凸显其效果滴。

    “这……”熊文灿有如石化一般，原本开心的笑容瞬间僵化住，黑线唰唰的出现在脸上，妹的，老夫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说你是带把的纯爷们，不带这么玩人的？

    蓝瑞堂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刚刊印好没多久的新书，递了过去。

    熊文灿一脸怔愕的接过，打开翻阅，他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与好奇，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最后眉梢一扬，唇角逸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本新书显然是刚印刷好的，而且因为赶时间，连书名都没有，里边的内容嘛，就是一些在沿海的盐碱地养殖之类的方法，比如建堤蓄潮养殖鱼类、网箱养鱼养虾等，养殖的食料，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干鱼翻晒加工等方法与过程甚至写得相当的详细，让人一目了然，也让熊文灿有眼前一亮的惊喜感觉。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沿海一带多为盐咸地，不适宜栽种土豆这种耐旱高产的农作物，但也有自身的优势，海产业就是一大优势，鱼肉怎么都比土豆值钱，而且海鱼本身就带有咸味，略略加工，晒干成咸鱼后，直接省了食盐这个成本，别忘了，这年头的食盐是靠晒或蒸煮海水制成，成本高，价格贵，现在虽有更精细的矿盐销售，盐价降了不少，但依然算贵的。

    把海产业弄好了，可以出售变现，再用来购买粮食或直接物易物的交易都行，不失一个增加工作岗位，增加府库财政收入，改变民生的大好办法，熊文灿甚至联想到建堤的一些妙招，大牢里关押了不少犯人，有作奸犯科的，有当海盗被抓的，这些可都是免费的劳动力呐，能省一笔开支呢，嘿嘿。

    后面还有一些内容，若想改变土壤的盐碱度，就栽种诸如沙枣、滨柃、白榆等树，高耐盐的特性的是盐碱地营造农田防护林的树种。

    他忍不住乐了，咧着嘴呵呵直笔，面容倏地一肃，转身对着京师的方向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大躬，捋着颌下长须叹道：“皇上英明神武，心怀百性，我大明之福啊。”

    蓝瑞堂拼命点头附和，皇上英不英明他不知道，只知道若没有皇上，他还会跟着红爷跑江湖卖艺，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今天这么风光，能和一省之抚巡并肩而立，还称兄道弟，反正，他这条老命是卖给皇上了，谁要敢对皇上不利，他必必剁了那家伙。

    熊文灿瞟了他一眼，捋着长须微笑不语，他看得出来，蓝瑞堂虽没对着京师方向鞠礼，但骨子里却是天子的狂热死忠，其貌不扬，表面上只是红帮设在福建的一个分堂主，江湖上的大混混，可若不清楚里边的秘密，谁又会想到这厮的权力实际上大得吓人，简直就是手握一把无形的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想剁谁都可以，更要命的是手法完全不走官方的正常合法途径，用的是江湖的手段，被他剁了都不知道死在何人手里。

    也幸好他加入了帝党一派，才知道N多的秘密，知道了蓝瑞堂的真实身份，他是有文人的铮铮傲骨，但傲骨不是傲慢，他并没有象绝大多的文官那样看不起武官或其他地位低下的普通人，哪怕不敬重，也保持一分的客气，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在百姓眼里还算亲民的好官，加上有才能，才能管理好福建省，原历史巡抚两广时也能治理好广西。

    “来了。”熊文灿手指前方笑呵呵道。

    海平面上，先是出现一些小黑点，慢慢的，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已渐渐能看到吃紧风力的风帆，稍后，一艘艘的海船铺满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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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坑你们没商量

    “这些东西都发芽了，能吃吗？”

    熊文灿黑着脸，厉声斥喝，李之同一脸的惶惶不安样，额头冷汗直飙，身上的衣棠都被汗水浸湿了。

    前面的大船已靠泊在码头上，大量的民壮正登船搬运成筐成袋的土豆，整个码头乱哄哄的，不过在官兵的指挥下，搬卸载运工作还算有秩序，不过，看着一筐筐已经发芽长苗的土豆，身为福建省一把手的熊文灿熊巡抚的脸色黑如锅底，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非常非常的不爽。

    “邓，怎么回事？”

    一群白皮肤蓝眼睛的洋商人洋船长围聚在一旁，一脸懵圈的询问邓通邓通译。

    邓通叽哩咕噜的给他们翻译，没有半点修饰，不仅把熊文灿的原话直译出来，而且还添油加醋夸大了几倍，熊大人正在发飙呢，亲们，悠着点，他可是福建省的土皇帝，想砍谁就砍谁，千万别招惹他啊。

    众洋商面面相觑，李之同之前不是说把土豆拉过来就是大功一件，而且还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银子金子么？这画风怎么让人有种不好的感觉？

    “给我，给我拿下！”

    熊文灿可不管什么洋商人洋船长，斥责李之同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还下令士兵把李之同拿下，拘押候审，罪名是忽守玩职，以烂充好，贪脏枉法，犯有欺君之死罪。

    现在是大明，不是见了洋人骨头就软一半的清朝，大明虽已腐朽没落，病入膏肓，但初明的赫赫威名仍在，大明的百姓仍旧铮铮铁骨，不把这些洋商放在眼里。

    “Oh，怎么回事？”

    “邓，到底怎么回事？”

    见李之同被抓走，所有洋商人都傻眼了，紧张不安的围着邓通，两手比划着，叽哩咕噜的询问到底咋回事，为什么要抓李之同？生意还做不做？他们的土豆咋办？损失谁来赔偿？

    他们可是听了李之同天花乱坠般的吹嘘，抗拒不了金灿灿的金子诱惑，才跟着他玩命的收购土豆运来大明的，这些洋商人都有一个基本的共同点，想发大财，又极定冒险精神，家底较好的自个撸满一船，实力稍弱一些的就几个哥们或亲戚集资合伙撸够一船，不少人可是靠着借款才凑满一船的，差不多可以说是把全部的家当都押上了。

    一路乘风破浪而来，洋商们都惴惴不安，毕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嘛，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一直到得到郑芝龙舰队的护航，并只收取少量的保护费，他们才松了一大口气，基本相信了李之同的话，把他当成了可以让他们发财的财神爷，东方的好哥们，但现在画风一下转变了，李之同竟然被福建省的土皇帝熊文灿以各种乱七八糟的罪名抓起来了，他们怎么办？他们的土豆怎么办？找谁拿钱？

    说老实话，李之同的死活关他们鸟事，他们只关心金灿灿的金子。

    通译邓通正忙着跟洋商人们解释原因，熊文灿大袖一甩，怒气冲冲的走了，然后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也跟着撤了，还有那一大群卸货搬东东的民壮也一哄而散，原本乱哄哄的码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Oh，上帝啊，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上帝啊，我的土豆怎么办？”

    “天啊，我要破产了……”

    那些洋商人们一下慌神了，一个个手足无措，围着邓通叽哩咕噜的追问，也有脾气暴燥的发飙了，劈胸抓住邓通，倏听铮铮两声，邓通身边几个彪形大汉纷纷抽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表情狞猛吓人，身上迸发出摄人心魄的森冷杀气。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麦克，你特么的冷静点行不行，你的冲动会害死所有人的。”

    其他的洋商人连忙劝架，他们能感觉得出来，只要敢动邓通一根毫毛，他身边的保镖必然敢动刀子，把那几个闹事的脑袋割下来，或者在他们的脖子下面开一个大口子，真要闹出人命，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们纷纷斥责闹事的几个混蛋，你们特么的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大明的地盘，敢对大明的官员动手，活得不耐烦了？你想找死自个死去，别坑害大伙儿。

    “给老夫拿开你的狗爪，我数三下，再不拿开，我叫保镖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一向脾气很好的邓通发飙了，寒着脸警告麦克等人，老夫虽是读书人，但读书人也有脾气滴，而且脾气很大，给老夫道歉，不然把你们几个剁了喂狗。

    “Oh，对不起，亲爱的邓，我们也是担心我们的生意搞砸了，一时冲动，对不起，向您道歉。”

    麦克等几个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这才记起这里是大明帝国，在人家的地盘上揍人家的官员，那可是死罪滴，他们连忙躬身道歉，说实话，他们也不想闹事的，只是太担心生意搞砸了才这么冲动的，这单生意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的，万一破产，只能跳海了。

    “老夫接受你们的道歉。”邓通的脾气好，既然人家当面道歉了，他自然也不会为难人家。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现在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得去巡抚府询问清楚情况再说。”

    邓通呼喊一通，让洋商人们先冷静下来，派几个代表和他一起到巡抚府衙询问原因再说，大明是泱泱大国，文明礼仪之邦，肯定不会怠慢外国友人滴，老夫不会丢下你们不管，会帮你们翻译联系滴，你们先选出几个代表再说。

    事关金子和性命，洋商人们很快就选出几个有名气的商人为代表，跟着邓通前往巡抚府求见熊文灿，其他们先在码头等候，千万别惹事，捅了大篓子自个担当，别怪老夫没警告你们。

    面对邓通和洋商人们的求见，熊文灿没有摆谱，这本来就是串通好的演戏坑人嘛，为了大明百姓，不坑你们还坑谁？

    熊文灿在大厅里会见洋商人们，还让丫环奉上香茶，洋商人们喝着香茶，一个个啧啧有声，连连点赞，在国内，东方上等的茶叶只有贵族才享受得起，拉个一船半船的回去直接发大财了，还有那些华丽丽的丝绸、精美的瓷器，都是能赚大钱的好东东呐。

    “皇上派李之同出海购买土豆是不假，但买的是好的土豆，不是已经发芽长苗霉烂的土豆，李之同犯了忽守玩职的欺君死罪，我会派人把他押解上京，让皇上砍了他的脑袋，你们既是商人，应该知道守信用，讲信誉是一个商人最基本的准则，但你们全无信誉，以烂充好，欺骗我们，按罪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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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全民土豆运动

    “先生们，现在的情况是这样……”

    收了一笔好处费后，热心肠的通译邓通边擦抹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珠子，边神情紧张的给洋商人的代表们翻译熊巡抚的话，还添油加醋的夸张一番，把气氛弄得格外的紧张吓人。

    尊敬的先生们，熊大人的意思责怪你们不讲信誉，没有商人的节操底线，以烂充好，忽悠我泱泱大明，这是吃果果的欺骗，是严重滴犯罪，按我大明律，不管是谁，那是要喀嚓滴，喀嚓明白不？就象你们的断头台一样，喀的一声，这吃饭的家伙就掉下来，嗯，麻烦大了。

    “Oh，亲爱的邓，我们没有以烂充好啊，你也在场的，当时我们收的全是好的土豆，就是在运输的过程中发芽长苗霉变了，真不是我们的错……”

    “对对对，亲爱的邓，你都看到的，我们都是很守信誉的好商人，以我家族的名义起誓……”

    “邓，你要帮我们啊，不然我就破产了……”

    一众洋商人的代表们叽哩咕噜的围着邓通解释，脸上全是紧张担忧的表情，金子没赚到，还要被喀嚓，怎么会是这样？

    “大家静一静，让我先跟巡抚大人解释，大家千万冷静，别惹恼了巡抚大人，他可是福建省的土皇帝，心情不好，想剁谁都剁谁，皇帝都管不着。”邓通一通忽悠与威胁，这厮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的，拿个十次八次小金人都不成问题。

    接下来，代表洋商的邓通译小心翼翼的跟熊文灿交涉，两人说的什么，洋商人的代表们根本听不懂，只能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中猜测一些情况。

    邓通双手比划着，叽哩咕噜的和熊巡抚说了一大通话，嗯，在洋商人代表的眼里，真是叽哩咕噜的，他们没法听懂的鸟语，看似文质彬彬的熊巡抚一度黑脸拍桌子，然后邓通跪下说了什么，熊巡抚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点。

    听不懂鸟语，洋商人的代表们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国内，他们也是凭着三寸不烂舌忽悠N多人的高手，但现在却因语言不通，没法交流，空有绝世神功也没有施展的机会，憋屈着呐。

    “先生们，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不是太好，也不算太坏，我帮你们跟熊巡抚交涉了N久，你们也看到了，熊巡抚的脾气有点不好，他想抓人扣船，不过，我帮你们求下来了，但他嫌你们的土豆发芽长苗霉烂，不打算收了，你们可以自个销售，但关税照收，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上帝啊，让我们自已卖土豆，这怎么行？”

    洋商人的代表们尖叫起来，李之同之前卖土豆的事他们可是听说了，白送都没人要，咋卖？就算有人肯买，但他们可是几百艘海船的土豆，卖得动么？不全完蛋才怪。

    “亲爱的邓，请你再帮我们说一说，价钱方面好商量……”洋商代表们经过短暂的商量，完全达成一致意见，自个是没法把这么多土豆卖出去的，只有大明的官方全部收购才能OK，价钱嘛，可以再商量，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赚钱的问题，而是保本的问题。

    由邓通居中当翻译，双方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价格和各种条件总算谈妥了，商洋人的代表们不仅松了一大口气，脸上还露出了笑容，虽然价格比之前和李之同讲好的低了N多，而且要给付工人装卸搬运土豆的所有费用，扣除所有成本，他们还是赚了一点钱，这一趟的生意其实还算过得去，等把大明上好的茶叶、华丽丽的丝绸、精美的瓷器等贵重奢侈品运回国内出售，绝对大赚特赚。

    熊文灿在心里偷着乐呵，李之同在密信里早就把洋商人的所有根底和底线都交待清楚了，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压价，当然了，他也不是太黑，做生意嘛，总得给人家赚点钱才行，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他也做了一些相应的让步，比如在税收方面让了一点点，在洋商人收购茶叶、丝绸、瓷器等奢侈品方面还会给予一些优惠与关照，反正他慷的是那些商人的慨，拿好处的人是他，刷好名声的也是他，何乐而不为？

    当然了，经过洋商人代表的求情，带他们一起发财的好人李之同李先生也无罪释放，大伙儿开开心心的到最好的酒楼喝花酒，庆贺发财。

    你赚我赚大家一起赚，皆大欢喜，码头上又热闹起来，装卸搬运土豆的工人往来穿梭，衙差捕快维持秩序，一车车的土豆从商船上搬下来，运到指定的仓库存放，至于发芽长苗，这本来就是用来栽种的，不是买来吃的。

    清点统计后，由红帮及各大商家的商队则负责把一车车的土豆运往各地，交付给当地地方主官，再由官府派发给百姓栽种，象陕西等一些灾情较重的州府县镇分到的土豆就多一些。

    李之同回来的消息传至京师的当天，朱健就召集群臣开会，商议土豆替代米面、栽种等办法，东林党难得的没有跳出来当搅屎棍，只是持质疑态度，老百姓能不能接受土豆这玩意？

    百官如此反应很正常，土豆毕竟是新鲜的东东嘛，到底能不能替代米面还不得而知，想让百姓一下子接受有点困难，不过，朱健对此很有信心，饿你几天，看你吃不吃？明末灾荒与战乱时期，老百姓不仅把树皮都啃光了，最后只能吃观音土，活活撑死，土豆是救命的粮食，不想死就得吃。

    一道有关土豆的圣旨和栽种、食用等办法的公文很快传遍大明各个角落，一时间，全帝国上下都是关于土豆的话题，百姓翘首以盼，有钱大户人家则持怀疑观望态度。

    朱健完全忽视那些土壕大户，不管各地的官员有何反应，他下圣旨强制执行，且派出督察院的官员、锦衣卫和东厂人员严加监督，谁敢伸黑手吞没这些救济百姓的土豆，不管你官职有多大，一律拿下，扔进锦衣卫的诏狱享受美好生活，连刑部都无权过问，严厉得让人咋舌。

    为了扩大土豆的影响力，朱健不仅走官方的正式流程，《大明时报》不仅连续多天刊登有关土豆的栽种方法、栽种的原因与好处、食用的烹饪方法，唯一重点提醒的是土豆一定要煮熟透了才能吃，不能生吃，否则可能中毒。

    既然动用到《大明时报》，托肯定少不了，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个个识字且热心肠的人在帮着不识字的百姓解读土豆的各种内容，俨然成了土豆大师。

    老百姓憨厚朴实，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就本份的活着，对土豆这种耐旱高产，可替代米面充饥的农作物充满了期待，在报纸舆论和托们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全帝国兴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土豆大运动，虽不敢说大明的形势一下大好，但还是让人充满了期待，而这正是朱健最希望看到的。

    或许是朱健的努力感动了老天爷，大雨哗哗洒落，让已经N久没有见过一滴雨水，到处干裂的大地贪婪的吸收雨水，大地的生机似乎在开始慢慢的恢复。

    白茫茫的雨水中，有一支穿着破破烂烂的队伍正冒雨在山中的密林里缓缓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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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伏虎沟伏击战

    大雨倾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视野无法及远，这支穿着破烂，冒雨行军的队伍是自号八大王的张献忠和他的部下，三十六营民军东渡入晋的战略意图失败，被四面围剿的官军杀得四散溃逃，兄弟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声势浩大的三十六营已不复存在。

    张献忠领着手下的残兵败将窜进深山老林里躲藏，和高迎祥等民军将领相遇，大伙儿不仅狼狈，而且极凄惨，谁都没有嘲笑谁，默默的收拢溃散的士兵，蜇伏添血口。

    此役损失极惨重，十数万大军仅剩万多人，有的首领手下只有百多兄弟，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很快就被实力稍强的大首领吞并，张献忠自已就吞并了七八路的民军队伍，兵力达五千余众，是各路民军实力最强的首领之一。

    兵力损失事小，随时可以强召青壮入伙，但粮食却是最要命的，没有吃的，不用官兵来清剿，队伍就自行崩溃，首领们为解决粮食的问题可是绞尽了脑汁。

    水西土司安邦彦、奢崇明突然领十万大军起事，声热浩大，驻守四川和陕西交界的秦良玉奉旨率白杆军前往平叛，让众人看到了希望，不过意见却不统一。

    张献忠的建议是乘秦良玉的白杆军被调往贵州平叛的空档，正好入川，四川有天府之国的美称，有钱的土壕多，可以乘机狠捞一把，但以高迎祥为首的其他首领却认为白丁兵太厉害了，等他们平叛回来，保证被秦良玉的白杆兵揍惨，与其又惨败一场，不如化整为零，以渗透的方式混进山西再起事。

    双方各抒已见，各有各的道理，最后，高迎祥等首领坚持入晋，张献忠则坚持入川，双方分道扬镳，各走各的阳关道。

    “一群胆小鬼。”张献忠边走边骂骂咧咧的，秦良玉虽名声在外，但终究是女流之辈，高闯王等人都怕得要命，他就不信这个邪了，找机会一定和秦良玉干一仗，把那恶婆娘生擒活捉，让所有人看看，他八大王有多厉害。

    他从小就跟父亲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当过捕快，在延绥镇当过边兵，为人聪明，生性刚烈，爱抱打不平，为此几乎丢了性命，此次入川，他虽有五千余众的兵力，但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大道，只能走崎岖难行，行人稀少的羊肠小道，以避免被官军发现，倾盆大雨虽让兄弟们苦不堪言，但也很好的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禀大王，再往前几里就是伏虎沟了。”负责在前边侦探开路的斥候回来禀报，。

    “伏虎沟？我呸，这名字咋这么晦气？”张献忠皱了一下眉头，他绰号黄虎，前方的地名偏偏叫伏虎沟，不是晦气是什么？

    “给老子再探，仔细搜查了。”

    或许是因为伏虎沟这个相克的名字让他产生莫明的不安感觉，他下令队伍暂时停止前进，多派几队斥候先把伏虎沟仔细搜查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再继续前进。

    几队斥候奉命前往查探，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则坐在肮脏的泥水地上休息，冒雨行军，超人也吃不消，所有人都累坏了，能休息一下再好不过了，反正全身上下都湿淋淋的，就算躺在泥水地上也能睡着。

    只躺下几分钟，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声突然响起，紧跟着四周响起震天的吼杀声，无数人影从小道两旁的山坡上冒出，呼吼着冲杀下来。

    “敌袭，敌袭，撤退……”

    张献忠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的嘶声高吼着，喝令全军赶紧撤退，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秦良玉的厉害，伏虎沟确是很好的设伏之地，但也容易引起统军将帅的注意，秦良玉偏反其道而行，在最不好伏击，让人容易疏忽的地段设伏，姜果然是老的辣，他现在想不佩服都不行。

    最要命的是秦良玉下令出击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行军和打仗一样，凭的是一鼓作气，张献忠和他的部下冒雨行军，虽然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但咬牙坚持的话仍走个几十里地，就算是马上拼杀也能撑上一阵。

    只是张献忠认为小路两旁陡峭，难以攀爬，根本无法设伏，他完全疏忽了，让疲惫不堪的手下就地休息一下，这人要一坐下休息，全身一放松，心里那口气也跟着松懈下来，会感觉手脚发软，特别的累，连拿起武器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伏兵在这时候突然杀出，真正是要了张献忠的命了。

    大批的白杆兵从陡坡上冲杀下来，有不少人是从树上抓着长藤飘飞下来，就象一只只凶狠的猎豹，直接撞进民军混乱不堪的队伍里，掌中的白杆枪顺势捅进民军的胸腹要害，鲜血飙溅，惨呼声不绝于耳。

    完全没有半点防备的民军被杀得溃不成军，或奔逃，或拼命顽抗的，但因冒雨行军，体力消耗过大，即便勇武，也架不过以逸待劳的白杆兵一通猛杀，节节败退。

    震天的吼杀声完全把哗哗的雨声掩盖住，期间夹杂着铁器猛烈撞击的金鸣声，凄厉的惨呼声，还有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当的一声爆响，张献忠挥舞手中的宝剑挡开袭刺而来的一杆长枪，顺势一蹦一抹，斩杀了一个白杆兵。

    又一杆长枪袭刺而来，不同的是这杆长枪不是白腊杆所制，而是沉甸甸的铁枪，少说也有二十几斤重，足见使枪之人臂力奇大。

    张献忠挥剑挡格，当当当的一连串爆响，敌人一口气刺出八枪，他封挡了八剑，手臂被震得有点发麻，不过，论力气与搏杀经验，他占了上风。

    百忙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这才看清与他交手的竟是一个披挂白色凤甲的美娇娘，挺多十七八岁，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娇滴滴的格外诱人，但她掌中那杆亮银枪却一点都不诱人，出枪的速度不仅奇快，而且枪枪不离张献忠的要害部位，分明是个貌美如花，但却心狠手辣的女阎王。

    张献忠身边的几名亲兵扑来，把美娇娘缠住，张献忠正欲和亲兵联手把美娇娘生擒活捉，冷不防又有一杆长枪闪电般袭刺而来，他连忙挥剑挡格。

    当的一声爆响，张献忠怪叫一声，踉跄退后，他整条右臂不仅麻痛得几欲失去知觉，就连虎口都被极其强大的力量震得虎口肉崩裂，鲜血淋漓，也把他给吓了一大跳，这杆枪的主人力气大得吓人呐。

    “杀！”

    一声娇喝，长枪如蛟龙出海，化为一点星芒，噗的刺入一名亲兵的咽喉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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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看谁玩得狠

    一枪震得张献忠虎口崩裂，再一枪刺杀一名亲兵的女人正是四川石柱总兵官秦良玉，她虽已四十多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苍桑，但面容轮廓依稀可见年青时是个美人胚子。

    哧的一声，血光迸现，张献忠的另一名亲兵惨呼倒下，持枪的秦良玉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枪下无一回之敌，瞬间就帮那位年青貌美的美娇解了围。

    可惜她不认得张献忠，加上张献忠的那帮亲兵护卫拼命掩护，悍勇无畏的冲杀上来，用自已的命来掩护带头大哥张献忠撤退，因此失去了击杀张献忠的绝好机会。

    张献忠被秦良玉那劲道十足，威猛霸道的一枪给吓得魂飞魄散，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仓皇开溜，十数个挡路的亲兵护卫很快就被秦良玉和她的亲兵侍卫宰杀精光。

    “儿郎们，随我杀敌立功。”秦良玉铁枪朝前一指，厉声呼喝，率先朝前冲杀。

    “杀，杀，杀！”

    数千白杆兵齐声呼吼，奋勇向前冲杀，但凡敢于抵抗的民军无不被一杆杆的长枪捅成马蜂窝，跪地投降的才得以幸免。

    成千上万的人在倾盆大雨中奔跑呼吼撕杀，凄厉的惨呼声不绝于耳，肮脏的泥水地被鲜血染红，又被哗哗的雨水冲涮，慢慢的变淡，到处是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体，还有伤者绝望挣扎发出凄厉呼号声，构成一副战斗的场景。

    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大屠杀，民军饥寒交迫，疲惫不堪，没有半点防备，被白杆军一个冲杀就全军崩溃了，此战，白杆军毙俘民军三千多人，跟着张献忠逃出去的仅有七百余人，有千余人失踪，也不知生死，反正人间蒸发了。

    秦良玉审过战俘才知道自已错失了生擒或击杀张献忠的良机，只能感叹张献忠的运气，这厮肯定有幸运女神庇护。

    张献忠此次入川确实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庇护，倾盆大雨让秦良玉精心为招待他而准备的火炮火枪手榴弹都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冷兵器暴力撕杀，如果是大晴天的，必是全军覆没的悲惨下场。

    “那婆娘太厉害了……”

    逃过一劫的张献忠仍心有剩余惧，看着包扎成一团的右手掌直哼哼，他现在后悔当初不听兄弟们的劝告，五千人马就剩下七百多人，惨得没话说了，他发誓，只要秦良玉还活着一天，打死他也不进川。

    伏虎沟伏击战的捷报送抵朱健手上时，把他给吓了一跳，没人比他更清楚张献忠杀进四川后的可怕，可以说给四川带来了巨大的破坏性，背负了“杀人狂”、“杀人魔王”等骂名。

    原历史，大明唯一的女战神秦良玉也曾败给张献忠，不过那时候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张献忠兵力达十数万之巨，而秦良玉仅几千白杆兵，被猪队友各种坑，大明局势糜烂到难以形容的地步，因为他的出现，因为他的蝴蝶翅膀作用，大明没有变得越来越糜烂，相反有逐渐平稳好转的趋势。

    秦良玉暴揍了张献忠，可惜的是没能干掉他，这丫的象李自成一样，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让朱健多少有点遗憾，当然了，对于立功的秦良玉，他是极大方的给予各种奖赏与鼓励，尽可能的提高武将的地位。

    大明重文轻武，武官天生比文官低一级，乱世武官，治世文官，这话是不假，但有个前提，两大阶层必须保持平等均衡，才不能让文官感觉高人一等，而让前线将士寒了心，但想要改变这个境况，得需要一些时间。

    “皇上，锦衣卫雷寅指挥使求见。”王承恩冷不丁的凑过来禀报。

    “嗯。”朱健皱了一下眉头，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近来好消息太多了，多到让他都有点得意忘形了，雷寅是来给他泼冷水的？

    雷寅果然是来泼冷水的，他小心翼翼的把儿子雷震天的密奏呈上，内容他看过来，就是金军犯边败退之后，那些晋商的动作越来越大，拼命的把各种违禁物品偷运出塞外，官商勾结，怎么禁都禁止不了。

    “这些奸商该死！”

    朱健看过奏折，脸色唰然变黑，他也知道那些晋商见利忘义，把大量的物资偷运出关，卖给金帝国，赚取大量的钱财，有的甚至出卖情报，砍一百回脑袋都不够。

    当然了，那些奸商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把违禁物品偷运出关，跟驻守边关的官员、士兵有着莫大的关系，在银子的攻势下，无人能抵抗，换人？别开玩笑了，这时候的大明仍是遍地贪官污吏，屡禁不止，而且他现在也找不出好的人选，再者，把那些家伙惹急了，象张万春那样献关投降更要命，治理贪官污吏一事真急不来，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

    “老宋啊，朕有个想法。”朱健负手踱步，考虑了好一阵时间，才看着御用军师宋献策说道。

    “皇上的意思是不是想弄个类似疾风盗那样的……”宋献策吞吞吐吐道，他太了解皇上的习性了，那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行事风格让人难以捉摸，连疾风盗都敢搞出来，还有啥不敢搞的？想对付那些见利忘义的奸商，正经途径麻烦不小，且容易打草惊蛇，官府基本上都被晋商渗透个遍，这边命令刚下发，那边早收到消息提前跑路了。

    正儿八经的招数难以对付那些奸商，皇上又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各种的腹黑任性，想在关外搞出第二个疾风盗也就不奇怪了，也正好是对付那些奸商的狠招，所以，他能猜着皇上的小心思。

    “不愧朕的御用军师，哈哈。”朱健忍不住哈哈一笑，给他点了个满赞，这厮的鬼点子果然多，幸好他比李自成快了一步，先把人撸过来，不然就是大明的一大祸害呐。

    他确实想到了这着歪招，洪山口战役，有数百原先降金的汉兵和与金帝国有仇恨的塞外部族战士选择了投降，那些部族战士要求参军入伍杀金兵，经过吕红娘、李信等人反复审讯调查核实，确认那些部族战士都是真心归顺，一心想打金军，为族人报仇血恨。

    他的想法就是组建一支由各部族战士组成的混合营，扮成部族强盗神马的，在塞外打家劫舍，把塞外搅成一锅粥，当然了，重点打击对象就是那些见利忘义的奸商，你们玩阴的，哥也玩，看谁玩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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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皇家学院

    朱健打算弄个以塞外部族战士为主的混合营，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不多，但却让他想到太多太多的东东，多到让他有点绝望，不过也真的急不来，在他有生之年慢慢整吧，只要大方向正确，大明总有重新雄起，创造最辉煌的一天。

    人才是国之根本，教育是重中之重，但现今的教学教材、科举制度神马的不仅陈旧落后，而且被文官集团把持，毛用都没有，他要改革，破旧革新，当然了，这必然严重触及文官集团的利益，遭至他们最强烈的反弹，正儿八经的途径阻力太大，他就玩偏门呗，自掏腰包，动员那些勋贵集资，搞一个自已的皇家学院。

    皇家学院分军事、基础科技教育等专业学院，军事的专搞军事的，为部队养大量的基层军官，原部队的各级军官也要轮流来学院进修学习，就算学不到太多的东东，至少也要拓宽一点眼界，明白新的战争理念、指挥艺术什么的，这要列入晋升的考核指标之下，不来学习也行，你晋升的机率就比别人低一些，自个考虑吧。

    基础科技教育涉及的方方面面则很广，有点复杂，数学、化学、物理机械、农业、地理、历史什么的，老师还可以将就，但教材的编撰可是一个大工程，得找象徐光启这一类的专家才行，这些事都急不来，只能慢慢整了。

    人才的培养教育是大方向，大力发展农业、军工业也是主要方向，当前最迫切的是军事上的一些改革，比如情报系统，这就得设立一个全面的，系统的皇家军情处部门。

    兵部也有类似的职能，但太雍肿、模糊、混乱了，最主要是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能放心么？即便是职能重叠，皇家军情处也必须弄起来。

    锦衣卫是专门对内的特务机构，但因各种原因，现在的职能有点混乱，除了对内的监视工作，还担负一部份的监督职能，甚至还担负了一些军情刺探等对外的工作职业，不仅有点混乱，也给锦衣卫指挥使雷寅造成了极大的工作压力与不便，不过，只要皇家军情处建立起来并正常运转，锦衣卫就能减少一些工作压力，专心的执行他们份内的职责。

    架子先搭建起来再说，人才没有可以慢慢整，哥就不信了，大明人口这么多，就找不出几个擅长搞情报工作的人才来？皇家军情处的首任大佬他早有人选，就是他的御用军师宋献策，能者多劳嘛，先让他把架子搭建起来再说。

    说一千，道一万，啥事都离不开钱，一想到又要把大把大把的银子砸进水里，朱健就感觉阵阵的肉痛，但这钱必须得砸，再肉痛也没有办法。

    “皇上英明。”

    朱健把想法说出来，宋献策立马就猛扣高帽，狂拍马屁，一半是因为自已即将成为皇家军情处的大佬，一半是因为皇上的想法，让他一下子看到N多深层的内容，他可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点赞，皇上这眼光不仅毒辣之至，而且看得非常的远，军情处，等于是帝国军方的眼睛耳朵呐，各朝代不是没有类似乎的职能部门，但没有任何一个能象皇上划分得如此细致，且强化了军情处的职能与地位。

    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家军情处完全脱离了文官集团的控制，牢牢的掌控在皇上的手中，嗯，皇上这是在变相的提高武官的地位呐，这主意妙极，皇上高瞻远瞩，英明神武，一代圣君呐。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还是紧闭着嘴巴，一声未吭，谨守自已不干政，明哲保身的原则，他只对皇上忠心，皇上叫他干啥就干啥，绝对不问原因。

    设立皇家军情处的事还有N多的细节需要考虑，一时半会还搞不起来，但混合营却一刻也拖延不得，马上就得整起来。

    数十快骑在锦衣卫的护卫急驰出京，日夜兼程，驰往各自的目的地。

    洪山口战役结束后，归降的数百部族战士被吕红娘、李信和曹变蛟瓜分，打散编入各营，曹变蛟替换毛文龙镇守皮岛，需要一些部族战士，朱健没打算动他的人，他就动吕红娘、李信的人。

    吕红娘和李信正率本部人马在各地清剿占王为王的山大王们，面对武装到牙齿，火力恐怖的凤凰军团和神机营的全面清剿，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们真的是走了大霉运，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枪弹结束了他们逍遥自在的好日子，要么被灭掉，要么投降，要么跑路，多一个选择都没有。

    吕红娘和李信本来把这当作是实战练兵，但等杀进山寨，清点战利品时，一个个都忍不住乐了，别看那些山贼强盗穿得破破烂烂的，仓库里可存了不少好货，除了刀剑弓箭等武器、铁矿粮食布匹的东东都存了不少，还有不少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些被抢掠上山的美娇娘。

    三大新军都有严格且明确的规定，收缴的战利品一律上缴，按军功分配，即便是后勤辅兵都能分到一些，朱健这么搞，就是为了强调全军的团结协作性，抛弃那些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

    刀剑铁矿等东东可以交兵部统计，一半以略低于市场的价格折算成现银，一半折算成军功，记录在案，缴获的粮食可自留为军粮，金银珠宝按一定的比例上缴国库，同样计入军功，至于那些被强盗抢掠上山的美娇娘们，想回家的发给一笔路费，不想回家的另行安置。

    这些女人被强盗抢掠上山多日，名节早已受损，无脸再回家，绝大多数都接受官府的安置，嫁给官兵为妻，也算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同时也解决了士兵的单身问题，一举多得，且极受士气的喜爱与拥戴，直呼天子圣明。

    吕红娘和李信接到天子的密旨后，反应多少有点不一样，吕红娘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刚打散编入各营的部族战士清点出来，把缴获分到的战马牵出来，还挑出二十几名表现不错的军官和士兵，派人护送到指定的营地。

    李信多少有点肉痛，他肉痛是那些刚缴获分到的名马良驹，还有从军中挑选出去的二十几名优秀军官和士兵，他的神机营也是刚重建不久，好不容易才训练出一些优秀优良的军官和士兵，现在要分出二十几个去混合营，能不肉痛么？

    当然了，肉痛归肉痛，天子的密旨没有讲价的可能，他还是奉旨行事，派人把调选出来的人、部族战士和战马都护送到指定地点。

    朱健本来还想动满桂的人和马，但考虑到一些原因，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倒不是怀疑满桂，历史上的满桂不仅是一员猛将，也对大明忠心耿耿，战死沙场，他只是考虑到满桂手下的部族战士已形成了军中的一些坏习气，难以改变，还不如在边关招慕一些新兵更好管理与训练。

    混合营的编制是一千人整，分成一营和二营，清一色的部族装束，清一色的高机动骑兵部队，而且为了强化向机动性，每一个部族战士都是一人双骑，没有后勤辅兵，实行的是以战养战的袭扰战术，以派出关外之前，还要进行一些诸如洗脑等相关的训练，这个训练工作就交给李信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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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开门放狼

    混合营的秘密训练基地就设在洪山口要塞后面的一片树林旁边，那是一座匆匆忙忙搭建的临时营地，有好多地方连围栏都没有，且地方不算宽敞，勉强够容纳二三千人。

    说是训练，其实只是进行一些短暂的军规军纪教育，洗洗脑，如何正确使用手榴弹等短促的小训练而已，这些部族战士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人人练得一手好骑术与射术，是天生的战士，已无需再进行什么训练了，而且时间也不允许，朱健要做的就是给他们配备体壮骠肥的上好战马，精良的骑弓和大量的箭矢和弯刀什么的武器，手榴弹是特殊配制，稍稍认真练习一下就能使用。

    重点是洗脑工作，朱健无法亲临现场操作，只能在遥远的京师遥控，他在给李信的密信里啰啰嗦嗦的写了一大堆东东，要换是别的将领早就看得莫明奇妙而崩溃，但李信毕竟被他贯输了不少先进的现代战争理念，大体上还能明白，也明白天子用心良苦，所以他替代天子给这些部族战士进行洗脑工作。

    这些部族战士皆出身小部落，被金帝国强行吞并，不投降归顺则屠族，所有战士的父母长辈、兄弟姐妹都有死在金兵的手上，心里充满了仇恨，李信只需要增强他们心中的仇恨感，让他们感觉到大明就是他们的靠山与依仗，看到可以报仇血恨的希望，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效忠大明，与金兵奋战到底。

    洗脑的同时就是进行军规军纪方面的教育与训练，这些部族战士自由惯了，想要约束他们有点困难，不过，吃了几轮军棍之后就记住了，为了激发他们心底的狼性，军规军纪有一些相应的改变，比起三大新军可宽松多了，前提就一个，军令如山，绝对服从就OK。

    最后就是熟悉与练习手榴弹的正确使用方法，练习一阵，再试爆二三枚就基本OK了，真正的重点是战术的使用。

    混合营的部族战士都是一人双骑，尽可能的把挥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出来，各种奔袭，来如风，去无影，神出鬼没，让敌人难以捕捉到行踪，确定方位，把追击的敌人调动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敌进我退，敌退我扰，让敌人不得安宁，人少了就合力围歼，这就是所谓的游击战术。

    不管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打仗都绝对少不了后勤的强力支援，但混合营没有后勤支援，除了出发时携带的少量干粮和清水，之后就得想办法自个解决，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以战养战。

    塞外部族极少从事生产劳动，他们入侵大明实行的就是以战养战的战术，烧杀抢掠，对大明造成了极严重的破坏，朱健现在是以其道还制其人之身，老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能玩，老子也能玩，看谁最后撑不住。

    所谓恩威并施，光是激起这些部族战士对金帝国的仇恨是不够的，在福利待遇上，朱健还是相当大方的给予各种承诺与好处，封官晋爵什么的，户籍上也不分什么部族，全部是我大明的子民，该享受的福利待遇都可以享受，当然了，在享受福利待的同时也要承担起应该承担的义务与责任。

    其实，混合营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除了派遣有情报处的密谍保持联系外，还会时不时的得到红帮商队的一些援助，补充一些武器弹药什么的，把抢掠所获的战利品交付给红帮商队先运回关内处理等。

    总之，按朱健的战略方针要求，混合营就是象狼群一样游荡在塞外，不停的运动袭扰，把塞外搅成一锅粥，让金帝国不能安心的放牧生产，同时狠狠的打击那些见利忘义，出卖帝国利益的奸商。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抢字，当强盗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好处多到用脚趾头去算都算不完，疾风盗让他赚得满盆满钵，作梦都能笑到醒，打自偿到了甜头之后，他又怎会忘记这个很来钱的大生意呐。

    朱健的构想相当的美好，但人才缺口太多，只能从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和李信的神机营里抽调表现良好的军官和士兵来补充混合营，把架子搭起来。

    混合营的总兵官叫蓝天义，原来自狼营的壮族狼兵，在训练中表现优异，人又相当机灵，领悟相当快，直接调进神机营充当基层军官，在洪山口等战役中表现出不错的指挥才能，李信刚把他提拔上来，又不得不忍痛割爱，蓝天义的升迁几近火箭式的，算是祖坟冒青烟，让战友们羡慕得要命。

    混合营分为一营和二营，蓝天义兼任一营指挥使，副指挥使是部族战士巴鲁，巴鲁勇武擅战，在部族中有相当高的名气，由他出任副指挥使无人有怨言。

    二营指挥使叫黄自然，同样来自狼营的壮族狼兵，和蓝天义一样，在训练中表现优异，且有一定的指挥才能，也是火箭式升迁了，副指挥使是部族战士桑格，桑格也是一名勇武的部族战士，在部族中的名声也相当大，出任副指挥使同样适合。

    一千部族战士在短暂的训练期间，李信还得按着朱健在密信的各种交待，教导战士们一些手语、联络暗语、密信暗语什么的细节东东，还得准备一些其他部族的战旗等东东，这玩意就是用来伪装忽悠，栽脏嫁祸的，反正把那些部族搅得越乱越好，最好发生火拼，自相残杀。

    混合营经过紧急、短暂的训练之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洪山口的城门悄然洞开，战士们骑乘高头大马鱼贯出城，就象游荡在夜间的狼群，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信站在城头，目送将士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长长的吁了一口大气，狼群已经放出来了，天子一再交待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接下来，这群狼会混得怎样，就不关他的事了，他还得赶回神机营的驻地，继续扫荡清剿各山头的山大王们发大财。

    朱健在接到狼群已经放出的消息，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他对混合营还是蛮期待的，只要蓝天义认真贯彻执行他的游击战术，把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理论上应该能把塞外搅得天翻地覆，把皇太极坑得焦头烂额。

    说到发财，曹变蛟近期就狠狠的发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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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曹是好人

    都说新官上升三把火，曹变蛟也没有例外，一上任就接连放了几把大火，首先大力整顿，把原岛主毛文龙的部下里里外外梳理了一遍，几乎淘汰精光，又大搞基础建设，还搞出让卫道人士惊掉下嘴巴的集体婚礼，动静很大，加上有不少金军细作扮成商人混上岛刺探消息，让皇太极既放心又担忧。

    皮岛就象一把尖刀，顶在大金的腹部，威胁大金的后方，一直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为了干掉毛文龙，他挖过N多坑，设过N多套，但毛文龙狡猾如狐，从没上过当，离奸收买刺杀下毒美人计，所有手段都用尽了，都奈何不了毛文龙，只能寄望奇迹出现。

    他不是不想攻占皮岛，但大金没有水师，如何渡海夺岛？幸好毛文龙恃功骄纵，听宣不听调，窝在岛上逍遥自在，快活如神仙，只有在粮食短缺的时候才会出海抢劫一下，得手后马上躲回岛上，继续当他的逍遥快活王。

    毛文龙渡海抢劫的次数不多，损失也不算大，皇太极也就忍了，不忍也不行，他真拿毛文龙没办法。

    老天有眼，崇祯皇帝自毁长城，把毛文龙给撸掉了，换曹文诏的侄子曹变蛟驻守皮岛。

    曹家叔侄常年驻守九边，双方打过不少交道，也算老熟人了，曹文诏不必说了，确实是一员英勇善战的猛将，侄子曹变蛟少年从军，勇冠三军，也是一员少年猛将。

    猛将这个词在皇太极眼里，当然是褒义词，不过，将才和将帅虽只一字之差，意思可大不一样，将才，是武力过人，驰骋沙场，冲锋陷阵的大将，将帅则是有勇有谋，甚至可以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有谋略，可以指挥三军作战的统帅，百将易得，一帅难求，独挡一面的将帅才是真正的牛人。

    如果换是经验老道的曹文诏驻守皮岛，皇太极肯定要跳起来，但崇祯皇帝显然是昏了头了，竟然不用曹文诏，而用他的侄子曹变蛟驻守这么重要的地方，接到细作传回消息的时候，他忍不住大笑三声，感谢崇祯皇帝这个小昏君帮了他的大忙。

    曹变蛟天生神力，勇冠三军，屡立战功是不假，但终究只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且年纪还太小了，挺多二十岁，只能算是一个嘴上还没长毛的毛头小子，论资历不能服众，论经验又能高到哪去？

    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曹变蛟上任后就把毛文龙的旧部清理得不剩几个人，兵都没操练，只顾大搞基建享受，还搞什么让人笑掉大牙的集体婚礼，这小家伙真会搞事。

    曹变蛟搞出了不少的动静，皮岛倒是变相当热闹了，人口据说增加了，往来的商人也逐渐增多，颇有点欣欣向荣的繁华热闹景象，但曹变蛟只顾着享乐，似乎没有半点要渡海入侵的意思与动静。

    小曹是好人啊。

    自入侵洪山口等战事失利后，皇太极的心情极不好，收到这个消息后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当晚还临幸了两个新纳的宠妃。

    当然了，皇太极乐归乐，但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还是命人严密监视皮岛的任何动静。

    汗命是下达了，但手下人有没有认真执行可就难说了，反正某一天，辽东水师的N十艘战船突然靠岸，曹变蛟率领狼营登陆，一通火枪乱轰，外加手榴弹乱扔，把镇守海岸的金军揍得哭爹喊娘，仓惶逃窜。

    登陆的狼兵一共四营二千人，第一营为前锋，清一色的骑兵，说是骑兵，其实是骑着战马的火枪兵，二三四营为主力，因拖着十门佛郎机炮和大量的弹药，行动较为缓慢。

    前锋营突袭了一个小部落栖息地，打死打伤该部落的大量青壮，缴获许多绵羊耕牛，还有大量的兽皮，少量粮食与金银珠宝，一些武器皮甲等东东，还有不少衣不遮体，面黄肌瘦的男女奴隶，这些奴隶大多是被掳掠来的大明百姓，还有一些其他被金军灭掉的小部人。

    那些可怜的大明百姓一见到自已人，顿时号淘大哭起来，整个营地哭声震天，也有不少年青人捡起地上遗弃的武器，对着金兵的尸体一通猛砍，以发泄这些年来所开遭受的种种屈辱与磨难。

    前锋营留下少量士兵护送这些受尽折磨的百姓朝海边撤退，百姓们则帮着驱赶牛羊，拉着兽皮粮食等战利品。

    前锋营没有片刻停留，继续向前，奔袭了另一处的部族营地，同样杀伤了不少金兵，缴获各种各样的战利器，也解放了一些奴隶，然后带着他们迅速撤离。

    金兵很快反应过来，各部落迅速集合追杀，前锋营因为要掩护那些可怜的奴隶撤退，很快被追上，他们结成防御圆阵，把百姓围护在中间，以三段射应战，密集的火力把冲锋的金军骑兵轰得人仰马翻。

    少量的前锋营士兵则拼命的驱赶战马撤退，向主力靠拢，一支金兵骑兵尾随追杀，被曹变蛟亲率的主力一顿暴揍，丢下数百具尸体仓惶撤退。

    曹变蛟命二营的狼兵骑上战马，前往增援就地防守的前锋营，这一招是他想出来的，这样可以快速运输兵力，增援吃紧的前线。

    三千多部族联军围攻前锋营的防御圆阵，但在前锋营密集的火力轰射下伤亡极大，他们这才发觉，曹变蛟的狼兵跟毛文龙的毛家军完全不同，兵力虽少，但火力极凶狠，缩起来防守就象一个大刺猬，无论从哪边进攻都会遭受猛烈且密集的弹雨攻击，冲近了还被杀伤力更加恐怖的手榴弹乱炸一通，冲上去的人无人能生还。

    部族联军围攻了一阵，折损了五六百战士，眼前狼兵的增援部队抵达，只能无奈撤退，不过，他们并没有真的撤走，只是游弋在附近寻找出击的机会。

    前锋营和增援的二营狼兵掩护百姓缓缓撤退，直至曹变蛟率主力抵达，所有人才松了一大口气。

    二千狼兵摆出一个个防御方阵，带着众多的战利品，在部族联军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掩护百姓缓缓撤向海边。

    辽东水师的战船一字摆开，船舷窗打开，露出一门门火炮，随时给撤退中的狼兵和百姓提供炮火支援，中小型战船则靠岸，重获自由的百姓先登船，然后才是牛羊等战利品，最后才是狼兵。

    “给我冲！”

    部族联军首领眼见明军在他面前大摇大摆的撤退，鼻子都气歪了，咬牙切齿的下令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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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配合默契

    三支部族联军的铁骑就象三股缺堤的洪水，汹涌翻腾，席卷任何阻挡它们前进道路的生物。

    “稳住，都稳住，别慌，稳住了。”

    狼营的防御方阵前，军官们大声呼喝，稳住自已的部下，狼营的全体将士已经历几场战斗，也算是历经了血与火的考验，兑变成了一名真正的士兵，即便心里紧张也不会被眼前滚滚碾压而来的铁钢洪流吓怕，更不会被吓得崩溃。

    曹变蛟在清理整顿毛文龙的部下时虽淘汰了大量的士兵，但还是收编了一些还没有完全沾染上恶习的年青士兵，这些原毛家军的士兵虽然也跟着毛文龙打了不少仗，算得上久经战阵的老兵，但象现在这样站立不动，正面承受数千铁骑疯狂冲击的大场面还真没有见过，要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不过，害怕归害怕，他们却不敢扔掉手中的火枪逃跑，狼营军纪严明，胆敢转身逃跑，不被军官手中的铁剑砍倒，也必被其他的狼兵乱枪射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好在身边的那些狼兵都没有一个流露出害怕的表情，有的甚至还笑呵呵的估计这一仗能立多少战功，这才让他们心中稍定。

    “四营听命，全体都有，向后转，齐步走。”

    后阵也同时响起军官的呼喝一声，一排排的狼兵在军官的口令下齐唰唰的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朝海滩走去，有秩序的登上一艘艘接应的小船。

    海面上，数十艘大型战船一字排开，以侧舷对着海岸，船舷的小窗都被打开，露出一根根粗实呈亮的炮管。

    旗舰上，刚接任辽东水师总兵官的卫远青站在指挥塔上，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海岸上的动向，在他的命令下，一门火炮开火，进行校射。

    炮兵是战争之神，朱健不仅狠抓步军炮兵的训练工作，同时也狠抓海军的训练工作，辽东水师在朱健心中的份量很重，至少目前比海狼舰队还要重，而卫远青因犯被贬回原籍，后得宋献策看重，得以重用，荣升辽东水师总兵官，他当然要好好珍惜此次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上任后，他狠抓水师的日常训练，特别是火炮轰击的精度，有了朱健提供的三角测量定位法，有单筒望远镜协助校正，现如今，大明的炮兵射击精度有所提高，水师炮击精度也一样有所提高，加上卫远青狠抓训练，奖惩结合，在大棒的威胁和萝卜的诱惑鼓励下，炮手们玩命练习，射击精度又提高了一些。

    如果是海战，射击精度可难说了，大多是靠运气，但现在是轰击海岸的目标，虽然是快速移动的目标，但以密集炮火覆盖一些区域就行。

    第一炮是试射，第二第三炮是校射，第四炮基本确定轰击的区域。

    “开炮！”

    卫远青下达了舰队开火的命令，在赶往辽东赴任的路上，他接到了天子亲笔书写的密信，里边的信息量很多很大，除了叮嘱他把辽东水师训练好，组建海军陆战队什么的，最主要的大事是叮嘱他好好配合曹变蛟镇守皮岛，渡海作战，袭扰金军后方等，反正曹变蛟立功，都有辽东水师的一份功劳。

    卫远青为此还抽空登岛，和曹变蛟商议了一番，两人都是年青人，又都有武将直爽的性格脾气，一番长谈，彼此惺惺相惜，学古人誓血拜把子，卫远青年长，理所当然的做大哥。

    此次渡海偷袭就是他和曹变蛟商定的作战计划，乘着冬天还没有来临之前好好捞一把，赚一笔军功，再者，曹变蛟接防皮岛后，一直忙着搞基建，没有任何渡海作战的行动，防守海岸的金军估计也有所松懈，也确实该动一下了。

    辽东水师除了承担载运军队和物资的任务，同时还承担炮火掩护的作战任务，这是朱健在密信里一再强调的，双方一定要精诚合作，才能确保狼营登陆偷袭作战的顺利与安全。

    轰轰轰——

    战船舷炮依次开火，喷出一团团的火光与硝烟，呼啸的开花炮弹在沙地上炸出一团团的火光与浓烟，把三支冲锋中的部族联军铁骑笼罩其中。

    全力冲锋中的战马发出一声声的悲嘶，轰隆倒下，把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也有的骑士被四处激射的弹片射中，惨呼坠马，一时间，被钢铁弹幕笼罩住的部族联军骑兵人仰马翻，血光迸现，残脚断臂飞抛，惨呼声不绝于耳。

    辽东水师的舰炮虽然多，但这年头的火炮射速低，密集且猛烈的炮火只是起到阻隔敌军连续进攻的作用，而这些部族联军虽不是战力凶悍的精锐八旗军，但也无畏生死，即便被大口径的舰炮轰得损失了不少人马，但仍有少数铁骑冲过钢铁弹幕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向着狼兵的防御方阵冲击而来。

    “第一排，准备，射击。”

    随着军官的呼喝，防御方阵第一排的狼兵乒乒乓乓的放枪射击，然后退后，第二排的狼兵踏前两步，端枪瞄准，随后听从军官的口令，乒乒乓乓的放起排枪。

    部族联军的战士虽然勇猛，无畏生死，便终究是血肉之躯，在密集的弹雨的笼罩，纷纷惨呼倒下，一匹匹肥骠体壮的战马悲嘶倒塌，无人能冲到近前踏阵，偶有几支箭矢射伤了几名狼兵，大多被铁制头盔或胸甲弹飞，基本没对狼兵造成伤害。

    在舰炮强大火力的支援下，冲锋的部族联军数度被阻断，伤亡惨重，即便冲过密集炮火的死亡封锁线，但队型已经散乱，且人数太少，冲上去基本都成了狼兵火炮手的靶子。

    眼见明军火力凶猛，伤亡太大，各部族的族长们连忙下令停止进攻，眼睁睁的看着狼兵大摇大摆的撤退，登船离去，一个个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曹变蛟和卫远青回到皮岛后，先给辽东督师洪承畴写了一封战报信，同时派人把报功奏折，还有解救出来的百多部族奴隶护送往京师，由天子裁夺，安置解救的大明百姓，同时大摆庆功宴，欢天喜地的瓜分战利品。

    两人虽然年青，但也不是只知一味蛮干的愣头青，在幕僚的指点下，把缴获的战利品分出一小部份给洪督师，外加两个俘获的部族美娇娘，报功奏折上也提到洪督师，此次行动计划是经过洪督师审阅批准滴，让洪承畴心里美滋滋的，直夸小曹总兵和卫总兵明事理，懂做人，是大明难得的年青勇将，又极得天子的宠信，日后前程必无量。

    科尔沁草原，汗帐。

    “曹变蛟，你个……王八蛋……回辽东！”

    皇太极接到消息时已是N久的事，当场咆哮掀桌，咬牙切齿的咒骂一通，然后下令回返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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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栽脏嫁祸

    科尔沁大草原。

    如毯绿菌连至天际尽头的某一处地方，两支队伍正在对阵撕杀，与其说是撕杀，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屠杀更确切一些，那队蒙着面孔的人完全占据上风。

    其中的一支队伍是蓝天义统领的混合营在屠杀一支运载货物的部族商队，那支部族商队根本措不及防，一下被杀懵了，不过，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拼命的顽抗，只是，他们的顽抗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人少不说，还要面对混合营的猥琐战术，抵抗的意识一下就崩溃了。

    混合营突袭部族商队，先是射出一波密集的箭雨，射倒了一些部族战士，冲近后却没有白刃战，而是抛扔出一波手榴弹，把那些想打白刃战的部族战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几波手榴弹轮番砸下来，百多部族战士全躺下了，还有不少战马驽马躺在血泊中挣扎悲鸣。

    混合营的士兵一边收拢受惊的战马和驽马，一边清理战场，只要还有喘气的，直接一刀下去，混合营的士兵是由清一色的塞外部族人组成，他们天生就是战士，而且上过战场，见过血，下手狠辣，没有丝毫的怜悯。

    “阿布巴，好多粮食，够我们部族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一个士兵笑呵呵笑道。

    “闭嘴。”叫阿布巴的人厉声喝道。

    “阿布巴，别这么紧张，死人就算听到我们的话也不会说出去的。”有人笑呵呵道。

    他的话引得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

    蓝天义和黄自然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狐狸一样狡猾诡异的笑容，坑挖了，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手下的士兵下手太狠，没留下一两个活口，把他们的话传出去。

    他们口中的阿布巴是巴尔图族的第一勇士，巴尔图族是科尔沁大草原上的一个小部族，因臣服大金帝国才得以保存，一些不愿臣服的小部族则被灭掉，被俘获的族人成了大金的奴隶，但也有一些机灵的勇士逃进大明，投入大明军中，与大金作战，为部族，为家人报仇血恨。

    在蓝天义的示意下，混合营的士兵快速清理战场，然后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只留下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人尸和马尸。

    几分钟后，一处尸堆有了动静，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尸堆里伸出，艰难的推开一具具逐渐变冷的尸体，一个满身污血的年青人吃力的坐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失神的眼睛的茫然的看着四周的尸体，泪水悄然滑落。

    这些尸体全是他的族人，其中还有他的亲人，有他的兄弟，有他的好朋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都是该死的巴尔图族人，不仅杀害了他的同胞，还抢走了他们赖以渡过这个寒冬的粮食和物资，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向族长报告。

    另一处尸堆又有了动静，一个同样满身污血的年青人推开堆在身上的几具尸体，艰难的坐起来，两人抱头痛哭，咬牙切齿的咒骂巴尔图族人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猪狗不如，总之世上所有最难听的脏话全都骂出来了，然后包扎好伤口，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大草原的某一处地方，蓝天义把打劫来的所有东东，包括两个因战马失蹄摔伤的倒霉士兵都交给在这里等候接应的红帮商队，然后又迅速向东疾驰，消失在一望无际的苍茫大草原中。

    当天下午，呼轮图族突然召集全族战士，和阿巴库族联手，打出报仇雪恨的旗号，向巴尔图族的营地发起突袭，巴尔图族措不及防，伤亡惨重，不得不放弃第一座营地，退守第二营地，依托营地的围栏矮墙拼命抵抗，同时派人向平时关系颇好的桑格部族求救，向大金汗帐告状求救。

    也不怪呼轮图族大举兴兵，皇太极率领大军入侵大明，本就消耗大量的钱粮等物资，偏还打了败仗，损兵折将，狼狈退出洪山口要塞，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算是一次血本无归的战争。

    没有从大明身上抢劫到一粒粮食，眼看寒冬将临，各部族不得不凑出一笔钱去跟晋商购买粮食等物资，准备过冬，那批粮食等物资是呼轮图族全族上下度过寒冬的必需品，却被不厚道的巴尔图族抢走了，这不是想把他们逼死么？

    部族人素来直爽热血，快意恩仇，当然咽不下这口恶气，也不作任何调查，只凭两个受伤逃回来的族人报告，立马就发动了战争。

    皇太极回返辽东之前，留下岳托等得力心腹坐镇科尔沁大草原，岳托等人接到四族火拼的消息，一下懵圈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率本旗人马前往弹压，这才平息战火，但双方已折损不少部族勇士与物资，四大族长围着岳托等人打起口水仗，要求主持正义，还他们一个公道。

    就在四个部族乒乒乓乓的打得热闹的时候，山海关内，一支商队大摇大摆的通关出城，车上所插的旗号是山西八大皇商之一的王家蓝色大旗，带队押运的王连发王三管事。

    山海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有天下第一关，京师屏障之称，金军败退，撤出洪山口要塞后，九边的商贸往来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往时更加热闹，城里城外随处可见一支支大大小小的商队。

    冬天即将来临，塞外部族需要购置大量的粮食等物资准备过冬，所以也是一年之中生意最好最繁忙，也最赚钱的时节，商人嘛，追求的就是一个利字，他们才不管什么禁运出关的违禁品，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商人们就能想方设法帮你弄到，不过，实力弱的商人只能小打小闹，赚点小钱，最来钱的大生意基本被八大皇商垄断，没人敢越雷池一步，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山海关外，商队行人往来络绎不绝，不远处的草地上摆满了各种东东，都是居住附近的部族与城里的大明百姓聚集在这里做生意，或金银交易，或以物易物，形成一个天然的边贸营地。

    有几个穿着部族服饰的汉子看到王连发王三爷的商队，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两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前来边贸营地做生意的部族人很多，三五成群的，有的甚至有百人之众，人人都带着防身的武器，骑着骠肥体壮的高头大马，来来往往，都很正常。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也有以抢劫为生的小股强盗，他们一般都只敢找单独的商人或小股的商队下手，不敢去招惹那些有势力的部族，还有一些插有特殊标记，背景深厚得吓人的商队更是如见瘟神一般躲避，有多远就躲多远，比如王连发的商队就属于有特殊背景，无人敢招惹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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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忽悠

    王连发王三爷押着满载粮食等货物的车队朝着交货的地点前进，他们已深入大草原二十几里地，过往的商旅行人已经极少，再往前五六里路，除了一望无际的苍茫绿草，几乎看不到一个人类。

    蹄声隆隆，大地震动，远处尘烟滚滚，一大队铁骑隆隆驰来，很快就来到近前，把王三爷的车队团团围住。

    “吁——”

    领头的骑士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背上的骑士坐得稳稳当当的，显示出精湛的骑术，塞外部族嘛，不论男女老少，人人都练就一手好骑术。

    “好骑术，这位勇士是……”

    王连发王三爷抚掌叫好，然后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佩服崇拜的表情，他能当上王家三管事，除了得到家主王大宇王老爷子的信任与重用，自身也有一定的能力，加上负责塞外的生意，长年在塞外行走，见识多广，一张嘴端的厉害，死人都能忽悠成活人。

    车队插有大金帝国派发，可以通行无阻的特殊标记，怀里还揣有大汗皇太极亲自鉴发的通行令，他有嚣张到走螃蟹步，不鸟眼这一队部族骑兵的资格，但为人处事都精炼老辣的他还是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王三爷。”

    端坐马背的巴鲁一甩拖在脑后的金钱鼠尾辫，然后拱手作揖，道明身份与来意，他们是战狼部落的勇士，北边出了点事，岳托等贝勒已赶去处理，他们是奉岳托贝勒之命来接收货物。

    “北边出了什么事？”王连发有点懵了，平时都在前面二十几里地的某地交货，今次怎么变了？而且来接货的一个都不认识，让他生出一丝不安。不过，他好歹也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反应能力相当快，明着是转移话题打听情况，实测是暗中观察情况。

    这一观察，可把他惊出一身冷汗，眼前这五六百部族战士看似随意勒住战马停下，稀落凌乱，但左右两翼实则已对他的整个车队形成了包围夹击之势，且人人都手握刀柄，虎视耽耽，随时可能发起攻击，这令他心中的不安感又增加几分。

    “北边的几个小部族起了点争端，岳托贝勒已带人前往弹压，好了，王三爷，货物留下，你可以带人回去了。”巴鲁大手一挥，大大刺刺说道，一副颇不耐烦的表情。

    “这……往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么？”王连发皱眉道，拼命睁大眼睛打量和他身边的部族战士，发饰服饰都没有什么异常，正儿八经的塞外装束，蓝色战旗上也刺绣有代表战狼部族的狼头图腾，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规矩一下改变，让他越发感觉不安。

    “岳托贝勒交待了，今次情况特殊，先收货，银子下次一起给，废话少说，赶紧的，我们还得赶回去交差。”巴鲁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发浓了。

    “大汗……”王连发还想抬出皇太极这个超级大BOSS压人。

    “大汗已回返辽东，委任岳托贝勒负责科尔沁草原的所有事务，有什么事等大汗回来了再说。”巴鲁冷哼一声，眼睛里闪烁森冷摄人的光芒。

    “这……好吧……”

    王连发妥协了，皇太极回返辽东，岳托负责主持科尔沁大草原所有事务的消息尚未大肆传开，暂时还算军事机密，他是王氏家族的核心成员，前天刚交付了一单货物，所以知道这个秘密消息，心中反倒相信了。

    再者，他想不妥协都不行，巴鲁和他的手下似乎已经很不耐烦了，大有出手揍人的节奏，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想不认怂都不行，但他也有最后的底线，现在交货也行，得在货单上签字画押，并付上战狼部族的金质图腾作为证据。

    好在巴鲁没有为难他，爽快的在货单上签字画押，这厮似乎不识字，直接用刀割破手指头，在货单上摁了一个血手印，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狼头微章抛过去。

    王连发接住金质狼头微章翻看，其实他也不认识狼头微章是否是真货，反正做工相当精细，且是纯金所制，又跟面前飘扬的狼头战旗相象，他选择了相信，然后长长的喘了一口大气，巴鲁的作派极傲慢粗俗，但也正符合塞外部族人特有的粗爽豪迈的性子，想装也装不了，他又信了几分，心中的不安感也跟着减了几分。

    巴鲁粗俗且显得颇不耐烦，他只是让手下勇士粗略的清点货车辆数，然后押着货车扬长离去，王连发也带人回返山海关，不过，他心中仍有几分惴惴不安感觉。

    相同的事件还发生在相隔三十几里外的大草原某处，只不过结局却完全不一样。

    这一支商队的事主是田家，结局不同是因为田家的二管事田谋太过精明，性格有点倔强，且又强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扮成雄鹰部落的桑格虽然忽悠过去了，但这厮死不松口，非要见到岳托等高层大人物问个清楚不可，直接把整个混合二营的将士给惹毛了，二话不说直接开干，把田谋田二爷和他的手下家丁卫队宰个精光，然后拉上货物迅速撤离。

    没过多久，一支小商队路过，看到躺满一地的死尸，连忙报警，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大草原。

    岳托这会正带着本旗精锐与其他的部族联军弹压四个小部族的火拼，四个小部族虽然死伤不少人，损失不少物资，已结下无法化解的生死大恨，但摄于大金的威势，不得不把血泪与仇恨硬生生的往肚子里咽，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脸握手言合，心里把大金都恨死了。

    岳托好不容易才把四小部族的争端平息，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手下匆匆来报，在某处发现百多明人的尸体，有人认出田谋田二爷的尸体，并确认是田家的商队。

    “什么？那些货物呢？”岳托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劈手揪住禀报士兵的胸襟，连声催问，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吓人，田二爷的死活关他鸟事，他只关心那些货物，那是大金过冬必需的重要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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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败家皇帝

    “彻查！”

    岳托看着面前横七竖八躺满一地，死状各异的尸体，脸颊的肌肉直抽，双拳握得咯嘞直响，咬牙切齿的吼了起来。

    说老实话，他根本不乎田二爷等人的死，虽然田二爷与大金保持密切的商贸往来，但在他眼里，田二爷等人就是见利忘义，满身铜臭味的奸商，死不足惜，但田二爷等人是死在他的地盘上，这等于是抽他的脸，而且重要的货物失踪，情况就有点严重了。

    大汗信任他，委以他重任，让他代掌科尔沁大草原的所有事务，结果，大汗才走没几天就接连出事，四个小部族莫明奇妙的开战，田二爷一整支商队被人抢劫，人全死光，货物被抢走，他觉得愧对大汗的信任与重用，也让他暴跳如雷，发誓要把该死的强盗抓住挫骨扬灰。

    上边一句话，下边就得忙得鸡飞狗跳累成狗，这话半点不假，不光是岳托统率的精锐旗兵，就连所有的部族都倾巢出动，把若大一个科尔沁大草原翻了个底朝天，真正的凶手没逮到，倒揪出了好几股小强盗。

    这几股小强盗团伙也刚好倒大霉，他们自知金帝国的八旗精锐很厉害，根本招惹不起，所以有多远就躲多远，但岳托发飚，倾巢出动，把整个科尔沁大草原翻了个遍，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被岳托当成出气筒全点了天灯，死得极惨。

    当王家的人把交货清单和战狼部族的金质微章呈交上来报帐时，岳托气得大吼一声，当场喷了一口血，到了这会，他再傻也知道有人在暗中搞鬼了，思来想去，认为这一切都是狡猾的明人在搞鬼，当然了，这只是猜测，毕竟没有真凭实，说不准真有这么一伙胆大包天的盗贼团伙存在呢。原因暂时算弄明白了，但四个小部族的仇恨种子已经种下，即便知道了原因也已无法化解。

    蓝天义率混合营在塞外干了三票，赚得满盆满钵的，也把大草原搅成一锅粥，见风声紧，早已躲进关内，在临时军营内休整，等候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远在京师的朱健收到蓝天义的捷报奏折和锦衣卫的密奏，开心了好一阵，混合营或许不能杀伤太多的金兵，但所造成的破坏力与慌乱是相当大的，而且还能赚到大钱，是个让人很开心的游戏。

    吕红娘、李信、曹文诏等人的捷报也先后传回，众将各率本部人马对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们进行清剿，既可当作实战练习，磨炼军队，又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俘虏的那些小喽啰都押至矿山当矿工，或开掘河道，修水利等，进行劳动改造，表现好，五年以后才得以释放，也算是免费劳动力吧，省了不少成本。

    朱健仍旧很忙，现在就在忙着捣鼓他的皇家学院，学院长还没开办，他已让人在市井和《帝国时报》上放风，让人们议论评击，先把知名度打响再说，皇家学院即将开设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师的各个角落，且以风一般的速度向外传播，这里边少不了托的功劳。

    学院既然冠上皇家二字，又没有通过官方的正式途径，自然属于私人性质的学院，不过皇家二字可是响当当的金字大招牌，对许多人充满了诱惑力。

    朱健没有把学院弄成传承了千百年的科举制学校，教材内容跟陈旧落后的科举教材不同，在这年代算是新鲜另类的东东，也可以理解成新旧文化的冲突，被《东林报》和《江南报》喷得体无完肤，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议论。

    因为这事，《大明时报》的销量暴增，给《大明时报》投稿的稿件堆了满满的一大桌，把编辑们忙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

    不管什么东东，只要是新出现的，都属新鲜事物，自然受到人们的好奇与关注，各种议论评击声更是少不了，朱健雇了一批水军，每天在报纸上发贴，各种议论，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打酱油的，总之是互喷互刷，相当的热闹，点击率嗷嗷的飚升，报纸的销售量也在激增。

    爱看热闹的人多了去，更有不少读书人忍不住想发表自已的看法与意见，如果稿子被采纳，不仅有一点稿费，最主要是刷名声，名声对读书人来说，不用再多讲述了，绝对是受用一辈子的好东东，有钱都买不到。

    《大明时报》就象一个网络平台，吸引了许多读书人拼命的投稿，有钱的读书人甚至不要稿费，还自掏腰包，只求稿子能通过或提前发表，能在报纸上露个脸就OK。

    这样的刺激之下，《大明时报》增设专门用于讨论的副刊，只要你不讲粗话，没有问候对手的亲人，有自已的看法与意见，基本都能过稿，见解独到的，甚至编辑会推荐位，挤在排行榜上，笔名闪烁亮眼，一下就出名，对读书人来说，绝对是刷名声的好地地好平台，且《大明时报》的价格又挺便宜，买上一份，拿回家慢慢看，或与同窗好友讨论，有时候还是撩妹的借口与大杀器哦。

    整个事态的发展都在朱健的预料之中，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宣传，反正皇家学院的知名度打响了，广告费不仅是免费的，而且还反赚了一笔钱。当然了，东林党的《东林报》，阮氏江南派的《江南报》也跟着沾光，报纸的销量比往时增加了一些。

    师资方面的问题不是很大，天下的寒门学子多了去，他们十年寒窗苦读，都想获得功名，货与帝王家，光宗耀祖，但每一届科考录取的名额实在少得可怜，能中举出头的少之又少，又因家境贫寒，屡考屡败的学子们不得不绝望的放下梦想去谋生，养家糊口，但保持上进的心仍旧火热，相信不会拒绝天子伸来的橄榄枝滴。

    都说万事开头难，但真正难的是银子，没有银子，那真的是啥事都难，朱健虽然有不少赚钱的生意，之前也狠狠的赚了不少私房钱，但银子来得快，败得也快，整一个败家皇帝，最近手里头又有点吃紧了，逼得他不得不又琢磨起赚大钱的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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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皇家字号

    皇家二字，按朱健的理解就是皇室，皇亲国戚神马的，都算一家子人吧，这些亲戚在享受皇室福利的同时也得承担相关的义务与责任，有力出力，没力可以出钱嘛。再者，也不是只出钱没好处，挂个名誉顾问神马的头衔虚职也是有好处滴，至少可以刷点名声。

    再说得远点，那些勋贵也马马虎虎算是帝党一派的人，因为海运生意的利益已经捆绑到一块，不说攒助了，花点银子买个名誉顾问神马的头衔虚职也是应该的。

    朱健败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老是缺银子的他不得不再次打起这些亲戚勋贵的主意，由他口述，枪手代笔，一封封热情洋溢，叙述皇家亲情的家信很快就发送到各地蕃王的手里，至于那些皇叔皇兄皇弟们有什么想法，他真没多想，银子送到就行。

    当然了，他这一次没有借钱，而是真的兑现好处，皇家名誉顾问的委任状就夹带在信封里，给银子就是你的，虽然皇家学院还没有正式成立，但绝对不是空白支票，骗你是小狗。

    冠上皇家名头的东东可不少，比如皇家银行，银行的职能与作用就不废话了，朱健不是不想搞起来，而是因种种原因，短期内还没有时间、精力去弄，他只是把现代银行的业务发展什么的构思和许多相关的细节扔给他的顾问团去忙碌。

    皇家顾问团是新近成立的，类似现今的幕僚团，帮着东主老板出主意、解决麻烦什么的，只不过皇家顾问团的职能极广泛，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多，虽没什么实权，但绝对是经常在天子身边转悠的心腹亲信。

    皇家顾问团的团长由御用军师宋献策兼任，下设二个副团长分管工作，再往下就是组长与组员，有二十几人的规模，基本上都是怀才不遇的寒门学子，由宋献策、李精白、李信等帝党成员举荐，经过相关考核才能录用。

    皇家顾问团里也有几个家境不俗的世家子弟，他们有才学，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入仕，有的甚至入仕了还辞官，纵情山水之间，宋献策费了不少口水才说服他们进顾问团试水一下，这可以理解成那些世家大族在向天子释放善意，或者在试探天子的心思。

    宋献策脸上带着一抹诡笑，大拇指在中食指上轻轻搓了几下。

    朱健心神领会，把几份皇家学院名誉顾问的委任状以平时价格的三倍卖给那几家门阀世族，这可是狮子大张口，吃相非常难看，不过，那几大家的家主和长老们反倒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就是想砸银子抱龙腿的，怕的就是天子不明白他们的心思，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天子身边有高人指点呐。

    有来自各种渠道的黑钱，有皇叔皇兄皇弟们热心支持，有勋贵和想抱龙腿的世家大族大力支持，开设皇家学院的资金一下就解决了，还有不少节余，这些银子可不是大明帝国的，所以全都存进朱健的小金库里。

    一同在皇家顾问团里提上日程的还有皇家近卫团，朱健的打算是把京师三大营的五军营和三千营合并成皇家近卫团，下设十营，每营五百人，原二营的勋贵子弟或退伍，或挂虚职虚衔，如果有真本事可以继续留任。

    士兵嘛，当然是征召清一色的农家子弟，经过一系列系统正规的训练之后就可以投入辽东战场，但可用的人才太少，只能从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和曹变蛟的狼营里抽调一些表现优良的老兵充任基层骨干，把架子先搭起来。

    皇家近卫团是在五军营和三千营的基础上改编的，军费正儿八经的来自于帝国国库，超出部份全部由朱健自掏腰包解决，加上时不时的给将士们洗脑，妥妥的把皇家近卫团洗成了狂热的帝王近卫军。

    在着手准备整编皇家近卫团的同时，朱健也分别给吕红娘、李信和曹变蛟下旨，允许他们把部队扩编成五千战兵的编制，至于武器装备暂时还无法全员装备，先把新兵训练好再说。

    说到装备，一向以科技兴国为主方向的朱健当然紧盯着帝国的科研部门和军工作坊，现在中小型的炼钢炉已批量生产出来并投入使用，流水式的生产线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钢铁质量也得到极大的提升，打造出来的枪支质量也比以前好了一些。

    随着各种机床钻床相继生产并投入使用，枪支的生产效率也得到提高，但朱健仍不满足，继续加大对科研部门的资金投入，线膛枪是目前的主研究方向之一，相信不用多少时间，那些科研精英们一定会给他带来让人惊喜的好消息。

    强军是立命的根本，不过朱健没有把军力扩张到丧心病狂的夸张地步，除了科研与军事，民生也是头等大事，如何让老百姓在天灾人祸的年代有口饭吃，不至于造他的反，他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了，兴修道路桥梁水利等利民工程正在缓缓实施之中，大量的土豆芽已经种下去了，长势颇良好，过几个月就可以丰收了。

    老天爷也给脸，下了几场大雨，一些干旱严重的地区得到缓解，老百姓淳朴，他们心里有了盼头，也不会背井离乡逃荒乞讨，跟着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杀官起事，造他朱家的反。

    最欣慰的是起事民军很快被败，陕西等重灾区的局势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没有象原时空那样被打得稀巴烂，且波及全帝国，造成一连串恶性连琐反应。

    朱健很忙，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但就是忙死也不敢忘了民生大事，在皇家学院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热热闹闹的时候，一箱箱刊印好的小册子悄然下发到各地的州府县镇的一把手手上，再由他们分派到各乡镇村落，由识字的人讲解给老百姓听。

    小册子里印的是有关养殖等一些内容，跟给福建巡抚熊文灿的小册子差不多，区别是一个是海水养殖，一个是淡水养殖。

    现代农村大搞立体养殖业，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老百姓的经济收，把猪宿建在水塘上，猪食猪便掉进水塘里，正好当鱼类的食物。

    水塘蓄水的作用是为了灌溉，同时也可以养鱼，鱼类不是随便放养的，分上中下三层水域鱼类，象鲢鱼等鱼类以上层水域的水草、浮游生物为食，青鱼、草鱼类喜欢在中下层水域生活，鲤鱼等下层水域，把水域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是经过论证的科学养鱼方法。

    在水塘的旁边可以搭建围栏养点鸡鸭，粪便可作为农作物的肥料，天然绿色纯环保且提高收入。当然了，穷苦百姓是玩不起这种立体养殖方法的，只有有钱的地主老财才玩得起，虽然是教他们发财，但鱼类、鸡鸭什么的多了，价格自然也就便宜了。

    真正适合穷苦百姓的方法就是稻田养鱼和网箱养鱼，鱼吃稻田里的虫子，粪便化为稻田的肥料，各有好处，老百姓在种田的同时也可以吃点鱼肉，就算节省不吃也可以拿到市场去卖，换取铜钱银子购买别的东东。

    网箱养鱼可以用竹枝皮编成一个个箱子，放上自织的鱼网就可以了，也可以几家合资，出人出力，收获的时候几家均分就OK，为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朱健真的是很费心，也操碎了心。

    瞬眼间，冬天就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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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狼群出没

    大雪纷扬，怒号的寒风把雪花卷扬得飞舞不已，一夜之间，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天寒地冻的，除了为生计还得玩命干活的穷苦百姓，一般人都窝在家里，围坐火盆旁边取暖，土壕享受的是一盆盆烧得通红的炭火，房内温暖如春，有美食美酒，还有美人相伴。

    寒风中，一支二百多人的大型商队在茫茫的积雪中艰难的行进，迎风卷扬的商队大旗上刺绣了一个大大的梁字，代表的是山西八大皇商中的梁家。

    狼盗出入，商队接连被劫，八大皇商和金帝国都损失不小，最主要是过冬的粮食等重要物资，八大皇商不得不加紧起运新的物资，为了确保安全，岳托也派出一支精锐的八旗铁骑前来护卫，而且交货的地点只有带队押运的管事才知道。

    双方在交货地清点交割货物的时候，乒乒乓乓的枪声突然自左则较远处响起，最外围的数十旗兵根本没有半点防备，惨呼坠马，受到惊吓的战马长嘶乱奔。

    “敌袭，列阵。”带队的军官反应不慢，在愣了那么十几秒之后迅速做出应对，后队负责保护商队撤离，自已亲率前中两队迎敌。

    在调整队型期间，又是乒乒乓乓的一通排枪射来，又有三十几个旗兵或一些战马惨嚎倒下。

    寒风呼号，雪花飞舞，视力无法及远，金军旗兵仅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具体有多少根本看不清楚，不过，敌人的火枪相当厉害，不用猜都知道是被明军伏击了，只是，明军是如何知道具体的交货地点的？

    白雪茫茫的雪上，凤凰军团的第三营将士正排着密集的防御方阵缓缓推进，所有将士头戴厚棉帽，穿着厚棉衣，戴着围脖，皮毛手套和厚毛皮鞋，披着白色披风，他们若是往雪地上一趴，即便有人从旁边经过都未必发觉。

    军事伪装，是三大新军必修的科目之一，可惜这年头的科技还相当落后，否则，朱健还会搞出野战迷彩服，他算准了八大皇商肯定会玩命的给金军运送各种物资，才把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秘密调回大安口，伺机而动。

    大雪连下了几天，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即便骑乘战马也大感吃力，但对凤凰军团的将士来说，战马还不如滑雪板和雪橇方便快速。

    吕红娘并不知道梁家今天有商队出关，更不知道具体的交货地点，她只是把第一二三营分别派出关，侦察潜伏，碰一下运气而已，第三营的运气很好，逮到大鱼了。

    按吕红娘的要求，三个营在规定的区域内活动，不能分开太远，万一出什么意外可相互策应，第三营的斥候监听到地面的震动，知道有大队骑兵经过，立即报告营官窦大勇。

    窦大勇一边派出斥候与第一二营联系，一边滑雪追踪，第三营的将士与金军精锐旗兵保持间隔百多米的平行距离，呼号的寒风和卷扬的雪花给予了最好的掩护。

    接近交货地点后，第三营的将士悄然潜近，近距离给精锐八旗军两轮排枪，干翻了百多人，然后以密集的防御方阵缓缓向前推进，一步放一轮排枪。

    窦大勇不是狂妄，而是心里清楚，大草原平坦辽阔，非常适合战马驰骋冲锋，他的营虽带有滑雪板，但绝对逃不过精锐旗兵的追杀，最正确的做法是结阵自保，等候另外两个营的增援。

    他也不是没有依仗，皇上给凤凰军团装备一千来支遂发枪，狼多肉少，不够瓜分，分散又减少威力与作用，最后是李清给吕红娘出主意，各营进行军事比赛，谁胜出就优先装备，最后是第一营和第三营胜出，装备上了让人眼红羡慕妒忌恨的遂发枪。

    装备了遂发枪，无须再配备火绳点燃引线，直接勾动板机就行，射速提高不少，远有遂发枪轰射，近有手榴弹砸，三营都带了大量子弹和手榴弹，加上另外两个营就在附近，很快就能赶过来接应，这也是窦大勇有底气敢主动推进的主要原因。

    近一千的精锐铁骑把第三营的五百将士团团围困住，不过，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进攻，都遭受密集且猛烈的排枪轰击，损失不少，把金军主将气得哇哇暴叫，却又无奈，明军的火枪实在太厉害了，跟以往碰到的明军部队完全不一样，而且面对铁骑的疯狂冲击，这支为数不多的部队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龟缩成一个大刺猬，无论你从哪个方向下手都被扎得鲜血淋漓。

    双方你攻我守，金军铁骑无法冲溃第三营布下的密集防御方阵，第三营也奈何不了这支八旗精锐，毕竟是步兵嘛，没被铁骑冲溃已经战力牛笔，毅志顽强。

    金军主帅的主要任命是保护商队的安全，他原先是想一口吞掉第三营，但崩了几颗牙齿之后，很无奈的接受了现实，以现有的优势兵力是无法啃下这个硬骨头的，徒增伤亡，只需要死死把敌人围困在这里，确保商队的安全就算完成任务，等援军来了就好办了。

    没过多久，援军就来了，不过不是金军的援军，而是凤凰军团的第一营，赶来的方向正好是商队撤离的方向，两轮排枪下来，保护商队的旗兵倒下数十人，第三轮排枪响起时，商队的人和马也倒下十数个，整支商队一下崩溃，保镖车夫一哄而散，四处逃命。

    装备有遂发枪的第一营缓缓推进，以排枪轰射溃逃的金兵，同时驱赶马匹，拖着满载货物的马车，慢慢向第三营靠拢。

    金军主将一见商队被抢，顿时急红眼了，下令全军冲锋，拼死也要夺回货物，如果丢了这批重要物资，空手回去，也必被岳托砍脑袋，他只能拼命了。

    金军铁骑全力围攻第一营，第三营压力顿减，窦大勇指挥麾下将士向第一营缓缓靠拢，对金军形成侧击之势，几轮排枪下来，又有百多金兵和战马倒在血泊中。

    没过多久，凤凰军团的第二营赶到，从另一侧对金军发起围攻，金军主将无奈，只得下令撤退。

    三营将士没有追击，除一部结阵防备外，其他士兵兴高彩烈的清理战场，依照惯例，没有逮到一个俘虏，体壮膘把的战马倒是缴获了百多匹，还有不少的武器装备，就连尸体身上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被剥下来。

    这倒不是凤凰军团穷疯了，而是大冬天的，那些部族人的衣服鞋子什么的多是厚厚的皮毛，非常暖和，就算拿出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哪怕沾了血，破了洞，洗一洗，缝补一下就能穿，都是战利品呢，不要白不要。

    当岳托接到消息，大军倾巢出动，追杀过来时，凤凰军团的三营将士已大部份撤进山海关里，还在城外的殿后部队仍排着密集的防御方阵缓缓退后，退到城头佛郎机炮的射程之内。

    “气死我也！”岳托眼睁睁的看明军撤进城里，大吼一声，气怒攻心下喷出一口血水，一头栽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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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打死不背锅

    岳托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拿下负责接应保护商队的主将，然后把在场参与战斗的士兵和梁家的家丁叫来，逐一反复询问，梁家商队的家丁车夫溃逃时，有一些人死于乱战之中，有一些人逃回关内，也有一些人跟着精锐旗兵逃命。

    经过反复询问对比，得出的结论让岳托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古怪，表面上，明军确是伏击了商队，但解释不通的是明军的另外两路援军是先后赶到战场投入战斗，这里边，巧合的成份居多，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是埋伏，也就是说，不能确定是内奸向明军泄露了情况。

    但事关重大，这个锅太沉了，他有点背不动，经过反复思量，他决定，打死也不背这个锅，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甩锅。

    经过一番威胁，那些前往接应护卫商队的部族勇士全都统一口径，一口死咬是被三路明军伏击，岳托是贝勒，他都背不起这个锅，他们这些普通的战士更背不起，搞不好得掉脑袋，何况他们是岳托手下的旗兵，对他忠心耿耿，所以，只能甩锅，找替死鬼当背锅侠。

    第二天，岳托写了一封信，派人赶往辽东，信的内容除了讲述事情的经过，还向皇太极请罪认罚，表现出一把手的担当与气度，另派人给八大皇商送去一封措词严厉的密信，把这口沉重的锅甩给八大皇商，同时派手下心腹亲信护送梁家的家丁车夫回返关内，但这些家丁车夫并没能回到家，他们在半路就失踪了，从此人间蒸发。

    对梁家来说，这些家丁车夫都是蝼蚁，根本就没在意，更不会追查他们的下落，几天没回来，就归列失踪人员的名单了。

    关内，范家。

    书房内，八大皇商的家主们聚集一堂，正在召开重要会议。

    “查，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身为大哥的范永斗挥舞双手，咬牙切齿的咆哮，五官扭曲，显得狰狞吓人，胸部剧烈起伏，真正的是恼怒到极点。

    也不怪他如此恼怒发飚，八大家的商队接连被劫，损失不少，已让他们感到头疼，现在又出了这事，他们都要抓狂暴走了。

    当然了，对于财大气粗的八大家来说，这些损失都是小事，他们最担心的是皇太极的怒火，如果皇太极迁怒于他们，改和别的商家做生意，他们的损失大到无可估量，所以，为给皇太极一个交待，无论如何，都要把潜伏在他们内部的奸细揪出来，交给皇太极处置，以平息他的怒火。

    另外七位家主纷纷点头附和，他们虽然精明无比，银子赚得非常厉害，但对军事方面却不大了解，加上岳托那封措词严厉的甩锅信误导，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内部有奸商潜伏，必须揪出来。

    追查奸细的事可先放在一边，当前是如何对付驻扎在山海关内的凤凰军团，关内关外都有他们的眼线，事后追查得知，凤凰军团是从大安口出关，伏击商队后撤进山海关，目前就暂时驻扎在关内，主帅是天子的宠妃吕红娘，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都不敢得罪的厉害娘们。

    所有运给大金的货物全落入吕红娘之手，他们是不敢出面讨要的，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幸运的没有一个家丁或车夫被逮到，就算被逮到，他们可以以冒充为由拒不承认，如果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大不了推出梁家去背这个大锅。

    八大皇商虽然吃下这个哑巴亏，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就害怕，八大家雄霸山区，垄断关外的大生意，背后有文官集团这个强大无比的大靠山，他们几时怕过谁？明的不敢玩，还不能玩阴的了？

    他们之所以想要千方百计的逼走吕红娘和她的凤凰军团，主要是凤凰军团入驻山海关后，增设关卡，盘查得非常严格，各种货物都无法运出关外，等于是断了他们的主要财路，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八大皇商自然是把吕红娘和她的凤凰军团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八大家在各边关要塞经营多年，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早已经营得象铁桶一般，单山海关城里的商铺，八大家就占了三分之二还多，粮食等日常用品拒售给凤凰军团，看你们还怎么呆下去？

    商议一番之后，八大家主各回各家，着手追查奸细一事，把若大一个家闹腾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八大皇商虽然为了共同的利益结盟，联手投资、控制大明的文官集团，亲热得比亲兄弟还要亲，但事实是谁都防着谁，并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八大家主回家后就召集核心成员召开秘密会议，其中的细节不为外人得知。

    八大家中，排行第二的王家和排行第三的靳家的家族重要秘密会议就召开了N久，谁都有野心，谁都想当发号施令的大哥，不想当万年老二老三，王家和靳家的实力并不弱范家一分半毫，你范家凭啥就能当大哥，咱两家只能当老二老三，俺们一万个不服。

    想要干掉实力强劲的对手，当然得先了解对手的所有底细，然后才能做出相应的部署，关键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在对方的身边安插奸细是最常用的老招数，王、靳两家可是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成功的在范家安插了几个忠心耿耿的奸细，其他几家也安插了一些奸细，平时隐藏得很深，但这一次的事情闹大了，各家都得追查奸细，他们担心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各家的奸细被发现，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商量对策。

    同样的，范家为稳住大哥的位置，对另外七家也是小心翼翼的防范，也同样费了一心思，在各家都安插了眼线奸细，从而清楚的了解并掌握各家的动向，范永斗也担心自家的眼线奸细暴露，到时候谁都不好过。

    这是一个很头痛的问题，但现在正在追查的关键时候，实在不方便联系，只是希望那些眼线奸细能够聪明一点，小心保护好自已，没有暴露身份被揪出来，不然，他们只有以诬告，反咬一口来保住颜面了。

    追查奸细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出来的，这得需要好好谋划一番，需要时间排查与布置，最快也得十天半月才有可能搞掂，倒是针对凤凰军团的阴招先一步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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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让人无奈的阳谋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一家布店里，几名凤凰军团的士兵正和店里的伙计争吵，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

    凤凰军团在关外干了一大票后，吕红娘给士兵放了三天的假期，士兵们兴高彩烈的上街购物，缴获的战利品不少，全体上缴之后再按一定的比例返还，加上立功赏赐的，每个士兵的兜里都有一些钱，他们逛街就是想给家人，给媳妇扯上一块好的匹料，买点胭脂水粉、首饰什么的，但没想到会碰到这么让人吃惊的怪事儿。

    同样是相同的东西，别人买的明码标价的价格，轮到他们想买，价格竟然翻了三倍，有这么坑人的么？凤凰军团的士兵自然不爽，大声嚷嚷着叫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评理。

    “我爱卖谁就卖谁，就卖这个价，买不起就到别的店去啊。”店伙计叉着腰，口水乱喷，嚣张得不得了。

    八大皇商是牛笔的存在，手下的家丁店伙计自然有嚣张的本钱，何况上头早已吩咐下来，但凡凤凰军团的士兵来买东东，一律不卖，喊出三倍的价格本来就是想把人赶走。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力顶凤凰军团的士兵，责怪店伙计心太黑的，也有站在中立的立场上，认为店伙计说的也在理，买卖公平，童叟无欺，爱卖谁就卖谁，大多数人都觉得凤凰军团的士兵可能得罪了店家，所以店家不卖东西给他们。

    “不卖就不卖，爷就不信别家不卖。”几名凤凰军团的士兵气哼哼的离去，他们就不信了，还有不想赚钱的商铺？

    “随便。”一脸嚣张嘚瑟的店伙计翻白眼睛表示不屑与鄙视，整个山海关有三分之二还多的商铺都是八大家开的，去哪家都铁定碰壁。

    的确不是店伙计吹牛笔，那几名凤凰军团的士兵连续走了好几家店铺，都无一例外的碰壁了，气得他们想砸店，但严明的军纪让他们不敢胡来，逛街购物的好心情全没有了，只得气哼哼的回返军营，跟战友们发牢骚。

    几名凤凰军团的士兵来到一家小酒店，嚷嚷着要喝酒，掌柜的态度显得很客气，甚至有点哀求的意思，对不起啊，几位军爷，本店实在招待不起你们，行行好，你们走吧，不是俺不想做你们的生意，而是不敢做啊，对不起了。

    那些小店铺小商贩都接到了八大家的警告，敢卖东东给凤凰军团的士兵，以后就不要混了，八大家的实力牛笔哄哄，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把那些小商小贩们吓得战战兢兢，又生怕得罪凤凰军团的士兵，只能软语相求。

    不过，也有例外的，方记面食铺里就坐满了凤凰军团的士兵们，大伙儿吃着热气腾腾的羊汤面，嘻嘻哈哈的聊天，逛了大半天，肚子早饿了，但也就这家面食铺肯卖东东给他们，所以，聚集在方记面食铺里全是凤凰军团的将士，显得极热闹。

    “方兄弟，到底咋回事？”

    几名基层军官低声询问端面的年青人，他们已察觉情况不对头，所有的商铺商家都不肯卖东西给他们，摆明了是针对整个凤凰军团的将士，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里边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方兄弟是方记面食铺小老板方老实的第二个儿子方石头，长得虎头虎脑的，相当的壮实，憨厚质朴倔强，原先一直对当兵的丘八不爽，但凤凰军团的士兵跟以往所见到的丘八大不一样，赢得了他的好感。

    方石头把所知道的情况说了，原因他也不清楚，反正所有做生意的，不管你的生意做大做小，都受到八大家的严厉警告，不许卖东西给凤凰军团的人。

    “方兄弟，谢了。”几名基层军官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森冷寒芒，结帐后，立时率人回营，然后向主帅吕红娘禀报此事。

    吕红娘皱眉沉思好一阵，然后和李清低声商议一番，当即下令，所有士兵暂时禁止外出，加强警戒，保持战备状态，同时派人去催请锦衣卫设在山海关内的负责人，并另派亲信去红帮的秘密据点接头联络。

    她们已能明显的感觉到这是八大家针对凤凰军团的阴谋，而且还是堂而皇之的阳谋，嚣张得令她已生出杀机，不过，她只擅长打仗，玩这种坑人的游戏还真有点吃力，加上也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而锦衣卫和红帮最擅长干这些事儿，正好把他们叫来商量一下。

    亲兵还没出营，已有士兵禀报，“锦衣卫千户雷震江求见。”

    雷震江坐镇辽东，负责N多秘密事务，听闻吕红娘进驻山海关，连夜快马加鞭赶过来，刚好赶上这事，锦衣卫派驻在山海关内外的密谍也有不少，很容易就能查到一些事儿，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八大家玩的阳谋，谁都看得出来。

    这是八大家联手玩的堂堂正正的阳谋，你还真挑不出什么茬儿，奈何不了人家，只能另想办法对付，好在军粮由地方供应，不用担心短粮缺食。

    吕红娘对雷震江相当的客气，朱健在信里跟她说了许多事，其中就包括雷镇江，朱健之所以重用雷震江，只是因为他的忠心，其次才是他的才能，雷震江坐镇辽东，确实收集到了许多秘密情报，只是八大家相当警惕，没能掌握到一击致命的证据，所以一直忍着没有收拾八大家。

    雷震江也派了一些密谍混进八大家充当眼线奸细，但行动太晚，混不进高层圈子里头，无法刺探到重要的核心机密，八大家正在排查潜伏在内部的奸细，他也担心手下暴露身份，对于身份暴露的奸细，下场往往很凄惨。

    “难道就任由八大家这么肆意妄为？”

    吕红娘柳眉直皱，俏面上带着不悦的表情，晶亮的凤眸里甚至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她早被朱健洗脑，对卖国贼特别痛恨。

    雷震江和李清同时摇头，八大家玩的这招的阳谋还真让人头疼与无奈，最主要是他们背后的文官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还真破不了这招阴谋，当然了，阳的玩不来，可以玩阴的嘛，耐心等候，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这当儿，军营营门外，一个神情惶恐焦急的老者飞奔而来，扑嗵一声跪在营门外，对着值守的军官连连叩头，号淘大哭，“军爷，救命啊，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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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审案

    方记面食铺的老板方老石跪在凤凰军团的大营外号啕大哭，呼喊救命，不仅把全营的将士都惊动，连吕红娘、李清和雷震江都被惊动。

    吕红娘亲自询问之后才得知，自凤凰军团的将士在他家的面食铺吃完面走后，就有捕快衙役来封铺，把他的二儿子方石头锁走，罪名是盗窃。

    整个凤凰军团的将士都气炸了，若大一个山海关，除了红帮的商铺外，也就方老石的面铺敢卖拉面给他们吃，这不摆明了是陷害么？

    所有将士都替方家抱打不平，齐唰唰的跪下，请求严查，还方家一个公道，当然了，他们心里憋足了火气，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

    吕红娘和李清、雷震江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即下令，五营六营留守大营，二三四营的官兵抄家伙上街，见机行事，她不介意把事情闹大，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出来惹事，只管往死里揍，揍完再说，姑奶奶全担下。

    “一营听令，随本帅去县衙！”

    吕红娘一声令下，营门大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出营房，迅速控制城内所有重要交通要道，设卡盘查。

    一营将士杀气腾腾的在前方开路，簇拥吕红娘等人来到县衙，那些捕快衙差都是机灵的聪明人，知道这位姑奶奶惹不起，哪敢阻拦，任由吕红娘等人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闯进县衙。

    这会，方石头被几名衙差按倒在地上抽板子，屁股已被抽得血肉模糊，惨嚎连连。

    不用吕红娘吩咐，几名亲兵已冲上前，抡得枪托，或用刀背把那几个衙差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随军军医迅速给方石头上药包扎。

    “你……卑职见过红妃娘娘。”

    山海关县令王有学气得面色铁青，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先给吕红娘行礼，但说话语的语气，脸上的神态明显听得出里边没有多少尊敬的味道。

    “王县令审案呢？请继续，本督只是旁听监督，为王县令主持公道。”

    吕红娘似乎听不出，也看不出来，只是大大刺刺的受了他一拜，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亲兵端来的椅子上，她的任何身份都能压死王有学这个七品芝麻官，不过，她心里明白，要摆出贵妃的架子，诟病可多了，必被文官集团各种弹劾，最严重的就后宫干政的这个把柄可是相当的致命。

    但端出山海关代都督的身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文政武事皆可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插手，何况她还兼挂了一个锦衣卫巡查使的名头，只要王有才办案不公，还可以来个先斩后奏，名正言顺的把他拿下，旁边还有个锦衣卫千户雷震江呢，一旦打入锦衣卫诏狱，王有学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大问题。

    朱健虽远在京师，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为了能让吕红娘方便行事，给她弄了一些诸如山海关代都督、锦衣卫巡查使等临时头衔虚职，可以说她在山海关就是权势滔天的土皇帝。

    “是……”

    王有学再度行礼，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是有意设套，日后再参吕红娘一本，弹劾她后宫干政等罪名，但吕红娘不上当，摆出代都督的身份，让他一下没辙了，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今天的事只怕有点麻烦了。

    “王县令请继续审案。”吕红娘微微一笑，做了个请你继续工作的手势。

    “冤枉啊，小民冤枉啊……”

    已包扎好伤口的方石头趴伏在地上喊枉，刚才乱哄哄的时候，吕红娘的亲兵驱散那些行刑的衙役，把他守护在中间，然后小小声声的跟他说了一些话。

    “住口，你这刁民，偷了别人的东西，人脏俱获，还敢狡辩，来人啊，给我……”

    王有学勃然大怒，正想喝令手下衙差继续打板子，突听到雷震江咳嗽了一声，令他让起旁边还坐着吕红娘吕代都督，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珠子，心中叫苦不迭。

    他当然清楚里边的内情，若无旁人插手，他可以从容的把这桩冤案办成铁案，顺顺利利的完成八大家交待的任务，但吕红娘突然插手，情况就难以预料了，搞不好阴沟翻船，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方石头，你既然说你冤枉，那你如何证明你的清白？”王有学厉声喝道，后悔归后悔，但开弓的箭，已经不能回头，他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方石头无法证明自已的清白，这事就算过关了。

    方石头吞吞吐吐的，无法证明自已的清白，只是拼命喊冤，不承认自已是窃贼，没有偷盗王员外的荷包。

    “方石头，嗓门大有什么用？你既然无法证明自已的清白，那就只能说明你是窃贼了。”吕红娘淡然道。

    “大人，小人冤枉啊……”方石头只能拼命的喊冤，他真的没法解释王员外的荷包怎么会在自已的身上，但真不是他干的，冤得不再能冤了。

    王有学不禁暗中松了一大口气，听吕红娘的语气，好象没有什么办法帮方石头翻案嘛，唔，等等，方石头就一介贱民，吕红娘贵为贵妃娘娘，有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凭什么帮方石头？对了，应该是想通过他向八大家示好的吧？

    嗯，真有这个可能，八大家玩的这一出阳谋，还真让任何一个武官头疼，其实，大家和和气气，一起发财多好，八大家真的很厉害呐。

    “王员外，你把丢失荷包的经过再说一遍。”吕红娘看着苦主王员外，俏面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啊……回吕都督话……”

    王员外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天子的宠妃，果然是万中挑一，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呐，比他家里的宠妾漂亮多了，这人比人，气死人哟。

    王员外回过神后，从容把荷包失窃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他逛进一家首饰铺，看上了一件首饰，想掏钱买的时候才发觉荷包不见了，立马赶来县衙报官，官差逮到方石头一搜身，果然人脏俱获，窃贼就是方石头。

    “那王员外又如何确认是方石头所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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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诱供

    “回吕都督话，小的也不知道，是小的家丁王二所见。”王员外回道。

    做为人证，王二自然也在场，回答得很麻利，这本来就是他的台词，背得很熟，他看到方石头挤到老爷身边，然后就转身离开，再然后，老爷发现荷包不翼而飞，自然就怀疑到了方石头的身上，报案后，官差果然在方石头身上搜出了老爷的荷包。

    吕红娘微笑点头，似乎认证了王二所说的话，目光转到方石头身上，沉声喝道：“人脏俱获，方石头，你还有何话想说？”

    “吕都督，小的冤枉啊……”方石头无法证明自已的清白，只是拼命的喊冤。

    站在吕红娘身后的李清手举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粗布棉衣，沉声喝道：“方石头，你穿着这件衣服上街，盗取王员外的荷包，得手后又匆匆赶回来，脱下衣服，换上现在穿的，帮着你父亲收捡铺面，是也不是？”

    她稍后补充了几句，这件旧棉衣是在方记铺面搜出来的，方老实已承认不是他的，应该是儿子方石头平时所穿的。

    “诸位老爷，小人冤枉啊，冤枉啊……”方石头哭嚎喊冤，他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李清的话。

    “王二，你可曾看到他当时穿的是这件蓝色棉衣？”李清突然对着王二厉声喝问。

    “是这件棉衣……”王二吓了一跳，惴惴不安的瞟了自家老爷一眼，然后咽了一口口水才回答，剧情有点突变，没按剧本写好的套路演下去，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又被李清一吓，紧张得本能的回话。

    李清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显然对王二的回答很满意。

    “王员外，你当时是在城西靳记首饰铺里挑选首饰？”吕红娘对着王员外扬了扬手中的诉状。

    “王员外，你可要老实回答。”端坐公堂之上的王有学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吕红娘虽然挂了个代都督的官职，他也只是小小的七品县令，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归他管，县衙更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吕红娘喧宾夺主，让他心里很不满，纵是得罪她也要把主动权抢回来，节奏必须掌控在手里，他才能稍稍宽心。

    “回县尊话，小的当时确是在靳记首饰铺挑选首饰。”王员外很配合的回答道，靳记首饰铺上下都是自已人，王县令及县衙内的衙差也都是自已人，而且全都串通好了的，他一点都不担心。

    “王员外，你平时从城西靳记首饰铺走到城东方记面食铺要多长的时间？”吕红娘光**人的玉颊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过，晶亮动人的眼眸里却闪烁森冷摄人的光芒，宛若出鞘的利剑，要刺穿王员外的胸膛。

    这话一出，王县令、王员外等人尽皆失色，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一着，山海关是大城，两家店铺一东一西，相隔极远，且有房屋等建筑物阻隔，得绕行一大圈，拐来折去的，哪怕你走得再快，最少也得花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从王员外报官到捕快衙差前往方记面食铺锁人，时间明显对不上，除非做案的方石头是飞着回来。

    “这……也许记错了……我……是在路上碰到张捕快他们……”王员外顾不得擦抹额头上渗出的豆大冷汗珠子，含糊辩解，眼色不安的瞟着王县令。

    王有学全身都在飙汗，粘糊糊冷嗖嗖的非常难受，他现在后悔死了，不过还好，他还是可以甩锅，从容脱身，王员外得当背锅侠了。

    “王二，你刚才说了，你当时看到方石头穿的是这件衣服。”吕红娘拿起之前的那件旧棉衣，对着面色苍白的王二冷笑道。

    “诬陷他人，按大明律……”端坐在吕红娘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雷震江突然吭声了，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情感，阴森森的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煞气。

    他虽没上过千军万马对决的大战场，但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有碰到拼死顽抗的钦犯，斩杀过一些犯人，提审过一些重犯，身上早已多出一股子震摄人心的煞气，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

    王二被他拿眼一瞪，顿时吓得两腿发软，扑嗵一声瘫坐地上，只是他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硬撑下去。

    “来人，给方石头穿上。”吕红娘冷哼一声，甩出手中的旧棉衣。

    有亲兵接过，走到方石头面前，两人把他扶起，另一人帮他套上旧棉衣。

    旧棉衣是套上去了，但任谁都看得出来，方石头的肩膀有点宽，旧棉衣根本不合身，也从中证明了这件旧绵衣不是他的。

    “王县令，你怎么看？”吕红娘转头看着王有学，俏面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笑容有点生冷，甚至带着一股震摄人心的霸道煞气。

    “这是……”

    王有学呐嚅着，诱供二字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咽回去，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再不识趣，还继续坚持判定方石头是窃贼，必被吕红娘下令拿下，拘入大牢候审。

    他现在后悔死了，在心里把八大家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尼玛什么万全之策，可把他给坑死了，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王员外，对不起啰，这锅你得背！

    啪——

    “王员外，你串通家丁诬陷他人，该当何罪？”王有学一拍惊堂木，咬牙切齿的瞪着王员外，表情狰狞吓人。

    “县尊大人……”

    王员外吓傻了，扑嗵一声，瘫坐地上，当初不是说好的演戏么，剧情怎么一下就变了？有这么玩的么？

    “来人，给我打十……不，二十大板！”气极败坏的王有学咬牙切齿的抓起两根令签砸地，既是掩饰，也是发泄，被八大家坑惨了，他只能拿王员外当出气筒了。

    “县尊大人饶命啊……”

    王员外和王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的求饶，然并卵，几名凶神恶煞般的衙差上前把两人按倒，然后抡起木板噼噼啪啪的抽起来。

    那可是真正的抽，鬼哭狼嚎的王员外和王二被抽得皮开肉绽，屁屁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双双痛得昏死过去。

    “住手！”

    吕红娘出声喝止，让军医帮两倒霉蛋上药包扎，然后命士兵把人抬走。

    王有学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雷震江那阴冷摄人的目光，吓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嘴巴闭上。

    “王县令，好自为之。”吕红娘冷哼一声，在亲兵的簇拥下扬长离去。

    王有学忙躬身施礼，看着吕红娘等人离去，微眯的眼睛闪过一抹森冷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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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近墨者黑

    这事就这么了结了，雷声大，雨点小，嫌犯方石头无罪释放，王员外赔了五百两银子作为方石头的医药费，不过，因为诬陷等罪名，王员外和家丁王二没能回家，暂时拘押在锦衣卫的大牢里头，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别说家属没法探监，就连一县之尊的王有学找借口都没法见到王员外。

    王有学一直惴惴不安，吕红娘回去了一直没啥动静，除了练兵还是练兵，就是哨卡查得很严，除了茶叶、瓷器、丝绸等物外，任何违禁品都出不了关，逮到就扔大牢，敢胆顽抗，直接乱枪轰杀。

    吕红娘越是没有什么动静，王有学的心里越是不安，他还拜访过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但啥消息都没打探到，赵率教是单纯的武官，武官跟文官本来就不对路，何况吕红娘这个代都督只是临时的，不会在山海关呆久，山海关一哥的位子还是他的，而且人家是天子的宠妃，他犯得着为了一个不对路的王有学去招惹吕红娘，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王有学心里的不安与焦燥感越发强烈，每每合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吕红娘离去时的一瞥，毫无杂质的晶亮凤眸里带着一抹摄人的冷厉寒芒，令他胆颤心惊，寝食难安。

    被这种恐惧、焦燥不安感折磨了好几天后，王有学终于按耐不住，跑去拜访范家，跟八大家主嘀咕了一整晚，回来时象吃了一整瓶伟哥一般的，走路都虎虎生风，龙精虎猛，当晚就把几房宠妾都虐了一遍。

    山海关城内依如往常一样热闹繁华，商旅穿梭往来，川流不息，略有不同的是哨卡盘查极严，所有违禁品禁运出关，再就是八大家的商铺一律禁售给凤凰军团的将士，因为方记面食铺这件事的影响，除了红帮的商铺外，一些小商小贩也开始偷偷摸摸的卖给凤凰军团的将士。

    当然了，这些只是表面上的，私底下风云暗涌呢，至少八大家在等吕红娘出招，先把他们这招光明正大的阳谋给破解了再说，后续的阴招正在准备之中。

    吕红娘性格直爽，敢爱敢恨，若依着她平时的性子，早就发飚，亲手把王有学王县令给废了，命手下将士把八大家的商铺全砸了，幸好李清提醒了一句，她才把怒火压制下来。

    李清只是小声的提醒了一句，目前关外闹腾得鸡飞狗跳，风声紧，狼盗团目前在大安口休整，闲着没事做呢。

    狼盗团即由关外部族组成的混合营，在关外连续干了几大票，赚了满盆满钵，吕红娘的凤凰军团也在关外干了一大票，把关外搅得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岳托尽起大军，拉网搜捕狼盗团，危险太大，混合营已撤进关内，暂时在大安口休整。

    吕红娘听得凤眸一亮，砸店铺固然很爽很解气，但以后的麻烦不小，而且不能给八大家造成什么损失，洗劫就不一样了，不仅能让八大家损失惨重，自个也赚得满盆满钵的，自家的相公皇帝整天为了银子绞尽脑汁，唉声叹气的，她也想帮相公皇帝分担一些压力，这样玩再好不过了，而且是玩阴的，没有什么麻烦，让八大家和那些文官去找狼盗团的麻烦去吧。

    除了狼盗团，她也准备搞点事整治一下八大家，实在太嚣张了，不给他们来一次狠的，让他们知道痛，以为姑奶奶好欺负？

    有句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本行事直爽，光明磊落，敢爱敢恨的吕红娘长期被相公皇帝洗脑，不知不觉中沾染了相公皇帝的一些恶习，也开始变得有点腹黑了，诱供王二一事就是其中一个事例。

    吕红娘已派人去联系混合营了，除了暗中收集八大家的各种情报外，短斯内暂时没有什么动作，所以，山海关内才显得如此的平静。

    某夜，山海关辖下的平南县。

    天寒地冻，寒风呼号，本是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搂着媳妇睡大觉的时间，但在平南县城东南三十几里开外的陇平村道，数百白色的身影就象夜间的雪地幽灵，喀吱喀吱的涌进村里。

    这些白色幽灵就是混合营的将士，他们披着白色的披风，与白茫茫的雪地融为一体，喀吱喀吱的声音是踩着雪地发出的，在他们身后是一辆辆空荡荡的牛车马车，一眼望不到尽头。

    平南县垄平村是八大家的物资中转基地之一，平时屯积有大量的铁矿、硝石、武器装备、粮食等违禁物品，随时可以启运出关，卖给金帝国，近期因为凤凰军团查得很严，没法偷运出关，大量的物资都屯积在中转基地。

    这些情报是锦衣卫密谍提供的，朱健派雷震江坐镇九边，其中一个主要任务就是针对八大皇商，锦衣卫密谍悄悄的刺探、收集八大皇商的各种罪证。

    朱健给雷震江秘密调拨了一批枪械和手榴弹雷，雷震江一度想冒险行动，但苦于人手不足，且风险太大，被朱健叫停，红帮势力逐渐进入九边后，那些冒险的活儿都交由红帮来干，锦衣卫密谍只负责刺探收集情报，那批枪械和手榴弹也都交拨给红帮。

    垄平村是八大皇商的重要物资中转站，自然严加防范，光是护庄的家丁就有近三百人，武器装备比一般的官军还要精良，庄墙高厚结实，上边甚至架设有守城所用的大型弩箭，别说小股强盗，就是实力稍弱的民军都难以攻克。

    混合营的将士既然扮成狼盗团，当然不想闹出很大的动静，有锦衣卫密谍帮忙，做足了准备工作才悄然下手，第一步是先派高手摸进去干掉值守的家丁。

    天寒地冰，北风刺骨，这种要命的鬼天气，除了三大新军的将士能够尽忠职守外，即便是大明精锐的边军也吃不消，或找地方躲避寒风，或钻到角落里呼呼大睡，有的干脆围坐火堆旁边取暖，至于警戒巡逻什么的职责早扔一边了。

    垄平村物资中转基地设立好几年了，从没发生什么意外，守护的家丁早没有什么警惕性，所谓的警戒岗哨形同虚设。

    军中高手潜至庄墙下，甩出是爪飞抓，勾牢后攀爬上墙，庄墙结冰湿滑，率先行动的几个军中高手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安全攀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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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顺手牵羊

    几个负责值守的家丁缩在角落里呼呼睡大觉，连取暖的火堆熄灭了都不知道，被潜近的军中高手在脑袋上重砸一记，直接昏死过去。

    庄门打开，埋伏在外边的混合营将士悄然进庄，用小竹管刺破窗纸，往里边吹喷迷魂香，混合营就是为了准备大量的迷魂香材料，才拖延到今天，能不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东弄走更能故弄玄虚，让八大家疑神疑鬼的，出现判断失误是最妙的结果。

    二百多家丁在沉睡中吸入迷魂香，睡得越发香甜，就算在耳边打雷都炸不响，接下来嘛，当然是狼盗团进村大扫荡了。

    当蓝天义等人等把所有仓库大门打开时，全都嘶嘶的直吸冷气，几座大仓库内堆满了粮食、铁矿、盐等重要物资，多到你都不敢相信。

    “发大财了，呵呵……”蓝天义咧着嘴呵呵直傻笑，东东多到他都失态了。

    庄内有大量的马车牛车，将士们点起火把，齐心合力把东东装上车，然后拉出去，候在庄外的空马车牛车再进来继续装。

    “先搬粮食和其他东西，铁矿最后才装。”

    东东太多，无法一次性搬空，蓝天义纠缠了一阵，才不得不忍痛做出选择，铁矿太沉，运输不方便，只能先把粮食等东东弄走，最后还有空车的话才拉铁矿。

    近千混合营的将士齐心合力，很快就把屯放了几大仓库的粮食、食盐等重要物资搬空，铁矿只装了几车。

    “兄弟们，撤！”

    蓝天义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堆积成山的铁矿，无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其实，满载东东的牛车马车早就上路，剩下的只是百来名负责监视守卫的士兵，他们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直到中午时分，才有被迷魂香熏晕的家丁苏醒过来，发现东东不翼而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等八大家主接到消息赶过来时，已近傍晚。

    一同过来的还有平南县县令刘棠及一众捕快衙役，捕快们在案发现场忙得焦头烂额，四处找寻犯罪线索，但啥都没有发现，唯一能够确认是犯罪人数很多，至少有好几百人以上，出动了上千辆牛车马车才能把这么多东东搬个精光，当然了，也不是真的搬个精光，至少屯积的大量铁矿只少了一点点，也间接证明这伙神秘的强盗相当的聪明。

    随后捕快侦骑四处出动搜索，八大家也出动大量的人手，其中不泛江湖高手，把方圆百里都搜了个遍，但什么也没发现。

    撤退时，负责殿后的混合营将士小心翼翼的清理雪地上留下的各种痕迹，庄内的家丁苏醍得晚，给八大家主报告并报案时，已是傍晚时分，等出动大量人手侦骑四出搜索时，已是第二天的事，混合营的将士有大把的时间从容跑路，转移脏物，而白天又有商旅行人过往，即便留下一些痕迹，也全都弄乱了，经验再丰富的捕头也束手无策。

    “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

    八大家之首的范永斗范大家主挥舞双臂咆哮，表情狰狞吓人，这一次的损失比前面几次加起来还要大，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折腾不起连续的损失，最主要是八大家的声威受到严重的挑衅与影响，他不惜代价也要把那伙可恶的强盗揪出来点天灯。

    也有人怀疑是吕红娘一伙搞的鬼，但又无法确定，因为整个凤凰军团除了那些设卡盘查的士兵外，其他的全留在军营里搞什么一二一的花式训练，没一个士兵外出，他们可是派了不少眼线在凤凰军团的军营外死死的盯着，监视凤凰军团的一举一动，甚至连锦衣卫的卫所都派有好几个人全天候的严密监视。

    在八大家为追查那伙可恶的强盗团焦头烂额的时候，山关海城里也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据说有百姓举报，有金帝国的细作潜进城里刺探情报，不仅整个凤凰军团出动，就连驻守山海关坚城的边军也尽数出动，在城内所有交通要道设卡盘查，把全城闹了个鸡飞狗跳。

    这本来是吕红娘和李清、雷震江商量出来的，用来折腾八大家的无赖招数，但瞎猫也有碰到死老鼠的时候，竟然真的捕捉到两个金帝国的奸细，另有三个在逃跑顽抗中被乱枪射杀，另外两人负伤潜逃，士兵正在全城搜捕。

    不过，在搜捕的过程中，另有三名潜藏的刺客突然发动袭击，行刺凤凰军团统帅吕红娘，三名刺客中，有一个是百发百中的射箭手，一箭射中吕红娘胸部，目前正在紧急抢救之中。

    堂堂的天子宠妃，一军之统帅，山海关的代都督被刺客行刺，这玩笑开大了，也把整个凤凰军团上下惹毛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刺客，但凡不是城内原住民的，一律抓捕，先关押起来再说，审讯过关才释放，一时间，凤凰军团的临时监狱人满为患。

    当然了，搜查的时候是有区别对待的，对待普通百姓，凤凰军团的将士非常客气，小心翼翼的搜查，没有损坏半点东东，更没人敢顺手牵羊顺走任何值钱的东东，但对八大家的商铺或私宅，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搜查到八大家的商铺或私宅的时候，士兵的动作极粗鲁，翻箱倒柜的搜查时，一些家具、名贵瓷器什么的值钱东东不小心摔坏了，而且每个士兵的脾气相当火爆，问话的时候稍有迟疑，或者态度有点让人不爽，立马一枪托砸过去，把你揍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顺手牵羊顺走一些值钱的小物件更是多不胜数，特别是那些珠宝首饰店铺的损失大得没法统计。

    掌柜们气得暴跳如雷又无奈，报官？别开玩笑，外边到处在搜捕刺客**细，这时候胆敢出门，必被当成刺客奸细乱枪射杀，没听到外边时不时响起几声枪响声和惨叫声么？

    整个山海关城内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人心惶惶，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才结束，据说三名刺客已被捕获，但那两个负伤的奸细仍未抓到，只是天色渐暗，官军才不得不收兵回营。

    凤凰军团的大营内，各营的士兵正在嘻嘻哈哈的排队，把顺来的东东向营主官上缴登记。

    “我呸，张大发你个王八蛋，这东西也拿？”一名营主官骂骂咧咧的，恶狠狠的把一件粉红色的肚兜砸到一名年青士兵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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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霉运连连

    张大发咧着大嘴呵呵傻笑，脸虽通红，但却在众目睽睽下把那件粉色肚兜当成宝贝一般，小心翼翼的折叠，然后塞进怀里。

    之所以在晒衣杆上顺走这件粉色肚兜，是因为了它太漂亮了，做工非常精美，最主要是丝绸所制，而且崭新，以前陪相好阿花妹妹进城逛街时，阿花妹妹每次经过布匹铺，都眼勾勾的望着那光滑柔亮的丝绸布匹，但穷人是穿不起那玩意的。

    张大发默默的记在心里，在这一次吕帅默许的顺手牵羊行动中，他所在的小队下正好搜查某大户的内宅，这件漂亮的丝绸小肚兜正好挂晒在晒衣杆上，刚巧又没人，他就顺进了自已的怀里，只为了完成阿花妹妹的心愿。

    明白了他的想法，刚才还在哄笑的战友无不竖起大拇指，大发兄弟真会疼媳妇呐。

    而这会，吕红娘正在审讯两个金帝国奸细，刺客这一出戏是自导自演的，但玩得非常逼真，射向她的那一箭可是真的，那名射箭的刺客是由军中一名百发百中的神箭手所扮，但她艺高人胆大，以中食指硬生生的夹住呼啸而至的箭矢，顺势坠马。

    本来是演戏，但结果却真的惊出几个金帝国的奸细，干掉了几个，活捉了两个，但仍让两个家伙逃脱了，至今仍未捉到，她之所以亲自审问，是因为这伙奸细不是一般的奸细，每一个都是以一挡百的高手，为了抓捕他们，死了三名士兵，伤了十几个，不得已开枪轰射才解决问题。

    她相信，逃走的两个家伙里头必有一个是重量级的BOSS，其他人都是那家伙的亲兵侍卫，才会有这么高强的身手，才会这么拼命的掩护他逃跑。

    那几个侍卫不仅悍勇，而且不畏生死，什么酷刑也撬不开他们的嘴，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成功呢？

    两个被俘的侍卫被五花大绑捆在木桩上，军医已帮他们上药包扎，不过，碎裂的铅弹仍卡在肌肉里边，哪怕只是喘气都疼得你五官都扭曲起来，能把人给活活疼死。

    “我最后问一遍。”

    吕红娘容色沉静，说话的声音平淡，她边问边把玩手中的遂发式短枪，那是相公送给她的护身宝贝，做工非常考究，那精美的凤形花纹明显出自大师之手，让她爱不释手，不过，除了平时练练枪法外，这支短枪还没见过血。

    她身份尊贵，又是凤凰军团的统帅，本身就已经极少亲自提刀上阵杀敌，身边又有武功高强的亲兵侍卫护卫，即便是超一流的高手都不一定有机会近身，何况她本身就是超一流的高手，能让她玩枪杀敌的机率非常小。

    砰——

    两个俘虏咬牙没有吭声，吕红娘举枪对着伤得最重的一个俘虏的胸口勾动扳机，呛人的硝烟瞬间弥漫牢房。

    剩下的俘虏咬着牙齿，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吕红娘叹了口气，朝卫兵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既然都是视死如归的铁汉，她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休息。

    某大户人家宅院的密室里，右大腿处纠绑绷带的范文程躺在床上直哼哼，因为疼痛，五官都扭曲成一团，他今年好象一直走霉运，屁股处的箭伤才刚好，大腿又挨了一枪，幸好大腿肉多，铅弹没有命中腿骨，否则必断。

    科尔沁大草原闹出了不少乱子，他奉大汗皇太极之命从辽东赶来了解情况，为准确的掌握明军的情况，确认一些怀疑的事情，他乔装打扮，混进关内，准备找八大家商量事儿，刚巧碰到吕红娘自导自演的刺客戏，还吃了枪仔，确实倒霉到家。

    皇太极对他极器重，派了身边的高手一路护卫，若无那几个高手拼命掩护，他早当了俘虏，或被乱枪击毙，当然了，凤凰军团的将士想要俘虏，否则早被乱枪射杀。

    八大皇商在山海关城内经营多年，弄了不少秘密据点和暗道密室，有他们暗中帮助，范文程才得以躲过凤凰军团将士的搜捕。

    八大家主接到消息，连忙赶来，几人在密室里嘀咕了大半天，没人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事儿。

    凤凰军团的将士和驻守山海关的边军在城内继续搜索了两天仍一无所获，吕红娘不想太扰民，下令撤军回营，如果她知道怀疑的重量级BOSS是黑名单上和皇太极排名第一的范文程，就算把山海关拆光了都不会罢手。

    虽然撤回军队，但城门的盘查仍旧很严，没人能贿赂得了凤凰军团的士兵，任何违禁品都没能经山海关的关门运到关外，也招至那些收惯了黑钱的边军不满，不过只是私下发发牢骚，没人真敢去招惹凤凰军团的人。

    不说吕红娘的身份背景，单只说凤凰军团的将士，军纪严明，作风良好，没一个士兵伸手卡拿收黑钱，当地百姓无不拍手称赞，一提起凤凰军团，全都竖起大拇指点满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让军纪散慢，各种卡拿扰民的边军自惭形秽，哪好意思找人家的茬，同时也让总兵官赵率教对凤凰军团产生了不小的好奇，多次跑过来观看凤凰军团的训练，虚心向吕红娘求教。

    吕红娘没有藏着掖着，把训练的方法全都说出，让赵率教一脸的羞愧，其实，这个练兵之法早刊印成册，并下发到各地将官手上，只是没几个当一回事，都觉得是没啥用处的花架子，却没想到里边有这么大的门道。

    赵率教回总兵府后，让亲兵把《朱氏练兵法》翻出来，开始认真翻阅，随后按着上边的方法开始训练部下，不过，大明的边军虽然精锐，但军中的恶习已经染成，再怎么玩命的训练也没多少效果，即便是新征召的穷家子弟也不行，因为营里到处是老兵痞，不出几天，还象白纸一张的新兵也被影响，沾染了各种恶习。

    城里因为刺客一事折腾了三天，即便凤凰军团的将士军纪再严明，百姓还是受了不少影响，影响最大的还是八大家的商铺生意，N多值钱的小东东不翼而已，东东不小心摔坏什么的，损失不小，但对财大气粗的八大家来说，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跟吕红娘较劲，他们除了忙着追查内奸，忙着追查可恶的强盗团，还要确保范大人的绝对安全，总之大事太多，把他们忙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

    八大家近期肯定是冲了太岁，霉运连连，那么多大事儿还没解决，山西又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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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化整为零

    山西，平阳府。

    绛州是平阳府四散州之一，辖下只绛县、垣曲、稷山三县。

    垣曲县近来陆陆续续的涌来一群逃荒的流民，一个个面蓬头垢面，裹着五颜六色的破旧衣裳在寒风中瑟瑟而颤，踩着厚厚的积雪，吃力的朝着前边的东阳村行去。

    若注意观察，你会发现，这股流民跟一般逃荒的流民有所不同，里边没有妇儒老人，全是成年青壮，有的甚至长得高大强壮，有些人还带有防身的刀剑等武器，大多拎着一根木棒木棍等家伙防身。

    战乱年代，到处有流寇流窜，隔几段路就有占山为王，拦路抢劫的盗贼，旅人商队带有防身的武器很正常，有实力的商队甚至还敢携带弓箭这一类杀伤力极强的违禁武器。

    这股流民虽蓬头垢面，衣裳破烂，且大多面黄饥瘦，但却带着一股子震摄心人的凛冽煞气，一般人哪敢招惹他们。

    “站住，停止前进。”

    将近村口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在四五十名家丁的簇拥下匆匆赶来，阻止流民进村，所有家丁都带有刀剑等武器，甚至还有几把强弓。

    流民中，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交换了一下眼神，叫高大哥的人转头低声吩咐几句，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越众而出，可怜兮兮的向管家哀求，能不能施舍一点吃的东西，他们缺衣缺粮，饥寒交迫，快要饿死冻死了。

    管家铁石心肠，寒着脸威胁，瘦弱少年突然暴起发难，一把制住管家，寒光四射的匕首架在管家的脖子上。

    管家贪生怕死，当场就吓尿了，连忙喝止一众家丁放下武器，一众流民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局面，手快的扔掉手中的木棒，捡起扔在雪地上的刀剑等武器。

    管家被流民挟迫进村，叫开府门，数百流民一拥而入，把本村的地主老财林员外控制，逼迫府里的下人为他们烧水做饭，一个个舒舒服服的泡过澡后，围坐餐桌旁吃肉喝酒，乱哄哄的折腾得欢。

    天寒地冰，缺衣少粮的村民只能围坐火堆旁边取暖，村子里静悄悄，没人知道有数百流民涌进村里，把林员外控制住。

    直到第二天，村民发现村子里多出N多陌生的面孔，无不担心害怕，幸好这些人很友善，挨家挨户分发粮食，让饥寒交迫的村民们感激不已，直呼高大哥是好人，天上派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高大哥仁仪豪爽，且武功高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的那帮兄弟也个个精通技艺，自然让村里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崇拜不已，很快就跟着高大哥他们打成一片，一起学习防身功夫。

    仁义豪爽的高大哥其实就是高迎祥，自从三十六营被孙传庭、曹文诏等明军击溃后，东渡入晋的计划就搁浅了，他们收拢残兵旧部窝藏在深山老林里和官军玩躲猫猫的游戏，眼看着粮食即将用尽，寒冬即将来临，他们不得不重新认认真真的考虑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四川水西土司安邦彦、奢崇明兴兵作乱，石柱总兵官秦良玉奉旨率军平叛。金帝国皇太极击败林丹汗，一统大草原，亲率十万大军突袭边关，洪山口守将张万春献关投降，曹文诏奉旨率部驰援，让苟喘残延的高闯王等人一下看到了希望上。

    不过，各营首领在去留问题上没能统一，张献忠坚持要进川，四川有天府之国的美誉，物资丰富，只要能杀进川蜀就能发大财。

    高迎祥等人则反对进川，四川物资丰富是不假，但民风也一样彪悍，更有秦良玉这等英勇擅战的名将坐镇，基麾下白杆兵可是威名赫赫，而民国缺衣少粮，武器装备更少得可怜，去招惹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嫌自已活得不耐烦了。

    忠言逆耳，张献忠铁了心要进川发大财，他和高迎祥等人分道扬镳，率本部人马踏上了进川的路途，结果就象高迎祥等人所猜测的，被秦良玉暴揍一顿，就连张献忠也差一点挂了。

    送别张献忠后，高迎祥等人则继续商讨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曹文诏是率领他的广平军前往边关作战了，民军的压力一下减轻许多，但还想在陕西境内混根本不可能，他们都被孙承宗的西安府军，卢象升的天雄军，孙传庭的偏师打怕了，实力最强的时候都被人家暴揍，现在连以前的十分之三都不到，拿什么跟人家干仗？

    既然陕西混不下去了，只能往外跑，四川现在是不能去的，京师的明军更多，城高墙厚，根本攻不下来，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山西了。不过，凭民军现在的实力，根本无力强渡入晋，搞不好被孙传庭等人包饺子，落个全军覆没的惨状。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经过一番商讨，最后有人想出了办法，化整为零，扮成流民、商旅等，仅带少量轻便武器混进山西，先混进去再说，到时候再另想办法。

    商定之后，高迎祥为先锋，先率本营兄弟前往探路，还别说，化整为零这一招很管用，高迎祥和他那些兄弟们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的以各种身份通关，高迎祥是大哥，杀富济贫，替天行道一二年了，还是存有一点银子的，他和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直接花银子贿赂守关的士兵，大摇大摆的混进山西地界。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运气，也有个别兄弟或因过于紧张，被官军一盘查就按耐不住，暴起拔刀，最后被官军围殴，乱刀剁倒。还有个别半路开小差跑路的，这种掉脑袋的活儿实在太危险了，不是亡命徒根本玩不下去，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田算了，听说天子下旨减免税赋，还免费派发可以替代粮食的土豆种子给百姓种植，如果是真的，先试一试再说，不行再重新投奔大哥们混日子。

    高迎祥带着他的老兄弟们霸占了林员外的家，包括林员外的田庄、粮食、金子银子铜钱、娇妻美妾等等，至于林员外、管家等人，早已埋在庄中的某块田地里充当肥料。

    有了林府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加上林家的田庄内储存了大量的粮食，高迎祥和他的老兄弟们暂时在这里休养生息，并派心腹亲信去接王嘉胤等人过来汇合。

    身为三十六营盟主的王嘉胤接到高迎祥口信，心中大喜，让兄弟们分散开来，分成N拨人混进山西，自已率十几个心腹亲兵殿后，最后一个过关卡。

    王嘉胤扮的是商人，直接用银子砸关，守门的士兵直接挥手放行。

    “你，给老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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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歪打正着

    凡事最怕认真，偏孙连虎就是个认真的人，已近四十的他已有二十来年的军龄，也立过一些战功，但过于耿直倔强，得罪了上司，一直未能晋升，至今仍是个校尉。

    校尉是武职，但他这个校尉表面上听着风光，其实就一看守城门的，要换是有点野心的人，早就辞官另谋高就了，就算不拍屁股走人，也因心里有极大的怨气，各种消极怠工，但孙连虎一直坚持在工作岗位上，尽忠职守，这在大明军中就是一异类。

    这会是中午时分，换岗的时候，孙连虎带着几个老兄弟过来接岗，正好看到王嘉胤等人没有被盘查就通关，当即出声喝止。

    “干什么的？”孙连虎走近，手按刀柄，上下打量王嘉胤。

    城门过道处张贴有王嘉胤、高迎祥等人的通缉画像，就象后世的大头贴，不过画师的水准渣渣，即便王嘉胤不乔装打扮，对照他的那张大头贴也认不出来。

    “这位军爷，俺们是跑商的，这是我家老爷……”

    王嘉胤的一名亲兵护卫对着孙连虎点头哈腰的，表现得恭敬热情，握手的瞬间，一大块五两碎银已塞到孙连虎手中。

    孙连虎的脸上瞬间涌现古怪表情，手腕倏地的一翻，五指如勾，扣向亲兵的手腕脉门。

    那名亲兵心里一惊，本能的做出反应，手碗一翻，脱开孙连虎的擒拿，拳头紧握，就欲轰击孙连虎的胸膛，他是军中格斗高手，且对王嘉胤忠心耿耿，才被王嘉胤选入亲兵护卫队，跟着王嘉胤打了不少恶战，称得上百战老兵。

    幸好他反应快，知道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连忙收手，堆着笑脸，点头哈腰的满脸谄媚样。

    “拿下他们！”

    孙连虎铮的拔出佩剑，高吼着砍向那名亲兵，两人都是久经战久，在死人堆里爬滚的老兵，身上都带有一股子震摄人心的煞气，这股气息太熟悉了，已引起他的警惕。

    在两只大手接触的一瞬间，孙连虎又碰触到亲兵手中厚厚的老茧，那是经常握刀剑才有的结果，心中的警惕性越浓，他突然施展大擒拿手就是为了试探对方一下，而时刻保持警惕心的亲兵出于防护的本能反击，更让他坚定心中的怀疑。

    亲兵虽然反应快，迅速收手，但孙连虎还是看出来了，对方翻掌握拳可是连捎带，不仅破解了他的大擒拿手，还攻击他的胸口要害处，格斗技老练狠辣，真正的搏杀高手呐。

    孙连虎一动手，他手下的几个老兄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反应可不慢，也跟着迅速拔刀砍人，王嘉胤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露了馅，只能伸手入怀，掏出短刃仓促抵抗。

    王嘉胤等人为方便通关，都没有携带长剑长刀，只在怀里藏着匕首短刃等武器防身，他们习惯了阵上那种大开大斫的霸道搏杀，匕首短刃等武器不趁手，一时间落了下风。

    几名亲兵拼命掩护，护着他边打边退，乒乒乓乓的打斗把排队等着进城或出城的百姓吓得尖叫奔逃，也把城内巡逻的明军给惊动了，纷纷持刀挺枪扑来。不过，他们并未能出城增援，王嘉胤的二十几名亲兵先行通关，就候在城门附近，一见情况不妙，连忙出手，把奔来的官兵死死的挡住。

    城外城内都乒乒乓乓的打成一团，凄厉的惨叫声不时响起，倒下的多是明兵，明兵的战力渣渣，平时欺负一下老实善良的老百姓还行，碰上战力彪悍的军中搏杀高手，只有被屠杀的份，第一支赶来的巡逻队很快就团灭，不过，第二支巡逻队适时赶到，加入战斗，牵制了王嘉胤的亲兵。

    孙连虎本身就是军中的搏杀高手，他手下的几个老吃兄弟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把王嘉胤和几名亲兵杀得节节败退，幸好堵在城门口的几名亲兵跑来增援，才扳回劣势。

    “撤！”王嘉胤高声呼喝，他不敢强行闯关，城里的官兵太多，万一被堵在城里就完蛋了，他打算先撤进山里躲藏，逃避官兵的追捕再说。

    十几名亲兵护着他边打边撤，孙连虎带着他的几名老兄弟死追不放，两拨人越打越远离城池，再跑个百多米，王嘉胤等人就能钻进路边的树林里逃脱。

    不过，王嘉胤今天没有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官道尘烟滚滚，一支骑兵急驰而来，带队的将官看清眼前形势，喝令手下骑兵把王嘉胤等人包围起来。

    这支二百来人的骑兵队不同以往的官军，战力极彪悍，不少人身上还背着火枪，他们迅速下马列队，排出一个小的三段射队型。

    城门口的搏杀惊动全城，官兵倾巢出动，千多官兵一拥而上，把王嘉胤那十几个死守城门的亲兵剁成肉泥，然后涌出城门，向这边扑来。

    王嘉胤知道大势已去，拼命带着十几名亲兵杀向拦路的骑兵队。

    “射击！”端坐高头大马上的军官高声吼喝，手中铁剑往下一劈。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响起，呛人的硝烟弥满战场，冲来的王嘉胤和十几名亲兵都倒在血泊中，受伤未死的亲兵挣扎呼号，王嘉胤的胸腹中了四弹，当场断气。

    带队的军官跳下战马，翻看尸体，翻到王嘉胤的尸体时，他多看了几眼，在王嘉胤的脸上抹弄几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民军首领们的海捕文书早就发遍帝国全境，象王嘉胤、高迎祥等大首领级别都是悬赏万金，折银十万两，对一般的军官来说可说是天文数字了。

    这支二百人的骑兵部队隶属孙传庭的精锐骑兵营，满编是五百骑，今次奉命护送统帅孙传庭赶来桐县公干。

    孙传庭的骑兵营是在击溃三十六营民军后组建的，所有将士都是从步军里头精心挑选充任的，和民军打过不少回仗，带队的军官在冲锋陷阵的时候和王嘉胤照过面，记得他的长相，王嘉胤的易容术不怎么高明，引起他的注意，抹掉脸上易容的东东后，一眼就认出了是民军三十六营的盟主王嘉胤。

    “走吧……”

    站在远处的孙连虎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被射杀的人里头有王嘉胤，只知道这伙身份不明的人身手极厉害，他们根本拦不住，若不是这支骑兵适时赶到，把人堵住，王嘉胤等人必逃进树林里。

    大功劳是人家的，耿直倔强的他哪好意思去抢，好在发现王嘉胤等人身份可疑也算大功一件，还击杀了王嘉胤的三名亲兵，怎么也能分到一点赏银，也不算白忙活。

    “前面几位兄弟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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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挖墙角

    “当一个城门校尉确实委屈了你，可肯到我军中效力？”

    孙传庭捋着颌下长须，笑眯眯的打量孙连虎，他率部负责在陕西和山西交界一带拉网搜捕潜藏的各路民军首领，顺带着把占据山头的各路山大王扫荡清剿，在审讯某山大王时，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报。

    他不能确定藏匿的民军首领是否会流窜进山西境内，只是赶来查证一下，顺便请求把守桐城的官兵严加盘查，加强戒备，赶到桐城城下时，战斗已经结束，民军首领王嘉胤已被部下乱枪射杀。

    干掉了民军首领王嘉胤本是大功一件，但他心里却是满是担忧，正如他所猜测与担忧的，民军真的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混进山西境内，而山西的官军竟然没有察觉半点异样，王嘉胤是倒了大霉，碰到孙连虎这个异类。

    这老小子是个人才，在这里当个看守城门的委实屈才了，让他忍不住生出惜才之心，当场挖别人的墙角，当然了，军中讲的是战功服人，他不可能马上就许给孙连虎一个高职位，他得先立功，向战友证明自已的能力，否则无法服众。

    “谢大人提携，卑职愿为大人效命。”

    孙连虎当即单膝跪谢，要说他没半点野心，那是假话，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即便立了战功也一直没能获得晋升，这让他心里很憋屈，他等这个机会等得实在太久了，脑子进水了才会拒绝孙传庭的好意，再者，孙传庭的一番话也很对他的胃口，说明孙大人是一个赏罚分明之人，他就喜欢这样的上司。

    “不过这事得许总兵商量一下，你可肯放弃到手的战功？”孙自庭皱眉沉思了一会才说道，不是他想泼孙连虎的冷水，而是担心桐城总兵官许衡不肯放人，他现在虽是陕西兵备都佥兼延安总兵官，比许衡高了一级，但却压不了许衡这个山西桐城总兵官，想让许衡放人，必须得拿出一点东东交换，牺牲孙连等人发现并追捕民军首领王嘉胤的功劳是难免的。

    当然了，他也不能让孙连虎和他的几个老弟兄完全受到委屈，功劳是放弃了，但他会付出同等功劳的银子作为补偿，也算是笼络孙连虎吧。

    “卑职听凭大人吩咐。”孙连虎躬身抱拳，放弃这点功劳又算得了什么，重要的是投靠一个值得效命的靠谱上司，而且孙大人自掏腰包补偿，更让他感激不已，觉得自已的选择完全是正确的。

    孙传庭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进城，而孙连虎和他的几个老兄弟继续站岗执勤，略有区别的是不同以往的没精打彩样，而是腰板挺直如标枪，精神抖擞。

    孙传庭突然跑来桐城，桐城总兵官许衡亲自出迎，把人迎进府中，设宴招待，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干掉民军大头领王嘉胤的功劳怎么也有他一半。不过，当孙传庭把情况一说，吓得他手中的酒杯差点失手，脸色一片苍白。

    “孙大人，你可别吓我……”许衡擦抹额头上不停渗出的冷汗珠子，这玩笑可开不得，他背不起这个大黑锅，被撸掉官职只是小事，搞不好颈上吃饭的家伙还得搬家。

    “许总兵，老夫不是开玩笑。”

    孙传庭的表情严肃认真，这么大的事情，他哪敢开玩笑，他坚信民军已化整为零，混进了山西境内，只是不知道躲藏在哪里而已，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又搅事，只能提醒山西的明军严加戒备，同时率自已的延安府军在边界集结，等候圣旨，方可率军进入山西境内。

    历代帝王对府军越境一事有着明确且严格的规定，谁要敢越雷池一步，轻者丢官，重者被扣上谋反的大罪，掉脑袋诛九族，孙自庭再得天子宠信也不敢去踩雷，就算天子不冶他的罪，也必被东林党和江南派的文官喷死，自从上了天子的龙船，朝堂的大佬们各种找茬挑事，弹劾他的奏折多如雪片，让他感到悲哀、愤恨，同时也坚定了抱紧天子龙腿的决心。

    “孙大人救我……”

    许衡真的慌神了，他和孙传庭素未谋面，更谈不上得罪人家，孙传庭不会无缘无故的坑他，他虽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但大抵是相信了孙传庭所说的这些话，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好几房小妾，日子过得很滋润，可不想因为这事而掉脑袋啊。

    哎，该死的民军，好端端的怎么就窜进山西来了，老爷我咋就这么倒霉啊？

    “许总兵莫慌，这事不能全怪你……”

    孙传庭安慰了一番，两人嘀咕了好一阵，许衡这才松了大半口气，心里对孙庭感激不已，作为回报，他当然毫不犹豫的把城门校尉孙连虎和他的几个老兄弟给卖了。

    按照孙传庭的叮嘱，许衡下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加强防御与盘查，禁止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城，除非是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大人或背景很大的商队，同时派快马向上官报告，另写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赶送京师。

    在许衡的信使出发半个时辰后，孙传庭的信使才带上他的奏折出发赶往京师，携带的还有王嘉胤的首及，他帮许衡甩锅，玩的是时间差，当然了，以天子的英明，估计可能也看出点名堂，会不会把许衡撸掉就看天子的心情了，他能帮许衡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孙传庭一边召集本部人马在桐城附近集结备战，一边飞骑报告上官孙承宗，孙承宗不仅老谋深算，且大局观颇强，他感觉事态严重，连忙连集结西安府军向桐城方向运动，派人通知卢象升和李信，同时命陕西境内所有官军严加戒备，做好突发事件的准备。

    卢象升一接到孙承宗的亲笔书信，当即拔营起兵，率天雄军赶往桐城。

    李信率神机营在陕西境内清剿各路山大王们，既是实战练兵，也乘机赚取战功，发点小财，他接到孙承宗的亲笔书信却没有拔营起程，只是客客气气的给孙承宗回信，同时派人通知石柱总兵官秦良玉，让她做好率部进入山西作战的准备。

    不是他不给孙承宗面子，而是三大新军的所有军事训练都是针对金军，现在清剿各路山大王只是为了实战练兵，开春后，他的神机营就会奉旨调往边关，与金军作战，没见天子的宠妃吕红娘就率领她的凤凰军团在山海关内驻扎么？

    曹文诏有和金军常年交战的经验，估计开春后也会奉旨出关，协助凤凰军团和神机营作战，他的广平军就驻扎在遵化重镇附近，顺手扫荡那一带的山大王，加上遵化的兵械器、火药作坊新调来一些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手进来严格监督，不难猜出天子的心思与战略意图。

    倒是石柱总兵官秦良玉在四川暴揍张献忠，立了一大功之后再无动静，白杆兵战力彪悍，威名赫赫，天子又常夸秦良玉忠心耿耿，是大明难得的良将名帅，必然会调她率军进入山西平乱。

    陕西好不容易才获得难得的平静，因孙承宗的一声令下，所有州府县镇的官员都紧张起来，一边加强警戒，一边尽可能的屯积军用物资，以备战时急需。

    因为进行的战备工作，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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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玩消耗游戏

    “什么？”

    当许衡、孙传庭和孙承宗的奏折先后送达京师，呈交到朱健的手上时，朱健蹦了起来，把驻守黄河边的官兵都问候了一遍，饭桶，全是饭桶！

    他仔细看过奏折后，渐渐冷静下来，把奏折传给皇家顾问团的成员，民军最终还是进入了山西，山西的百姓恐怕也象陕西一样遭殃了，而他能做的除了调集各路大军进入山西平乱，从南方等人调集粮草，做好安抚流民的准备工作外，还真是无能为力。

    庆幸的是民军不是杀进山西，而是分整为零，零零散散的进入山西，想起事也得花点时间集结人手，做好准备，这让他有一点点的时间做准备，孙传庭嗅觉如敏，反应迅速，已率本部人马在黄河边上集结，且已通知孙承宗、卢象升、秦良玉等人做好出征的准备，所差的只是他的一纸圣命而已。

    “皇上也不必过于担忧，孙大人已示警了，相信山西境内的官员都已做了一些防备，若还出纰漏，那是他们该死。”

    狗头军师宋献策出声安慰，孙传庭都已经示警了，如果还出纰漏，那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山西注定了要被打烂。当然了，换个角度看这事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丢城失地是那些官员忽守玩职职，该喀嚓，皇上您不是整天为东林党头疼么？正好借这个机会砍一些人，撸掉一批人，从中削弱一点东林党的势力。

    再者，皇上您前些天不还咬牙切齿的想把山西八大家给灭了么？这也是一个机会哦，八大家的根基在山西，咱驱虎吞狼，就算不能把八大家都灭了，也必能让他们伤筋动骨，浑水好摸鱼，嘿嘿嘿嘿。

    朱健瞪了他一眼，想训斥他没有大局观，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事已至此，大局观先放一边吧，如果山西真被民军搅成一锅粥，那真是当地官员严重失职，不剁几颗脑袋发泄和警示一下，都当朕年少好欺负是不？知道啥叫龙威？啥叫天子之怒不？

    在禁军的护卫下，一拨拨的天使飞驰出京城，赶往陕西、四川、山西等地，赶往山西的天使传天子圣旨，各地官员提高警惕，严加戒备，做好应急准备，陕西巡抚孙承宗奉旨率西方府军驻扎在黄河岸一带，封锁主要渡口，堵住到处流窜的民军流寇，同时全境做好战备工作，以防不测。

    四川石柱总兵官秦良玉、延安府总兵官孙传庭、大名府右参政兼总兵官卢象升奉旨率本部人马进入山西，做好平乱准备。

    大冬天的，寒风刺骨，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交通运输非常不方便，对后勤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考虑到这些问题，朱健没有要求秦良玉、卢象升等人拼命赶路，限期进入山西，慢几天不要紧，重要的是确保后勤运输的安全，同时给责令兵部给各军供应足够的棉衣棉衣套棉鞋等防寒物资，并钦点帝党系的官员、锦衣卫和东厂严加监督。

    他在朝堂上放话，将士在冬季作战本来就很辛苦，谁敢伸黑手贪没，中饱私囊，不管多大的官，朕必剁他的脑袋，抄他的家。

    这番杀气腾腾的警告令百官心中微凛，他们这才记起，天子虽然年少，但戾气颇重，从扳倒阉党魏忠贤到现在，已经剁了不少大臣的脑袋，抄了不少人的家，真要惹毛了他，颈上吃饭的家伙真会搬家。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尽可能的做了，接下来只能被动的等待逃窜进山西境内的民军出招了，这也是无奈之事，毕竟没人知道他们藏匿在哪处地方。

    与山西的风云暗涌不同，辽东一片平静，河蟹得闻不到半点战争的味道，科技落后，生产率低下，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若无百分之百的把握，傻叉才会在冬季发动战争，皇太极即便野心勃勃，恨不入马上入主中原，但也不敢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开战，老老实实的缩在皇宫里烤火取暖，享受美人美酒。

    辽东是很平静，但科尔沁大草原却一点都不平静，坐镇大草原的岳托和各部族的族长们真心不想折腾，他们只想好好的睡个安稳觉，但该死的狼盗团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却冷不丁的在某个地方窜出来折腾一下，学着他们烧杀抢掠，然后或躲起来，或缩回关内，等你放松警惕又窜出来捣乱，几轮折腾下来，疲于奔命的精锐旗兵和草原各部族都被腾得没脾气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袭扰还不要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袭扰的凤凰军团变得十分的凶残，烧杀抢掠，带不走的牛羊都杀死，然后放上一把火，连带帐蓬什么的烧个精光，青壮妇孺都当成性口带走，只留下残废无法劳动，只会消耗食物的人或者年迈得难以从事生产劳动的老人，这对人口基数本来就很少的关外部族来说，是真正伤筋动骨的大伤害，这或许是受了杀千刀的狼盗团的影响吧？

    真实内情是朱健的各种长期贯输，吕红娘、曹变蛟、李信等人都被洗脑了，加上亲临前线，目睹边境百姓被金军抢劫烧杀的惨状，无不愤怒，故施展姑苏慕容氏的家传绝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玩以战养战拼消耗，看谁撑不住。

    皇太极还真玩不起这种拼消耗的游戏，岳托被玩得焦头烂额，损失不少人马和大量的牛羊等重要物资，不得不再次向皇太极请罪，皇太极把得力的心腹兼军师范文程派过来协助，想方设法对付杀千刀的狼盗团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

    也有人怀疑狼盗团就是凤凰军团所扮，但有细作探子发现狼盗团和凤凰军团不期而遇，狼盗团被凤凰军团以密集的排枪揍得死伤狼藉，仓惶逃命，才从中确定这股杀千刀的狼盗团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一股单纯的草原强盗。

    范文程抵达科尔沁大草原后，与岳托商量的第一件事就定下先灭掉狼盗团后对付凤凰军团的计划，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火力太猛，很难对付，即便是把他们一部包围住也很难歼灭掉，所付出的代价大到让人肉痛不已，这种歼灭战非常亏本，只能慢慢想办法。

    狼盗团虽然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但毕竟人少实力弱，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到轰天雷（手榴弹的正式名称），但他们缺少火枪，武器基本是弓箭刀枪，还算好打一些，不过也急不来，只能慢慢张网挖坑。

    狼盗团和凤凰军团的轮番袭扰已让岳托焦头烂额，现在最要命的是范文程进关内打探情报，却一去就没有半点消息，让他担忧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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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袭城

    范文程和一名侍卫高手正躲在某大户人家的地窑里养伤，虽然是地窑，但里边的摆设相当奢华，每天美食美酒，还有年青漂亮的歌姬舞姬服侍，相当于旅游渡假一般的舒爽。

    范文程想要的情报消息全靠八大家提供，再综合整理分析，从中得到想的具体情报，而八大家能量巨大，基本没有弄不到的东东。

    吕红娘虽然增设岗哨，严格盘查，但也只能卡住违禁品出关，范文程送往关外的情报依然畅通无阻，岳托知道他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范文程是大汗倚重的军师，身份特殊，若有什么闪失，他真的担当不起。

    高迎祥等民军首领很快得知了带头大哥王嘉胤阵亡的消息，无不号啕痛哭，纷纷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为王大哥报仇血恨。

    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的，民军也不能没有带头大哥，经过一番商量，大伙儿推举王大哥的好兄弟王自用撑大旗，带领兄弟们继续走下去，这时候的李自成虽然还没有成为一营的首领，但已经冒尖，得大哥高迎祥的信任与重用，已经独自统掌一支队伍。

    推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带头大哥后，接下来就是商讨起事的大问题，近千人挤在村落里可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情况越不利，如果不是天寒地冻，北风凛冽，冻得人哆嗦，极少有人出门，只怕早被发现。

    其实，村里早有百姓发觉到异样，只不过都被民军控制住，无人能出村，加之民军也给村里的百姓分散粮食，解决了吃的问题，也没人骚扰他们，老实憨厚的百姓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双方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此次明民军以化整为零的方式混进山西境内，基本没有携带什么武器，想要起事，手里得有家伙才行，林员外家里虽然备有一些刀剑强弓等武器，但远远不够，好在林员外家里除了屯积有大量的粮食，还有不少金银，可以先把钱拿出来购买武器，城里头有好几家打铁铺子，可以跟他订购，能打造多少算多少，总好过没有，而取货的时间就是他们起事的时间。

    商定起事的时间之后，大伙儿开始忙碌起来，拎起斧头到村落附近的树林砍伐树木，抓紧时间赶造一些简陋的武器，哪怕只是一根木棒，都好过空手跟官军干仗吧。

    垣曲县县令林诚接到上头通知时，嘴角一撇，露出不屑的笑容，你们特么的逗本官玩的吧？民军进入山西，咋没战事呢？而且还是这样的鬼天气，有这么开玩笑的嘛？

    嗯，上头那帮家伙整日疑神疑鬼的，闲得蛋痛，估计又在整什么妖蛾子折腾人了。

    鄙视归鄙视，但林县尊还是装模作样的虚应一番，派出捕快衙差在上街敲锣打鼓的吆喝一阵，这叫防患于未然，就算真的应验了，对上边也算有交待了，不是他无能，而是民军太厉害。

    林县尊不当一回事，不代表所有人不当一回事，至少主簿郑一桐、县尉张宏就当一回事，张宏的姐姐嫁给孙连虎，孙连虎当然要把情况告诉张宏这个小舅子，让他小心提防，而他跟主簿郑一桐的关系不错，自然也告诉给郑一桐。

    两人虽然认真对待此事，吩咐手下做好准备，可惜一把手是林诚林县尊，而郑一桐这个主簿只是打酱油混资历，手上没啥实权，象召集民壮，配发武器装备这等重要的大事必须经过林县尊的点头，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搞，只能偷偷摸摸的搞点小动作，各种工作的展开很不方便。

    当然了，对城门的执守与盘查比往时严格多了，任何带武器进城的，若不是熟人或知道底细，有背景的大人物，一律没收，严重的拘押审讯，确认清白之后才放人。

    高迎祥一身凌罗绸缎，腆着大肚子，一副暴发户的装扮，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进城，他当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也觉察到了城内的不寻常之处，不过，袭夺垣曲县城是已经商定好的计划，不能随意更改。

    好在官兵虽然加强了戒备，但小县城兵力明显不足，装备渣渣，战力肯定不会高到哪去，让他宽心的是官军至今仍未发现他们就藏匿在平南村里头，而且也没有发现有明军增援的迹象，孙传庭、卢象升这两支精锐明军仍在陕西境内，没有渡河的迹象。

    高迎祥等人除了进城刺探情报，主要任务就是到打铁铺订购武器，他现在扮的是地主老财的员外老爷身份，大户人家嘛，肯定养有看家护院的家丁，肯定要配备刀枪棍棒等家伙，正常且合理，没人会怀疑，至少几家打铁铺的铁匠都没有怀疑，碰到这样的大主顾还开心得不得了呢。

    高迎祥等人付了订金后就在城里四处游荡，其他的兄弟也以各种身份混进城里踩点，刺探情报，把县城的城防、兵力部署什么的打探得一清二楚。

    小县城一般没有军队驻扎，仅百多老弱士兵和捕快衙役，战时是紧急征召民壮协助守城，就巴掌大的地方，城防、粮仓、武备库什么的一目了然，想藏都藏不住。

    三天后的早晨，城门大开，高迎祥等人混在百姓群中进城，直奔打铁铺，悄然把几家打铁铺子都控制起来，铺里原先打造的铁家伙都成了他们袭夺垣曲县城的武器。

    城外，王自用等民军首领各率本部兄弟埋伏，手里紧握为数不多的武器，其他的仍是木棒、木枪之类的简陋武器，至于火枪，一杆都没有，这是化整为零混进山西境内的代价。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只要干掉城里的官兵，夺取县城，什么都有了。

    高迎祥是此次袭城的先锋官，他手下的三百多号兄弟已经混进城里，分成几拨人在几家打铁铺里集合，拿了铺子里的武器后，再往指定的地点集合，准备起事。

    李自成带着侄儿李过，铁哥们刘宗敏、高杰等一众老兄弟怀揣武器，从打铁铺出来，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他的任务是负责攻占县衙。

    某条胡同深处，林诚林县尊的宝贝儿子林壁林衙内带着五六个家丁，嘻嘻哈哈的把一个漂亮的娘子堵住。

    “你们……想干什么？”

    漂亮娘子和她的使女吓得花容失色，一步步退后，也被林衙内等人一步步逼进行人极少的胡同深处。

    “这位娘子，我家衙内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找走失的红冠大将军。”一名家丁笑嘻嘻说道，红冠大将军是一只大公鸡，战力彪悍，为林衙内在斗鸡赛中赢了不少钱，一直被林衙内当成宝贝。

    “是啊，我家衙内只是想找走失的红冠大将军而已，哎呀，红冠大将军一定是藏在娘子的裙子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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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漂亮嫂子

    “嫂嫂莫怕，我来也。”

    一声断喝，一个身着蓝色长袍，英俊高大的年青人突然从外边杀进来，掌中一根木棒劈扫挑刺，乒乒乓乓的作恶的林衙内和几名家丁打翻。

    “高兄弟，谢谢。”年青漂亮的娘子屈身福利，一双美眸秋波流转，格外动人。

    嫂子姓邢，名娴，是李自成的第二任妻子，不仅年青漂亮，而且擅长管帐什么的，李自成把管理部队仓储的事交给她打理。还别说，邢娴接管李字营的后勤工作后，还真没有出过差错，和李自成手下的兄弟打成一片。

    民军原先的三十六营虽然已不复存在，但依然派系林立，大小头目首领多到让人记不住名字，虽然都抱着推翻小昏君，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相同信念，但骨子里仍各有各的小算盘，抢夺战利品更是家常便饭，邢娴在这个危机中伏的时候进城，打的就是抢夺战利品，增强李字营实力的想法。

    当然了，这也得到李自成的默认，为保护这位漂亮能干的媳妇，他派了几个得力的兄弟跟随护卫，高兄弟就是其中之一的心腹大将。

    高兄弟名高杰，是李自成手下的得力大将之一，武力值高，智商高，颜值也高，在民军中属难得一见的三高将才。

    高杰装扮成书生，带着几个兄弟暗中跟在邢娴身后护卫，不曾想林壁林衙内刚好出门逛荡，见邢娴漂亮，虫子上脑，马上上前纠缠。

    高杰曾随李自成进城打探消息，收集情报，不仅知道名恶远扬的林衙内，还见过他行恶，如果不是担心行踪泄露，早把林衙内给剁了，现在林衙内纠缠漂亮嫂嫂，令他杀机暴涨的同时也灵机一动，这家伙是很好的人质嘛。

    把林衙内和几个家丁揍昏，布带捆绑，堵住嘴巴后，高杰命手下几个兄弟看着，自已对邢娴抱拳道歉，“请嫂嫂原谅。”

    “原谅什么？”邢娴柳眉一扬，丹红唇角逸出一抹荡人心魄的笑意，她当然明白高杰道歉的原因，其实真没什么，她要是知道林衙内的身份，也会用上这一招，只是想逗一逗高杰而已。

    和李自成手下的好兄弟们接触了，她有时候也挺烦的，全是粗俗无礼之辈，唯独高杰，人长得俊也就罢了，还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在民军中就象万鸡群中那一只格外耀眼的白鹤，惹得营中那些单身的女兵都借故搭讪，秋波暗送。

    都说美女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人赏心悦目，同样的，在女生眼里，大帅哥同样是一道让她们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何况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每每看到高杰，邢娴的心情就莫明奇妙的好起来，有事没事的找他说说话，逗一逗他，没有旁人的时候甚至还来点荤段子，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手足无措样，她感觉特别的开心。

    “杰害嫂嫂涉险，是杰之罪，万一嫂嫂有什么意外，杰如何向大哥交待。”高杰一本正经道，他智商高，但不代表他的情商就高，正儿八经的初哥一个，有些事还需要女生给予相当明显的暗示才明白。

    当然了，说老实话，他对这位能干又漂亮，风情万种的嫂嫂存有爱慕之心，但那是大哥的女人，他敬重的嫂嫂，即便心存念想也不敢胡来，只是嫂嫂的魅力越来越强大，而他的抵抗力也越来越弱，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沦陷，昨夜，他又作了香艳至极的春梦，梦中的女主就是……

    “他啊……”

    邢娴发出一声幽幽叹息，俏面上尽是幽怨神色，她心思细腻，渴望的是温柔细腻的陪伴，而李自成在很多方面很粗俗，不解风情，又忙于军务，屡战屡败，整日忙着逃命，早把她冷落N久了，令她心存幽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幽怨越浓炽，有时候让她生出一种奋不顾身的疯狂冲动。

    高杰不仅是李自成的心腹大将，还是半个军师，有不少犹豫不决的事情还得请教高杰，正因为高杰心思慎密，李自成才派他负责保护邢娴，谁让民军老打败仗，得经常跑路，和官军玩躲猫猫，这份保镖工作就高杰胜任。

    高杰对嫂嫂邢娴敬重且爱慕，自然把嫂嫂邢娴保护得很安全，比照顾自已的媳妇还要温柔细腻，不过，他还没有媳妇，而且还是初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寂寞空虚冷的邢娴拿两人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与地之差别，甚至后悔嫁错郎君，象高杰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绝世好老公。

    高杰只能跟着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这类抱怨的话，邢娴不知道当着他的面说了多少回了，让他心疼怜惜的同时却又无奈，朋友妻，不可欺，何况还是他敬重的嫂嫂，太揪心了。

    两人就在胡同深巷里，当着几个兄弟的面低声说话，神态显得有些亲昵，给人的感觉就象一对偷偷私会的情侣。

    两人确实一点都不担心那几个兄弟会向李自成告密，因为他们的命都是高杰救的，只忠于高杰，就算高杰叫他们去剁李自成，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而邢娴身边的使女是从小就服侍她，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亲如姐妹，更不会背叛邢娴。

    天寒地冰，邢娴不停的搓手呵气，漂亮的脸蛋冻得通红，高杰看在眼里，想给她捂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真没这个胆量。

    邢娴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丝丝暖意，看看，多会疼人，比那个粗鲁无趣的家伙强多了，哟，可惜是别人家的未来老公。

    她的想法、心态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发生变化，现在在她眼里，她的合法老公李自成就是一个一无无是处的废材，而高杰才是她心目中理想且完美的绝世好男人。

    其实，她也近期也经常作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绮梦，男主角就是高大帅气的高杰，醒来时湿了一被，不过，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真的让她几欲抓狂，寂寞空虚冷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

    看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阳光灿烂的高杰，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疯狂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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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袭城

    高杰留下几个兄弟看守林衙内等人，然后只带了一个兄弟随行，陪漂亮嫂子去附近的一家僻静客栈开房，因为漂亮嫂嫂要洗一个热水澡。

    这年头，只要你有银子，啥事都好办，店伙计拿了赏银，比任何时候都要勤快，笑容格外的灿烂，他热情的找人把大木桶搬进房里，扛来几桶热水和冷水，把大木桶倒满。

    高杰还让他弄来四盆烧得通红的火炭摆放在屋中角落，把整间客房烘烤得暖烘烘的，温暖如春，他把窗棂合上，然后才退出去，轻轻把房门合上。

    邢娴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阵暖烘烘的，这么细心温柔的男人，真的是很少见哟。

    她舒舒服服的泡在暖水桶里，脑子里一片纷乱，往前一步，或许就是幸福，或许就是地狱，但若原地不动，永远是地狱，纠缠良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邢娴给侍婢翠英使了个眼色，后者心神领会，掩嘴低笑出门，把高杰唤进去，然后守在门外。

    足足一个多时辰，高杰才出来，带着那句兄弟匆匆下楼，邢娴稍后出来，光洁的玉颊上带着一抹荡人心魄的红晕，显得格外的光**人。

    李自成在事业上绝对算得上是非常成功的著名人士，而且还是巅峰级的，攻克京城，逼得崇祯皇帝上吊，自已坐上龙椅，开创大顺帝国。不过，他的情感生活却是一团糟，两任老婆都漂亮得不象话，都不客气的给他弄了一顶绿油油的皇冠，高杰和邢氏投降官军后，还跟李自成干过仗，把李自成揍得狼狈逃窜。

    在邢娴把他头上的帽子梁成绿色的时候，李自成和他的兄弟刘宗敏等人正坐在县衙附近的一家面铺店吃面，耐心的等候攻击的命令。

    李自成和一众兄弟正等得心焦气燥之际，高杰匆匆进来，对他低声说了一番话，让他眼睛一亮，拿林衙内要挟林诚，倒是一个可以试一试的机会。当然了，他也不敢贸然行动，事关重大，他还是跑去请示大哥高迎祥。

    征得高迎祥的同意后，李自成让高杰负责此事，他带领一众兄弟暗中策应，若有变故，且超出预测，他也只能牺牲高杰了。

    高杰稀里糊涂的就跟漂亮嫂子滚了床单，心存愧疚，本想把这桩功劳送予大哥李自成，但没想到李自成竟存另外的心思，多少让他有点失望，心中那份内疚感减了几分。

    布置好之后，他大摇大摆的前往县衙求见县尊林诚，理由是有关林衙内的事。

    守门的衙差见他身穿代表读书人身份的蓝色长袍，人又长高大帅气，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书倦味，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

    林诚对没有师门或家族背景的读书人不怎么待见，不过听闻跟宝贝儿子有关，才耐着性子接见。

    高杰懒得磨叽打机锋，直接开门见山，拿出从林衙内身上搜出的玉佩。

    “你想怎么样？”林诚接过玉佩一看，脸色顿变，瞪着高杰咬牙切齿的喝问，玉佩是他请名师精心雕琢，赠予儿子的，是真是假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此刻不用猜也知道宝贝儿子落在高杰手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林家三代单传，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承接香火，自然是宠溺得不得了，自然担心儿子的安全，打算先妥协，等高杰把儿子放出来，他再下令把高杰剁成肉泥，以解心头之恨。

    高杰笑了，只要林诚妥协就好，他也没想着逼林诚献城投降，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真把人家逼上绝路，拼个鱼死网破不无可能，他只是忽悠林诚，绑架林衙内只是为了求财，目的是让李自成等人顺顺利利的进入县衙就好。

    其实，县衙也就十几个衙差守着，李自成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占，但还没有到发动突袭的时间，不能打草惊蛇，才费了这一番手脚。

    等李自成等人进入县衙，把那十几个衙差都控制住，五花大绑，林诚这才发觉自已被高杰忽悠了，但已经迟了。

    李自成等人控制了县令林诚，等于是控制了县衙，接着押林诚前往官仓县库，逼迫守兵放下武器，事已至此，贪生怕死的林诚全都老老实实的照做，守卫官仓县库的一众衙差同样怕死，乖乘的放下手中的武器，任由李自成等人五花大绑的捆成大棕子。

    李自成等人兴高彩烈的打开武备库，结果却傻眼了，本以为，就算没有满满一仓库的武器装备，至少也有一半吧，结果，除了十几把锈迹斑斑的破铁剑烂枪头外，啥都没有。

    林诚也是一脸的怔愕，几天前，他明明清点过武备库，里边存放有不少还算可以的武器装备，现在却不翼而飞，肯定主簿郑之桐和县尉张宏联手搞的鬼，瞒着他把东东给吞没了，等这事过了再找他们算帐，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落入李自成等人手里。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高杰等人并不只是求财这么简单，联想到前几天上头发下来的紧急通知，他没当一回事，现在真的是后悔到家了，真的是有流寇啊，但有毛用，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县库存银更惨，只有十几箩筐的铜钱和几粒碎银，折现银估计也就万把两，这玩意沉，不方便携带，不过，总好过毛都没有。当然了，只要攻占了县城，不怕不发财，那些地主老财奸商多的是，随便搜一家最少都能撸个几十万两银子以上，而且粮食多多，除了武器装备外，所缺的基本都解决了。

    将近午时，王自用发出了突袭县城的信号，做足了准备的民军在城内突动突袭，官兵措手不及，被砍倒不少人，县衙、县库、武备库、城内的主要交通要道、城头城门等重要地方在眨眼间就被民军控制住，埋伏在城外的王自用也率主力杀进城，吼杀声响彻云霄。

    就在民军发动突袭前的一刻，主簿郑之桐、县尉张宏带着几名亲随回县衙，武备里的武器装备确实是两人联手，瞒着县令林诚给吞没的，不过，没进两人的腰包，而是偷偷发给了悄悄召集起来的壮勇。

    “张主簿、郑县尉回来了。”

    守在县衙大门外的一名老衙差堆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请安问好，十足的马屁精。

    “老张头，县尊大人有什么事情交待么？”张宏微怔，随即跨前一大步，抢在郑之桐面前，咧着大嘴笑呵呵问道，目光越过老张头，在他身后的几个年青衙差身上扫了一下，右手背在身后，连打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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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袭城2

    张宏是县尉，管全县的兵马，负责治安、刑侦等工作，垣曲县不设兵马驻守，就百来号捕快衙差，他或许记不住手下衙差的名字面孔，但县衙这么重要的地方，每天进出，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

    老张头是老衙差，已经五十一二岁了，差不多快退休了，考虑到他的年纪，加上他心思玲珑，眼界活泛，才让他干看守县衙大门这种轻松的工作。

    老人家年纪虽大，但眼神犀利着呢，哪会认错人，认错也就罢了，还挤眉弄眼的，一副为老不尊样，张宏先是一怔，继而看到老张头身后两个陌生面孔的年青衙差，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流贼竟然窜来本县，悄然控制了县衙，只怕县令林诚早已落入流贼之手。

    他抢前一步，挡在主簿郑之桐面前是为了保护他，郑之桐或许看不懂他暗中打出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身后的几名捕快肯定明白，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常年配合，早形成一种默契。

    张宏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拍了拍老张头的肩头，顺势把他往后一扯，箭步欺前，一拳凶狠捣出。

    那两个扮成衙差的年青人是李自成的手下，虽然很警惕，但张宏出手突然，且没有拔刀，直接出拳，拳大劲狠，重重捣在近前的衙差腹部，惨嚎声伴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名衙差飞抛落地，弓缩成一只大虾米。

    同一时间，张宏身后的几名捕快抽刀扑上，对着另一名衙差一通乱砍，但那名衙差是李自成手下的一名小头目，身手极灵活，他反应极快，迅速退后，与张宏等人拉开距离，同时边抽刀边高吼示警。

    张宏抽刀扑上，与几名兄弟联手，但仍打了十几个回合才把人砍倒，而且还伤了一名兄弟。

    “撤！”

    张宏当机立断，边搀扶受伤的兄弟撤退，边发出示警的啸声，通知只暗中召集了小半数的民壮出动，就这么几个人，冲进被流贼控制的县衙救人，无异自投罗网，先召集人手，守住县城再说。

    “兄弟们，杀啊。”

    也就在这时候，攻击的时间到了，王自用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手下兄弟向天空发射了三支响箭，埋伏在城外的民军呼吼着从树林里杀出，向洞开的城门扑去。

    城头和城门处，两拨人正在挥刀撕杀，张宏虽暗中做了各种准备，城门、城头都增加人手，加强警戒，严格盘查，但没多少人相信民军会窜来垣曲县，而且大量的民军早已混进城里，此时突然发动，打了民壮一个措手不及。

    民壮清一色的百姓，平时务农，闲时偶尔集中训练一下，战时集结，拿起武器守城，个人武力值本就不高，有不少还没上过战场，面对久经战阵的民军凶狠撕杀，仅是略略抵挡了一下便仓惶逃窜，城头、城门阵地很快丢失。

    震天的吼杀声突然在城内城外响起，把城里的百姓吓得面无人色，仓惶奔逃回家，关紧房门，全家人抱作一团，瑟瑟而颤。

    大街上乱成一团，到处是仓惶奔逃的百姓，无形中也阻滞驰援城门的民壮，等他们好不容易赶到城门时，王自用已率主力杀进来，双方在城门附近展开激烈的撕杀。

    民壮只在武器装备上略占优势，但在人数、士气、个人武力值、搏杀经验等方面明显处于下风，县尉张宏虽拼命指挥，奋勇冲杀，但仅支撑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全军崩溃，张宏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逃出县城，向附近县城求救，幸好他和兄弟们早暗中把家眷转移乡下，暂时避开了兵灾之祸。

    随着王自用率主力杀进城里，民壮溃败，整座垣曲县城已落入民军手里。

    民军开仓放粮，安抚受惊的百姓，同时对城里的地主老财商人等大户人家进行清算，整整清算了三天才停手，抢劫了大量的钱财粮食，也收缴了少量的武器。

    这期间，民军除了开仓放粮安抚受惊的百姓，逼迫铁匠日夜赶造武器装备，同时招兵买马，扩充队伍，不过，这一次招兵不象以往那样一呼百应，征召到了青壮新兵不是太多。

    以前是灾情严重，种下的粮食颗粒无收，饥鸿遍野，百姓被迫背井离乡求生，民军登高一呼，饥肠辘辘的百姓为了混口饭吃，自然跟随，但随着朱健实施的一连串利民政令，免费分发土豆芽苗栽种，减免税赋徭役，兴修水利等措施，让朴实的百姓心里有了盼头，哪会跟他们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至于去投军的那些年青人，有的是有野心，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的过着一日三餐都不能维持的穷苦日子，有的是悚惰，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不愿干苦工的，也有的打算干上几票，赚点银子再回来娶媳妇什么，总之各有各的小算盘，这些人加入民军，战力无形中减弱了几分。

    王自用、高迎祥等民军首领也没有时间理会这事，他们正忙着封赏分脏，战利品太多，但手下兄弟更多，派系林立，分脏不均的话，会让众兄弟心有怨言。

    高迎祥所部作为先锋军，一举拿下了县衙、官仓、控制城里的交通要道，不仅占了夺成的首功，抢到的东东也最多，他只是让手下兄弟交出一小部份，其他的死不承认，吃进肚子里的东东，岂有吐出来的道理？用抢到的那些钱财拼命的扩充自已的实力才是王道，拳头硬才有说话的资格，文盲都知道这个大道理呐。

    上行下效，李自成和他手下的兄弟也抢到了不少东东，除了上缴给大哥高迎祥一小部份，其余的都藏起来，身为后勤总管的邢娴美滋滋的清点各种战利器，一些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首饰理所当然的进了自已的荷包。

    这几天来，李自成很忙，忙得都没时间回房睡觉，他忙着清算地主老财奸商的家产和漂亮侍妾，忙着陪带头大哥王自用、大哥高迎祥和各位大哥们喝庆功酒，忙着陪手下的兄弟们喝酒庆贺，忙着抢人抢武器装备扩充自已的实力，真的没时间回家睡个觉，陪着年青漂亮的妍氏说一会贴已的话儿。

    邢娴敢迈出最后那一步，心早已经变了，老公忙得不能回家，这正是她最希望的，她在忙着清点战利品的同时也瞅准时机，偷偷摸摸的与高杰幽会，抵死缠绵，一遍又一遍的给老公的帽子涂上绿油油的颜色。

    高杰初偿禁果，就象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也一发不可收拾，他会找各种机会与借口，帮着大哥抚慰寂寞的漂亮嫂子，两人就象新婚中的小俩口，每时每刻都恨不得腻在一块，可惜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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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游击战

    民军在垣曲县折腾了三天，休整了两天，第五天半夜就悄然撤离县城，不知所踪。

    民军连吃败仗，不敢再有半点大意，派了不少眼线细作盯着各路官军的动静，在探知孙传庭的大军已在黄河边集结，把王自用等人给吓了一大跳，多一天都不敢逗留，连夜跑路，这也是之前商量的战略战术，以运动战的方式和官军玩躲猫猫，顺带着攻城夺镇，补充粮食等军资所需。

    民军虽然利用夜色的掩护，半夜悄然撤离，弄得神秘兮兮的，但并不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动向，垣曲县县尉张宏兵败逃出城后，一边派人向邻近县求救，自已带着一小部份残兵败将躲藏在县城附近的树林里，严密监视民军的动向。

    大半夜发现民军的动向，张宏带人远远的盯梢在后边，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知这一带的地形，抄小路跟踪监视，避开了民军殿后掩护的埋兵。

    王自用确实小心谨慎，让殿后掩护的后军半路埋伏，发现没有官军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军点着火把，提着气死风灯在夜晚行军，将近天明才钻进树林里休息，确实很好的掩藏了大军的行踪，可惜的是张宏胆大心细，冒险在后边跟踪，完全掌握了民军的一举一动，只是附近各县的县官大人摄于民军的威势，无人敢出兵，只是死守自已的县城，祈求民军别来攻打自已的县城。

    或许是他们虔诚的祈求感动了老天爷，民军没有攻城，只是绕城而过，向着太原府的方向涌去，运动战嘛，就是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灵活机动，避实就虚，伺机歼灭官军，打不过就开溜，确实深得游击战的精髓。

    当民军突袭，攻下太平县城的时候，孙传庭这会才接到圣旨，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好在他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征调了大量的民船商船载运军队和后勤物资，算是以最快的速度渡过黄河，追击民军去了。

    没有电台电话等高科技的年代，通信严重落后的弊端明显凸现，等孙传庭等人的奏折以最快的速度送抵京师，圣旨从京师送出，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孙传庭等人的手上时，黄花菜早凉了。

    这也是朱健的疏忽，以至于殆误了战机，历代皇帝为保自已的安全，对各省府兵的越界都有极严格的规定，没有圣旨，不得越界，他所能做的只是亡羊补牢，在给孙传庭、卢象升、秦良玉的圣旨里特别补充了一条，特殊情况下无须再请奏，可以直接越界追击民军，算是给予特权吧。

    不止孙传庭三人，吕红娘、李信、曹变蛟三人也同样收到这样的圣旨，给予便宜行事的特权，地方官员必须全力配合，给予粮食等物资的补给，如若故意刁难，一经查实，由锦衣卫锁拿下诏狱审讯，轻者丢官，重则喀嚓。

    孙传庭一直派人严密监视山西境内的动静，垣曲县城被民军袭占，他立马加派大量的斥候细作全天候严密监视，原桐城城门校尉孙连虎也算是本地人，受命率一队潜往垣曲县城刺探民军情报，很快就与大舅子张宏联系上，两人分工合作，张宏负责监视，他负责联络孙传庭，把探听到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孙传庭的手上，让他时刻了解民军的动向。

    孙传庭所部距离民军尚有近四天的路程，为了让部下保持充沛的体力，保证战斗力，他没有拼命赶路，而是适度行军，该休息的休息，只需要死死的吊在民军的身后就行，倒是骑兵营的五百将被他派出去袭扰民军，拖延民军的行军速度。

    卢象升和秦良玉这会仍各率本部人马在陕西境内行军，他们虽然得到孙传庭的提醒，做好东渡入晋的准备，但距离较远，加上还要等待圣旨，同样延误了战机。

    当然了，两人在收到圣旨时，看到天子在圣旨里边给予的便宜行事特权令，两人当时的反应不一，卢象升是跪伏地上号啕大哭，天子待我如国士，我唯有誓死效命回报，战死沙场。

    秦良玉的眼眸同样泛着泪光，对着京师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心中百感交集，千乘啊千乘，你若泉下有知，知道天子对咱马家的信任与重用，也该瞑目了。

    “儿郎们，随我入晋，平乱报国！”

    无须动员鼓气，在秦良玉的一声命令下，五千白杆兵迈着大步在平坦的官道上行军，军姿虽没三大新军那般整齐划一，但士气高昂，足以面对任何困难与挑战。

    现今的白杆军对比原历史的白杆军，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粮饷待遇，都比原来的好多了，而且少了地方官的各种挚肘刁难，没有猪队友，卢象升和孙传庭都是足以信赖的好队友，组队刷怪，配合上虽不敢说很默契，但背后绝对可以放心大胆的交给对方保护，也正因为如此，加之天子的信任与重用，秦良玉有信心痛扁民军，若地方守军得力，死守城池待援，必能把民军堵死在山西境内。

    民军袭夺太平县城，是先派人混进去，然后里应外合，强行打开城门，放大军杀进城，县令、县尉等负责人贪生怕死，吼杀声一响起，立马跑路，而刚组建的民壮本来就战力渣渣，又没人指挥，自然是一触即溃。

    民军不费吹灰之力攻占了县城，然后老规矩，对地主老财奸商贪官等进行清算，砍头抄家，钱粮妹子统统充公，然后欢天喜地的分脏，休整个一两天，招兵买马，再继续跑路，和官军玩躲猫猫游戏。

    不过，与原历史略有差别的是民军队伍虽然在滚雪球一般的壮大，但没有呈现爆炸性的暴增狂涨，许多憨厚朴实的农家青壮没有响应号召，入伍从军，而是带着家人躲进深山老林里，而加入民军的大多是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或者是人品不怎么靠谱的，兵力虽增，但军纪、战力反倒有下降的趋势，而这些不明显的问题，基本都被连续发大财的民军首领们给疏忽了。

    民军采用一击即走游击的战术，在战略层面上可以说是非常的成功，至少让一直追击在后面的孙传庭部没能逮到民军狠揍，整天除了行军还是行军，别说普通士兵了，连孙传庭都感到窝火，但没有办法，地方军没能守住城池，把民军堵住，入晋配合作战的卢象升和秦良玉所部仍远远的落在后边，他这支孤军想把避战的民军堵住，真的是力不从心。

    民军撤离太平县后，绕了小半圈，突袭吉州县城，然后突然加快行军速度，窜进太原府，突袭了徐沟县，这一下，八大皇商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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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密信

    民军突然窜进山西，垣曲、太平等县沦陷，朝野震惊，八大家还没怎么在意，毕竟距离仍远，太原府的官军早已集结青壮，做好各种准备，但等到民军突然出现在太原府境内，且吉州县城沦陷时，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山西是八大家的地盘，太原府是他们的老巢，太原府辖下的太谷县富商巨贾云集，是北方的金融、商业中心，素有“旱码头、小京师”之美誉，如果任由民军肆虐，简直就是未日大灾难。

    八大家联合山西的所有商户向官府捐钱捐粮的同时也向巡抚杨鹤施压，逼迫他出兵清剿民军，同时召集家丁与青壮，组建一支二万人规模的太原民团，配合八千太原府军杀向吉州县城。平阳、汾州、潞安、大同四府也各派出一路兵马，浩浩荡荡的杀向吉州县城，声势极浩大吓人。

    朱健清楚大明各地驻军的战力都是战五渣，特别是县城城矮墙薄，兵力少，出城和民军打野战根本就是给人家送人头送战功，所以他特地下了专门的圣旨，要求各县县令一律据城固守待援，不得擅自出击，违者喀嚓。

    州府兵力多，可视情况出击，主要是以增援县城解围，堵住、拖住民军为主，若不可为，可退兵固守城池，州府的城墙高厚结实，若还丢城，一律追究责任。

    朱健的战略意图就是据城死守，拖、堵住民军，若城池沦陷，只能怪主官无能，孙传庭、卢象升、秦良玉这三支大军才是打硬仗的主力，打死哪能不死人，丢失几座小县城都在他预料的损失范围之内。

    山西府军虽出动了五路大军，但出征的时间、行军路线的远近等原因，若无统一的指挥，不可能同时到达吉州县城，实际上就是各自为战。

    民军在伏牛山设伏，击溃了潞安府军，斩杀官兵二千余人，接着快速行军，在飞龙峡伏击汾州府军，斩杀官兵近二千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换装的民军战力增强了一二分。

    紧接着，民军挟连胜之威势在井阳镇附近与大同府军交战，李自成把营里为数不多的战马集中起来，亲自率领，冒着如蝗箭雨和流弹冲阵，猛将刘宗敏力大威猛，第一个突入官军的防御方阵，从阵前杀至阵后，再调转马头往回冲杀，官军的防御方阵被三次凿穿，最终崩溃，四散逃窜，民军尾后追杀，斩杀官军二千余人，缴获武器装备等大量战利品。

    民军三战皆胜，木棒、锄头、烧火棍等劣质武器换成了铁剑长矛，鸟铳、鲁密铳等火枪也有几百支，佛郎机炮总共有七门，算是真正的换装，战力再增一二分。

    平阳府军总兵官刘则见民军势大，又挟三战皆胜之威势，不敢交战，退守翼县城，增强了翼县的防守能力，也算堵死民军向东南方向流窜的去路。

    王自用原本还想再吃掉平阳府军，但刘则畏缩不前，退守翼县城，而民军没有多少重型攻城器械，且强攻必伤亡惨重，若能拿下翼县城还好，攻不下来就麻烦了，损兵折将且浪费时间，最后只能作罢，率军回返吉州，准备迎战太原府军。

    这么来回折腾了几仗，民军是取得连战连胜的辉煌战果，大量更换了好装备，但也拖延了流窜的时间，被孙传庭追上了，前锋营五百骑兵已象幽灵一般在吉州县城外出没，斩杀和俘获了一些民军的斥候。

    不过，卢象升的天雄军至少还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赶到吉州，秦良玉的白杆军最快也需要六七天左右的时间，两支大军仍在拼命赶路之中。

    孙传庭的大军距离吉州已只有半天的路程，但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就地安营扎寨，让疲惫不堪的将士好好休息，自已在中军帅帐接见一位神秘的客人。

    客人姓庞，长相普通，三十几岁，一身秀长的装扮，身边还有几个长相威猛的随从护卫，绝非一般的读书人。

    庞秀长对孙传庭恭恭敬敬的长揖一礼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孙传庭。

    孙传庭看过信，表情显得极古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对庞秀长抱拳揖礼，把密信交还给他，然后趴在军事地图上看了好一阵，复又点头，表示明白了。

    收到相同内容密信的还有正在赶路的卢象升和秦良玉两人，两人也都象孙传庭一样的反应，表情显得古怪，看过军事地图后，也都点头，表示OK。

    密使离去后，卢象升和秦良玉都分别催促大军继续拼命的赶路，前中两军轻装急进，后军负责护卫后勤辎重跟在后边缓行。

    当孙传庭的前锋骑兵营出没在吉州城下时，王自用等人都显得极紧张，孙传庭、曹文诏、卢象升、孙承宗四军可不是一般的战五渣官军，装备精良也就罢了，偏还战力彪悍，多次把民军暴揍得惨不忍睹，换谁都不想跟这样的军队PK，这会被孙传庭的大军追到，一个个都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打太原府军，然后继续跑路，和孙传庭继续玩躲猫猫就好了，贪点小便宜而耽搁了时间，不划算呐。

    一众头领正痛疼之际，有斥候来报，孙传庭的前锋骑兵撤走了，汇合孙传庭的主力大军向东北方向运动。

    王自用等一众首领看过地图，全都松了一大口气，孙传庭率大军向东北运动很正常，民军只要再向东北方向窜一阵，就能威胁到大明帝都京师了，肯定是小昏君慌神了，才命令孙自庭率大军守住进入京师的关隘要道，严防民军流窜进入京师的地界。

    王自用等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京师虽然富庶，但以民军目前的实力，窜进京师地界简直就是找死，他们只是想在山西搅一阵，再视战局而定，大体的战略目标是攻陷太原府，如果不行，也要窜进太谷县狠狠的抢掠一般再跑路，孙传庭移师东北方向，守住进入京师的关隘要道，等于对民军再无威胁。

    至于卢象升和秦良玉的两路大军，距离吉州县城最快也还需要五六天的时间，这期间，足够民军暴揍太原府军了。

    “王大哥，我愿领本营兄弟打前锋。”

    “王大哥，我愿领军……”

    一时间，各路头领信心暴涨，斗志激昂，纷纷叫嚷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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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准备跑路

    “好，兄弟们都是好样的，哈哈哈，咱先合计合计该怎么打。”王自用哈哈一笑，兄弟们斗志激昂，让他打败太原府军的信心又增几分。

    一众头领纷纷献策，各种嚷嚷吵闹，会场乱哄哄的，但显得很热闹和谐，吵了大半天，终于商量出了十面埋伏的作战计划。

    民军攻占吉州县城后，城里的地主老财奸商神马的都被清理一空，财物妹子统统充公，豪宅也成了首领们的私人住宅，李自成现在已是高迎祥倚重的大将之一，独领一营兵马，自然也分到一所大宅。

    家眷自然是住在内院，除了男主人，一般的男人若无男主人的许可，禁止入内，不过，高杰却是内院的常客，当然了，他是躲着李宅的卫兵，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摸进来的。

    屋内摆着几盆烧得通红的火炭，温暖如春，和邢娴大聊人生理想的高杰聊得满身飙汗，正聊到最关键的时候，门外传来侍婢翠英的一声轻咳。

    “老爷回来了。”

    屋内两人吓得魂飞魄散，高杰连忙翻滚下床，嗖的钻进床底，顺带着把扔了一地的衣服鞋子扯进去，邢娴已来不及穿衣，连忙扯过丝被，把自已捂得紧紧的。

    满身酒气的李自成进房，侍婢翠英欲帮他脱除熊皮大衣，李自成却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还有军情大事要处理呢，只是抽空回来看看媳妇而已。

    “老爷，夫人身子有点不适，已经躺下休息了。”翠英轻声说道，她紧张得俏面一片苍白，心头突突狂跳，只是李自成粗心，没注意到而已。

    “辛苦她了，唉……”

    李自成收回推门的大手，发出一声叹息，他不是不想疼媳妇，但为了保命，整天得跑路或打仗什么的，哪里还顾得上儿女私情，媳妇能干，帮他把后营辎重打理得井井有条，忙得累坏了，让他挺心疼，但他真的太忙了，没办法。

    他嘱咐翠英小心服侍，同时收捡好东东，做好跑路的准备，然后大踏步离去，大军今夜就得出城，赶往设伏地点，他得去通知兄弟们做好战斗的准备。

    听到李自成离去的脚步声，装睡的邢娴这才爬起，拍着胸口直喘粗气，刚才真把她给吓得魂飞魄散，幸好李自成太忙，没有进房，不然死定了。

    高杰也从床底爬出来，灰头土脸的，显得极狼狈，这么一吓，两人自然失去了继续畅聊人生理想的兴趣，穿好衣服后，都坐着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显得极凝重，心情亦很沉重，他们都在考虑相同的问题，以后该怎么办？

    两人都清楚，这种事搁哪个男人身上都无法容忍，若被逮到，两人会死得很惨，前任韩金儿和她的相好就是被李自成亲手剁了，他们不想分离，也不想死啊，咋办？

    干掉李自成？别逗了，两人哪有这个胆量，何况做了亏心事，心虚着呢，再说了，就算真的干掉了李自成，也必被他那帮兄弟给剁了，傻叉才会干这事。

    不敢干掉李自成，又想永远在一起，唯一的选择只有跑路了，但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想要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还是得把李自成干掉，永绝后患啊，这就意味着他们得找一个实力强大的靠山，且是李自成的死敌，思来想去，只有投靠朝廷了。

    高杰顾虑颇多，他担心被朝廷忽悠，归顺后被剁掉，或者给个没有实权的官职冷藏起来，他可是有着努力向上爬的野心，不想这么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你放心好了，这事我来安排，保证没事。”邢娴安慰道，俏面上现出果决坚毅神色，为了追求自已的幸福生活，她拼了，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睿智、坚定、果断。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下定了决心，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强大到吓人，男人都得靠边站，这时候的高杰仍举棋不定，思绪纷乱，也只能接受邢娴的安排了。

    两人在房里低声商量，说是商量，其实都是邢娴在拿主意，交待高杰各种细节，为跑路做足准备工作。

    高杰离去后，邢娴又端坐沉思了一会，才叫侍婢翠英进来，低声交待一通，翠英虽然被她的决定吓了一跳，但却没有半点犹豫，开始收捡金银细软，做好跑路的准备。

    所有民军头目的家眷都在悄然收捡细软，做好跑路的准备工作，不管与太原府军这一战是胜是败，民军都得跑路，不跑不行，秦良玉的白杆兵和卢象升的天雄军越追越近了，民军首领们宁愿跟十倍的太原府军干仗，也不愿碰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名树影，那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靠真正的实力杀出来的，谁不害怕？

    入夜后，城内的百姓已沉沉入睡，城门悄然洞开，一队队民军涌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先出城的是战斗部队，最后才是各路首领的家眷和负责辎重的后营和女营，邢娴和翠英就混杂其中，高杰带着一干心腹亲信负责护卫，他护卫的只是邢娴和李家旗的家眷及后勤，后营和女营总指挥官另有其人，是由带头大哥王自用任命的。

    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后营士兵提着气风死灯引路，女眷们相互搀扶着，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得很吃力，她们基本都是被清理的地主老财奸商们的漂亮宠妾或女儿，被民军的各路头领们强行娶了，贞烈的或跳井，或抹脖子，或吞金自尽，害怕的只能认命顺从，只是她们大多裹了小脚，走路很要命，得有人搀扶着。

    当然了，若是在平地，有温顺的骡子骡马可以骑乘代步，各路的头领们还是蛮体贴自已的漂亮媳妇们的，但现在是走崎岖不平的山道，只能步行，走了大半夜也没走出多远的路。

    走了一阵路后，女眷们都累得直喘气，得停下来休息，随行护卫的士兵们忙着搭建小帐蓬，供自家年青漂亮的主母们好好休息一下。

    高杰的亲信心腹很快就搭建好几座帐蓬，然后守在帐蓬外边，一些人则在帐蓬里边忙碌，他们用锄头、铁锥在帐蓬挖坑，埋藏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值钱的东东，并做了记号。

    邢娴负责掌管李字营的后勤工作，想黑多少都随便，就看她心情而已，既然选择了背叛李自成，她可是狠下心来，黑掉了李字营的大半财物，一路上走走停停，利用休息的时候，和高杰偷偷摸摸的埋藏了N多值钱的东东，现在李字营的后勤马车上装的N多大箱子里基本都是石头。

    民军的后营在暗中撤退，战斗部队则利用黑夜的掩护，悄然进入预设战场的伏击地点，等候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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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十面埋伏

    八千太原府兵和二万商联军分成二路，呈齐头并进之势，浩浩荡荡的杀向吉州县城。

    商联军是以八大家为首，集合了太原府所有大小商家家丁护院组成的商会联合护商军，简称商联军，也是八大家的私家军，武器装备、伙食待遇都比正儿八经的太原府军要强多了。

    也因为是八大家的私家军，打仗拼命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肯定得交给太原府军，商联军只是给太原府军壮声势，威摄民军而已，所以，在进入吉州县的辖地后，商联军就有意无意的放慢了行军的速度，磨磨蹭蹭的，变成了两军一前一后的行军态势。

    太原府军总兵官陈棠对此心知肚，心里不爽也无奈，谁让八大家钱多到花不完，背后又有N多高品秩的大员撑腰，巡抚大人都得客气三分，再说了，他麾下的八千府兵，军粮饷银，甚至武器装备都是人家捐助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埋怨人家？

    不过，陈棠对此战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八千府兵，外加二万武器装备精良的商联军，天时地利人和，以众击寡，就算碾压不了几千武器装备破烂的民军，打个胜仗也是应该的，所以，他也没怎么在意，挥军直逼吉州县城。

    将近吉州县城时，斥候来报，前面有一支民军拦路挡道，还摆出决战的阵势。

    陈棠已五十多岁，算是一员老将，且知兵法，他察看了四周地形，忍不住哈哈一笑，四周地势开阔平坦，不适合埋伏，民军不据城固守，竟敢敢出城野战，简直就是找死。

    太原府军摆开阵势，架起佛郎机炮，对着民军的方阵就是一通猛轰，而民军也以佛郎机炮回敬，一时间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民军的佛郎机炮只有三门，是从吉州县城缴获的，大半夜运来这里架设，等着轰击官军，而太原府军的佛郎机炮有六门之多，双方展开炮战，民军明显处于下风。

    随后，民军发起冲锋，百多杆落后的火枪乒乒乓乓的射了一通，仅有十几名倒霉的府兵中弹倒下。

    陈棠哈哈一笑，下令发起反冲锋，一队官军冲出大阵，以弓箭和鸟铳、鲁密铳等精良火枪回击，乒乒乓乓的轰射得不亦乐乎，几轮对射，民军倒下百多人，顿时溃败，陈棠挥军掩杀，紧追不舍。

    兵马集结的时候，陈棠把所有战马集中起来，弄了一支近五百人的骑兵部队，现在，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骑兵部队冲得最快，很快就追上溃逃的民军，马背的士兵挥舞刀剑，凶狠的砍杀那些跑得慢的民军士兵，瞬眼间就有十数人被砍倒。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正发出嗷嗷的欢叫声，为自已即将到手的战功开心，跨下战马突然失去平衡，轰隆倒下，把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摔得手断脚折。

    紧接着冲来的第二匹战马也失去平衡摔倒，然后是第三匹，第四匹，第N匹……

    被甩飞出去的骑兵基本是摔得手脚断折，躺倒在肮脏的泥地上惨嚎不已，倒霉的直接摔断颈断，当场毙命。

    战马在奔驰中偶尔失蹄，摔断腿，这是很正常的事，但这么多战马先后失蹄，那就有问题了。

    后边的骑兵发觉情况不妙，连忙勒住缰绳，跨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硬生生的止住铁蹄，但全速奔驰的惯性让它人立而起，一些骑术不精的骑兵虽然勒住了战马，但却被人立而起的战马摔落下地，摔断手脚，惨嚎不已。

    这会，才有人注意到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只是被茅草树叶等东东覆盖住，若不注意看还真难以发觉，而这些人为的，凹凸不平的小坑对战马可是一个致命的陷井，一脚踏进去，就会失蹄摔倒，每一匹摔倒的战马基本都摔断腿，全废了，近五百人的骑兵营就这么废掉了一小半。

    “停止追击。”

    陈棠接到士兵禀报，心中微惊，果断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他担心这是民军设的圈套。

    大军刚停下，左侧突然爆发出震天啊杀声，一支二百多人的民军骑兵杀出，如滚滚钢铁洪流碾压而来。

    陈棠连忙下令部下集合，排出密集的长枪大阵，同时命残存的二百多骑出击，打乱民军骑兵冲阵。野战，对付骑兵冲阵的办法或以盾车什么充当防御工事，或以密集的长矛阵应对，弓箭火枪火炮押阵。

    地方府军战力渣渣，要碰到战力彪悍的八旗铁骑，一次凶狠的冲锋，基本就崩溃，什么阵都没用，但面对民军骑兵，他们不怎么害怕，还是能够撑上一阵。

    两支骑兵率先相撞，乒乒乓乓砍成一团，双方互有死伤，然后返身杀回，民军骑兵付出百多骑的伤亡后，顺势撤走，而官军的二百多骑也仅剩下不足百骑，骑兵营废掉了。

    陈棠正心疼唯一的一支骑兵部队就这么的废掉了，右面突又响起震天吼杀声，一支民军从较远处的树林里杀出，距离远到足到官军从容布阵，冲来的民军只是乒乒乓乓了放了几十枪，不等官军反击就迅速撤走，钻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搞什么鬼东东？

    陈棠和手下一众将官纳闷不已，这是民军的埋伏？

    右边杀出的民军还没撤完，左前方又杀出一支民军，吼杀声倒是震天，但也就放了几枪，射了几箭，虚张声势一番又撤了，随后左翼又杀出一支民军，只是和官军略略接触就撤退，再然后又杀出另一支民军，给官兵一种伏兵连绵不绝，有如身陷重围的错觉。

    王自用等民军头领玩的就是十面埋伏之计，不过，目的只是骚扰、迷惑这一支太原府军而已，真正的十面埋伏大招是用在二万商联军身上。

    民军众头领之所以选择打兵力众多的商联军，是因为官军战力虽渣，但好歹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战阵摆得还是有板有眼，要强行破阵有点难，有一些部队甚至打过仗，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还是有点战斗力的，再者，官军选择的行军路线确实不大适合伏击，打硬仗即便获胜也有一定的战损，到时恐怕已无力对付人数众多，装备更精良的商联军。

    单从行军路线看，商联军想到吉州县城，得经过一处小斜坡，小斜坡两边就是连绵的树林，适合埋伏，此为其一，其二，商联军都是由八大家为主的商会联合会家丁护院所组成，个人武力或许强，但没受过什么正规的军事训练，战阵什么的更不用说了，在千军万马的大对决中，个人武力值显得非常渺小，士气更不用说了，在民军众头领眼里，商联军才是真正的战五渣，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嘛。

    其三，商联军武器装备精良，好得让人流口水，等于是给民军送精良武器装备的运输大队，不先揍你还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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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十面埋伏2

    商联军是八大家的私人军队，当然得由信得过的自已人统率，把军队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经八位家主商议，委派范家相当有能力，颇通兵事的范仲范五爷为主帅，统领这支商联军协助太原府军平乱。

    八大家主的目的只是把民军赶出山西就行，至于民军窜去哪个地方祸害，他们根本不关心，山西是他们的地盘，是他们的大蛋糕，谁敢动他们的大蛋糕，他们就揍谁。

    打仗是太原府军的职责，商联军只是打打酱油而已，所以，本着保存实力的原则，范五爷统率商联军刚出发时，与太原府军是齐头并进，走了大半路后，开始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慢慢与太原府军拉开了半天路程的距离。

    范五爷虽然能力不俗，熟读兵书，通兵事，但那只是理论上的，实战经验为零，实际上，他也没有实践的机会，完全是纸上谈兵。

    行军的一路上，他按着兵书上所教的，各种安排布置倒是有模有样，颇有点久经沙场的将帅之风。

    将近中午，二万商联大军行至小斜坡处时，乒乒乓乓的枪声骤然响起，商联军没有半点防备，一下倒下十数人，而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

    早就埋伏在小斜坡后面的民军开枪轰射的同时，弓箭手也张弓射出一波箭雨，射倒数十人，目标密集且距离近，闭着眼睛放箭都能射中，在商联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民军已跃出埋伏地，挥舞刀剑等武器，呼吼着杀向商联军。

    “顶住，给我顶住。”

    范五爷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挥舞手中的铁剑嘶声高吼，突然遭受伏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喝令士兵抵抗。

    商联军的士兵同样吓懵了，不过，他们好歹是各大家的家丁护院，福利待遇相当好，还有一些人是闯过江湖的，功夫不错，讲一点江湖义气，受了八大家的恩惠，没有一走了之，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不用范五爷呼喝也本能的拔刀挺枪，和冲来的民军撕杀成一团。

    冲来的民军数量不是太多，商联军的士兵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也开始反应过来，加之兵力众多，虽然被砍倒了不少人，但蚁多照样能咬死大象，何况他们武器装备精良，个人武力值颇高，很快就撑住了。

    咚——

    一声号炮，震天吼杀声跟着响起，又两支民军自两旁边的树林里杀出，就象两只出闸的猛虎，再度冲击商联军长龙一般的队伍，让商联军压力陡增。

    “顶住，给我顶住，结阵，结阵啊……”

    范五爷拼命的嘶吼，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只知纸上谈兵的他真的是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指挥士兵作战，也不知道如何激励士兵的士气，只是一味的大呼小叫，他的呼吼声听着是很大，但都被战场上震天的吼杀声完全掩盖住。

    咚——

    又一声号炮响起，紧接着是震天的吼杀声，又两支民军分别从树林里杀出，如同缺堤的汹涌洪水，冲涮商联军脆弱的防线。

    商联军仗着人多，武器装备精良和个人武力值高，防线一时半会是勉强撑住了，但心理的防线更加脆弱，一路又一路的民军接二连三的杀出来，让他们感觉漫山遍野都是民军，而他们则陷入了重围之中，一时半会还能撑住，靠的是报恩的江湖义气，跟军队的士气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咚——

    号炮再次响起，又两支民军从树林里杀出，再次凶狠的冲击商联军的防线，还没等商联军的士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号炮再一次响起，震天吼杀声中，两支民军又从树林里杀出，如同滚滚洪流，席卷商联军脆弱的防线。

    “兄弟们，杀啊！”

    王自用举剑高吼，杀向商联军，身为带头大哥，他要坐镇指挥，现在已到了胜负的最后时刻，自然不能再等了，亲率最后一支部冲向商联军。

    韩信玩十面埋伏玩死了厉害得一B的霸王项羽，他们也山寨一回，跟着玩起十面埋伏，虽然比韩信的十面埋伏差远了，而且兵力严重不足，每一支伏兵仅有几百人，有点不伦不类的，但玩死商联军这种肥乎乎的大菜鸟也足够了。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商联军的士兵能支撑到现在，凭的只是报恩的江湖义气，心理的防线本来就很脆弱，眼见一路又一路的民军源源不断的杀出来，漫山遍野都是，感觉身陷十万大军重围之中的他们终于崩溃了，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妈呀一声，扔下手中的钢刀，撒腿就跑，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先是几个，跟着十几个，再然后象瘟疫一般波及全军，整个商联军就象炸了窝的蚁群，哄的一声全散了，满山遍野都是拼命奔逃的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不许跑，混蛋，给我回来……”

    气极败坏的范五爷边咒骂边挥舞铁剑，砍倒了几个逃兵，但兵败如山倒，任他怎么嘶声咒骂呼吼，毛用都没木有，不仅没能阻止溃兵停下，相反还溃逃的败兵推搡着跑步。

    嗖，一支流箭射来，不偏不歪，正好射中他的后背，范五爷哎哟一声栽倒，若不是他身边的亲卫拼命护着，早被无数只脚踩踏成肉饼。

    二万武器装备精良，福利待遇比太原府军还要好上一倍的商联军就这么崩溃了，漫山遍野都是拼命狂奔的人，跑得慢的被追上的民军剁翻，机灵的赶紧跪地投降，不少人在拼命奔逃的时候，脚下被什么绊着，一摔倒，马上被无数只脚踩踏成肉饼。

    此战，商联军阵亡五千多人，真正被民军剁翻的仅千多人，其他的基本是被活活踩踏死的，一派将帅风度的范五爷也成为了烈士，那一支流矢正好命中他的后心要害，当场挂掉。

    被俘的有六千多人，逃回去的仅有四千余人，其余的都不知所踪，列入失踪人口的名单，至于缴利的战利品，多到不计其数，反正所有民军，从带头大哥到小卒都笑抽了，打心底感激商联军这样的运输大队。

    民军上下迅速清理战场，带着不计其数的战利品跑路，至于那支太原府军，让他们去攻占无人防守的吉州县城吧。

    在山中的某处树林内，当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时，大多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一些被头领们强娶强纳为妻妾的女人也不得不强装笑容。

    帐蓬内，高杰脸上的表情显得很纠结，现在民军可是大获全胜啊，这时候投靠官军，结果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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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归降

    二万装备精良的商联军溃败的消息传出时，各方反应不一。

    八大家的家主们气得直跳脚，咒骂手下士兵无能，全是饭桶，当然了，其中的七位家主在心里骂的是范五爷，不是吹牛皮说自已精通兵法么，妹的，忽悠人呐，不过，他们得给带头的范大哥面子，何况范五爷也阵亡了，骂一个死人有毛用，只能骂那帮狼狈逃回来的家丁出气了。

    他们不仅不能骂已经挂掉的范五爷，还得帮他说话，惨败的锅不能让范五爷一个人全背，还得找一个背锅侠分担，陈棠很不幸，谁让他是统军出征的太原府军的总兵官，也唯一只有他最适合当背锅侠，罪名是见死不救，任由友军被民军击溃而无动于衷。

    巡抚杨鹤被八大家主烦得头昏脑胀，他想治理好山西，必须得到八大家的支持，想要军费物资，也离不开八大家，不得已，他只能一边安抚八大家，一边派人前往前线调查。

    太原府军总兵官陈棠这会正在下令清理战场，掩埋阵亡将士的遗体，那些民军的尸体则就地火化，以避免尸体腐烂引发瘟疫等灾难。

    他的大军被几路民军不停的骚扰，令他头痛不已，折腾了好几个时辰，骚扰的几路民军才消停。

    看看天色，已快到傍晚了，他干脆下令就地扎营，加强警戒，稍后，他接到了商联军溃败的消息，一时间呆住了，难怪民军只是骚扰他的大军，原来是跑去揍商联军。

    “活该！”

    陈棠发了半晌的呆，才咬牙切齿的迸出两个字，商联军在行军时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拉后了半天的路程，他心知肚明，但他这个总兵官却无权指挥商联军，心里即便窝火也只能无奈叹气。

    有没有商联军的配合，他都得剿灭民军，区别只是多了商联军这个打酱油的猪队友，能帮他牵制民军的一部份兵力，打起来好打一点而已。

    如果两军齐头并进，相互呼应配合，民军哪有下手的机会，那是商联军自已作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知道作死是什么滋味了吧？哼哼！

    孙传庭收到消息时，已是两天后的事情，他只是扫了一眼斥候传回的消息，嘴角抽了一下，皇上料事如神呐。

    “全军加速前进，今天务必赶到牛头镇。”

    孙传庭催促麾下将士加快行军的速度，他率大军只是在京师附近的地界转悠了一下就加快行军速度往前赶路，绕了那么一大圈，真正的目的地是忻州，他要在那里封死民军北窜的通路。

    按天子的作战意图，他堵忻州，秦良玉率白杆军堵住吕梁一带，卢象升率天雄军兜后，沿临汾一线推进，三面包抄，把民军赶往阳泉一带，最后来个瓮中捉鳖，在阳泉一带围歼民军。

    不过，在天子给各人的密信里有强调一点，在各军抵达预定地点后，先好好休整，放慢追击的速度，让民军有点时间在太原府谷县等地闹腾一下，原因么，孙传庭等人还真不知道。

    大明重农抑商，商人即便钱多到花不完，但社会地位很低，连仅有几亩薄田的地主粮绅都不如，当官的更看不起商人，但八大皇商绝对是一大异类，能量巨大，背后的靠山就是文官集团，孙传庭、卢象升虽是读书人出身，但两人一个在外地就职，一个辞官在家，早就远离权力的核心圈，而且已经打上了天子一系的烙印，自然不清楚里边的门道，更不知天子想借民军之手除掉八大皇商。

    朱健确实是想借民军之手撸掉八大皇商，就算撸不掉，也能把八大皇商折腾得伤筋动骨，红爷吕键铜早已奉命调派大量的人手，绕道赶往谷县一带待命，等候行动的时机。

    常言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任由民军在太原府一带折腾，他的损失何止八百，二千都有可能，他也是纠结了一整夜才咬牙下定决心，八大皇商的祸害可不比民军小，而且还是隐形，明着很难动他们，麻烦太大，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宁可损失大一点，也要撸掉八大皇商。

    为了把损失减小到最底限度，他才会下旨山西境内各府、州县的主官，命他们不得擅自出击，一定要死守城池抵抗，等候援军解围。

    一些城墙低矮的小县城、乡镇肯定会遭受民军的祸害，打仗嘛，哪能不死人，为了大局，只能牺牲小部份，作为战后的补偿，安抚遭受战乱的百姓，他忍着肉痛，从小金库里拨发了一笔钱，让红爷吕键铜在南方等地购买粮食、衣服、御寒的物资等东东，加快运往山西屯积，做好救济难民的准备工作。

    山西西部，宁武关。

    秦良玉率军进入宁武关后，临时接管了宁武关的防务，指挥宁武的乡军加固城防工事，并进行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同时派出大量的斥候，严密监视太原府境内的民军动向。

    大军休息期间，秦良玉正在城头视察防御工事，有亲兵来报，有一个自称邢娴的女人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秦良玉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怕刺客行刺，但邢娴进帐时，仍被她手下的女兵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身，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后才让她进帅帐。

    邢娴一进秦良玉的帅帐就跪地请罪，哭哭啼啼的讲述自已的不幸，她之所以舍近求远，选择向秦良玉归降，是因为秦良玉是女人，死在秦良玉铁枪下的民军很多，但她终究是女人，女人的心，有时候很软，而且同为女人，非女人不足以了解女人。

    听完邢娴的哭诉，秦良玉脸上的表情极古怪，她确实被邢娴的身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在天子派发下来的一份黑名单中，有一半是民军的大小头领，排列在第一位的就是王嘉胤、王自用、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

    这个时段，李自成、张献忠虽已经冒尖，但名气还不是很大，上头还有一个高迎祥高闯王压着，但两人能够与带头大哥王嘉胤、王自用、高迎祥并列第一，足见天子对两人的关注度非常高。

    邢娴是李自成的第二任妻子，掌管李字营的后勤，竟然在民军大获全胜，声势正旺的时候跑来向她归降，除了让她震惊外，更多的是怀疑，想诈降忽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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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尽在掌握中

    秦良玉虽然一度产生过怀疑，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因为女人的直觉，战场上，她是绝对的女汉子，但不代表她智商低，相反，智商高着呢，她的显赫战功可不是忽悠来的，白杆兵战力固然彪悍，但若没有一个能力超群，智慧过人的统帅也只能充当炮灰。

    不过，这事有点大，她一时难以做出决定，思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派人赶往京师，奏报天子，由天子裁定。当然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加派人手看紧邢娴，相当于变相的软禁。

    此举反倒让邢娴松了一大口气，若秦良玉马上许以各种好处，她还害怕呢，为表明归降的诚意，她老老实实的呆在营里，身边只有侍婢翠英陪伴，暂时不与躲藏在外边的高杰联系。

    两天后，秦良玉率军离开宁武关，缓缓向太原府推进，行军的速度比乌龟还要慢。

    “将军这是何故？”

    随行在秦良玉身边的邢娴忍不住发问，她虽然只是负责后勤工作，但在民军里混久了，多少知道一些军事常识，归顺的时候，她已经民军的作战意图都说出来了，按理说，兵贵神速，秦良玉只要加快行军速度，就算追不上民军，也能把民军逼迫得不敢放心攻城，只能继续跑路，玩躲猫猫，避开官军的主力。

    “一切尽在天子的掌握之中。”

    秦良玉洒然一笑，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容，民军的作战意图早被天子估测得八九不离十，早就张开大网等着呢，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天子为什么要放民军窜进谷县等地折腾一阵，虽说是为了把坑挖得更深一些，把网织得更严密一些，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准备，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尽在天子的掌握之中？”邢娴怔道，想想白杆军的龟速行军，秦良玉镇定从容的自信笑容，她心头突的一跳，心里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莫非是官军有意放民军进入太原府的？

    我呸呸呸，姑奶奶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不再是流寇啦，有什么好害怕的？官军最好是一网打尽，把李自成干掉，不然，她和高杰总是有一种担心吊胆的不安感觉。

    对了，秦总兵说的是尽在天子的掌握之中，远在京师的那位少年天子，据说是个嗜杀的小昏君啊，怎么提到小昏君时，秦总兵一脸的肃容，显是很恭敬，她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虔诚。

    怎么会是这样？

    她即便对小昏君充满了好奇，但心里也清楚，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那是对天子的不敬，要掉脑袋滴，她还想和高杰恩恩爱爱，快乐幸福的过完这下半辈子呢。

    此时，卢象升已率天雄军抵达平阳府临汾县城，大军休息了两天，然后继续起程，象秦良玉的白杆军一样慢悠悠的行军。

    他在接到商联军战败的战报时，只是哼了一声，“猪！”

    无须亲临战场，他都能想象得出当时的战斗场景，民军对外号称五万大军，实际上哪有这么多兵力，挺多一万出头的战兵，要分出一小部份兵力牵制、骚扰陈棠的太原府军，伏击商联军的也就六七千人而已，每一路伏兵也就五六百人，虚张声势，把战五渣的商联军给吓唬住了，以为真是被十万大军团团包围，最终引发崩溃，统军的范五爷更是一笨猪，这种只知纸上谈兵的家伙也敢带兵上阵打仗，挂了活该。

    对天子的深谋远虑与洞察先机等方面，他还是相当服气的，只是也象秦良玉一样，对天子有意放民军流窜进太原府闹腾一阵还是心有不解，不过，天使临走时的提醒让他谨记，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坚定不移的抱紧天子的龙腿，前途无量。

    卢象升拼命读书，为的就是考取功名，踏入仕途，光宗耀祖，而且他做到了，算是事业有成了，是人都有野心，说得好听叫上进心，他当然还想爬得更高，只是因为资历不够，没法再踏前一步。

    说是资历不够，那是说得好听，说得不好听的，是他被上边的大佬们给排挤了，谁让他没有靠山门路，没有加入东林党，还能坐着原来的位子，没有被撸掉已算不错。

    为此事，卢象升是挺郁闷的，但他谨记父亲的淳淳教诲，入朝为官，最忌的是结党营私，那可是犯了天家大忌，搞不好是要掉脑袋滴。

    不愿加入东林党谋划求上升空间，他只能默默的做好本职工作，一直到天子突然下旨，让他整饬广平等三府兵备，终于让他看到希望。

    其实，他一直在默默的关注朝堂的动向，而少年天子的一系列改革与举措，让他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惊艳到感觉，特别是看过曹文诏的新式新兵之法后，他对少年天子崇祯不仅仅只是好奇，还有一点点的佩服。

    当然了，佩服归佩服，但还不能让他发自内民的折服，直至陕西闹民变，战火突起，到金军袭关，四川安奢之乱，天子的一系列应都正确无误，根本不是东林党口中的小昏君，而是心系天下百姓的小明君，也让他真正的折服，最终下定决心，死抱天子的龙腿。

    吉州县城，县衙。

    太原府军总兵官陈棠率八千府兵收复了吉州县城，虽是大功一件，但他老脸有点发烫，吉州县城是民军有意放弃的，根本就没有一个守兵，他这个战功拿得真有点不好意思呐。

    不过，话说回来，收复失地也是大功一件，本该高兴才对，但巡抚杨鹤派人过来调查问罪，把他气得想拔剑砍人，他不仅把顶头上司给记恨上了，更把八大家恨之入骨，恨不得剁成肉泥喂狗才甘心。

    在杨鹤的催促下，他正欲率军追军逃窜的民军，但看过孙传庭派人送来的书信后，他纠结了一阵，最终按兵不动。

    孙传庭现在挂的是负责清剿山西境内民军的总督之职，有权指挥调动山西省的所有府兵，让他按兵不动，固守吉州县城是孙传庭的命令，但巡抚杨鹤是他的顶头上司，又催促他尽快出兵平乱，两个矛盾的命令让他非常纠结。

    不听从孙传庭的命令就是违抗军令，轻者丢官，重则掉脑袋，不听从顶头上司的命令，也会被追责，各种黑帽，穿小鞋神马的更是免不了，不过，他是一名耿直的武官，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孙传庭的命令。

    “陈大人，这还有孙大人的一封书信。”传令的是孙传庭身边的亲兵，他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陈棠接过一看，忍不住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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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冲冠一怒为男娘

    孙传庭在信里只说了几句话，大体意思是民军肯定会反扑，你只要守住吉州县城二至三天就是大功一件，老夫保举为兵备佥，如果有人给你穿小鞋，老夫也能帮你挪个舒服点的地方。

    这完全是升官发财的节奏，陈棠能不乐么？大嘴巴都开咧得合不拢了，别看他现在是统领大军的总兵官，但这个总兵官是临时的，打完仗，这个官职就收回去了，兵备佥却是正儿八经的官职，拿到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俸禄。

    “请转告孙督师，未将一定守住吉州不失。”

    陈棠热情的牵着信使的手，一张面额百两的银票悄然塞过去，然后拍着胸脯向信使保证，人在城池在，八千府兵如果还守不住吉州县城，他拿脑袋请罪。

    送走信使后，他下令全城总动员，赶造各种守城器械，加固城防工事，同时下令士兵下乡收集粮食，没办法，吉州县城里的存粮、武器装备全让民军搬个精光，得重新弄，乘着民军还没杀回来之前，他得做好各种防备工作，以确保粮食不缺，稳住军心与民心。

    陈棠纠结了一阵，还是派人赶回去向巡抚杨鹤禀报原因，请求增援粮草和守城的器械，至于杨鹤肯不肯给他调拨这些东东，他也没真指望，反正面子是给你了。

    太原府，崎岚州辖下的岚县。

    卫家大宅院，关若睫正和贴身侍婢香儿忙着收捡东东，一众家丁和红帮的人把该搬的值钱东东都摆上马车，然后浩浩荡荡的出城。

    各家的地主老财富商们也在忙碌收藏各种值钱的东东，有小半人跟关若睫一样，收捡细软，拖儿带女出城，到乡下亲戚家暂避一些时日，也有大半人不相信民军能杀到岚县，他们捐助了一些钱粮，帮助县尊李令组建民壮守城。

    关若睫没有去乡下，而是在家丁和红帮弟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上了盘龙山，随同她一起上山的还有伍、张两大家的家眷，这两家不仅仅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已经被渗透、笼络收买，成为红帮的分支势力之一。

    盘龙山地势险峻，崎岖陡峭，山中有两座矿洞，都是她名下的产业，开采出来的矿石由红帮负责载运，加上和当地的地主老财、富商们合作，大量的矿石源源不断的运往京师等地。

    盘龙山上的两座矿洞蕴藏量大，可以开采很多年，红帮分堂主章耀武章五爷和李凤诚当然要好好经营，把整座盘龙山经营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险峻要塞，武器装备比八大家的私兵还要精良，而且配备了不少精良的火枪，光是架设在炮台上的佛郎机炮就有十二门之多，手榴弹、火药等东东也屯积不少。

    山中有清泉，有些地方可以栽种疏菜，可蓄水养鱼、鸡鸭猪等，而且近期又屯积了大量的粮食，撑个一年都不用担心会断粮，就怕攻山的民军先撑不住。

    章耀武在接到锦衣卫发来的密件后，又和李凤诚一起捣鼓盘龙山的防御工事，有了水泥这种好东东，想在哪垒建城墙等防御工事都不成问题，两人耗费了N多水泥，把盘龙山的防御工事加固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就算李信、曹变蛟亲临，看了盘龙山的变态防御工事，打死也不愿攻山，把整个狼营或神机营都拼光了，也未必能够攻下来。

    人员、物资等东东都全部转移好了，还有一些预备行动的人员、物资也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坐等民军杀来了，章五爷和李凤诚派出大量的眼线，时刻盯着民军的动向，好随时展开一系列的行动。

    民军杀进太原府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要说各县不产生一定的恐慌是假话，各州县的县尊大人都紧急招募青壮，组建县兵，做好死守城池的准备。

    一些太靠近县城乡村，百姓或举家避往深山老山，或避往别处，有钱的大户人家窜向太原府治所阳曲县城，阳曲县城城高墙厚，官兵多多，理论上是最安全的，穷苦百姓只能避往小县城。

    在河曲县辖内的一片树林里，大量的民军就藏匿在里边，等候攻城的信号。

    “李兄弟，大丈夫何患无妻。”

    “就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打下河曲县城，哥哥帮你弄几个美娇娘。”

    “对对，李兄弟，这一次，哥哥们让你先挑选女人。”

    一众头领们正在拼命的安慰李自成，民军把商联军师暴揍之后，就悄悄的撤进河曲县附近潜藏，拿下河曲县城是第一步，谷县才是他们的重要目标。

    “女人除了会生儿子，有什么用，李兄弟，听兄弟的，到时给你弄几个漂亮的小相公，保证你爽歪歪。”张献忠咧着大嘴，呵呵笑道。

    大明帝国的上层权贵有眷养猥狎漂亮男娘的风气，并以此为风雅趣事，有钱的大户人家，你不养几个漂亮男娘都不好意思出门。

    张献忠就有此嗜好，原历史，李自成和他反目，就是为了几个漂亮男娘而起争端，张献忠抢到了几个漂亮男娘，高迎祥派李自成向他讨好，但张献忠才刚玩几天，还没玩够，哪肯放人，这仇就这么结下了，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哥俩是冲冠一怒为男娘呐。

    张献忠兵进四川，被秦良玉暴揍之后，带着残存的几百兄弟灰溜溜撤回以前藏身的深山老林，略略休整之后就起程赶往山西，花了一笔钱，雇请当地百姓冒险横渡黄河，追赶王自用等人。

    他运气很好，一路上避开了各路官军的盘查，在民军撤出吉州县城的当天赶到，重新加入了大部队，兵力虽然严重受损，但他在民军中的名气还是相当大，依然稳坐大头领的宝座，独领他的张字营兄弟。

    李自成一脸的沮丧，所有人撤到这里后，他才发现妻子邢娴失踪了，连同派去保护邢娴的高杰和他的二十几个亲信也一起失踪，回想邢娴和高杰的一些异常举动，他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把他气得暴跳如雷，连砍了十几棵树，累得气喘如牛才罢手。

    他真的很伤心，第一任老婆已经给他弄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没想到第二任老婆又给他弄一顶，难道他天生就得戴绿颜色的帽子？

    伤心只是小事，他最痛恨的是邢娴和高杰这对狗男女，你们给老子弄绿帽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大部份的家当给弄走了，害得他从土壕一下变成穷光蛋，气得他差一点当场喷血。

    李自成抹了一把老泪，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发誓，我，李自成对天发誓，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们剁碎喂狗，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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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命中注定的结

    每天涌进河曲县城的百姓不少，基本都是拖家带口，为躲避即将来临的战火而来，经过守城县兵的严格盘查后才能进城，当然了，银子是最好的通行证，给得越多越容易进城，不用检查，直接放行。

    入夜之后，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很快进入梦乡，整座县城只有回来巡逻的县兵，警戒性还是相当高的。

    南城门附近的街道处突然浮现上百个黑影，如同夜间的幽灵，悄然无声的潜行。

    城头上值守的十几个县兵虽然尽职，但架不住睡魔的侵袭，眼皮不住的耷拉，直至感觉胸部传来椎心剧痛，令他们忍不住张嘴想呼痛，但嘴巴却被一只大手掌死死的捂住，无边的痛浪如黑夜袭来，迅速将他们的意识淹没。

    这些黑夜幽灵是混进城里的民军敢死营，负责袭夺城头，打开城门，他们潜藏在城里的某一个角落里，直至天黑才钻出来行动。

    分散在城头值守的十几名县兵先后被这些民军敢死营无声无息的干掉，敢死营的行动很小心谨慎，不过也有意外的时候。

    “敌袭，敌袭……啊……”

    一名偷懒，躲在城楼角落处睡大觉的县兵幸运的躲过了一劫，轻微的异响声把他惊醒，睁眼看到同伴被悄然潜近的民军干掉，当场就吓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边嘶声呼喊边拼命的敲锣示警。

    “该死的……”

    几名民军咒骂着冲上前，乱刀把人剁倒，然后绞动转盘，升起千斤闸，打开城门，有人举着火把不停的摇动，向埋伏在城外的民军主力发出进攻的信号。

    示警的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也把城内的居民都惊醒了，老实胆小的百姓关紧房门，缩在家里瑟瑟而颤，战战兢兢的等候未知的命运。

    县兵也被惊醒，在县尉的吆喝下迅速集结出击，最先赶到南城门的是一队十数人的县兵，他们勇敢的冲杀上前，想阻止偷城的民军打开城门，却被数十民军敢死营的勇士阻挡住，乒乒乓乓的撕杀成一团。

    这些县兵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平时种田，闲时才偶尔集结训练个几天，从未上过战场，哪里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民军敢死营的对手，何况兵力悬殊，数息间就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王自用等民军原本潜藏在县城不远处的树林里，天黑后摸到城下埋伏，城门一打开，立时杀进城内，吼杀声响彻云霄。

    城内的县兵反应虽快，但大批的民军已经杀进城里，双方在南城门附近的街道撕杀，随着越来越多的民军杀进城，县兵仅支撑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崩溃了。

    “兄弟们，跟我杀啊。”

    手持一柄鬼头大刀的张献忠砍翻一名县兵，呼吼着冲杀向前，他兵进四川，被秦良玉暴揍一顿，灰溜溜的跑回来，自然被一些平时与他不合的头领嘲笑，让他很没面子，今夜袭城，他主动请战，充当先登敢死营。

    到处是奔跑撕杀的人影，到处是震天的吼杀声，县令、主簿、县尉先后战死，无人指挥，残存的千多县兵一哄而散，河曲县城陷落。

    张献忠和他手下的兄弟是第一批杀进城里的，抢东东当然也是第一批，杀散了城里的县兵后，他们就冲进那些地主老财富商的家里，展开打土壕的运动，除了年青漂亮的女人，但凡在土壕里的男人，都难逃一刀剁倒的悲惨命运。

    “这宅子，归老子了。”张献忠咧着大嘴呵呵笑道，肩上扛着沾满鲜血的鬼头刀，他天生力气大，武功不错，死在他刀的不知有多少人了。

    “大哥，这宅子好啊。”身边的亲卫笑嘻嘻的讨好道。

    “大哥大哥，那边厢房里有几个漂亮的小相公。”几名负责搜索宅院的亲兵屁颠屁颠的跑来报喜，他们都清楚张大哥的习脾气性，有那种口味较重的嗜好，抓到几个漂亮的小相公，功劳比天还要大。

    “哪？”张献忠咕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里闪烁出狼狼的光芒，他就好这一口了，当然了，为了张家的香火，他还是会娶妻生子的。

    几个衣裙华丽、面容姣美，美艳至极的小相公战战兢兢的卷缩在厢房的角落处，那种战战兢兢的惶恐不安样平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楚楚娇怜样，加上那妖冶的气质，无形中又增几分勾人魂魄的妖异魔力。

    “外边那些女人都赏你们了。”张献忠哈哈一笑，嘭的关上房门。

    “大哥万岁。”

    手下一众亲兵一哄而散，欢呼着冲出去，大宅内很快响起女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和求救声，但叫破喉咽也没用，整座县城都已经陷落，到处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民军可不是以前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为了混口饭吃才入伙的穷苦憨厚的百姓，而是怀有各种小心思的人，有不少是曾经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欺负乡邻，实在混不下去的混混，这些人哪有什么纪律可言，一杀进城里，就到处杀人放火抢东东，局面完全失去了控制。

    王自用等人明知不好，但没人敢制止，手下这帮家伙都杀红眼抢红了眼，强行制止必引发混乱，搞不好酿成兵变更要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到了。

    好在这帮家伙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去抢县库官仓，没有逼得王自用等人发飚砍人，遭殃的只是那些地主老财、商人豪强等大户人家，也有一些倒霉的百姓遭殃，但毕竟只是少数，百姓穷苦，没啥好抢的，顶多是因为女人的原因。

    全城大洗劫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消停，因为县城小，有钱的大户人家不是太多，都抢完了，再也没啥可抢了，何况也折腾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头领们搂着抢到的美娇娘爽歪歪过后，还得硬撑着开会，这是关乎民军未来存亡的大事，没人敢马虎，再累也得爬起来开会。

    头领级的人员差不多到齐了，王自用扫了一眼，发现张献忠没到，皱了下眉头，让手下亲兵去找人。

    张献忠一口气折腾了三个妖艳至极的小相公，真正累趴了，睡了N久，直到听到手下亲兵叫唤才爬起来，逼着那三个漂亮妖艳的小相公服侍他更衣穿鞋。

    这厮搂着三个妖美小相公出来显摆，然后才叫上十几名亲兵赶去赴会。

    众头领们商议了大半天，商量出结果后才散会，各种回去做好准备。

    这时候，那名去叫张献忠来开会的亲兵凑到王自用身边，低声嘀咕了好一阵。

    王自用听得眼睛一亮，真有这么好玩？他忍不住也心动了，想试看一下什么味道。

    身为带头大哥，他肯定不好意思开口跟手下的兄弟抢，这任务就交给高迎祥，而高迎祥则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拍着胸脯保证这事绝对没问题，他一直在高迎祥面前努力表现，好得到他的信任与重用，有此表现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他不知道，这是他命中注定了和张献忠翻脸反目的结，躲也躲不过，而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事嘛，其实真的没啥难度，不就几个小相公嘛，何况是带头大哥王自用要的，张献忠肯定不会拒绝，再者，他和张献忠是铁哥们，关系好着呢，这个面子，张献忠应该给他，于是，他兴冲冲的跑去找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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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谁才是傻蛋

    如原历史一样，张献忠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开神马玩笑，本大王本来就好这一口，而且才刚玩了一天，再者，那三个漂亮妖冶的小相公很会服侍人，把他服侍得全身毛孔舒畅，快活似神仙，他怎么舍得送人？

    还有另外一个主要原因，他对这一次的分工安排很不满意，不给王自用面子，算是报复吧。

    民军的最终目标是攻下富足的谷县，大肆抢掠一番，而张献忠的任务则是作为偏师，要负责攻取徐沟、清源两县，迷惑并吸引官军，起到掩护主力的作用，别说是他了，这事要换是谁都会大大的不满，但这是大伙商量好的，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带头大哥又怎么？还不是大伙儿选出来的，惹着大家不爽，照样能把你踹下神台，重新再选一个德高望重的带头大哥，他连带头大哥王自用的面子都不给，更不用说李自成了，过命的兄弟，那是场面话说得好听，兄弟本来就是拿来卖的，想拿哥的宝贝心肝，门都没有。

    面色铁青的李自成冷哼一声，甩袖就走，什么过命交情的铁哥们，全是狗屎，他肺都要气炸了，若不是一干兄弟拼命拦着，他真想拧下张献忠的脑袋当夜壶用。

    他灰溜溜的回去复命，添油加醋的夸张一番，数落张献忠的各种不是，既然已经决裂，那还讲什么兄弟情份，只管撕。

    王自用哼了一声，安慰了李自成几句，便铁青着脸离去，若不是考虑到大局，他现在真恨不得把张献忠这个不给面子的混蛋给做了，吞并他的手下，只是现在还不能乱，只能先忍着，以后再找机会。

    入夜后，张献忠率本部人马率先出城，摸黑朝徐沟县城方向行军，打下河曲县城后，他征召了几百兄弟，带头大哥王自用又一口气给他拨了十几营的兄弟补充，凑够二千多人的队伍。

    十几营的兄弟，这数字表面上是好听，但实际上，有的营不足百人，最多的一营也就二百来人而已，勉强凑够一千来人的数字，战力不用说了，全战五渣，真正的乌合之众。

    张献忠心里非常非常的不爽，在手下兄弟的鼓动下，他下定了决心，脱离王自用的三十六营，自立门户，当真正的带头大哥，不再受人管制，想干啥就干啥，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既然要分家，重要的东东要带在身边，诸如女人等累赘的东东都扔了，队伍出发时，强娶强纳的小妾都扔在家里，张献忠舍不得那三个漂亮妖冶的小相公，都把他们带在身边，给他们弄了三套战甲，充当贴身亲卫。

    三个漂亮妖冶的小相公一穿上盔甲，又是另一番勾人魂魄的韵味儿，把张献忠撩得全身发热，如果不是行军，他真想把人给就地正法了。

    队伍出发时，王自用、高迎祥等一众头领都到城门口送别，一再叮嘱张献忠要小心谨慎，只要撑个几天，援军必到，其实，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清楚，张献忠这个偏师就是吸引官军的炮灰，谁让姓张的中途散伙跑去四川，想独自发财，结果被秦良玉暴揍后又灰溜溜的跑回来，这种三心二意的人，不去当炮灰谁去？

    张献忠表面大老粗，但心里敞亮着呢，他表面装傻，拉着一众兄弟的手各种亲热，兄弟们的家眷都留在城里，拜托各位哥哥们帮忙照顾了，还有，打下谷县城后，记得给兄弟我留一份啊，记得留啊，呵呵呵呵。

    张字营的二千兄弟夜行昼伏，二天后潜近徐沟县城附近，张献忠故计重施，先派敢死营混进城里，等到天黑后再发动，里应外合，天亮时拿下了县城，然后大肆清理地主老财奸商豪绅，狠狠的发了一笔。

    张献忠想得很开，徐沟县城的财富是比不上最富足的谷县十分之一，但如果是独吞，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了，总好过没有，何况他独吞两座县城，收入也算不少了，最主要是王自用等主力帮他吸引官军，他这支偏师悄悄发大财，然后安全跑路，当老子傻？到底谁才是傻蛋还说不定呢，嘿嘿。

    张献忠袭占徐沟县城的消息很快传开，太原府全境震动，巡抚杨鹤一边派人催促总兵官陈棠率军清剿，一边另召青壮组建一支六千人的新军，八大家也大大方方的捐助了一笔钱粮武器，然后浩浩荡荡的杀向徐沟县。

    王自用、高迎祥等人则率主力避开这支官军，悄悄摸向谷县，他们同样故计重施，派人混进城里，等到天黑再发动，里应外合拿下县城。

    不过，敢死营在混进城里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被巡逻的县兵发现异常，而几个敢死营的兄弟也沉不住气，暴露了身份，十几人战死当场，十几个受伤被俘，关进县大牢里。

    王自用等人并不知情，天黑后率主力埋伏在城外，等候敢死营发出攻城的信号。

    混进城里的敢死营发动袭击，但人数太少，加之县城有提防，加强戒备，城头、城门等重要地段都布有不少兵马防守，敢死营被阻挡，无法攻克城门。

    让人意外的是县大牢的牢头邱有生突然率手下狱卒反水，他们释放了那十几个被抓的民军敢死营杀出大牢，从后边攻击县兵，县兵战力本来就渣，全靠数量取胜，被民军两面攻击，顿时溃败。

    敢死营打开城门，王自用率主力杀进城里，县令、县尉等人见大势已去，只得弃城逃跑，无人指挥，千多县兵也跟着一哄而散，谷县城就此陷落。

    之前虽有许多地主老财富商听到风声紧，都卷金银细软提前跑路，躲进太原府治所阳曲县，但谷县城确实太富足了，一般的小资家庭都是其他县的土壕级别，随便清一家都能清出不少钱财，这一票，民军确实是狠狠的发了一大笔财。

    全城都在大清理，民军上下忙着发财抢漂亮妹子抢漂亮小相公，几名受伤的敢死营勇士带着关键时刻反水，帮敢死营击溃县兵的牢头邱有生去见带头大哥王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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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浑水摸鱼

    “老子要报仇。”

    邱有生咬牙切齿的挥舞双拳，面庞肌肉因内心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吓人，他全家人都死在八大家手里，他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报仇。

    “邱兄弟，你放心，我们会帮你，让你亲手手刃仇人，为你家人报仇。”

    王自用拍着他的肩膀，表情也显得有些悲痛，不过，他心里可是乐翻了天，站在旁边的一众头领也都忍不住咧着大嘴，只是都拼命的忍着，没有哈哈大笑出声而已。

    邱有生不仅解救了被关在大牢里的兄弟，关键时候率众从县兵的背后发起突袭，一举扭转不利局面，成功的打开城门，民军主力才能顺利杀进城里，死在他刀下的县兵就有十几个，绝对不可能是官军派来的卧底。

    在众头领眼里，邱有生不仅是大功臣，更是能让他们发大财的财神爷，因为他提供了不少情报，崎岚州辖下的兴县和岚县有大量的矿产，八大家等奸商在两县附近的山上开采有好几座矿洞，加上其他奸商开挖的，总共有七座矿洞之多，而开采出来的矿石都运到附近的庄里屯放，同时冶炼成铁锭，铁锭和铁矿石太过沉重，根本无法运走。

    “但我们也搬不走啊。”有头领叹道，民军最缺的就是粮食和武器装备，军中也有不少铁匠可以打造或修补武器，但同样缺铁，现在有个绝好的机会吧，但时间不足，他们得迅速度转移，以免被秦良玉的白杆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追上。

    众头领纷纷点头，一个个脸上无不流露出宛惜的表情，带不走啊，咋办？

    “这有何难，带不走就先埋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偷偷取出来就是了。”邱有生说道。

    “对啊，邱兄弟此计妙啊，哈哈哈。”

    众头领高兴得或拍手掌，或拍大腿，有的干脆勾着邱有生的肩膀，表示亲热与感激。

    邱有生不仅获得了王自用等民军头领们的信任，还获封小头目，带领自已手下的兄弟自组一营，在他的带领下，民军对八大家在城里的商铺豪宅，在城外的田庄进行针对性的重点大扫荡，收获满满，不说头领小头目，就是一般的小喽啰都赚得满盆满钵。

    八大家太富有了，商铺、田庄太多了，东东也太多了，加之民军夺取谷县的行动太突然太快，好多东东都来不及运走或埋藏起来，全都便宜了民军。

    抢到的东东实在太多了，时间又过于仓促，除了粮食武器装备是必用品外，有好些东东一时半会用不到，只能暂时先埋藏在某处隐秘的地方，等以后再想办法回来取用。

    民军在谷县扫荡了两天，王自用等头领初时还担心秦说良玉的白杆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或陈棠的太原府军追到，但据斥候所报，陈棠的太原府军在河曲县城按兵不动，秦良玉和卢象升的大军行军缓慢如蜗牛，据说是因为地方的文官不配合，粮草出现短缺，两人为此跟当地县令大吵了一轮，差点拔剑砍了县令，最后县令妥协，但消极怠工，筹集的粮草很慢，害得两军不得不走走停停，等候粮草供应。

    王自用等民军头领都松一大口气，如果有可能，他们真想写上一封感觉信送给那些拖官军后腿的县令大人们，还奉上一面锦旗表彰一下。

    民军只在谷县城大折腾了两天，然后杀向崎岚州，进入崎岚地界后分兵两路，一路由王自用率领，杀向岚县，一路由高迎祥率领，杀向兴县。

    民军虽在谷县大肆抢劫，但与失陷的河曲等县城略有不同，谷县土壕太多，金子银子都抢不完，个个都忙着抢钱，被祸害的妹子不多，老百姓也没遭受多大的祸害，只是被逼着当挑夫，帮着民军运输各种东东。

    高迎祥这一路人马攻打兴县非常顺利，因为城门尉邱有志是邱有生的族弟，哥俩早就暗中商量好了，高迎祥的大军一到，邱有志立刻率手下的几十兄弟反水，打开城门，放民军进城，县令杜义、县尉赵平弃城逃命，二千多县兵无人指挥，仅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一哄而散。

    高迎祥拿下兴县后，留小部份兄弟在城里打土壕抢银子分粮食，自已亲率主力，在邱有志的带领下，对八大家设在城外的田庄进行大扫荡，把屯积在田庄里的巨量铁锭和铁矿石等东东洗劫一空，逼着附近的百姓把这些东东装上牛车马车，运到某处树林里面埋藏。

    这期间，有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打出民军的旗号杀上卧牛岭，火枪弓箭一通猛轰乱射，手榴弹一通乱扔，把八大家的护矿队杀得人仰马翻，四散溃逃。

    这支队伍占领矿洞后，迅速搬运来大量的炸药，埋在洞口、支架等重要位置，然后引爆，轰的一声震天巨响，支架、矿洞轰隆倒塌，整座矿洞被封死，想要重新开采，没个半年根本清理不完堵塞的矿洞。

    卧牛岭上有六个大矿洞，都是八大家的私产，蕴藏的矿量巨大，开采几十年都开采不完，大量的铁矿经过冶炼成铁锭后，源源不断卖往关外，也源源不断的为八大家增加巨量财富。不过，民军这一次明显是跟八大家过不去，浪费了大量的火药，把这六个大矿洞全炸塌堵塞死了。

    “怎么回事？”

    高迎祥正率人在田庄内拼命的搬运铁锭铁矿石，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眉头直皱，第一反应是官军追到了？

    一众手下都茫然摇头，表示不知，登高望去，只见卧牛岭上腾起一股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不是官军追来。

    “闯王，要不，小的带几个人上去查探一下？”邱有志躬身抱拳，主动请命。

    “好。”高迎祥点头同意，还派了几名亲兵一同跟去，他对邱家兄弟是信任的，但出于小心谨慎的心理，还是加派几名心腹亲信亲自去查探才放心。

    没过多久，卧牛岭上又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不过，只过了一会，派去查探的手下回来禀报，是八大家为防民军占领，派人把矿洞给炸了。

    “嘿，够狠。”高迎祥忍不住点赞，八大家果然够狠，为了不让民军占领矿洞开采，狠心把矿洞给炸了，他想不佩服都不行，不过，八大家想多了，他在这里抢到的东东不计其数，哪有什么时间去占洞开采，嘿嘿。

    经邱有志介绍，他也知道卧牛岭上矿藏储量巨大，八大家就在山上开挖了六个大矿洞，他也想占有，但现在真没这个能力，这事以后再说，炸了好，八大家弄巧成拙，哈哈。

    岚县，王自用统率的主力在攻克岚县城时碰到了一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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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嚣张的女人

    王自用统率的主力在攻克岚县城的战斗中遇到守军相当顽强的抵抗，付出了一些伤亡才杀进城里，不过，这点损失对民军来说不算什么，人有的是，只要登高一呼，投军的百姓多了去。

    攻占岚县城后，不用头领们交待怎么做，各营的民军都兴高彩烈的清算那些地主老财奸商去了，不过收获却不算多，不少土壕都卷了细软提前跑路，只下一座空荡荡的大宅子。

    在邱有生的带领下，王自用还是分出一大半兵力去扫荡八大家建在城外的几座大田庄，田庄里边屯积的东东不仅值钱，而且数量多多，干上一票抵好几座县城了。

    守卫田庄的家丁战力渣渣，只是抵抗了几下就崩溃跑路了，民军也不追杀，他们忙着把庄里屯积的大量的铁锭、铁矿石等东东搬走都还来不及呢。

    “大哥，打听出来了，城里大半的大户都跟着关寡妇躲在盘龙山上。”

    邱有生的一名兄弟匆匆跑来报告，城里有钱的大户几乎跑光了，王自用等民军没捞到多少好处，当然要查一下，邱有生和他手下的兄弟都是山西太原府人，也算是熟门熟户的地头蛇，打探消息比民军的斥候更方便一些。

    “大哥，前面十里左右就是盘龙山。”邱有生手指前方说道，顺带讲解一下关寡妇的身份背景，很会赚钱的一个漂亮女人，这岚县城有大半的生意都是她名下的产业，虽不比八大家有钱，但在岚县城也算得上是第一女首富，在盘龙山上就有她开采的几座矿洞。

    王自用点了点头，点了几个头领的名字，让他们率手下弟兄上山看看，能否抓到关寡妇和那些地主老财，逼迫他们交出财产。

    没过多久，带人上山的几个头领狼狈逃回来，其中两个身上还带着箭伤，他们在半山腰遭受那些地主老财奸商的家丁顽强抵抗，因盘龙山陡峭险峻，易守难攻，他们强攻了十几回，损失惨重，只好退回来禀报。

    “最可恶的是那关寡妇还嚣张的放言，只要民军有本事攻下盘龙山，她和山上所有地主老财奸商就愿意归顺，捐出所有资产，气死我了……”一名受伤的头领气哼哼道，他就是受不了这刺激才亲自挥军攻山，结果被一支冷箭射伤。

    “走，去看看。”王自用皱眉道，这鬼女人有什么依仗，竟敢放出如此大话？他倒是想看看这盘龙山真有这么难攻打？

    在众头领的簇拥下，王自用带着大军来到盘龙山下，仰头望去，脸上不禁现出凝重的表情。

    盘龙山其实不算很陡峭，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台阶直通山顶，隔着十几米有一条人工修整出来的滑道，有了这条滑道，在山上开采出来的铁矿石运到山下，时间成本都缩短了很多，非常的方便。

    不沿着石阶登山，也可以直接沿着稍陡的石坡登上去，但半山腰建有几道用大青石垒城，水泥加固的防御工事，居高临下，扼守住登山的通道。

    一方居高临下防守，一方登山仰攻，优劣非常明显，也不怪攻山的民军付出不小的伤亡也没能拿下盘龙山，真的很不好打，没见民军的尸体在山坡上躺了一大片，断折破损的武器装备也扔了一地，足见之前的战斗相当惨烈。

    “去，把城头的佛郎机炮都给我调来。”

    看到已方将士的尸体躺了一地，所有头领都眼睛喷火，充满了暴怒，若不是攻山太难，他们早就挥军进攻了，王自用虽然也极愤怒，但还算冷静，强行攻山，伤亡必惨重，有炮火轰击掩护，应该比较好打一些。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民军把佛郎机炮、土炮等笨重的家伙都扔掉了，不过，岚县县城的城头上架设有四门老旧笨重的佛郎机炮，可以运过来轰一阵，试攻几轮再说，反正还有点时间，据斥候所报，秦良玉的折杆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距离此地尚有四五天的路程，延迟一天跑路也不迟，搬运埋藏巨量的铁锭、铁矿石等军需物资也需要不少时间呢。

    在民军的逼迫下，岚县的百姓极费力的把四门老旧笨重的佛郎机炮抬下城头，放到木架上，套上牛车，拉到盘龙山下。

    民军把佛郎机炮架设好后，砰砰砰的对着山上一通乱轰，民军的炮手都是临时凑合，准头就不说了，发射的全是实心铁弹，有的铁弹不知飞到哪去，也有的炮弹砸在山壁上，要塞的墙壁上，砸出一个个小凹洞，碎石四处激射。

    借着炮火的掩护，一支民军呐喊着向山上发起进攻，守在要塞里的家丁则扔砸山石、滚木，用弓箭还击，震天的吼杀声和隆隆的炮声中夹杂着几声枪响。

    双方都有火枪，但民军的火枪明显要多一些，乒乒乓乓的放得欢，至于打没打中要塞里的家丁就难说了，倒是一些指挥进攻的民军小头目时不时的中弹倒下，反正战场相当混乱，王自用等民军头领都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要塞的射击孔洞里，几名穿着黑色家丁装的家丁正举着单向筒望远镜观察战场，搜寻小头目级的目标，旁边的几个射击孔洞有几名家丁扶枪待射，他们手里的火枪全是最新式的，加装有准星的后装遂发枪，这种最新式的火枪，目前除了猎人营的狙击手们能够装备，也只有吕红娘的凤凰军团装备了一千来支。

    朱健在太原府挖了几个大坑，除了密令红爷吕键暗中调派大量的人手混进来，做好浑水摸鱼的准备，还秘密调派了不少精良火枪和大量的手榴弹、炸药过来，而且还把几组尚在练习中的猎人营狙击手调派过来，由一名教官率队指挥。

    红帮分堂主章耀武坐镇山顶，军师李凤诚亲临一线要塞指挥作战，他不想过早的暴露已方的实力，把民军吓跑，没有动用大量的火枪火炮和手榴弹，只是让几组狙击手乘着混乱放冷枪，狙杀重要目标，而零零星星的枪响声让王自用等民军头领误认为守山的家丁没有几杆火枪，故放心大胆的攻击。

    章耀武站在山顶的防御工事里，持着单筒望远镜向下观望战场，嘴巴里不停的骂咧着，如果不是天子有令，他早下令十数门佛郎机炮向山下猛轰，乘着民军混乱的时候再一鼓作气杀下山，加上埋伏在附近的五百精兵杀出，里外夹击，必能击溃王自用的主力，但圣命难违，他只能忍了，皇上在下一般好大好大的棋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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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好大一个坑

    “撤！”

    王自用紧握双拳，咬牙切齿的迸出一个字，民军连攻两次，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伤亡代价也未能摸到第一座要塞一下，这帮家丁的战力有点惊人，加之有易守难攻的要塞可以依仗，真的很难攻克。

    现在炮弹又打光了，又缺乏重型攻坚重械，拿什么攻城？他心里即便充满了怒火，但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没有上百门的佛朗机炮集中轰击的话，根本攻不破这些要塞，与其在此白白浪费时间，消耗兵力，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认栽，撤军为妙。

    久攻不克，伤亡不小，民军的锐气已挫，众头领早就萌生退意，只是没人敢出声而已，听到带头大哥下达撤退的命令，无人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民军撤得干脆利落，不仅连四门佛朗机炮都不要了，一些临时赶制的云梯等重型攻坚器械也扔在一边，就连那些还躺在山坡处挣扎号救的受伤同伴也置之不理。

    在确认民军真的已经撤退后，章耀武、李凤诚才带人下山清理战场，断折破损的武器可以重新回炉炼制，尸体就地掩埋，至于那些重伤员，也全都按战死处理，只有有可能救治好，不落下残废的轻伤员才幸运的得到救治，治好后就在山上采矿，充当免费劳动力。

    诱使民军攻山，消耗其力量只是朱健的山西计划中一步可有可无的小计划，成功与否无关痛痒，坑早挖好，民军入套，整个进程都在计划的掌控之中，他只需要在遥远的京师坐等结果就行。

    “怎么回事？”

    王自用等民军在撤退回县城的途中接到斥候急报，山西巡抚杨鹤匆匆组建的第二支六千人的太原府军没和攻占徐沟县城的张献忠所部打起来，而是撤回来了，正朝谷县城杀来，把王自用等一众头领给吓了一大跳。

    “八天王那边可有消息？”李自成问道，高闯王拿下兴县后，他奉命回来禀报，此刻心里突然涌起一个不好的感觉，他太了解张献忠了，大伙儿联手坑这厮，忽悠他去打徐沟县城，充当吸引官军的炮灰，但可能被张献忠觉察，反把所有人给忽悠了。

    “没有……”斥候摇头，八天王是张献忠的名号，他明白李自成问的是什么，距离太远，且官军封路，一时半会没法与张献忠联系上，即便联系上，这一来一去也需要时间。

    “大哥，我们可能被八天王给骗了……”

    李自成说出自已的怀疑与推理，按计划，张献忠所部先动手攻占徐沟，把六千太原府军吸引过去，并与之交战，把这支官军牵制住，但很显然，张献忠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带人悄悄转移，放任这支官军杀来谷县。

    “万一是官军还没抵达徐沟县城，在半路接到谷县求救而杀回来呢？”也有与张献忠较好一点的头领提出疑问。

    王自用点头，这个也有可能，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断论张献忠与民军分裂，自立山头，他只能一边做好与六千太原府军作战的准备，一边等候亲信传回消息才能知道结果，他委派了几名亲信在张献忠的部队里充当联络官，想来联络官已经在路上了吧？

    王自用下令留守谷县城的民军放弃城池，向他靠拢，同时通知攻占兴县城的高迎祥，做好夹击太原府军的战斗准备。

    六千太原府杀至谷县城，成功收复无人防守的城池，再立一动，接着杀向岚县，王自用据城防守，和官军打了一场防守战。

    将近傍晚，久攻不克的官军锐气已挫，早已埋伏在左侧的高迎祥乘势率军杀出，民军头领之一的王和尚奉命率一军在埋伏在官军右侧，也跟着杀出，城门洞开，王自用率城里的民军杀出，三面夹击，六千太原府溃败，死伤过半，武器装备粮草扔了一地。

    民军欢天喜地的清理战场，但王自用等一众头领却没有半点开心，一个个表情显得凝重不已，据斥候所报，秦良玉的白杆军突然加快行军速度，已推进至谷县城附近，与民军只相差半天的路程。

    卢象升的天雄军虽然仍不紧不慢的行军，预计天黑之前能进驻洪洞县城，刚好堵死了民军回撤陕西的通道，而孙传庭率部突然出现在大同府一带，同样堵死民军北逃之路。

    三路大军三面包抄，唯独京师地界没有什么动静，但王自用等头领心里明白，京师方向没有动静不代表安全，京师是大明帝都，关卡多，城高墙厚，兵力众多，民军缺乏火炮与攻坚的重型器械，官军只需要坚持一两天，秦良玉、孙传庭、卢象升的三路大军就能把民军包饺子围歼。

    再者，朝廷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这个死局，京师方向又怎么可能不挖坑下套等着民军？之所以没有发现京师方向的动静，是因为众头领暂时没有窜进京师折腾的打算，所以没怎么关注，派出去的斥候只是在京师地界的外围转了一圈就撤回来了，自然查探不到什么动静。

    此时，王自用等民军头领已明白自已掉坑里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坑，但同时也被孙传庭的魄力惊叹折服，这老家伙为了挖这个大坑，竟然敢牺牲太原、平阳等府的数座县城，特别是谷县、兴县和岚县，可都是富得流油之地，竟放任他们蹂躏，就不怕被大臣弹劾，天子问罪砍脑袋么？

    不过，他们现在已没有时间关心孙传庭是否会被大臣弹劾，被天子问罪，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现在极不利的局面。

    向东是京师，那是大明的帝都，关城多多，城墙高厚，兵力众多，以民军目前的实力，别说攻城了，没被吃掉已算万幸，谁特么的敢去送死？

    向西突围？别开玩笑了，人的名，树的影，秦良玉虽是女人，但战功显赫，大明帝国唯一的女总兵官，她手下白杆军亦是凶名赫赫，绝对是招惹不起的主，想想曾经牛笔哄哄的八天王张献忠，一提到秦良玉，脸色唰然变白，小腿肚直抽，除非脑子进水，嫌自已活得不耐烦才去主动招惹这位女阎王。

    向南突围？卢象升虽是文职出身的总兵官，但心思慎密，精于算计，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麾下的天雄军也是一支战力彪悍的精锐雄军，火器众多，那个密集的三段射排枪厉害得一B，民军在他手下吃的亏还少么？这家伙也绝对不能招惹。

    思来算去，好象也就只有北面的孙传庭还好欺负一点，不过，也真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能选择的对手也就只有孙传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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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百般纠结

    啊啾——

    孙传庭打了个喷嚏，谁在咒老夫？

    他率大军抵达大同府附近后，不再急着赶路，而是放慢行军速度，让麾下将士得到充分的休息，同时确保后勤辎重队能够跟上主力。

    后勤辎重队伍之所以慢，是因为拉载了十二门笨重的佛朗机炮和大量的手榴弹、火药等东东，加上主力行军速度太快，拉后了两天多的路程，现在放慢行军速度，加上有大同青壮的帮助，后勤辎重队已完全跟上主力，就算是和民军正面开战，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的部队虽然只有五千人的战兵，但早已经历过多次战斗，经受住了考验，兑变成真正的精锐，而且换装了大量的粮良鲁密铳，虽然还是前膛装弹，但三段排射已凸显出恐怖的杀伤力，他甚至有种感觉，刀剑弓箭这些落后的武器在猛烈且密集的排枪面前，在手榴弹的恐怖杀伤下还有用么？

    他的部队之所以进步这么快，得益于天子亲笔撰写的练兵新法，但提点的是老上司孙承宗，他对孙承宗是充满感激，对天子是崇拜折服，知遇之恩，自当誓死回报，在东林党人眼里，他是十足的帝党派，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大军仍在缓缓推进，但大量的斥候已经撤出去，加上沿途有锦衣卫和红帮的眼线，他清楚的掌握着民军的动向，据锦衣卫密谍传来的消息，民军已冲着他这边来了，敢情是把他当成了软柿子来捏呐。

    孙传庭一脸的冷笑，这是给老夫送人头军功来，嘿嘿。

    与孙传庭的龟缩行军不同，王自用统率的民军是拼命的赶路，抢在天黑之前抵达十字坡后，大军这才就地休息。

    十字坡地形险要，最适合埋伏，王自用等民军首领就打算在这里设伏，狠狠的暴揍孙传庭，当然了，为了迷惑官军的斥候，后营拉载着大量的辎重，大张旗鼓，摆出主力的声势在后边缓缓行军，好让孙传庭放弃警惕，放心大胆的通过十字坡，进入他们的伏击圈。

    不过可惜的是民军的行动再隐密也瞒不了官军的斥候、锦衣卫的密谍和红帮的眼线，孙传庭接到情报时，咧嘴一笑，再次下达大军缓行的命令，整支主力大军行军的速度比乌龟还要慢，而与之相反，秦良玉的白杆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则加快行军的速度，隐有从后边包抄，把民军堵死在十字坡的可能。

    王自用等民军头领自然也掌握到了秦、卢两军的异动，心里紧张得要命，如果孙传庭没有跳坑，他们这些猎人反而会变成瓮中的笨鳖，但若钻出十字坡就是平坦之地，无险可用，只能与孙传庭打硬仗。

    一众头领都十分纠结，考验的是人的智慧与耐心，当然了，还有运气，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还是埋伏派占据了上风，主力大军继续躲藏在十字坡，耐心等候孙传庭跳坑，人生本来就如赌局嘛，他们干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头上的活儿，赌性更大，他们宁愿豪赌一把。

    王自用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希望派在张献忠身边监视的那几名心腹联络官给他带回好消息，在他的设想里，张献忠能帮他阻滞一下卢象升的天雄军，减轻他的压力。

    但他不知道，那几名心腹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张献忠在挥军攻打徐沟县城的战斗中早密令亲信心腹把他们剁了，对外宣称是阵亡，以免引起另外几个小头领的怀疑。

    攻占徐沟县城后的第二天傍晚，张献忠就带人撤出县城，往树林里一钻，溜得无影无踪，六千太原府军杀至，收复的是一座无人防守的空城，统军将官正纠结下一步的行动，刚好接到谷县的求救信，当即回师救援。

    张献忠就躲藏在文水县辖内的一片树林里，他洒出去的斥候也探听到卢象升和秦良玉所部的异动，卢象升的天雄军距离最近，但他连打一场伏击战的念头都没有，虽然他的兵力又扩充到了五千之众，但全是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行，打硬仗就别想了。

    卢象升为人小心谨慎，大军行进，洒出的斥候很多，把每一处可疑的地方都反复搜索一遍，即便设伏也必被发现，而那一带适合伏击的地形又不多，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再说了，他心里对王自用等人充满了无尽的怨念，凭啥自已冒险帮他们减轻压力？

    所以，他不仅没有伏击卢象升所部的打算，相反还躲得远远的，就象一个事不关已，只是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坐看卢象升率天雄军浩浩荡荡的路过，去暴揍王自用的主力。

    秦良玉统率的白杆军也在加速行军，且距离民军最近，让王自用等民军头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得不再次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也不怪王自用心里动摇，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军给他造成的压力太多了，就算民军神运加身，超水准发挥，击溃了秦良玉所部，但也是惨胜，也必被卢象升的天雄军追上，那时候，疲惫不堪的民军只有败亡的结局。

    他现在还有两个选择，前出十字坡和孙传庭硬打一场，乘势突围，胜负的机率各是五成，另一个选择就是撤出十字坡，快速行军，摆脱秦良玉和卢象升的追击，重新杀回吉州，打乱官军的部署，再视情况而定，想方设法渡过黄河或窜进十万大山里，总之，游而击之才是最适合他们目前的战术。

    众头领纷纷同意最后一个方案，原因嘛，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连着洗劫了好几座县城，特别是谷县城的地主老财奸商多多，富得直冒油，单一个谷县都能抵好几个县的总收入了，现在，大伙儿不仅腰包撑爆了，还有六七个娇妻美妾，享受都还来不及，谁还想去跟官军拼命？

    王自用当即下令撤军，一些笨重的辎重全扔了，堆堵在路上，能堵住孙传庭的大军一时半刻也好，全军轻装急行军，连夜赶路，避开秦良玉的白杆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回师吉州县城。

    夜间各种不方便，即便是最精锐的斥候也无奈，直至天亮，孙传庭派出的斥候摸进十字坡，才发现民军已经撤走多时，连火灶都是冷的。

    孙传庭苦笑摇头，一脸的无奈，本以为民军会选择杀出十字坡，没想到贼精贼精的，竟然选择跑路，不过，任你再贼精也没用，天罗地网早已布下，怎么折腾也逃不掉。

    大军进入十字坡，看着把道路堵塞住的满地军用物资，所有人都忍不住乐了，还没开打就先发了一笔小财，看来民军身上携带了不少值钱的东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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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生死之战

    “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良玉在行军途中接到斥候传来的消息，王自用等民军已撤出十字坡，连夜赶路，避开了卢象升的天雄军，重新杀回吉州，忍不住调侃一句，下令大军转向。

    她的白杆军现在所处的方位正好处在预定的战略方位，不用急着赶路，大军可以缓缓向吉州方向推进，麾下将士也正好可以保存充沛的体力。

    孙传庭的大军也处在预定的战略方位，也不用赶路，倒是卢象升的天雄军之前赶得太急，有点突前了，得原路返回临汾一线，把西面的缺口堵上。

    王自用统率的民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都在拼命比脚力赶路，民军连夜赶路，占了先机，不过，他们还有吉州县城这座关卡要过，王自用等头领现在只能赌了，他们赌陈棠的太原府军战力渣渣，一打即溃，最希望的结果是陈棠不敢出城野战，他们则可以顺顺利利的绕城而过，抢在卢象升把缺口堵死之前跑路。

    但事与愿违，太原府总兵官陈棠竟然领六千人马在城外摆开，仅留二千人守城，一副与民军死磕到底的架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孙传庭许诺的升官让他象打了鸡血一般的激动兴奋，不过，他有点不相信民军真的会重新杀回来，但现在，民军真的杀回来了，让他既紧张又激动，心里除了佩服孙传庭神机妙算，更庆幸自已没把孙传庭的提醒当耳边风，老老实实的加固吉州县城的城防，赶造了雷石滚木、箭矢的守城武器，还把民军之前遗弃的四门佛朗机炮重新搬运上城头，赶造了不少实心炮弹。

    陈棠的能力或有些不足，但也不是草包，加之有孙传庭的提醒，他摆在南城外的六千人马还是有点讲究的，大军就摆在佛郎机炮的射程范围内，阵前挖了不少陷马坑，插上削尖的木枝当拒马，还用布袋装上泥沙，堆垒在阵前，构筑成三道防线，火枪兵和弓箭手可以依托这几道防御工事安心的开枪射箭。

    只要守住吉州县城，不让民军通过就是大功一件，所以，陈棠也没想着要主动进攻，而是摆出密集的防御方阵，坐等民军进攻，他只需要拖上一天的时间，功劳就能拿到手。

    民军为了抢在官军封死包围圈之前跳出去，连夜赶路，赶到吉州县城下时早已人困马乏，气喘吁吁，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若不能击溃面前这支太原府军，等卢象升的天雄军杀到，就只有被包饺子，全军溃败的悲惨结局。

    事关数万民军的生死之战，王自用仅下令全军稍作休息，便命先锋军发起强攻，一时间，吼杀声响彻云霄。

    陈棠打定了主意要死守，自然以刀盾兵为首，布下重重厚实坚固的盾山，火枪兵和弓箭押阵，乘机杀伤进攻中的民军。

    传统的阵地战，这种密集的防御方阵很难从正面强行突破，只能依靠骑兵从两翼发起进攻，凭借战马强大的冲击力量冲阵，凿穿对手布下的密集防御方阵，造成阵型混乱崩溃，才有获胜的可能。

    王自用等民军头领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把全军的战马都集中起来，凑出六百多骑的骑兵，绕过正面战场，冲击太原府军左翼。

    陈棠依城摆阵，右翼靠近城墙，骑兵无法展开攻击，加之有城头士兵的掩护，右翼根本不用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左翼。

    好在民军的骑兵部队不多，他又做足了准备，即便民军的骑兵越过陷马坑和拒马栏，他还备有一些后手，为的是确保已方的右翼被突破。

    隆隆的战鼓声伴着震天的吼杀声，正面战场，双方将士浴血撕杀，天空是交错纵横的箭矢，不时有士兵惨呼倒下，后边的又马上填补上去，直至战死倒下。

    太原府军原本就只有三千人的编制，战时紧急征召青壮入伍，巡抚杨鹤留下二千老兵守城，陈棠的八千人马里头仅有一千人的老兵，另外的七千人全是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此刻身临千军万马惨烈拼杀的战场，要说不心慌恐惧那是假话。

    新兵蛋子们即便害怕得手足发软也不敢转头往回跑，密集的防御方阵可是胸顶着背，背靠着胸，密集得无法转身，只能硬撑着，再者，总兵官陈棠亲自督战，他的亲兵卫队就是督战队，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挤在一线撕杀必死，转身逃跑必死，但拼命防御撕杀却不一定死，所有的新兵蛋子即便害怕，也只能硬撑了，也幸好民军连夜赶路，体力消耗极大，发挥不出平时的五成战力，硬是被战力偏弱的太原府军死死的顶住，正面战场陷入僵持状态。

    右翼战场，高迎祥负责指挥几百骑兵冲阵，身为高字营的大头领，当然要坐镇中军指挥，李自成是他的得力大将之一，破阵的重任也理所当然的落在他身上。

    “兄弟们，跟着我冲啊。”

    李自成挥舞铁剑，高声呼吼，率着刘宗敏等一众兄弟杀向太原府军密集的防御方阵。

    “矛兵准备，弓箭手押住阵角，等我命令再放箭。”

    太原府军的密集阵里响起军官的呼喝声，步军对付骑兵的冲击，若无坚固的防御工事依托，只能以如林的枪阵应对，面对滚滚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考验的是士兵的勇气与胆量。

    当然了，陈棠做足了准备，给矛兵们配备可不止是常规的长矛，还砍百姓砍伐了不少树木，一头削尖，制成三四米长的粗大木枪，前端用两根削尖的木桩交叉打进地里，形成一个简易支架，把粗大沉重的巨枪支起，末端钉入木桩固定住，每隔两米的距离安设一支巨枪，密密麻麻的分列成三排，形成一个可以阻滞骑兵冲阵的木枪巨阵。

    前面几排的枪兵遮挡着，把三排木制巨枪挡在身后，直至李自成率领的几百骑兵冲杀将近，才在军官的指挥下，沿着巨枪的间隙往后退，然后在间隙处竖直长枪，准备抵御战马的凶狠冲击。

    “弓箭手，放箭。”

    随着这官的一声喝令，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松弦，一支支箭矢呼啸着飞向天空，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如密密麻麻的雨点洒下来。

    凄厉的惨呼声中，一朵朵血花迸现，冲锋中的民军骑兵不时有人中箭坠马，也有的战马中箭，负痛长嘶，把背上的骑士甩飞，摔得手折脚断，隆隆铁蹄踏过，瞬间变成肉饼。

    会骑马并不代表就是一名合格的骑兵战士，民军这支临时拼凑出来的骑兵队伍充其量只能叫作骑着战马的步兵，大半骑术渣渣，战马都控制不好，冲锋的队型有点凌乱。

    “兄弟们，冲啊。”

    冲锋在前的李自成看到太原府军阵前的一支支粗长的巨枪，忍不住咒骂起来，但战马已在全速冲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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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生死之战2

    李自成一马当先，挥舞手中的铁剑，把洒落下来的箭矢挡飞，他运气极好，没挨上一箭，但跨下的战马却踏中陷马坑里，发出一声悲嘶，轰隆倒下，把背上的李自成甩飞出去。

    李自成反应极快，身手相当高明，凌空翻身，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一滚，卸去了撞击地面的力量，很快弹起，轻灵的跳到一边，避开战马的冲撞。

    铁蹄声隆隆，地动山摇，民军骑兵冒着如蝗箭雨的洒射下，冲向太原府军的密集枪阵，在越过陷马坑和拒马桩的不时发出一声声悲嘶，轰隆倒下，被甩飞的骑士不是摔得手断脚折，就是被同伴的战马踩踏成肉饼，能逃过此劫的也就李自成等少数几个气运加身的人而已。

    刘宗敏是李自成手下的头号猛将，他率先冲到阵前，及时勒住战马，挥舞双刀劈砍一支粗长的巨枪，这玩意阻滞了战马的冲击，得先砍断才行。

    他力大刀利，一刀就砍断了一截木枪，但其他兄弟可没他这样的力气，得砍上十几刀才能砍断，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砍这些粗大结实的巨枪，两枪间隙处的官兵挺着长矛一通乱捅乱刺，瞬间就有好几个民军战士惨呼倒下。

    两支巨枪间隔二米，对从上在马背上长大的关外部族勇士来说，闭着眼睛都能驾驭战马冲过去，但对骑着战马的民军步军来说，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何况间隙处还有如林的长矛，硬生生的把民军的骑兵冲势给阻挡住了。

    失去战马的冲击优势，骑在马背上撕杀的民军或被乱捅乱刺的长矛挑翻马下，或被流矢流弹射倒，冲到近前的民军将士干脆下马步战，战力反倒得到发挥，冲在最前面的刘宗敏挥舞双刀，砍断了一根根刺来的长矛，砍翻了几个矛兵，正拼命的向前冲杀。

    坐镇中军的陈棠高在木制的简易高台上指挥，他对台下的传令官打了个手势，传令官立时命人挥舞一面蓝色大旗。

    “开炮！”

    城头上，十数门佛朗机炮早就架设好，除了民军遗弃的四门火炮，还有原先从太原府带过来的，全都装填好火药和实心铁弹，只等待发射的命令而已，看到蓝色大旗舞动，军官立时下令开炮轰击。

    轰轰轰——

    十数门佛朗机炮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吼响，实心铁弹呼啸出膛，砸在地面上，复又弹起，惯性作用下仍继续向前快速飞跳，撞进民军群里，砸出一片片残肢断臂和一蓬蓬的血雾。

    光听十几门火炮的怒吼声就够吓人的，实际上，实心铁弹用来轰击城墙等建筑物还行，用来轰击人或马，杀伤力并不大，加之炮手的操作水准等原因，有近半的炮弹打到无人的空地处，运气超好的也只是砸中几个民军而已，真正起的作用是威摄敌军，鼓舞已方的士气而已。

    “投弹手，准备。”

    方阵中，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正面阵地和右翼阵地的二十几个投弹手用火绳点燃引线，心中默数三下后，用力把手中的轰天雷抛扔出去。

    轰轰轰——

    冒着青烟的轰天雷砸落民军群中，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炸响，残肢断臂飞抛，血雾喷洒，惨呼声不绝于耳，成片成片的民军倒下。

    “撤！”

    眼看伤亡惨重，进攻的锐气已挫，王自用不得不下令暂时停止攻击，不过，这一场战斗事关民军的生死存亡，第一攻击梯队是退下了，第二攻击梯队接着马上发起进攻，惨烈的战斗仍在持续。

    “大哥……”

    浑身污血的李自成一脸的惭愧表情，他气运加身，左肩窝只中了一支流矢，倒下时，身边又有一名兄弟中箭倒下，正好压在他身上，一枚轰天雷在附近爆炸，他十分幸运的躲过一劫，是侄儿李过背着他退下火线的。

    其他的兄弟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手下的头号猛将刘宗敏中了三箭，大腿被长矛捅了个血窟窿，是被兄弟们抬回来的，高亮高进兄弟在拼杀的时候，一枚轰天雷落在两人身后，兄弟俩双双受伤倒下，被官军的长矛手捅成了蜂窝，惨死当场。

    王自用和高迎祥无奈叹了口气，安抚一番，让他们退到后营治伤，第一波攻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几百骑兵不仅没能冲破太原府军的右翼，相反损失惨重，仅剩下百多骑，已失去作用。

    “大哥，火枪……把所有的火枪集中起来……用三段排射……”李自成被抬下去之际，拉住王自用的手提醒道，在与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这三大精锐明军的几次交锋中，民军被官军猛烈且密集的排枪轰得损失惨重，溃不成军，也让他见识了排枪集中轰射的厉害。

    “好。”王自用眼睛一亮，自已真是昏了头了，竟然没想到这招，他也多次也明军交锋，都惨败在明军的排枪轰射之下，那火力真特么的猛烈，轰得兄弟们一片片的倒下，现在，他们也可以山寨，用来对付面前这支太原府军嘛。

    他一声令下，各头领把各自的火枪兵都捐献出来，一集合，王自用、高迎祥等头领这才意外的发现，其实他们手上的家当还算蛮厚的，只不过分散在各营的兄弟手里，力量被分散而已。

    民军手上的火枪的种类五花八门，有三眼铳、鲁密铳、鸟铳、劣质的火绳枪、抬枪等，全部是从官军手里缴获，但竟然也有近四百杆之多，实力比一般的明军强多多了，如果再有几门佛郎机炮更牛笔。

    在场的所有头领都领教过排枪三段射的厉害，基本也知道使用方法，王自用让自已的心腹亲信过山虎负责统率这支匆匆忙忙拼凑起来的火枪营，他心里打定了注意，等过了这道坎后，就多组建几个火枪营，让明军也偿偿火枪排射的滋味儿，还有那个杀伤力更加恐怖的轰天雷，怎么也要大量仿制。

    在过山虎的命令下，近四百火枪兵扛着五花八门的火枪排成三列，一手拿着点燃的火绳，开始向前推进，后面是三百来人的替补枪兵，随时接替阵亡的火枪手。

    火枪营出动，正在进攻的各营民军自然是奉命撤下来，让出正面战场，攻击太原府军的右翼。

    “撤退，快，火枪手顶上。”

    陈棠坐镇阵中指挥，他站在简易高台上，居高临下，纵观整个战场，一见民军的火枪兵出动，他记起孙传庭在信里的叮嘱，连忙下令阵前的刀盾兵撤下，火枪兵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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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火枪对决

    三道防线都是用装满泥沙的布袋堆叠而成，仅有成年男子的胸部那么高，三排火枪兵就站在沙袋墙的后面，既可充当掩体防护，火枪也可搁在上边，只需要平放，用火绳点燃引线就行，方便且安全。

    “开炮，开炮。”

    城头上，负责守城的军官在看到陈棠发出开炮的催促信号后，拼命的催促炮兵开炮。

    轰轰轰——

    十几炮门佛郎机炮在连续轰射了十几轮后，因故障、操作失误、质量低劣等原因，有六门哑了，其中两门炸膛，把几名负责操作火炮的炮兵炸飞，堆放旁边的火药殉爆，幸好每门佛郎机炮的间隔较远，没有引发连续性的灾难。

    仅存的数门佛郎机炮轰得狠，炮声震耳欲袭，听着挺吓人的，但却没有取得多大的杀伤效果，实心铁弹用来轰人本来就看运气，何况是轰射移动的目标，几炮轰下来，听着很吓人，但结果竟然是零伤亡。

    如此准头，自然被民军的火枪手们无视了，在过虎山的指挥下，三列火枪兵迈着步伐向前推进。

    “第一排，准备。”

    第一道沙袋后面，带队的军官高声呼吼，喝令第一排的火枪兵做好射击的准备。

    砰砰——

    太原府军的火枪兵大半是头一回上战场，头一回顶在第一线，眼看着一排排的民军逼近，心里一紧张，手中的火绳点了引线，放起了枪。

    旁边的火枪兵也同样紧张得要命，见同伴放枪了，也赶紧张跟着点燃引线，乒乒乓乓的放起排枪。

    “哪个王八蛋放的枪？”

    军官气得脸都歪了，他只是下令做好射击的准备，并没有下令开枪，民军是越来越近，但仍旧在火枪的射程范围外，他气得破口大骂，射你妹的枪啊？

    砰砰砰——

    排队推进的民军也本能的放枪还击，他们同样紧张，这么排队迎上去，跟主动吃子弹送死没啥区别，加上距离也越来越近，只差二三步就进入火枪的射程之内，目测距离也难免有点差。

    “退后，退后装弹，后边的，上来，上前啊，笨蛋。”

    过虎山高声呼吼，他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近战玩刀子他不怕，但让他指挥不大熟悉的火枪排射，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相反的，太原府军有火枪的训练手册，只是没人在意，拿来当厕纸用了，好在孙传庭在给陈棠的信里有提醒，陈棠才匆匆忙忙的翻出来，让负责火枪营的军官和士兵临时抱佛脚，演练了几天，效果还是有点的，至少比民军火枪手的混乱强了一些。

    “第一列退后，第二列上前，准备，射击。”

    随着军官的大声呼吼，民军的火枪手终于进入火枪的射程之内，太原府军的火枪兵乒乒乓乓的开火了，整条防线弥满了呛人的硝烟。

    进入火枪射程的民军第一排火枪手当场有十数人惨呼倒下，其他的人都有点慌了，这种排队枪毙的打法还真让他们有点不适应，没中弹的全都四处张望，等候过山虎的命令。

    “开枪啊，看我干什么？笨蛋。”过山虎骂骂咧咧的踹了身边一名火枪兵一脚，猪脑袋啊，都到这份上了，还傻乎乎的等老子下命令才敢开枪？

    在他骂骂咧咧的骂声中，民军的火枪手也终于乒乒乓乓的开枪还击了，不过准备渣渣，铅弹大多飞到天空，也有的打在沙袋上，只有一个倒霉的府兵面门中弹，惨呼倒下，其余的府兵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原来对面的枪兵准头比他们还渣呐。

    “第一列退后，第二列上，医护兵，把中弹的弟兄抬下去。”

    在军官的喝令下，第一列的火枪兵退后几步，手忙脚乱的装填火药，第二列的枪兵上前，变成了第一列，候在后边的医护兵匆忙上前，把中弹的士兵抬下去，造成了一些小混乱。

    砰砰砰——

    太原府军的枪兵率先射出了第二轮排枪，他们使用的是定装纸弹壳，在装填火药的速度上比民军快了一些，大家玩排队枪毙战术，速度即优势，谁先出手，谁的赢面就大一些。

    又有十数名民军火枪手惨呼倒下，不过，还在站立的其他人并不害怕，他们匆匆退后，装填火药，站在后边的第二列枪兵迈步上前，射出了第二轮排枪。

    这一轮排射准头高了不少，有五名倒霉的府兵中弹倒下，其实，不是民军火枪手的准头比太原府兵的渣，而是他们大半人是第一次玩火枪，且太原府兵有近胸高的沙袋墙充当掩体，挡下了不少射来的铅弹，才让人生出民军火枪兵准头渣渣的错觉。

    双方玩的都是火枪，乒乒乓乓的对射得不亦乐乎，但太原府兵占了沙袋掩体、定装纸弹壳等便宜，在对射中，只有二十几人中弹倒下，而民军已经倒下百多人，损失相当大。

    “该死的，那些官兵躲在墙后面，咱打不着他们……”过山虎咬牙切齿的咒骂，但此战关系到民军的生死存亡，即便伤亡再大，也只能咬牙硬撑，命剩余的火枪兵继续与官军对射。

    乒乒乓乓的枪声在荒野中回荡，呛人的硝烟弥漫战场，整个战场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双方都是少量的火枪兵在对射，数千上万人的主力大军都成了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大王，不好了，天雄军杀来了……”

    一名满身污血的斥候连滚带爬跑来禀报，卢象升的天雄军已经从南面杀来，距此不足三里路。

    “什么？”

    王自用等民军头目惊得面无人色，不是最快也得半天以上的路程么，怎么这么快？

    他们可是派出大量的斥候，分别监视南面的卢象升、西面的秦良玉和北面的孙传庭所部，卢象升的天雄军距离最近，但按时间推算，再怎么快也得半天以上的路程，现在突然一下子出现在附近，可把他们都吓懵了。

    众头领面面相觑，战力最渣的太原府军都没能击溃，相反还损兵折将，锐力已挫，如何和战力彪悍，士气如虹的天雄军干仗？既然不敢干仗，那唯一的选择只有继续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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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天罗地网

    “大人，为何不下令追击？”

    看着民军如潮水一般退下，朝东面方向仓惶撤退，所有太原府军将士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陈棠身边的几名将官恨不得马上带兵追击，扩大战果，狠捞一把军功。

    陈棠笑眯眯的摇头，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态，守住吉州县城，阻挡住民军南窜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也完成了孙传庭孙督师交付的重要任务，没必要再去冒险。再者，独食固然是肥，但也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将来怎么死都不知道，断人财路，与杀人父母无异，知道这道理？所以呐，有钱大家赚，有战功大家一起瓜分，这才是明哲保身的中庸之道呐。

    “大人高见。”

    几名心腹军官无不满脸崇拜表情，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大人厉害，这花花肠子半点不输那些文官读书人呐。

    陈棠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命前中两军将士严加提防，以防民军突然杀个回马枪，后军清理战场。

    没过多久，隆隆铁蹄声由远而近，滚滚尘烟中，一支铁骑急驰而来，高高飘扬的战旗上刺绣有一个大大的“卢”字，那是卢象升的前锋骑兵营，已追近民军殿后的后军部队。

    短暂交流后，前锋骑兵继续向东追击，而陈棠这才真正的松懈下来，下令全军清理战场，然后回城休息，大摆庆功宴席。

    半个时辰后，卢象升率主力抵达，陈棠站在路边迎接，卢象升过城不入，率军继续向东追击仓惶撤退的民军。

    民军在仓惶撤退，为加快开溜的速度，阻滞天雄军追击的速度，不少值钱的重家伙都扔在路上，不过，来到一处十字路口时，王自用等头领勒住战马，相互询问这十字岔道通往何方？

    “邱家兄弟呢？”王自用问道，邱有生、邱有志兄弟俩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地儿熟，找哥俩一问就知道。

    “快去把他们叫来。”一众头领这才记起邱家兄弟，连忙派人去找。

    好一阵，派去找邱家兄弟的人才面色苍白的跑回来报告，邱家兄弟不见了，连带兄弟俩统带的几十号人一个都不见了。

    “我们上当了……”

    王自用惨嚎起来，胸口猛的一疼，沉闷得难受至极，哇的喷出一口血水，身子摇摇晃晃的差点摔落马背，幸得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及时把他搀扶住。

    一众头领瞬间面色惨白无血，一个个不咬牙切齿的咒骂邱家兄弟，恨不得把兄弟俩剁碎了喂狗才甘心，他们辛辛苦苦从八大家的田庄里搬出来巨量的铁锭铁矿石等东东全便宜了邱家兄弟，如果折算成银子，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啊，几辈子都挥霍不完，换谁心里不肉痛到死？

    不过，肉痛归肉痛，至少不会痛到挂掉，在后边紧追不舍的天雄军才是真正的要人命，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叽叽歪歪了，保命才是王道。

    匆匆查看地图后，王自用等头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东面逃窜，没办法，后边有卢象升的天雄军紧追不放，右面是高耸入云的万丈绝壁，飞鸟都飞不过去，左面分别是秦良玉的白杆军和孙传庭的大军，无论哪一军都极不好惹，他们现在所抱的希望是京师关隘的官军战力渣渣，一打就溃败，否则就完蛋了。

    卢象升的前锋骑兵营追得太紧，必须得留下一支队伍殿后掩护，为主力争取跑路的时间，这是必死的任务，王自用无奈，只能亲自点名，命自已的心腹大将混江龙和穿山豹留下殿后。

    民军往前奔行十数里，又一处十字岔，右面依旧是高耸入云的万丈绝壁，左面百分百撞上秦良玉的白杆军或孙传庭的主力大军，再往前就是阳泉县城。

    王自用不放心混江龙和穿山豹能抵挡住卢象升的天雄军攻击，又就地设立数道防线，砍伐路边的树木搭建简易要塞，同时赶造云梯、塔楼等重型攻城器械，稍作休息后，大军继续前进，准备攻打阳泉关。

    阳泉关隘是进入京师的第一道门户，城高墙厚，原本驻扎有二千守军，朱健定下在在阳泉关下围歼民军的战略部署后，阳泉关的兵力已增至一万五千人，其中有刚刚组建的皇军近卫团十营五千兵马，其他的是从各县抽调的兵马，凑足一万五千士兵。

    皇家近卫团才刚组建，士兵是清一色的穷苦子弟，因军情紧急，只是稍稍进行了短暂的基本军事训练，大多时间是进行火枪的装填、射击等训练，兵工厂的工人虽拼命加班，日夜赶工，但也只赶造出一千五百多支精良的鲁密铳，大半士兵还是空着手，只有在训练的时候才轮流摸枪练习。

    朱健敢把训练没几天的皇家近卫团投入战场，是经过一番考虑才敢这么做的，此战是以防守为主，有坚城和加固了N遍的防御工事为依托，配备了大量的轰天雷和五十多门佛郎机炮，宋献策亲自坐镇指挥，如果还不能把民军堵死在阳泉关下，不说宋献策提自个的脑袋请罪，他马上卷款跑路，再也不当这个劳什么的皇帝。

    再者，只有上过战场，经受住血与火考验的士兵才能快速成长起来，难得有这么好的实战机会，不把皇家近卫团拉出遛一下岂不可惜？

    阳泉关上架设有二十五门佛郎机炮，炮弹是杀伤力极大的开心弹，五千士兵守城，配备有五百支精良鲁密铳，大量的雷石滚木、箭矢等守城器械。

    阳泉关左面是依着万丈绝壁而建，除了进城通关，仅有右侧的大道可以绕城而过，现在，宋献策在右则的空地处搭建了五座要塞，把其中的一万兵力全摆在要塞里。

    要塞的围墙是用削尖的大木桩钉进地里，四行排列，中间留空，倒进泥土夯实，上边再堆叠几层沙袋，火枪兵趴在上边射击就行，墙道上除了火枪兵，还配备有一些投弹手，另有刀盾兵协防，以防攻城的民军贴身近战。

    要塞里边和后边则架起一门门的佛郎炮，炮弹全是开花弹，他可是奉旨把各县城关隘的佛郎机炮都搜刮过来，准备给民军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炮火连天的滋味。

    既是实战练兵，朱健当然也不会让猎人营的学生兵们错过这么好的实战机会，这些学生兵们都有良好射击的天赋，将来会成长成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先提前让他们练练手，在他的命令下，刚补充了一批新生的猎人营一百来名学生，连同营里的七八名教官都被尽数派来阳泉关，或安排在城头上，或安排在要塞里，他们手里拿的家伙可是最先进的后装式遂发枪。

    民军已经逼近，宋献策身为三军统帅，当然得坐镇城头指挥战斗，不过这厮手上虽端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但却是背对着城外，面朝关内，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还不时的咽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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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绝望之战

    透过镜片，可以看到远处某幢豪宅的二层阁楼上，一个年青美貌的小娘子正趴在窗棂处，眺望城中的风景，一个相当英俊的公子哥紧贴在她背后，两只狼爪子一点都不安份，小娘子只是略略挣扎了一下，便放任他胡作非为。

    宋献策打自无意中发现单筒望远镜还有这种好处后，越发喜欢上了这宝贝，也喜爱上了这种不良嗜好，单筒望远镜绝对是很好的宝贝呐。

    “禀军师，民军已经杀来了。”

    耳听到手下亲兵的禀报，宋献策漫应一声，依依不舍的转过身，面对城外，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

    城下，民军如潮水一般涌来，随后在佛郎机炮的射程外停下，开始乱哄哄的列阵，队伍显得相当的凌乱，但王自用等头领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们端坐战马来到阵前，看到耸立在城外的要塞，脸色一片苍白无血。

    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但现在，他们都绝望了，孙传庭真的给他们挖了一个很大的坑，而这个坑就在阳泉关，这时候想再撤退，另想其他办法，恐怕已经迟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已经追到屁股后面了。

    不过，绝望之余，他们仍抱有一丝希望，或许阳泉关的官军战力渣渣，他们能冲破包围圈，突围出去，毕竟人在绝望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潜能还是挺吓人的。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杀出去才有活命的机会，不想死的，只有玩命攻破那几座要塞了。”

    王自用大声喝喊，给数万手下讲明当前的危急情况，让他们在绝望中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不想死的，只有战斗战斗再战斗，打垮面前拦路的官军，杀出重围。

    “杀杀杀！”

    绝望中的民军将士齐声高吼，的确迸发出了激昂的斗志，战力瞬间翻倍，然后在小头目们的指挥下，向第一座要塞发起了决死冲锋。

    “开炮。”

    宋献策一直端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民军的动向，看到民军进入佛郎机炮的有效射程之内，当即下令开炮轰击，他没看到民军架起大炮，顿时大为放心，其实想想也知道，民军如丧家之犬，被卢象升、秦良玉、孙传庭的大军追得拼命的跑路，哪还会携带佛郎机炮这种笨重的家伙。

    城头上架设的二十五门佛郎机炮依次开火，炮声隆隆，硝烟滚滚，炮声就是命令，城外要塞处架设的二十几门佛郎机炮也有半数开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大地都为之摇晃起来。

    一枚枚开花弹在密密麻麻的民军群中炸起一团团火焰与浓烟，残肢断臂四处飞抛，弹片四处飞射，一片片的民军惨呼倒下，受伤未死的躺在血泊中挣扎呼号。

    “大哥，官军的火炮太厉害了……”

    高迎祥眉头直皱，看着一团团炸起的火光与硝烟把成片成片的将士淹没，他的心在滴血，虽然派上去的第一攻击梯队都是炮灰，用来消耗官军的弹药、体力和斗志，但官军的火炮杀伤力实在太恐怖了，比发射的实心铁弹要强上百倍，只一波轰击，第一攻击梯队的将士就倒下大半。

    残存的民军狼狈逃回来，任小头目们如何阻拦咒骂，打死也不愿再冲锋，现如今的民军，除了之前跟着王自用、高迎祥等人打过不少恶战的兄弟堪称精锐外，新加入的大多是各地混不下去的混混，或是打着小算盘的野心之人，不仅导致民军的军纪败坏，声誉受损，也导致了战斗力下降。

    为整军纪，重振斗志，王自用剁下十几个倒霉蛋的脑袋，严厉警告一番，接着喝令第二攻击梯队发起进攻，同时另调一军在佛郎机炮的射程外列阵，防备城里的官军突然开城杀出来。

    第二攻击梯队呐喊着发起进攻，城头和要塞的几十门佛郎机炮也跟着咆哮，一枚枚开花弹落进密密麻麻的民军群里，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硝烟，成片成片的民军惨呼倒下，但剩余的民军依然悍勇无畏的冲锋，他们也没得选择，退回去也是死，冲杀上前不一定死，也有机灵的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中倒地装死，反正地面上躺满了残破的尸体和挣扎呼号的伤兵，若不清理战场，谁又会发现躺地装死的？

    几十门佛郎机炮仅轰射出三轮开花炮弹就停止了怒吼，明军现在装备的仍是前装佛郎机炮，打完一炮就得清理炮膛内的火药渣子，即便使用了定装弹药，避免因装填过多火药炸膛，而射速依旧很慢，加之民军拼命的冲锋，大半已越过火炮的射程死角，轰击少量的人数简直就是浪费炮弹。

    砰砰砰砰——

    要塞内的明军火枪兵在军官的口令下射出了第一波弹雨，冲锋在最前面的民军惨呼倒下，剩下的仍在悍勇冲锋，随着第二轮枪响，又倒下数十人。

    砰——

    一声零星的枪声响起，负责带队冲锋的民军小头目惨呼倒下，紧接着又是三声枪响，又有两名小头目惨呼倒下，这是猎人营的狙击手在狩猎打冷枪，专盯着披挂战甲的小头目下手。

    等到明军的第四轮排枪响起，冲锋的民军已仅剩百多人，他们刚冲到要塞泥墙下面，数十枚轰天雷突然从天而降，砸落他们脚下，倒霉的直接被砸中脑袋或身体，当场栽倒。

    “妈呀，是轰天雷，快跑啊……”

    反应快的嘶声尖叫，转身就跑，他们可没少吃轰天雷的苦头，这玩意一炸响，成片的兄弟就倒下，不跑只能等死。

    不过，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四处激射的弹片，落地的轰天雷在七八秒钟内炸响，激射的弹片割破衣裳，切开皮肤，钻进肉里，带来椎心剧痛，中弹者无不惨呼倒下。

    乒乒乓乓的排枪再度响起，仅存的二十几个民兵全倒在血泊之中，第二攻击梯队竟然全军覆没，如此惨状，令远处观战的民军上下无不胆颤心寒，面前这支明军的火力猛烈得吓人，而且火炮多多，比卢象升的天雄军等更可怕。

    王自用等众头领眼角直抽，心底阵阵发寒，但到了此刻，不拼真没活路，他们打算再冲一次，不行就散伙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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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炮灰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王自用等人都是叱咤风云，把脑袋别在裤头上的枭雄，被逼入绝望，怎么都要赌上最后一把。

    这是最后一波进攻，不仅王自用把自已手里最精锐的战兵派上去，各营的头领们也没有藏私，把手里的家当都拿出来，不仅许诺赏予重金，还把宠妾都拿出来当奖赏，以此激励将士拼命。

    总共四千多人的精锐分成三个攻击梯队，向着明军的要塞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明军依然是老规矩，首先用佛郎机炮轰击，尽可能多的杀伤进攻中的民军，给予他们心理上的震摄，同时激励已方将士的士气。民军在付出二百多人的代价后，才冲过开花炮弹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向着要塞继续冲锋。

    接下来，要塞里的明军射出一波波密集的弹雨，大量的民军倒在血泊中，民军也有火枪，他们对着要塞乒乒乓乓的放枪，但对明军造成的伤害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明军的每一波排枪轰射过来，都有数十民军惨呼倒下。

    不说冒着枪林弹雨冲锋中的精锐勇士，就连在后边押阵观战的王自用等头领都感觉面前这支明军的火力和战斗力比陈棠的太原府军至少强上一倍，他们连太原府军都没能干翻，又如何击溃这支拥有大量佛郎机炮的精锐明军？

    不愧是拱卫京师的精锐啊，所有头领心中的绝望感越来越强烈，开始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暗中吩咐身边的亲兵护卫，召集兄弟们，只带上金子银子，做好跑路的准备。

    在明军的排枪和轰天雷的招呼下，第一攻击梯队的民军精锐所剩无几，王自用连忙下令第二攻击梯队发起冲锋，第三攻击梯队做好出击的准备。

    民军精锐前仆后继，越过炮火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再冒着枪林弹雨冲向要塞，他们悍勇无畏，无人转身逃跑，都倒在冲锋的路上。

    投入最后的第三攻击梯队后，在官军密集且猛烈的火力下，民军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依然无法搭起长梯，向要塞发起真正的近战攻击。

    十里开外的后方，天雄军的前锋骑兵营突破了民军殿后部队的第一道防线，后军头领过江龙在混战中阵亡，不过，混江龙的拼命抵抗，不仅给前锋骑兵营造成了一些损失，也成功的为主力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前锋骑兵营连日赶路追击民军，早已人困马乏，冲击民军的防线时早已是强弩之末，幸好过江龙的后军战力不强，没有足够的长矛布下密集的长枪大阵，也没有足够的弓箭手押阵掩护，火枪更没有一杆，全让王自用带走了，被前锋骑兵营三度凿穿阵型，最终引发全军崩溃。

    前锋骑兵营击溃过江龙的后军后，没有继续追击溃兵，也没有清理战场，他们早已疲惫不堪，一个个累得趴在地上直喘粗气，若这时候有一小支百多人的民军杀来，必能轻轻松松的夺回防线，可惜的是第二道防线的头领早已吓破了胆，不敢率军出击，错失良机。

    半个多时辰后，卢象升率主力大军抵达，对民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了毁灭性的攻击，远战用排枪轰射，近战狂扔轰天雷，根本就没让民军有贴身打白刃战的机会，只一波冲锋就突破了民军的第二道防线，继续向前推进，挤压民军的生存空间。

    镇守第一道防线的过江龙兵败身亡，溃兵连滚带爬逃回去向王自用等头领禀报，令一众头领越发感觉绝望，当卢象升亲率天雄军主力距离第二道防线不足五里的消息传来时，民军精锐对要塞发起的第三波攻击已是伤亡惨重，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众头领交换了一下彼此领会的眼神，然后留下一军就地抵挡官军的追杀，其余的后撤，退回到十字岔道处，向北边的官道涌去，他们现在的唯一选择就是跟孙传庭的主力硬干，否则就只有被卢象升的天雄军、阳泉关的民军包围，再被秦良玉的白杆军拦腰截断。

    这是民军最后的一丝希望，只有击败孙传庭的主力，才能突围出去，逃出生天，现在不惜消耗尽体力，拼命赶路，就是要避开秦良玉的白杆军，抢在白杆军杀到之前冲过岔道，暴揍孙传庭。

    民军的运气逆天，竟然抢在白杆军抵达之前冲过了岔道，这是一个意外的大惊喜，也让王自用等民军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们，嗯，肯定是命不该绝。

    王自用命一军留下殿后阻击即将追杀而来的白杆军和天雄军，自已带着主力拼命的向前狂奔，尽可能与两大明军精锐拉开距离，避免背腹受敌。

    负责殿后的头领是高迎祥，当带头大哥王自用点到他的名字时，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说得好听殿后阻敌，掩护主力撤退，说不好听就是十死无生的任务，这是拿他和手下二千多弟兄弟当炮灰呐，要说心里没怨念那是假话，不过，他看到手下得力大将李自成在对他眨眼，无奈叹气，接下这个必死的任务。

    “高兄弟，拜托了，你只要守两个时辰，马上带着兄弟撤退。”王自用拍了拍高迎祥的肩膀，然后跟着主力向前狂奔。

    脸色阴沉的高迎祥看向李自成，你丫的刚才跟我眨眼是啥意思？

    李自成低声说道：“闯王，你觉得他们能够击溃孙传庭的主力吗？”

    高迎祥低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算孙传庭的主力是战五渣，但以逸待劳，而民军连续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已无什么优势可言。再者，孙传庭所部的战斗力真是战五渣么？

    答案是否定的，他们又不是没和孙传庭交过手，都被他揍得损兵折将，狼狈逃窜，战力可比一般的明军强多了，而一他估测不会比卢象升所统率的天雄军弱，带头大哥王自用带着疲惫不堪的主力去硬碰这么一支强军，用脚趾头去猜都知道结果。

    高迎祥突然生出一种莫明的舒畅感，让老子当炮灰，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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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败亡

    “咱怎么办？”

    高迎祥舒爽归舒爽，但一想到自已和兄弟们也要面临同样的结果，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是看着李自成，随口问了一句。

    “闯王，三十六营里，大哥对咱高字营如何？”李自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高迎祥冷哼一声，脸上涌现在相当不满的表情，同为民军，他的高字营实力相当强，之前仅稍弱于张献忠的张字营而已，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带头大哥王自用的打压，任务承担最苦最危险的，分东东分得差或少，为了顾全大局，他选择了忍让，但手下一众兄弟早已暗生不满，李自成这会提起这事，让他感觉特别的恼火。

    “闯王，要不这样……”

    李自成成功激起了高迎祥和众头目对带头大哥王自用的强烈不满后，这才说出心里的打算，既然带头大哥没把咱当兄弟看，还被留下来充当炮灰，咱也没必要拿命来掩护他们，三十六计，溜为上计，往深山老林里钻吧，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好歹还有活命的一丝希望，总好过被官军逮到。

    官道两边的密林延绵到天际，望不到尽头，里边除了有食人的猛兽毒虫出没，还有石坑石缝等天然陷井，人钻进里边，就算不迷路活活饿死，也成为猛兽毒虫的美味，生存的机率非常低，但若是大家抱团的话，还是有一线生机的，至少好过死在官军的屠刀之下。

    当然了，还有另一条活路可以选择，那就是投降，但别人可以，他高迎祥不能投降，因为他是民军的大头领之一，上了黑名单的，而且和带头大哥王自用等人排在第一位，就算投降了，结果也是脑袋搬家。

    “可是……”高迎祥迟疑道，都没打一下，帮主力抵挡一下官军的追击就跑路，这样做不好吧？

    “闯王，要不这样，让后营的兄弟护着家眷和受伤的兄弟先撤。”

    李自成再度提议，心里则悄悄松了一大口气，他心里清楚，高迎祥重情义，讲兄弟义气，顾全大局，但有时候就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难拉回来，要让他不打一场就撤退，心里这道坎肯定迈不过去，唯有采取折衷的办法了。

    高迎祥点了点头，兄弟们的眷属若落入官军之手，下场只怕很凄惨，受伤的兄弟也无力再战，确实应该先撤退，他当即下令，命后营的兄弟带着辎重，护卫受伤的兄弟和眷属先撤进树林里，为避免走散，一路上都留下几个兄弟，还有做一些暗记，方便后撤的兄弟跟上来，接着命令留守的兄弟拼命的砍伐树木堆堵在路上，尽可能的阻缓明军的进攻，为主力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砍了一小会树木，秦良玉的白杆军从一侧杀到，火枪兵列队，对着民军就是一通排枪轰射，成排成排的民军惨呼倒下，他们想冲上去贴身肉搏，但在密集的排枪轰射下，冲锋的民军一片片倒下，即便冲近，不是被轰天雷炸飞，就是被白杆兵以白杆枪捅出一个个血窟窿。

    这时候，民军这才记起，白杆军不是以火枪出名，而是以手中那杆白腊杆所制的长枪出名，而且凶名赫赫，跟白杆兵贴身肉搏，死的机率更大。

    高迎祥虽然匆匆构筑了三道防线，但在白杆军的排枪扫射，轰天雷的狂轰滥炸之下，第一道防线都没能支撑多久就被攻破，固守第二道防线的民军虽然悍勇无畏，但终究是肉体之躯，在弹雨面前根本就是渣，一杯茶的功夫也失陷了。

    “闯王，快撤吧。”李自成一把拉住高迎祥的手臂劝道，他也是伤员，在撤退的第一名单里，但他没有撤，而是留了下来，眼见白杆军的攻击太过凶残，所谓的防线就象纸老扎一般，一打就破，根本顶不住白杆军的凶狠攻击，再不跑路真得完蛋。

    “你们先撤，我掩护，帮我照看好桂英。”高迎祥吼道，一把把侄女高桂英推给李自成，他这个当舅舅的虽有点大老粗，但还是看出这个侄女的心思，有点喜欢李自成，所以，他不把高桂英托付给别的兄弟，单交给李自成。

    “闯王放心，我会照顾好桂英妹妹的。”

    这一次，李自成没有拒绝撤退，给高迎祥留下几名武力值相当高的兄弟后，硬拉着高桂英钻进密林里，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兄弟们，顶住，给我顶住。”高迎祥拼命呼吼，给阵前的兄弟打气。

    他亲临一线指挥，身边的亲卫都非常紧张，支起厚厚的大木盾护在他身前，防止流弹流矢。厚实的大木盾确实管用，挡下不少铅弹，盾面处被飞来的铅弹射得坑坑洼洼。

    刺绣高字的蓝色战旗迎风飘扬，代表主帅所在的位置，统帅是全军的灵魂，激励着全军将士奋勇杀敌，当然了，目标非常显眼，也自然被猎人营的狙击手给盯上了。

    秦良玉的白杆军里头只有二组二人编制的狙击手，比国宝级的大熊猫还要珍贵百倍，秦良玉不仅派了一小队亲兵护卫，平时还带在身边，极少让这两组狙击手亲临一线冒险。

    不过，此次追击战，她亲临一线指挥，两组金贵的狙击手也终于有了立功的机会，他们躲藏在盾牌的后边打冷枪，狙杀民军的小头目和个人战力值高的猛士，两个负责观察，指示目标的助手透过单筒望远镜，看到迎风飘的高字战旗，仔细搜索了一阵，终于发现身披明光战铠的高迎祥。

    四名狙击手同时锁定高迎祥，默数五数后，同时勾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正在拼命呼吼，激励将士士气的高迎祥中弹，连惨呼声都没得及发出，当即一头栽倒，四发铅弹，有三发射中面部，整张脸都被打烂，认不出人，另一发击中旁边的一名亲卫。

    “闯王……”

    一众亲卫全傻眼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齐声悲呼，有的抱起高迎祥尸体就往密林里跑，有的抹着眼泪，嚎吼着向前冲杀，要为高闯王报仇，但很快就倒在冲锋的路上。

    群龙无首，失去灵魂的高字营很快崩溃，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密林里钻，也有一部份人选择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有敢于挑战原始森林的勇气，当俘虏最多是被拉去矿洞当矿工，苦是苦，但至少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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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赐婚

    民军高字营全军溃败，秦良玉命两个侄子各率一部白杆军追杀进密林里，自已亲率主力继续追击，配合督师孙传庭前后夹击王自用等主力民军。

    四川的地形是中间盆地丘陵，四周是高山大川，连绵起伏，山林茂密望不到边，白杆兵清一色的川蜀子弟，在山林里如履平地，本就擅长丛林作战，秦良玉才放心大胆的让两个侄儿带人追进密林里。

    民军带头大哥王自用率主力向北突围，一头撞上了早布下坚固防御工事的孙传庭部，连续发起了三波悍勇无畏的进攻都未能撼动明军的防线，相反，在官军密集的排枪轰射下损失惨重，士气低落。

    随后，秦良玉率白杆军从背后杀到，两军前后夹击，民军崩溃，带头大哥王自用负伤坠马被俘，钻天猴、飞天虎等头领或当场战死，或受伤被俘，或放下武器投降，几万民军除了战死、自相踩踏死亡，大半投降，仅少数人钻进密林里，暂时躲过一劫，但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存活的机率也仅一成而已。

    卢象升率军赶到时，民军已经溃败，他没有乘乱抢夺战功，而是率军退至阳泉关下，进城拜会天子的御用军师宋献策，稍后，清理完战场的孙传庭和秦良玉押着大量的俘虏和巨量战利品来到阳泉关，三大主力算是正式会师。

    按之前的做法，小头目级的俘虏全部押解进京，等候天子裁决，普通民军则充当免费劳动力，去矿山挖矿，去挖泥修路修水利等苦活，用半辈子的辛苦劳动来求赎自已犯下罪过，至于能不能活到刑满释放的一天，就看个人的运气与体格了。

    战乱平息了，本该是好好庆功，享受美食美酒的时候，但宋献策、孙传庭、秦良玉、卢象升四大巨头却比战乱期间还要忙，忙得没有时间休息睡觉，没办法，缴获的战利品实在太多了，数额大到吓人，他们得先清点，然后按天子之前定好的分脏方法来瓜分这海量的战利品。

    民军一路扫荡，连下数县，连最富裕的谷县、兴县、岚县都攻占了，大肆打土豪分家财，不说那些大头领抢占到多少钱财了，就是随便一个普通士兵抢到的钱财，回家都可以买下大量的田地，当一个吃喝玩乐等死的地主老财了。

    民军抢得很多很多，但到最后都便宜了四大巨头，损失的是八大家、地主老财奸商，当然了，还有一些受到波及的无辜百姓。

    作为补偿，战乱平息的消息一传出，红帮的十几支商队就立马起程，把大量购自南方的粮食运进去，加上各路抓住商机的大小商人，也从南方购进一批粮食运进山西，解决粮荒问题，安抚了受战火波及的无辜百姓。

    宋献策做为天子的代表，负责瓜分战利品，扣除阵亡、伤残将士的抚恤金、安置费等费用后，缴获的战利品分成六份，四大巨头各一份，天子一份，一份一缴国库，孙传庭、秦良玉、卢象升三人对此并没无异议，他们心里清楚，此次清剿战，若无各方精诚合作，仅凭个人力量是无法把民军围歼在阳泉关下，大家都有功劳，分脏是应该的，独食固然是肥，但也把其他人给得死了，以后打仗，你别指望人家尽力帮忙，没暗中坑死你算有良心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朱健给他们贯输的各种先进理念，现在开始进入热武时代，火枪火炮最终会取代刀剑弓箭等冷武，个人英雄主义在现代战争是混不下去的，团队精诚合作才是取胜与生存之道，大量消耗的弹药全靠后勤运输，现代战争打的就后勤，后勤功不可没，将来对战功的审定等方面都会做出一些相应的改变。

    在三大巨头围追堵截民军期间，秦良玉的奏折送达朱健手中，他看过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狂开金手指兴风作浪，改变了一些历史的轨迹，但有一些事儿仍旧没有改变，就比如李自成的第二任妻子邢娴和高杰私奔，归顺朝廷一事。

    “来人，拟旨，朕要赐婚。”

    原历史，高杰和邢娴归顺朝廷后，高杰统率一军协助官军镇压民军，他了解民军的作战套路与风格，确实把各路民军暴揍一通，立了不少战功，也让李自成气得暴跳如雷，李字营对上其他路明军，战力未变，原来是多少就是多少，但一碰到高杰统领的军队，玩命的往死里打，一个个象喝了一整瓶伟哥一般，战力暴涨好几倍，加上各路明军没把高杰当成自已人，各种坑，高杰被李自成的玩命打法打得苦不堪言。

    朱健知道高杰和邢娴是发自内心的归顺，只是被人排挤与各种坑而已，为收买人心，他乐得大方，不仅给高杰一个总兵官的武职，让他组建一支5编制4000人的军队，后勤军需官由邢娴担任，而且赐婚，再赐封邢娴为命妇，七品孺人。

    收买人心只是其一，最主要是恶心李自成，这丫的屡屡兴风作浪，造他老朱家的反，祸乱大明，让他很头痛，就算没能逮到他也要恶心死他。

    于是，阳泉关内举办了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高起潜高公公代表当今天子主持高杰和邢娴的大婚，赏赐金银布帛若干，宋献策、孙传庭、秦良玉、卢象升四大巨头及手下的一众高级将军都携礼前来道贺，朱健担心四大巨头排挤高杰，亲自提笔给他们写了一封长信，告诉他们，高杰和邢娴是真心归顺，人品还算靠谱，他会重用高杰，别排挤打压人家，都是我帝党一系的重要成员，大家要精诚合作，就象此次的围歼战一样，大家精诚合作，配合默契，结果非常圆满，他也很满意，请诸公再接再励，等我大明恢复元气后，会慢慢对外用兵，首灭金帝国，不怕没仗打，没战功捞。

    这封书信既是提醒，也可以理解成温柔的警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四大巨头哪敢不放在心上，之后各把各麾下高级将官召来，吩咐并警告了一通，谁砸老子的脸面，老子就砸他的饭碗。

    高杰夫妇在婚礼上收获到满满的祝福和大量的贺礼，夫妻俩感动得内牛满面，双双对着帝都的方向叩头，呜咽着谢主龙恩，同时也坚定了他们为天子效命的决心。

    折腾了大半夜，洞房闹够之后，大伙儿才把这对幸福的新人送进洞房，一些人想偷听墙角，都被秦良玉手下的女亲兵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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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决裂

    “气死我也……”

    李自成大吼一声，卟的喷出一口血水，直挺挺的往后栽倒，把一众兄弟都吓慌了，手忙脚乱的把他抬到干草堆上放好，刚成婚没多久的新妇高桂英神情紧张的在一旁服侍。

    他们是首批撤退的，安全的躲过了白杆军的追杀，大军崩溃后逃进密树里的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大半被擅长山林战的白杆军逐一追上，结果是要么投降，要么被干掉，幸运躲过白杆军追杀，未必就安全，有的在茫茫林海里迷路，或饿死，或成为猛兽裹腹的美味，或失足摔死在各种天然陷坑里，只有极少数气运牛笔的人才幸运的找到后营，回归部队。

    高迎祥的尸体也被他的亲信侍卫带回来，就安葬在此山上，此战对民军来说，真的是伤筋动骨了，众多的头领和头目不是阵亡就是被俘，还有失踪的，民军群龙无首，德高望重的李自成被推举为新的带头大哥，高闯王的大旗也更换成了李闯王。

    林海茫茫，如同迷宫一般，经验最为丰富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入这人烟罕迹的原始森林里头，白杆军也只敢追击了几座山便回撤出林，一路上虽留有记号，但仍有一支四十几人的小队人失联，白杆军总共损失一百三十七人，其中战死的仅四十七人，失联四十几人，其他的损失全是意外，不是死于毒虫的剧毒，猛兽的血盆巨口，就是失足摔落天然陷坑里，让秦良玉心疼好几天。

    高杰、邢娴在阳泉关大办婚事，夫妻俩原是民军小头目，邢娴更是李自成的妻子，现在弃暗投明，归顺朝廷，看看，天子不仅没有怪罪责罚，相反又是封官又是赐婚的，是天下所有误入岐途的人应该仿效的好榜样呐，在有心人的大肆宣扬下，此事自然传遍大明帝国全境。

    李自成知道这消息时，已是半年以后的事，这期间，他带领兄弟们在深山老林里休养生息，耐心的等待新的时机再重新杀出山，高举他的李闯王大旗，继续和朱家干仗。同时，他被推举为带头大哥后，就与高迎祥的侄女高桂英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另一处深山老林里，张献忠也在蜇伏，静候起事时机，他的处境比李自成好多了，宋献策、孙传庭、卢象升、秦良玉的注意力都在王自用、李自成身上，暂时没时间搭理他，他也很识趣的没有折腾出大的动静来，只是洗劫了几个小镇，然后化整为零，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和粮食分批钻进深山老林里躲避风头，以至于孙传庭出动了大量的斥候和密谍眼线，都没能发现他的踪迹。

    兴县和岚县的某几处树林里，在邱有生、邱有志兄弟俩的分别带领下，章耀武、李凤诚分别把王自用等民军头领埋藏的巨量铁锭、铁矿石和大量的金银珠宝分批取出，运往京师的兵工厂。

    当捷报传至京师时，上下一片欢心鼓舞，朱健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一次布局山西，不仅成功把民军一锅端，还狠狠的赚了一大笔，把八大皇商在内的地主老财奸商也顺带着坑了一遍，至于受战火波及的穷苦百姓，除了分到一点糊口的粮食和种苗重新栽种的补偿之外，只能自认倒霉了，战争哪能不死人，这些损失都在可以接受的估测范围之内。

    损失最大的当数八大皇商了，他们在各县都置有产业，谷县更是他们发家致富的大本营，产业更多，兴县、岚县两地都设有冶炼作坊和十来座大仓库，至少城里头的商铺什么的更多不胜数，这些全被民军端掉，损失惨重不说，连六座大矿洞也被炸塌堵死，不花几个月半年的时间都清理不完一座矿洞，这真的很要命，一向财大气粗，钱多到花不完的八大皇商终于感到肉痛了，躲在老巢里哭着擦抹眼泪。

    而在盘龙山上固守，击退民军数次进攻，毙伤民军上千人的关若睫成为了抗击暴徒的女英雄，不仅获得天子的大力表彰，被塑造成爱国女商人，女英雄，还特许她成为皇商，可成立一支三千人规模的武装护商队，让无数人眼热不已。

    驻守州府的军队一般也就三千至五千人的规模，大县城也就千把县兵，小县城更不设县兵，仅靠几十个捕快衙差维持秩序，关若睫享有三千私兵的特权，相当于拥有一州府的兵力，这是一股令人畏惧的力量，她除了在财力上不如八大皇商，名声势力已不输于八大皇商，一些实力弱小，被八大家排挤的小商人纷纷跑来投靠，他们聚集在关若睫的大旗下，很快就形成了一股足以和八大皇商抗衡的新的势力。

    关若睫现在成了山西风头最盛的女强人，出入各种场合，享受无数的阿谀奉承，难免有点飘然起来，胃口也变大了，和红帮分堂主章耀武章五爷闹了不少不愉快，最后因利益分配不均，两人闹到掀桌子翻脸决裂的地步。

    据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描述，面色黑如锅底的章五爷下楼时，把楼梯扶手都踹断了好几根，眼睛里闪烁森冷摄人的杀机，显然是把关若睫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随后的半个月里，关若睫遭受刺客的三次行刺，但她气运加身，硬是毫发无损，所有人都猜测是章五爷干的，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但关若睫仍带人找章五爷理论了一番，总之，两人的关系已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地步。

    某日午时，醉仙楼。

    “这个忘恩负义的鬼女人，气死本大爷了。”

    天字壹号的雅间里传出章五爷骂骂咧咧的声音，今日是他宴请客人，因近来心情不爽，每次喝酒都难免要骂一通发泄，这事无人不知。

    至于章五爷骂的是谁，所有人也心知肚明，但不敢吱声，现如今，山西风头最盛的就是女皇商关若睫，拥有三千私兵的特权让她成为山西一霸，即便是八大皇商也不敢轻易招惹她，何况是普通人，等着看热闹就行，同样在太原府站住脚的红帮分堂主章五爷迟早会和关若睫有一个了结。

    酒足饭饱后，喝得半醉的章五爷送走客人，正欲登车回家，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从一旁闪出，“五爷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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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五爷一向粗暴

    “五爷请留步。”

    拦路的是八大家中的王家家主王大宇，他一脸笑眯眯的友善表情，任谁看了都感觉很舒服，好感大生。

    不过，章五爷并不卖帐，他翻着白眼，眉头直皱，一脸很警惕的表情，“哟，王老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呐？”

    也不怪他如此反应，毕竟之前与关若睫合作，抢了八大家的一些生意，双方虽有点明争暗斗，但没有撕破脸皮开干而已，章五爷虽和关若睫决裂，但他仍旧是八大家的敌人。

    “五爷，借一步说话，呵呵。”

    王大宇拱了拱手，脸上仍堆满了笑眯眯的和善表情，似乎没有看到章五爷紧绷面庞的表情。

    他挑的说话地方是怡情阁，岚县最有名的风月阁楼，在民军攻打岚县城之前，怡情阁的老妈妈早带着旗下的姑娘们跑路，民军一走，立马又跑回来风风火火的开张。

    “五爷，常言道，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盟友，呵呵，呵呵。”

    王大宇是当说客来的，他口才不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确实是一个颇有说服力的说客。

    “老子不知道这些绕弯子绕得脑瓜子疼的大道理，你干脆直说得了。”章五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粗俗，他本来就长得牛高马大，四肢发达嘛，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强壮威猛，另一句潜台词就是头脑简单的粗人。

    王大宇在心里鄙视了一通，按着章五爷的要求，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五爷你之前跟关寡妇合作，生意场上咱八大家是对手，但现在跟关寡妇闹翻了，那有没有兴趣跟咱八大家合作？

    他来邀约章五爷之前，八大家主早就商量了一番，红帮这只过江的猛龙还是不容觑的，在京师一带更是只手遮天，牛笔得不行，而八大家的背后虽有文官集团撑腰，但生意网络仍没法在京师做大，如果能与章五爷合作，借助红帮的力量，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就我王家，二一添作五，如何？”王大宇抛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诱饵，王家负责供货，红帮负责运输，双方在京师等地开店赚钱，大家一起发大财。

    “当真？”章王爷是个见钱眼开的主，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闪烁金灿灿的光芒，仿佛王大宇就是一尊纯金打制的人像，亮瞎了他的金钱眼。

    “当然。”王大宇微笑点头，肥脸上的笑容越发友善可爱，笨猪就是笨猪，不知道八大家是荣辱与共的么？等他王家在京师站稳了脚，打出了名气，另外七家再借着王家的招牌慢慢发展起来，到时候一统京师商界，到时候红爷保证哭死，嘿嘿。

    “好。”

    章五爷高兴得拍了一下王大宇的肩膀，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盟友，这话说得太特么的对了。

    “呵呵，呵呵……”

    王大宇陪着笑脸，不过，他面庞的肌肉有点扭曲，在心里把章五爷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特么的不知道自已是个粗人？特么的不知道自已的手劲很大么？虽然只是被友善的拍了一下，但他感觉肩膀的骨头快要被拍碎了，疼啊。

    “那女人呢？”章五爷问道，一提起关寡妇，他的豹眼里就闪烁出森冷摄人的寒芒。

    “五爷你放心，那女人日子不长，嘿嘿。”王大宇嘿嘿笑道，成功说服章五爷让他有点得意忘形，一时忍不住说漏了嘴。

    “快给老子说说。”章五爷显然是恨极关若睫，恨不得马上把她干掉，一听王大宇有招，一激动，粗暴作风再次习惯性出现，劈手揪住了王大宇的胸襟，硬是把他肥大的身躯拎到面前。

    “五……五爷……你……你……放手……”王大宇张着嘴，面庞胀红，眼睛发白，一副快要窒息挂掉的痛苦神态。

    “啊……不好意思……呵呵……呵呵……”章五爷一愣，才发觉自已失态了，连忙放手，打着哈哈，大手直搓，满脸不好意思的神态。

    王大宇张着嘴，拼命的吸气，他刚才差点就真断气了，这丫的真特么的粗鲁，哪天稀里糊涂的意外死在他手上那真是比窦娥姐姐还冤呐。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换个角度看这事，这丫的智商低，容易忽悠，这很好。

    “欲除关寡妇，得先除掉她的族叔关有山。”他手捂脖子，退后几步，与章五爷拉开安全距离后，这才喘着粗气说道。

    关若睫确实是商界奇女子，擅长捕捉商机，且出手快准狠，虽带有赌博的成份，但她运气奇好，每赌必赢，但她的能力仅限于生意场上的，平时的交际应酬、手段什么的全出自她的叔父关有山之手，三千私兵由他掌控，把关氏在岚县的产业经营得滴水不漏，八大家派出的几批细作想混进关家卧底，都被他揪出来，可见其心思之慎密，可以说，关氏的整个商业帝国，是靠着关有山维护的。

    一个商界奇才，再配上一个谋略出众的厉害角色，简直就是一个无敌组合，让八大家感觉到了莫明的压力，所以，要除掉关若睫，得先除掉她的叔父关有山。

    关若睫倒是容易干掉，但先把她干掉，关氏产业必落入关有山的手里，想从这么一个精明厉害的人手里夺取关氏产业，恐怕比登天还难，因此，必须先除掉关有山，才能对关若睫下手，这是八大家主商议后定下的策略。

    “那老家伙确实厉害。”章五爷用力点头，一脸怕怕的表情，在他眼里，凤师爷就是智近于妖的诸葛孔明在世，半点不输天子的御用军师宋献策呐，也正因为天子让红爷把凤师爷派来当他的助手，他才能迅速在岚县站稳脚跟，天子看人的眼光，忒毒呐。

    “王爷，计将安出？”章五爷咧着大嘴，笑得很开心。

    “静候时机。”王大宇说道。

    “什么意思？”章五爷眉头直皱，这话不等于没说嘛？当老子是还在玩泥巴的三岁顽童？

    王大宇苦笑解释，他这话不是应付安慰，而是大实话，关有山太精明太小心谨慎了，每次出行都有十数个高手随行护卫，而且只在人多的地方现身，很难让人找到下手的机会，所以必须一击奏效，否则，一旦出手失败，必让他更加警惕，想再找机会就更加难了，所以，只能耐心的等候出手的机会。

    大街上，关若睫和侍婢香儿在逛街，两人身边有六七名长相威猛的彪形大汉护卫。

    “小姐，你就不怕？”香儿小小声声的问道，打自和章五爷“闹翻”后，凤师爷就提醒过她们，小心刺客行刺。

    “你呀，还是这么毛躁。”关若睫用食指戳了一下香儿的脑袋，凤师爷确实是提醒过她们，但你丫的只听前一句，把后一句给忽视了？

    凤师爷稍后又补充了一句，八大家是很想除掉你，但他们肯定会先把我做掉，才会对你们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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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线膛枪

    妹的，谁咒哥？

    朱健揉着发痒的鼻子低声咒骂一句，提着朱笔在一份名单上打上红叉叉，一个红叉代表一颗脑袋落地。

    山西围剿战结束后，宋献策、孙传庭等将领的报功奏折送达京师，一同押解来的还有王自用等一众被俘的民军头领，大小头目，数量有一百多人。

    这些人，不管是死硬到底还是哭喊着要归顺的，结局都是一个样，全部拉到城外斩首，当然了，斩首之前还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宣判大会，向百姓公示民军犯下的各种令人发齿的罪行。

    为了增强忽悠百姓的效果，朱健还让人花钱从外地的窑子里雇了几个老妹当托，她们先后上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民军对全家人犯下的各种罪行，爷爷奶奶、老爸老妈、哥哥弟弟被残忍杀害，自已和妹妹被各种群兽，惨无人道，人间惨祸，一直到王师到来，打败作恶多端的民军，才把她们从火坑里救出来，感谢王师，感谢朝廷，感谢英明神武的天子。

    这场别开生面的宣判大会在京师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趣谈，热闹了一阵，朱健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得瑟一下，山西围剿战，民军是真正的伤筋动骨了，各种头领差不多被一锅端，高迎祥等大头领和不少头目都死在战乱之中，暂时可以安静个一年半载的，遗撼的是还是让李自成和张献忠再次溜掉，他不得不佩服两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运气牛笔得不行，这或许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克星吧？

    砍完一众民军头领的脑袋，接下来就是对一些弃城逃跑的无能官员的清算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朱健在赏罚问题上还是相当分明的。

    死守城池，直至战死的官员都得到表彰，追封各种谥号，反正不用花一分钱，朱健乐得大方，什么忠勇公、义勇侯的，家属也能拿到一笔相当丰厚的抚恤金，一些打了败仗，守不住城池跑路的还算情有可原，只是被撸掉官职，连打都没打一下就跑路的官员，不管你官职多大，一律由锦衣卫锁拿进诏狱审讯，享受过大刑之后再拉到城外喀嚓掉。

    这些待死的官员有的被屈打成招，有的胡乱招供，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反正最后的供状怎么整都由锦衣卫说了算，而锦衣卫是朱健手里清理内部的一个工具而已，这些供状难免会牵连到一些无辜的官员，害得他们丢官破财，不择手段剪除东林党的羽翼，扶植自已人上位是朱健在帝党内部定下的朝堂战略方针，帝党一系的所有官员都在朝着这个伟大的目标而努力。

    当然了，说是不择手段剪除东林党的羽翼，其实也不是就真的胡整乱搞，而是小心翼翼的利用各种事件什么的为借口，堂堂正正的下刀子，但动作很慢，一点一点的割，动作太大必然引发东林党的强烈反弹，不动不痒才会让他们失去警惕。

    在忙碌这些事情的时候，科技院的精英们终于给他带来的好消息，第一支线膛枪造出来了，因钢材质量还没有完全过关，暴废了十几根枪管，钻头也折断了十几根，一个月才生产出一支，可谓是千辛万苦，成本高昂，效率低下，锥形弹头倒是很容易搞定。

    经过试射，最大射程七百多米，有效杀伤射程三百二十来米，跟原历史著名的米尼前装式来复枪差了二百来米，不过，这三百二十多米的有效杀伤射程对仍然大量使用冷兵器的古武战争来说，也算足够了，至少朱健还算满意。

    在冶炼钢材还没有达标之前，这种制作辛苦、费时费力、成本高昂、产量严重低下的前装式来复枪仅生产二百来只，给猎人营的狙击手专门使用而已，故命名狙击步枪，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步，但朱健就是这么任性。

    后装式狙击枪才是科技院精英们重点钻研的目标，所有兵工厂仍以生产后装式遂发枪为主，工人日夜赶工造出来的一千支后装式遂发枪优先装备给曹变蛟的狼营，让李信等统帅眼红不已，但狼多肉少，没办法，只能继续等下一批枪械造出来了。

    朱健现在的主要工作除了重点盯着军工科研，再就是民生了，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自然也就安稳了，到时任凭李自成、张献忠怎么忽悠，心里有了盼头的老百姓自然不会跟他们去玩那种掉脑袋的冒险游戏，民军杀入山西，没象原历史那样登高一呼，马上就能召建十数万的大军，几十路民军，光是头领级的就多达近百人，但全加起来也就三万多出头，这就是最好的事例。

    后世有一句著名的话，想致富，先修路，朱健除了拨发专门的款项修建道路，水利水库等便民设施，还针对各地的实际情况，减免赋税徭役，免费分发一些稻种、土豆种苗等农作物，还尽可能的给老百姓弄一些水牛、铁制耕犁等农用工具。

    科技落后的年代，人口即生产力，几次清剿民军和各山头的山大王，总共俘虏五六万青壮，这些青壮就是免费劳动力，在官兵的皮鞭和刀剑威逼下，用劳动来救赎自已犯下的过错，如果好好改造，满五年之后才得以释放回乡，一些屡教不改的死硬家伙只能一辈子做苦工，直至病死累死。

    免费劳动力的来源可多了，作奸犯科被抓的犯人，贪污克扣等罪名被拘拿下狱的犯官，曹变蛟偶尔渡海袭扰金军后方俘获的部族战士等，都被押来干苦活，用朱健的话来讲，大明的大米不能白养好吃懒做之人，何况是没有人权的俘虏，想填饱肚子，就得拼命的干活，用工时来换取一碗饭，否则，等着饿死吧。

    阳泉关之战结束后不久，御用军师宋献策就率大军班师回朝，各军回返各自的驻地，皇家近卫团继续在军营里接受全新的军事训练，一同回来的还有高杰夫妇，夫妻俩进宫面圣后，奉旨组建编制三千人的皇家近卫独立营，与皇家近卫团一起接受训练。

    天子的信任与重用让高杰和邢娴感激涕零，叩头谢恩，发誓把命卖给天子，把李自成、张献忠等民军余孽全部干掉，夫妻俩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李自成就是他们的梦靥，他一天还活着，夫妻俩悬着的心就没法放下。

    夜深人静，朱健没有休息，只是负手站在窗棂边，眺望着东南方向出神。

    “皇上在想什么？”善解人意的田贵妃给他披上披风，挽着他的手臂柔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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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天子的野望

    第183章天子的野望

    “在那边，大明的版图之外，很遥远的地方，有许多不毛之地，但那里的土地肥沃，非常适合农耕，那里的土著，又懒又笨……”朱健着田贵妃的纤腰，把她拥入怀中，但眼睛仍眺望着东南方向，象是在跟她说话，又象是在喃喃自语。

    身为穿越众，他当然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这地球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如果有一天都纳入大明的版图，创造一个超越成吉思汗的超级大明帝国，不知道后人会怎么评论他？

    “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开疆扩土，创下不朽帝业。”田贵妃虽然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地方，但她心思玲珑，善解人意，顺着皇上的心思奉承，以获得他的欢心。

    “呵呵，呵呵……”朱健忍不住乐了，揽紧她的腰肢，女人的鼓励对男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奉承，更容易让男人燃起熊熊斗志，开疆扩土，征伐四海还是很遥远的事，但他可以先征服眼前的爱妃。

    “皇上，臣妾要给皇上生几个龙子……”田贵妃感觉到了他的某些变化，心中一荡，媚眼如丝，扭着腰肢腻声道，嗲嗲的带着几分撒娇与诱惑。

    周皇后即将生产，让她羡慕不已，素有心机的她很清楚，无论哪位妃子再是得宠，也无法撼动周皇后的地位，既然无法撼动，退而求次，至少也得保住现在的贵妃地位，母凭子贵嘛，怎么也得生几个龙子才安全，万一周皇后第一胎生的是女儿，她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好好，咱一起努力造小人，嘿嘿……”朱健呵呵笑道，在他的蝴蝶翅膀作用下，现在的大明，比原历史的大明好多了，把靡烂的大明逆转过来的信心增加了一二分，整天为了大明江山操劳头疼，天天跟着东林党玩腹黑，累得一笔，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九月怀胎，十月临盆，周皇后产下一子，朱健第一次当爹，心里开心得不得了，举国欢庆，太子是国本嘛，经过神棍作法掐算，朝臣群议，取名慈烺，历史的轨迹似乎又回到原点，让朱健差点没吐血。

    这事他懒得跟大臣争论，也没时间，没精神去争，心里头牵挂的事儿太多了，但再忙，也得抽时间跑去皇家近卫团、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大营，给将士各种贯输与洗脑，把他们都洗成只忠于自已的狂热党军。

    而这在高杰夫妇眼里，这是天子对他们夫妇的关怀与信任，越发感动，誓死效命。

    高杰也读过一些书，但自从独掌皇家近卫独立营后，感觉知识有点不够用了，他本就是有上进心之人，加上天子信任，委以重任，妻子邢娴的鼓励，让他更想奋发向上，白天跟着将士一起训练，晚上抽空读书识字。

    邢娴出身大户，识字会算，充当起他的教书女先生，夫妻俩挑灯夜读，恩爱如初恋。

    高杰在看过《朱氏练兵新法》，参观皇家近卫团的日常军事训练之后，终于明白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等战力为什么比一般的明军要强悍数倍，绝非乌合之众的民军可比，他这个总兵官边学习边和士兵一起训练，赢得了麾下将士的敬重，擅长管帐的邢娴帮他把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对夫妻档的默契配合还是让不少人羡慕妒忌恨，不过，这样的事例无法复制。

    夫妻俩背叛李自成跑路时，吞没了李自成的大量钱财，埋藏在某处山林里，夫妻俩派亲信心腹偷偷取出一部份，除了给一起过来的一些兄弟购置房产田产，大部份用来补贴军队，隔三差五的给将士加加菜什么的，拜访宋献策等一些帝党派大佬，联络联络感情，这也是他能够在军中快速站住脚的原因之一。

    朱健还得抽空跑去刚成立不久的皇家学院转悠一圈，给学生们打打气气，洗洗脑，刷一下存在感，这可是他自掏腰包成立的皇家学院，培养现代人才的学府，大明的中兴或许就靠这些人才了。

    他也清楚师资、教材等方面仍然渣渣，但没办法，万事开头难，何况新鲜的东东太多了，很难让人一下子全接受，只能慢慢摸索，一点一点的积累与改进，只要架子搭起来就好，时间长了，积累多了，自然会进入正轨。

    在教材的编写方面，朱健提了一些要求，去掉那些文绉绉的，让一般人很难理解的古言，全部采用通俗易懂的直白词字，哪怕只有小学水平的人也马马虎虎能看懂一些。

    人才是重点，军事学习教育更是重中之重，皇家军事学院建在另一处较偏僻的地方，距离皇家学院有十几里的路，因为学员要进行一般的队例操练等，动静闹得很大，会影响到皇家学院的学生日常的学习、休息等。

    皇家军事学院的老师也是凑合着用，没办法，这方面的人才太缺，教官倒是不缺，全部由上过战场，伤残退役的老兵充任，在训练、实战等方面的经验还是可以的。

    军事学院的学员分为两类，一类是投军入伍的学生兵，学制三年，考核达标毕业后，会分配到各军充任基层军官的副手，实习半年，考核合格后才能正式分配到军中充任基层军官，再视能力军功晋升，这些学生兵被称之为军官团，是朱健心中各大新军的未来骨干。

    另一类学员就是从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曹变蛟的狼营、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孙承宗的西安府军、孙传庭的偏师，皇家近卫团、皇家近卫独立营里抽调基层军官来轮流学习，学期三个月至半年不等，视情况而定，经过系统的学习教育，不仅让军官们掌握一些接近现代化的军事理论与知识，拓宽他们的野视，了解并掌握一些现代战争的战术等等，当然了，也顺带着继续洗脑，死忠于天子。

    之所以只选上述这些部队的学员，是因为只有他们接受过较为系统的现代练兵之法，地方的驻军，哪怕是辽东督师洪承畴统率的精锐边军，都没人把练兵新法当回事，让他们来学习，完全是对牛弹琴。

    朱健心里也清楚，这么搞下去，迟早会造成新军与旧军的对立，甚至产生摩擦，造成各种隐患，但改革是必须的，不思上进，迟早会被淘汰，他也知道改革的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太快，否则会扯着蛋，可能会很疼的，所以，一些中高级军官的委任调遣方面，他也只是动上述所说的那几支部队而已，旧军一律不动，就目前来说，还是先以平衡为主，等新军实力完全碾压旧军再说。

    帝王心术，玩的无非就是平衡二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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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童子军

    打自王自用等民军败亡，李自成、张献忠等头领躲藏在深山老林里蜇伏添伤口，等待东山再起后，大明帝国暂时进入了一个没有爆发战乱的安定时期，但朱健每天依旧很忙，但再忙，他也没忘了抽时间去童子营看望近六百人的孩子们，这些被他抚养的孤儿，或许有少数一些人会成为帝国的人才，因为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展露出他们的天赋。

    现在的童子营经过修建调整，已变成了一座军事学校，除了日常的学习，孩子们要象士兵一样进行一些基础的军事训练，区别只在于训练的强度不大，没有进行一些军事科目上的系统训练而已。

    这些系统的军事训练科目不是没有设立，只是没有强迫所有的孩子都要进行这些训练罢了，在自愿的基础上，仍有上百个孩子自愿接受这些军事科目的训练，在军事教官的带领下，他们无人叫苦叫累，相互鼓励，咬紧牙关支撑下去，竟无人拉下，全体达标，让负责训练的教官都惊讶与满意。

    这些系统的军事训练科目其实就是任何新兵都需要接受的正规基础军事训练外，还增设了格斗、熟悉枪械、练习射击等科目，在这基础上，还根据孩子们的喜爱与天赋进行一些针对的教学训练，比如，有一些孩子喜欢分析情报，且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对他们进行专门的教学与训练，有一些孩子擅长格斗，有一些擅长跟中踪盯梢什么，都有专门的教官对他们进行专门的教学训练。

    孩子们的喜好太多了，多到让你眼花缭乱，有的喜欢算学，有的喜欢天文地理，有的喜欢诗词绘画，有的喜欢弹琴下棋，有的喜欢歌舞，有的只喜欢针线等女红的活儿，有的喜欢军事等方面的，这就需要各种各样知识的老师，朱健都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要求，按他的说法，让孩子们自由快乐的成长，同时挖掘出他们的天赋，再针对性的进行教育与训练，将来怎么样，就看他们的努力与天赋了。

    搞得如此复杂，朱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一看过教官呈交上来的一大叠厚厚的名册资料时，还真吓了一大跳。

    这一大叠厚厚的名册资料一共有一百五十七个名字，详细记录了他们平时的日常训练情况，考核的成绩，还有一些平时的生活习惯，个人性格，天赋爱好等，其中还穿插有各组教官的评语、建议等，虽然有点乱，字写得很潦草，但朱健能理解，那些教官之前可是连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已经能写一些简单的评语，表明他们已经很努力了。

    一百五十七个孩的详细资料被划分成好几个种类，其中有十七个孩子相当有习武的天份，用武学大师的术语来说，就是根骨极佳，少有的习武奇才，经几个格斗教官的多次考核，再经龙虎侍卫考校一回，推荐这十七个孩子进入龙虎山庄特训，做为天子贴身近侍的龙虎侍卫，以补充所缺的近卫人数。

    有十几个孩子在情报的收集分析方面颇有天赋，经情报处的几个教官观察与多次考核，已可以进入帝国军情处实习，如果通过实习考核，可以直接任用，当然了，年纪还是有点小，但只是在军情处里工作，没有任何危险，军情处的人已经打报告想挖人，暂代军情处指挥使的宋献策也已经签字同意，只等朱健批复而已。

    同样是军情处的另一份报告，有三十几个孩子不仅对盯梢跟踪、刺探情报等方面有一定喜好，且也相当机灵，有一定的天赋，非常适合当谍报人员，而且他们的体能、格斗技术、伪装、操弄枪械、射击等各项考核都基本过关，所缺的只是历练，再就是年纪问题，军情处建议重点对他们进行专业性的培养，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也可以毕业委任了。

    还有极少数的孩子对化学、物理、天文地理、军事、械械等方面也有极大的爱好与天赋，但需要长时间进行专门的辅导学习，这就需要更高明的老师了，童子营的老师已经有点难以胜任了。

    还有一些孩子对算学、管帐等方面也有着一定的爱好与天赋，都建议进行专门的辅导学习，当然也需要更好更高明的老师。

    “人才缺啊……”

    朱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其实，大明人多地广，并不缺乏各种各样的人才，但有些人才实际上已是敌人，大多是思想迂腐顽固，难以接受新鲜的事物，而朱健对孩子们的教育都是全新的，在老学究眼里就是违背祖训的异类，新旧文化已开始起冲突了。

    朱健心里清楚，他捣鼓的新学和传统保守的旧学迟早起会冲突，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大明想中兴，革新去旧是必然的，科举制度更得更新，但这是文官集团的大蛋糕，动了他们的大蛋糕，那帮家伙必须全部起来反对，甚至跟他拼命，想要除掉这些老顽疾，想不磨刀都不行，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事得慢慢思量才行。

    最让朱健惊掉下巴的是放在最后面的五份名册资料，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燕铁男的女孩子，十五岁，有一个极吓人的绰号叫“玉阎王。”

    看到这里的时候，朱健刚入口的茶水卟的全喷出来的，呛得他咳嗽不已，差点背过气。

    燕铁男是辽东人氏，金军犯边，烧杀抢掠，她的父亲、哥哥、弟弟都死于金军的屠刀之下，母亲、姐姐和她被掳掠出关外当奴隶，她每天看着母亲和姐姐被恶人蹂躏折磨，生不如死，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也填满了滔天恨意，皮岛总兵官曹变蛟在一次渡海袭扰金军腹地的行动中把她解救出来，那时候，母亲与姐姐已惨死，只剩下她孤苦零丁的一个。

    燕铁男能进入童子营，或许也是天意吧，获救后，在皮岛上生活的百姓倒是愿意收养她，但沉默寡言的她不愿意跟那些好心的百姓生活，她一心只想着报仇。

    在她的央求下，曹变蛟无奈，只能一边教她习武，一边想办法安置她，毕竟他一个大老粗，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可怜的小女孩。

    燕铁男在皮岛的这些天可没少惹事，一些跟她年纪相仿，甚至比她大上几岁的男生只要敢招惹她，必被她揍得青皮脸肿，哭爹喊娘，没人敢和她玩，她永远是孤独的一个人，只是拼命的修习曹变蛟传授的武技，天赋、勤奋，再加上心中积压的仇恨，一心想为家人报仇的信念驱使下，她的功夫进展极神速，已可以随便揍倒一个寻常的普通成年男人，只不过曹变蛟没有注意到而已。

    一直到宫里林公公带着天子的封赏圣旨和赏赐物品来到皮岛，无意中提到童子军，引起来燕铁男的兴趣与好奇，一番磨人后，林公公带着她回返京师，燕铁男也进入了童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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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童子军2

    据各科目教官的记录，燕铁男在童子营里就象一个永不知疲惫的机器人，疯狂的学习训练，靠着相当扎实的功夫揍倒了营里所有敢于向她挑战的同学，成为了童子营里的女王，所有孩子都心甘情愿的听从她的指挥，在她的带领与督促下，绝大多数的孩子都拼命的学习训练，近六百人里头能出一百多人的尖子，至少有一半可以说是她的功劳。

    短短的学习与训练时间，燕铁男学习的所有科目中，除了军事指挥仅七十五分外，其他的科目全是九十五分以上的优异成绩，当然了，天文、女红什么的她没有学习，不夸张的说，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全职小天才了。

    因为太逆天了，文化、军事水平都不算高的教官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她了，他们商量之后，唯有奏报天子，让天子裁定，宋献策在另一份报告里倒是想把燕铁男挖到军情处，经过实习之后委以重任。

    朱健眉头直皱，必须承认，燕铁男确实是一个天才，但心理因强烈的仇恨变得有点扭曲了，否则，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哪会这么疯狂？当然了，在大明，十四岁的少女已达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十四十五岁已经当妈都很正常。

    对燕铁男进行心理治疗？别开玩笑了，不说心理治疗师了，就这方面的理念知识在大明还没有呢，屁的心理治疗，但任燕铁男这样发展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他接着往下看，第二个孩子段淳风，虚岁14，各学科同样很优秀，尤其擅长分析情报，非常理想的情报官，他已在军情处挖墙角的名单上。

    第三个孩子叫林毅，虚岁15，各学科优秀，象段淳风一样擅长搞情报工作，也在军情处挖角的名单上。

    第四个孩子叫颜回，虚岁15，各学科优秀，军事指挥方面相当有天赋，未来的指挥官人才。

    第五个是个女孩，名叫唐甜甜，虚岁14，有点特殊，各学科仅达到及格线，但在格斗、刺杀等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下手极阴狠，简直就是杀手中的天才，她的格斗技能甚至比燕铁男还要强上一二分，假以时候，必然超越燕铁男，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刺客，在教官推荐的龙虎特训营的名单上，她排在第一位。

    唐甜甜的遭遇与燕铁男有点相似，也正因为如此，和燕铁男的关系非常亲密，一直对燕铁男唯命是从，燕铁男能成为童子营的大姐头，唐甜甜至有一半的功劳，别看她名字叫甜甜，人也如其名，漂亮的脸蛋上总是带着一抹和善甜蜜的笑容，但骨子里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女恶魔，童子营里的孩子宁愿去招惹燕铁男，也不敢去招惹她。

    朱健忍不住又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发出痛苦的呻吟，两个心理有点问题的少女啊，得好好引导才行，不然真会影响未来的人生。

    他把手中的名册资料放下，踱步在御书房里沉思了半晌，决定先去童子营看看情况再说。

    朱健出现在童子营的大门口，里边传来一声娇喝，“全体列队，立正。”

    营里的所有孩子都放下手中的活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演武场上列队，一个个昂首挺胸，队列排得整整齐齐，让所有教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义父好。”孩子们齐声高吼，声音虽然稚嫩，但很整齐，洋溢着无比的开心激动，在他们心里，皇上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谁敢说义父半句坏话，揍到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朱健一怔，平时他进营，孩子们都齐声欢呼着冲上来，把他围在中间，各种亲昵的抱抱撒娇，但今次画风大变，让他感觉有点怪怪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必是大姐头燕铁男搞的鬼。

    他的目光在孩子群中搜索，继而转到站在教官旁边的几个孩子身上，按规定，由童子军分成十二个营，营官由孩子们推选出来，十二名营官就站在教官们的旁边。

    朱健的目光在十二名孩子脸上扫过，继而落定在一个长相秀丽甜美的少女身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唐甜甜了，哟，这长相这气质，谁会想到她竟是下手阴狠的杀手天才啊？

    唐甜甜身边的少女身材高桃，面容秀美，但俏面紧绷，目光有点阴冷，让人本能的生出一股莫明的寒意，她，应该就是童子军的大姐头燕铁男了。

    “今儿是怎么啦？怎么搞得这么严肃吓人？都散了吧，我还是喜欢你们象平时那样。”朱健微笑说道，目光却一直在燕铁男和唐甜甜脸上来回扫视。

    “是，义父。”

    所有孩子齐声回答，但却没有一个人散开，全都站立得笔直如标枪，眼睛都瞟着燕铁男，燕铁男和唐甜甜昂首挺胸，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啥都没看到，就象两名正在接受统帅检阅的士兵。

    “现在，听我命令，全体都有，解散！”

    朱健叹了一口气，然后高声呼喝，喝令孩子们解散，他的本意是让孩子们自由快乐健康的成长，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记忆，但却被燕铁男整得象标准的军营一样，严肃得让人有点压抑，当然了，这不能怪她，她只是太急于表现自已的能力，好得到重用，然后上阵杀敌，为家人报仇血恨。

    “呜啦——”

    孩子们齐声欢呼，哄的散开，冲上前来，把朱健围在中间，然后象平时一样扑进他怀里，各种亲昵的拥抱撒娇，不过，如此亲昵的行为只限于年纪尚小的孩子，已到十四岁少男少女只是站在一边，不再跟弟弟妹妹们争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有童子军都是遭受过人间惨剧的孤儿，他们的心智都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一些，有的甚至高出很多，象燕铁男、唐甜甜等人，她们的心理年龄估计都达到二十岁以上了。

    朱健一个接一个的抱着小盆友们，询问他们的生活和学习情况，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开心快乐的生活，长大了做一个有用的人。

    最小的孩子们嘻嘻哈哈的闹了大半天，然后退到一边，燕铁男等十二名营官少年少女来到朱健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请安，“义父。”

    “嗯。”

    朱健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孩子已经长大了，按大明律，已算是成年人了，不会再象刚才的小盆友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争宠了。

    他看了看唐甜甜，然后转到燕铁男身上，说道：“铁男，陪义父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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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童子军3

    “义父不是常教导我们，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么？时值风雨飘摇之际，铁男虽是女儿身，也愿为义父，为大明尽一份力。”

    朱健带着燕铁男来到营地角落处，他费尽口舌，就是要开导燕铁男，做人要看开一点，抛掉过去，把握当下，若无法忘记仇恨，一辈子只能活在痛苦之中。

    他之所以先开导燕铁男，是因为唐甜甜更极端，心理扭曲更严重，幸好她视燕铁男为大姐头，听从她的话，只要开导好燕铁男，唐甜甜再极端，也能慢慢转变好。

    但他发觉自已想得有点简单了，燕铁男根本不听他的劝告，相反还理直气壮的反驳，她不是放不下心里的仇恨，而是不想再看到千千万万的百姓受苦，义父您不是曾经说过，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消灭战争，让这世上不再有纷争，让天下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么？

    女人怎么啦？女人就不能为国效力？远的不说，就说本朝，四川石柱总兵官秦良玉不是女人么？她不照样统兵打仗，不是立下赫赫战功么？红妃娘娘还是义父您的宠妃呢，您还不是派她统率凤凰军团上阵杀敌么？

    您连心爱的宠妃都能派往前线冲锋陷阵，铁男身为您的义女，身为大明的一份子，也有报效帝国的义务，再说了，若没有义父收养，整个童子营的兄弟姐妹们恐怕早已饿死冻死，哪还有今天？为义父您分忧解难，也是孩儿们的义务，也是为了报答义父您的养育之恩。

    “……”朱健语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愣了好半晌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不仅没能开导好燕铁男，相反还被她给说服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即便认输，但出于对两女未来人生的着想，还是一振龙躯，抖出龙威气势，说出强制让两女执行的条件，想上阵杀敌不是不可能，但得先把本事学好学足了，还有，不能象现在这样走极端，要学会放下，忘掉仇恨，珍惜并享受生活，如果做不到，那就象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样学针线活儿吧，上阵杀敌就甭想了。

    “是，女儿谨记义父的教晦。”燕铁男恭敬道，朱健提出这样的条件着实让她愣了好一阵，不过，想明白后，心里涌起阵阵暖意，义父真的是很关心她，但是，义父又怎么体会到她的痛苦，想让她放下仇恨与报仇，除非杀了她。

    她不敢违抗义父的命令，虽然知道违抗义父也不会责罚她，但她又不想让义父生气为难，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掩饰内心的想法，装着真能放下的样子了。

    “别这么绷着脸，笑一笑，对了，这样才更漂亮更有女人味。”

    朱健逗着她，燕铁男很配合的调动面颊的肌肉，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说实话，她自从被金军掳掠到关外，受尽磨难，早已不会笑，女人味？还是算了，她不想当女人，就算是女人的身体，也要当一个女人中的男人。

    朱健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以为自已的威胁起作用了，心里也松一口气，他又叮嘱燕铁男一番，让她帮着开导开导唐甜甜，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皇宫玩玩，他想好了，就由温婉娴淑的周皇后陪着她们，顺便帮他开导一些，多少也有点用处。

    “义父放心，女儿会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燕铁男小小声声的应喏，她鬼精着呢，如果直接拍着胸脯保证OK，必引起朱健的怀疑，才装出一副没有多少信心的犹豫表情来忽悠朱健。

    朱健还真上当了，他也清楚，没有专业的心理医生来进来一系列系统性的疏导治疗，短时间内很难治愈，这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只要燕铁男肯开导唐甜甜，一向以她马首是瞻的唐甜甜肯定能慢慢变好起来。

    回去后，朱健再三思量，最终没有同意军情处请求对一些天赋极好的孩子进行专门的培训报告，他更愿意让孩子们在童子营里快乐健康的成长，至少再等个一两年的时间。

    当然了，他也知道现在的教材、老师的教学水平等大有问题，但实在没有办法，原因太多了，涌现的新理念新知识太多了，一时半会让人难以接受，幸好童子营和皇家学院都是他自掏腰包捣鼓的，可以以大老板的身份命令、影响那些高薪聘请来的老师，象诸如琴棋书画这一类的知识只能当课外兴趣爱好，想学的可以自已跟老师学，最重要的一点是教材的编写、老师的讲课都尽量用通俗易懂的大众文体，那种文绉绉的古言直接给枪毙掉。

    朱健也明白，新旧知识迟早会有激烈碰撞的一天，旧观念旧知识迟早会被淘汰，但童子营的这批孩子是赶不上了，搞不好自已的第一个儿子也赶不上，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需要不断的摸索与改进，才能整合出类似现代社会的那种教学、教材等东东。

    他可是打算好了，自已的儿子女儿也不请什么专门的特级老师了，直接扔童子营里学习，过完童年再说，为了这事，他可没少跟周皇后、懿安皇后吵架，好在儿子尚在哺乳，至少还要等个几年，这事倒不急。

    不过，这事传出去后，却引起了轩然大波，文官集团集体强烈反对，反对的奏折多如飘舞的雪片，里边的内容都是各种冠冕堂皇的反对理由，朱健只看了几份，就让小太监全扔掉，看来，得好好想一下怎么跟这些思想守旧顽固的老家伙来一场比试了。

    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象宋献策等帝党系的文官武将就支持，也有一些人三缄其中，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其实，这些人还是暂时没法接受太多的新鲜事物，仍倾向于传承了千百年的旧东东，只是害怕惹毛天子，不敢吱声而已，这类人就包括孙承宗、孙传庭、李精白等人，真正支持的只是极少数被他贯输了各种先进知识与理念的人，诸如宋献策、李信、曹变蛟、吕红娘等人。

    还有一类是为了拍他的马屁，不管是对是错，先支持再说，这类人是人才凋零，日渐没落，不再掌握太多实权，在朝中基本没多少发言权的勋贵。这些勋贵突然发了疯一般，把家族中十来岁的孙子侄子什么的一股脑儿往童子营里塞，美曰其名是支持天子的革新。

    朱健对此哭笑不得，不过，看在这些老家伙都捐出一大笔银子作为童子营的教学等费用的面子上，他这个名义上的校长也就统统收下，说不准这些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哥们在燕铁男等人的拳头下，兑变成好人也说不准。

    正和宋献策等人在御书房里商量捣鼓一些抽老家伙脸面的新东东，太监来报，福建水师游击郑芝龙携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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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小福松进童子营

    郑芝龙父子竟然跑来京师面圣？

    朱健听到小太监的禀报时也不禁愣了，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把郑家父子宰掉或先软禁起来，把实力强大的郑家舰队据为已有？

    御用军师宋献策发出一声轻咳，轻轻摇头。

    朱健心神领会，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干掉郑家父子容易，但想把郑家强大的舰队据为已有根本不可能，只会把郑芝龙的部下逼反，成为大明强大的敌人，也会让高杰等所有归降大明的人寒心，这事造成的后果很严重，傻笔才会这么干。

    不过，话说回来，他即便知道郑芝龙归顺后对大明还算忠心，且老老实实的窝在福建一带当他的土皇帝，但任谁当皇帝，都对坐拥强大实力的军阀心存忌惮，这也是他突然心生冲动的原因，郑家父子自投罗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宣。”

    朱健强压下心中的冲动，让小太监把郑家父子带来，他挺好奇的，郑芝龙好端端的突然跑来京师求见，就不怕哥把他给剁了？

    他要借机剁掉郑芝龙的理由可是光明正大的，地方官员，特别是手握兵权的武官，若无调动的圣旨，是不允许擅自离开驻地的，轻者丢官，重者扣上意图谋反的大帽喀嚓掉。

    郑芝龙到底有啥要紧的大事儿，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来京师呐？

    “罪臣郑芝龙叩见皇上。”

    在小太监的引领下，郑芝龙父子来到御书房，郑家父子一进来就叩头先认罪，未有圣旨，擅离驻地，那可是要喀嚓滴，先认错保命是必然的，当然了，他得高人指点，且已经走通了需要走的门道，所冒险的风险很小。

    “郑爱卿平身。”朱健右手虚引，好奇的打量跪伏在郑芝龙身边，一身锦衣华服，但还在流鼻涕的小盆友，这小家伙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郑成功？

    “罪臣不敢起身。”郑芝龙再度叩头，开玩笑，天子还没说恕你无罪呢，他哪敢起身。

    “嗯，这是令郎福松吧？”朱健问道，他对郑芝龙的态度还是相当满意的。

    “回皇上话，是罪臣的儿子福松。”郑芝龙恭敬回答。

    “给福松赐座。”朱健点了点头，他和郑芝龙合伙把持了海运生意，每月收获大把的银子，他当然要关注郑芝龙，加上大名鼎鼎的郑成功，那更是重点关注，知道郑成功的别名很正常。

    “谢皇上赐座。”郑福松年纪虽小，还处在流鼻涕玩泥巴的年龄，但显然有人教导过，恭恭敬敬的叩头谢恩后，这才爬起，坐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传说中的真龙天子。

    “郑芝龙，你可知罪？”得朱健眼神示意，王承恩尖着嗓子喝问。

    “臣知罪。”郑芝龙再度叩头认罪，然后才缓缓的道明原委。

    儿子福松顽劣，请了好几个名师来教导，都被他折腾跑了，听闻童子营是培育少年英才的训练基地，日后连皇子皇孙都得进入童子营接受训练，他想把玩劣的儿子送来培训，每年赞助一百两银子，一直到郑福松学成毕业为止，另捐三百万两银子给童子营，以尽绵薄之力。

    一听到捐银子，朱健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老郑家有钱啊，出手这么大方，就冲这一点，就算是死罪，哥也得给你免了，何况这是郑芝龙在向他表忠心，拿儿子来当人质呢，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把郑福松洗脑成只忠心于他的狂热少年，嘿嘿，大好事呐。

    “朕恕你无罪，郑爱卿平身，赐座。”朱健说道，心里乐开了花，但面部是扳着的，要保持天子的龙威嘛，必须得扳着一副死人脸来威摄大臣。

    生意很快谈妥，朱健笑眯眯的收下四百万两银票，心情大好的他在宫里宴请郑家父子，虽然只是一般的家常菜，份量不多，但受宠若惊的郑芝龙感觉吃的是仙家佳肴。

    第二天早朝过后，朱健亲自带着郑家父子来到童子营参观，郑芝龙看过孩子们的训练，既惊讶又开心，这哪是什么游乐天堂，简直就是一座小军营，训练严格着呢，再顽劣的小家伙扔进去几年，就算不成人才也至少变得懂事，不让父辈操心，好地方呐，难怪那帮勋贵都想方设法把自已的孙子什么的都拼命弄进去，既表忠心，又讨好天子，还能培养出一个人才来，一举数得呐。

    郑芝龙是乐了，小福松却哭了，现在的小福松还是一个只会闯祸惹事的顽童，进童子营就跟进地狱没啥差别，何况远离父母，没人侍候，还要进行各种训练，对他这种小纨绔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不过，哭嚎得再惨也没用，郑芝龙可是非常强势的主，拿眼一瞪，小福松被吓得连哭都不敢了，乖乖的跟着教官进营，那一步三回头的可怜兮兮样让人于心不忍。

    郑芝龙把儿子送入童子营后就悄然离京，他是乔装打扮，悄悄跑来京师的，知道的没几个人，这事若传出去，麻烦可大了，打自严厉禁海之后，等于是断了那帮文官的财路，那帮文官可是把他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找茬儿把他扳倒剁碎喂狗。

    郑芝龙走后，朱健把童子军的大姐头燕铁男叫来，低声交待了一番，小福松是未来的海军人才，不许欺负狠了，好好教导，把他培养成材，最主要是忠心，忠心，再忠心，重要的话说三遍。

    “义父您放心，铁男保证让他一辈子都记住童子营的快乐生涯，一辈子都对义父忠心。”燕铁男笑嘻嘻道，自从被朱健警告过后，她在朱健面前就装出一副笑脸，来表明她正在慢慢的改变。

    朱健苦笑，有点同情的望了望小福松瘦弱的背影，这丫头的笑容让他感觉有点怪怪的，好象没有这年纪的少女该有的纯真，反倒有种地狱恶魔狞笑的恐怖感？

    看着燕铁男进营，他突然有种开心的感觉，小福松是郑家嫡传，等郑芝龙不在了，会把所有的家财什么的都交给郑福松，他要做的只是把郑福松好好洗脑，让他对自已死忠就能解决这个让他很头疼的问题，简单省事多了。

    朱健依旧很忙，在忙着帝国民生、忙着和东林党玩腹黑的同时，他的目光再次转到了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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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大炮即真理

    “疾风盗训练得怎么样了？”

    朱健问的是宋献策，现在的大事小事，大多扔给宋献策管，能者多劳嘛，再说了，你若不给他弄点事儿做，他反倒还担心失宠了呢。

    剿灭民军后，几路大军接着对盘踞山头的山大王们进行摧枯拉朽的清剿，山西基本恢复平静，水清了，自然不好摸鱼，他就下令疾风盗停止活动，撤往山海关，和狼盗群一起集训，以适应北方的环境气候，国内可以停止折腾，但关外必须不停的折腾，不能让金军过得太舒坦，开春后，疾风盗和狼盗团就继续进入大草原折腾。

    宋献策恭敬回答，疾风盗经过几个月的集训，基本适应了北方的环境气候，就算不适应也不打紧，入春了，气温回暖了，可以开工干活了。

    正说这事呢，一名小太监适时送来吕红娘的奏折，冰雪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化，道路泥泞，但她已命合并了两组疾风盗的狼盗团出关狩猎，逮着一个算一个，逮不着也没啥损失。

    狼盗团在几次狩猎行动中救回了一些被金军掳掠到关外的大明百姓，听了这些百姓的哭诉，知道这些百姓在关外过的是连猪狗不如的悲惨生活，加上朱健之前的种种洗脑，她早就把作恶多端，毫无人性的金军恨之入骨，所以，在三大新军中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他们从不留活口，不要俘虏，只要人头记战功。

    为了这事，朱健可是苦口婆心的开导，知道一个年青力壮的劳动力一年能生产出多少东东不？十年二十年呢？当然了，这需要付工钱的，大明现在可是财政空虚，所以，一个免费的劳动力能帮帝国省下好多好多的银子，当然了，仅限于年青力壮身体完好没有伤残的，其他的不考虑在内。

    再一个，那帮家伙不把咱大明的百姓当人看，把他们当作两脚羊来欺凌，咱也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也把他们当成两脚羊，让他们也偿偿个中的滋味，那样不是更好么？

    因为朱健的忽悠，吕红娘、李信、曹变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留俘虏，但前提是年青力壮完好没有伤残的，至于其他的都列入浪费资源的废物，废物当然得清理掉。

    吕红娘在奏折重点提到了一件事，能不能给狼盗团配备一支火枪？哪怕是短枪也行，经过测试，在两军策马冲锋接近的时候，骑手如此配备有火枪，可以先轰一轮，就算不能干掉几个敌人，但所造成的威摄还是相当大的。

    朱健连拍额头，他太忙了，把这事给忘了，其实他有过考虑，骑兵要配备马枪的，最好再来一支短枪，远的用马枪轰，接近时用短枪再轰射一轮，然后才拼刺刀，只是兵工厂的生产效率太低，连三大新军都没能全部装备上后装式火枪，其他部队更不用考虑了。

    就目前来说，狼盗团在短期内是不可能装备后装式火枪的，但后装式短枪倒是有可能，短枪所需的材料少，成本低，生产效率也比长枪快，倒是可以赶造出一批来装备狼盗团。

    吕红娘的奏折他是准了，而且马上派太监赶往兵工厂，通知工人先把长枪放一放，集中力量，先赶造出一千五百支后装式短枪给狼盗团装备。

    不说吕红娘是他的宠妃，狼盗团是他折腾关外部族的一把利剑之一，要深入敌后，危险系数大，而且还是帮他赚银子的印钞机，于公于私，他都要优先考虑狼盗团。

    狼盗团主动出关狞猎，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也得出关策应，相互配合，把科尔沁大草原折腾得天翻地覆，让那些关外部族不能安心放牧生产。

    北边玩命搞小动作，辽东方向仍以防守为主，最多配合镇守皮岛的曹变蛟所部搞点小动作，嗯，还有辽东水师，更得全力配合，对了，他差点又忘了之前搞的海军陆战队，不知道现在搞得咋样了？唉，事多人忙啊。

    宋献策连忙回答，海军陆战队一团三个营，每营编制2000人，配备十门佛郎机炮，一千五百支前装火枪，大量的轰天雷，水师指挥使卫远青亲自操练，加上从各部队抽调的基层军官和教官的训练下，进步极快，而且水师时常出动，配合曹变蛟的狼营渡海登陆，袭扰金帝国的大后方，也算得到一些实战性的锻炼，战力上或许不会比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孙传庭所部差太多，相信再经历几次实战，也应该可以在战场上挑起大梁了。

    不过，辽东水师指挥使卫远青可是被骂惨了，连门都不敢出，那些步军统帅心里的怨气可不小，水师不是在水上玩的嘛，难道还能翻天了，把战船开到陆地上玩儿？屁的海军陆战队，装备资源本来就很紧张，很多部队都没能装备上火枪，你丫的还跑来抢，还让不让人活？建造一艘战船的军费都够组建几支步军了，整一个败钱大户啊，也不知道皇上心里咋想的？

    “哈哈哈……”朱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卫远青现在就象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几乎把所有的步军统领都得罪了，这丫的如果不好好表现一下，拿出让人信服的战功来，必被无数口水活活喷死。

    “哦，对了，给他派两组狙击手吧。”

    朱健突然记起这事，相当大方的给卫远青调派两组金贵的狙击手，毕竟辽东水师的作用很大，实力必须增强，呃，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新造的战船进度如何？”

    为了增强辽东水师的实力，他咬牙掏了一大笔钱建造十艘新的战船，新战船的模型是他根据后世的现代军舰画的，等于是给造船的工匠们一个大至的船型方向，船头是尖型的，不再是现在最通用的平头型，极大的减少了水流阻力，正好抵消因增设大量的火炮，造成重量增加而导致航速下降。

    龙骨是铸铁所制，极大的增强了战船的坚固性，每个舱位是密封的，即便其中一个舱位被炮弹击中进水，也不会马上沉没，最多航速下降而已，船体的主要部份还铺设了一层薄铁甲，能承受一定的打击，大明帝国的第一批披甲战船就这么捣鼓出来了。

    科技落后的年代，大炮无敌，朱健让造船工匠拼命的在战船上架设大炮，小口径火炮的披甲战船共五艘，在船舷两则各架十二门，大口径的披甲战船五艘，船舷两侧各架六门，大口径舰炮射程远，威力巨大，水战或掩护步军登陆很牛笔。

    朱健是大炮主义者，真理，在大炮的射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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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小枪手

    朱健现在制定的大体战略布局是国内维稳，大力发展民生，尽可能的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关外继续用兵，严防死守为主，袭扰抢劫为辅，猪马牛羊、牛皮兽皮、二脚羊妹子神马的都值点钱，能抢就尽量抢，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金军是怎么对付大明百姓的，他如数奉还，玩消耗，看谁先撑不住。

    大明帝国内忧外患，外患自然指的是不停犯边，一心想入主中原的金帝国，内忧指的是不断起事的民军，而在朱健眼里，内忧不光只是民军，还有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他的种种改革措施，都没法绕过东林党这帮祸国殃民的老顽固，而且大多利民措施在他们的极力阻挠反对下流产，逼得他只能剑走偏锋，曲线救国。

    这些事还可以拖延或蒙混过关，或强制执行，但因下边的地方官员消极怠工、曲解圣意等种种抵制，收效并不大，而现在最直接的碰撞是新旧文化教育、科举制度的改革，他自掏腰包大搞皇家学院，就是为大明培养人才，这些人才将来想任用，都必被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强烈反对，科举是文官集团的大蛋糕，动了他们的大蛋糕，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弹也就不奇怪了。

    但旧文化旧制度实在太落后，严重影响新文化新制度的推行，说大了是影响大明的未来，必须推翻，历史的车轮只有前进，没有倒退，避也避不开，迟早会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交锋，直至旧文化旧制度败亡为止。

    为了这事，朱健可没少头痛，不说那些顽固守旧的老家伙们，就连忠于自已的帝党系官员一时间都难以接受，他费了不少口舌，喷了无数口水，先把宋献策等心腹说服，然后再由他们去说服其他帝党系的官员，把内部整合好之后，才能想办法对付那些守旧顽固的老家伙儿。

    幸好他不仅有宋献策这种满肚子坏水的鬼才军师，还有一群帮他出谋划策的皇家顾问团成员，十几个臭皮匠凑到一块，能顶好几个诸葛亮，在朱健的指示下，他们凑到一块，绞尽脑汁想出一些专打旧文化脸面的阴招诡计。当然了，这事也急不来，这打脸损招得让人去干才行，由童子军去当枪手最适合不过了。

    按朱健的要求，童子军的大姐头燕铁男在营里精心挑选出十几个各有天赋且机灵的少年少女，穿着小一号的德式野战军装，山地帽，小皮鞋，嘻嘻哈哈的上街玩耍。

    朱健当然对这些孩子不放心，不仅派龙虎侍卫中的慕容十二跟随保护，还暗派锦衣卫和东厂密谍在一旁盯着，以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童子营的孩子们虽住京师里头，但却极少能出营游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与训练，即便有一天的假期，朱健也没让他们上街游玩，仅让他们在营房附近耍乐，最多是带进宫里玩耍一天。

    今次是孩子们第一次正式上街玩耍，热闹喧嚷的大街，川流不息的人潮，琳琅满目的东东，让初次逛大街的孩子们眼花缭乱，好奇的东瞅西望，光是零食、小饰品什么的都买了一大堆。

    他们对各种东东好奇，别人也同样对他们好奇，这种看着神精气爽，英姿飒爽的怪服装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当年三大新军的士兵就有穿着逛街的，一度引起轰动，之后有猎人营的狙击手、皇家近卫团、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将士穿着这些军装逛街或返乡探亲，老百姓也从刚开始的好奇到慢慢的习惯了，习惯之后，不仅没有抵触，相反还生出羡慕的心理。

    这种军服真的很帅气，很威武，这才是真正的军人样子嘛，都说好女不嫁当兵郎，但这些又帅气又英武的大头兵带有一种勾魂的魔力，让情窦早开的妹子芳心萌动，只可惜这些英武帅气的大头兵整天窝在军营里操练，很难出来一趟，即便有心，也没有勾搭的机会。

    不过，这难不倒暗生情愫的妹子们，她们害羞，不敢出面，可以请媒婆上门打听情况嘛，还别说，那些大头兵的爹妈因家里穷，正愁着怎么给当兵的儿子说一门亲事呢，有妹子主动抛来绣球，这事立马就成，交换过生辰八字，给一点彩礼钱，婚事就这么订下来了，不少大头兵都不知道自已已被老爹老妈给卖了。

    京师城里的百姓对穿着新式军装的士兵早已见惯不怪，但对一群穿着新式军装的少男少女，甚至有些还是孩童来的难免产生好奇，这些孩子这么小就当兵了，不可能吧？哦，对了，听说有个童子营来的，收养的全是无家可归的孤儿，真是童子营的孩子，这解释就说得过去了。

    听人说，童子营里的孩子经过相当严格的学习培训后都能成才，再差也能谋到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而且还听说龙子龙孙以后都要进童子营学习训练，难怪那些勋贵老爷纷纷把自已的孙子族孙什么的往童子营里送，看来这些传闻是真的喽。

    这些传闻当然是真的，早已传遍京师，象风一般向大明各个角落扩散，这是朱健授意托们有意无意的散布这些消息，为日后的文化教育改革做一些铺垫，文官集团拼命反对也罢，先给一些人一点心理上的准备，以免突然间蹦出来，太过新鲜，让人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大街上随处可见身穿白衫的读书人，他们都是来京参加殿试的，大明的科考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殿试时间定在每年的三月份，因路途遥远，各地的学子们都会提前来京，以免错过殿试。

    考取功名是全天下所有读书人的伟大梦想，十年寒窗苦读，货卖帝王家，辛辛苦苦准备了三年，等的就是这激动人心的一刻，没人敢马虎大意，错过最后的殿试时间。

    不过，因山西战乱，今年的殿试延后一个月，也就是4月15日开科考试，学子们仍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复习，勤奋向上的学子闭门苦读，打酱油混日子的公子哥们则四处游荡，出入烟花柳巷，沉沦风月之中。

    南城街尾，一家较为僻静的茶楼，打自上来十几个书生后就显得特别的热闹，他们边喝茶边聊天，内容多是某某楼某某院的红阿姑神马的风月话题。

    殿试临近，不闭门苦读，温习功课，敢出来逛街聊风月的学子，不是才高八斗，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天才学子，就是打酱油混日子的假学子。

    “客官，楼上请。”

    茶楼的伙计堆着职业性的笑容，引着燕铁男等十来个童子军登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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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群殴乱架

    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少男少女并没有引起楼中十几个书生的注意，最多也只是好奇的瞟了几眼而已，接着继续他们那些风花雪月的热闹话题，才子佳人本来就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趣事儿嘛。

    这些书生边喝茶边聊天，聊天的话题渐渐的扯到朝事上，他们肆无忌惮的评击当前的政事，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听着好象真是这么回事，让茶楼内的所有茶客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当然了，所有的锅全是天子一个人背。

    “哼，空谈误国。”

    “百无一用是书生。”

    正热闹着呢，冷哼声突然响起，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浓浓的不满与BS，让整个原本热闹的茶楼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搜寻出声的人。

    大明帝国的书生是超然的存在，牛笔得不行，肆无忌惮的评击朝政，大骂天子昏君都只是小儿科，疯起来的时候，那些文官敢跟天子拼命，敢把天子揪下龙椅喷口水，逼得天子妥协认错下罪已诏，战斗力比金帝国的无敌铁骑还要凶残一万倍。

    现在竟然有人BS读书人，简直就是反了天了，不揪出来暴打一顿，揍到他亲妈都认不出来，难消心头怒火，一众书生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浓烈的煞气，一个个咬牙切齿，拳头紧握，不过，指骨没有发出吓人的咯嘞怪响声。

    燕铁男、唐甜甜等所有童子军无畏的迎视所有书投射过来的凌厉得足以吓死人的目光，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书生，论武力值，他们完全碾压，再者，他们本来就是来挑事的，最重要一点，这帮家伙竟然敢骂义父，不把他们好好修理一顿，实在愧对义父的养育之恩。

    “一群顽童罢了……”一个身材有点肥胖的书生苦笑劝道，这群顽童的话虽然刺人，但终归只是顽童，跟他们计较，有失身份。

    胖书生不知道自已有多幸运，因为这一句话，他比在座的同窗好友们少吃了很多拳头，老话说得好嘛，无心插柳柳成荫，运气这玩意真的很难说得清楚。

    “马上道歉，否则要你们好看。”

    有几个书生心胸比较狭窄，睚眦必报，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何况燕铁男等人当中，只有二个十一二岁的，其他人算是少年少女，接近成人了，那几个少女已经可以嫁人了，理论上算成人了，找他们论理，不算以大欺小了。

    “道歉？我们有说错么？你们本来就是一群空谈误国的无用书生，我呸。”

    燕铁男站起身，呸了一口，俏面上尽是BS与不屑神态，也让那帮书生气得抓狂，一个个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想砍人。

    “气死我也。”

    一个暴脾气的书生腾的站起身，朝燕铁男等人冲来，边冲边卷衣袖，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谁家教出来的狗杂种，这么没教养？本书生今日要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育一下，免得将来长大了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废物。

    “哎哟，打人啦……救命……”

    长相甜美的唐甜甜吓得尖叫起来，两只小手乱抓乱舞，在旁人眼里，这是女人被吓怕后的正常反应，不过，那冲上来的暴脾气哥们可惨了，脸上、胸部、手臂等部位被抓出好几道抓痕。

    啪——

    手掌着肉的脆响声响起，伴着唐甜甜惊恐万状的痛叫声，她捂着俏丽的面庞踉跄退后，一跤跌坐地上，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泪眼汪汪，娇怜楚楚，让人疼惜不已。

    “哟，陈兄真下得了手啊？”

    那些书生全都怔住了，他们本来只是教训这帮顽童几句，没有想却闹成这样，这么娇俏漂亮的可人儿竟然也下得了手，而且还是打脸，陈兄这心肠有够狠的。

    陈兄满脸的痛苦与委屈，混乱中，他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裆下莫明奇妙的挨了一记撩阴绝户脚，痛得他只能捂裆躬腰，面庞都胀得了猪肝色，最冤的是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出手啊，到底是谁出手打那个漂亮温宛的少女的？

    “打人啦，救命啊……”

    “混蛋，敢打甜甜姐，我跟你拼了……”

    整间茶楼瞬间炸了，童子军们或尖叫救命，或怒吼冲前，对着陈兄就是一通暴揍，把他揍得哇哇惨叫，其他的书生原本是冲上来劝架的，结果也被卷进来了，椅翻桌倒，茶杯乒乒乓乓的摔碎一地，场面太混乱了，茶楼的老板、伙计，还有几个站在远处围观的茶客只看到一群书生在打人。

    他们有这种想法不奇怪，这十几个书生都是成年男人了，有的甚至三十好几了，那些少年少女都未成年呢，有的好象都不到十岁，而且多是女生，双方发生冲突，肯定是大人欺负小盆友了。

    读书人的社会地位虽高，但殴打未成年的孩子，而且连小女生都打，实属不智啊，也不知道这帮读书人咋想的，这事要传出去，不仅面子丢了，搞不好功名也得完蛋，太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次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更迷糊，场面太混乱了，到处是孩子们的尖叫哭喊声，怒骂声，拳头着肉的惨嚎声，茶杯瓷碟摔碎的乒乓声，只要你在场，就身不由已的卷入这莫明奇妙的乱局之中，根本脱不了身。

    燕铁男身为大姐头，根本就没有想出手的意思，对付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书生也根本不用她出手，她就象一个局外人，伸手把坐倒在地板上的唐甜甜拉起，晶亮的凤眸里带着赞赏与怜惜。

    唐甜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玩的是苦肉计，不过，可是玩真的，抽自个面颊的这一掌可是用了点力气，面颊真的是红肿起来，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都变小了一圈，嘴角都逸出一缕血丝了，她对自已都这么狠，对敌人更不用说了，要论阴狠，整个童子营无人能比，连燕铁男都得甘拜下风。

    别看读书人文绉绉的一副厮文样，但照样争勇好斗，甚至比那些粗俗的市井有过之而无不及，动不动就撸起袖子狂喷，喷不过就不顾斯文扫地，直接挥拳飞脚，在京师城里，因打架斗殴被捕快衙役逮到的反倒是读书人多，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人不敢管，即便是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你不闹得过份就行。

    茶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附近巡街的几名捕快衙役给惊动了，他们登楼一看，全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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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都是影帝

    几名捕快登楼一看，全都傻眼了，二楼一片狼藉，大人小孩也躺了一地，一个个全都捂着受伤的部位哎哟惨叫，显得很痛苦的样子。

    捕快们你望我，我望你，大眼瞪着小眼，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的职责是维护治安、侦破案件什么，打架斗殴这类确实归他们管，但是眼前这事真的没法管啊，他们也管不起，这下麻烦了。

    捕快衙役也算是地头蛇之一，眼界活泛着呢，所以才能在黑白两道混得开，读书人就不说了，不是他们这些小小捕快能招惹的，但那些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孩童明显是出自童子营的童子军，同样也招惹不起，因为他们背后的老板是当今的圣上，打自红爷独霸京师的地下势力之后，就有不少捕快衙役加入红帮，为红爷办事，自然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如果非得逼他们做出选择，他们宁愿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也不敢得罪当今的天子。

    幸好他们运气好，不用再为这事头疼了，因为有大人物闻读赶来，他们悄悄的松了一大口气，很识趣的退到外边，默默的协助大佬维持秩序，做好份内的事情就OK。

    闻讯赶来的是五城兵马司副使毛文龙，原本居功骄纵的他调来京师任职后，总算变得识趣了，懂得低调做人了，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就这么混日子拿薪水，回家和娇妻宠妾聊聊人生什么的，小日子也过得挺舒坦的。

    他也知道自已因之前的一些事儿，不仅得罪了不少官员，也惹得天子不爽，没把他剁了算万幸，他也知道自已的仕途就此此步，无法再往上爬了，想安全的过好下半辈子，向天子靠拢是必须的，所以，他千方百计的向天子示意，听闻此事，二话不说，立马带人赶过来了。

    不过，当他登上二楼，看到躺满一地，呻吟痛嚎的大人小孩时，仍不禁吓了一跳，这闹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毛文龙是武官，武官的地位比文官低，文官看不起武官，武官不爽文官，他眨巴了一下眼睛，马上下令手下拿人，连同茶楼的老板、伙计，还有那些看热闹的茶客都统统拿下，押往顺天府，这种事归顺天府管，五城兵马司只是负责拱卫京师城。

    “哎哟……痛啊……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丘八轻点……哎哟……”

    在毛文龙的示意下，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把那些皮青肿，样子狼狈的书生粗暴架起，对燕铁男等童子军则相当客气，甚至还询问要不要上药包扎什么的，明显释放出浓浓的善意。

    燕铁男经过毛文龙身边的时候，对他拱手微笑，表示感谢，毛文龙则客气拱手回礼，在京师也混了一小段时间了，撒了不少银子结交朋友，多少也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比如，童子营的后台老板是当今天的天子，童子营的大姐头是燕铁男，而天子对她相当看重，经常带她进宫玩耍，据传，懿安皇后还认她为义女，准备给个公主的封号呢。

    知道了这些内幕，毛文龙当然要讨好燕铁男了，讨好她，等于是讨好天子，他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根本不鸟他，除了投靠天子，他没多一条路可以选择。

    毛文龙把所有人押到顺天府，办理完交割手续后立马拍屁股走人，把自已摘得一干二净，当然了，他临走时，还是留下几个相当机灵的心腹候在顺天府外打探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接触到燕铁男的眼神时，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事表面上是一次意外，但也可能是个坑，挖坑的就是燕铁男这些孩子，不对，难道是天子挖的大坑？

    顺天府尹谭湘阳扳着一张死人脸，看着堂下众人直吸气，太阳穴在隐隐作痛，这事如果处理不好，麻烦可大了。

    他是文官集团的一份子，理论上应该包庇这些书生，他们是他的后辈晚学嘛，属于自已人，不过，那也得看对面是什么人，这些孩童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由天子设营抚养，全是天子的义子，哪怕是天子养的狗，打狗也得看主人面是不？

    最要命的是这些孩童还没有长大成人，而且还有好几个小女生，他就算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很吃力，心里忍不住把惹事的书生问候了一百遍，你们特么的一群成年人跟一群小盆友打架，丢死人了，全是猪！

    谭湘阳正想询问事情经过，手下来报，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王公公来了。

    “什么？”谭湘阳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跳起来，他本想快速了结此事，但王承恩来了，他的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这下可要命了。

    “打扰谭大人审案了。”

    王承恩在几名太监和锦衣卫力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进来，客气的对谭湘阳拱了拱手，尖着嗓子笑眯眯的解释，谭大人你只管安心审案，杂家奉旨过来只是听审，绝不会胡乱插手，以确保此案公道公平公正。

    “王公公，您来了……”

    “王公公，我好疼……”

    “王公公，他们不讲理还打人，疼死了……”

    十几个童子军哭喊着冲上前，把王承恩围在中间，各种哭诉申冤，孩子们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一个个都狠心对自已下重手，把自个揍得青皮脸肿，嘴破流血，手臂脱臼什么的，可是挺疼的，加上都有影帝的潜质，真把整个凄惨的剧情给演活了。

    嘶——

    看到孩子们的惨状，王承恩忍不住吸了口冷气，面色瞬间变成青色，阴冷的目光怒视那些打人惹祸的书生，捏着兰花指，尖声喝道：“你们也太狠毒了，才多大的孩子，也下得了这般毒手？”

    他常年服侍朱健，而朱健去得最多的地方是童子营，慢慢的，他也跟这群聪明可爱的孩子结下难以说清楚的奇怪感情，孩子们把他当成慈祥的婆婆，而他也把孩子们当成了自已的孙子一般来看护照料，甚至比朱健还要宠着孩子们，看到孩子们被欺负得这么惨，他既心疼又愤怒，一向顾全大局的老好人也忍不住想要发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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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考校

    王承恩让手下小太监给孩子们上药包扎，整个庄严肃穆的公堂象菜市场一样的闹腾得乱哄哄的，应天府尹谭湘阳即便很不爽也只能强忍着，王承恩不仅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大明帝国的内相，且官声相当好，东林党等大佬有事想直达天听，基本全靠王承恩了，一般情况下，谁也不愿得罪他，再者，他是奉旨前来听审，表明天子已知此事，想大事化小根本不可能，今日若不处理好，麻烦可就大了。

    王承恩闹腾了好一阵才消息，扳着一张死人脸的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以表示心中的强烈不满，他现在没有发飚，这跟他顾全大局的老好人性格有关，这要是高起潜等人，早就发飚掀桌了。

    啪——

    谭湘阳一拍惊堂木，标志公审正式开始，包括几位同审的顺天府官员在内的所有人都噤声，面露肃容。

    “尔等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谭湘阳寒脸看着堂下十几个青皮脸肿，衣衫破烂，显得极狼狈的书生，心里直冒火，既恨其不争，又怒其给自已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不过，恼归恼，他打心底还是有些偏坦这些书生的，读书人是帝国的栋梁之材嘛。

    “回大人话，我等正在茶楼里品茗聊天，这些孩子上楼……”

    十几个倒霉的书生见此事已上达天听，心感不妙，推了一位口齿伶俐的同窗好友为代表，这哥们口才不错，不过嘴唇青肿，吐字的声音有点含糊，让人忍不住想发笑。

    事情的经过，说实话，即便是旁观者都难看清，首先动手的是那位陈兄，不过，他也是激于义愤，谁让那些孩子辱骂他们，百无一用是书生，只会空谈误国什么的，这骂得也太狠了，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包括所有文官都骂进去了，换谁都忍不住，陈兄的脾气本来就有点暴，也是可以理解决。

    本来，他们是想上前劝架的，但事情的发展让他们都懵圈，弄不明白怎么会演变成了群殴乱架，把孩子们都弄伤了，打人是不对，他们道歉，但错不在他们。

    书生代表的陈情让谭湘阳等人都面露释然神态，誓死悍为全天下读书人的名誉，何错之有？换作是他们，他们只怕比那位陈兄更冲动，这群小顽童挨揍活该，很爽很解气。不过，这种话可不敢说出为，嗯，不小心碰伤小盆友的过失责任还是要追究的，也算是给天子一个交待吧，他已经打定主意，板子高举，轻轻落下，皆大欢喜。

    “唐小娘子，这些话是谁教你们的？”

    谭湘阳转向燕铁男等童子军，极威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定在娇怜楚楚的唐甜甜身上，说实话，这少女的半边面颊虽然红肿，但却无法掩盖她娇美秀丽的容貌，温宛可人，超脱凡俗的气质，梨花带雨的凤眸更添几个令人怜惜的娇怜楚楚韵味。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小妾纳了五个，经常和老朋友们去什么阁什么楼喝花酒，大明士大夫、文人墨客以猥妓为风雅趣事，他是个中的老手，老司机中的战斗机，只看一眼就能断定唐甜甜是一众孩子当中性格最温宛，最好欺负的一个，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所以，他找上了唐甜甜。

    他果然没看错，娇美温宛的唐甜甜先是对他屈身福了一礼，很标准的大家闺秀风范，如果不是她穿着童子军的军服，还真让人错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大淑女呢。

    “回大人话，这些话没人教我们，是我们自已这么认为的。”

    “大胆！”

    谭湘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敢当着他的面羞辱全天下的读书人，包括他自已也被骂进去，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要发飚。

    “大人既然认为我们说得不对，那就请给我们信服的理由。”

    燕铁男插话，她款款而谈，说了一大通，大体内容是琴棋书画能救国么？平时练练，陶冶一下情操什么的可以，有必要弄到科考里边当主科考么？都说十年寒窗苦读，即便高中又如何，但十指不沾阳春水，闭门造车，没有实在体验考查，如何知道黎民百姓的疾苦，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这不是读死书，空谈误国是什么？还有……

    反正她说了一大通，不仅评击当前的文化教育、科考制度等严重落后，还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骂了一遍，端的是伶牙俐齿狠辣，而且也说得相当有道理，硬是把谭湘阳在内几个应天府官员给骂愣了，当然了，一大半是气愣的。

    “住口，国家大事岂是你一个乳嗅未干的小毛孩可议论的？”谭湘阳气极败坏，猛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燕小娘子，看来你也是读书识字之人，当知天地君亲师之理。”通判李高义突然插嘴道，也刚好抢在府尹谭湘阳恼羞成怒发飚之前，把梯子给他伸过去，让他顺梯而下，面子里子都保住了。

    他提笔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了几个大字，然后举纸询问，既然你读过书，那肯定识字了，老夫就考考你，如何？

    谭湘阳和几名陪审的官员都暗中松了口气，李大人这一手玩得妙，嘿嘿，就算你读过很多书，但这年纪，未必所有的字都认得，玩死你，敢骂全天下的读书人，哼哼。

    李高义写的几个字都是极少用到的生辟字，基本功不扎实的学子都未必认得，用来考燕铁男等人有点强人所难，有点不厚道，不过，谁让这几个小家伙辱骂全天下的读书人，偶尔不要脸一回也无妨。

    果然，燕铁男等童子军坦诚，那几个字没有学过，所以认不得。

    谭湘阳等人暗呼爽，偷偷竖起大拇指，对李高义晃了一晃，李大人高，实在是高呐。

    李高义微微一笑，嘴巴都那些书生一呶。

    谭湘阳微怔，但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捋须点头，清瘦的老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王承恩端坐一旁，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一般，不过，谭湘阳等人的小动作没有逃脱他的法眼，都自以为很聪明，却不知道这是皇上早挖好坑等着你们往里跳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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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脸脸脸

    在通判李高义提议，众官员和那些书生的激动、盲目起哄下，谭湘阳终于决定，就在应天府外进行一场比试，让百姓围观，也让他们知道，不是阿猫阿狗就可能随随便便读书识字的，读书人才是帝国的栋梁之材。

    燕铁男等人当然没意见了，这本来就是挖好的坑，她们还担心谭湘阳不上当呢，现在倒好，主动跳进挖好的坑里，省了不少麻烦。

    有赌当然得有彩头才好玩，童子军输了话，当面道歉认错，并赔付连带药费在内的五万两银子，如果那些书生输了，只需要赔付五万两银子就行，怎么看都是那些书生占便宜，再者，他们都是读了十几二十年书的大才子，在激烈竟争中过关斩将，在乡试、会试中胜出，来到京师参加殿试的贡生，哪一个不是饱学之才，而他们的对手仅是十几个未成年的顽童，实在找不出半点输的理由，稳赢不赔的赌局，傻笔才不赌。

    当然了，也有个别官员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人单言轻，根本没人听，何况他也说不出不赌的理由，再者，连府尹谭湘阳在内的官员和书生都已被激将法刺激得热血沸腾，比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还要冲动，除非内阁首辅这样的大员或东林党党魁钱谦益等人出面压制，这事还真没人能压得住。

    谭湘阳有意想打童子军的脸，暗中吩咐衙役上街宣扬，很快，顺天府外的空地处就挤满了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上百捕快衙役如临大敌，他们围成一道人墙，把百姓阻隔在外边，中央留了一片空地，摆上桌椅等物，就成了一座简易考校场。

    第一场比试是考算学，试题由应天府的官员出，为表示公平，试题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书写，再同时交给童子军和书生答题。

    试题一共五题，无非就是加减乘除混合运算这一类，比如，其中的一题是一个人一天吃三斤米，三百个人一个月（30天）要吃多少斤米？

    试题下发后，书生们审题，然后拿起摆放在桌上的几百根小圆木开始算数，算学是所有读书人必学的基础功课之一，就算不精也至少会计算，他们使用的计算方法是传承了千百年的算筹。

    算筹是古华夏的数学算法，最早出现在何时已不可考，有横竖两种算法，算速快，精准，在春秋战国时期已普遍使用。

    童子军们则用自制的硬炭笔在纸上列式计算，很快就算出了答案，其实，背熟了乘法口诀，象这么简单的题目，心算口算就随便搞掂，但他们担心忙中算错，还是老老实实的用竖式乘法计算了一遍，五道试题，喘气的功夫就做完了。

    “这么快？”监考官失声惊呼，脸上尽是惊讶与不信的表情，算得这么快，瞎写个数字来忽悠人的吧？

    谭湘阳的脸色也变得相当的难看，他也同样的惊讶与不信，不仅是他，就连在场的所有官员，还有那些参加比试的书生，都是完全相同的惊讶表情。

    嘶——

    负责核题的官员一对答案，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他也刚用算筹计算出第一题的答案，童子军计算出来的答案正确无误，但这算速也太夸张了吧？他的算速在同僚中已算高手级别了，正要计算第二题呢，人家已算完五题交卷了，肯定是见鬼了。

    “快点快点……”

    那十几个书生见童子军交卷，而他们第一题还没算完呢，难免有点紧张着急，真要输给这群屁大的顽童，这脸就丢大发了，更要命是五万两银子的赌注啊，家境不好的只能卖身赔钱了。

    “哪有算得这么快，瞎蒙乱写的吧。”有人安慰道，为同窗好友打气，这算速也太逆天了，算学高手都未必有这样的算速呢，肯定是瞎蒙乱写的。

    “对对，肯定是瞎蒙乱写的，咱算咱的，不急，只要算对就行。”

    当他们算完第二题的时候，核题官已计算出五题的答案，他把童子军的试卷和计算出来的答案一并交给府尹谭湘阳后，从袖里摸出手帕擦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珠子，尼玛这算速也太快了吧？只有算学天才才能做到呐。

    谭湘阳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狠瞪了那群还在拼命计算的书生一眼，一万只***在心中呼啸奔腾，老夫一世英名，就被你们这群混蛋给坑了，想哭都没有眼泪。

    第一场比赛，结果不用猜，包括围观的百姓都知道是童子军赢了，而且赢极漂亮，那些自命不凡的读书人输得一塌糊涂，脸被抽得啪啪作响。

    “大人，下官以为，他们当中可能有算学天才，可以再出一次题，挑三个来做题，下官不信还能挑中三个算学天才不成？”李高义凑过来低声说道。

    “这样……有点不好吧？”谭湘阳听得眼睛一亮，但心生纠结，李高义所提确实挽回颜面的最好办法，但用一群读了十几二十年书的书生跟一群未成年的顽童比算学，已经是以大欺小，有点不厚道，再这么搞，就真的是把脸扔到地上让人随便踩了，必须承认，这位谭大人还算有点节操下限的。

    “大人，顾不了那么多了……”几名顺天府的官员在一旁鼓动，真要输了，打的可不光是那十几个书生的脸的，也包括他们的脸呐，说大了去是全天下读书人的脸，他们会被无数口水活活喷死的，没有退路了，只能再无耻一次了。

    “老夫拉不下这个脸面。”谭湘阳扳着脸冷哼一声，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要去你们去，老夫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

    “我去。”李高义自靠奋勇，众同僚全体支持，反正无耻的是李高义，不是他们，即便真输了，以后被全天下的读书人口伐笔诛，也有府尹大人在前边顶着，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小虾米而已，嘿嘿。

    李高义甩袖走过去，低声和童子军们低声嘀咕了一阵，又和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王承恩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笑眯眯的回来报喜，童子军同意再比试一场，唯一的条件是彩头增至十万两银子。

    谭湘阳眼皮子一耷拉，算是默认了，十万两银子其实不算多，那帮书生赔不起，大不了大伙儿每人凑一点，重要的是脸，脸，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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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脸脸脸2

    李高义点了唐甜甜和两个年纪最小的男童，估计最多也就十岁或十一岁，也可能都不到十岁，既然已经没有节操了，那就只有将无耻进行到底了。

    此举，应天府尹谭湘阳默认了，也得到所有同僚的赞诸与支持，木有节操就木有了，先赢了再说，反正那些平民百姓好忽悠。

    “这帮当官的实在太无耻太没有节操了，良心都让狗吃了。”

    “这位兄台，你这么说是对狗狗的污辱，他们连当狗都不配。”

    “对对，实在太黑心了，有这么欺负人家的嘛，这才多大的孩子啊……”

    围观的百姓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把在场的所有官员批得一无是处，这些人有一个秘密身份，天子御用的职业托，他们不仅口齿伶俐，心思玲珑，而且忠心，且没有节操下限，全凭三寸不烂之舌，能把黑的忽悠成白的，死人也能忽悠过来，朱健和宋献策等皇家顾问团的全体成员费了不小的心思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职业托可是其中的主力之一。

    目的只是借童子军之手宣扬新学，打击旧学，他心里也清楚，想一棍子把旧学旧科举制度打倒是不可能，东林党的势力太强大了，动了他们的大蛋糕，必遭受他们强烈的抵抗与反击，只能慢慢的，一步步的来。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六名应天府的官员同时出题，六名参赛者的试卷题目完全不一样，题目的难度也不一样，应天府的官员站在读书人的立场上，玩点小作弊也很正常。

    试题发下去后，几名应天府的官员就站在唐甜甜和两个男童的桌边，看着他们作题答卷，他们看到唐甜甜和两个男童在纸上写出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古怪符号，一时不明所以，但看到他们很快就在试卷上写出答案，不禁张大了嘴巴，真有点邪门呐。

    “这些符号是……”一名官员忍不住出声询问唐甜甜，他倒不是存心想捣乱，只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强烈好奇欲望而已，这算速快得让佩服不已，即便是算学天才，也未必有这速度呐。

    “回大人话，这些符号叫阿拉伯数字，这个叫竖式计算，跟现今的算筹是一个道理。”唐甜甜轻声回答，温温柔柔中带着得体大方，很标准的大家闺秀风范，完全不象一个失去家人，只能寄宿童子营的孤儿。

    “阿拉伯数字？”那名官员怔道，一脸的迷糊，但脑海中隐隐约约的好象要捕捉到一点什么，但急切间又好象错失了什么，让他有点抓狂的感觉。

    唐甜甜边低头算数边回答，阿拉伯数字由古印度人发明，后由阿拉伯人传向欧洲，十三、四世纪传入华夏神洲，但当时的华夏古帝国已有计算精准的算筹，因此没能推广，只是在一些古典书册里有记载。

    这些知识都源于朱健，在所有孩子心中，朱健不仅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天底下最好的明君，更是博学多才，几乎无所不知的不世奇才，那些所谓的名师大家连给义父提鞋都不配。

    “啊，真是阿拉伯数字……”那名官员一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他确实在翻阅一些古册时看到过一些相关的记载，只是没在意而已。

    说话的这点功夫，唐甜甜已算完五道试题，那名官员的表情显得有点凝重，阿拉伯数字及算法虽是域外蛮夷的东东，但似乎比华夏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算筹还好用多了，只看人家计算的速度就知道快了好几倍，这事，得引起重视才行。

    大明的文官多迂腐守旧顽固，但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这样，至少眼前这位官员就比较容易接受新鲜的事物，思想上还算较先进。

    另外两个孩童也很快算完交卷，三个书生还在拿着小圆棍进行计算呢，看到人家都交卷了，心里一紧张，不小心算错了，得重头算起，额头上都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珠子了。

    审考的官员计算后核对答案，边擦抹额头渗出的汗珠子边望向府尹谭湘阳，眼神不言而喻，咱又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已经不止是输十万两银子的问题了，这老脸被抽得啪啪作响呐。

    李高义边抹冷汗边对谭湘阳低声说了一通话，大人，算学咱输惨了，下边的还继续玩不？下官有种不好的感觉，怎么玩都可能会输，别看那十几个孩童年纪小，但所学的极可能是针对性的学利科。

    谭湘阳默不作声，但面色阴晴不定，内心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争斗，他岂会不明白李高义的意思，术业有专攻，人家学的是专业性的学科，太有针对性了，而所有的学生要学的东西太多，样样都会一些，但样样不精，除了天才之外，赢面真不大，而且人家所提的几场比试要求，后面两场分别是有关学化和物理学类的，让他感觉赢的机率极小。

    比，还是不比？赢了当然能扳面一点面子，但输了的话，真要输光底裤了，被天下读书人唾骂事小，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那才要命了。不过，这个选择题很容易选择，相信所有人的选择跟他一样，面子这种东东，丢了就丢呗，大不了夹起尾巴当缩头乌龟，保住头顶的乌纱帽才是王道。

    冷静下来的谭湘阳选择了认输，他逼着那十几个书生写下欠条，然后让手下官员先凑出十万两银子，送瘟神一般把王承恩和燕铁男等童子军送走，然后关上应天府的大门，把那十几个书生狠狠的臭骂一通，光喷口水当然不解气，谭大人可是边喷口水边挥拳飞脚，把十几个倒霉透顶的书生揍到亲妈都认不出来，自个累成狗才罢休。

    十几个倒了八辈子大霉的书生哭哭啼啼的从应天府的后门灰溜溜的跑路，他们是来京师参加殿试的，还没开考就莫明奇妙的惹了一身麻烦，挨了揍，脸被扔地上暴踩，还背上了十万两银子的巨债，这到底得罪了哪尊天神了？

    比赛结束了，官员、书生、童子军全走光光了，但围观的百姓却还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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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大明词典》

    “你们不知道，这其实是新学和旧学的一次碰撞，很显然，旧学输得很惨，这也说明了旧学严重落后，迟早要被淘汰，被新学取代。”

    “不明白？道理很简单啦，就好比很久以前，你们用锄头开耕，后来使用木犁，现在使作铁犁是一个道理的，明白了吧？”

    老百姓憨厚质朴，大字不识一个，但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虽然这些散布在百姓群中的职业托们举的各种例子有点混肴概念，但好象也真是那么回事。

    “我还听说圣上准备大量刊印书册，价钱很便宜，随便花几文铜钱就买到，里边的内容通俗易懂，什么人都能学，只要识得几个字就行，看不懂字的话可以翻阅词典，根据边旁部首查，以后咱也能写自已的名字了……”

    “老兄，我听到的消息才重磅呢，听说将来要改革科考，不再是只有读书人才能参加科考当官了，咱老百姓也能去考，只要你有本事，照样可以当官，哈，当今圣上英明啊。”

    “这位兄弟，你别瞎忽悠好不好，不识字怎么当官？当我们傻啊？”

    “说你傻就是傻，前年发生了不少热闹的事儿，你没听说啊？那些铁匠工匠什么的，他们不也是豆大的字不识一个，不照样当官了？”

    “对啊，我邻居的张老伯，打了一辈子的铁，现在可是什么院的院官，每月拿三十两银子的奉禄，还有赏银粮肉什么的，穿得那叫一个得体，回家还有侍卫跟着，威风得紧。”

    “对对对，还记得江郎中么？现在也是什么医官了，穿着官服，也有侍卫跟着，啧啧啧……”

    不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人，他们都一样有着一颗八卦之心，在职业托有意无意的散布下，这场新学与旧学的比试在一夜之间就传遍整个京师，并且象风一样向大明帝国全境扩散，一同扩散的还有各种真假难辩的小道消息，反正不管是真是假，这些八卦都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

    对这种满天乱飞的小道消息，人们反应不一，百姓的反应很平淡，读书识字当官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就已经知足了。

    而对一些有野心的大户人家或商人来说，则是一种让他们怦然心动的大希望，他们虽然有钱，但社会地位极低，连考秀才获得功名的资格都没有，士大夫阶层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但现在，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有可能变成坦途，怎不令他们激动与期待？

    不管这些消息是真是假，耐心等着就是，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这心里至少还是有一些盼头的。

    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全天下的读书人和文官集团了，他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块，议论评击叫嚷所谓的新学，同时口伐笔诛，把应天府府尹谭湘阳喷得体无完肤，你丫的应天府府尹了不起啊，敢说代表全天下的读书人？我呸，死不要脸的，丢咱读书人的脸，这种也配当官？

    谭湘阳是东林党的人，喷他的全是阮大铖的江南系文人，顺天府尹可是握有实权的大员，能把他撸下来，换上自已人坐上去再完美不过了，大不了力顶帝党系的人，咱吃不着肉也不能让你吃，恶心死你。

    东林党众员虽不满谭湘阳的胡搞瞎整，但终究是自已人，而且还是手握实权的干将，当然要力保，发生口水战是必然的，你喷我喷大家乱喷，玩得不亦乐乎，反倒没有追查那些小道消息的起源。

    还有许多不服的读书人和文官撸起大袖，叫嚷着要找童子军比试，不把那些屁大的童子军虐哭，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极少数的读书人和文官默默的翻阅书籍，查找有关阿拉伯数字的记载与算法，甚至不远千里，风尘仆仆的跑来京师打听童子营所处何地，然后守在营外等着，他们很想了解阿拉伯数字的具体计算方法。

    对于这些虚心求教，有上进心，容易接受新知识新理念的人，朱健非常的大方，不仅让燕铁男等人免费赠送乘法口诀表等教材资料，还记下他们的名字住址，重点关注，这些人，或许就是大革新之后的未来人才。

    东林党为保应天府尹谭湘阳，和阮大铖的江南派斗得鸡飞狗跳，没有太多的精力来找朱健的麻烦，不过，在朝堂上，东林党又与江南派系联手上奏，反对革新，理由可多了，什么新东东新理念，毕竟是新的，需要先经过实践论证，最强大的一个理由是祖制不可违。

    祖制这玩意对朱健来说就是狗屁，他根本不在乎，在和两大文官派系统玩腹黑的同时，按照商定好的计划悄然实施，让他恼火的是阮大铖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再次和东林党联手拆他的台，不过，现在还不是对付阮大铖的时候，他还需要阮大铖和他的江南派来抗衡东林党，即便心里很不爽也只能暂时先忍着。

    唯一获得全票通过的提议是《大明词典》的编撰，朱健捣鼓的《大明词典》其实是抄袭后世的《新华字典》，只不过只抄了大半，只有偏旁部首字划，汉语拼音暂时没弄，一下子捣鼓出太多超前的新东东，让世人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再者，他留这手，当是震撼文官集团的大杀器吧。

    这个提议，让所有文官都有眼前一亮的惊艳感，一旦《大明词典》整理好，刊印发行，对全天下的读书人来说可是一大福利，《三字经》什么的就真的落伍了，必须搞，而且必须尽快搞，文官们也难得的给朱健一句“皇上圣明”的赞语。

    《大明词典》就算不能流芳百世，也必被世人接受，象《三字经》那样世代传承下去，直至被更好的词典所替代，所有文官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谁不想在著作上添上自已的名字，名垂青史？为争这个修撰的名额，东林党和江南派在金銮殿上又相互开撕喷口水，估计一年半载都很难有一个结果。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又变成了菜市场，不过，朱健这一次没有发飚，而是端坐龙椅上看热闹，一点都不着急，他心里的人选早有一份，还空出几个名额，算是让利给东林党和江南派的。当然了，这个利可不是白让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给哥一点好处，想名垂青史？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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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远方有女待成长

    属皇族名下产业的两家印刷厂里，印刷工人正在加班加点，拼命的印刷书页，栽剪好后合上封面，装订成册，再由负责运输的工人运往各家书店售卖。

    随后的几天，一些书店的货架上出现崭新的《新学速算法》，价格非常便宜，仅售二十文大钱，即便是寻常百姓，如果想买的话，咬咬牙也都能买下来。

    这几期的《大明时报》连续刊登了《新学速算法》一些内容，职业托们也混迹在大街小巷，甚至出入才子们最喜欢去的烟花柳巷，有意无意的泄漏新法速算法的一些东东，只几天的功夫，京师城内几家书店售卖的《新学速算法》被抢购一空，一度出现断货的情况，直至加印第二批、第三批上市，这才缓解了供不应求的压力。

    一些擅长捕捉商机的商人批量进货，然后拉到外地高价贩售，财大气粗的老板直接联系报社老板，购买刷印权，拿到印刷版权后立马跑到别省疯狂印刷销售，更方便更省事，赚得更多。

    在京师销售的《新学速算法》是平本销售，但需要支付工人的工资、加班费什么的，总的来说的，朱健这笔生意是有点小亏本，不过，出售印刷权后，这才勉强回本，他的本意是亏本也要推广阿拉伯数字等现代计算方法，亏本早在预算之内，能回本也算一个小意外吧。

    几天后，行走大街小巷、出入烟花柳巷的人，特别是那些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手里都有一本《新学速算法》钻研学习，背诵乘法口诀表。

    商人交易、管帐的帐房先生什么的很快就发现《新学速算法》比传承了千百年的算筹更好用，更省时间，更方便，不用随身带着几百根小圆木，只需要一张纸，一支炭算几个就可以算出精准的数字，没笔没纸？这不要紧，随便捡根树枝，蹲在地上就能算，慢慢的，老式的算筹法被新学速算法取代，成为了历史。

    使用新学速算法已是大势所趋，甚至被人误解成了一种时髦，就连那些好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斗鸡拎鸟笼的纨绔公子哥们也扔掉价值不菲的描金折扇，拿上一本《新学速算法》吹水撩妹，手上没拿一本《新学速算法》，你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金陵，秦淮河，水云阁。

    装饰得清丽淡雅的阁楼内，几个面容姣好的年青女子或躺或坐，也有站着蹁踱步的，她们手中都捧着《新学速算法》，正在背诵乘法口诀。

    她们都是水云阁南曲的头牌红阿姑，争相讨好，想俘获她们芳心的风流才子、达官贵人多了去，《新学速算法》还没有在南京有售，她们已收到几十本，除了自个留下一两本，多余的都送给其他的姐妹。

    青楼行业有南北曲之行，北曲是正儿八经的卖身，南曲是卖艺不卖身，身子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如果哪位小娘子看中某个大才子，而那位大才子又恰好有意，郎情妾意，大才子会为小娘子赎身从良，娶为妻室或纳妾，成就一段让人津津乐道，才子佳人的浪漫爱情故事。

    实际上，这些出身青楼，赎身从良的小娘子，她们的命运很悲惨，他们都是士大夫老爷们的玩物而已，真正能善终的曲指可数，少得可怜，只是，她们嫁人后再无人关注，完全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她们的幸福生死无人关心。

    南曲的姑娘想要在同行的激烈竟争中胜出，成为万人瞩目，才子勋贵争相讨好的头牌红阿姑，必须付出比常人还要多几倍的努力，除了容貌姣美，气质独特，聪明伶俐，从小还得接受严格的训练，琴棋书画歌舞、礼仪等皆是必修的基本功课，而且得达到或接近大师级的水准才行，酒功、取悦男人的媚功什么的都得学，毫不夸张的说，就算不是全能天才，也达到样样精通的大师级水准，背诵乘法口诀，学会新学速算法对她们来说只是小儿科。

    “兰姐姐，朱由检不是当今圣上么？”

    一个趴在圆桌上，捧着《新学速算法》的圆脸女童突然抬头询问端坐身边的漂亮姐姐，她约模六七岁，大眼睛清澈灵动，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原姓邢，名沅，尚未冠年，暂时无字，幼年从养母陈氏，故改陈姓，因家境艰难，陈氏不得不把她卖给水云阁的妈妈，因小脸蛋有点圆，姐姐们都爱唤她小圆圆。

    “是啊，我们的小圆圆怎么啦？”兰姐姐放下手中的书本，娇笑着伸手在她圆嘟嘟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小圆圆可爱聪明，学什么都快，姐妹们都看好她，日后必是秦淮河畔艳名远播的头牌红阿姑。

    “那些才子书生不是老骂他是昏庸无能的昏君么？”小圆圆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的好奇表情。

    “嘘，慎言。”兰姐姐面色微变，瞪着杏眼警告，大明风气开放，言路广开，人们可以随意议论，甚至评击朝政，骂昏君，但那也仅限于那些达官贵人，才子书生而已，寻常百姓哪敢如此公然议论。

    “陈大人，张公子他们都这么说，断然不会欺骗我们，是昏君就是昏君，你问这个干嘛？”斜躺在胡床上看书的漂亮姐姐懒洋洋说道，她穿着一袭紫色衣裙，尽显肤色白晰细腻。

    “这新学速算法的著作名是朱由检。”小圆圆右手举着《新学速算法》，左手食指着作者著作名，只有朱由检三个字，再无另一个名字。

    “嗯，你想说什么？”穿紫色衣裙的漂亮姐姐微怔，好奇的看着小圆圆。

    小圆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歪着小脑袋，负手踱步，学着另一个漂亮姐姐的样子，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问道：“几位姐姐，你们说，独创一种让世人接受通行、喜欢并争相临摹收藏的全新字体容易不？”

    阁楼内的诸女全都摇头，柳眉轻皱，好奇的看着小圆圆，可爱的小圆圆妹妹到底想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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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远方有女待成长2

    众女虽不是书法大家，但也有相当高的造诣，让不少自视甚高的书生都自叹不如，她们都清楚，每一种字体的创新，都是书法大师持之以恒的练习，经过千锤百炼与感悟后，才形成自已独特的风格，可以说凝聚了大师的精力与心血，故而才受世人敬仰，流芳百世。

    字如其人，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行，故官场学府也有字是敲门砖一说，嗯，小妮子的意思是……

    众女突然醒悟过来，无不抿嘴浅笑，好狡猾的小妮子。

    小圆圆看到众位姐姐的表情，心里不禁暗生几分得意，她没接这个话茬，岔开话题，又说起另一件事，炭笔与鹅毛硬笔的发明，大明能人无数，匠师千千万万，可千百年来为什么就没有人想到呢？

    在众女低头沉思的时候，她继续款款而谈，《新学速算法》算不算造福苍生的一大发明？如果这个发明还不够份量，那《大明词典》算不算？

    朱健捣鼓的《大明词典》目前只是在朝堂上提议，东林党和江南派两大文官集团为争夺参与编修的名额斗得不可开交，短期内可能还吵不出一个结果，但这并不影响这事传扬出去，现在最为热议，最受关注的就是《大明词典》，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大明帝国都沸腾起来了。

    小圆圆掰着肉嘟嘟的小指头，炭笔、鹅毛硬笔、硬笔瘦体书、《新学速算法》、《大明词典》，哪一个不是造福苍生，流芳百世的发明创新？一个昏庸无能的大昏君能弄出这些东东么？

    好，就说政事，自登基以来，皇上诛阉党，除贪官污吏，开仓赈灾，救济贫民百姓，减免税赋徭役，启用贤良能臣，外抗金军犯边，内平流贼作乱，推行新政，兴修道路桥梁、水利等利民设施，免费派发粮种，大力开垦荒地，这岂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大昏君所为？

    现在即便尚未能解决百姓的饥寒温饱，但可以看得出来，天子已经很努力了，相信再过几年，大明的情况会有所好转的，姐姐们，你们说呢？

    扑哧——

    兰姐姐第一个失笑出声，如葱玉指指着老气横秋的小圆圆咯咯娇笑道：“哎哟我的小乖乖，忒厉害了。”

    “何止是厉害，我看呀，将来搞不好要当大明的女首辅嘿。”

    “好啦好啦，姐姐们开玩笑的，你说的这些，确实让姐姐们深思，看来也不能全听陈大人、张公子他们的一面之词。”

    看到小圆圆俏面晴转多云，隐含冰霜，姐姐们连忙道歉，她们倒不全是为了哄小圆圆，有些话真是发自内心的感受，对当今天子的消息与印象，完全源于陈大人、张公子等人，听多了，自然也就信了，把天子当成了昏庸无能的大昏君，听小圆圆这么一说，才知道错了。

    在姐姐们的哄劝下，加上糖果的诱惑，小圆圆可爱的小圆脸上终于又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她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源于对硬笔瘦体书的兴趣，进而产生好奇，慢慢的开始打听天子的各种事迹。

    当然了，每天来水云阁喝花酒撩妹的官员书生可不少，她陪在姐姐们身旁，加上大胆询问，自然也探听到了不少有关天子的消息，不过，她从文官和书生们嘴里收集到的全是昏君无能的坏消息，而另一个版本则源于市井。

    朱健自认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为了方便行事，好名声还是得刷一刷，于是，水军、职业托就被派出去，散布各地，混迹大街小巷，凭着三寸不烂舌各种忽悠，有意无意的宣扬天子的种种事迹，以扭转他在百姓心目中的昏君形象。

    有句老话说得好，假话说多了，也可能变成真的，何况职业托们说的这些事儿可都是真的，只不过经过加工修饰，变得夸张一些，神话一些而已，小圆圆冰雪聪明，她把两个不同的版本都收集整理，在帮着姐姐们服侍那些官员书生的时候旁敲侧击，结合整理的消息，得出自已的结论，当今天子不是昏庸无能的大昏君，而是关心天下百姓疾苦的好明君，张大人、陈公子那些人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坏蛋。

    “哟，圆圆又怎么啦？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几位姐姐发现小圆圆有点异状，似乎有点不开心的样子，不免又好奇起来，小圆圆刚才的那一番话让人深省，也让她们感觉可爱的小圆圆不仅冰雪聪明，好象也成长了，不能再用小盆友的目光来看待她了，称呼上，她们悄悄把前面的小字给去掉了。

    “唉，怎么没见皇上有诗词从宫里流传出来？”

    小圆圆的一只胳膊搭在桌面上，托肉嘟嘟的下巴，有点懒洋洋的样子，似乎又有点不开心的样子，颇难让人猜测她内心的想法。

    众女一怔，彼此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妮子才多大哟，该不会是情窦已生了吧？

    才八岁大的孩子，生理年龄肯定没有成熟，但心理年龄可难说了，小圆圆被卖入水云阁已有近二年了，所接受的学习与训练全是以取悦男人为主，哪怕是琴棋书画歌舞，最终的目的仍是为了取悦男人，每天思想上的贯输教育，加上经常帮着姐姐们服侍客人，身临其境，耳闻目睹，自然知道很多东东，心理年龄要比同龄人强大多了。

    在每个女生的心中，都有一个最美丽最浪漫的梦想，憧憬着梦中的白马王子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自已，小圆圆也偶有幻想，但并不算强烈，毕竟年纪太小，她只是梦想某个完美无缺的帅哥哥陪她玩耍嘻闹而已。

    牛笔各种吹嘘的帅哥才子见多了，心理的免疫力自然一点点的增强，等到习以为常后，难免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神马官老爷大才子，只不过比凡夫俗子高过一点点而已，跟她梦中完美无缺的帅哥哥差远了，根本就不入她的法眼。

    其实，她也无法确定梦中完美无缺的帅哥哥是怎么一个具体的形象或条件，只是本能的把他拿来与当今的圣上对比，在她心目中，皇上是年青有为，满腹经伦，忧国忧民的圣明之君。

    能创出一种新字体，当然是牛笔哄哄的书法大家了，这样的大家，即便在诗词的造诣上没法象大文豪那般牛笔哄哄，但相信也不差多少，道理就跟1+1=2这么简单，可是，怎么没见天子的任何一首诗词在民间流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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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天家家宴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你东西南北风。

    朱健不是不想装点文艺范，只是各种原因，日理万机，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多少时间去装范去撩妹，加上记忆中那些著名的古诗古词多是唐诗宋词，明清朝代的记得不多，就算记得也不适合现在的场景，古人作诗，首先讲究的是一个应景，考验的是诗词方面的真才实学，他确实玩不来，但在燕铁男等孩子的央求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剽窃了一首，美曰其名赠予大明女战神秦良玉来蒙混过关。

    各军剿灭作乱的民军，领功受赏后，该撤回原驻地的撤，该围剿山大王的围剿，四川石柱总兵官秦良玉奉旨进京受赏，她让侄子秦翼明率军回川，自已只带了侄女秦雪凤及侍卫进京面圣。

    白杆军立功将士的封赏早已发放下去，总兵官秦良玉的封赏也早在朝议上议定，是朱健突然心血来潮，想亲眼看一看这位忠心耿耿，战功显赫的大明唯一的女总兵官，故而才把她的封赏压着，宣其进京领赏。

    秦良玉进京很低调，知道的人不多，加之文官看不起武将，即便知道她来了也装傻不知道，朱健也没有一点要帮她正名，敲打一下那帮傲娇文官的意思，就目前来说，他倒是希望文官和武将继续保持对立，这让他更容易笼络武将，等将来大革新了再考虑消除这道鸿沟。

    文官不鸟秦良玉，但朱健却便服出宫，亲自在城外迎接秦良玉，给予无比的尊重，令秦良玉及一众侍卫感动得说话都呜咽，皇上以国士待之，吾等唯有以死相报。

    朱健笑得很开心，不仅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女战神秦良玉，更赚足了她的忠心，同时也对她的侄女秦雪凤多瞄了几眼。

    秦雪凤的容貌不算很漂亮，带有一股子飒爽英气，不过，常年练武的原因，身材高桃健美，如果穿超短裙或齐笔短裤的话，必能看到她的大长腿，她经常晒太阳，但肌肤仍比一般的女人还要白晰，难怪取名雪凤。

    朱健为了笼络人心，可是把戏份演足了，不仅接秦良玉入宫，设宴款待，还让周皇后和田贵妃坐陪，懿安皇后不请自来，凑个热闹，让秦良玉和秦雪凤受宠若惊。

    刚巧燕铁男、唐甜甜等童子军有事进宫，懿安皇后和周皇后都宠着她们，干脆叫她们一并入席，图的就是个热闹开心。

    这是天家平时的家宴，菜肴不算很丰盛，只是一般的家常菜，但天子的随和率性，反倒让家宴没有丝毫的威压紧张感，显得轻松热闹，也让秦良玉和秦雪凤感动不已，天家赐宴已是莫大的荣幸，何况是参与天家的家宴，这说明了什么？傻子都知道天子根本就没把秦良玉当外人，这是何等让人眼红羡慕妒忌恨的宠信？

    秦雪凤年方十八，已从军三年，跟随秦良玉上阵杀敌，立有不小的战功，很快就被燕铁男等童子兵围在中间，嘻嘻哈哈的打闹成一团。

    秦良玉初时还有点紧张不安，但看到秦雪凤与孩子们戏耍得很开心，这才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其实，这些孩子年纪虽小，但已不能把他们当成一般的孩子来看了，燕铁男就引起她的好奇，而唐甜甜则令她心中微凛。

    她对燕铁男产生好奇的原因是所有的孩子都对她唯命是从，就俨如三军统帅，有着让所有将士折服的威势，这妮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女王威仪呐。

    唐甜甜长相甜美温宛，俨如出身大家世族的千金小姐，有着大家闺秀的气度风范，但那温柔的眼神里却偶尔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森冷寒芒。

    秦良玉久经沙场，死在她枪下和弓下的敌人没有一千也至少有几百人，对生死早已看淡，但唐甜甜靠近她身前一丈之内时，仍让她本能的生出一抹危阴频临的悸动与警惕，这简直就是一个戴着天使面具的小恶魔，天知道她幼年时经历了什么可怕的遭遇，才会有此令人恐怖的阴暗心性？

    也幸好唐甜甜是天子收养的义女，否则，她的第一反应是把唐甜甜当成混进宫里，意图行刺天子的女刺客。

    朱健也感觉到了秦良玉的异样，看看娇美温宛，俨如大家闺秀的唐甜甜，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苦涩，他虽然努力想帮唐甜甜改变这不好的心性，但显然已经迟了，唐甜甜有点早熟，心性似乎已经定型了，幸好她对燕铁男言听计从，否则还真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这场家宴吃了很久才结束，但残席撤了，人却没有散，宫女端上茶水点心水果什么的，难得这么热闹开心，多玩一会也不打紧，最主要是照顾童子兵的心情。

    闲聊的当会，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童子兵们嘻嘻哈哈的把朱健围在中间，各种借口，义父您看，今天的月色多好，又这么热闹，何不作诗一首助兴？

    就连周皇后、懿安皇后和田贵妃也来凑热闹，跟着孩子们起哄，其实，崇祯皇帝还是小有才情滴，以前写过不少诗词，也算过得去，只是登基之后太忙，已经极少看到他写诗填词了，乘着这热闹开心起哄，其实只是想讨他欢心罢了。

    朱健架不住众人的怂恿，只好硬着头皮剽窃了这首诗赠予秦良玉，既夸赞她的品行忠心，同时也是鼓励她继续为大明江山，为天下百姓尽忠职业。

    秦良玉感动得当场落泪，跪谢龙恩，小心翼翼的把天子所赠的《竹石》收好，回去后镀金錶起，悬挂大厅，既是家族的荣誉，也是对后辈的激励。

    一餐家常便饭，不仅让年青的秦雪凤感恩不已，更让她路转粉，象在场的童子兵一样成为了狂热的崇祯粉。

    在来京师的一路上，她既好奇又紧张，缠着奶奶打听各种事儿，面圣之后才发觉天子是如此年青，人也长得俊秀，综合从奶奶和叔辈们那里打听到的种种消息，再加上刚才和燕铁男、唐甜甜等人聊了不少话，也从她们口中知道天子一些不为外人所知道的事儿，感恩加钦佩混合，就升级成了粉丝。

    燕铁男等人把朱健当成再生父母，对他崇敬得不得了，说得自然全是好话，特别是唐甜甜长相甜美，温宛端庄如大淑女，更容易忽悠人，她们冰雪聪明，从这场普通的家宴能够看得出来，义父正在极力笼络秦良玉，一心想帮义父做事的她们知道秦良玉是厉害，不敢打她的主意，对付性格有点直爽的秦雪凤则容易多了，几人默契配合，成功把秦雪凤忽悠成了粉。

    当晚，秦良玉、秦凤雪婆孙俩留宿宫中，为把秦雪凤忽悠成狂热粉，燕铁男和唐甜甜借口要听雪凤姐姐讲故事，硬是把她拉去自已住宿的寝宫聊天，继续对她忽悠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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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新式女军装

    《竹石》是清代郑燮所作，语言简易明快，却又执著有力，具体生动描述了竹子在恶劣环境下顽强的生命力与坚定信念，以竹喻人，托物言志，刚强勇敢，高风亮节的爱国情节。

    朱健顺过来变成自已的原作，脸不红心不跳，他赠予秦良玉，本意是赞誉与鼓励她忠心卫国，反正不花他一文铜钱，他乐得大方，唯一可惜的是他记得的唐诗宋词很多，比较出名的明清诗词却没记得几首，想顺来装笔都有点难度。

    在他眼里，《竹石》只是一首不花钱的好诗，而在秦良玉眼里，意义却非同凡响，她虽是统军打仗，持枪捅人的武将，但不代表她没文化，不会吟诗作词，她的诗词水平比一般的秀才还要高呢，诗的水准高低还能分辩得出来，这首借物咏人的励志诗把她的声誉刷到了一个新高度。

    古人重名声信誉，官场上，名声是资本，读书人想入仕，除了考出好成绩，名声同样是资本，为了名声，有些人甚至可以不要命，这首诗已赚足了秦良玉的忠心。

    抛开上述所说，天家家宴、赠诗，表明了天子的心思，朕信任你，以国士待之，重用你，希望你别让朕失望，亦让秦良玉感激涕零，誓死效忠，把自已，把秦家马家牢牢的绑定在天子的龙船上。

    第二天一早，秦良玉入朝受封，文官的反应很平淡，甚至有点爱理不理，秦良玉坦然处之，领了封赏之后便离开京师，回返四川石柱，继续操练白杆军。

    秦雪凤倒是有点不舍，一夜长谈，她已与燕铁男和唐甜甜义结金兰，成为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只可惜相聚的时间太短暂，以后只能书信联系了。

    在燕铁男和唐甜甜的授意下，几名职业托有意无意的把昨日的天家家宴与天子所作的《竹石》泄露出去，这首借物咏人的励志诗在京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顺带着把朱健的名声刷高一层。

    水月阁。

    水月阁是懿安皇后的寝宫，朱健登基后，对一向关照自已的嫂子不敢有半点怠慢，让她随意挑一座大宫殿居住，但懿安皇后嫌宫殿太宽大冷清，才挑了一面临湖，一侧靠近花园，凤景优美的水月阁作为自已的寝宫。

    当她放下所有一切的时候，感觉说不出的轻松，但时间久了，也难免感到寂寞无聊，总想做点什么来消磨这漫长的时间，刚好朱健在宫里搞了军服军帽军鞋什么的，她就把活儿揽过来，既能帮小叔子的忙，也能打发无聊的时间，也算一举两得吧。

    缝制军服什么的很忙，需要大量的太监宫来干活，水月阁变得繁忙且热闹，懿安皇后一忙起来，自然也感觉不到寂寞了，她无意中听到朱健说起燕铁男和唐甜甜的不幸遭遇，心生怜惜，想把两女收为义女，但考虑到某些原因，她只收唐甜甜为义女，时常叫她进宫陪伴，慢慢的开导她，用亲情来感化她阴理的心理。

    唐甜甜冰雪聪明，明白了干妈的用心良苦，也极力掩饰自已的问题，装得很淑女，把懿安皇后等人都蒙骗过去了。

    秦良玉、秦雪凤受封赏离京后，唐甜甜也时常进宫陪伴懿安皇后，她与燕铁男形影不离，每次进宫自然也带着她，两人就住在水月殿里。

    “母后，这是什么？”

    这日，两女进宫给朱健、周皇后、懿安皇后请安，唐甜甜见案桌上堆了不少画卷，一时好奇，逐一打开来看，其中的几幅彩色图令她和燕铁男眼眸一亮。

    “皇上设计的女兵服，这漏大腿的短裙子能穿么？”懿安皇后扫了一眼，随即摇头，这裙子这么短，大腿都漏了半截，谁敢穿啊？不被骂死才怪，也不知道皇上的脑子里是咋想的？

    朱健当初设计女兵军服时，完全山寨现代的女兵军服，裙长至膝盖，大长腿高筒皮鞋，端的是漂亮英武性感，但放在男女受授不亲，非礼勿视的大明好象行不通，最后只得把裙子改成了象男兵一样的长裤短筒皮鞋，这些设计图就扔在懿安皇后这里。

    唐甜甜和燕铁男交换了一下眼神，丹红唇角逸出一抹俏皮的笑容，两人被朱健贯输的全是后世各种先进知识与理念，思想与眼光上已与懿安皇后，甚至所有守旧顽固者已不在同一频道上，她俩看这套女军装的感觉就是英武性感，漂亮得一塌糊涂，别人不敢穿，她们敢穿，童子营里的女兵们都敢穿。

    两人心里都打定相同的主意，懿安皇后不制作这套女兵军装，那她们就在童子营里偷偷制作，童子营里还是有一些女生的针线活相当不错的，制作女兵新军服的事就交给她们了。

    乘着懿安皇后忙事，燕铁男把设计稿图藏进怀里，陪着懿安皇后聊了一小会，借口还要学习，溜出皇宫，回到童子营后，燕铁男把十几个擅长针线活的女生召集起来，把设计稿图交给她们，两个月，全营的女生至少每人两套新军装。

    擅长针线活儿的女生只有十几个，想在二个月内做二三百套新军装和长筒皮鞋根本不可能，不过，这难不倒燕铁男和唐甜甜，她让女生们先把全营女生的身材尺寸收集好，然后裁剪布料，再把裁剪好的布料按套分发给附近的大妈大婶们缝制，也算给她们增加一点收入。

    布料上也难不倒她们，先前的赌局赢了十万两银子，加上平时朱健也给全营的孩子发点零花钱，懿安皇后和周皇后也给了一些，童子军们极少上街购买东东，零钱都存着，大伙儿一凑，又能凑不不少，足够购买布料和加工的费用了。

    朱健的设计图稿里有文字注意，上衣的颜色是蓝灰色，短裙是黑灰色，质地稍软，军帽分两种，船形软帽和山地帽，黑灰颜色，跟二战时期的德军女兵的制服差不多，谁让他是德粉，捣鼓出来的军装基本是仿照德系的。

    唯一的难度是长筒皮鞋，需要大量的皮革，科技落后且物资匮乏的大明，皮革大多用来制作皮甲，用来制作皮鞋，成本太高，且不象制作，但也难不倒燕铁男和唐甜甜，两人想出一个办法，用结实耐磨的粗布加层卷成筒形来替代皮革，效果也是不错滴。

    童子营里的任何异动，都在朱健的掌握之中，他对此事只是纠结了一下便放任不管，凡事总要有个开头，既然如此，就让童子军的女生们打破这个传承了千百年的守旧传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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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组建火枪旗兵

    科尔沁大草原，疾风盗和狼盗群经过整合训练，配备了少量长枪和全部短枪后，再次出关袭扰掠劫，打的依然是狼盗团的旗号，但实力已翻一番，铁蹄踏处，一些小部族、商队惨遭洗劫，要么投降成俘虏，成为一名免费劳动工具，要么成为大草原上的肥料。

    狼盗团一人双骑或三骑，来去如风，行踪诡异，加上又有吕红娘统率的凤凰军团和李信统率的神机营冷不丁的出关挑战，有意无意的策应一下，令负责镇守大草原的岳托顾此失彼，给弄得手忙脚乱又气得暴跳如雷，如果不是之前狼盗团和凤凰军团突然遭遇干过几仗，双方死了不少人，他都怀疑狼盗团就是凤凰军团所扮。

    其实，从一些细节上还是可以看出区别的，凤凰军团每攻破一座营地，只要不顽抗，一般不会滥杀，只是把人和牛羊等掠走，只留下老弱病残者，甚至还会留下一点点填肚的干粮，帐蓬营地都没有焚毁。

    狼盗团简直就是地狱出来的一群恶魔，所到之处烧杀抢掠，鸡犬不留，连那些带不走的牛羊财物也放一把烧个精光，那是真正的凶残到骨子里，即便是同样烧杀抢掠的金兵和那些部族人也闻之色变。

    真正让岳托头痛的狼盗团的行事风格，完全是山寨他们的做法，以战养战，根本不用担心补给问题，来去如风，行踪诡异，犯下的累累恶行无迹可寻，全都是率性而为，挖坑下套都没上当。

    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和李信的神机营还有迹可寻，行事作风没那么凶残，至少还有点节操底线，他宁愿和两支战力强大的明军干仗，也不愿被可恨的狼盗团逗弄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回到盛京的皇太极日子也不好过，如果说之前镇守皮岛的毛文龙让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剁碎了喂狗才解恨，现在，他宁愿十个毛文龙回来，也不想听到曹变蛟的任何消息，这丫的比十个毛文龙加起来还要可恶，把他剁碎了喂狗都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入春气温回暖之后，曹变蛟这乳嗅未干的毛头小子在辽东水师的配合下，频频渡海袭扰，你跟他玩正的，他跟你玩阴的，你跟他玩奇的，他跟你玩正的，吃掉诱饵就缩回去当缩头乌龟，你不一留神就又突然窜回来打你个措手不及，挖坑下套偶尔也能成功一回，但这丫的凭着火枪的厉害，硬是杀出重围跑路，你率大军尾后追杀，结果反被他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追得太近吧，辽东水师的舰炮实在太厉害了，口径大，射程远，杀伤力恐怖，一炮炸下来人马死一片，每每谈及辽东水师，无人不色变。

    辽东水师的舰炮猛也就算了，辽东水兵的战力竟然也彪悍，水兵几次登陆，金军铁骑冲杀，被密集的排枪和佛郎机炮轰得损失惨重，让人差点吐血。

    据细作打探到的情报，辽东水师总兵官已换人，是一个叫卫远青的年青将领，名不经传，这丫的行事风格跟曹变蛟一样的猥琐，竟然敢把后勤辅兵当战兵用，主动攻击大金的铁骑，金军分兵去追杀扮成后勤辅兵的战兵，结果可想而知，一口咬下去，肉没咬着，相反还崩了好几颗牙齿。

    大金国土辽阔，海岸线漫长且平坦，有辽东水师全力配合，曹变蛟的狼营想从哪处地方登陆都行，根本防不胜防，防也防不住，狼营的火枪实在太犀利了，偷袭不成就改成强攻，这里搞一下，等你援军赶来时，他已窜到另一处地方折腾，把你折腾得彼于奔命，还得防着被他突然打个伏击，碰到这种不要脸的猥琐打法，你本事再大也难以发挥，心里憋屈得想吐血。

    大金本就物质匮乏，人口稀少，度过这个漫长的寒冬已消耗了大量的物质，平时需要入侵大明边境抢劫补充，放牧生产只是辅助，实行的是以战养战的策略，但现在，曹变蛟频频率军袭扰后方，各部落没法安心放牧生产，以稳著称的洪承畴坐镇辽东，象一只缩在龟壳里的乌龟，无论你怎么诱惑挑战，死不出战，老家伙把辽东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金军很难破关，抢劫各种物资来补充军需，这是大金帝国面临的困境，皇太极头疼得吃啥都不香，心情郁闷的他根本没心思宠幸妃子们。

    “大汗，微臣以为，是该全力发展火枪了。”首席军师范文程献策，他的腿伤虽然好了，但仍留下些许后遗症，走路有点瘸，去年是他的灾难，接连受伤，还好命大，脑袋没掉。

    众部族首领纷纷附和，明军自从装备精良的鲁密铳后，威力很大，他们已经领教多回了，无数英勇擅战的勇士就是倒在弹雨下，披挂重甲也照样完蛋，反倒是扛着巨盾的存活率高一些，但那玩意太沉重了，严重影响骑兵的机动性。

    皇太极何偿不想组建火枪兵，装备大量的火炮，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的好钢材，成本太高了，而且大金所缺的就是铁矿和大量的能工巧匠，不过，肉痛归肉痛，他还是采纳了范文程的建议，同意组建一支五千人规模的火枪旗兵，山寨明军的三段阵法。

    圣旨一下，大金国内的所有能工巧匠在皮鞭和钢刀的威逼下，全都忙碌起来，拼命的赶工打造火枪，这些能工巧匠大半是金军犯边时掠劫来的大明工匠铁匠，为了活命，不得不卖力的打铁造枪造武器。

    大量造枪造炮的后果是刀剑等冷兵器只能少量生产，甚至停产，即便如此，铁矿依旧严重不足，能工巧匠更缺，不得已，皇太极只能派人混进关内，逼着八大家赶紧想方设法把能工巧匠和铁矿偷运出关。

    在全力打造火枪火炮期间，皇太极没有坐等浪费时间，物资的匮乏也逼得他坐不住，他亲临辽东前线视察，寻找破关的良机，最头痛的仍是驻守皮岛的曹变蛟所部，这丫的就象一把尖刀，顶在大金的腹部，非常难受，逼得他不得不留下两旗精锐在沿海一线布防，而镇守大后方最少还得再留下二旗精锐，加上岳托在科尔沁大草原统领的二旗精锐，他手上可用的精锐也仅剩二旗旗兵，曹变蛟这丫的是心腹大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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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心想事成

    皇太极在侍卫的簇拥下，亲临辽东前线视察，知道明军的火炮厉害，他不敢靠得太近，先王努尔哈赤就是前车之鉴呐，只是距离太远，有些东东没法看得清楚。

    唔，对了，他突然记起一件极重要的事。

    “让他们想方设法弄一些单筒千里镜。”

    皇太极记起了这事，据传这玩意可以清楚的看到千里外的东东，虽然夸张了，但看清几里开外还是应该可以的，据说明军的统帅已人手一具，可以清晰的观察敌情，纵观整个战场，方便指挥调度，确是战争的一大利器，怎么也得弄几个才行。

    侍立一旁的范文程老脸顿时皱成苦瓜样，明军统帅人手一具千里镜已不是什么秘密，有个别统帅在宴席上还特意显摆，传给手下的高级将官、朋友，宠爱的侍妾把玩，让人眼红羡慕妒忌恨。

    不过，他也听说了，千里镜制作不易，大明的天子下过圣旨，对千里镜有着极严格的规定，对有资格拥用千里镜的将帅，都必须在锦衣卫报备登记，不定期检查，谁弄丢或弄坏了谁负责，轻者丢官，重则喀嚓，再者，物以稀为贵，千里镜这种好东东当然要当宝贝好好收藏保护，再一个，这也是一种荣誉，身份地位的象征，谁不加以珍惜保护？

    范文程不是没动过脑子，也交待过八大家，想方设法弄几具千里镜献给大汗，以讨大汗欢心，可是这玩意太金贵，金钱收买不了，美人计玩不转，抢？别开玩笑了，有资格持有千里镜的都是前线的统帅，身边一群高手侍卫，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你本事牛笔，把人都干掉了，只怕最后到手的也是一个无法使用的破镜。

    “尽力吧。”皇太极扫了一眼皱成苦瓜脸的范文程，他也明白这事极不容易完成，所以也有点理解，但好歹也得试一下，不试又怎知弄不到呢？

    “是。”范文程点头哈腰应喏，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皇太极一代雄主，未来的圣君，所以他才效忠，倾尽全力支持，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事虽极有难度，但他会向八大家施压，让他们想方设法弄到千里镜，哪怕只有一具也能讨大汗欢心了。

    当八大家收到范文程的密信时，全都皱成了苦瓜脸，铁矿和铁匠的事已经够他们头疼的了，再加个更加困难的千里镜，那可真是要他们的老命了。

    八位家主在心里默默划圈圈，把皇太极和范文程的各代祖宗都问候了上百遍，但骂归骂，事儿还得办，谁让人家是大金主，源源不断的给他们送金子，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抗拒得了金子的诱惑的？何况他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陷得太深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虽说现在边关比以前查得严，但费点心思和银子，还是能够混出关的，把铁矿、粮食等军需品送到皇太极手上，铁匠么？也不算难事，给多点钱，再忽悠几下，应该能把人骗出关，大不了强行下黑手绑票，装箱偷运出关，反倒是那支各方通知的狼盗团最可恶，到时候只能让皇太极多派人手护卫了。

    真正头痛且要命的是如何弄到千里镜，这事真的不好办，但不办又不行，八大家聚在一块商议了一整天，这才商量出一个行动方案，不过，这个行动太冒险，得先提前做好各种准备才行，这期间，可以先偷运一些铁矿、粮食等军需物品和铁匠出关。

    八大家各有各的矿洞和冶炼作坊，也养有不少铁匠，把这些铁匠偷送出门就行，所缺的铁匠再重新培养就是了，在银子和钢刀的威逼利诱下，他们眷养的铁匠有大半屈服了，但也有极少数死都不肯出关，为金人卖命，然后被一棍子打晕，绑了手脚，贯下迷药，塞住嘴，装进布袋里，混在货物车里偷运出关。

    为了让这些铁匠彻底死心，他们的家眷稍后也跟着偷送出关，随便扮个身份，混在商队里就可以轻松过关，而且这些人都是以前为躲避灾荒战乱，背井离乡，没有在当地官府登记造册，由八大家等巨商、地主老财眷养的流民，失踪个几百上千人都很难查得出来。

    即便有吕红娘坐镇山海关，李信坐镇龙井关，各边关查得再严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堵漏，大把银子砸下去，敢冒着收黑钱掉脑袋风险的依然有大把人在，八大家只需要避开山海关和龙井关，就能轻松从其他关卡出关，把东东和人源源不断的运到关外。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也有碰到鬼的时候，八大家中的黄家就出了意外。

    黄大发黄六爷是黄家的六管事，负责今次的送货任务，他已经完成了二趟任务，今次是最后一趟，只要圆满完成，家主黄云发黄老爷就给他提一级，六管事晋升成五管事，六爷也就变成了五爷，他这心里美滋滋。

    黄家的货运线在洪山口，象往时一样，货物存放在城里，等到天黑之后，被收买的官兵悄悄打开城门，黄六爷带人押着货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关，就算大白天大摇大摆的押着兽皮等货物回来，通行关谍上也没有记录，设卡盘查的军官士兵，还有负责监督登记通关的税官都被收买了。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黑呼呼伸手不见五指，黄六爷带人摸黑出关，到了关外才点燃气死风灯，大摇大摆的前进。

    前面两趟顺风顺水，黄六爷一点都不担心，听说闹腾得最厉害的狼盗团前两天在山海关一带不小心碰到吕红娘统率的凤凰军团，被狠揍了一顿，伤亡不小，估计躲到某处地方避风头呢，何况现在是半夜，狼盗团再牛笔也不会晚上出来瞎转悠吧？

    “我呸呸呸——”

    黄六爷呸了三口，这好端端的提狼盗团干嘛？不吉利呐。但很不平，他近期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绝壁是祖坟冒青烟，赌钱玩骰子十把至少有六把出豹子，就算不出豹子也是大的点数，反正赢了不少钱，他想接这单货，老爷就准了，见七姨太年青漂亮，刚想勾搭，七姨太就先主动投怀送抱了，确实有种心想事成的舒爽感觉，现在，他这种心想事成的感觉又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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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公审大会

    “特么的这嘴巴咋就这么贱，抽死你，抽死你这乌鸦嘴……”

    在进入辽阔的大草原没多久，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支支的火把与气死风灯，在黑暗中就如同点点闪烁的繁星，确切的说更象飞舞不已的萤火虫，它们飞舞着象车队靠拢，很快就聚集在车队的四周。

    黄六爷和车队的所有家丁都吓傻了，一个个脑子一片空白，傻乎乎的站立不动，小腿肚直抽，胆小的已经吓得瘫软在草地上。

    密密麻麻的萤火虫飞近之后，借着忽闪忽闪的火光，所有人能看到时隐时现的狼头战旗，那就是把整个科尔沁大草原搅得天翻地覆，敢跟野战无敌的金军铁骑开战，跟和明军战力彪悍的凤凰军团、神机营干仗，打劫所有商队、小部落，令人闻风丧胆的狼盗团。

    黄六爷傻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恐之下的第一反应是先抽自已的耳瓜子，尼玛让你嘴贱，什么不提，偏要提狼盗团，这下作死了吧？

    他虽然骑着高头大马，但扭头望了望四周，全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哪敢策马逃命，就算没被狼盗团追上砍死，估计也会马失前足摔死，象他这么爱惜生命的人自然不敢冒险，唯有老老实实的高举双手投降。

    不用他吩咐下去，所有的家丁都扔掉手中的武器，乖乖的举手投降，和狼盗团开战？别逗了，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他们养活呢。

    包抄上来的确是狼盗团的一营人马，经过细作密谍的侦察，他们发现八大家近来又开始活动频繁起来，自然盯紧了，同时半夜出城，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张网捕鱼，一营运气很好，才出关没多久就逮到了黄六爷这条大鱼。

    所有人皆被五花大绑，长索连成一串，蒙上眼睛，跌跌撞撞的走了很久时间，摔了许多回跟斗才到地头，紧接着被扔进几座坚固的牢房里关押，没人知道身处什么地方，所有人都为自已未知的命运感到恐惧不安，胆小的吓哭吓尿了。

    其实，黄六爷这一票子人都被关押在山海关城后较为偏僻的狼盗团训练营里，几排牢房是经过临时改装而成，只不过所有人都被蒙住眼睛，又是大半夜进城，搞不清具体的方向很正常。

    狼盗团一营出师大吉，逮到了黄六爷这条大鱼，大伙儿把人送押好后，嘻嘻哈哈的清点缴获的战利品，有一些冶炼好的铁锭、有粮食布匹，还有十一个被捆成大棕子一般的男人，显然是被强贯了蒙汗药之类的，任你怎么搬动折腾，他们仍在呼呼大睡。

    破解蒙汗药的招儿很简单，凉水浇面就OK，其中一个男子被冷水一淋，马上就醒了，他惴惴不安的看着围在面前，手按刀柄的彪形大汉，吓得扑嗵一声，跪地求饶。

    众人弄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都是铁匠，因不愿出关为金人卖命，被打了闷棍，然后就莫明奇妙的出现在这里，带队的营官不敢擅自作主，连忙派人禀报吕红娘。

    吕红娘连夜带人出城，来到狼盗团的训练营，把十一个铁匠先后召来询问，已大致明白了八大家的阴谋，再把黄六爷提来审讯对证，还没动大刑，贪生怕死的黄六爷连祖宗三代所干的丑事全都招出来。

    知道了皇太极的意图，吕红娘连夜派人把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户雷震江叫来商量，事关重大，时间太紧，来不及请示皇上，她又不想错过此次良机，决定拿此事向八大家开刀。

    雷震江也属激进型，完全赞同吕红娘的意见，天子派他来辽东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针对卖国求荣的八大家，现在机会难得，岂肯错过？

    吕红娘、李清、雷震江连夜商量计策，同时派快骑飞驰京师奏报天子，好让他有心理上准备，并做好各种应对之策。她们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知道八大家背后的靠山就是整个文官集团，动了文官集团的大蛋糕，必定遭受他们强烈的反弹，不过，这不关她们的事了，要承受文官集团猛烈火力的人是天子。

    吕红娘、李清、雷震江三人边商量计策边审讯黄六爷的整支车队，在钢刀的逼迫下，所有人都一一招供，在供纸上签字画押，十一名铁匠则由人代笔，状告黄家抢掠人口，私通敌国，卖国求荣等，要求一个公道。

    忙完这些的时候，天空已隐隐放亮，黄六爷等人连同缴获的货车被重新押出城，在山关海附近遛哒了小半圈，直至天空放亮，城门开放后才大张旗鼓的进城。

    黄六爷等百来人被五花大绑押进城，还有近百辆货车，长长的一大串，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早上赶集的百姓，城里的居民都纷纷涌上街头围观看热闹，相互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雷震江早派出一批锦衣卫密谍混杂其中，在他们的宣扬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无不愤慨，居住边境一带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死于金军的屠刀之下，他们对金军犯下的种种恶行恨之入骨，不少投军的青壮正是因为要给亲人报仇雪恨才去从军，他们的子弟兵打生打死，以血的代价来保卫家园，但现在竟然有人资敌，谁不愤怒？

    不过，也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毕竟八大家的名声极好，他们每年每月都接济穷苦百姓，资助家境贫寒的穷苦书生上学读书，闹灾荒时施粥救人命，让受苦受难的百姓感激不已，故获得了大善人的赞誉，这样的大好人怎么可能卖国求荣呢？

    “你眼瞎了啊，没看到被抓的主事人是黄家的六管事黄大发黄六爷啊？”

    “对啊，我以前在黄家打过工，认得其中的几个是黄家的家丁护院。”

    “万一只是黄六爷自已干的呢？”

    “都别吵了，且先听完公审再说。”

    围观的百姓乱哄哄的议论着，有的争得面红耳赤，老百姓毕竟质朴简单，没有确凿的证据下，仍没有推翻心中对八大家的好印象。

    “各位乡亲父老，咱凤凰军团昨夜逮到一支偷偷出关的商队，搜查发现商队携带有刀枪、火枪、铁矿等违禁品，为证实这支商队是否清白，咱就地举行公审大会，也让大伙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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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套中套

    公审大会会场就在城内军营的演武场上举行，四周的围栏刚好把围观的百姓隔开，只有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者名人、士绅豪强才能进去旁听，当然了，必须经过严格的搜身，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只能挤在围栏边上观看。

    公审大会由山海关代都督，凤凰军团统帅吕红娘主持，辽东卫所锦衣卫雷震江为副手，负责审案的是山海关的伍县令，他即便收了八大家的各种财物，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根本由不得他选择。

    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率军负责维持秩序，他是辽东督师洪承畴手下的爱将之一，也是大明难得的忠义勇猛之将，没有糊涂到和吕红娘争权，很识趣的配合协助她镇守山海关。

    人员到齐之后，公审大会算正式开始，雷震江端坐正中说话，算是大会最没营养的开场话，很正式，很官方，平时很让人烦，但今天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惴惴不安的莫明恐惧感，当然了，如果你心里没鬼的话，自然没有这种感觉。

    五花大绑的黄大发黄六爷等人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看押在营栏一旁，供围观的百姓观望议论。

    黄六爷抬头在围观的百姓群中搜索着什么，他虽然贪生怕死，不仅把知道的全招供了，还签字画押了，但那是被逼的，他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自家的老爷或其他7位家主会出手搭救，毕竟，他为黄家卖命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看着眼神冷漠的百姓，黄六爷的心渐渐沉下去，如果家主有指示的话，必会派人混在围观的百姓群里，用眼神手势通知他怎么做，但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看到，他渐渐的绝望了。

    黄六爷仍不死心，眼睛扔睁得老大，拼命的在面前的百姓群里搜寻，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人身上，眼睛里本能的流露出恐惧。

    他看到其中一个表情冷漠的年青人，阴森森的目光把他锁定住，在他手上，竟然持着一把手弩对准他，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啊。

    “有……刺客啊……”

    若在平时，黄六爷早就吓尿了，眼睁睁的看着弩箭贯箭身体里，但今日的他有如神助，反应迅速，身子往旁一窜，确切的说，是看守他的士兵在他背后猛推了他一把。

    黄六爷仅来得及嘶叫出声，肥胖的身躯撞倒了旁边被五花大绑的一名家丁，几乎在同一时间，混在百姓群中的刺客发射了弩弓，而且不止一个，两只弩箭闪电般射出，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丁中箭，惨叫倒地。

    “有刺客，有刺客。”

    负责看押嫌犯的士兵大声呼吼，整个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各种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吓坏的百姓到处乱奔，但围观的人太多太挤，全都挤压成一团，好在维持秩序的士兵反应迅速，很快将两名刺客抓获，在士兵的强力弹压下，恐慌在渐渐消除。

    两名刺客被士兵捆成棕子一般，拎到主审官伍县令面前，一同呈上来的还有缴获的两把弩弓和几支弩箭，两把锋利的匕首，有人认出其中一名刺客就是黄府的家丁二喜子，这下不用审讯也能明白个大概了。

    “大胆，尔等何人，光天化日下竟敢行凶杀人，说，受何人指使？”

    伍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问，心里把黄家家主黄云发问候了N百遍，你丫的精明一世，在这种时候怎么却干糊涂事？派人来灭口好歹也派个靠谱的高手来啊，偏派两个小杂鱼过来，而且还被人认出来了，蠢死了。

    死道友总好过死贫道，到了这一步，他即便心向八大家也不敢徇情枉法，只能硬着头皮公事公办了。

    两名刺客虽被士兵按倒在地上，但相当硬气，任伍县令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开口，把伍县令逼急了，喝令用刑。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把二喜子和另一名刺客掀翻在地，扒了裤子，抡起板子就噼噼啪啪的一通猛抽，痛苦的惨叫声响遏全场，令围观的百姓都听得胆颤动心惊不已。

    十数板后，两个刺客的屁股被抽得鲜血淋漓，终于熬不下去了，哭喊着愿意招供，他们是奉家主黄云发之命来杀黄大发黄六爷灭口的。

    两名刺客当着所有人的面签字画押后，被锦衣卫力士抬下去，拘押在锦衣卫的大牢里等候最终的裁决。

    “哎哟……痛死了……那几个王八蛋真抽啊……”

    在锦衣卫的临时大牢里，两名刺客趴在铺了厚厚一床棉被的木床上直哼哼，两名随军医官正在给他们清洗伤口上药。

    “哥俩个，辛苦了。”一名士兵一脸的歉意，他是刚才抢扳子抽人的人之一，下手的时候虽然已经尽量轻了，但打板子可是一门高深的技术活，没几年的功底，真能伤着筋骨，他的技术也算相当高明了。

    这会，身为主要嫌犯的黄大发黄六爷自然受到重点保护，屋里有六名士兵守着，屋外更多，全都荷枪实弹，戒备森严，毕竟刚才闹了刺客嘛，黄六爷可是刺客的首要目标。

    黄六爷这会仍全身发软，额头冷汗直飙，在屋内一侧，可是躺着两名代他受过的家丁，确切的说，已是两具冰冷且发黑的尸体，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恐怕早象那两个倒霉蛋一样，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弩弓近距离攒射的威力本就惊人，弩箭上还抹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尸体才会发黑，流出来的血水都是黑色的，看着让人心里瘆得慌，很显然，家主这是要杀他灭口呐。

    受到极大惊吓的黄六爷胆颤心惊，同时悲愤不已，老子虽然招了，但招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根本就没有半点危及黄家的事，你们竟然派杀手来暗杀老子，这是不给人活路呐，既然你们不仁，老子就不义了，老子就算死也要拖你们八大垫背，哼哼。

    “军爷，军爷，我招，我全招，请红帅移驾。”黄六爷对着看守的一名士兵咬牙切齿说道，他已下定决心反水，当污点证人了。

    端坐会场副席旁听的吕红娘听了贴身侍卫的小声禀报，俏面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花费了不小的功夫布下这些连环套，任你黄六再狡猾也得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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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水越浑越好

    公审期间，李清和雷震江中途离场，到营房里审问黄六爷，吕红娘坐镇会场听审，实是监督伍县令，主犯黄大发正受保护，伍县令只能先提审那些家丁。

    那些家丁之前早就招供认罪并鉴字画押，再次被审问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一个个都爽快招供，其实也就是把之前所说的重新述说一遍而已。

    虽有过百家丁嫌犯逐一提审，但他们都爽快招供，鉴字画押，没有片刻拖延，所以审得很快，也让四周围观的百姓愤怒不已，旁观听审的一众士绅豪强则表情各异，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幸灾乐祸，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舒爽感觉，八大家财力太雄厚厚，几乎把所有的财路都垄断了，让人既羡慕妒忌，倒台了才好呢。

    嗅觉灵繁的则感觉这天好象要变了，只有擅长捕捉机会的人才能在激烈的竟争中胜出，现在，先静观其变才是王道，他们等着踩八大家的尸体上位呢。

    最后提审的是主要嫌犯黄大发黄六爷，黄六爷很光棍，一股脑儿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倾倒出来，哪怕是自已奉命干过的脏事，都往家主黄云发身上栽，把自已摘干净，或尽量降低自已的罪行，并主动当污点证人，争取获得宽大处理，当然了，他也有条件，要保证他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黄六爷招供出来的种种黑幕有如一枚枚重磅炸弹，在百姓心中炸起涛天巨浪与愤怒，枉他们把八大家当成救苦救苦的菩萨来供奉感恩，谁想这一切都是假象与阴谋，你当卖国贼不关俺事，但你把俺的亲人朋友害死坑死，就是俺的仇人，俺跟你们八大家势不两立。

    百姓议论着，声音渐高，心中的义愤也渐浓，隐有爆发的可能，让在场的吕红娘、雷震江、赵率教等人都感觉不安，伍县令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如若搞不好，极可能酿成民变。

    砰——

    百姓怒海涛天，群势汹汹，极可能爆发民乱之际，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喧嚣声顿消，所有人扭头四顾，找寻枪声的来源。

    吕红娘站在案桌上，一手握着剑柄，另一手持着仍在冒烟的短铳，她人本就美艳致极，火红色凤甲凸显婀娜健美身姿，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父老乡亲们，听我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作奸犯科者必受律法制裁，本帅在这里向你们保证，绝不徇情枉法，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待！”

    哗啦——

    四周的凤凰军团将士齐唰唰的端枪装弹，点燃火绳，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山关海总兵赵率教也命麾下将士竖盾支枪，弓箭手搭箭弯弓，做出射击的准备动作。

    百姓质朴简单，在刀枪的威摄和吕红娘苦口婆心的劝说与保证下，这才平熄心中的滔天怒火，逐渐散去，各自回家。

    吕红娘一边下令查封八大家开在山海关城内的所有商铺，同时命士兵加强巡逻，如发现有心怀不轨之人散布流言，煸动百姓起哄闹事，立即抓捕，顽抗者格杀勿论。

    大队官兵涌出军营，迅速在城内各交通要道设卡，禁止百姓聚集，整座山海关进入军事戒备之中。

    “伍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吕红娘对着面色苍白的伍县令问道。

    “本官这就回县衙发缉捕公文。”伍县令可不傻，这时候还敢保着黄家，最后掉脑袋的极可能是自已，他这会恨不得把自已跟八大家的关系摘得一干二净，而且事已至此，根本由不得他选择，他只是公事公办，让那些朝堂上的大佬们头疼去吧。

    雷震江身为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护，拥有一定的特权，人脏俱获且案犯已招供，签字画划的情况，已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山西太原府捉人，何况锦衣卫平时抓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之所以等着伍县令下缉捕公文，目的只是把水搅浑，依着天子的行事风格，这水越浑就越好抓鱼，就看谁倒霉了。

    雷震江拿到伍县令下发的缉捕公文，立时带上一队锦衣卫力士，随行的还有凤凰军团的骑兵营，骑兵营的五百将士有一半扮成锦衣卫力士，浩浩荡荡的杀向太原府。

    行动之前，吕红娘等人不是没考虑过封路，封锁消息，但又担心造成动荡，引发百姓恐慌，再者，八大家布在山海关内的眼线很多，人家额头上又没写有俺是八大家的眼线，怎么抓人？

    这个行动方案被否决了，雷震江一行快马加鞭赶往太原府，慢是慢了一步，但黄家肯定不会跑，挺多销毁一些罪证而已，他们本来就没有指望一下子能扳倒八大家，先拿黄家开刀也不错，顺带着威吓打击抹黑一下另外的七家，看他们还敢嚣张？

    吕红娘、雷震江也知道，山海关、太原府演的只是小戏，真正的重头戏是在京师，就看天子如何和东林党玩腹黑了。

    八大家在山海关城内开了不少家店铺，这些店铺既是他们赚钱的工具，也是他们收集情报等据点，黄六爷等人被押进城里时，早有眼线溜出城，快骑赶往太原府禀报。

    公审大会召开之际，两名黄家派来的刺客行刺黄六爷失手，又有眼线跑回去报告，到后来，所有被抓的家丁和黄六爷招供时，又有几名眼线先后溜出城，想要完全封锁消息根本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派刺客了？”

    接到消息后，八大家马上紧急聚会，商量应对之策，黄家家主黄云发一脸的委屈，老夫和你们七位坐在这里呢，消息也是才刚收到好不好，就算真派刺客去灭口，这一来一去的，时间赶得上嘛？别那么智障好不好？

    “会不会是黄春忠那家伙擅自行动？”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黄云发的解释很合理，但不排除另外的可能，黄春忠是黄云发的族弟，没有请示就擅自行动也不无可能，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家伙还没发回一点有用的消息，废物一个啊，老黄家没人才了啊？

    对了，黄大发那家伙靠没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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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应对之策

    “混蛋，我要杀了这王八蛋！”

    黄云发咬牙切齿的咒骂，表情显得狰狞吓人，他才刚向另外七位家主拍胸脯保证，黄大发是他的心腹亲信，非常靠谱，肯定会守口如瓶的，但事实是他的老脸被刚送来的情报给抽得噼啪作响，羞恼之下，不仅把黄大发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百遍，还连摔了好几个茶杯。

    “黄老弟，生气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应对。”范永斗劝道，不过，他满脸的黑线，尼玛杯子你倒是砸得爽了，但那是我家的杯子，你知道多少钱一个不？你赔钱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黄云发仍是捶胸顿足，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吓人，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掩饰被抽得红肿的老脸，特么的老子的脸都被黄大发给丢光了，不把丫的剁碎喂狗，老子誓不为人。

    “黄兄，现在生气也没用了，还是先考虑如何应对过去吧。”几个哥们都劝道，他们心里虽然充满了不满的怨气与BS，但好歹是哥们，说好了八家共同进退的，黄家出事，他们不能坐视不理，再者，他们就算想脱身事外也办不到，八家的关系太复杂了，实际上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分得清楚。

    “气死我了……”有了台阶下，黄云发这才气哼哼的坐下，继续商议如何应对面前的难关。

    今天注定了黄家要倒霉，商量没多久，又有消息送来，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户雷震江领了伍县令下发的缉捕公文，率一队人马来太原捉人了。

    “什么？”

    黄云发惊得面无人色，另外七个家主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眉头直皱，如果只是伍县令下发的缉捕公文，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山海关的人跑来山西太原拿人，那是越界，犯了官场大忌，不用他们动用关系，山西巡抚鹤也会发飚轰人，最后变成了相互扯皮，不了了之。

    但雷震江是锦衣卫千户，大明朝的锦衣卫可是天子的鹰犬，握有生杀大权，臭名彰著，令人闻风丧胆，即便是巡抚杨鹤出面也没用，他们要抓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搞不好连杨巡抚自个都吓得胆颤心惊呢，这下真是大麻烦了。

    “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要不我……我去关外避避风头？”

    黄云发真的吓坏了，那是臭名彰著的锦衣卫来抓人啊，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就算能活着出来，那也是废人一个了，而且肯定得倾家荡产，他真的害怕了，打算跑关外暂避风头，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靳兄，梁兄，恐怕要辛苦你一趟了。”范永斗不愧八大家之首，面临危难没有乱了分寸，知道这次的事故太大，太原府的官员恐怕都很难帮他们摆平，只有动用手中的王牌了。

    靳家家主靳良玉和梁家家主梁嘉宾点了点头，在场的各家家主都明白，这一次闹大了，非得动用京里的关系不可，八大家虽在京师也有商铺分店，留有心腹亲信坐镇，但还不够份量，非得出动家主级的人物才行，靳良玉和梁嘉宾时常在京师走动，熟路熟人，他俩去京师走动方便一些。

    “黄兄不急，咱慢慢商量，总有应对之策，你真要走了，那才落了口实了呢。”范永斗压下内心的不满与BS，连声安慰黄云发，你丫是聪明过头还是蠢？这时候跑路更落了资敌的口实，有京师那帮大佬罩着，你怕个球啊？

    “就是，黄兄，你要真走了，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黄兄别怕，咱八家共同进退，我就不信这天下有见钱不眼开的人，咱用银子砸死姓雷的。”

    “就是，你忘了咱八家这些年来在那些读书人身上投资了多少钱了？朝廷的文官都是咱的后盾，怕啥子嘛。”

    几位家主七嘴八舌的安慰黄云发，锦衣卫虽然很讨厌，但只是天子的一条疯狗而已，而天子的克星就是文官集团，他们的靠山就是文官集团，还有啥害怕的？

    有一众老哥们的安慰，黄云发心中渐定，接下来，八人开始认真的商量对策，毕竟这事闹得有点大了，而且锦衣卫插手了，他们不敢有半点大意。

    当晚，八大家宴请巡抚杨鹤等一众太原府的大小官员，一众文官喝得开心，席中不仅有美艳动人的歌姬舞女坐陪，每人还收到一份厚礼，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宴席散后，靳良玉和梁嘉宾连夜起程，在一众家丁的护卫下赶往京师，夜晚城门关城，除非紧急军情或特殊情况下才会开放城门，靳梁二人能在半夜出城，足见八大家在山西的能量之巨大。

    黄云发回家后，也做了一些相应布置，第二天一早，他在三百家丁的护卫下，押着一支车队出城，浩浩荡荡的前往京师。

    他获封山西皇商之一，押解进京的自然是进贡天子的贡品，这也是八人昨夜商量出来的对策之一，进京不是跑路，而是避开雷震江，每年进贡的贡品都有时间期限，量雷震江这只天子的疯狗也不敢阻拦吧？

    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太原府的大小官员至少有绝大半跟八大家的关系很铁，而且不少人欠着八大家的大人情，听闻雷震江想来太原府抓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给他好看，以还欠下的大人情。

    一众文官是不敢拿雷震江怎样，但各种阻挠怠慢，恶心死人的阴招大把有，不信恶心不死雷震江这只天子的疯狗，不过，他们千算万算，仍算漏了好几着，其一，锦衣卫在太原府不仅布有密谍，已经山西立足的红帮弟子不少，他们暗中监视八大家的一举一动。

    其二，朱健把雷震江派来辽东坐镇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对付八大家，红帮借着关若睫的关系猛龙过江，在山西扎根立足，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对付八大家，黄云发打着押解贡品的旗号进京，以为雷震江不敢抓人，更错得离谱。

    雷震江于中午时分抵达太原府附近，但他没有进城，而是派几名机灵的手下先行进城打探消息，自然知道了黄云发押解贡品上京的消息，当即转道追赶，让一众摩拳擦掌，准备阴死他的文官等了个空。

    一个多时辰后，雷震江率五百多骑追上了黄云发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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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史上最大黑幕

    “姓雷的，你就不怕耽搁了贡品进献，天子砍你脑袋吗？”

    面对五百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一支支黑洞洞的枪管，黄云发不敢武力拒捕，只敢在口头上威胁恐吓，他这会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听从别人的话，悄悄跑往关外或京师暂避风头，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进京，结果半路被雷震江拦截抓捕，他有种被哥们忽悠出卖的悲愤羞恼感觉。

    但毛用都没有，雷震江只是一脸的冷笑，喝令士兵把黄云发五花大绑，拎上战马，扬长而去，三百武装到牙齿的家丁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无人敢阻拦，甚至连放个屁都不敢，他们傻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本能的捡起扔了一地的武器，商量了半天，派了几个机灵的盯着雷震江一行人，车队则回返太原府。

    黄家老爷子被锦衣卫拦截架走，关押在山海关大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山西，有如核弹爆炸一般掀起涛天巨浪，在八大家和山西文官们的运作推动下，不明真相的百姓被煸动、组织起来抗议，前往山海关抗议。文官们笔诛口伐，弹劾雷震江的奏折象雪片一般飞往京师，据说这几天光跑得累死的马匹就有几十匹。

    几大家主上跳下窜直骂娘，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雷震江吃了豹子胆，敢真的拘捕黄云发，算错一着，接下来就得亡羊补牢，进行各种补救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关系全都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都派出去，同时给雷震江扣上拦路抢劫贡品，绑架皇商勒索钱财，贪污腐败、草管人命，意图谋反等罪名，连带着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也躺枪，被扣上了幕后指使等罪名。

    雷震江早有心理准备，对被扣上的各种屎盆只是洒然一笑，按照商量好的计划，他把黄云发关押在山海关县衙的大牢里，调派锦衣卫力士和凤凰军团的士兵把守大牢，严防刺客行刺或劫狱。

    安排后之后，接下来就是和吕红娘一起耐心的坐等八大家出招，雷震江和吕红娘一点都不担心这里的情况，他们担心的是京师那边的情况，天了要独自面对，承受文官集团的猛烈且疯狂的火力，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京师，朱健这几天都往皇家学院跑，殿试临近，皇家学院却已提前进行考试，能参加考试的基本是学习水利道路建设的学生，成绩最好的二十几名学生将去参加殿试。

    没错，是去参加殿试，而且成绩必定会排在前四十名以内，而且其中最优秀的两人会中殿试十甲之内，这是朱健用编修《大明词典》的名额为他们争取来的，说白了就是黑幕交易，由御用军师宋献策出面，先和江南派首领阮大铖谈条件，锦衣卫手里捏着他的一些黑材料，由不得他不妥协，然后两人联诀找东林党的一群大佬谈。

    现如今，在朱健有意无意的扶持下，阮大铖的江南派已快速成长，而东林党则遭受一定的打压，此消彼长，已足与东林党相抗衡，江南派和帝党派联手搅局的话，东林党还真吃不消。

    这一届的考生，出身贫寒，没有派系背景的考生占了三分之二还多，剩下的三分之一，东林党的门生占了四成，江南派占了三成，其他的属无派系或一些没有站队的名家大师的门生弟子，都是一路过关斩将，在惨烈的竟争中胜出的优秀才子，实力都很接近，很难估测谁能中榜。

    因为变数太多，东林党也不敢保证派内的门生子弟能考进前五十的名额数，更别说殿前十甲，但如果三派协议，幕后操作，瓜分名额，中奖率可是百分之百，再上《大明词典》编修名额诱惑，东林党最终选择了黑幕交易。

    史上最黑的殿试交易就这么谈妥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消息一旦泄漏出去，必死无葬身之地，有份参与的大佬都守口如瓶，闷声不响的发大财，接下来，江南派和东林党关门开会，商讨名额的分派问题，帝党派则提前进行内部考试来筛选人才。

    皇家学院才设没多久，学员的学习时间连一个学期都没到，但时间紧迫，朱健也没办法，好在这些学员都是出身寒门的学子，学习勤奋努力，只主攻一二门专业，得以专攻专业课程，等到入仕之后，只能让他们边工作边继续学习了，现在是以民生问题为主，所以，首批有机会入仕的就是主攻水利道路等专业的学生。

    “皇上，山海关急件。”

    在学生在埋头答题，朱健猫在窗外偷看的时候，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王承恩走近，低声禀报。

    “嗯？”朱健皱眉，急件，出了什么大事了？

    “我叉，这节骨眼上……”看过急件，朱健忍不住咒骂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节骨眼上，还真有点要命了，他担心的是三方的黑幕交易黄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由不得他选择了。

    回宫后，御用军师宋献策和整个皇家顾问团的幕僚们都被紧急召进御书房内开会，商讨对策，随后，一连串的密令从御书房里发出，锦衣卫、东厂、职业托、红帮等鹰犬都悄然行动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好各种准备。

    锦衣卫、东厂、红帮秘密收集所有上了黑名单的文官的黑材料，其实，自朱健登基之后，这三大特务机构就一直在干这个工作，现在只不过是加大一点力度，把黑材料整理好，准备使用而已。

    如今的《帝国时报》以消息快，准确，内容新颖，轻松幽默，公平公正，价格便宜吸收了众多的报粉，在销量和影响力上已足以与《东林报》、《江南报》三分天下，甚至隐有超越其他两报的趋势。

    这几期的《帝国时报》杂谈版的内容是刊登大宋朝名臣包拯，前朝万历海瑞等名人的故事，核心内容是当官的要清廉，还刊登了一篇篇的内容相当不错的评论，这些评论的文章有一些出自帝党派的水军，有不少出自东林党、江南派的学子，更多的是没有帮派背景的学子，他们都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傻叉才会错过上报刷名声这样的好事儿。

    各种坑已经悄然挖好，但朱健仍不放心，为了稳妥一点，他指示锦衣卫指挥使雷寅，去和阮大铖约个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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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面基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阮大铖官居外阁次辅，江南文坛的领袖，一年下来，白花花的银子多到自已都数不清，现在只差一步就可以登上人生巅峰，换谁每天睡觉都会笑醒。

    当然了，阮大铖也有烦心事，就是死对头东林党每天都能折腾，各种找茬各种坑，他领袖的江南派文官虽然坚决回击，但每天这么折腾，还是挺头疼的。不过，这些事都是小儿科，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的是把柄落在锦衣卫的手里，若是泄露出去，他就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了，幸好锦衣卫指挥使雷寅没来找他的麻烦，即便有事找他，也都是在合理的，能够应付的范围之内。

    有些事，你越是越害怕，它越找上你，这不，管家来报，雷某人派人来传话了，老地方，不见不散。

    阮大铖面庞的肌肉抽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叹气，他不是没有过花重金聘请杀手干掉雷寅的念头，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宰了雷寅，还会有王寅赵寅顶替，谁敢保证他们会象雷寅那般好说话？

    阮大铖乔装打扮，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出门面基，每次接到雷寅的传话，他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上船容易，想下船就难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老地方是一幢普通的民宅，其实也是锦衣卫的一处秘密据点，阮大铖来过几趟，早已熟门熟路，不理会坐在门口的瞎眼婆婆，径自推门进去，登堂入室，看到里边端坐的两人，面色不禁微变。

    每次都是和雷寅单独约会，但今次却多了一个宋献策，这丫的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莫明奇妙的就混了个六品官，官职虽小，但权力却大得吓人，就连雷寅都得对他客气七分，没办法，这厮有时候代表的就是天子。

    看到宋献策在座，他已知道今天的事肯定很麻烦，搞不好是天大的麻烦，这已经够让他疼了，雷寅还好对付过去，宋献策这丫的鬼精鬼精的，简直就是千年老狐狸转世投胎，被他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他数钱呢。

    三人抱拳作揖，一番假惺惺的客套之后落座，开始了正儿八经的谈事，这次的会谈显然是宋献策为主，雷寅只是牵线搭桥，他殷勤的给阮大铖倒茶，阮大铖也不客气，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似乎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爽，宋献策装着没看到，雷寅也只是洒然一笑。

    三人嘀咕了大半天，阮大铖原本紧绷的老脸渐渐的露出了笑容，这一次的合作虽然是个大麻烦，但他也没有退路，何况是为了对付东林党，而且他也有好处捞，脑子进水了才会拒绝。

    阮大铖回去后，连夜把本派的几个大佬都请来，窝在书房里商量了大半宿，以至于第二天上朝时一个个眼圈发黑，连打哈欠，一副熬夜睡不够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们昨夜是不是又玩命折腾哪个宠妾。

    隔天，《江南报》在杂论版面上刊登转载了《大明时报》这几天有关的为官清廉的内容，还有大量的评论解说，江南派的一干在文坛上颇有影响力的大佬都亲自操刀捉笔，文笔词藻华丽引人。

    不仅《大明时报》、《江南报》连续刊登评论为官清廉之一类的文章内容，就连那些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受了影响，解说的全是包拯包青天、海瑞海青天这些著名的大清官的故事，还有大量的职业托混杂百姓群中，说的也全是这些事儿，隐有引发全民讨论为官清廉事儿的风潮。

    东林党的大佬们对此并未觉察到什么异常，有的还跟风发表评论，那些年青的才子书生们更拼命的写评论投稿，期待自已的文章能出现在报纸上，刷个存在感，混个名气。

    十几天后，八大家中的靳良玉和梁嘉宾悄然抵京，分别携重礼拜会了东林党所有的大佬，也让一众东林党大佬既欢喜又愤怒，没人会嫌钱多咬手，靳梁二位家主出手大方，一次就顶他们全年的工资，谁不偷着乐呵？

    他们愤怒的是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户雷震江竟敢以莫须有的罪名拘捕黄云发，象黄云发这种每年都孝敬他们大把银子的好商人当然要保护，而且在他们的门生中有许多可都是得八大家资助，才得以继续读书考取功名，总之都欠了人家一大笔人情债呢。

    好吧，不扯这些都是高大上的东东，在众文官眼里，八大皇商等商贾巨富就是他们眼中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谁敢动他们的蛋糕，他们就和谁拼命，没听说过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这句警世名言么？

    看着一众东林党大佬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表情，靳良玉和梁嘉宾都松了一大口气，有东林党撑腰，这天下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的？

    第二天的早朝，有东林党小官率先出班，弹劾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户雷震江目无王法，拦路抢劫贡品，绑架皇商敲榨勒索，贪污枉法，欺男霸女，意图谋反等罪名，抛砖引玉下，所有东林党大佬也纷纷出班，跟着弹劾雷震江，总之，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各种罪名如屎盆一般，拼命的往雷震江的头上扣，一副不把他干掉绝不罢休的态势。

    “有这等事？”端坐龙椅上的朱健一脸的茫然，你们听到啥消息了，朕怎么就不知道呢？

    “对啊，皇上都不知道，你们咋就知道了呢？”

    有江南派的官员接二连三的跳出来嘲讽，连皇上都不知道，你们咋就知道了？老实交待，你们这么拼命的帮一个低贱的商人说话，这里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猫你妹的腻，不懂你们瞎BB什么？”

    “瞎你妹……”

    东林党和江南派早就势同水火，不管是哪一派，但凡逮到机会，都会往死里整对方，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掐架喷口早已是每天早朝必不可少的节目，一时间，双方撸起袖子，互喷口水，金銮殿瞬间又变成了乱七八嘈的菜闹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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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全民公告

    江南派和东林党在朝堂上互喷了几天，一直到吕红娘、雷震江的奏折和山西巡抚杨鹤等文官的奏折送抵京师才暂时停止口水仗。

    吕红娘和雷震江的奏折与山西文官的奏折完全相反，前者说黄家资敌，有罪，后者说无罪，之所以抓人，只不过是垂涎黄家的财产等，总之，山西省绝大半的文官都在奏折上签名弹劾雷震江，罪名琳琅满目，多不胜数。

    不过，山西文官的弹劾奏折虽然写得花簇锦秀，华丽动人，但只有理没有据，而吕红娘和雷震江的奏折里则列有种种的证据，黄大发等人的供词，检举揭发书都有列得一清二楚，塾高塾低，明眼人一看就知。

    “阮爱卿，你怎么看？”

    朱健点了阮大铖的大名，事情经过，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清楚，吕红娘和雷震江的奏折是双份，一份是摆在明面上，让百官看的，另一份是密折，只有他才能看，当然了，象狗头军师宋献策这样的心腹亲信自然也有份看，负责出谋划策坑人的是宋献策等人，不具体了解事情的真象，怎么好挖坑嘛。

    “皇上，臣以为，此事有诸多疑点。”阮大铖出班，发表自已的看法与建议，既然两边各有说词，干脆就派联合调查组去山海关查证真伪再定案好了。

    他虽然和帝党派私下达成协议，联手坑东林党，但这个提议还是挺公平公正的，完美得无可挑剔，就连东林党的人也感觉不出半点问题，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朱健准奏，东林党、江南派、帝党派各出三名官员组成联合调查小组，高起潜为联合调查小组的头头，不参与调查，只是协调三方的关系，即日起程前往辽东调查。

    另外，黄云发不是一般的商人，他是皇商，在山西有着良好的声誉，朕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为给他一个洗刷清白的公平的机会，朕决定把此案公示天下，让事实和百姓来评定。

    “皇上，臣有异议。”

    阮大铖出班反对，理由是这是官府的事，跟那些贫民百姓没有一毛钱关系，没必要搞得天下皆知吧？万一有啥意外，岂不是打官家的脸？

    “皇上，臣附议。”

    阮大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东林党党魁钱谦益出班力顶天子，理由既充足又多，而且是照着阮大铖的原话提出的驳斥理由，现炒现卖，且相当的精彩，极有说服力，不愧为东林党的带头大哥，顺带着也拍了一回天子的马屁。

    “皇上，臣有话说。”

    阮大铖可不会就此服输，用同样相当充足的理由反驳，钱谦益回击，两人的口才都很牛笔，唇枪舌战的场面极精彩，随后，两派的文官们也加入口水大战，最终又演变了群殴乱架，没有结果，没有输赢，有的只是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咽喉发疼。

    两派争锋相斗已是一种惯性，但凡一方同意或提议的，不管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另一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反对，最后闹得朱健强行拍板才算结束，慢慢的也演变成了最后的裁决权在朱健的手上，裁决权本来是在皇帝的手上，但大明的文官牛笔哄哄，皇权被各种限制而已。

    “这事就这么定了。”

    朱健行使最终裁决权，难得是这一次没有扳着脸甩袖离去，剧情都照着预设的套路演，他还是蛮开心的，不过，最后是哪些人要倒大霉，他心里也没底，反正坑挖好了，就看哪个傻笔自已跳进去了。

    上头一句话，下边的人就得忙死，这一次忙死的是印刷工人，他们得加班加点排版印刷公告，各报社的编辑也一样赶工排版，工人加紧印刷报纸，争取明天一早发售，抢占道德舆论的制高点。

    其实，所有人的都在忙，东林党忙着写各种评论文章，主导社会舆论是他们最擅长的，也是最便宜，但杀伤力最强大的武器。

    同样的，江南派和帝党派的官员也在做相同的事，若是单挑，他们目前仍不是东林党的对手，但整合两派的力量，足以和东林党一决高下。

    江南派如此兴趣高昂，原因不多说了，谁让东林党是他们最强大的敌人，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坑不死东林党也要拼命的拆台恶心他们，说白了就是权力之争，往细处说，除了权力，还牵涉到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江南派的根基在江南，东林党的根基在山西一带，每年拿足了八大皇商的孝敬，江南派一文铜板的好处都没有捞到，换谁不眼红妒忌恨？他们当然想扳倒东林党而取代之，即便没有带头大哥阮大铖有意无意的引导，他们也会撸起袖子和东林党开干，何况帝党派的人也暗中声援，胜算又增几成，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第二天一早，衙役们一路锣声，忙着在街上等一些显眼的地方张贴公告，与以往的公告不同，这一次不仅公开皇商黄云发事件的详细过程，就连各文官弹劾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户雷震江的奏折都原封不动的抄录印刷出来，只是没有署名而已。

    当然了，凤凰军团统帅吕红娘和辽东卫所锦衣卫千户雷震江的奏折内容也一字不漏的抄录印刷，张贴出来，供百姓观看。

    老百姓不识字，连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这不要紧，有各种职业托混杂其中，一副书生装扮，摇头晃脑的帮着讲解，有意无意的曲解某些文字的意思，把百姓引导向某个方向。

    公告只是抛砖玉，让百姓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报纸才是关键，也是最热闹，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地方，同时也是各派相互掐架的战场。

    “号外号外，重大消息，奸商黄某人资敌卖国……”

    “号外号外，特大消息，皇商黄某人被冤枉……”

    京师城内大街小巷到处能听到报童稚嫩的卖报声，他们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小脸蛋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大人们的事，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这几天的报纸很好卖，能赚到不少钱，不仅会得到父母亲哥哥姐姐的夸赞，还能买糖果等零食吃。

    整个京师城都被铺天盖地的消息充滞，各种版本多到让你不知道该相信哪个版本，当然了，大多数人还是比较相信官方的公告版本，要连那个还是假的，岂不是抽了天家的脸？

    联合调查小组前往辽东查证的事也已公开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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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天子独创的刑罚

    辽东，山海关。

    凤凰军团军营的临时监狱的单间内，黄云发正美滋滋的嚼着油爆青豆，喝着小酒，一副怡然自乐的神态，完全不象是一个被关押的重要嫌犯。

    这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更让人吃惊的是曾经的六管家，现已转为官府污点证人的黄大发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他面前，象个进入更年期的老女人一样唠叨个没完没了。

    此时的黄大发打自在刺客的弩箭下死里逃生后，受了极大的刺激，主动坦白交待，把所知道的全都倾倒出来，并转为官府的污点证人，当然了，他也有他的条件，锦衣卫和凤凰军团负责保护他和家人的安全，这事了结之后放他远走高飞。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份，吕红娘和雷震江欣然接受，抢在八大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把黄大发的家人接来山海关，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同时也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当然了，你也可以理解成人质，各人立场不同，看事情的心态自然也就不一样。

    吕红娘和雷震江清楚的知道，在这出大戏没有落幕之前，他们不能对做为主要嫌犯的黄云发动刑逼供，而且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黄云发虽然被并押，严加看守，但除了失去自由，就跟住自家的后宅一样轻松写意。

    每天看这厮一脸笑眯眯的轻松表情，吕红娘和雷震江心里很不爽，然后商量出了这么一个折腾他的法子，轮流派一个话唠子进牢房里不断的唠叨唠叨再唠叨，全天十二个时辰对黄云发进行废话轰炸，让他没法睡觉，今天只是开始，黄大发是第一个话唠。

    其实，黄大发除了有点怕死，有点贪财好色之外，平时的口风还算相当紧的，加上有点能力，才会被家主黄云发委任为第六管事，但这厮转为官府的污点证人之后，心性突然大变，有时候紧闭着嘴巴，一整天可以不说一句话，但一旦开了嘴，就象唐僧在你耳朵连绵不绝的念经，让你听到崩溃。

    黄云发看到背叛自已的黄大发，不禁出言嘲弄，他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恨不得把黄大发剁碎了喂狗，但这得在他无罪出狱才后，且先让这个可恨的叛徒再逍遥几天罢。

    面对曾经的家主多年的积威，黄大发初时还习惯性的敬畏，出言小心谨慎，渐渐的，他变得开始有点歇斯底里，废话滔滔不绝，各种抱怨，最后变成嘲弄讽刺，你丫的钱再多又有鸟用，还不是照样坐牢？官府要你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黄云发听到心里烦厌，干脆闭嘴，自顾享受美酒美食，虽然酒和菜难以下咽，但现在这种境况，已经难得了，当然了，他也从中判断出一些情况，至少吕红娘和雷震江现在不敢拿他怎样，否则就不会住单间，有木床有被褥，有酒有肉享受，这让他心中大定，打定主意，嘴巴闭得死死的，半个字都不说，耐心的坐等七个铁哥们想方设法营救出狱。

    黄云发自顾享受美酒美食，黄大发自顾滔滔不绝的唠叨，只有说到口干舌燥了才会端起酒杯润一下喉咙，然后继续滔滔不绝的废话，管你听不听，老子就是要发泄，折腾你，看你能忍受到几时？

    黄大发足足唠叨了六个时辰，喉咙都沙哑了，也累得他直打瞌睡，到点后，出了大牢，直接回自已的临时小家，倒头就睡，饭都不想吃了，另外有人接替他的工作，继续对黄云发进行长达六个时辰的狂轰滥炸。

    黄云发初时没当一回事，但渐渐的感觉不妙了，他就算不想听，但各种滔滔不绝的废话一直贯进耳朵里，令他听得心情烦燥不已，即便从长袍撕下两块布塞住耳朵也没用，距离太近了，怎么塞都能听得到滔滔不绝的废话声，令他几欲抓狂，恨不得把一直唠叨个不停的家伙给撕了，但理智告诉他，一旦他动了手，吃亏的只会是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他除了咬牙忍耐，真没办法。

    更要命的是他困得想睡觉，眼睛才闭上，就被对方摇醒，困得实在不行了也会被冷水泼醒，对方摆明了不让他睡觉，这种刑罚太折磨人了，令他几欲崩溃。

    第三个进来的是一个肥头大耳，身体强壮的和尚，直接坐在他的床上，眼睛一闭，敲着木鱼念经，一旦黄云发合眼就被和尚掐醒，掐得特别的痛，让你睡意全消，这家伙到底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这一招确实阴损，在肉体上和心理上对人进行双重折磨，直至你崩溃为止。

    才第二天，黄云发就已经承受不住，哭喊着抗议，但毛用都没有，那个肥头大耳的假和尚笑眯眯的告诉他，没让你享受锦衣卫的三百六十种爽歪歪的刑具，已是格外关照，你丫老老实实的享受吧，这是天子独创的新刑罚，你丫的很幸运，第一个享受到了。

    天子独创的新刑罚？

    黄云发已经困得几欲崩溃，但脑子还有几分清醒，捕捉到了其中的一句话，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脸色唰的变得惨白无血，这话的意思是对付他们八大家的不是雷震江，而是当今的天子？额滴娘啊，难怪雷震江那家伙如此有恃无恐，他们真正的敌人是当今的皇帝啊……

    黄云发这回真的吓怕了，但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雷震江每天都进来跟他聊几句，告诉他外边的情况，还把天子发布全国的公告拿进来给他，你那七个兄弟正在动用手中所有的关系与力量，东林党也已经全力运作，试图营救你，你们八大家这些年来在读书人身上的投资确实没有白费，这高瞻远瞩的目光与计划连天子都佩服呢。

    黄云发弄不清楚雷震江为什么要告诉自已这些情况，但后边那句话却让他心里倏地一沉，这个计划只有他们八人知道，可以说是非常的机密，皇上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八人当中有人当了叛徒？

    “别猜了，你永远猜不出来的。”雷震江嘿嘿笑道，他其实也好奇皇上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第一反应是八大家当中，已有人被皇上收买，把另外七个给悄悄出卖了。

    “是谁，到底是谁？”黄云发突然嚎吼起来，一会笑，一会哭，变得歇斯底里的，明显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雷震江见势不妙，一记掌刀砍在他的颈脖处，把他打得昏死过去，这对已经被折磨了几天，没能睡上一觉的黄云发来说，这一掌太爽了，他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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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劫狱

    “你知道所有帝王最忌惮的是什么吗？”

    “大臣结党营私。”

    “你知道……”

    在黄云发多年积威下暴发的黄大发挥舞双拳，嘶声咆哮，表情显得狰狞吓人，这种报复的快感让他有点歇斯底里，酣畅淋漓，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爽不已。

    他现在所说的这些话，所透露出来的任何信息都是雷震江告诉给他的，并授意他透露给黄云发，一点一点的攻破黄云发已经很脆弱的心理防线，这也是天子所说的最高明的审讯大法，吕红娘和雷震江把他用在黄云发身上做试验。

    黄云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刚昏沉沉的醒过来就被黄大发那扑天盖地砸来的废话轰得头晕脑胀，若不是他睡了一大觉，得到了一些休息，只怕早已崩溃。

    不过，尚有几分理智的他还是听懂了黄大发的话，必须承认，这些话确实很有道理，要换是他皇帝，他也忌惮大臣结党营私，大明王朝的历代皇帝就有不少是被手下大臣联合起来架空的，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发出的圣旨被大臣说退就退，吃果果的抽皇帝的脸啊。

    东林党在朝中的力量强大到令人忌惮，不正是犯了天子的禁忌么？前朝有魏忠贤压制东林党，崇祯皇帝登基后，第一个开刀的却是魏党，理论上，没有了魏忠贤的压制，东林党的力量应该越发强大才对，但显然没有，反而是东林党的死对头阮大铖的江南派慢慢的壮大起来，与东林党分庭抗礼，嗯，崇祯皇帝是打压东林党，扶植江南派，帝王心术，玩的就是一个平衡。

    黄云发突然间发觉自已的脑子异常的灵醒，竟然在这一瞬间，在有黄大发废话狂轰滥炸的干扰下想通这些复杂的东东，心中不禁嘶嘶的直吸冷气，他现在真的可以完全确定，雷震江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忽悠他，而是真实的，天子要对付的是东林党，八大家是东林党的财源力量，注定了要倒霉。

    东林党的大腿固然很粗，可以说，放眼天下，没有哪一股势力能够招惹得起的，阮大铖的江南派也不行，但当今天子却把东林党当成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啊，那是九五之尊的真龙天子啊。

    想明白了这里边极其复杂的门门道道，黄云发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在普通百姓眼里，即便是见识多广，钱多到花不完的黄云发也一样，皇帝是真龙天子，神一般的存在，东林党再牛笔，那也是给皇帝打工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他们这些草民？

    黄大发喷够爽够后才一摇三摆的离去，随后雷震江提着一个食篮进来，把酒肉摆上，还替黄云发倒满酒，不过，黄云发仍处在发呆之中，似乎没看到他进来。

    “据眼线收到的消息，你们八大家派了几批高手潜入山海关，估计是做最坏的打算。”雷震江懒洋洋说道，想劫狱？别逗了，大爷我敢捅马蜂窝，能不做准备吗？这里可是凤凰军团的军营，那些所谓的高手能混进来劫狱救走你，老子的名字倒过来念，嘿嘿。

    黄云发的眼睛眨了一下，本已绝望的心又生出一丝希望，如果他能逃出去，二话不说，立马收拾东东逃往到关外投奔金军，先保住老命再说。不过，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雷震江已在山海关内布下天罗地网，只怕前来营救他的人是自投罗网啊。

    “现在是……什么时候？”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他本能的问道，他不清楚自已昏睡了多久，牢房阴暗，分不出白天黑夜，他目前仍享有一些特权，牢房是单间的，每天都有好酒好菜，还有一盏油灯，他是根据狱卒送来的食物判断时间的。

    “现在是夜晚，你该不会是希望那些人杀进来救你吧？”雷震江随口回答，忽然明白黄云发询问时间的原因，不禁出言嘲讽，这里已布下天罗地网，进来的人，只有变成死人才出得去，你丫就别想了，乘早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的坐等朝廷派来的联合调查小组调查取证后，押解回京，天子宣判后拉到菜市口喀嚓，不用怕，刽子手的刀锋利得很，只一下就过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过呢，你的家产，你的老婆小妾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估计要在教坊司里边快活了。

    “别……别说了……”黄云发捂着耳朵哭嚎，他最害怕就是这个悲惨的结局，但同时又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大多数人不到黄河是不会死心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啊……”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自远处响起，打破了大牢阴森森的幽静。

    “有刺客，有刺客……啊……”

    砰砰砰—

    报警声伴着乒乒乓乓的枪响起，整座大牢乱成一团，到处能听到纷纷嘈杂的脚步声、咒骂声，凄厉的惨叫声，更多的是乒乒乓乓的枪声。

    “怎么回事？”

    原本大马金刀端坐的雷震江象被毒蝎蜇了屁股一般猛然蹦起，脸上的表情极慧丰富，刚还嘲讽黄云发，那些高手根本混不进来，结果就被打脸了，让他情堪何以？

    “禀大人，有刺客杀进来，人数相当多……请大人移驾。”牢房外有士兵报告。

    雷震江二话不说，五指如勾，扣住黄云发的手腕脉门，硬拖着他出门，黄云发即便挣扎着想拖延也没用，半边身子麻痛难忍，由不得他不跟着走。

    其实，雷震江只是拖着他从这间牢房钻进对面的空牢房里，有士兵打开暗栏，他们钻过去，接着七拐八折，又钻了几间牢房，来到一间宽敞坚固的大木屋。

    屋里有十数名荷枪实弹的凤凰军团士兵，其中几人正透过木梁的缝隙向外观察，看到雷震江进来，连忙行礼。

    “看好他。”雷震江指了指黄云发，随后凑到缝隙处观望外边的情况，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些烦燥，或者说，突发的意外情况让他的心情相当不爽。

    “大人放心，这里很隐密，即便被发现了，那些刺客也冲不进来。”带队的一名军官回道。

    黄云发一惊，转头四处打量，但宽敞的屋内空荡荡的，除了有一道门通往里边外，什么特别之处也看不出来。

    那名军官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把他押到一处木梁的缝隙处，逼着他向外望。

    黄云发向外一望，不禁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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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故计重施

    黄云发透过木梁的缝隙往外一瞅，顿时傻眼了，他感觉现在所处之地已不在监狱之内，但又挨得很近，极可能在监狱的旁边，透过木梁的间距，仍可以清楚的看到监狱内的小部位地方。

    他清楚的看到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极其悍勇，挥舞刀剑在监狱内横冲直撞，砍倒了不少士兵和狱卒，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在火枪射出的弹雨面前，纷纷惨呼倒下。

    稍后，他看到十几个士兵押着一个肥矮的犯人朝过道的一处匆匆撤退，呃，咋一看，那肥矮的犯人跟他竟有几分相似，身上所穿的衣服跟他的一模一样，加之光线阴暗，哪怕是他身边的亲信都极有可能认错。

    黄云发瞬间就明白了，这必是雷震江的阴谋之一，也不知从哪弄来个体型相貌跟他有点相似的家伙扮成他，诱使那些刺客上当。

    那些刺客果然上当，冒着枪林弹雨悍勇冲杀，在付出十数人的代价之后，有几人冲上前，挥舞刀剑把十几个士兵砍翻，装扮成他的假犯人手舞足蹈的，显得十分的激动，神态动作什么的都跟他有几分相似，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丫的装得真特么的象。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傻眼了，那几个原来是来救人的蒙面黑衣人突然举刀，对着冒牌黄云发一通乱砍，把他看得脚底直冒寒气，浑身哆嗦颤抖，肥嘟嘟的面庞都扭曲起来，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因极度的愤怒而气的。

    老子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大牢里，每天忍受非人的折磨，半字不吐，你们见死不救也就算了，还特么的派杀手来杀人灭口，你们是不是人？还讲不讲兄弟情份？有没有节操？

    此时，挥舞拳头，表情狰狞的黄云发把七个铁哥们的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百遍，恨不得把他们剁碎了。

    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几下，已经处于暴走状态的黄云发才回过神来，即便如此，面颊的肌肉仍在抽动，显示出他内心真的是愤怒到了极点。

    雷震江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带有一抹嘲讽，还有一丝丝的同情，黄老爷子，请节哀。

    黄云发的面颊猛的抽动了一下，恶狠狠的瞪着雷震江，这要是一般人，他早一耳括子抽过去，但他还存有几分理智，然后象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萎了，其实仔细想想，人家的嘲讽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现在的心比死了老爹还有伤心，哀莫大于心死，当然了，他不是真的心死，而是被无边的愤怒所填满。

    牢里传出的枪声、吼杀声早已停止，那些黑衣蒙面人虽武功高强，悍勇无畏，但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挡得过枪弹的轰击，全部倒在血泊之中，不过，他们不仅干掉了冒牌黄云发，还干掉了不少凤凰军团的士兵和狱卒，还有一些关押在牢里的黄家家丁倒大霉，中了流弹挂掉，这些蒙面人已不能称之为刺客，用死士这个称谓更适合他们。

    黄云发心里泛着苦味，八大家共同进退，一起出资对读书人进行长期投资，同时还秘密培训了一批死士，以防万一，结果，自已花了大钱培养出来的死士来刺杀自已，这个玩笑开大发了。

    在雷震江和几名士兵的押解下，黄云发重新进入监狱，回到他那间单间牢房，凤凰军团的士兵和狱卒正在手忙脚乱的清理死状各异的尸体，牢里弥满了呛人的硝烟味与令人恶心反胃的血腥味。

    经过替代自已挨了十数刀的倒霉蛋时，黄云发特地放慢脚步，多瞅了几眼，那家伙跟自已长得确实有点象，体型也差不多，加上牢里光线阴暗，不注意看真有点分辩不清。

    看着满身污血，死状极惨的冒牌货，他一时间百感交集，说老实话，他对这哥们还是心存感激的，如有可能，真想把他好好安葬了。

    虽然挖坑干掉了近四十个死士，但雷震江的心情明显不好，毕竟折损了二十几个凤凰军团的士兵和狱卒，当着黄云发的面把几个牢头狠狠的训斥了一通，把他们斥得面红耳赤，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半下。

    人多力量大，那些凤凰军团的士兵和狱卒很快就把一片狼藉的大牢清理干净，就连地上的污血都冲洗掉了，大牢又恢复了原样，但多了几分令人不寒而颤的阴森。

    “我呸，你们怎么用羊血？腥死了……”

    军营一则的大澡堂里，那堆原本被抬出去火化的尸体正在水池里泡澡，清洗身上的污血，同时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大哥，用羊血才逼真啊，你当黄云发那只老狐狸那么好糊弄？”

    “尼玛演得太象了，我当时都吓蒙了……”

    “确实演得象真的一样，呵呵……”

    “兄弟们辛苦了，待会洗完了去食堂喝酒吃肉。”

    雷震江在几名军官的陪同下进来，有军官笑呵呵宣布好消息，今夜有份参与演大戏的人，酒肉管够，每人赏银五两，不过，嘴巴都得闭紧了，违者视同泄露军情，军法从事。

    “哇，红帅万岁。”泡澡的士兵齐声欢呼。

    雷震江看着满屋光腚的士兵，忍不住摇头，这些士兵就是这么直爽朴实，也不知道红妃娘娘是怎么把他们训练成一支铁血精锐的，想不服都不行。

    整个劫狱过程就是一出自导自演的大戏，之前已用假行刺忽悠过黄大发，这次又故计重施，再用假劫狱来忽悠黄云发，略有不同的是需要投入的演员多达上百人，场面相当的大，用掉了几十发没有弹丸的纸弹壳和几大盆的新鲜羊血，成功把黄云发给忽悠了。

    黄云发在自已的单间小牢房里静坐了半天，然后猛的站起身，大声嚷嚷道：“我要见雷千户和红帅，我要见雷千户和红帅……”

    “给老子闭嘴，红帅和雷千户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一名狱卒闻讯赶来，隔着坚固的木栏骂骂咧咧的训斥，你丫给老子安静点，折腾了大半夜，老子刚挨千户大人一通臭骂，心情很不爽，你丫再闹腾，老子揍死你。

    “混蛋，老夫有重要事情要跟红帅和雷千户商量，误了事唯你是问。”

    黄云发突然间变了一个人，昂首挺胸，雄纠纠，气昂昂，一点都不象是坐监待审的重要嫌犯，而是凤凰军团统帅吕红娘和锦衣卫千户雷震江请来的重要客人一般，硬是把那名扳着死人脸一般的狱卒给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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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秘密

    联合调查小组抵达山海关的当天，东林党的三名官员就迫不急待的提审黄云发，说是提审，不如说是想确认一下黄云发有没有背叛而已。

    为营救黄云发，八大家动用了手中所有的力量与关系，他们想方设法想混进凤凰军团的军营里打听消息，给黄云发传递消息，确认他是否平安，是否撑不住大刑而背叛，毕竟黄云发的胆子有点小，让他们心有不安。

    以范永斗为首的仍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与准备，派出一批花费无数心血与金钱训练出来的死士混进山海关潜伏，等候行动的命令，不过，这批死士一混进来，就已处在锦衣卫和红帮弟子的严密监控之下。

    吕红娘和雷震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当然做足了准备，之前的公审大会已经成功的赢取山海关内百姓的相信，加之凤凰军团军纪严明，没有发生一起骚扰百姓的事件，比驻守山海关的赵率教所部士兵要好多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山海关的百姓对凤凰军团是打心底的拥戴，吕红娘乘机用朱健说过的招数，发动人民战争，整个山海关的百姓都提高了警惕，任何进入山海关城内的陌生面孔都被人盯着，稍有任何异常举动都被举报，最主要是举报了，确认后还能获得银两奖赏，老百姓更加踊跃了。

    黄云发在联合调查小组抵达山海关之前，因那一夜的劫狱事件早已完全崩溃，主动向吕红娘和雷震江坦白交待，争取宽大处理，同时要求保护家人的安全。

    吕红娘和雷震江对此欣然接受，派人通知潜伏在太原府的人，暗中把黄云发的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在此之前，他们布置有另一手“灭门惨案”的大杀招，就是把黄云发的家人给“灭”了，让黄云发产生误会，最终背叛八大家，不过，现在已经用不着这招了，直接把他的家人安全弄走就行。

    现在，黄云发在联合调查小组面前表现得硬气，只呼冤枉，就是为了麻弊所有人，为锦衣卫密谍安全转移家眷争取时间而已。

    江南派的三名官员虽已得本派领袖阮大铖的吩咐，全力配合帝党派的人，但他们不知内情，处处与东林党的官员针锋相对，帝党派保持沉默，反而把剧情演得越发逼真。

    在东林党官员的维护，帝党派暗中放水，黄云发没挨大刑吃苦头，接下来，联合调查小组的官员又提审了黄大发及一干已经招拱的黄府家丁，这一次，东林党毫不客气的用施用大刑，对待叛徒当然不用客气。

    不过，江南派与之针锋相对，力保黄大发等人，帝党派暗中维护，黄大发等人也没有挨板子，双方算暂时打了个平手。

    接下来就是走访调查城内的百姓，无一例外的，不论是东林党的，还是江南派的，又或是帝党派的，百姓的声音基本一致，八大家资敌卖国，该杀，这样的调查让东林党的官员额头直飙冷汗，江南派和帝党派暗中乐呵，当然了，百姓的声音只是作为一个参考，对本案没什么具体用处，东林党这一次利用不了社会舆论，直接把它给无视了，但江南派、帝党派、高起潜仍是把这些走访调查写进了奏折里。

    东林党的三名官员在山海关找不到半点有利于黄云发的材料，但在山西却是一边倒的叫好，没办法，山西是八大皇商的地盘，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再说了，山西的穷苦百姓也确实有不少人得到了八大家的资助，八大皇商如果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那就真白混了。

    在八大家的煸动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围挤在街道两道，既是热烈欢迎联合调查小组的官员到达，同时也是声援黄云发，抗议锦衣卫千户雷震江的暴行，要求严惩贪脏枉法的官场败类，总之，雷震江的名声在山西迎面臭十里。

    事情是吕红娘和雷震江搞出来的，但八大家只针对雷震江一个，是因为吕红娘的身份特殊，真要把她扯进来，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他们很明智的把她排除在外，可怜的雷震江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火力轰炸，幸好他明智的没去山西，而是窝在山海关内。

    调查取证之后，联合调查小组返回山海关，押解主要嫌犯黄云发，已经反水成为官方污点证人的黄大发和所有已经招供的家丁前往京师，光是囚车就达百辆，队伍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雷震江身为主事之一，当然得随同上京，他负责押解嫌犯，带了五百锦衣卫随行，加上护送联合调查小组的五百禁卫骑军，场面确实很壮观，想半道劫囚车的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自身的实力了。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支浩大的队伍吸引的时候，黄云发的豪华府第的后门，大总管黄大安客客气气的把一个长相普通的年青人迎进去，还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命家丁把门锁紧，小心看守。

    访客自称路人甲，但拿出来的信物却是黄云发随身佩挂的玉佩，由不得黄家不重视，同时也很紧张，现黄家之中，由黄云发的原配夫人黄孙氏做主。

    “先生有何指教？”黄孙氏屏退左右，紧张问道，能出示这块玉佩，说明人家的身份不简单，搞不好就是雷震江的手下。

    路人甲不吱声，从怀里摸出一块小木牌子递过去，黄孙氏接过一看，心头突的一跳，果如她所猜测的，路人甲果然是一名锦衣卫百户。

    路人甲收回身份木牌，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递过去，弄得神秘兮兮的，让人越发紧张不安。

    黄孙氏接过一看，面色大变，书信的内容只有几个字，“玉香，务必听从来人安排，切记，落款是偷香贼。”

    玉香是黄孙氏的小名，除了黄云发外，没人知道，偷香贼代表的是黄云发本人，这里边有一个故事，两人新婚恩爱，情到浓时之际，黄云发开了个黄色小玩笑，自诩偷香贼，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无人知道。

    这封内容极少的书信透露出的信息只有黄孙氏明白，她没有半点犹豫，深吸了一口冷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起伏，肃容道：“先生只管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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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危急存亡的时刻

    “黄家此刻正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你们有何建议？”

    黄孙氏平时不大爱管事，但大房原配正室的地位无人敢挑战，关键时候表现出了担当的一面与威势，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不必置疑，这是老爷深谋远虑，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些事来防患于未然，很显然，老爷是正确无误的。

    她说的这些确实是真话，别看八大家共同进退，荣辱共存，但并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各家还是小心翼翼的相互提防着，以免被吞并，有句老话说得，只要是人就有私心，黄云发暗中布置一些事来防患于未然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这些秘密，除了黄孙氏外，也就只有大管事黄大安知道，因为很多事都由他经手负责，他也是黄云发最信任的心腹亲信，在府中的地位与权力很大，即便是黄孙氏都对他客气五分。

    在座的十几个全是黄家各房至亲的父辈族老，在族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让他们惴惴不安，此刻更被黄孙氏抛出的重磅消息给震惊到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苍白无血，有吓傻的，有愤怒的，也有置疑的，从中也可以看出，黄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置疑也不奇怪，黄云发再有本事，把家业弄得如此之巨大，银子多到花不完，但在一些有野心，妒忌心极重的人心里，你做得再怎么好，给得再多，他们也不会满意，这些人就是俗称的白眼狼。

    黄孙氏看在眼里，眼眸微眯，一抹摄人心魄的冷芒一闪即逝，这些家伙享受惯了，已经忘了本了，如果敢胆出卖黄家，她必大义灭亲。

    她转头和垂手侍立一旁的大管事黄大安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心神领会，悄悄退出会堂，把几名信得过的管事和保镖护院叫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去留随意，老身不勉强，但谁敢背叛黄家，别怪老身不讲情面。”黄孙氏扳起脸，冷声说道，想跟老身走的，回去悄悄收拾行李，只能携带重要物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不想走的，大可留下，但别怪我没警告，胆敢出卖黄家，我必执家法族规，各位好自为之。

    散会后，愿意跟黄孙氏走的都回各家悄悄收拾金银细软，房产地契等东东都打包带走，大件的东东是没法带走了，全都留下，心疼也没办法。

    一些怀有异心的，或举棋不定的则聚集在一块，闭门开小会，他们舍不得放弃如此庞大的家业，也有一些与另外几家关系极好的不相信他们会下毒手，想要求证，其实也是不想离开的借口，他们只是对黄孙氏不服而已。

    黄大安跟着黄云发打拼多年，身为黄府大总管，权力之大，几乎可以说是在家主黄云发之下，万人之上，他负责总管黄府内的大小事务，早把黄府内部经营得密不透风，那些人的异常举动都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下，不过，只要那些人不闹腾，他也不会出手，整个黄府早被他调人封锁，禁止任何人出府，能出府外出的只有他和黄孙氏的亲信手下，那位锦衣卫的路人甲先生除外。

    黄府家大业大，愿意跟黄孙氏走的人占了大半，为避免免惊动另外的七家，只能分批走人，打的是走亲访友或出行旅行的借口，在锦衣卫的接应下，一批一批的分散离开。

    黄府的下人仍象平时那样上街购买一些日常用品，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京师那边，没有发现黄府的异常举动，若有心人稍稍注意一下，必能看出其中的问题，黄家的那些大爷、公子哥、小姐什么的近期一个都没上街，出来的全是下人。

    其实，范永斗等七人不是没派人暗中盯着黄府，只是派去的几个人都粗心大意，他们丫根就没把这事当一回事，只是装模作样的在黄府四周转悠几下，就钻到别的地方喝小酒什么的，即便看到有黄府的某老爷带着子女出城，人家打的是走亲访友什么的旗号，光明正大的离开，你能怀疑啥？

    黄府的人在锦衣卫的安排下悄然分批撤离，那些怀有异心的人可不希望黄家若大一个基业就此毁于一旦，他们召集了所有持异议的族人兄弟，还有手下的家丁，打算夺权，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行动，黄大安安排的卧底已先一步把消息报告给黄孙氏。

    “既然他们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吧，我自会向老爷禀报。”

    黄孙氏闭上眼睛，无奈叹道，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时值黄家危急存亡的关键，这些人不仅没有为家族奉献什么，相反还要拆台，置黄家于危难之中，这样的叛徒留着何用？

    “是。”垂手侍立一旁的黄大安恭声应道，这一刻，他才对黄孙氏肃然起敬，时值危急存亡的关头，夫人如此气魄与果决，令他钦佩，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就连站立一旁的路人甲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点赞，老夫人英明果决，让人佩服。

    数十忠心耿耿的家丁早就枕戈待旦，在黄大安的命令下，他们迅速行动，把所有参与者都抓捕起来，有个别不愿束手就缚，胆敢顽抗的，也被一刀剁倒，凄厉的惨叫声虽大，但黄府太宽大，根本传出去。

    看到顽抗的人被砍倒，躺在血泊之中，其他人吓得胆颤心寒，面无人色，无人再敢顽抗，他们只是不愿离开而已，又不是想造反，你特么真敢下毒手砍人啊？

    “押到祠堂，行家法！”

    黄孙氏冷冷的看着十几号被捆成大棕子一般族人，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乱世当用重典，而此时的黄家又何偿不是面临这样的危急情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清除掉所有不稳份子，当然了，她这么做，也是为儿子将来执掌黄家扫满所有的障碍，可谓是一举两得。

    那些被五花大绑的人一听要执行家法，无不咱得魂飞魄散，他们清楚自已的行为与背叛无异，按族规执行的话就是一个死字，一个个都拼命挣扎，有的想破口大骂，有的想哭嚎哀求，只是嘴巴被破布团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怪响声，被如狼似虎的家丁拖进祠堂里处理掉，花园的肥地又添了不少肥料。

    夜半三更，黄孙氏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后门的后墙，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咬牙离去，十数名心腹默不作声的跟在后边，他们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人。

    黄大安目送黄孙氏等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才转身回府，府里不能没有人坐镇，必须得有人留下，也能为整个行动计划拖延一点时间，而他是最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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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风云暗涌

    在上千禁卫骑军和锦衣卫力士的护卫下，联合调查小组押解近百辆囚车浩浩荡荡返京，遇城进城休息，野外则驻营，一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野外驻营，禁卫骑军和锦衣卫力士安营扎寨，巡逻警戒。

    天黑之后，所有人用过晚饭后就早早躺下休息，这一路颠簸，即便骑马代步也吃不消。

    锦衣卫千户雷震江带了一队锦衣卫力士巡营，他转了半圈，回营时，他那一队锦衣卫力士多出了几个人，负责值守的锦衣卫力士即便看到也不会吱声。

    黄云发身为主要嫌犯，自然重点看管，他有单独的帐蓬，不过，帐蓬内外都有数名锦衣卫力士看守，警戒相当严密。

    黄云发躺在简易行军床上，气色有点不好，他人本来就胖，多走几步都喘气，坐囚车更难受，幸好得雷震江的暗中关照，又有随军医官照应，他还算撑得住。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帐门掀开，雷震江和几个锦衣卫力士装扮的人进来。

    黄云发睁眼一看，眼睛顿时红了。

    “老爷……”

    “大哥……”

    进来的几人正是黄云发的原配正室黄孙氏和他的族弟等人，都是黄家的核心成员，为安抚他们不安的心，雷震江不得不冒险安排一个机会让他们会面。

    “谢大人。”黄云发爬起，对雷震江抱拳感谢，一时间老泪纵横。

    雷震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抓紧时间，自已退到一边，虽然黄云发已被成功忽悠投靠过来，但出于谨慎，他仍需在场监视，以免发生意外。

    黄孙氏等人虽然很激动，但还算冷静，没有哭哭啼啼的，而是飞快的把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重要事情简述了一遍，包括黄家被其他七家的人暗中监视，路人甲持信物进府，开会商讨撤离情况，某些人心怀不轨，她当机立断执行家法族规，总管黄大安留下等。

    黄云发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黄孙氏的手背，表示她做得对，他早看那些家伙不顺眼了，如果有一天他走了，那些人必定跳出来夺权，好好的一个黄家必定闹得乌七八糟的，搞不好就些落败。

    至于另外七家的小动作，只是嘿嘿冷笑几声，庆幸自已弃暗投明，否则，再玩下去，整个黄家都得完蛋，还是抱天子的粗大龙腿才安全，当然了，为表忠心，他咬牙切齿的捐出了三分之二的家产，虽然很肉痛，但他认为值得，这等于是保黄家平安的买命钱，再说了，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他还活着，就不怕赚不回来。

    夫妻俩生活多年，早已形成一定的默契，丈夫的认可让黄孙氏心中稍安。

    “都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你们只管听从雷大人的安排，切不可胡闹。”

    这是黄云发唯一交待的事，说完挥手赶人，他确实已困得不行，眼皮子都耷拉得快要睁不开了，等夫人等人离去后，他很快就睡着了，这是他出事之后睡得最沉最香的一次。

    浩浩荡荡的队伍还在返京的路上，京师城里，东林党和江南派在朝堂和报纸上已掐得非常的热闹，朝堂上凭的嘴皮子，喷的是口水，偶尔会有一些肢体上的动作，但还没有撕破脸皮，生死决斗的地步。

    报纸上的掐架那才叫精彩纷呈，两派的大佬无不是文坛上有名气，满肚子墨水的文豪大家，一个个卖弄文彩，把文章写得华丽丽的，词句优美感人，不考虑别的因素，单看华美富丽的文章就是一大享受，至少那些读书人是这么认为的。

    也正因这场轰动京师，受天下读书人瞩目的世纪骂战，《东林党报》和《江南报》的销量倍增，竟然把曾经的销量之王《大明时报》给压下去了，这让朱健有点郁闷，这场大戏本来是哥主导的，结果竟然沦落成了配角？

    垂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嘴角抽了抽，幸好他在涵养功夫上修炼多年，才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他太了解皇上的性格与行事作风了，皇上最喜欢干的就是躲在幕后浑水摸鱼，乱中抽人，腹黑得一笔，再加上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御用军师宋献策在一旁出谋划策，谁被盯上，只能自求多福了。

    庆幸的是皇上虽然腹黑，时常坑人，但坑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坏人，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还算圣明，真的是实实在在的为大明，为天下百姓着想，是那帮文官混帐，整天拖皇上的后腿，也活该挨抽，今次的坑很大，不知道又有哪些人要倒霉了？

    朱健这一次挖的坑是针对东林党的某些大员，这是大方向，但具体的细节方面还没有确定，或者说还没有确定到个人，有点随机选择的意思，就看哪些个傻叉倒大霉，自动跳坑了。

    官道上除了络绎不绝的商旅行人，就是一匹匹的快马，风尘仆仆的信使把联合调查小组在辽东、山西的最新消息带回来，他们当中除了有朝廷的，还有东林党的，江南派的，锦衣卫密谍，王公勋贵，还有一些大家族什么的。

    有一些人如此费尽心机的想了解掌握最新的消息，不是闲得蛋痛想看热闹，而是想从中判断一些事情，好争取主动，或者怀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嗅觉灵敏的人已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平静热闹只是表象，这里边似乎有一股惊天骇浪在悄然涌动之中。

    传回来的消息中，最全面最细致的当数锦衣卫的密谍，他们带回雷震江的密折，以供天子了解并掌握最新的情况，好从中应对布置。

    朱健在收到雷震江和吕红娘的密折，得知黄云发已被成功忽悠反水，成为他的秘密大杀器之后，心情舒爽得不得了，八大家可是他的心头刺之一呐，这一次得利用此难得良机好好玩一回，把坑再挖大一点，不仅要撸掉几个东林党的大员，还要把八大家，不对，另外的七家也给撸了，就算撸不掉，也要把他们整得伤筋动骨，元气大伤，扶持关若睫坐大，想到这位帮他赚了大把银子，风情万种的美娇娘，他的心头不禁有点砰砰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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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廷审

    朱健与关若睫有正常的书信往来，或许是在穿越的时候与前任的灵魂混杂了一些，他的性格变得有点跳脱浮燥，在回复给关若睫的书信里经常夹带一些抄自网络，带点颜色的小段子，有时嘴贱，吃果果的各种撩妹大招，也幸好是老熟人，这要换是别的妹子，恐怕早就背负射狼银贼之类的骂名了。

    关若睫仿佛看不懂那些小段子，写给他的书信里倒是正正经经的，这月收入多少，开支多少，开采了多少斤铁矿石，吞并了哪家小商铺等等，偶尔也会写一些心情什么的内容，只不过仅几句话而已，全文没有透露出半点羞恼的意思，情商再低的人也明白，怕的就是你有射心没有射胆。

    朱健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只是忙得焦头烂额，根本脱不开身，加上现在又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只能在书信里过过嘴瘾，吃一点豆腐而已。

    说老实话，这种书信撩妹的感觉还是蛮好玩的，从中也能让他释放出一些压力，为了自已，为了大明帝国，他真的太累了，压力也太大了，有时候需要胡闹放松一下，心理术语上俗称的减压吧。

    在东林党和江南派欢快且热闹掐架的时候，各地的读书人纷纷声援自已支持的派别，最后也演变成了口水仗，甚至撸起袖子干仗，双方都有人受伤。

    南京，秦淮河畔，才子陈贞慧、方以智、冒襄、吴伟业四人结伴，流涟众香国度，在一众花魁的怂恿下插香结拜，四人皆是才情出众的年青俊彦，被誉为金陵四公子，又皆是复社成员，亦称复社四公子。

    这一年，被后人誉为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才十一二岁，虽已小有名气，但暂时还呆在家里用功读书，被吴伟业抢去了复社四公子的名号，历史的轨迹在这里稍稍发生了一点改变。

    复社是东林党的分支，复社成员当然声援东林党，四大公子凭着出众的文采，以华丽丽的文章大力声援东林党，赢得无数喝彩，也赢得不少秦淮花魁的青眯。

    复社四公子在花丛中混得风生水响，名声远扬，受许多年青学子和怀春少女的崇拜，纷纷成为四粉，但在嘴炮连天，口水横飞的京师，啥风浪也翻不起。

    当然了，尽忠职守的锦衣卫密谍仍把这事记录并上报，传到朱健手中时，他才知道这事，心里一度生出恶趣味，日后成长的侯方域没有了复社四公子的光环，还能不能勾搭上秦淮八女神之一的李香君？

    朱健掂记的几位女神还不知身在何处，至少还没有成长呢，或许因为他的翅膀效应，历史的轨迹发生了一点点改变，说不准她们没有沦落风尘呢。

    朱健只是遐想了一下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之脑后，因为联合调查小组已押解黄云发等近百嫌犯抵京，东林党和江南派的欢乐口水仗也暂时停止，只有那些还没有收到消息地方，口水仗和肢体冲突仍在激烈进行之中，当然了，只局限于读书人之中，老百姓就是旁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黄云发等一干嫌犯是朱健手中的棋子，而且全都反水，成为他撸掉某些人的王牌，当然要好好保护，除了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他哪都不放心，而且还把高杰统领的皇家近卫独立营调派过去，加强那里的警戒。

    联合调查小组回京后，递交奏折，交完差，暂时休息一天，第二天廷审。

    说是休息一天，但实际上，东林党和江南派都召集派内所有大佬、精英骨干，关起门来开小会，为明天的廷审做足准备工作。

    第二天早朝，啥公事也没处理，先廷审完毕，有了结果，文武百官才能安下心来上班。

    先提审的是黄家近百家丁，宫中甲士象拎小鸡仔一般把人拎进殿内，由朝中大臣轮番审讯，无论东林党如何恐吓威胁，所有家丁都象乖宝宝一般老老实实的招供，除口才等一些小原因，表达略有不同外，大体意思完全一致，他们是打工仔，听命于老板的指挥，老板是范、王、靳、王、梁、田、翟、黄八大家，不单只是黄家一家。

    之所以强调是八大家为一体，是为了给反水的黄云发开脱，或者减轻罪名，撸掉另外的七家，实际上，八大家本来就结成共同进退，荣辱共存的盟友，相互间结有婚亲，关系极复杂，谁都看得出来。

    不过，擅长捕捉时机漏洞的东林党死揪住一个问题不放，各家各姓，别混为一谈，江南派可不依，双方为此又是一波口水仗，很明显，东林党自知情况对已方不利，他们玩的是搅局战术而已。

    接下来提审的是主嫌犯之一黄大发，黄大发招供出来的内幕更多更吓人，因为他是管事级别，有好多事是他亲手负责的，知道得多也不奇怪。

    黄大发的口才比那帮家丁要好上一百倍，而且也是一只修炼了千百年的老狐狸，影帝级的演技，装出一副吓破胆子样，在东林党官员的威逼恐吓下，很配合的坦白交待，不过，言语用语上尽往八大家身上引，有意无意的为黄家开脱，把一干东林党官员气得面色煞白，如果不是宫中甲士拦着，他们早冲上去把他活活掐死。

    黄大发被押下去的时候，东林党的官员都向他的背影吐口水，把个干干净净的金銮殿弄得让人恶心反胃。

    最后提审的是主嫌犯黄云发，这也是东林党唯一可依仗的，只要黄云发死不认罪，他们就有机会保下他，当然了，最坏的打算是保不住的时候，只能抛弃当背锅侠了。

    “黄云发，你可知罪？”东林党某大佬厉声喝问。

    “回大人话，草民知罪，草民坦白。”黄云发跪伏地上叩头认罪。

    呃……

    所有东林党官员都傻眼了，就连阮大铖等江南派所有官员也傻呆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边的剧情应该是黄云发号淘大哭喊冤枉，死不认罪，屎盆拼命的往黄大发和锦衣卫千户雷震江头上扣才对，这画风转变得太突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脑子瞬间短路。

    “嗯。”

    端坐龙椅上的朱健精神一振，站起身，俯视跪伏地上的黄云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黄云发，你若好好坦白，检举揭发，朕就免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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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廷审2

    “皇上圣明。”

    不等一众东林党官员反应过来，江南派的官员已抢着出班支持，理由是彰显我大明皇帝的胸襟气度，同时也是给犯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我们不常是这样教导别人的么？

    “君无戏言，黄云发你且放心大胆的交待。”朱健紧接着说道，看看东林党那帮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差点想笑出声来，憋笑的感觉特么的好痛苦，腹部的肌肉都抽得发痛。

    一众东林党官员的脸色非常难看，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再反对也已经没用，剧情骤然转变，令他们措手不及，这该死的黄云发是不是吃错药了？

    “黄云发，你听好了，天子当面，你若有半句虚言，犯的可是欺君之罪，要抄家灭族的。”

    剧情突变，前天商量好的种种后招全部失效，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招应对眼前的困局，他们只能恐吓黄云发，你丫敢乱说，把我们扯出来，灭你全族，哼哼。

    黄云发面无表情的迎视一道道充满怒火与杀机的凶狠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早被东林党众官员愤怒至极的目光剁成肉泥了。

    “草民对天发誓，如有半句假话，必遭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有皇上那句话，他心中大定，他跪在地上，挺直胸膛，三指指天发毒誓，他原本只是打算把想干掉他的7个哥们卖了，没想和这些朝廷的大佬们扯上半点关系，但根本由不得他选择，皇上玩的是一石数鸟之计，既要撸掉八大家，又想撸掉一些东林党的大佬精英骨干，他想要活命，保全族人，就得老老实实的配合，按着雷震江写好的剧本演下去。

    但看目前的情况，他除了一条道走到黑，死命的抱着天子的粗大龙腿外，根本就没有和这帮东林党官员有缓和的余地，东林党是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的，与其被他们干掉，不如把他们干翻了。

    “都闭嘴，听嫌犯招供，谁敢中途插嘴，乱棍轰出去。”在朱健的示意下，王承恩尖声喝道。

    原本乱哄哄的金銮殿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目光全集中到黄云发身上，各种眼神极为复杂，有饱含愤怒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事不关已，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也有茫然不解的。

    “皇上，草民有罪，但草民也是受范永斗等人指使，不得不这样做啊，不听从他们的指使，他们就会杀了草民和草民的全家啊……呜呜呜……”

    跪伏地上的黄云发边坦白边哭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命的往范永斗等7个哥们头上扣屎盆，把自已罪过摘得轻一些。

    当他把这些年来所做的一些事情说出来时，包括东林党在内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嘶嘶的吸气声响成一片，随便挑一件，都是资敌卖国的死罪，砍一百次脑袋，抄一百回家都不算过份，何况这么多件，件件让人闻之心惊。

    “皇上，草民自知罪不可恕，但这些都是范永斗他们逼我做的啊，他们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啊，对了，范永斗还有族弟叫范文程，很得皇太极重用，帮着出谋划策，祸害我大明啊……”

    黄云发把所知的都抖出来，也全往范永斗等人头上栽脏，哭嚎自已是被逼迫的，还把原本没有任何血缘族亲关系的两范硬凑成兄弟，反正节操神马的他不要了，只要保住老命就行。

    “黄云发，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朱健猛的站起身，指着黄云发厉声喝问。

    “皇上，草民知道，草民敢对天发誓，今天所说的话句句是真，皇上如若不信，可派人前往山西捉人，必能搜出各种罪证。”

    黄云发又指天划地的发起毒誓，并顺势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捉人抄家，就能搜出一大堆罪证，他真不是忽悠，各家都有各家的帐本和某些官员往来的书信，甚至还有关外金帝国一些贝勒王爷或官员的秘密书信，这些帐本与书信本是八大家留来保命的王牌，但如果被朝廷搜出来，就变成阎罗王的催命牌。

    “皇上，八大家资敌卖国的证据确凿，臣愿领旨，前往山西拿人。”一名武官出班请旨。

    “皇上，不可，此事尚未弄清楚，不可草率行事。”

    东林党全体出班，强烈反对，他们不怕抄了八大家的家，怕的是那些帐本与书信被搜出来，就算罪不至死，但贪污、徇情枉法等罪名是跑不了的，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拼命也得保住八大家，就算保不住，起码也要拖上几天，派人赶往山西报信，让八大家把那些罪证销毁跑路。

    “放屁，明明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们睁眼说瞎话啊？”江南派的官员跳出来，指着东林党一通狂喷，眼看胜利在望，他们岂能再让东林党翻牌。

    “你才放屁……”

    东林党回击，双方不免又爆发口水大混战，一时间，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又变成了菜市场。

    东林党领袖钱谦益对几名派内官员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官员心神领会，卷起袖子加入骂圈，边喷边凑近江南派的官员，然后突然出手，或海底捞月，或突使断子绝孙的撩阴脚。

    “哎哟……”

    几名江南派的官员措不及防，海底中招，痛得捂着裆部直惨叫，额头上尽是豆大的冷汗珠子。

    “尼玛敢动手打人，兄弟们，上啊。”

    江南派的官员发出愤怒的吼声，撸袖冲前，或抓或撕或扇，把那几个偷袭的东林党官员抓撕得披头散发，满身满脸尽是一道道血痕，惨得没法形容。

    东林党的人当然不甘示弱，也撸袖冲杀上前，我抽你踹，你撕我扇，双方混战成一团，菜市场一下升级成了战场，幸好双方的武器只是双手，大多人没学过功夫，即便以前练过，当官享福多年，招式可能还记得，力气早没有了，没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殿内的甲士反应极快，迅速冲上前，把主要人犯黄云发拉走，一些甲士组成人墙，防止某些打红眼的官员误伤或乘乱追杀黄云发。

    “退朝，明天再议。”

    朱健甩袖离去，王承恩尖声吆喝了一句，也跟着跑了。

    钱谦益等一众东林党大佬悄悄了喘了一大口气，交换了一下眼神，乘乱溜出金銮殿。

    （第二章正在赶码中，稍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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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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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神机妙算

    钱谦益等人溜出皇宫，回到家里，立刻把府中的管事钱志鹏叫来，低声吩咐一番，钱志鹏立马带上几名家丁从后门出府，骑马出城，赶往山西。

    “还是受之冷静啊。”

    几名东林党的大佬纷纷奉承，他们这会仍心有余悸，幸好党魁急智，支使派内成员和江南派打混仗，把个金銮殿搅得一塌糊涂，把天子气疯了，甩袖离去，他们才有机会派人赶往山西通风报信。

    没过多久，东林党的其他官员纷纷过来，他们大半脸上都带有伤，基本都是披头散发，脸上有抓痕，身上的官服被撕破，显得极狼狈，引得百姓纷纷围观，但他们已经顾不得形象，先商量出对策才是王道。

    “黄云发这个杀千刀的，剁碎了喂狗都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众人无不咬牙切齿的咒骂黄云发这个叛徒，差点把他们给坑惨了，也有较为冷静的人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黄云发怎么就突然反水了？

    “诸位，冷静，冷静。”钱谦益说道，他也不知道原因，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得等钱志鹏回来之后才可能弄明白，好在他用拖字诀争取到了应对的时间，只要范永斗等人速度够快够果决，应该啥事都没有。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点赞，带头大哥不愧是带头大哥，在大伙儿都乱了分寸的时候仍能保持冷静并迅速想出解决的办法，等锦衣卫赶去山西拿人的时候，黄花菜早凉了，嘿嘿。

    北城门附近的一家偏僻小茶楼里，一身便服的雷震江正和几名心腹在悠闲的品茶，整座茶楼都被锦衣卫包下了。

    这时，一名锦衣卫密谍匆匆上楼禀报，钱府二管事钱志鹏已带人出城，赶往山西。

    “哈，果然都在皇上的算计之中。”一名锦衣卫百户忍不住一拍大腿，得意洋洋道。

    “圣上神机妙算，英明神武啊。”其他的锦衣卫纷纷跟着奉承，自前任指挥使田尔耕被喀嚓后，锦衣卫已经散架了，随时有被裁撤的可能，是皇上英明神武，重新整合，大胆启用雷寅大人为指挥使，且权力、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有所提高，他们才有今天的舒爽日子过。

    “真羡慕陆老六他们跟着指挥使大人去山西抄……呃……”

    一名锦衣卫百户一脸羡慕宛惜的表情，八大家这么富有，随便贪墨一点都能发大财了，让人眼红妒忌恨啊。不过，他后面的话被雷震江和几个同僚各种鄙视不屑的目光瞪得满面通红，坐立不安，后边的话没敢说出来。

    “难怪陆老六他们都升千户了，你特么的还只混个百户，想想赵老七他们的下场，不想死就老实点。”

    雷震江瞬间扳起面孔，踹了他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通，锦衣卫现在的福利待遇比以前好了几倍，你特么的还不知足，不知道现在规矩变了么？该拿的，大伙都有份，不该拿，你敢伸黑手，哪天被查到，你就等死吧，皇上在清廉方面可是抓得非常严，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是……是……大哥教训得对……”

    那名锦衣卫百户臊得满脸通红，额头冷汗直飚，赵老七等人是他们之前的老兄弟，就因为手脚不太干静，被革职清出锦衣卫，现在混得很惨，全靠兄弟们接济一点，日子才勉强过得下去，整日抹泪哭诉，捶胸顿足的叫后悔，赵老七更惨，因贪墨的数额巨大，脑袋搬家，家财被抄，真不是开玩笑的。

    其实，细算一下，每月发的饷银，加上各种补贴什么的，收入也不算少了，虽比伸黑手贪墨少了一些，但这钱拿得光明正大，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害怕被人举报，被东厂请去喝茶，高薪又舒服的好工作丢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也正因为福利待遇提高了好几倍，皇上又严抓廉政工作，指挥使雷寅以身作则，狠抓廉政，风向规矩行情都变了，绝大多数的锦衣卫都不敢胡乱伸手，更别说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雷指挥使砍起脑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都给老子好好盯着，出了事，老子倒霉，你们倒大霉。”雷震江咬牙切齿的训斥一通，这才下楼，前往皇宫奏报天子，他老爹雷寅在几天前早就带了一队人马悄悄溜出城，前往山西待命，高杰统率的皇军近卫独立营也打着野外演习的旗号悄悄赶往山西协助缉捕八大家，他留在京师坐镇指挥。

    “果然都在皇上的预料之中，皇上英明神武。”在接到雷震江的密报之后，首席军师宋献策不失时机的拍天子的马屁。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朱健明知是马屁话，但心里仍然很受用，他提供的是大体方向，细节方面则由御用军师宋献策及顾问团商讨布置，自从组建皇家顾问团后，很多事都扔给他们商讨处理，他不用再烧脑费神，日子过得比以前轻松多了。

    按剧情估测，明天的廷审，东林党仍会玩拖字诀，拿辽东卫所的锦衣卫千户雷震江说事，各种胡搅蛮缠，再与江南派文官干架斗殴搅局，最快也就拖到傍晚，最迟也就后天会妥协默认他下旨拿人。

    这帮狡猾的老狐狸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哥费尽心机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岂会让你们这么轻易搅局。

    山西，太原府。

    巡抚杨鹤这些天来被各种烦心事搅得头晕脑胀，所有事的根源只有一个，抗议并声援被锦衣卫抓走的黄云发，八大家频频施压，手下官员说情，百姓被煸动起来，他担心闹民变，不得不下令府军做好弹压的准备。

    他也清楚，在任的这些年中，他自已都不知道收了八大家多少重礼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人情越欠越大，何况，若无八大家的全力支持，他在山西恐怕干不了三个月就得卷铺盖走人，所以，他欠的人情债已经多到还不清，也正因为如此，面对八大家的施压，他才感觉头痛。

    从府衙出来，在回家半路上，杨鹤的官轿被人拦住，心情不好的他本想发飚，但一看来人递上的身份腰牌，顿时吓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的下轿，跟着来人进了旁边的一家大宅里。

    这是一幢普通的大户人家的大宅，从外边看没啥异常，但一走进去，立时感觉到非同寻常，甚至能嗅到一股子让他心惊肉跳的危险感，就好象进了龙潭虎穴一般。

    大宅内站满了穿着飞鱼服，腰佩终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甚至还有穿着新式军装，端着火枪的士兵，把整座大宅守卫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杨鹤刚跟着领路的年青人走进大厅，穿着太监服饰的高起潜尖声叫道：“杨鹤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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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大抄家

    p第218章大抄家

    圣……旨？

    杨鹤瞬间懵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反应，他还是本能的下跪接旨，除了高起潜，他还看到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神机营总兵官李信、皇家近卫独立营统领高杰面无表情的从后堂出来，令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高起潜以太监特有的阴柔刺耳腔调宣读圣旨，圣旨的内容大体是经廷审，八大家资敌卖国，还犯下许多伤天害理之事，证据确凿，故责令山西巡抚杨鹤、神机营总兵官李信、皇家近卫独立营统领高杰协助锦衣卫指挥使抄捕八大家，押解进京，如有反抗，恪杀勿论，抗旨不遵或泄露机密，给八大家通风报信者，视同投敌卖国，满门抄斩。

    朱健登基后，所下的大多圣旨里大多带有斩、满门抄斩等字眼，让众文官很不爽，杨鹤就是其中之一，但今次圣旨里的满门抄斩等字眼让他嗅出里边杀气腾腾的恐惧味道，这个小昏君好象是玩真的？

    “臣遵旨。”杨鹤恭恭敬敬的接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欠八大家一百条人命也不敢拿自已和全家人的脑袋来开玩笑。

    在雷寅的指示下，杨鹤以开会的名议，派人把太原府大小官员都叫过来，聚在这幢大宅里开会，其实也是变相的软禁。

    随后，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涌进城里，控制府兵、府衙、官仓库数、城门和各主要交通要道，严防走漏消息，防止意外发生。

    山西是八大家的地盘，且伪装得好，大多官员被收买，在民间也颇得人心，如果贸然进去抓人，恐怕锦衣卫还没进入山西的地界，八大家早接到消息，从容销毁证据跑路了，搞不好百姓还被他们煸动起来，酿成民变。

    朱健早想把八大家撸掉，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和宋献策等人几番商议，才定出这么一个计划，联合调查小组还在返京路上的时候，雷寅和高起潜已带着一队锦衣卫乔装打扮起程前往山西待命，皇家近卫独立营打的是野外军演的旗号，昼伏夜行，在铁衣卫和红帮的帮助下，悄然混进山西，潜伏在太原府附近。

    雷寅所带的锦衣卫仅百多人，皇家近卫独立营满编三千人，朱健仍担心太原府军被某些人煽动闹事，进而演变成兵变，又分别密令李信率神机营一部人马潜往山西协助待命。

    圣旨早就写好，由高起潜带着，只需要填上日期就行，等联合调查小组抵京的当天，锦衣卫密谍以烽火传递的方式给远在山西的雷寅等人传递动手的消息，和东林党玩的是时间差的游戏。

    抄家抓人最招人忌恨，朱健当然不会派吕红娘干这种脏活，派李信和高杰协助雷寅抄家抓人，当背锅侠只是其一，最主要是逼得两人没有多一条路走，只能死死的抱紧他的龙腿。

    当如狼似虎的士兵把七家的大豪宅围得水泄不通时，七大家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正聚集在书房里开会呢，全被一锅端，有上街耍乐的也被潜伏多年的锦衣密谍和红帮弟子指认抓捕，一个都没漏网，城里的百姓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

    城门被封锁，许进不许出，就算有人想传递消息也出不去，八大家在城外的所有田庄也被一股脑儿的抄没，财产全部充公，当然了，说是全部充公，其实上缴国库的仅十分之一而已，其余的全进了朱健的小金库。

    山西那边在忙着抄家抓人，京师皇宫的金銮殿内吵成一团，口水乱飞，最后又演变成群殴乱架，一直持续到将近傍晚，在朱健的强势弹压下，东林党和江南派的官员才停战，当朱健再次提议抄家抓人时，东林党又磨磨蹭蹭了好长一阵时间才同意，这时候，天色渐渐黑暗下来，城门关闭，锦衣卫想赶往山西抓人，也只能等到明天天亮，城门开放之后，东林党又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

    圣旨还没出宫，锦衣卫已把潜藏在某座大宅里的靳良玉和梁嘉宾及随从家丁全部捕获，靳、梁两人来京师送礼走关系，早在锦衣卫密谍的严密监控之下，两人得东林党示警，悄然转移到几年前买下的某大宅藏身，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等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破门而入，后悔已晚。

    圣旨出宫后，八大家开设在京师城里及邻近县的所有商铺全部被查封抄没，随后轮到全国各地的商铺田庄等财产，具体抄没多少尚在紧张的统计之中，据说数额巨大到吓死人，估测比大明国库的几十倍还多，光是家眷及重要人员都有近三千人，宅院里的家丁仆人不算，在田庄里干活，没有户籍的青壮百姓就多达二万多人之巨，这还不算上他们的家眷。

    光简单粗暴的抓人抄家当然不行，宣传也得跟上，毕竟八大家的名声不错，带有接济穷苦百姓、接济穷苦读书人读书求学等各种光环，得把他们的光环打碎了才艰赢取民心，安抚百姓。

    官方除了张贴告示，公告八大家资敌卖国，欺压百姓，吞并百姓良田等种种罪状外，报纸上也得大力宣传，职业托更混杂大街小巷，有意无意的泄露某内部消息，让老百姓知道八大家这些年来干了多少卖国求荣，伤天害理的丑事，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掌控社会舆论则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朱健身为穿越众，当然知道社会舆论的厉害，玩得比东林党还溜。

    朱健当然乐疯了，八大家的巨额家产不知道能不能抵上大清朝最大的大贪官和坤？不过，他现在没时间乐呵，正和宋献策等顾问团在开会商讨大事，在座的每一个手里都有两名单，其中的一份长长的名单上，有的名字后面画上红叉叉，有的画个小红圆圈，大多数名字后面啥也没有，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当然不用理会。

    网已收，鱼已抓，但到目前为止，朱健心中仍没有具体黑名单，这得等到雷寅等人抄家之后，把重要的书信帐本等证据送回来才能确定，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已进入黑名单的是六科给事的东林党官员。

    六科给事中的官职不大，但有实权，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面圣，退返天子所下的圣旨，拒绝执行的权力，朱健目前仍没能做独断朝纲，当一个独裁皇帝，他的每一道圣旨还得经过廷议，内阁附议，再经六科给事部门审批通过才能生效，想要圣令通畅，就得牢牢的控制六科给事部门，该部门的东林党官员成了首批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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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人生如赌局

    钱府，书房。

    一众东林党大佬骨干正在开会，管事钱广志匆匆进来报告，靳良玉、梁嘉宾一干人被锦衣卫抓获。

    “怎么回事？”钱谦益惊得跳起来，他之前早吩咐心腹亲信把靳良玉和梁嘉宾悄然送出京师，暂时到乡下躲避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一名东林党苦笑解释，他就是负责把靳梁两人悄悄送出京师的人，但靳梁两人却不听他的劝，还说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还把好心帮忙的东林党人甩掉，自个悄悄开溜，躲藏到某个角落，结果却被锦衣卫逮住了。

    “怎么办？”

    所有人都慌了，万一靳梁两人熬不住酷刑招供，他们岂不完蛋？

    “慌什么慌？”钱谦益厉声喝道，他不愧为东林党的带头大哥，越是关键时候反而越显得冷静，靳梁两人招供了又能咋样，捉奸还要捉双呢，空口无凭，他们完全可以赖掉，只要远在山西的范永斗等人及时销毁证据跑路，天子能拿他们怎样？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就是嘛，空口无凭，他们怕个球，一个赖字就能摘清，还是大哥高明啊，唯一担心的是山西那边的情况了。钱志鹏在几天前就已经快马赶往山西通风报信，理论上应该不用担心什么吧？

    山西境内的官道上，高杰正统领他的皇军近卫独立营的将士护着三辆马车在浩浩荡荡的行军，马车上装载的全是八大家的各种帐本和一些官员书信，这些全是重要的证据，必当面呈交天子，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这一路上，高杰的神经绷得很紧，命手下士兵严加戒备，傍晚都不敢进城宿营，只在野外宿营，最多在是派人进城购买粮食肉类等物品，以防发生意外。

    其实，他过于紧张了，此次大抄家完全是突然袭击，八大家根本没有半点防备，人全被逮到不说，连那些藏在隐秘处的重要的帐本书信都被搜出来，没人真正的不怕死，酷刑之下，各家的大佬骨干都乖乖的招供。

    皇家近卫独立营三千人的编制，装备清一色的精良鲁密铳和轰天雷，接受的是近似现代的军事训练，基层军官都是从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曹文诏的广平军等精锐部队抽调的老兵充任，比一般的地方驻军强了好几倍，所缺的只是实战考验而已。

    就这阵仗与实力，有谁敢找死？就算真有，时间反应上也来不及，要召集军队或人手，不是一两天就能OK的，何况兵权掌握在武官手里，文官和武官一向不对路，谁也不鸟谁，东林党的文官哪指挥得动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官。

    不过，话说回来，凡事没有绝对，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高杰不小心谨慎不行，他是弃暗投明的民军将领，被人各种BS穿小鞋很正常，如果不是抱紧了天子的粗大龙腿，估计早被整得呆不下去了，这事太重要，绝不允许搞砸，不然不是砸饭碗的问题，而是颈上吃饭家伙搬家的要命问题。

    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一拨拨的骑士策马狂奔，他们都是受过八大家好处的人，此刻正赶往京师通风报信，自然也看到了正在快速行军的皇家近卫独立营。

    当钱谦益等人收到消息，全都惊得面无人色，胆小的更是吓得瘫倒在地上，这下真要完蛋了。

    “时间或许还来得及……”某大佬杀气腾腾道，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半路设伏，截杀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只要把那些证据销毁就万事大吉。

    “拼了！”在场的所有人咬牙切齿的吼道，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豪赌一场了，输了啥都没有，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万一赢了，他们照样继续风光，嗯，只能赢，必须赢，他们输不起。

    一杯茶的时间，一众东林党大佬们很快商量出应对之策，然后马上散去，派出府中的心腹亲信出城，赶往各田庄召集家丁，同时忽悠当地的一些地主老财壕强借人办事。

    还别说，东林党的能量很大，只一天的时间就召集到了上万人马，全是地主老财豪强们在田庄里劳作的青壮农户，还有各家召集起来的家丁，光是钱谦益等东林党大佬就贡献了超过五千人的青壮农户和家丁，由一位颇知兵事的大佬统率，那些习过武的保镖护院充任各队军官。

    这些庄户平时在田庄里劳作种田，有战事时武装起来就变成了私人武装力量，大明私兵盛行，一些带兵打仗的武将，麾下的部曲亲卫队都是由自家的家丁组成，装备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享受最好的福利待遇，战力也比一般的士兵要高出好几倍。

    钱谦益等东林党大佬拥有多座田庄，良田万顷，还有大量的劳作的农户，光是他们就贡献出了超过五千人的私兵，其他各家的地主老财豪强们也凑够了五千之数，一万人的私兵可是一股让人怕怕的力量了。

    当然了，明间太紧，啥都没准备好，私兵们的衣服五颜六色，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官军制式的刀枪斧盾，有江湖人的各种奇门兵器，有老百姓常用的砍柴斧、菜刀、锄头、烧木棍等，数量最多的就是木棒了，这玩意在各田庄都有大量装备，制作容易，成本低廉。

    也不是所有的武器都渣渣，那些官军制式的刀枪斧盾可都是做工精良的好武器，比一般的地方驻军还要精良，还有三百多张弓，有弩弓、有猎弓、有骑弓、有长弓等等，甚至还有几十杆火铳，五门自制的土炮，这实力真能把战力低下的地方驻军暴揍，乌合之众对战乌合之众，一般都是人数多，武器好的一方赢嘛。

    这些私兵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出征，被分散成几百上千的小队，稀稀拉拉的走小道前往指定的地点集合。

    这一次，东林党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来临，高杰不得不下令扎营避雨，耐心的等待雨停，这让东林党有一定的时间调动、集结人马，赶往预设的伏击地。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两天一夜才停，让一些长时间没有下雨地方减轻了灾情，百姓脸下难得的露出了笑容，都说这是老天爷开眼。

    雨停了，但道路泥泞，严重影响行军速度，这不是大问题，完全可以克服，让高杰担心的是定装纸弹壳里边的火药受潮打不响，正纠结着要不要拔营起程时，数骑踏着泥水奔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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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诱饵

    现今的锦衣卫得天子重视，人员规模几倍扩增，福利待遇也比历代好了许多，这一任的指挥使雷寅清廉公正，能力也不错，他尽心尽力为天子做事，把锦衣卫打理得还算不错。

    锦衣卫密谍虽不敢说遍布天下各个角落，但在京师，雷寅真的敢拍胸脯保证，京师的任何一丝异常，老子都知道。

    京师是大明王朝的帝都，集政治权力、经济文化为一体，东东琳琅满目，繁华热闹，大佬多，官员遍地走，二代多如狗，满大街都是读书人，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中一个，同样的，锦衣卫密谍也遍布城内外各个角落，加之天子对东林党格外的关怀，东林党的异动自然都在锦衣卫的严密监控之下。

    其实，东林党向城内外的地主老财士绅豪强借了这么多私兵，即便分散开来，走偏僻的小道集结，动静还是不小的，稍为留心就能发现种种异常，何况有大量的锦衣密谍全程盯着。

    锦衣卫千户雷震江一接到手下的报告，第一时间进宫向天子奏报，朱健和宋献策等顾问团根据手中掌握的情况一分析，便能猜测出东林党的目的。

    很快，一道道密令从御书房发出，锦衣卫、东厂、红帮等都悄然做好准备，皇家近卫团一营打着军演的旗号出城，前往接应高杰统率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围歼叛军，二营接管城防，三营进宫，协助宫中甲士守卫皇宫，以防不测。

    大家都在桌底下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但一些嗅觉灵敏的人还是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或者脚底抹油开溜，躲外地暂避一阵，或老老实实的缩在家里，低调做人，先看情况风向再另作打算。

    雨停之后，高杰正欲下令全军拔营起程，数骑飞驰而来，为首的亮出锦衣卫的身份腰牌，并呈上天子的密信。

    高杰看过信，既激动又恼火，拍着大腿直骂贼老天坑人，你特么的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在这紧要关头下，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火药受潮打不响，这要换是前几天，区区一万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敢主动率军进攻，但现在嘛，只能老老实实的缩在这里当诱饵。

    发了一通牢骚后，高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伐树建营栏、挖壕沟，放拒马，构建防御工事，一副长期驻扎于此的态势，同时派出几组斥候前出侦察，另派一队人马到附近的村落集镇收购粮食肉类等日常用品，还储备足够全军人马饮用三天的清水，顺带着发点牢骚满，路烂难走，暂住三天，等路干了再起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拆了，不能建得太整齐了。”高杰亲自监工，检查士兵搭建营栏等防御工事情况，今次的命令让所有士兵有点摸不清头绪，平时要求挺严的总兵大人竟然一反常态，营栏搭建得太好反倒不合格，而随意乱建的反倒过关，这到底怎么回事？

    “笨蛋，这么做当然是诱敌了……呃……”带队的基层军官骂骂咧咧的训起手下的士兵来，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凭着经验与本能，总兵大人下令这么做，肯定是迷惑敌人，不过，话没说完就意识到有点不对，敌人，这里哪来的敌人？

    这里已属京师辖地，距离京师也就三四天的路程，京师有重兵守卫，四周还有一座座坚城关隘拱守，若有流贼窜入，必引发朝野震动，但流贼早被击溃，逃得不知所踪，哪还有什么敌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好几个基层军官都感觉到了异常之处，纷纷跑去找上官询问，上官又往上询问，一层层问上去，高杰只好把中高级军官召来解释，众人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个都咧着嘴，显得很开心很激动。

    他们从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晋升到现在的军衔，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而且没有任何背景，全靠军功积累荣获晋升，这更加激发他们想要向上的决心与斗志，皇上不是时常教导，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好兵嘛。

    “小子们，都给老子好好挖工事，马上要干仗了。”那些基层军官一回来，马上宣布了好消息。

    大明军中，除了有家世背景有门路，或者世袭的，普通人想获得晋升，只有依靠军功累积，而军功的来源就只有上阵杀敌，他们巴望着有仗打，而不是整天带着一群新兵蛋子在演武场上进行那些早已熟悉的基础训练。

    “啥？打仗？”那些还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当中，有一些人吓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打仗是要死人的，他们可不想死。

    “你们这些没卵的胆小鬼，平时不是很羡慕老子可以吆喝你们，月饷拿得比你们多，可以吃肉喝酒吗？现在机会来了却吓成这样？”军官骂骂咧咧的训斥手下士兵，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在军中，简单粗暴有时候就是大道理，管理士兵效果更好，更容易激起军中的士气，士兵的斗志。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平时怎么训练就怎么做就行，熬过这次战斗，你们就乐了，巴不得象老子一样天天有仗打呢，赶紧干活去。”

    营栏等防御工事仍在继续搭建之中，按高杰的要求，最外层的营栏只是稀稀落落的插了一些树枝，还东倒西歪的，真让人怀疑是几百年以前遗留下来的破烂军营。

    第二层防御工事也是如此，直到第三四层才叫真正的防御工事，坚固结实，第四层也是最后一层，若被敌军攻破，结果自然是全军覆没。

    高杰骑着高头大马在营中来回巡视，脸上表情显得相当的复杂，既激动又有点失落，这是他归明后的第一仗，当然激动兴奋，很想好好表现一下，才不辜负天子对自已的信任与重用，但天子给他的命令竟然是固守待援，把敌人吸引住，而且不许打得太狠了，把敌人吓跑，得坚持到皇家近卫团赶到，从后面包抄之后才能出击，这让他感觉有点失落。

    圣命不敢违，而他想要继续混下去，想要光宗耀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抱紧天子的粗大龙腿，老老实实当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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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袭营

    高杰打着路烂无法行军的幌子，在原地窝着不动，半夜甚至还士兵去把路面弄坏，挖了一个个积水大坑，过往的商旅行人也确实无法通，只能绕道，东林党也得以有足够的时间集结兵力。

    原先的计划是找个险要的地段设伏，打皇家近卫独立营一个措手不及，但因路面损坏不能通行的原因，皇家近卫独立营扎营不动，也可能会退回去，从另一条道回返京师，加之这里是京师的地界，想要不露痕迹的隐藏上万人马可是一件大麻烦，光是吃喝拉撒就够主帅头痛得要命，而且时间紧迫，拖得越久越不利，不得已，东林党的大佬们只能改变计划，把伏击改为偷袭、强攻。

    理论上，一万比三千多出七千，数字上完全碾压，已方养精蓄锐，皇家近卫独立营一路行军，疲惫之师，平时训练不是演练战阵和搏杀技能，而是各种奇芭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没有理由打不赢，东林党一众大佬对此战还是蛮有信心的，因此，他们迫不及待的下令大军进攻，灭掉皇家近卫独立营，把所有证据全焚毁。

    因路面损坏暂时无法通行，商旅行人都绕道，加上私兵设卡把守，这条官道再无行人，上万私兵在大白天敢大摇大摆的排队行军前进，队伍凌乱，但带队的东林党大佬顾不得那么多了，抓紧时间才是王道。

    官道左面是茂密的树林，右面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在几株矮树下面，有几个人趴伏在肮脏潮湿的泥地上，他们脸上涂着黑泥，头上身上披着插满树枝的伪装网，其中三人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另外两个架枪瞄准，枪是架在可拆除了铁三脚架上。

    那两支长枪是刚少量生产出来，仅装备猎人营狙击手的后装式狙击枪，使用的是锥形子弹，有效射程四五百米远，两名狙击手已经锁定统军的东林党大佬，但没有命令，他们不能开枪。

    高杰率本部人马充当诱饵，当然得小心谨慎，不仅挖好防御工事，还撒出一组又一组的斥候，时刻掌握东林党私兵的动向。

    带队的斥候队长拍了拍两名狙击手的后背，示意撤退，一枪干掉敌军的统帅固然很爽，但干掉这支敌军才是正事，他们敢开枪，回去必吃军法，就算高帅念情，不砍他们的脑袋，皇上也必砍，没人敢拿自个的脑袋来开玩笑。

    一万多东林党私兵在距离皇家近卫独立营的营地七八里外的地方停下，钻进路边的树林里安营扎寨休息，他们不敢埋锅生火做饭，只能啃着干冷的硬饭团，好在老板有的是钱，每个私兵都有一大块熟肉啃，除了住的地方太难受，私兵们还是可以忍受的，斗志也相当激昂。

    在大营不远处的草丛里，潜伏着几支皇家近卫独立营的斥候小队，东林党私兵的任何举动都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一夜平安无事，一直到天空灰蒙蒙的即将放亮之际，酒足饭饱的东林党私兵才钻出树林，借着朦胧星光的照射，向皇家近卫独立营的营地扑去。

    潜近大营时，天空才开始放亮，若大一个军营静悄悄，营里的士兵似乎仍在呼呼睡大觉，营外仅有两个站岗的士兵在晃悠，时不时的打着哈欠。

    私兵是各家眷养武装力量，其中有一些可是精通武技的好手，有个别甚至在江湖上闯出响亮的名号，这些高手自然充当偷营的先锋勇士。

    “什么人，站住，不然开枪了。”

    站岗执勤的士兵发现有人潜近，立马端枪呼喝，如果不是高帅有令，他们早开枪了，演技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

    砰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黎明，两名冲前的勇士惨呼倒下，他们虽然中弹，但没有命中要害，躺倒在潮湿肮脏的泥地上翻滚惨嚎，他们有点想不通，不是先点燃火绳，再用火绳点燃引信才能打枪的么，没见那两个站岗的士兵点燃火绳就开枪了啊，这是什么鬼？

    “敌袭，敌袭！”

    两名站岗的士兵开枪后，边大声呼喊示警，边跑进营里，手忙脚乱的关闭营门。

    整个军营象炸了窝蚁巢，无数士兵从帐蓬里钻出，各种呼喝尖叫，士兵乱奔，乱成一锅粥。

    “进攻！”

    负责指挥的东林党大佬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偷营虽然失败，但皇家近卫独营明显没有什么防备嘛，看营里的乱状就知道，运气好的话，大军一个冲锋就能解决。

    “杀啊！”

    数千私兵端着刀枪棍棒等武器，发出震天的吼杀声，如潮水一般杀向军营。

    砰砰砰砰……

    营里的士兵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然后胡乱放枪，不过，目标很密集，闭着眼睛都能射击，即便是胡乱开枪，照样有人中弹倒下，不过枪声稀疏，中弹倒下的仅二十几人，加之士气正旺，没人注意或者害怕。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反应过来，枪响声也渐渐多起来，中弹倒下的私兵已经过百，不过，因前几天下雨的缘故，仍有一些火药受潮打不响。

    据营栏防守的官兵在放了几轮枪后，眼见密密麻麻的私兵已经冲近，慌不迭的扔下阵地，仓惶后撤，第一道防线很快丢失。

    私兵士气大震，他们一鼓作气向官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猛攻，在付出三百多人的损失后，又攻占了第二道防线，不过，在进攻第三道防线的时候，遭受官军顽强的抵抗，潮湿肮脏凌乱的泥地上躺满了死状各异的尸体，还有许多惨嚎求救的伤兵。

    “冲，给我冲，叛军快撑不住了。”

    东林党的大佬挥舞长剑，催促私兵继续发起进攻，一口气突破皇家近卫独立营的二道防线，让他看到了胜利女神正在向他招手，只要再一鼓作气冲破这道防线，所有的麻烦就解决了。

    叛军是东林党对皇家近卫独立营的称呼，如果说是官军，这过万的私兵只怕早吓得一哄而散，搞不好还可能把他绑了押官领赏都有可能，所以只能忽悠是叛军了。

    还别说，东林党的清名官声还是让普通老百姓颇为相信的，一大堆天花乱坠般的忽悠，灭了叛军，封官晋爵神马的，加上高杰曾是流贼头目，不受人待见，再次起兵造反的可能性极大，所有私兵真把皇家近卫独立营当成了起兵谋反的流贼，杀流贼自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盾牌手压前，弓箭手压制掩护，火枪火炮都给老子轰，轰死对面那帮王八蛋！”

    这位东林党大佬还是懂点军事的，至少在排兵布阵进攻什么的指挥上还算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就是有点不大会体衅手下士兵。话说回来，不是他不懂体衅，而是觉得没必要，炮灰二字你懂不？不懂？一边玩泥巴去。

    灭掉皇军近卫独立营，销毁所有证据后，他还头痛怎么把这么多炮灰给灭口呢，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最好的结果是双方拼得都死光光，一个都不剩，不用他费神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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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让人憋屈的战斗

    一砰砰砰……

    私兵的火枪开火了，乒乒乓乓的打得欢，不过命中率为零，距离太远，没有进入有效射程内，不过还是给冲锋中的同伴带来了一定的激励。

    “杀啊……”

    私兵呼吼着，再次发起冲锋，前面几排是盾兵，后面的持着各种武器，在泥泞中奔跑前进，也有一些人不小心摔倒，爬起来时已变成泥人。

    “开火！”

    由装满湿泥沙的布袋构筑成防御工事后，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

    砰砰砰——

    严阵以待的士兵射出一波排枪，冲在最前面的盾牌兵惨呼倒下，他们至死都想不明白，为啥能挡住箭矢的盾牌毛用都没有？

    “第二队上前，开火。”

    在军官的指挥下，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极有秩序的进退，射出一波又一波的排枪，几轮轰射，冲锋的私兵一片接一片的倒下，泥泞的地上躺满死状各异的尸体，还有大量挣扎惨嚎的伤兵，泥地都被血水染成了红色。

    这些私兵的武器装备比一般的地方府兵还要精良，但并没有接受过多少训练，打顺风仗或许还行，打这种攻坚战就吃不消了，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呼号的伤兵，剩下的吓得面无人色，全都拼命的往回逃。

    “不许后退，违令者斩！”

    统兵的东林党大佬大声呼吼，喝令督战队砍杀胆敢退后的士兵，督战队在砍杀了二十几个逃兵后，总算把混乱的局面稳住。

    “大炮，我们的大炮呢？快开炮！”

    四门笨重的自制土炮被吃力的抬上来，炮手装填火药，从炮口放入实心铁弹，然后点燃引信，跑到一边蹲下，双手捂住耳朵。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实心铁弹脱膛射出，射进对面的军营里，轰塌了营中的一个瞭望塔，引得所有私兵欢呼，原本降低的士气再次得到提振。

    “进攻。”

    东林党大佬再次下令进攻，这一次，他命盾牌兵掩护火枪兵和弓箭手押前放箭放枪，压制敌人，掩护已方士兵冲锋。

    “目标好密集啊。”

    第四道防线的工事后面，几名持着单筒望远镜观战的高级军官象是在喃喃自语，又象是对站在旁边观战的主帅高杰说，目标密集，如果让投弹手抛投轰天雷的话，铁定炸得爽歪歪，可惜高帅下令不许使用轰天雷啊。

    高杰一直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部下的牢骚只当听不见，如此密集的目标，他何偿不想使用杀伤力强大的轰天雷，只是害怕打得太狠了，把这支造反的叛军吓跑了，到时只怕不仅无功，还有纵敌之过呐。

    他转头仰望天空，狼烟呢？说好的狼烟呢？怎么还没见信号？

    轰轰轰，轰——

    私军的四门土炮连续怒吼，说是连续，其实间隔了有近十分钟之久，打完一炮，得把炮膛内的渣子清理干净了，才能装填火药，不然可能引发炸膛，加之炮手平时就没有经过训练，水平渣渣，能放炮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了。

    这不，旁边的另一门土炮，就因为被长官催得太急了，残渣没清理干净就放火药，后果是炸膛了，炮手被炸得不成人形，大炮也炸坏了，幸好没有波及堆放在旁边的火药，不然更惨。

    这种老爷炮好歹也算是炮，炮声隆隆，震耳欲聋，不仅能激励已方将士的士气，还能震摄敌军，杀伤敌人，作用还是不小的。

    几轮炮击，实心铁弹还是撞死了两个叛军士兵，轰塌了两个瞭望塔，砸伤了十几个，战果马马虎虎，总好过那些0战绩的火枪兵。

    弓箭和火枪是远程攻击武器，但得进入有效射才管用，而且还得有精度，因此，私军的火兵枪悲剧了，他们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向前押，放了一枪后，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

    弹药还没装填完，对面的哥们已经射出三波排枪，把顶在最前面的盾牌兵全部射倒，等他们装填好弹药，对面已射出第四波排枪，密集的弹雨打在人体内，炸出一蓬蓬血花，那些私兵惨呼倒下，等到第六波排枪响过，私军的火枪兵几乎全倒了，剩下的几十个吓得扔得手中的火枪，转身逃命，最后都被督战队砍翻。

    弓箭手还好点，射速相当快，洒落的箭雨还是射伤几十个士兵，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戴有野战的铁制头盔，战术背心的胸背放有两块铁板，挡住了要害部位，大多是肩部、手臂部位中箭，被战地医护兵抬下救治。

    没有盾牌兵在前面掩护当炮灰，这些弓箭手也只是能射出几轮箭雨，好运就结束了，密集弹雨构筑的死亡罗网内，任何生物都不能幸免，剩余的弓箭手吓得连忙退后，站得远远的放箭，能不能射中对面的敌人，他们不管了，只要不往回跑，被督战队砍翻就万事大吉。

    私军虽伤亡惨重，但在督战队的逼迫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再一次发起进攻。

    “让兄弟们放弃阵地后撤。”

    放了三波排枪，射倒了不少私兵，高杰下令放弃第三道防线，撤到第四道防线坚守，这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了，不能再撤了，佬佬个熊的，狼烟咋还没见啊？

    私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在他们前仆后继的悍勇冲锋下，终于突破了叛军的另一道防线，一时间，原本低落的士兵再一次得到提振。

    “冲，继续冲，一鼓作气拿下最后一道防线！”统兵的东林党大佬也是精神大振，挥舞长剑呼吼，最后一道防线了啊，兄弟们，加把劲啊，灭了对面的叛军，老夫重重有赏啊。嗯，赏你们一杯毒酒，别怪老夫心狠，谁让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士气大振的私兵挟着连胜之锐气，呼吼着发起冲锋，想要一鼓作气攻破叛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后边的私兵也在拼命的把剩余的三门笨重的土炮往前推挪，自制的土炮射程比官制的佛郎机炮渣多了，射程不太远，得进入炮弹的射程之内才有效。

    砰——

    一座用湿泥沙堆成，用木桩加固的高台上，一名狙击手开枪射杀了一个私军头目，旁边负责观察的助手则拼命的挥舞一面小红旗，他看到远处的后方升起三道浓烟，连忙发信号。

    “狼烟，哈哈，大帅，狼烟来了。”

    几名高级军官看到高台上摇动的红旗，同时也看到三道冲天浓烟，全都高兴得嚷嚷起来，奶奶个熊的，反击的信号终于来了，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开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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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反击

    一“稳住，都给老子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防御工事后面，基础军官大声吆喝，给手下士兵打气，大帅的命令，把那些私兵放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再开枪，尽可能多的杀死杀伤敌人，然后乘着敌人胆颤心寒，士气低落的时候发出反击，一鼓作气，配合从后边包抄的皇家近卫团歼灭这支敌军。

    皇家近卫独立营组建不久，除了带队的基层军官，所有士兵全是清一色的新兵蛋子，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军事素养等方面得到质的飞跃，但毕竟没上过战场，今天的战斗是第一次，紧张害怕是很正常的反应。

    前面的三场战斗只是小儿科，新兵蛋子们即便紧张害怕，但那是在远距离开枪，在军官的鼓励下还能保持克制，现在把敌人放近到五十米的距离才能开枪，对新兵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巨大。

    “都稳住了，害怕个吊，不都一个脑袋两只眼睛一张嘴，吃了枪仔照样挂掉。”

    基础军官们骂骂咧咧的斥喝手下士兵，也让那些紧张，甚至有点害怕的士兵心中稍定，平时害怕被长官骂，现在，他们感觉长官的斥骂就象定心剂一般，让他们感觉说不出的可靠安全。

    对面，无数持着各种武器的私兵呼吼着冲锋，不过，湿烂的泥泞严重影响了冲锋的速度，有的跑得太快，不小心摔倒，爬起来时已经变成泥人，倒霉的嘴里还啃了一大把腥臭的烂泥。不过，冲锋的速度虽然慢，但那黑压压的人潮，震天的吼杀声还给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换是一般的地方府军或县兵，恐怕早已崩溃，转身跑路了。

    “第一排，准备，放枪！”

    阵前指挥的军官见私兵已冲到预定的距离，手中的铁剑狠狠往下一劈，发出开枪射击的命令。

    砰砰砰——

    豆爆般的枪声密集响起，枪口散发出的呛人硝烟瞬间弥满整条防御工事。

    冲在最前排的私兵惨呼倒下，不过，后边的仍在继续冲锋，不是这些私兵真的悍勇无畏，而是奔跑的惯性刹不住脚，被后边的同伴推挤着，不得不往前冲。

    砰砰砰——

    在军官的喝令下，皇家近卫独立营的第一排士兵放完枪后，迅速退后，第二排顶上，点燃引线放枪，接着退后，第三排顶上放枪，密集的排枪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给人造成一种子弹打不完的错觉。

    三轮排枪，阵前躺满了死状各异的尸体和挣扎惨嚎的伤兵，密集冲锋的私兵阵型瞬间空出一大片，剩下的吓傻了，有的站住，不敢往前冲，胆小的直接转身向后跑，胆大的仍在冲锋。

    放了第四轮排枪后，在军官的喝令下，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爬出战壕，迅速排列成一个横队，按着军官的口令，端着枪，大踏步向前推进，第二队列排好后，第一列放排枪，然后站定，第二列踏步前进，变成了第一列，如此反复循环。

    私兵人数虽然，但是乌合之众，战力可想而知，在密集弹雨下倒下许多人，剩下的早已吓破胆，面对反击，投入的攻击梯队直接崩溃，全都拼命的往后逃命。

    正面战场，皇家近卫独立营展开全线反击，后面，皇家近卫团一营将士也在排队进攻。

    私兵的后军仅有五百人，按统帅的意思，直接一鼓作气压上，把皇家近卫独立营给灭了，后军都没必要留，留个五百人只是看管后勤军用物资而已。

    前边枪炮声响得欢，吼杀声响得震天，殿后的私兵无所是事，聊天解闷，憧憬这一仗之后能升官发财，当看到皇家近卫团的士兵排着横队出现时，还招手欢呼。

    他们都被东林党的大佬忽悠了，把皇家近卫独立营当成叛军，自已是平乱立功的义勇军，和出现的官军是自已人，对于友军，打招呼问好很正常滴。

    不过，友军的回应是密集的弹雨，乒乒乓乓的把人打倒一半，把残存的人都吓傻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友军么？怎么可以开枪？

    机灵的扔掉手中的家伙，一溜烟跑了，傻笔的还在挥手，大声呼喊，“自已人啊，别开枪，自已人……”

    砰砰砰砰……

    官军排着队例，大踏步前进，对私兵的回应仍旧是乒乒乓乓的密集排枪，又打倒了一排人，残存的百余人吓醒了，哄的跑个精光，大半是往后跑，机灵的往路边的树林里钻。

    “大人……误……误会了啊……后边的官军在打我们……”

    十几个仍未弄清状况的私兵狼狈跑回来向统帅报告，咱不是平叛的义勇军么，军官咋打咱？这里边是不是误会了？赶紧派人去联系说明清楚啊。

    “本帅自会派人去联系解释，现在，你们都给本帅冲锋，抢在官军到来之前把叛军击溃，不然就被官军抢去功劳了。”东林党大佬听闻后边有官军杀来，已心生绝望，但事已至此，为了东林党，为了钱谦益等大佬，他早有牺牲自已的心理准备，这是拼最后一把了，他翻着三寸不烂舌继续忽悠，命令全军冲锋，击溃正面的皇家近卫独立营。

    私军全体冲锋，却和前边溃退下来的败兵搅成一团，反击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只是排着横队，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不慌不忙的放排枪，每一波排枪都有数十私兵惨呼倒下。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将士边高声呼吼，边推进放排枪，投降不杀是高杰下的命令，阵前杀敌固然爽，能活捉更完美，俘虏越多越彰显他的本事，彰显皇家近卫独立营的战力。

    私军被前后包抄，排枪轰射，士气降至冰点，很快崩溃，四散奔逃，逃进树林里的躲过一劫，逃向官道前方的，也被一支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堵住，排枪轰杀，运气好没挂的只能乖乖的跪地举手投降。

    “大人快撤。”

    那位东林党大佬的家丁还是挺忠心的，没有扔下自家的老爷跑路，愿意掩护他跑路。

    “完了，全完了……”

    大佬披头散发，仰天惨笑，铁剑横颈一拉，鲜血喷射而出，直挺挺的仰天倒下。

    十几个忠心的家丁对视一眼，扔掉手中的家伙，四散逃命，不过，已经晚了，官军三面堵截，还没跑进树林里就被密集的排枪射倒，那些跪地投降的幸气好，没挨枪仔。

    皇家近卫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捆绑俘虏，清理战场，捡拾战利品，掩埋尸体，清点战果了。

    这会，京师城内的钱府，书房。

    一众东林党大佬都聚集在一块，一个个惴惴不安的等待结果，钱府管事进来，低声对钱谦益说着什么，令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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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收网

    一“受之，出了什么事？”

    党魁钱谦益脸上的异样表情让在座的一众东林党大佬信心中不安，他们担心截杀皇家近卫独立营的事失败，纷纷出声询问。

    “元素可能会背叛……”钱谦益阴沉着脸说道，刚才府内管事禀报，袁崇焕近期有点反常，昨夜喝醉时还和朋友发牢骚骂人，骂的是东林党误国害人，要向天子告发什么的。

    袁崇焕官封鸿胪寺右寺丞，而鸿胪寺平时负责接待外宾什么的工作，现在大明动乱，来朝拜的外国使团几乎没有，工作清闲得蛋痛，油水更不用说了，一滴油都没有，这份工作适合已失去进取心，即将退休，混日子的老官员，对年青力壮，有很大进取心的官员来说，同等官场失意，最后被钱谦益游说，加入了东林党。

    袁崇焕还是颇有能力的，且是宁锦战役的大功臣，也算得上有资历的大臣，但毕竟才刚加入圈子，在一众东林党大佬眼里，仍然只能算是新人，新人嘛，只能混外围，想进入核心阶层，还得通过各种考验，每逢节日多带点礼品拜码头什么的，大佬们高兴了，看顺眼了，才有可能提拔。

    偏袁崇焕心高气傲，码头一个都不拜，这让大佬们很不爽，越发排挤，在外围混都被大佬们的门生挤兑，好处一点都没捞到。

    按理说，此次统兵截杀皇家近卫营，最有军事能力的当数袁崇焕，但这种掉脑袋抄家灭族的重要大事怎么可能放心交给一个外围新手？在一众大佬的强烈反对下，钱谦益只能另选别人，把袁崇焕排除了。

    官场失意，朋友圈又受排挤，有牢骚很正常，袁崇焕平时还能藏在心里，但昨日和几个聊得来的哥们喝酒，一个哥们不小心说漏了嘴，在袁崇焕的逼问下才道出实情。

    袁崇焕这才知道东林党和八大家的关系密切，已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割的地步，而此次八大家出事，确已证据确凿，天子已下旨抄家，东林党竟然还暗中派人通风报信，保护暗中资敌，出卖大明的八大家，还偷偷组建私兵，半道截杀皇家近卫独立营，意图销毁罪证，令他异常愤怒，这可是集体卖国啊，他一向推崇的东林党竟然这么干了，完全颠覆了东林党在他心中的大好形象。

    他心情烦燥，喝得半醉，各种失意，积压心中的各种不快瞬间爆发出来，在酒桌大骂钱谦益等一众东林党大佬，让在座的几个哥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一哥们起身嘘嘘，乘机溜出去报信，他是钱谦益派在袁崇焕身边当卧底的，负责监视袁崇焕的一举一动。

    “受之，此人反心已生，切不可让他坏了我等大事。”

    一众东林党大佬闻之失色，组建私兵截杀皇家近卫独立营，销毁证据可是抄家灭族的头等死罪，这要传出去，大伙儿都得完蛋，他们无不咬牙切齿的咒骂口风不紧的人，同时劝说党魁钱谦益当机立断，把祸害清理掉。

    事已至此，钱谦益即便爱惜袁崇焕的才能也没法保他了，与其自个掉脑袋，还不如掉别人的脑袋保全自已。

    管事领命离去，没过多久就回来复命，麻烦已解决，要解决一个喝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方法多了去，袁寺丞袁大人喝醉了酒，失足摔落护城河，等救起来的时候已经魂归天国。

    当朱健接到锦衣卫传来的消息时，还是愣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叹息，命太监去袁府悼丧，并给其家人发了一笔抚恤金。

    看到皇上投来的询问眼神，雷震江一挺胸膛，大声道：“皇上但请放心，都准备好了，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嗯……”

    朱健漫应一声，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他挖这个大坑，目的只是想撸掉资敌卖国的八大家，杀一儆百，告诫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再敢资敌卖国，这就是下场，顺带着借此案撸掉一些身居要位的东林党官员，以确保他的圣令能够通畅，顺利执行，其他人慢慢打压，真没想把他们撸掉，但东林党自个作死，竟敢组建私军截杀皇家近卫独立营，严重触及了他的底线。

    截杀天子亲军，形同造反，属抄家灭族的头等死罪，就算东林党没有造反的想法，但经过这一次疯狂的行动之后，谁敢保证他们以后会不会再玩一次大的，把他干掉，换上一个傀儡皇帝？

    既然东林党集体作死，他要是不配合，就太对不起这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下子干掉这么多官员，必然严重影响帝国政府部门的正常运作，而且造成一定的恐慌，还要面对大量读书人的声讨，后果非常的麻烦。

    但事已此，也由不得他选择了，如果不严肃处理，杀一儆百，都当他这个少年皇帝好欺负，朱健还算杀伐果决的，长痛不如短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施行各种利民新政，让奄奄一息的大明重新焕发生机，才能对付一心想入主中原的金帝国。

    “皇上，大捷。”王承恩匆匆跑来禀报，脸上表情同样显得很复杂，这事闹大了，天知道有多少人要掉脑袋，且不说钱谦益等意图谋反的人该死，造成的后果和影响肯定很严重，大明必有一段动荡期，搞不好又出乱子。

    朱健看了垂手侍立旁边的雷震江一眼，后者心神领会，躬身退下。

    很快，三只五彩风筝从皇宫内升起，在高空飘荡，数里开外都能看到。

    “下闸锁门！”

    城门处，军官一声喝令，士兵绞动绞盘，千斤闸落下，城门关上，城头的士兵如临大敌，摆出战斗队型，枪上膛，火绳点燃，随时可以射杀任何胆敢冲城的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城内城外都有进出的百姓，一看城门关闭，全都急了，大声嚷嚷，以发泄心中不满。

    把守城门的官军早有准备，大声对城下的百姓解释，据密报，有大量的流贼混进城里，准备一些心怀不轨的官员里应外合，袭夺京师，关闭城门是为了瓮中捉鳖，居住城里的百姓马上回家，居住城外的百姓可自行到三大营的军营报备，暂住一晚，住宿伙食由官府负责，投店住宿的旅人商贾回客栈等着排查，不可在街上乱走乱晃，以免误伤，胆敢冲城者，恪杀勿论。

    一听有流贼混进城里，还有某些官员勾结流贼，准备造反，那些聚集在城门附近的百姓全都吓得面无人色，哄的一下全散了，居住城里的全往家里跑，外城的则在一些臂缠红巾的人引领下，惴惴不安的前往三大营的空营房报备。

    此时，皇家近卫团、三大营中，还没有整改的三千营、五城兵马司倾巢出动，有秩序的控制城中所有交通要道，严禁任何人通行，并协助锦衣卫和东厂按着名单到一些大豪府第捉人，红帮暗中协助，缉捕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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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水军的力量

    “干什么？这是吏部张……张大人……哎哟……”

    看到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涌来，守门的家丁虽然吓得小腿肚直抽，但仍尽忠职守，厉声大喝，既拿自家老爷的身份吓唬人，同时也是门里的人报警，好让宅里边的人有点准备。

    不过，老爷吏部尚书的身边唬不了奉旨拿人的锦衣卫，带队的锦衣卫百户直接用带鞘的绣春刀拍过去，把人拍翻在地，后边的锦衣卫力士凶神恶煞般破门涌入，府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这样的场景到处在上演，让京师城里的百姓惶恐不安，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好在臭名彰著的锦衣卫和官兵只是针对那些平时牛笔哄哄官老爷们，没有一户百姓受到骚扰，这才让他们稍稍安心，心里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全城都在戒严，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官兵和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到处在抓人，即便心里好奇得要命，也没人敢出门，挺多趴在门缝处往外偷看。

    锦衣卫的抓捕行动只是针对东林党的大佬骨干，那些小鱼小虾根本没理会，但主要人犯也有三十几人，加上家眷家丁什么的，仍有千人之多，把锦衣卫的诏狱都塞得暴满。

    抓捕这些人没花费多少时间，锦衣卫密谍、东厂番子、红帮弟子都暗中盯着呢，黑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最费时的是查抄犯人的家产，好多商铺都被查封，由红帮弟子看守，等候清查。

    锦衣卫密谍和东厂番子，外加红帮弟子这几天来的工作量可是非常巨大，除了严密监视，还要调查收集一些官员的各种罪证，特别是名下资产，都得调查得一清二楚，帝国空虚的国库就靠查抄这些官员的家产来充实了，当然了，大半会被朱健贪墨掉，进入他的超级小金库里。

    锦衣卫和东厂人手不够，朱健又不想暴露红帮也是为他办事的鹰犬，早让红爷吕键铜把城外或附近县的红帮弟子调进城里，换上锦衣卫或东厂的制服临时帮衬一下。

    把黑名单上的人犯全部抓获后，戒严自然取消，城门重新开放，设卡盘查的士兵全撤了，交通也重新恢复，不过，几座城门外仍有大量的士兵把守，以防意外发生。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很快就传遍全城了，东林党一派的小官员们全慌了神了，不过，他们真的不怕死，为了营救众大佬，联袂进宫，求见皇上，但被把守宫门的甲士挡住，全都跪在宫门外，天子不召见，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把大佬们放了，他们就长跪不起。

    “都来了？”

    皇宫的某一段城墙上，朱健持着单筒望远镜在观察跪了一地的东林党官员。

    “全来了，连卧病在床的都让人抬来了。”一旁的宋献策轻声回道，宫里时不时的有锦衣卫进来报告最新情况，以便天子随时掌握外边的最新情况。

    “好，可以执行下一步行动了。”

    朱健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没人比他更清楚东林党最厉害的武器就是社会舆论了，打着清官的旗号随便上街一忽悠，就能煽动天下的读书人和无数无知的百姓声援他们，造成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得你喘不过气来，最后不得不妥协。

    魏忠贤靠的是强势打压和制造各种冤假错案，坑死了不少官员，才镇得住东林党，但没能掌控社会舆论，名声臭不可闻，在世人眼中就是十赦不恶的坏银，他可不想步魏忠贤的后尘，得民心者得天下，社会舆论是掌控民心的大杀器之一，来自网络社会的他玩得比东林党还溜，网络水军厉害得一笔，他也舍得投本，专门养了一批职业托，现在，乘着东林党的大佬核心骨干全部被抓捕，群龙无首，级别低的小官员跪在皇宫大门声援，正是职业托们出动，放着各种消息的好时候。

    “皇上放心，已经在行动了，报纸早印好了，就等着明日一早派发了。”宋献策回道，看着天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他也会玩这种阴招，但象皇上这么高瞻远瞩，舍得花钱养这么一批专门靠嘴吃饭的职业托，天下只此一个，不服不行。

    “现在就等皇家近卫独立营把那些帐本书信安全押送回来了。”一名皇家顾问团的成员急于表现，冒冒失失的插话。

    “你觉得现在那些东西还重要么？”宋献策偷偷瞟了天子一眼，再瞪了插嘴的家伙一眼，你丫的别不懂也乱插嘴，给老子丢人现眼。

    插话的人面庞一红，低头退下，和皇家顾问团的另外几个同僚低声嘀咕了一阵才明白宋老大的意思，都到这份上了，八大家那些帐本书信什么的虽是证据，但已经不重要了，想要撸掉你，随便弄盆屎往你头上扣就行，傻笔才会去跟锦衣卫讲道理，锦衣卫什么手段？屈打成招，不招也强按手指画押，无中生有，反正死定了。

    在官军刚奉命撤离，城门重新开放的时候，大批职业托们已悄然混进正在相互询问发生啥大事的百姓群里，有意无意的泄露各种消息。

    “荆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熟人多，消息灵通，可否透露点内幕消息？”

    “对对，咱保证不传出去。”

    几个职业托站在街旁，低声嘀咕着，说话的声音虽低，但却让聚集在附近的百姓都能听到，一听有内幕消息，同样有着熊熊八卦心的人都好奇的凑过来，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有人围圈，肯定有啥热闹的事儿，过往的路人纷纷停下，也跟着凑过来，侧耳倾听，只一会就围了一大圈人，这样的圈圈在京师城内的大街小巷有很多个，各种小道消息很快就传扬出去，象风一样传向帝国各个角落。

    “钱大人等都是两袖清风的大好官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皇上是不是发昏了？”

    “如果连钱大人等清流好官都被抓，这成了什么世道了？”

    “哼，那还用说，没听那些清流都骂小昏君么？”

    水军们散布各种小道消息，也不全是黑东林党的，有一小部份是专职黑天子，抬高东林党，为东林党报打不平的，不过，他们都刻意强调一个论调，何谓两袖清风的大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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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水军的力量

    何谓清官？

    “清官乃是……”

    一个书生装束的年青人摇头晃脑的向围拢在身边的一大群百姓讲解什么叫清官。

    清官嘛，当然是为老百姓办实事，不贪污，不收黑钱，不徇情枉法，两袖清风的好官，什么叫两袖清风？嗯，就是因为不收黑钱不贪墨，所以穷得叮当响，日子过得只比穷苦百姓好一点点，毕竟当官嘛，每月都有奉禄拿，但也不会好到哪去，总之日子过得很清苦，这样的官，才真的叫清流好官呐。

    这名书生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的，不仅说得绘声绘色，而且配上表情动作，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无不为穷得叮当响的好清官抹眼泪，百姓多贫苦，一日三餐都难以维持，体会当然最深刻了。

    “不对啊，我怎么听到的消息跟你的不一样啊？”

    在众人纷纷为东林党的清官鸣不平之际，围观的百姓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反对的声音，显得那样的突兀明显，犹如站立鸡群中的那只白鹤，一下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兄台，你说的清官，小生认同，但那些人不是清官啊，而是贪官，大大的贪官。”

    “你有什么证据？”

    有人反驳，并且得到了绝大半百姓的支持，东林党在普通百姓眼里还是好官的，听多了，自然也就信了。

    “证据我现在没有，但我听说了，那些人被查抄的家产正在清点之中，明天就会有结果，并张榜公示，以请清白。”

    “好，现在是真是假且不论，明天你我在此碰面，小生就等着看官府的张榜公示，小生就不信钱大人等人会是贪官。”

    “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老百姓朴实简单，好忽悠，但有时候也不好忽悠，至少现在，经过这些热心肠读书人的提醒，想忽悠他们去盲目的声援被关押的东林党众官员可难了，至少在官府没出张榜公示，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之前就忽悠不动他们。

    朱健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光是读书人，他一点都不担心，但如果是百姓被忽悠，盲目的跟着闹事，还真有点头疼，所以，抢先控制社会舆论，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各种小道消息仍在大街小巷四处传播，天色渐暗，稍后城门关闭，为生计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回家吃饭，洗澡睡觉，有些大宅院则是灯火通明，不知道主人在忙些什么。

    城外的田庄处灯火通明，一盏盏气死风灯宛若夜幕中的点点繁星。

    借着朦胧的灯光，依稀可见不少人站在一块块田间忙碌着什么，看身上的服饰，有锦衣卫的飞鱼服，有东厂的，他们奉命连夜清查钱谦益等人在城外的田产地契，这可是把东林党从清流神坛上轰下来的核弹，也是快速安抚百姓的真相，必须赶工，大不了给个三倍的加班费。

    撸了八大家，朱健的小金库已经撑爆了，现在还没算上东林党的，他现在财大气粗，大方一回也是应该的。

    皇宫城门处，宫门已经关闭，但数十东林党官员仍跪在地上，双膝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但他们都在咬牙硬撑，为解救一众大佬，他们真的豁出去了。

    在远处，同样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群读书人，他们当中，有的是正接受组织考核，即将加入东林党的，有的东林粉，有的无门无派，是被同窗好友忽悠来的，总之都是来声援的。

    在他们面前是两道装满泥沙的简易防御工事，防御工事的后面是宫中甲士，皇家近卫团的士兵荷枪实弹，杀气腾腾，谁敢冲击皇宫，恪杀匆论。

    朱健身为穿越众，知道大明朝的书生牛得一笔，他可不会惯着这些读书人，胆敢惹事，先揍到爹妈都认不出来，然后革除功名，扔锦衣卫诏狱。

    先前真有二十几个不怕死的，被宫中甲士打残，当场革除功名，锦衣卫拖死狗一般把人拖走，经雷霆手段杀一儆百之后，这些群势汹汹的读书人开始冷静下来，除了长跪抗议，无人再敢冲击闹事。

    他们辛辛苦苦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考取功名，卖与帝王家，光宗耀祖，而不是来闹事的，如果被革去功名，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还真没几个敢拿自已的前途开玩笑，那就只能冷静抗议，要求一个公道，他们不相信被抓捕的东林党大佬们勾结流贼，意图谋反。

    “哎哟，王大人昏倒了，快抬下去。”

    长跪不起可是一件体力活，体质差的人没撑多久就吃不消，先后就有几个年老体衰的官员撑不住，昏倒在地上。

    在一名老太监的指挥下，几名小太监上前把昏倒的官员抬到一侧，给他们喂服加放了蒙汗药的茶水，还有几名老宫女专职服侍，细心的给这些官老爷们盖上被子，以防着凉。

    皇宫外边有N多人不睡觉，宫内的叶天呼呼的睡得死沉，其实，他之前因兴奋、紧张等原因，中枢神经受到强烈刺激，同样睡不着觉，不得已，只好折腾田贵妃，也是把自已折腾得累惨了才呼呼睡大觉。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童子营中以燕铁男、唐甜甜为首的十几个少年男女，他们聚集在大姐头燕铁男的房中，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儿，显得极热闹兴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满城尽知，燕铁男和唐甜甜又借口看望干娘，进宫打听消息，缠着王承恩，知道了不少内幕消息，回营后就召开小会议。

    两女性格偏激，思维跳脱，一心想着要做点什么来帮干爹分忧解难，就算干不了大事儿，干点小事也行，回营的一路上，她俩早想好了怎么干，这么热闹的事岂能少了她们。

    “铁男姐，这样……不好吧……万一义父生气了咋办？”一个性格有点腼腆的小男生呐嚅道。

    “不会，我们这是帮义父做事，别忘了，我们还是小孩子。”燕铁男眨着眼睛笑嘻嘻说道。

    “笨蛋，我们要善于利用我们的优势。”唐甜甜直接给了腼腆男生一个爆粟，动作跟她温柔甜美的长相成反比。

    腼腆男生缩脖捂头，脸色胀得通红，却不敢吱声，整个童子营最怕就是这位有着天使面孔，却心狠手辣的小煞星，唯一能镇住她的只有大姐头燕铁男。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回去做好准备，明早开溜。”燕铁男摆出大姐头的威势，食指对着房中的一些少年男女指指点点，她挑的全是年纪跟她相仿，武功练得不错的同伴，最后点的是两个一男一女，仅有六七岁，但在她的熏陶下，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机灵多了。

    “是。”屋内所有男生女生全都站起，齐唰唰的举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一定的严格训练，颇有点现代军人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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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禽兽不如

    “号外号外，重大消息……”

    天一亮，京师城内的大街小巷就响起报童们幼稚的卖报声。

    “来一份。”

    “给我来一份。”

    “还有我……”

    昨天的消息确实太重磅了，识字的人纷纷掏钱买报，争相阅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以至于这么多清流大臣被抓捕入狱。

    报纸上的内容与昨天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差不多相同，有挺东林党，质疑朝廷的，也有站在第三方角度看问题的，认为朝廷这么做，自有朝廷的道理，大多持观望态度，先等结果出来再说，这事很大很严重，朝廷肯定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没法收场。

    朝廷现在暂时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但在报纸的头版刊登了正式声明，三天内会给出合理的解释，并张榜公示，以示公正，但如果胆敢鼓动不明真相的百姓闹事，严惩不贷，带头闹事的主犯凌迟，从犯视情节轻重判刑流放。

    这个声明虽然让许多人不满，不过至少给出具体的时间，加之极严厉的警告，也让不少嗅觉灵敏胆颤心寒，他们可是从中嗅出了浓重的杀气，哪敢聚众闹事，只能先耐心的等待三天后的结果再说。

    当然了，在某些别有用心人的煸动下，也真有一些东林粉的读书人不怕死，聚众前往皇宫抗议，静坐抗议的没事，敢冲击皇宫的二十几个读书人被持戈甲士暴揍，当场革去功名，押入锦衣卫诏狱待审。

    雷霆手段把想闹事的读书人给震摄住了，他们最怕的就是失去功名，没有秀才等光环护身，他们毛都不是，人生仕途就此完蛋，甚至连累家人，连累到子孙三代，厉害关系让他们不得不冷静下来，静坐皇宫大门前，进行无声的抗议。

    《大明时报》刊登的内容与评论还算中肯，至少以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江南报》则是一边倒的评击狂喷东林党，各种抹黑扣屎盆，东林党不是不想反击，但所有大佬全被拘捕，群龙无首，报馆又被查封，拿什么反击？再者，先去皇宫门前静坐声援，解救一众大佬才是最重要的急事儿，口水仗以后再说。

    看着静坐面前，黑压压的一大片书生，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王承恩忍不住暗赞一声皇上英明神武，杀伐果决，硬是把牛笔哄哄，历代天子都头疼不已的读书人给震摄住了。

    城外六七里的官道处，两个六七岁的男女顽童完全无视过往路人的好心相劝，正在道路上嘻戏打闹。

    “哎哟……”

    六七个书生行色匆匆，他们边走边旁若无人的大声争论着，话题全是评击朝廷，大骂天子昏庸残暴，声援被拘捕入狱的东林党众大佬。

    他们是附近县的书生，听闻消息后，立时叫上同窗好友或乡党，急匆匆的赶来声援，营救东林党众大佬，光顾着说话，没注意两个嘻戏打闹的顽童，把女童给撞倒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女童撞到了他们腿上，自已摔倒的。

    “你个坏人，敢打我妹妹，打人啦打人啦。”

    女童坐倒在肮脏泥地上号淘大器，男童大声嚷嚷着冲上前，手舞脚脚踢，奈何身材太矮小瘦弱，被一个书生的大手按住头部，任他怎么踢打挣扎都没有人。

    “住手，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等竟然欺负两个孩子，亏你们还是满嘴仁义的读书人，有辱斯文啊。”

    燕铁男、唐甜甜等女适时跳出来抱打不平，把一众书生骂得狗血喷头。

    众书生不甘示弱，出声回呛，他们原本想解释来的，但燕铁男等人哪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各种恶毒的话狂喷，有意无意的把人激怒，最后演变成了肢体冲。

    过往的路人纷纷停下围观，无人摇头，几个大男人，而且还是读书人欺负几个孩子，这读的什么圣贤书啊？简直就是有辱斯文，世风日下。

    “哎哟……你们这些读书人不讲理还打人……”

    “非礼啊……”

    争吵推搡的混乱中，一个少年被推得一个跟头摔倒，长相俏丽温柔的唐甜甜更是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双手掩胸哭泣，她的胸襟竟然被撕破，露出半截粉色肚兜，雪白粉颈。

    “你们……禽兽不如……”

    “这……这太过份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指责，竟然对一个黄花闺女下黑手袭胸，真是道貌岸然，禽兽不如啊，这还是他们印象中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么？

    “打死你们这群流氓。”

    几个少年怒吼出拳，双方乒乒乓乓的抓撕成一团，场面混乱得让人没法看清，有个别义愤填膺的路人还冲上前去，帮着孩子们揍人，教训这些道貌岸然的书生。

    几个书生被揍得青皮脸肿，嘴破鼻歪，衣衫更被撕破露肉，春光大泄，躺在地上惨哼，孩子们也惨不忍睹，个个脸上都带有伤，越发赢得围观百姓的同情。

    一队在附近巡逻的官兵闻讯赶来，把那些书生和燕铁男等孩子都带走，押去附近临时增设的简易牢房审讯，现在是特殊情况，全城戒守森严，进城都得接受严格的盘查，外地人暂时不允许进城，就连城外都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官兵巡逻，如有闹事什么的，先抓起来关押再说，胆敢顽抗者，恪杀勿论。

    朱健打出维护京师安全稳定的旗号，下旨严格盘查，暂时禁止外地人进入京师城的真正目的就是禁止从外地涌来声援东林党的读书人进城，和城内那帮力挺东林党的读书人会合，壮大声势，东林党没有了外援，对付起来更容易。

    城门聚集了不少读书人，但他们没能进城，只能围聚在一块，叽哩呱啦的商量着如何声援东林党。

    燕铁男等人不好在城门口动手揍人，只能前出数里，挑行人不多的路段坑那些书生，走了半里路，她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带队的军官，军官接过一看，脸色微变，燕铁男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带着几个少年男女扬长离去。

    “铁男姐，这样太麻烦了。”唐甜甜笑嘻嘻道，演戏太累，要等官兵来抓，太啰嗦太麻烦，还是简单粗暴好，把人揍了，扒掉衣裤，看他们还有脸去闹事。

    燕铁男听得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象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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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又出大事

    ，為您提供精彩阅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一拨拨赶来京师声援东林党的书生被燕铁男等人以各种借口挑衅，然后被揍昏，拖进树林里扒光衣裤，捆在树上，要命的是几个大姑娘把一堆男人扒得精光，竟然没有半点羞赧，脸都不红一下。

    有个书生某方面的能力可能较强，或者有某种喜欢被虐的不良嗜好，竟然还石更了，如果不是燕铁男及时阻止，这丫的祸根必被笑靥如花的唐甜甜一刀削掉，后半生只能进宫当公公了。

    燕铁男等人胡闹了好一阵，看看天色渐晚才收手回城，她们不担心那些被捆绑在树林里的书生，有个别绑得很松，稍稍挣扎就能挣脱，不过，裤子一件没留，就留了件长袍遮体，没有裤子，看你还敢进城？

    京师方圆百里都在锦衣卫密谍、东厂和红帮的严密监控之下，任何风吹草动，朱健都知道，燕铁男等人的胡闹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接到消息时，他是又气又好笑，但他不敢让周皇后和懿安皇后知道，两个妮子分别是她们认下的义女，两个大姑娘家干这么荒唐缺德的事，两后不气得吐血才怪。

    朱健承认对燕铁男和唐甜甜的教育失败，两人的性格与心理的阴暗面已无法扭转改变，幸好两人的克制力都还不错，没有干出什么出格得让他头痛的要命事儿，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作不知道了。

    锦衣卫等仍在抓紧时间清理统计那帮东林党大佬的家财，最费时的是统计他们在城外的田庄、良田、房产等，据说数量大得惊人，光是东林党党魁钱谦益名下的田产就有数万亩之巨，把负责清查统计的官员都吓傻了。

    朱健身为穿越众，了解明史，当然知道钱谦益是明末最大的贪官，如果他入阁，贪得更多，只不过被他提前终结，历史的轨迹发生了一点改变，说他是清版的和坤也不唯过，他不吃惊，只是肉痛，这些抄没的海量财产是置东林党众大佬于死地的重要罪证，必须公开，公开的财产只能如实充入国库，没法进入他的小金库，换谁都肉痛啊。

    整个局势都在控制之中，剧情都按着预设的方向发展，东林党群龙无首，那些小鱼小虾都跪在皇宫门前抗议，想回家也不行，等于是变相的被软禁在宫里，城外的东林粉书生进不来，社会舆论完全掌控在《大明时报》和《江南报》手中，江南派是东林党的死对头，逮着如此难得的机会，肯定拼命的落井下石，各种抹黑东林党，加上大量职业托混杂在百姓群中，有意无意的散布各种小道消息，引导百姓向着剧情需要的方向走，基本上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不过，朱健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严令宋献策坐镇督促，确保剧情没有走偏，后续剧情的材料、道具神马的都要加紧准备好，以免到时慌乱出错。

    将近傍晚，高杰统率的皇家近卫独立营押解三千多衣衫褴褛，垂头丧气的俘虏浩浩荡荡进城，队伍后面是一串长长的马车、牛车，车上载的全是死状各异的尸体，再次引发全城轰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都在到处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俘虏和尸体？”

    所有人都在议论打听消息，这种时候，又是消息灵通的职业托们大显神通的时候了，身为天子的水军，他们知道的内幕消息很多，而且是经过整合提炼后的，很容易就能把人忽悠住。

    “王兄，你消息一向灵通，给咱说一下。”

    “这个嘛……说来可话长了。”王兄捋着颌下长须，欲言又止，一副高深莫测样。

    “诸位还记得前几天的那场倾盆大雨？”

    “这跟雨有什么关系？王兄，求求你了，别卖关子了，哥几个的口胃都快被你吊死了……”

    “呵呵，我不是想吊你们口胃，我也是听我那族叔说的，事情大概是这样……”

    在职业托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下，东林党勾结流贼袭击皇家近卫独立营，意图销毁罪证的消息很快就传扬开了，不过，大多数人仍持怀疑态度，毕竟钱谦益等东林党大佬是清流的代表，官声太好，怎么可能和流贼勾结？再说了，他们是两袖清风的大清官，肯定没有贪污什么的，销毁罪证什么的纯属扯蛋，谁信？

    为此，几方人争吵起来，就差撸袖子干架了，最后打赌，谁输谁摆一桌奢华酒席，口水仗这才消停，当然了，各种争吵各种赌约都是职业托们自导自演的大戏，硬是把老百姓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要相信哪个，同时也给他们提了个醒，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谁忽悠也不信。

    在全城的注意力都被皇家近卫独立营吸引的时候，皇家近卫团配合协助锦衣卫又抄了十几个地主老财，士绅豪强的家，这些人都是借家丁给东林党的土壕，朱健现在是秋后算帐，同时增加置东林党众大佬于死地的筹码。

    这些土壕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有的吓瘫在地，有的直接吓尿了，还有的眼睛翻白，一口气喘不过来，直接昏死过去。

    “大人，我等愿弃暗投明，检举揭发东林党的罪行。”

    在锦衣卫的诱供引导下，这些已经吓得半死的地主老财士绅豪强没有半点犹豫，果断秒变，变成了官府的污点证人，然后被安排在单间牢房里，拿着剧本默记剧情与台词，准备出演几天后的大戏。

    为表忠心，他们还得捐出一半的家产和一半的田地，虽然肉痛，但好歹还能留一半，重要的是保住脑袋，钱没有了还可以赚回来，脑袋没了啥都是浮云。

    朱健的心其实还算软的，他本来完全可以借此事把这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抄家砍头，财产充入小金库，但想想还是心软下来，只拿了一半的家财和田产。

    封建社会，大量的田地掌握在地主老财和士大夫阶层的手中，还有大量没有登记入籍的流民，这些流民不仅是发家致富的工具，也是潜在威胁的私人武装力量，迟早要改革清理掉，现在急不来，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蛋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东林党撸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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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往死里黑

    “公子，这上边写的什么？”

    许多百姓围聚在官府刚张贴出来的一排公告旁边，好奇的询问，他们没读过书，连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自然认不得公告上的字了。

    “是啊，这位公子，我们不识字，您就给念念吧。”

    旁边的百姓纷纷出声，恳请那些穿着长衫的才子书生们念读并解释给他们听，这上边到底写的什么东东，怎么这么长这么多？

    “唉，枉我这么崇拜这些人，把他们当成努力奋发的榜样，真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年青书生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百姓的声音，自顾仰天长叹，泪水横流，苍天啊，大帝啊，什么狗屁清流，整一个大明的超级大蛀虫啊。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在场围观的书生不少，大多人表情芒然、内牛满面，嘴里喃喃自语，好象丢了魂一般，亦有人捶胸顿足，号淘痛哭，好象死了亲妈一般，更夸张的直接大吼一声，卟的喷出一口血水，当场裁倒。

    这些读书人的激烈反应让围观的百姓茫然、紧张，也更加对公告榜上的内容好奇，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一个年长的书生长叹一声，给围聚的百姓讲读公告上的内容，有不明白的还耐心解释。

    “鸿胪寺卿钱某人，名下良田一万七千六百多亩，次田八千多亩，房产十七处，估值现银五十六万两，家中查抄现银五百六十一万两，珠宝古玩字画等贵重物品N多，估值三百六十万两，歌姬舞女二十七人，宠妾五人……”

    嘶嘶嘶——

    嘶嘶的吸气声响成一片，这些数字对于穷人来说，十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真的太吓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懵了。

    “清官……不是两袖清风么？”

    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弱弱响起，随后有众多声音附和，清官到底是两袖清风？还是万贯家财，多到花不完？

    “没错，真正的清官是两袖清风，一心只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有书生义正词严道，给清官这个词下定义，真正的清官是真的很穷，看看前朝的海瑞海大清官，穷得连官服都是缝补过的，一日三餐，也象百姓一样喝稀粥的，全靠同窗好友接济，家人才偶尔能吃上点肉。

    “那……”有百姓手指公告，那上边的人钱多到花不完，怎么会是清官呢？而且还是世人推崇的清流代表呢？

    “他们是假清官。”年长的书生叹道。

    “假清官？这位兄弟台用词太客气了，他们连人都不配，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超级吸血鬼！”

    “对，他们是祸害大明江山，祸害百姓的吸血鬼。”

    有义愤填膺的书生大声附和，给似懂非懂的百姓讲解，你们每天辛苦劳作，但为什么日子越过越穷，最后被逼得卖田地，卖完田地卖儿女？就是这些大贪官吸血鬼害的，因为你们交纳上去的税金什么的，都被他们贪墨进自个的腰包了，朝廷根本没钱来建设道路，修水渠等基础建设，这些都是为百姓着想的民生建设啊。

    今天可是最重要的一天，大量的职业托混杂在百姓群中，发挥自已的影帝级演技和嘴炮神功，拼命的把东林党往死里黑，激起善良朴实百姓的愤怒。

    还有不少江南粉的书生也挤在里边看热闹，这会逮着机会，也是拼命的落井下石，往死里黑东林党，他们既是来看结果的，同时也肩负江南派领袖阮大铖交付的使命，往死里黑，一定要把东林党打进地狱，让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

    在各处张榜公告的地方都有不少东林粉的读书人，若在平时，有人胆敢黑东林党，他们早群起而攻，口伐笔诛，把人活活喷死，但这一次，他们集体失声了，公告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把他们吓懵了，冲击他们的灵魂，三观完全被颠覆，在心中有如神一般存在，让他们顶礼膜拜的偶像瞬间轰隆倒塌。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处张贴公告的地方都能见到，在职业托和江南派的拼命抹黑之下，东林党清高的形象已完全倒塌，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曾经的东林粉书生们都不敢说自已是粉了，被喷满头满脸的口水只是小事，倒霉的还挨揍得皮青脸肿，浑身是伤。

    等到那些从外地赶来声援，被卡在城门外的东林粉书生进城时，大势已去，舆论已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谁敢说自已是东林粉，必定倒霉。

    张榜公告抄家结果已让东林党没有翻身的余地，那么，接下来的公审大会更是让一众东林党大佬死得不能再死了。

    公审大会会址就设在原京师三大营中的三千营的军营，军营宽阔，能容纳不少人，营拦拆除一小半，供百姓入场观看，荷枪实弹的官兵和捕快衙役等负责维护秩序，内阁、六部等大员都到场陪审，天子亲审，也算是名义上的廷审吧。

    来看公审的百姓很多，黑压压的把会场都挤满了，让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兵和捕快衙役都紧张得如临大敌，里层的宫中甲士同样紧张，手按刀柄，做好突发状况的准备，幸好百姓都质朴老实，也没人敢在这种场合煸动百姓搞事。

    被押上来的是一长串的俘虏，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王承恩一出声喝问，他们一个个全都老实招供，承认自已是高迎祥高闯王的部下，民军溃败后，躲藏在深山老林苟且偷生，然后头领接到八大家的密涵，一路潜来京师，与东林党某大佬会合，伏击押解证据回京的皇家近卫独立营，然后再混进城里，控制皇宫，逼天子让位，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

    围观的百姓哗然，东林党和八大家竟然勾结流贼杀官，还想挟天子令诸候，吃果果的造反呐。

    先审的人犯都是小喽罗，或许所招供词的还没有够份量，随后提审头目首领级的流贼，他们所招的供词大致差不多，不过细节更多一些，比如许以官职，给多少奖赏等等。

    这些剧情都是高杰奉旨弄好的，有一些人是托，大半是被俘的家丁，想要活命，就得乖乖的按着准备好的剧情来演，充英雄好汉的都被剁了，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把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丁都吓坏了，谁敢不听话？

    接下来是提审那十几个借家丁给东林党的地主老财，士绅豪强，他们都统一口径，死咬着东林党不放，人家是官，他们只是地主粮绅，哪敢不借，至少借去干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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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东林野望

    “皇上，草民冤枉啊……”

    最后提审的是十几家地主老财、士绅豪强的家丁，这些家丁一上来就跪地号淘大哭，直呼冤枉，理由是自家的老爷都被东林党忽悠上当，他们身为家丁更不用说了，真的是天大的冤枉啊。

    “阮大人，你怎么看？”朱健看着阮大铖问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有如此多的证人指证，东林党勾结流贼伏杀官军，意图谋反，罪不可恕，斩！”阮大铖站起身，环视台下百姓，轻咳一声，然后大声说出自已的看法与建议。

    其实，他心里清楚，东林党为销毁那些罪证，敢伏击皇家近卫独立营是真，勾结流贼是否真实还有待查证，但肯定没有谋反的胆量，如果真要逼天子退位，抚持一个傀儡皇帝，用不着如此激进的方式，单是口伐笔诛就能骂臭皇上，逼他退位让贤。

    不过，他和东林党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难得碰到如此绝好的机会，又岂会错过？即便是昧着良心的说话，他也没有一点内疚的感觉，他等坐上内阁首辅的宝座等得实在太久了，扳倒了所有东林党大佬，论资格，首辅的宝座非他莫属。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在座的一众大员纷纷站起，力挺阮大铖的提议，这些大臣绝大半是阮系江南派和帝党一系，少数是保持中立的骑墙派，懂得审时度势，即便清楚此案疑点颇多，但天子和阮大铖摆明了要整死东林党，再不表态，日后可没好日子过，墙倒众人推就是这个道理。

    “砍这些黑心官员的脑袋。”

    围观的百姓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带着叫喊起来，跟着有人响应，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许多百姓可能受了影响或刺激，也都跟着振臂高喊，会场一片喊杀声，如滚滚焦雷，直裂云霄。

    端坐龙椅上的朱健和侍立一旁的宋献策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让太监宣读查抄东林党众大佬家产的结果，跟张榜公告的数据完全一样，越发激起民愤，狗官、贪官、吸血鬼什么的骂声响成一片。

    最后是从查抄八大家的一大堆帐本里随意挑出范家的帐本宣读了十几页，里边的内容都是某年某月某日，送给某官员多少银子，还宣读了八大家与官员们往来的一些私密信件，还有和关外金军高层联系的信件，这些信件，大半是真的，有些是伪造的，反正一般的官员都没资格看，随便瞎编都不会有事，只管把八大家和东林党往死里抹黑。

    傍晚将近，今天的公审大会就先这样了，明天继续公审，提审的是东林党一众人犯，至于还押解在路上的八大家人犯，证据确凿，已经没有必要再审了，可以就地处决，能省好多麻烦与时间。

    钱谦益等一众东林党大佬被拘捕，关押在锦衣卫的诏狱里，他们没有被分开关押，全挤在三间相邻的大牢房里，说话商量事儿很方便。锦衣卫并没有提审他们，没有对他们用刑，每天好吃的，好喝的招待，阴森森的牢房甚至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床单被褥，这在锦衣卫的诏狱里，简直就象享受五星级待遇，史无前例。

    钱谦益等人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安，他们估计截杀皇家近卫独立营的事已经失败，这种掉脑袋的事，打死他们都不会承认的，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有某位大佬为东林大业，甘愿牺牲自已，背下所有的黑锅，这让他们既感动又佩服，并承诺会好好照顾那位背锅哥们的家人。

    诏狱戒备森严，无人能进来探监，他们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根本不知道外边的一丁点消息，更不知道外边已经翻了天，还在相互打气鼓励，商量着出狱后一定要折腾搅事，逼皇帝认错道歉，方解这坐牢之恨。

    当然了，进了锦衣卫的诏狱也不全是坏事，只要还能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去的，就是一个足以让无数学子官员羡慕妨恨的资本，而他们相信他们会没事的，那个小昏君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开国先祖朱元璋英明神武，深谋远虑，为自已的子孙后代能坐稳江山可是绞尽脑汁，定下了各种规矩，这些规矩好坏真的说不清楚，皇帝强势的时候，规矩就是好的，皇帝软弱，这些规矩就要命了，皇权被削弱不说，还极大的助长了朝官的气焰与扭曲的行事作风，以骂天子，拔龙须，挨廷杖为荣，没经历过这些事，你都不好意思说你在朝里当官。

    这是一众东林党大佬依仗的大杀器之一，他们这一拨人足有三十六七个之多，其中二十几个身居高位要职，别说小昏君不敢砍他们脑袋，甚至连罢官都不敢，只要小昏君不怕各官衙部门无法正常运行只管试一试，这又是他们依仗的杀器之一。

    最厉害的大杀器当属社会舆论了，只要他们登高一呼，天下的学子必定响应，再忽悠一下老百姓跟着起来闹事，看你小昏君怎么招架？哼哼。

    “受之，你不觉得那小昏君在处处打压我们东林党么？”

    众人越聊越嗨，聊天兴奋处，一位东林大佬突然压低声音，小小声声的对靠坐在身旁的钱谦益说了一句话。

    “嗯？”

    钱谦益一怔，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捋着长须点了点头，这事他早就有所觉察了，只是没有办法而已，之前被魏忠贤打压得太厉害，一些人为了自已的私利，节操都不要了，投了魏忠贤当叛徒，最后报应了，被当成阉党砍脑袋或撸掉官职的。

    本以为魏忠贤倒了，东林党再无对手，可以一枝独秀，控制朝堂，却没想到却被小昏君暗中打压，还扶持死对头阮大铖的江南派，利用江南派来制衡东林党，如果不是东林党根基雄厚，还真有被江南派踩下去的危险。

    不过，形势很不乐观，长此以往，我消敌长，东林党真有被江南派压下去的可能，他就想不明白了，小昏君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看东林党这么不顺眼？

    这个问题，除了朱健本人外，没人知道答案，钱谦益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大麻烦，只能逼宫，迫使小昏君退位让贤，再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东林党才有希望。

    既然有人把这个话题提出来了，就必须重视，认真的商量好种种细节，一众大佬精神大振，低声商量着哪个蕃王性格懦弱胆小，适合当乘乘听话的傀儡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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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瓜分蛋糕

    “杀奸贼，杀奸贼，杀奸贼！”

    第二天中午，密密麻麻的百姓把公审会场全挤满了，当一众东林党大佬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押出来的时候，有人振臂高吼，跟着有人响应，随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高声呼吼，万千声音汇集，响彻云霄。

    钱谦益等东林党大佬全傻眼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混杂在百姓群中的一些东林党小人物和东林粉很想冲上去，告诉大佬们这几天发生的情况，奈何有心却无力，他们挤不开密密麻麻的百姓，更无法冲破由荷枪实弹的官兵组成的三道人墙，即便大声呼喊也没用，都被万千百姓愤怒的震天呼吼声给淹没了。

    “你等可知罪？”

    阮大铖看着被士兵强摁跪倒的一众东林党大佬，扳着脸沉声喝问，天子昨天回宫后突感身子不舒服，今天的公审大会就由他负责主持，让他有种当背锅侠的不舒爽感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这是他当内阁首辅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等无罪。”

    “我呸……”

    一众东林党大佬还晕乎乎的，一时半会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打死也不会承认他们有罪，他们要求进宫面圣，要求让他们信服的证据。

    阮大铖丫根就不想给他们任何机会，完全无视了他们的抗议、要求与咒骂，自顾宣告他们的罪行，在一众东林党大佬被震惊得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喝令马上执行处决，连时辰都不管了。

    “阮大铖，你个王八蛋，你敢杀我们试试？”

    “姓阮的混帐，你敢杀我们？”

    一众东林党大佬到死都不相信天子敢砍他们的脑袋，直至如狼似虎的官兵一拥而上，把他们一个个押至临时搭建的断头台上，这会，他们才真的吓傻了，皇上真的是要砍他们的脑袋啊。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迸现，一颗人头落地，然后是下一个……

    “杀得好，祸国殃民的奸贼就该杀。”

    围观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这种贪污腐败，吸光百姓血汗的卖国贼就该杀。

    “阮大铖，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必杀你报仇血恨！”

    混在百姓群里的东林党小官员和东林粉反应不一，有的默默的垂泪，有的茫然，有的恐惧，不少有野心有上进心的已悄然离去，找门路去了，只有极少数死忠则咬牙切齿的问候阮大铖的N代祖宗，发誓要为大佬们报仇血恨。他们不可能也不敢找天子报仇，只能把所有的帐全算到阮大铖和江南派的头上。

    该砍脑袋的砍脑袋，该发配去挖矿的发配，该关押的关押，那些无辜的丫环下人奴仆什么的该释放的释放，八大家之一的黄家家主黄云发因举报有功，功过相抵，免了断头一刀，全家被发配边远的蛮荒之地。

    不过，据小道消息，在某地有一个叫王云发的商人，长得跟黄云发很相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朝廷此次抄家，抄没了大量的资产与田地，天子下旨，抄没的田地，一部份留作军田，一部份留作官田，一部份分发给新近移民来京师居住的流民，此举赢得了百姓的拥戴，没分到田地的原住民也同羡慕与高兴，至少他们原有的田地不被均分出去。

    轰动京师，甚至是整个大明的大事件就这么结束了，但这件事一直雄居京师八卦榜榜首长达半年之久。

    朝堂内，这事并没有结束，或者说，只是一个开始，这事牵连太广，不少东林系的官员牵扯其中，不是被锦衣卫拘捕入狱就是被撸掉官职，所缺岗位由其他人顶上，各官署衙门虽受影响，但还是能够保持正常运转。

    天下的读书人太多了，等待安排入仕的候补官员同样不少，而官职岗位就那么一点点，都抢得头破血流呢，还怕没人？

    此次大洗牌，收获最大的当数江南派领袖阮大铖了，理顺成章的升任内阁首辅，算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了，原工部尚书李精白升任内阁次辅，也是让人眼红羡慕妒忌恨的晋升了，象徐光启、宋应星等能臣名臣都得到晋升，宋应星还是太年青，且入仕时间太短，还是一个七品县令，升得太高难以服众，也让大臣不满，朱健只给他弄了个工部郎中的官职，但在官场上，这已是火箭式的晋升了。

    六科道的东林党官员基本被清洗掉，换成帝党系和江南派的人，帝党系的官员占了三分之二，还能留下的原东林党官员都是思想进步，有上进心，改换了门庭的，要么加入帝党一系，要么投入阮大铖的门下，还有一些是没有任何派系的，但官声不错，能力也过得去，这种官员，朱健一个都没动。

    真正闪耀登场，亮瞎所有人钛金眼的是新任吏部郎中宋献策，这厮简直就是凭空冒出来的，没几个知道他的底细，不过，稍后一打听就知道了，帝党派的头号元老，天子的御用军师，有时候直接代表天子，牛笔得不行。

    六部中，吏部排首位，负责考核任免四品以下的官员，朱健当然要在吏部安插自已的亲信，宋献策就是这么的给他硬塞进去，先临时占一个官位再说。

    不过，让朱健尴尬的是满肚子奇谋诡计的宋大军师连秀才的功名都没有，更别说考中进士，安排外任，取得一定政绩神马的仕途资历了，简直就是全无官员，直接空降吏部郎中肯定难以服众，不得已，他不得不帮宋大军师设计了一整套的人生资历，书香背景的门第、出生、入蒙学，考童生……一直到在某个偏远得让人记不住地名的小地方任县令，加上内阁大佬阮大铖的配合，这才算忽悠过去。

    这次的蛋糕非常巨大，相关人员都得到提拔晋升，帝党系、江南派，甚至无派官员都皆大欢喜，虽然还有各种余波，但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变化了，至少各官署衙门都保持正常运转，即便有些工作拉下，加加班，赶个十天半月的也能补上，都提拔了，这工作的干劲还是蛮大的。

    朱健依旧忙得焦头烂额，把最重要的朝堂事情处理完后，还得忙后续的收尾工作，这些收尾的都是小事，但相当繁琐，都得处理好了，为日后的革新铺好路。

    阮大铖升任内阁首辅，前往道贺的官员门生多如过江之鲫，据说光宴席就摆了几十桌。

    宋献策带了一份重礼也去道贺，酒足饭饱，阮大铖亲自送出大门，宋献策临上车前，笑眯眯的说了几句道贺的话，这才登上马车离去。

    阮大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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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开始革新

    阮大铖荣升内阁首铺，设宴庆贺，宋献策说的当然是道贺的话，不过，阮大铖却品出了另一种不同的味道，让他心里瞬间不平静了。

    东林党完蛋了，朝堂之上，江南派一枝独秀，但树大招风，他可不想最后也落得个象东林党一样的悲惨下场啊，任何一个皇帝，最忌惮的就是大臣结党营私，当今天的天子虽然还年少，但可是精明得紧，而且杀伐果决，手段狠辣，比历代的帝王厉害多了，他该怎么办？

    朱健懒得费神去猜阮大铖怎么想，他已让宋献策放话出去，如果阮大铖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否则就等着挨刀吧，经过这一次大清洗，东林党在朝堂上的势力已被铲除精光，各重要部门都有他的人，推行新政再无阻碍，等忙完手里零碎的活儿，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复社是东林党的分支，影响力太低，目前还没成气候，但他不敢有半点马虎，依然让锦衣卫重点关注，据锦衣卫密报，东林党完蛋后，仍有不少东林党的死忠改投复社，让复社的力量一下壮大不少呢。

    这些是以后的事，他现在还得分神处理抄家后的善后事，清点爆满的小金库，把古玩字画珠宝什么的古董拿出去变卖，换成现银，还不能一下卖得太多，物以稀为贵嘛，一下卖得太多会掉价了，只能一点点的卖，有点啰嗦，这事就交给红爷吕键铜还处理了。

    这次大抄家，钱粮房产田地都如数充入国库，朱健动不了入库的银子和粮食等东东，但房产和田地却可以动，抄没的四进大豪宅就有近五十幢，二三进的大宅也有三十来幢，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些房子，京师地贵房贵，这么放着也浪费，他打算租出去大半，收点租金也好，能赚一分算一分，只留几套空宅备用。

    处理那些田地和田庄内的庄户才是最头痛的事，那些庄户是因逃荒或躲避战火等原因举家迁移的流民，为了生存，不得不卖身给那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成了他们的私有财产和赚钱的工具，这些庄户没有在官府造册登记，算是黑人黑户，也正因为这样，大量的土地掌控在士大夫阶层和地主老财手里，同时造成了帝国大量的人口流失。

    朱清清楚里边的门道，所以，以后即便封赏有功将士，也尽量不封赏土地，还要下旨严查土地买卖，防止被地主老财大量吞并土地，他要把土地还给老百姓，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解决了他们的温饱，任李自成、张献忠之流怎么忽悠，也不会跟着去闹事。

    他拿出一小部份土地分给百姓，只是分给那些已经在京师造册登记入户的流民，既安抚百姓，也能混个好名声，剩下的田地充为官田和军田，官田和军田只是打个幌子而已，实际上全由他支配。

    清查出来的无户籍流民有五千多户，三万多人，他暂时没想把这些人都白白的释放出去，先让他们在田庄住着，负责耕种三年的官田和军田，管吃管住，并给予少量的工钱，既安抚了他们，也安置了他们，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免得他们又变成四处流浪的流民，被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利用。

    为了激发这些百姓的积极性，相关的奖励还是有的，比如每户负责耕种多少亩粮食，产量排前十的奖励银子、肉类等东东，满三年后入籍，分给一定数量的田地，成为一名光荣的自由农民，连续二年都排最后二十名的，延长一年入籍，有偷懒消极怠工或偷盗破坏等行为的，直接发配边远的蛮荒或苦寒之地。

    三万多百姓初时还担心害怕，惴惴不安的等着未知的命运，当消息公布后，无不激动得泪流满面，欢呼雀跃，高呼皇上万岁。

    安置好这些黑户百姓后，朱健的目光重新回到朝堂上，所有的绊脚石都被清除掉了，他可以放心大胆的推行新政了，不过，革新的步子也不敢迈得太大，太大了会扯着蛋，后果严重。

    革新的第一刀就砍在教育和科举制度上，象诗词什么的不再进入考试的科目内容，归入副科，想学就学，当是陶冶情操什么的，当然了，吟得一手好诗，作得一手好词，精通琴棋书画这些技艺，撩妹的时候可是大大加分哦。

    这些都是国之瑰宝，理应设立专业科目，发扬光大的，但朱健现在真的管不了那么多的，先把百姓的温饱问题给解决了才是正事，这些东东只能放下，等到大明中兴之后再考虑了。

    教学制度，就山寨现代的来搞吧，分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四级，研究生，这个暂时还是算了，人才太缺，以后再搞，教学内容暂定数学、语文、物理、化学、地理、历史为主科，高中之后分专业科，增加农业、工业、外语等专科，可选修其中的几门，大学也一样，术业有专攻嘛，学得太多，搞得杂而不精，那才坑人呢。

    朱健之所以设外语专业，当然有他的想法，世界这么大，不走出去看看，怎么对得起这一次的穿越？成吉思汗这么牛笔，得向前辈虚心学习，人不能太好高骛远，得先给自已定个小目标，把大明的版图扩大个小半倍一倍。

    新学教材的编撰在短时间内是弄不出来的，估计得花个一年多两年左右的时间，但这革新之风必须先放出去，让人有个心理上的准备，唯一的硬性条件就是屏弃文绉绉的古言，全部使用让人通俗易懂的直白文字，等到《大明词典》编修完成，上市销售之后，老百姓也能读书识字，上学读书不再是读书人的专利了。

    要改革的东东实在太多了，朱健只能先挑主要的来革新，这个提议在朝堂上引发了三天的争论，添加并修改了其中的一些细节，最后内阁通过，算阮大铖还聪明，没有象东林党那般拼命的反对，动不动就死谏，逼天子妥协。

    在世人还没来得及消化教育科举大革新的重磅消息时，朱健革新的第二刀是砍向国防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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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绑架

    明末的国防军事力量渣渣，被金军和民军揍得惨不忍睹，原因多到都懒得去数了，朱健深知其中的弊病，不想被李自成揍到在煤山上吊，哪怕是节衣缩食，勒紧裤要带也要把军事力量搞起来。

    国防军事涉及方方面面，加之大明多到数不过来的种种弊端，不是说想革新就能OK的，不过，先把架子搭起来倒是容易，其他的慢慢整呗，可以先在他的天子亲军神机营、凤凰军团、狼营、皇家近卫团推行，积累经验，再慢慢的落实到边防等各部队。

    架子嘛，直接山寨后世的就行，把军队划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战区，各战区平时负责自已辖区内的事儿，中部战区隶属朝廷，负责拱卫京师，部队编制分班、排、连、营、团、师、集团军划分，军衔分士尉校将元帅级，武器装备、军装、军旗军礼军歌、军工什么的慢慢弄，都急不来，需要砸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即便他的小金库现在爆满，也不敢大手大脚的花，得先投入到最关键的地方。

    军事大革新，最重要的两个部门当然是帝国军事参谋部和后勤总部，这就得把兵部从六部摘离出来，这个也不急，参谋人员先得进皇家军事院校进修，学习并掌握现代的军事理论、战术等等各种先进的知识，才能够胜任，帝国军事总参谋长的头衔就先因暂时落到宋献策的头上，把这厮美得不要不要的，抱上天子的粗龙腿真的是爽得没法形容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朱健熟知这个道理，自然要把军权牢牢的掌握在手里，他给自已封了个帝国军事总司令的头衔，天下的军队都归他指挥，他亲掌的鹰犬锦衣卫、东厂、红帮也得慢慢改革，改成帝国调查局，职能不变，只负责对内，对外另有军事情报局负责。

    帝国调查局的制服早就设计好了，完全山寨二战德国盖世太保的，不过，换装也需要一大笔钱，地主家现在也没有余粮，只是订做了几套，让锦衣卫指挥使雷寅和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兼东厂提督王承恩试穿，效果还是蛮不错的，至少朱健相当满意。

    一身黑灰色军服的王承恩看着镜中威武帅气的自已，一时激动得眼睛都有点红润了，他感觉这服威武的军服让他重新找回男人的自信，当然了，这只是心理上的，即便真的把枪接活了，以他这年纪，这枪实际上已经老得用不了了。

    军服军帽军鞋什么的设计图稿基本都由懿安皇后保管，燕铁男和唐甜甜经常进宫给周皇后和懿安皇后请安，自然也知道这些东东的存在，两女都冰雪聪明，只看一眼就记在心里，回到童子军营后就召集伙伴们开始捣鼓，不过，只靠大伙儿每月积攒下来的零花钱远远不够，得想办法弄钱才行。

    做生意当然赚钱，但隔行如隔山，两女纵是冰雪聪明也感觉两眼抹黑，不知道怎么经营，为了筹钱的事，小伙伴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铁男姐，怎么办？”

    燕铁男和唐甜甜为了筹款的事头痛了好几天，这天进宫给两皇后请安后，她俩没有马上回童子军营，而是上街转悠，找寻所谓的商机。

    两女满脑子想的都是钱的事，难免走神，好几次差点撞到过往的路人，不小心走错了路，走到一条较为僻静的胡同里。

    “哟嗬，两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锦衣公子哥不知从哪窜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两人的去路，这厮长得还算英俊，只不过被酒色淘空的身子，两眼无神，狼迷迷的，说话流里流气，标准的纨绔公子哥。

    随行保护的三个家丁很默契的绕到两女身后，不动声色的把两女的退路挡住，这种事，他们不知道干了多少回了，必要时候还得帮着少爷摁住妹子的手脚，方便少爷那啥呢。

    “关你什么事？走开。”

    燕铁男和唐甜甜正为筹钱的事发愁，心情不爽，话里自然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哟，两位小娘子这是带着一股子邪火哟，火大伤身，不过，小娘子莫怕，本公子帮你们泄火，嘿嘿。”

    锦衣公子可是老司机，脸皮比城墙还厚，黄段子信手拈来，堪称个中高手，他看得出来，眼前两个小娘子可是正儿八经的良家，玩起来妙不可言，而且都长得很漂亮，令他一肚子的邪火，恨不得马上就把两个漂亮妹子给就地正法了。

    唐甜甜俏面一寒，就想发飚，突觉一旁的燕铁男轻轻碰了她一下，心中一动，立马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双臂护胸，颤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请两位小娘子上车喝酒叙情，嘿嘿。”锦衣公子哥一脸的狼笑，看到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停在旁边，他顿时乐了，嘴巴朝家丁一呶。

    三名家丁一拥而上，把两人抓住，绑手堵嘴，塞进豪华马车里。

    锦衣公子哥咧着嘴，吩咐家丁好好守着，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偷看，然后迫不急待的钻进马车，这辆豪华大马车就是他平时作恶的工具之一，非常方便。

    不过，他才钻车里，马上吓傻了，燕铁男舒舒服服的靠在锦垫上，双手垫头，还翘着二郎腿，没有半点原先的大家闺秀的范儿，丹红唇角带着一抹玩味的淡淡笑容。

    唐甜甜笑靥如花，笑得更美更温柔，不过，小手上可是握了一把锋利的分水刺，顶在锦衣公子哥的咽喉要害处，把他吓得差点尿出来了。

    画风骤转，令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家丁不是把人都绑死了么？这……这到底咋回事？

    “这位哥哥长得好俊哟，嘴巴又甜，如果进宫当公公，必得老公公们的喜爱，收为义子。”唐甜甜笑嘻嘻道，锋利无比的分水刺沿着锦衣公子哥的胸脯缓缓下划，一直到裆部才停住。

    “不要啊……小娘子饶命……”

    锦衣公子哥吓坏了，他家有钱，身边有大把漂亮的丫环侍候，每天快活似神仙，真的不想进宫当公公啊，这样做人还有啥乐趣可言？

    “光天化日下绑架我们姐妹，欲意行不轨之事，这笔帐怎么算？”燕铁男坐直身子，拍了拍锦衣公子哥的脸颊，笑眯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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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上门讨债

    三个家丁，一个掌鞭车夫目瞪口呆的看着巧笑倩兮的燕铁男和唐甜甜离去，脑子里一片浆糊，按正常的情况，画风应该是妹子衣裳凌乱，哭哭啼啼的离去，今儿怎么透着反常与古怪？

    愣了半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锦衣公子哥已哆嗦着从马车下来，咬牙切齿的咒骂一通，“给我查，一定要把这两个小妞给本公子找出来。”

    “公子，她们肯定没走远。”有家丁指着两女离去的方向说道。

    “追！”锦衣公子哥气昏头了，他堂堂的勋贵世袭，在三四代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竟然被两个女人给坑惨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这要传出去，他哪还有脸在京师混？

    燕铁男和唐甜甜走得不快，这会还没走出胡同，过往行人很少，很快就被追上，不过，她俩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气极败坏的锦衣公子哥，没有丝毫着恼的样子，不小心就赚了五百两银子，换谁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哟，林五公子，这么快就准备好银子了？”唐甜甜咯咯娇笑，在她眼里，林公子就是一送财童子，还特傻的那种。

    “给我打。”林五公子这一回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把人堵住后就喝令家丁动手揍人。

    “这次可是一千哦。”燕铁男笑眯眯的竖起食指，冲着林公子晃了晃，第一次念你初犯，只收五百两，这是第二次，明知故犯，翻一倍哦。

    林五公子心头突的一跳，想要考虑一下，不过已经迟了，三个家丁已经挥头冲上去了。

    一阵拳头着肉声伴着哎哟的惨叫声响起，三数的时间还没到，三个家丁比赛谁倒快，瞬眼间全趴在地上直惨哼，现在，他们总算明白自家的公子为啥气得暴跳如雷了，这哪是两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啊，简直就是地狱来的女恶魔，女煞星。

    “哟，林公子，别跑啊，一千两还没给呢。”

    唐甜甜三拳两脚把三个家丁揍趴，箭步冲前，一把揪住想要开溜的林五公子。

    “女侠饶命……”

    情况不妙，很有眼色的林五公子马上认怂，先免掉皮肉之苦再说，他这会才知这两小娘们真的很厉害，不过，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林家，等脱身了再找你们算帐，哼哼。

    “一千两，我们跟你回家拿。”燕铁男说道，刚把林五公子搜刮一空，这会肯定没钱了，她又懒得拿欠条跑去追债，直接登门拿钱更方便省事。

    林五公子拼命的点头，你们要找死，就怨不得本公子没有怜香惜玉了，哼哼。

    燕铁男和唐甜甜没有避嫌，硬是和林五公子挤在马车里，马车后面跟着三个青皮脸肿的家丁，一路上引得过往行人纷纷好奇围观，不过，也只是好奇的看一眼而已，那些纨公子哥争勇好胜，打架斗殴这种事在京城里每天都发生好几起，见多了就习惯了，没打架才不正常呢。

    林家是勋贵，祖上跟开国先帝朱元璋打过天下，战功显赫，受封王爷，一度显赫，但经过几代之后，已不再出什么名动一方的人才，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虽然没落，但也不是寻常百姓招惹得起的。

    林五公子在京师衙内圈里头也算赫赫有名，走螃蟹步的街头一霸，朱健下旨整顿京师治安的时候，这厮运气好，刚好在外地游山玩水，风流快活，错过了风头，没被锦衣卫逮进去喝茶，近来发生的大事太多太多，朱健没空理会这些小事，衙役纨绔们好了伤疤忘了痛，一个个又开始出来走螃蟹步了。

    林五公子的马车就停在府门前，燕铁男和唐甜甜押着林公子下车的时候，刚巧一个穿着锦衣卫制服的年青人从府里出来，他是林府大公子林祥，锦衣卫百户是世袭的，之前也曾纨绔过，当差后收敛了许多，也算开始成长懂事了。

    林祥看到燕铁男和唐甜甜时，脸上涌现怔愕的表情。

    “大哥。”林五公子大声叫道，然后得趾高气扬的看着燕铁男和唐甜甜，我大哥可是锦衣卫百户哦，怕不怕？怕就给本公子赔礼道歉，再好好服侍本公子，把本公子侍候爽了就放你们一马。

    林祥面容一肃，对着燕铁男和唐甜甜恭敬行礼，“锦衣卫百户林祥见过二位公主殿下。”

    他清楚自家五弟什么德性，也好奇他几时搭上二位极得懿安皇后和周皇后宠爱的二位公主殿下，二位皇后收燕铁男和唐甜甜为义女，天子私下赐封两女为公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轮值的时候，也曾几次看到两女跑来锦衣卫署衙折腾指挥使雷寅雷大人，自然记得。

    公……公主殿下？

    林五公子瞬间懵圈了，尼玛这什么情况？大哥你可别吓我，我是你亲五弟啊。

    燕铁男和唐甜甜抱拳回礼，一副江湖人的作派，上门讨债嘛，当然不用客气了。

    “两位公主殿下请。”林祥侧身，做了邀请的手势，他还没弄清情况，以为是老五邀请两位公主殿下过府玩耍的。

    “林百户客气了，咱就不进去了，你叫你五弟把钱还清了就行。”燕铁男大大咧咧道。

    一旁的唐甜甜笑嘻嘻的点头，下巴朝着还在发懵的林五公子扬了扬，你问他。

    还钱？不是来作客的？

    林祥瞬间也有点懵圈了，眼睛狠瞪着五弟，尼玛到底怎么回事，害老子丢这么大的脸？

    “大……大哥……她们……真是……是公主殿下？”林五公子结巴问道，他这会仍是一脸的懵圈，不过，面色惨白无血，额头冷汗直飙，小腿肚不停的猛抽，这次真要命了，如果皇上追究起来，砍他一百回脑袋都不唯过。

    啪——

    手掌着肉的声音响起，面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吓得魂飞魄散的林五公子这才清醒过来，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号淘大哭起来。

    “大哥……救……救命啊……”

    “又没说要吹你脑袋，还钱就两清了啊，至于吓成这样嘛？”燕铁男翻白眼睛，没好气道，这丫的怂成这样，竟然还敢对她和甜甜下手？

    “二位殿下息怒，可否先请进府小坐一会。”

    林祥好歹经历一些风浪，心中已猜测到好几个可能，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挽回，最几码得先让两位公主殿下消气，后边的事才好商量，要不然就要命，搞不好林家是大祸临头，至于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五弟，他现在真没有时间理会，喝令府中的家丁把人捆了，还有跟着惹祸的三个家丁，都拖进去给老爹处置。

    “也罢，我们也刚好饿了，那就叨扰林大公子了。”燕铁男无奈道，她没想把事做绝了，和气生财嘛，哪有把送财童子往死整的道理，财路断了，以后还怎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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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当爹的苦啊

    林祥借口父亲有事外出，没有在家，由他亲自招待燕铁男和唐甜甜，端茶送水，水果点心什么的，客气得不得了。

    林家的家丁灵醒，早一溜烟跑去报告老爷，这一代的家主是靖南侯林茂德，听闻儿子林瑞招惹了两位公主殿下，以至于人家打上门来讨债，吓得眼角直抽抽，暴怒之下，揪住败子仔林瑞就是一通暴揍，而且全往脸上招呼，把儿子抽得哇哇惨嚎，青皮脸肿嘴破，真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他连吸数口冷气，极力压力心中的暴怒与惶惶不安，冷声喝问原因，林瑞哪敢有半点隐瞒，老老实实的把整个过程都交待了，不过把话说轻了，把意图非礼说成了调戏。

    “嗯……”林茂德捋着颌下长须沉吟，难道两位公主殿下真的只是为了钱，而不是天子授意，想乘机撸掉林家？

    “你且把刚才的话再细说一遍。”

    林茂德瞪着跑来报信的家丁，家丁之前已一五一十的禀报，但他猜不透燕铁男和唐甜甜的来意，需要再好好揣摩一下。

    家丁重新把燕铁男之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述说了一遍，神情紧张的看着自家的老爷，老爷极少发飚，但一发起飚真吓人，连一向宠溺的五公子都被揍成这副惨状，好怕怕。

    林茂德沉思良久，仍无法确定燕铁男和唐甜甜的来意，但这事若不马上解决，惹恼了两女，林家就真的是灾难降临了。不得已，他只能押着林瑞，惴惴不安的去客厅面见两位公主殿下。

    来到大厅门口，他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林瑞的屁股上，林瑞之前被揍得很惨，他早吓得魂飞魄散，哪会想到老爸会在背后出脚，被踹得惨嚎飞起，飞进大厅内，扑嗵一声，摔倒在地上，惨哼连连，挣扎不起。

    “哟……”

    燕铁男和唐甜甜吓了一跳，看到林五少的惨状，忍不住轻呼一声，同情心倒是没有，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而已，虽然之前已经说明来意，但人家不相信啊，没办法，有时候说真话真没有相信。

    “靖南侯见过两位公主殿下。”随后进厅的林茂德客客气气的给两女行礼。

    “铁男（甜甜）见过林世伯。”

    燕铁男和唐甜甜双双起身，屈身还礼，很标准的宫廷女性礼节，而且客客气气的，表现出对长辈的尊敬。

    林世伯？？！！！

    林茂德微愣，继而心中狂喜，卡在嗓子眼的石头也跟着砰然落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真诚的笑容。

    这一声称呼，里边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大着呐，两女执晚辈之礼，不仅是对长辈的尊敬，也说明了这事跟天子没有任何关系，纯属私人原因，他从中可以确定燕铁男之前所说确实真话，真的只是来讨钱债，没有别的原因，这就好办了，只要是钱能够摆平的事就都不是事儿。

    一旁的林祥也悄悄的喘了一口大气，看到老爹使来的眼神，他心神领会，上前把五弟林瑞抱起，带下去上药。

    这会，丫环端上一盘盘香喷喷的美味佳肴，林茂德亲自陪坐，燕铁男和唐甜甜一点都不客气，欢快的开动起来，美滋滋的享受难得的美味佳肴，朱健虽注意给孩子们加营养，但童子营的伙食还是比林府的美味佳肴差远了，不吃白不吃。

    看到两女吃得欢，林茂德也笑得越发开心，正寻思着如何跟两位公主殿下把关系搞得更好，看到端菜进来的丫环给自已使眼色，当即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爹。”林祥早等在外边，把老爹拉到一边，嘀咕了一通，先说了一些自已听到的内部消息，然后说了自已的建议。

    这些内幕消息有一些是从同僚那听来的，有一些是锦衣卫指挥使雷寅无意之中泄露的，他人也颇聪明，把这些内幕消息综合起来，分析出了一些大概，即童子营里的那群孩子当中，包括燕铁男、唐甜甜在内的一些拥有各种天赋，将来必得重用，两女又得周皇后和懿安皇后认为义女，天子赐封异姓公主，她俩的前程就不说了，营里那些孩子必得关照。

    老爸你不是为五弟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头疼么？眼前就是一个极好的极会，就算五弟笨，没能得到重用，但好歹也是跟两位公主殿下混过的同窗学友，凭这层关系，也可能得到一些关照的，退一万步，就算得不到关照，让五弟在童子营里磨炼，可比在外头惹事闯祸强多了，两位公主殿下可是营里的大姐头，说一不二，用拳头教你做人，经过这一番磨炼，五弟就算不成材，也至少能成人，老爸你别心疼五弟受苦，这也是为了他好，其他的叔叔伯伯们不也是想方设法，拼命的把自已的子弟往童子营里塞嘛，肯定也是打这个算盘呐。

    “妙啊。”

    林茂德忍不住拍手为儿子点赞，他也听说过这些内幕消息，甚至知道的都比林祥听到的要多得多，好歹也是出入朝堂的侯爷，消息比儿子灵通多了，只是当时没有多想而已，现在一经儿子提起，顿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又和大儿子低声嘀咕了一番，林茂德才笑眯眯的回去陪两女用餐，直至两女吃饱，丫环撤下残席，端上水果点心茶心，他才摸出四张面额五千的银票递给燕铁男。

    “贤侄女啊，世伯忙，没有时间去看你们，这点零花钱是世伯的一点心意，不要客气，世伯会不高兴的哦。”

    林茂德可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说话的水平或许不是最高的，但至少让人听着心里很舒服很受用，而且不着痕迹，让你都不好意思拒绝。

    “如此，铁男就多谢世伯了。”燕铁男暗呼厉害，不过，她们确实需要钱，人家又如此客气热情，不收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当然了，无事献殷勤，人家也必是有所求的。

    “侄女啊，是这样……”

    林茂德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大通，先是拐弯抹角的诉苦抱怨，当爹的养家养儿不容易神马的，再然后是吐槽当儿的不理解当爹的用心良苦，不争气也就罢了，整日还游手好闲，惹事生非，让他心烦死了，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听得你头晕脑胀，真正的重点只有一个意思，帮我管教那个不成材的儿子吧，拳打脚踢，鞭抽滴烛刀剁都行，抽死了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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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红粉双煞

    这钱，果然不好拿啊，还有，姜还真是老的辣哟。

    燕铁男和唐甜甜都有种掉坑的感觉，不过，这事要看你怎么看了，她俩能看得出来，林茂德确实是真的很诚恳，让人都不好意思拒绝了，林五少虽然纨绔，但进了童子营，在严格的军规及高强度的训练下，弯的也能硬生生的掰成直的，再者，她俩把林五少当成了送财童子，经费紧缺的时候就靠他解决了。还有，前阵进童子营的勋贵子弟也有十几个呢，多一个也不算多。

    “世伯真舍得？”燕铁男瞬着亮晶晶的凤眸问道，童子营的军规、训练科目可是完全跟狼营、凤凰军团等新军没有任何差别，不同的是考虑到孩子们的年龄、身体等原因，训练强度低了一半，但在读书识字等方面可是很重，一般的同龄人都受不了，何况象林五少这种游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哥。

    “有什么舍不得的。”林茂德咧着大嘴呵呵笑道，他不求老五成材，只要成人就行，不去惹事生非，给他惹上麻烦就心满意足了。

    一顿丰盛的宴席，外加两万银子的入校费，就决定了林五少的酸爽人生，至少他在童子营的几年时间里，日子过得真的很酸爽。

    和林茂德说好让林五少进营的时间后，两女怀揣重金，开开心心的离开林府回营。

    等朱健知道这事之后，差点要吐血，这童子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他可是要把这些少年男女培养成忠诚无比且狂热的党卫军，为笼络那些勋贵才同意他们每家允许一个子弟入营，而且还得交十几二十万两银子的巨额学费，燕铁男和唐甜甜瞎整一通，这笔生意亏得一塌糊涂啊。

    燕铁男和唐甜甜出了林府，没有马上回营，而是兴冲冲的去钱庄兑现，不过，两人高兴过头，忽略了一个问题，五千两银子可是有近三百斤重，她俩根本提不动。

    “两位小娘子可需要帮忙？”

    一身便服的林祥林大公子适时现身，他担心两女的安全，一直悄悄的跟在后边，见两女愁眉苦脸的从钱庄出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当即现身。

    燕铁男和唐甜甜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加上燕铁男性格直爽，也没隐瞒。

    “你们一下子提这么多现银做什么？”林祥好奇问道，他之所以敢这么问，是因为两女丝毫没有端起公主的架子，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感觉更象性格开朗好说话的邻家小妹妹。

    “我们想买东西，很多的东西……”燕铁男说道，她要买的东西可多了，灰黑色的布匹，皮革等，而且数量很大，偏这又是她们不熟悉的，或者说，不喜欢当采购员，她想好了，就让林祥帮这个忙。

    “两位殿下如果信得我，就交由我来办吧。”林祥说道，难得碰到能献殷勤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如此就麻烦林公子了。”

    燕铁男和唐甜甜连声道谢，和林祥说了一些大概情况后，把两万银票交给他，由他陪同，护送到童子营前才挥手道别。

    第二天中午，燕铁男和唐甜甜出营上街，之前和林祥约定好的去看布料和皮革等东西。

    两人才上街，就看到六七个纨绔公子哥正在调戏两个年青漂亮的大姐姐，一个粉雕玉琢，五官精致秀美的女童倒是勇敢，张臂护着两位姐姐，过往百姓不少，却无人敢上前抱打不平，这些纨绔公子哥不是寻百姓招惹得起的，何况人家还带有十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大块头家丁，挨揍都是白揍，打官司？别逗了，没钱还想进衙门？

    “住手！”

    燕铁男和唐甜甜娇声厉喝，凤眸含煞，她俩倒不是正义感爆棚，只是看不得六七个大男人欺负三个弱女子，何况其中一个还只是十一二岁的女童。

    “哟喝，又来两个美娇娘。”

    “哇，这两个才更漂亮，本公子喜欢。”

    “别跟我抢，是我先看到的，左边这个归我。”

    几个纨绔公子哥狼迷迷的盯着燕铁男和唐甜甜猛看，拼命的咽着口水，嘴里叽叽歪歪的说着不干净的话，完全把两女当成了自投罗网的美人鱼。

    叭叭叭叭——

    燕铁男冷享一声，猝然出手，照着近前的一个纨绔公子哥就是一通疾如狂风暴雨的阴阳连环快掌。

    “哎哟……”

    没人会想到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单然是暴力十足的母老虎，而且还是发飚状态之下，纨绔公子哥捂脸惨嚎，踉跄退后，整张相当英俊的面庞通红肿胀，嘴破血流，惨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好啊，敢打人，给我上，不许打伤她们，抓活的。”

    有纨绔公子哥大声吼叫，喝令家丁动手，不过这厮心里仍存龌龊念头，想把人活捉了，绑起来后肆意妄为。

    燕铁男和唐甜甜交换了一下眼神，挥拳冲上，如同两只冲进绵羊群里的母老虎，拳打脚踢，乒乒乓乓一通暴揍，瞬眼的功夫，十几个看着很彪悍的大块头家丁全都躺在地上挣扎惨嚎。

    燕铁男下手还算有点分寸，只是把人揍趴，唐甜甜出手却极阴狠，猴子偷挑，断子绝孙撩阴脚，要或就是打断骨头，谁碰上她谁倒霉。

    两女平时练习格斗的对象不是营里的武技教官就是私下里切磋，彼此都熟悉，都留有分寸，打得不够过瘾，今次算是爽了一回，虽然是欺负小盆朋，但奥特曼虐小怪兽，也是蛮舒爽的。

    难得有实战的机会，但对手太弱，两女觉得还不够过瘾，揍完十几个家丁仍不罢手，朝几那个纨绔公子哥冲去。

    “妈呀……哎哟……”

    几个纨绔公子哥被两女狂风暴雨般的凶狠攻击给吓傻了，这会，他们才省悟过来，人家可不是弱不禁风，随便调戏的小娇娘，而是暴力十足，凶残至极的母老虎，转身想开溜，但已经迟了，凶狠的打击已经降临。

    这一次，两女下手都留了分寸，下手不算重，但全往脸上招呼，都说打人不打脸的，但她两偏反其道而行，只打脸，别的地方不打。

    噼噼啪啪的手掌着肉声密集响起，伴着阵阵痛苦的哀嚎，几个纨绔公子哥被揍得惨不忍睹，脸肿嘴破熊猫眼，惨得没法形容了，就算亲妈在场也认不出来。

    站在远处围观的百姓无不暗暗叫好，这帮纨绔公子哥真的太招人恨了，今儿终于碰到两个狠人，爽啊，不过，他们畏惧权势，不敢叫出声来，只是无声的给两女支持点赞。

    “好，打得好，还有一个，好，好啊，姐姐厉害……”

    那位通敢保护两位漂亮大姐姐的女童可不管这么多，激动得在一旁大声嚷嚷，拍手叫好，让燕铁男和唐甜甜在揍人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她几眼，这小妮子天生的美人胚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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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我是来看皇帝的

    六七个纨绔公子哥，外加十几个家丁全躺在地上惨哼，鬼哭狼嚎，燕铁男和唐甜甜俏立场中，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杀人啦……杀人啦……”

    穿着锦衣卫金字招牌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林祥在前边不远处的一家茶楼附近站着，这是之前和两女约定好的碰面地方，突听前边传来喧哗声，接着是阵阵凄厉的惨嚎声，他跑过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挨揍的是平时和五弟林瑞混一块的勋贵子弟，全是一群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打架斗殴，调戏良家的纨绔公子哥，今儿肯定撞大运了，调戏两位公主殿下，活该挨揍啊，不过，两位公主殿下出手也够狠的，好些个家丁手脚都被打断了，弄不好真要落个终身残疾。

    “杀人……表哥救命啊……”

    一个嘶声惨嚎的公子哥看到林祥，连忙大声呼救，他跟林祥确是表亲关系，勋贵世族间常通婚联姻，关系相当复杂，平时虽然也窝里斗，但有外敌时会放下之前的恩怨，联手共同对外。

    “二位小娘子息怒，给他们一次教训够了，他们如若再犯，不劳二位娘子出手，在下一定教他们做人的道理，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

    林祥对着燕铁男和唐甜甜恭敬行礼，说话的口吻语气客气得不得了，他虽不清楚两女的性格，但知道两女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在林大公子的面子上，这次且饶过你们，下次再犯，哼哼。”燕铁男冷哼道，她对林祥的表现还算满意。

    “嘻嘻。”唐甜甜娇笑一声，她人本就长得甜美，笑起来更加动人。

    不过，在一众挨揍的纨绔公子哥和家丁眼里，这笑容比恶狱的恶魔更可怕，看她表面长得甜美娇弱，但出手反比粉面含煞的燕铁男还要狠，还要可怕，分明就是女恶魔的化身，让他们一辈子都做噩梦。

    “多谢二位娘子。”

    林祥抱拳道谢，转过身来，只对众纨绔说了几句话，赶紧滚蛋，各自回家向你们的老爸坦白认错，至于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我管不了，但我会亲自登门，向你们老爹禀明此事，想蒙混过关的就省了吧。

    “啊……”

    众纨绔全傻眼了，本以为林祥来了，可以帮他们出头了，但看到林祥对两女的态度，已经让他们懵圈了，再听到他说话，无不哀嚎起来，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头子发飚执家法，这下让他们有种天要塌下来的绝望感觉。

    林祥不理会众纨绔的哭嚎哀求，带着两女挤出人群离去。

    “谢谢两位妹妹仗义相助。”

    之前被欺负的两个年青美女连忙跟上道谢，这次若无两女仗义出手，她们真不敢想象后边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京师的纨绔公子哥太可怕了，水太深了，让人怕怕，以后打死不来京师了。

    “姐姐，姐姐，可以教我学武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拉着燕铁男的袖子央求，她灵醒得很，看得出两女当中，燕铁男是大姐大。

    “为什么要学武呀？”

    燕铁男蹲下身子，伸手在她粉嫩嫩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的，不仅可爱，而且勇敢机灵，让她忍不住心生怜爱。

    “行侠仗义，抱打不平。”小女孩一挺胸膛，大声说道，象今天，如果她会武功，自然能保护两位姐姐不被那些纨绔公子哥欺负了，燕铁男和唐甜甜揍那些坏人的飒爽英姿让她崇拜不已。

    “圆圆别闹。”两个漂亮姐姐斥道，林祥那身锦衣卫制服让她们本能的感觉到害怕与厌恶，大明的锦衣卫被文人严重妖魔化，迎风臭十里，谁不害怕？

    一旁的唐甜甜瞪了她俩一眼，吓得两女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不敢再吱声，如果说锦衣卫的鼎鼎恶名令她们恐惧，唐甜甜看她们的冷厉眼神比一万个锦衣卫加起来还要可怕吓人。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呢？”燕铁男接着问道，小女孩怪可爱的，她一度生出把她带进童子营，亲自训练的冲动，但只是想想而已，人家有家，这怎么可能。

    “姐姐，我叫陈圆圆，住在南京秦淮水云阁。”陈圆圆说道，不带一丝杂质的灵动大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燕铁男，显然是在仔细的观察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小妮子很精灵，懂得许多同龄人不懂的事，简单点说就是十来岁小女生的身体，却拥十七八岁的情商，不过，有时候太精明了也不是好事，智者多疑，千算万算，总有算漏的时候，小妮子就是算漏了一着，她不知道燕铁男和唐甜甜根本不知道秦淮水云阁是什么地方。

    林祥倒是知道，甚至还跑去玩过，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还跟某个公子置气，傻乎乎的砸了二百两银子下去，却连人家的妹子的脸都未曾看到，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傻得一笔。

    也就是说，面前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女人必是秦淮河畔水云阁的红姑娘，搞不好其中一个还是头牌行首，陈圆圆则是妈妈培养的未来接班人，难怪长得这么可爱漂亮，而且挺聪明的，今儿不花一文铜钱也能一睹水云阁两位红姑娘的真颜，也算运气不错嘛。

    他倒是想给燕铁男提个醒，但见她似乎挺喜爱陈圆圆，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回去，有时候装糊涂点能省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不招人嫌。

    “住南京啊，来京师走亲戚的？想住多久呢？要不要姐姐带你玩几天？”燕铁男笑道，她倒是乐意当这个向导，带陈圆圆好好玩上几天，就怕她家人担心，不让她单独出门。

    “我来来看皇上的。”

    陈圆圆摇头，否认来京是走亲戚，只因两位姐姐有事来京师，她也闹着要跟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看看她的超级大偶像，传说中的真龙天子到底长啥样子，她已神往已久，只要能看一眼，哪怕是站在远远地方的看，也不枉今生了。

    “什么？”

    燕铁男张大了嘴巴，别说她了，就连唐甜甜和林祥都给大嘴巴，满脸怔愕的表情，我没听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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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想不想加入童子军？

    林祥带着燕铁男、唐甜甜和陈圆圆在逛皮革售卖店铺，燕铁男一直牵着陈圆圆的小手，小妮子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添，添得很开心。

    当小圆圆说出自已来京师的目的时，众人都惊呆了，燕铁男也是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然后询问原因，小圆圆没有半点隐瞒，坦承自已对天子的看法与崇拜，就象后世狂热的追星族一样，想方设法购买演唱会的门票，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已崇拜的大偶像，如果能和偶像抱抱摸摸哒，合照，那更疯了。

    燕铁男看了唐甜甜一眼，唐甜甜微笑眨眼，两人都相同的心思，小圆圆既然是义父的狂热粉丝，而且这么聪明，小小年纪就能把不少问题看得如此透彻，人才呢，必须弄进童子营好好培养，日后好为义父效力。

    有林祥担保，加上他的家世，锦衣卫百户的身份，水云阁的两位红姑娘哪敢有异议，她们只能叮嘱小圆圆要乖巧听话，别闹事，给人家找麻烦，然后才惴惴不安的离去。

    燕铁男牵着小圆圆的小手，一路给她介绍京师的名胜古迹等，还买了不少零食，林祥成了拎包的跟班，总不能让两位公主殿下拎包吧？这活儿只能落到他身上了。

    燕铁男和唐甜甜采购布料、皮革等物是为了做新军服、军鞋等，布料、鞋底等材料容易采购，价钱也不贵，皮革却是大问题，原材料难弄，加工麻烦，成本相当高，现在的战争仍是以刀剑等冷兵器为主，铠甲是抵御刀剑劈砍的护身宝贝，皮革是制作护甲的主要材料，一般的低级军官都装备不起，可知革皮的价格有多贵了。

    问过价格后，燕铁男和唐甜甜打消了使用皮革制作军鞋和武装带的念头，改用耐磨的硬粗布替代，如此一来，成本大降，二万两银子足够全营童子军的全身装备了，采购方面交由林祥负责。

    四人逛了半天的街市，之后进林府休息吃饭，顺道把林瑞林五公子接去童子营。

    听闻两位公主殿下驾临，林茂德林老爷子亲自接待，不过，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坐陪，由大儿子林祥和五儿子林瑞坐陪，年青人嘛，交流更容易一些，他这个老头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必须承认，林老爷子的思想还是蛮先进的。

    “五哥哥怎么啦？”

    小圆圆看到满脸淤青未消，耷拉着脑袋，一副末日降临绝望表情的林瑞，不免好奇询问，她称呼燕铁男和唐甜甜为姐姐，林祥大哥哥，林瑞在家中排行老五，自然称呼五哥哥了。

    林瑞羞得几乎要把脑袋都缩到桌底下，你这小妮子不懂事别乱问啊，知不知道这是在揭人家的伤疤，打人家的脸？

    在他眼里，两位年青漂亮的公主殿下就是地狱里来的女恶魔，看到她俩，全身的骨头都隐隐发痛，得知老爹把他扔进童子营，他绝望到生出想抹脖子的念头。

    但是，根本由不得他选择，撒泼打滚，寻死寻活没有用，老爸直接用手中的藤条让他改变想法，奶奶老妈出面帮他求过情，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老爹给洗脑了，竟然也站到了老爹一边，他的人生从此坠入黑暗的地狱。

    吃饱后，燕铁男、唐甜甜和林祥押着垂头丧气的林瑞上路，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装满各种水果零食、鸟笼、蛐蛐罐等东东的马车，还有一个俊秀的书僮，四个大块头家丁，奶奶和当妈的都疼这个儿子，担心吃不好，没东西吃，没东西玩，害怕被别人家的孩子欺负，能想到的都给林五少爷配足了。

    燕铁男和唐甜甜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去学习训练啊，简直就是带着全部家当去渡假，林五少想不变成纨绔都难。幸好林老爷子还没老到糊涂，已悄悄告诉她俩，只是作个样子，安慰安慰那些女人，出了门，连人带东东一个都不许带。

    林老爷子说到做到，出了门，一拐弯，他就命车夫把马车赶往一边，书僮和四个大块头家丁全部到城外的田庄干活去，五人全部躺枪，冤得没话说了。

    就这样，林瑞林五少只带了几个换洗的衣裳，可怜兮兮的进了童子营，开始过上地狱式的苦难生活，童子营是标准的军营式训练，敢偷懒，皮鞭抽到你勤奋，练训不达标，只能吃剩饭剩菜，油都不见一滴，别说肉了，想寻死，随便。

    林五少不算寂寞，营里有十几个同样来自各勋贵世族的哥们，他们接受了一段时间的魔鬼式训练，早已脱胎换骨，初时哭爹喊娘的林五少在哥们的鼓励和帮助下，也只能咬牙硬撑下去了。

    进了童子营，林五少才知道燕铁男和唐甜甜有多可怕，一个是营里说一不二，没人敢不听话的大姐头，一个是铁石心肠，心狠毒辣的冷血杀手，敢不听大姐头的话？揍到你服为止。

    小圆圆当晚就住在童子营里，这是燕铁男对她的承诺，明天就带她进宫看皇上。

    营里好不热闹，数百个哥哥姐姐，有一些年纪和她相近，排队打饭吃什么的都井然有秩序，训练的时候口号连声，响彻云霄，动作整齐划一，人人精神抖擞，那氛围，严谨且有秩，完全就是一个少年军营，也很快说把小圆圆这个外来小客人给感染到了。

    “感觉怎么？想不想加入童子军？”燕铁男笑眯眯问道，她之所以带小圆圆进营，就是想勾起她的好奇心，诱惑她加入童子营，义不是老说人才难觅么？她和甜甜就是为了帮义父分忧，看到有潜力的就往营里塞，接受各种训练，不信你不变成人才。

    小圆圆拼命的点头，童子营的军营式生活虽然有点苦，但热闹开心，好多哥哥姐姐，大家相互照顾，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她喜欢这种大家庭的生活与环境，这跟她在水云阁的生活完全不一样，每天除了接受琴棋书画歌舞等训练，就得陪着姐姐们侍候那些自以为是酸书生官老爷，整天除了吹牛皮还是吹牛皮，难怪铁男姐姐说文人空谈误国，不对，这话是皇上说的，铁男姐告诉她的。

    “可是……”小圆圆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来灵动晶亮的大眼睛瞬间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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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铁杆粉丝

    “放心吧，姐姐有办法把你弄出来。”燕铁男摸着小圆圆的小脑袋安慰道。

    “嗯，谢谢姐姐。”小圆圆粉嫩的小脸蛋上才绽开出开心的笑容，她很聪明，明白燕铁男话里的意思，不会连累别人，也不会伤着妈妈，不过，妈妈伤心肯定是有，毕竟花费了不少心思培养她。

    “给。”燕铁男突然从怀里摸出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卷。

    “什么？”小圆圆怔道，接过纸卷，打开一看，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当是姐姐送你的礼物。”燕铁男咯咯笑道，为了坚定小圆圆加入童子营的决心，她可是下了点功夫，不惜把珍藏的天子墨宝送给她。

    那几张纸卷是她和唐甜甜进宫给两后请安时，在周皇后的寝宫里发现的，朱健偶尔也会练习一下硬笔书法，对自已的硬笔书法还是相当满意的。

    “谢谢姐姐。”小圆圆开心得不得了，激动得粉嫩的小脸蛋满是红潮，但头都没抬一下，眼睛已被纸卷上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硬笔字吸住，再也挪不开。她冰雪聪明，不用燕铁男说出来也明白这些字迹是谁写的。

    陈圆圆现在的心情就象后世狂热的追星族，铁杆粉丝，如果突然间得到了明星的一张签名照，或者大球星穿过的球衣，激动得嗷嗷尖叫，幸福得不要不要的，狂晒朋友圈吸仇恨。

    朱健练习书法是随心所欲的书写，脑子里闪过什么就写什么，根本就没有固定什么字句，也没有讲究按格式间隔，随意挥洒，自个乐呵就行，因此，整张纸上的密密麻麻，乱七八糟，当然了，单看字体的话，他的硬笔字体还是不错的。

    什么高山流水人生巅峰白富美高富帅，物以稀为贵等字词字词，也有来上一小段歌词的，你是风儿我沙，缠缠绵绵到永远，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阳下，看见一对恋相互偎依，那一刻往事涌上心头，你的眉目之间锁着我的爱恋，你的唇齿之间留着我的誓言之类。

    有时也来上一段古人的诗词，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休言女子非英雄，夜夜龙泉壁上鸣等。

    这几句诗句在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字堆就象沙堆中金光闪闪的金子，小圆圆一看到，眼眸中的神彩变得越发晶亮动人，唇角在不知不觉中逸出一抹盈盈笑意，谁说皇上不会作诗的？出来，本姑娘保证不打你。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其中的深意，可惜的是她的年龄，阅历等都无法品味中诗中的最高境界，但她可以肯定，这几句绝对是千古绝句哟，足可流传百世，

    她被卖入水云阁后，就一直接受琴棋书画歌舞礼仪等严格训练，她冰雪聪明，一学就会，小小年纪已隐露天赋，被姐姐们誉为水云阁的小才女，也更得妈妈的宠爱，当然了，未来的摇钱树嘛，换谁不爱？

    确认了大偶像会作诗，而且作的是流芳千古的绝句，小圆圆越心的开心与崇拜，可惜都是只有一两句，没有完整的，好可惜。

    看到她投来的眼神，燕铁男耸肩摊手，表示没有了，或许周皇后、田贵妃那里有，但下次进宫再问问看了，也可以等到家宴，一家人热闹开心的时候乘机问问。

    “姐姐，给我再说说皇上的一些事嘛。”小圆圆摇着燕铁男的手臂撒娇，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粉丝们都对偶像的各种事儿充满了兴趣。

    “好好。”燕铁男摇头苦笑，昨夜她和小圆圆同睡一床，被她缠着说了一夜有关天子的事儿，不管是国事还是私事，小妮子都充满了极大的兴趣，把她给折腾得睡眠有点不足。

    童子营里的所有孩子都把朱健当成再生父母，加上他各种贯输洗脑，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神技能，让孩子们既敬爱又崇拜，象燕铁男、唐甜甜等一些性格偏激的更狂热得不得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无不是赞美的话，再经过一些修饰加工，把天子描述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圣君，也让小圆圆听得心驰神荡，崇拜得不得了。

    三天后，小圆圆跟两位姐姐回返南京，除了休息的时候会趴在窗前发呆，基本没啥异常，仍象平时那样刻苦学习各种技能。

    某一天中午，妈妈要上街买点东西，小圆圆缠着跟去，妈妈被缠烦了，只好带上她。

    南京是大明王朝的陪都，缩小版的朝廷，内阁六部等部门一应俱全，属一线大都市，街上行人川流不息，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各种叫卖声、笑声、讨价还价声构成了一副繁华热闹的都市画面。

    妈妈出门虽带有保镖，但仍不放，一直牵着小圆圆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穿行，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几个喝得醉熏熏的大汉，不小心和在前边开路的保镖发生了一小摩擦，争吵中，妈妈突然发现小圆圆不见了，连忙四处找寻。

    在水云阁的人满大街找人的时候，小圆圆已舒舒服服的躺在一辆大马里，由一队锦衣卫力士护送，隆隆的驰向京师。

    燕铁男和唐甜甜不能跑去南京把人拐出来，只能去找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帮忙，雷寅哪敢拒绝，派了几个机灵的手下在水云阁附近候着，等着小圆圆发出信号就动手拐人。

    童子营里多了一名叫邢沅的小女生，营长大人即便知道也不会太关注，这段时间有一些勋贵世家子弟进营，也有一些颇有天赋的孩子被送走，接受更专业的学习与训练，来来去去，谁记得这么多？再者，人是燕铁男和唐甜甜带进来的，天子赐封的公主殿下，哪敢真的调查，汇报的时候只是说营里又增了一名十来岁的小女生。

    朱健虽然知道童子营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事多人忙，只是扫一眼报告情况就放过一边，邢沅这名字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如果是陈圆圆这名字倒是念念不忘，就历史的轨迹在这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或许是蝴蝶翅膀的连琐效应，在边远的辽东也发生了一件事，一件让朱健大发雷霆，下决心要加快进行军事改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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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老油子兵

    辽东，辽阳城。

    辽阳城是抵御金军入侵的边城之一，城高墙厚，驻守城池的边军多，百姓更多，商铺林立，擅长捕捉商机的商人在乱世中依然能够赚到很多钱。

    之前城里城外的商铺大半是八大家的，被抄家后，所有家产充公，自然也包括开设在各地的分店分铺，大八家倒了，商铺被查封了，但辽阳城里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你倒下了，马上就有另外的大商人接手顶上，赚钱的生意不怕没人抢着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各种服务行业，象餐饮、客栈什么的，当然也少不了烟花柳巷，不过，那种地方是销金窑，有钱大爷才能去的地方。

    柳大贵原是一名猎户，以前靠打猎卖兽皮兽肉为生，后被官府强征入伍，在九边防线混了五年多，在战火纷飞的九边防线能混五年多没有挂掉，这运气牛笔得不行，不仅混成了一名老油子兵，也因累积军功，混成了一名哨长。

    天子组建猎人营，招募天下枪法好的人，柳大贵在射击方面颇有天赋，玩弓玩火枪都玩得溜，很快就成为了一名让所有当兵和基层军官都羡慕眼红妒忌恨的猎人营狙击手，之后分派到辽阳城。

    猎人营狙击手的待遇就不多说了，同为天子亲军，却比锦衣卫、三大营等都要好上几倍，甩边军基层军官好几条街，各种东东优先供给，享有各种特权，打仗不用冲锋在前，只躲在后边放冷枪，直接归属总兵大人指挥调度，一般的军官都没权力调用。

    入冬之后，城外的金军都龟缩回老巢避寒了，驻守边关的士兵们也获得了休整的时间。初春，冰雪融化，道路泥泞，也不利战，边军依然可以享受一段平静的生活。

    辽阳城分配有两组狙击手，柳大贵是组长，没有战事时，每月可以享受8天的假期，其实，狙击手们不用象普通士兵那样进行各种操练，挺多也就摸摸枪，练一下枪法而已，训练悠闲得让所有士兵羡慕眼红妒忌恨，可惜他们的枪法渣渣，当不了狙击手，而且不是每个士兵都有机会摸枪的，整个辽阳城的驻军只装备了三百多杆火枪，其中百多枝还是以前的旧式鸟铳，炸膛率高，后期制作的精良鲁密铳仅有二百来支。

    狙击手的军饷高，而且按时发放，从不拖欠，平时又闲得蛋痛，柳大贵的兜里有了银子之后，这心也开始变得不安份起来，终于在某一天被打扮得花招枝的姐儿们拖进了丽春阁里，和一个叫杏花的窑姐儿好上了。

    柳大贵家里穷，还有好几个兄弟，自然是没钱娶媳妇的老光棍，他和北曲的杏花姑娘好上后，真心想娶杏花为妻，打算攒笔钱给杏花赎身，让杏花感动不已，象一个妻子一样尽心服侍他。

    柳大贵在心中早把杏花当成自已的媳妇，什么事都跟她说，包括一些军事机密，幸好他只是一名狙击手，没法参与高级军事会议，不知道多少具体的防务内容，泄露的军事机密不算多。

    这天轮到柳大贵休假，他一大早就出营上街，在首饰铺花十两银子买了一朵珠花，然后兴冲冲的跑去丽春院，想想杏花雪白温软的胴体，如火的热情，他这心里就热呼热呼的，一整夜都激动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才熬过这漫长的一夜。

    柳大贵以前去丽春院还小心翼翼，带有一名护兵，现在护兵不用带了，他已是丽春院的常客，那些保镖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的尊他一声柳爷，姑娘们更是各种勾魂的媚眼儿和烈焰红唇，可惜他心里只有杏花一个。

    柳大贵没有走大门，这个时间，丽春院还没开门呢，守后门的保镖看到他，称了一声柳爷来了，就打开门，请他进去。

    柳大贵飞奔上楼，进了杏花的房间，杏花早知道他要来，不仅把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准备了一桌好菜。

    热恋中的情侣一天不见，如隔三秋，猴急的柳大贵搂着杏花先狂啃一通，过足手瘾这才放开她，从怀里拿出刚买的珠花，“杏花，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杏花开心道，胭脂水粉首饰是所有古代女性的最近。

    杏花接过珠，美滋滋的把玩一阵，还让柳大贵帮她插上，然后才拉着他的手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娘子吩咐，为夫哪敢不遵命，小心，这玩意金贵着呢，搞坏了要掉脑袋的。”柳大贵列着大嘴，学着说书先生讲的书生撩妹的故事耍了一回嘴皮子，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一根上油的竹管。

    这是朱健捣鼓出来的单筒望远镜，又名千里镜，军中除了高级军官、统帅，负责侦察敌情的斥侯小队有资格配备外，也就只有猎人营的狙击手能装备。

    猎人营的标准编制是两名狙击手加一名护兵为一组，配备两支后装遂发狙击枪，两个单筒望远镜，按规定，枪和单筒望远镜都不允许携带出营，但柳大贵身为狙击小组的组长，无视了这条军规，而且带头违反。

    猎人营组建初期，整个大明帝国也就只凑出五十几个枪法好的人，是朱健心中的宝贝疙瘩，不过，象柳大贵这样的老油兵已在旧军中沾染了太多的恶习，且仗着自已的射击天赋，不愿意再学习进步，还有可能带坏一些还没有染上恶习的士兵，朱健不得已，把他们早早的打发去边关，重点培养那些还没有沾染上恶习的士兵。

    柳大贵等老油子兵仗义着自已是天子亲军，享受各种特殊待遇，统帅又当宝贝一般呵护着，难免各种膨胀，虽不敢明着违抗军令，但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托，如果不是射杀敌人越多，赚到的军功也越多，恐怕连战场都不愿上，搞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触犯一些不算严重的军规早已习惯成自然。

    滴水成河，有些小事儿积少成多，且习惯之后，大事自然也不怕了，携带千里镜出营本身就是大事，但这厮一点都不担心，杏花是他媳妇，给媳妇玩一下又有啥紧要的？天知地知，他不说，杏花不说，又有谁知道？

    关于更新速度，狼叔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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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车祸

    笑靥如花的杏花把玩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有意无意的问了一些诸如制作的问题，但柳大贵都摇头，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的不知道，他从没读过书，现在能写自已的名字，还是在猎人营里被强制学习的结果，学了几个月，就只会写自已的名字，还歪歪扭扭的。

    杏花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神色，但马上消逝不见，俏面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服侍柳大贵用餐。

    柳大贵只喝了一杯酒就趴下了，醒得不省人事，他丫根就没想到杏花会在酒里下料，这会就算在耳朵打雷也炸不醒他。

    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接过杏花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脸，正欲叫人把昏睡不醒的柳大贵拉下去处理掉。

    “慢。”杏花举手阻止，理由是柳大贵还有许多用处，她怕被柳大贵怀疑，一直不敢细问，如果能把他活着送到皇太极面前，功劳可能比单筒望远镜更大。

    “你该不会是对他动情了吧？”中年男子眉头直皱，阴声说道。

    “放屁。”杏花柳眉倒竖，一脸的杀气腾腾，为报答范永斗范老爷的养育之恩，她不惜牺牲色相，媚惑柳大贵，目的只是为了弄到他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再说了，她能看上柳大贵这种粗鄙的货色？

    她和中年男子都是范永斗收养的孤儿，接受了几年秘密训练的死士，奉命在辽阳城里潜伏，待机而动，范永斗为拿到单筒望远镜，动用了这几颗暗藏多年的棋子。

    八大家布在九边的暗棋不少，被锦衣卫抓捕后，熬不过酷刑，把潜伏各地的暗棋死士都招出来，这些暗棋死士大半被锦衣卫连根拔掉，只有极少数机灵的在八大家被抓捕后马上携款跑路，不知所踪，还有极少数暗棋死士在几年前早被范文程收买，反过来成了双料密谍，八大家出事后，他们迅速换了身份，继续潜藏，杏花和中年男子就是这一类的双料密谍。

    中年男子半信半疑，但仍然反对，入冬之前，官军的盘查比以前严了许多，八大家出事后，盘查更加严厉，想要一个大活人偷偷的弄出关，难度可想而知，把单筒望远镜弄到手献给皇太极，已是大功一件，肯定能封官发财，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两人争论好久，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把单筒望远镜送出去，交给皇太极，再另想办法把柳大贵偷运出关。

    把昏睡不醒的柳大贵搬到秘室后，中年男子拿着单筒望远镜单独离去，随后扮成一个货商，拉了一辆装满布匹茶叶和精美瓷器等东东的马车出关。

    布匹茶叶瓷器等东西不属违禁品，随便你卖，不用担心被官军查扣，中年男子在左边的车辕杆里挖了一个小长筒，能保他封官发财的单筒望远镜就藏在里边，一点都不担心守门的官军发现。

    把守城门的官兵只是略略检查了一下，收了中年男子暗塞过来的几粒碎银，便挥手放行。

    中年男子强忍着内心的狂喜，正欲拉着马车出城，但意外却发生了。

    城外来了一支商队，领头的驮马不知什么原因受惊，突然又蹦又跳，发疯起来，朝着城门洞冲来，掌鞭的车夫控制不住，吓得连声尖叫。

    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吓得尖叫奔逃，把守城门的官兵也吓得魂飞魄散，撒腿跑路，被发疯的马匹撞上，不死也得残，没人想当那个倒霉蛋。

    城门通道乱成一团，中年男子知道危险，但为保护藏在车辕杆里的单筒望远镜，他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拼命的拉着自已的马车往一边避让。

    受惊的驮马拖着装满兽皮等货物的木车隆隆冲来，轰的一声，重重撞到中年男子的马车上，驮马悲嘶倒下，拉载的大木车隆轰翻倒，掌鞭车夫被压在车下，发出凄厉的惨嚎。

    猛烈撞击下，中年男子的马车也被撞翻，车辕杆喀嚓一声断裂，藏在里边的单筒望远摔落地上，被倒下的车子压裂，中年男子被倒下的马车压住，断裂的车辕杆不偏不斜，插进他的胸腔里，当场毙命。

    “怎么回事？”

    辽阳副总兵官祖大寿刚好在亲兵卫队的簇拥巡查城防，见前边城门乱成一团，百姓恐惊尖叫，抱头狂奔，他以为金军袭城，连忙抽出佩剑，率亲兵卫队冲上去。

    金军每年都犯边N回，整个辽东防线都随时受到攻击，辽阳城也是受到攻击的前线之一，入春之后，金军斥候频繁出现，他身为辽阳守将，不得不提防警惕，加强戒备。

    发现不是金军袭城，只是驮马受惊，祖大寿这才松了一口气，至于两个倒霉蛋，一个腿断，一个挂了，只能怪他们运气太差。

    “大人，发现这个。”

    有眼尖的亲兵发现了碎裂的单筒望远镜，连忙捡起，呈给祖大寿。

    祖大寿接过一看，脸色唰然变白，连忙下令封闭城门，全城搜查，他身为辽阳城的最高军事主官，自然有资格配备一具单筒望远镜，物以稀为贵，因为产量极少，一般的高级军官都没资格配备，单筒望远镜在大明军中甚至成了一种炫耀身份的象征。

    祖大寿平时都小心翼翼的保管自已的那具单筒望远镜，还让宠妾织了一个长形锦袋专门装放，平时就背挎在胸前，当宝贝一般呵护着，自然一眼就认出亲兵呈上来的东东是单筒望远镜。

    车祸现场发现一具碎裂的单筒望远镜，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件，祖大寿连忙下令紧闭城门，全军出动，满城搜捕奸细，用脚趾头去猜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单筒望远镜产量稀少，有资格配备的人本来就不多，辽阳城里能配备这玩意的人曲指可数，加上每一具单筒望远镜上都雕刻有数字编号，登记在案，一查就能查出是谁的单筒望远镜丢了。

    “包围丽春院！”

    查出是狙击小组组长柳大贵的专用单筒望远镜后，又得知柳大贵在丽春院有个相好的叫杏花，柳大贵一大早就跑去丽春院跟杏花幽会，祖大寿立即下令包围丽春院，自已亲自带队，杀气腾腾的冲进去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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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大明国柱

    狙击手不能改变一场战役的胜负，但却有可能在一场战斗中让天秤倾斜，他们在战斗中的惊艳表现不仅让已方士兵折服，同时也极大的激励了他们的士气，千军万马的对决，最不能缺的就是士气。

    狙击手是天子的宝贝疙瘩，也同样是前线主帅心中的宠儿，祖大寿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死皮赖脸外加送了一笔银子，才辛辛苦苦的从洪承畴洪督师那里弄来了两组狙击手，自然是格外的关照。

    整个辽阳城就四名狙击手，柳大贵是其中之一，射杀了许多金军披甲勇士、军官，荣立不少战功，而且还是小组组长，突然失踪，他配备的单筒望远镜出现在陌生人手里，事情可严重了，祖大寿不敢有半点马虎，亲自率队搜查。

    当大队官兵把丽春院包围得水泄不通时，里边所有人都吓懵了，这到底咋回事？

    如狼似虎的士兵破门而入，不管是老板、妈妈、保镖、姑娘、大茶壶什么的，但凡是人，一律控制住，不听话的直接刀背招呼，胆敢反抗，乱刀剁成肉泥。

    整个丽春院被搜得鸡飞狗跳，一些士兵手脚不干净，乘机顺手牵羊，把一些值钱的小东东顺进怀里，最后掘地三尺，终于发现了一条暗道，在暗室里找到了柳大贵的尸体，他是在昏睡中被人一刀割喉死掉，死亡时间就在刚才，这也意味着凶手极可能还在丽春院内。

    祖大寿把丽春院里的所有人押回军营审讯，要逐一审讯这五十几号嫌犯可是件头痛的事，这个古老行业里能当上妈妈的，哪一个不是眼界活泛，心思玲珑之人，这时候得先把自个给摘清，在她的协助下，祖大寿命所有人站好队，让妈妈逐一点名，终于发现帐房管事赵有发和大牌红姑娘杏花没在。

    祖大寿心中一动，让人把车祸挂掉的尸体搬来，妈妈和一众丽春院人都认出这是帐房管事赵有发。

    “全城搜捕杏花！”

    祖大寿现在已能梳理出大致的脉络，赵有发和杏花是潜伏在辽阳城内的金军细作，杏花用美人计引诱柳大贵，弄到了单筒望远镜，赵有发想带单筒望远镜出关，结果因意外车祸毙命，单筒望远镜摔坏，没有落入金人之手。

    柳大贵被杏花囚禁在丽春院的密室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马上干掉柳大贵，直至发现官兵涌来，正在包围丽春院之际，她才匆匆下手杀了柳大贵潜逃。

    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女细作，在官兵涌来的时候马上感觉情况不妙，当机立断下毒手，从容潜逃，如果慢上那么一步就逃不掉了。

    官兵全城戒严搜捕，挨家挨户搜查，整整折腾到天色暗下来，依然没有发现杏花的踪迹，让祖大寿很郁闷，他知道杏花就在城里，但不知道躲藏在什么地方。

    妈妈屁颠屁颠的跑来献计，张贴杏花的画像，悬赏缉捕，城里的百姓有不少人的家眷、亲戚或朋友都受过金军的残害，对金军恨之入骨，加上高额悬赏，只要有人发现杏花的踪迹，必定举报，至于悬赏的花红，就由丽春院支付，以示清白，同时也是对官军的支持。

    妈妈这一手很对祖大寿的胃口，其实，他身为辽阳城的军事主官，没少拿过各家青楼的孝敬，也没少在那里白吃白喝白玩，不能把事给做绝了，凡事给自已留条后路。

    祖大寿接受了妈妈的建议，发缉捕公文，高额悬赏金军细作杏花，之后把丽春院所有人都释放了，坐等百姓举报，同时派人禀报辽东总兵官，自已的父亲祖承训，稍后再禀报督师洪承畴。

    狙击手自下派到辽东前线，战果丰硕，偶有运气不好，被流矢射中毙命的，每阵亡一名狙击手，都让辽东前线的将帅肉疼不已，狙击手实在太稀少了，死一个就少一个，目前根本没法补充，而柳大贵又是非战斗死亡，洪承畴也不敢隐瞒，写了一封奏折，连同祖大寿的报告书信，一同送往京师，由天子定夺。

    这事也没法隐瞒，潜伏在辽阳城内的锦衣卫密谍和红帮弟子已先一步密报天子，祖大寿和洪承畴要敢隐瞒不报，后果严重。

    朱健接到洪承畴的奏折，气得暴跳如雷，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发飚，把祖大寿大骂了一顿，，罚奉半年，不过，鉴于他能快速破案，单筒望远镜没有落入金人之手，功过相抵，至于辽东督师洪承畴，则负督管不力之过失，记大过一次。

    随后有帝党系官员出班上奏，陈述当前军队现存的种种弊端，严重影响大明军队的战斗力，革新去旧刻不容缓。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跟着，所有帝党派的大小官员纷纷出班附议，摆明了早有预谋，只不过是演一下戏，走个过场而已。

    “臣附议。”

    江南派带头大哥，现已是内阁首辅的阮大铖出班上奏，他不仅支持军事改革，还提议要搞就全力搞，坚持到底，绝不能半途而废，谁敢反对阻碍，老夫第一个揍到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宋献策的一番话，位极人臣的高处不胜寒，天子的英明果决与狠辣杀伐让他想不醒悟都不行，他可不想象那帮东林党大佬一样的下场，明哲保身才是王道，他还想光荣退休呢。

    带头大哥带了头，江南派的所有大小官员跟着力挺，搞不清楚情况不要紧，跟着带头大哥走准没错，有好处捞就行。

    朝臣中还有一些东林党的官员，但都识趣的保持了沉默，大清洗虽然结束了，但余波仍在呢，想当初，阉党垮台，东林党得势的时候，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乘机参上一本，把人家往死里整，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他们害怕被江南派或帝党派整，想要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要么选择同意，要么闭嘴，这时候出声反对，等于是把自个的脑袋往铡刀上送。

    “阮阁老乃我大明之国柱啊。”

    朱健突然有种想要放声狂笑的舒爽感觉，干掉了东林党之后，朝堂上再没有拆台的讨厌家伙，阮大铖也很识趣的配合，政令得以畅通无阻，心情想不好都难。

    他现在完全可以搞一言堂，独断乾纲，强制实施政令，但这样有点不好，会留下垢病，该走的程序的还是得走，阮阁老的面子得给，所以他毫不吝啬的夸赞了阮阁老一番，好好干，朕看好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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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政工官员

    按正常的程序，国家大事新政令什么的提出来后，都要经过内阁的商讨审批，天子准奏，科部审核等等才算正式完成，最后行文地方执行。

    朱健借柳大贵事件发飚，推行军事革新，没有了东林党搅局，江南派配合，他的军事革新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只不过需要走一个过场而已，而且没人敢拖延，很快就会通过。

    今天的廷议，军事革新是主要大事，还有另一件大事，就是今年的殿试，今年的殿试因各种原因延误，最后决定在下月初举行大考。

    大明的教育、科举制度是朱健重点革新的目标之一，不过急不来，教材的编写、师资等问题都没搞好，还得先等个二三年，他只是先放出风声，让所有人先有个心理上的准备，旧制科举还得沿用二年。不过，考试内容还是略有变更，象诗词什么的考科取消。

    如果说殿试的一再延后让云集京师的学子们不满，东林党一众大佬被抄家砍脑袋让他们震惊无比，那么，今年的录取名额就象被爆炸的核弹，引爆了学子圈，轰动全京城，连一些万年潜水鳖王都被炸出来了。

    告示榜前人山人海，全是来自各地参加殿试的学子们和一些老学究，他们小声的议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不屑，有茫然疑惑，有激动得面庞通红，全身颤抖的。

    科考录取的名额象往年一样不变，但新增了五百军方文职官员的录取名额，如果你想投笔从戎，报效帝国，那么，殿试失利的学子还有一次光宗耀祖的机会，可以报考，只此一届，以后皇家军事学院只召收专门的学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以后只能哭昏在茅厕里头。

    但凡报考通过录取的学子，进入皇家学院进行为期二年的学习进修，之后以文职官员的身份派驻军队，主抓思想教育方面的工作，配合军事长官管理好部队，所设官职名为辅导官，且是尉级以上的军方编制军衔与待遇。

    辅导官，即后世军队的政工人员，朱健直接山寨过来，是为了给士兵洗脑，更好的控制军队，提高部队的纪律与战斗力，能把所有的部队培养成狂热忠心的帝国党卫军更完美了。

    虽然是匆忙召收辅导官，有点临时抱佛脚的意思，但条件还是有的，首先要爱国，有报君报国的忠心，比较容易接受和学习先进思想的，读死书，守旧顽固，不懂得变通的就不用报考了，哪怕考上了审核也会被淘汰，年龄放宽到三十岁以下，身体健康，弱得手无缚鸡之力的也不用报考了。

    为激励学子们踊跃报考，投笔从戎，提高军人的士气，朱健可是费尽了心思，他首先要打破的是先祖的旧制，即武官天生低文官一级的传统旧制，改变国人重文轻武的旧思想旧风气，此次军事大改革，兵部会从六部中分离出来，作为军方的一个独立部门，即军事参谋总部，文武官的职能限定要明确清晰区分开来，文官只负责治理地方政事民事，没有权力对军方指手划脚叽叽歪歪，相反，地方文官还要协助驻防的地方部队等等，这一切都是为了提高武官的社会地位，至于阻力嘛，肯定是有的，就看哪个傻笔往刀口上撞了，朝堂大清洗的余波还在呢，他不介意毙掉几只出头的死鸟。

    这些内容都在此次军事大革新的计划里头，目前还在走程序之中，很快就会通过并公告实施，在这之前，朱健已经等不急了，才刚休息没几天的职业托们又开始出动，混在百姓群中，把相关的消息散布出去，让人们先有点了解，有一点心理上的准备。

    “好女不嫁当兵郎？我说大婶啊，你这想法过时了，以前那些丘八确实该杀，当兵的只为了混口饭吃，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据内幕消息，天子要进行军事大革新，知道军方召收五百学员的事不？不知啊？那这事说来可话长喽……”

    “伍大叔，听说你家三儿在红妃娘娘的凤凰军团里当了尉官？恭喜了，喜从何来？你不知道哇，三儿这下要发了，真没忽悠您，内幕消息都传出来了，天子马上要对军队进行大革新了，不仅待遇比以前好多了，地位也提高了，以后再也不会见了那些狗屁文官就自动矮一级啦，我看啊，你家三儿将来必定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呵呵，呵呵……”

    “哦，对了，你家三儿娶媳妇了没有？没有？哇，先给您先道贺，恭喜恭喜，知道城西的王员外不？有好几千亩良田的王员外啊，他家的二闺女可长得花容月貌，贤良淑德，王员外就想找个当武官的女婿……”

    “没钱娶媳妇？切，你咋消息一点都不灵通？王员外可是放话了，不用聘礼，他倒贴，女儿带几百亩良田和一幢三进大宅陪嫁过来，啧啧啧，伍大叔，不对，以后要改叫伍员外伍老爷了，哈哈……”

    托们靠的是一张嘴吃饭，各种忽悠，真真假假，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让人分不清真假，假的东东说多了也可能成真的，总之，风是先放出去让人们知道了，至于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朱健可不管那么多，没有了东林党的掣肘，他现在就是一个独裁皇帝。

    眨眼之间就到了殿试的时间，憋足了劲儿的学子们涌入考场，不过，受东林党事件的影响，还是有一些考生缺考，这些考生多是东林党的铁杆粉丝，缺考的原因，心里咋想的，朱健根本不想知道，就算是人才又咋样，多一个不算多，少几个也不算少，思想跟不上，把握不了自已命运的，哭死去吧。

    之前三方合作搞黑幕瓜分科考名额的协议仍然有效，而且份额也没变，东林党完蛋了，他们那一份就留给那些凭实力考上来的才子吧，反正最多也就两届，科举制度就不复存在了。

    今年的殿试情况特殊，卷子改得很快，张榜公布成绩也快，有人欢喜有人哭，笑的是极少数人，哭是大多数人，天下学子千万，录取的也就那么一丁点人，中举的机率比被雷劈中的机率还要低。

    张榜公告成绩的同时，皇家军事学院也在张榜公告栏的旁边开台招生，不过，任负责招生的工作人员如何卖力的吆喝，来报名的学子寥寥无几，原计划招生五百，报名的学子仅有五十多人，让负责招生的工作人员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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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画大饼

    “五十七个人……”

    当朱健接到报告时，脸上的表情相当古怪，看来那些读书人真的是读死书啊，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旧制度旧观念已经在无数人脑子里根深蒂固，一时很难转变过来，更别说要接受了，加上读书人那种天生的傲气，不愿当武官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没有猜测的话，报名的五十七个书生或因家境贫困，日子实在撑不下去了，或对下一年的科考没有信心，本着多谋一生出路的念头，武官虽不如文官，但好歹也是官，总好过去帮那些商人当帐房先生什么的好，总之各种原因，并不是所谓的爱国，真正发自内心的投笔从戎。

    不过，话说回来，忠君爱国这种高大上的口号全是扯，谁不是先为了自已？所以，朱健理解他们的心情，五十七个就五十七吧，总好过没有，大不了去外地招生呗，朕就不信了，还有不想当官的？

    “皇上……”

    一旁的宋献策出声，朱健举手制止，他明白宋献策的意思，再让托们加把劲，到处再水一下，估计还会多一些人，新生事物虽让人好奇，但也让人担心，大多人都持着先观望的谨慎态度，等大多数人都认可了才接受，这叫从善如流吧。

    “朕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朱健冷声说道，谁都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他已经给过那些读书人机会了，是他们自已不会把握，错过了，到时候后悔吧，躲茅厕里哭死去吧。

    皇家军事学院召收辅导官的报名处在京城内继续摆了五天，来询问的读书人倒是不少，但报名的没一个，大多都是持观望态度，或担心被同窗好友耻笑吧？武官天生矮文官一级，文官天生看不起粗鄙的武将，你竟然弃文从武，不怕被人笑死？

    五天后，报名处关门，按朱健的要求，起程前往外地招收学员，不过，虽有官方大力宣传，外加职业托们各种水，效果依然不大理想，招生办在外边摆了足足一个月，仅有二百来人报名，距离五百人的名额尚差一半。

    随后，招生办奉命回京，已经登记报名的二百来名书生跟着来京，住进皇家学院安排的校舍，领了复习资料加紧复习，一个月后进行考试淘汰。

    教材内容其实很简单，一些常规的军事训练科目，熟记就行，六十五分以上算过关，主科是思想品德教育，什么忠君爱国，保家卫国，军人的荣耀气节什么的，因为是主科，要求的分数较高，至少七十五分以上才算过关。

    当然了，朱健并不希望这些读书人读死书，给他们洗脑的时候顺便提醒他们，没有很标准的答案，答题的时候，可以用自已的话来阐述自已内心的想法，只需要把大概的意思说明清楚就OK。

    在这批书生入校的当天，朱健就跑过来亲自给他们洗脑，洗脑之前，得先给他们画一个大饼，让他们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样人家才有努力学习上进的动力与激情嘛。

    他先给学员们透露正在廷议，即将施行的军事大改革，强调了军政明确分开，各有各的职能，军人的福利待遇、社会地位将会得到大幅提高，乱世用重典，也意味着武将的作用更大，加官晋爵的机会更多，速度更快，而且不会比文官的爵位低，以后还会进行大革新，去除旧制，没有做出大贡献的文官想要封爵很难，反倒是上阵杀敌的武将机会多多。

    辅导官是军中文职，只负责对士兵进行思想教育，在生活上关心帮助他们什么的悠闲工作，顺带着监督部队主官没有贪污腐化什么的，且享受一些特权，比如那些临阵脱逃的胆小士兵，辅导官无需经过部队主官的同意就可以把人砍了，部队作战勇敢立功，辅导官都算一份在里边……

    你们是第一批辅导官学员，也是帝国军事改革的先驱者，过个十几二十年的，你们就是资历很深，忠君爱国的功勋元老了，官肯定很大了，爵位也高了，妻妾一堆，儿孙满堂，到哪里都可以显摆炫耀。

    朱健给二百来名学员画了一张很大很大的饼，然后才是洗脑忽悠，辅导官是一个特殊的职业，我不要求你们有多大的能力，只要求你们忠心忠心再忠心，绝对的忠心，东林党的下场看到了吧？所以，还是忠心的问题。

    皇家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都是朕自掏腰包创办滴，属皇家私人财产，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都是朕的门生，你们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至于国子监，以后再说了，会改成帝国高等学府，只有忠君爱国的学生才能进入皇家学院就读，凭天子门生这个光环，毕业以后嘛，呵呵，你们懂的。

    “皇上，尚缺一半人数……”

    宋献策搓着手，他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凑齐所缺的人数，如果是用胁迫或忽悠等歪招，他轻而易举能办到，但朱健强调了，学员必须是自愿的，否则将来分配到部队也是消极怠工，这样的人还不如不要。

    “就从童子营里抽调二百多三百人补齐吧。”朱健说道，他心里早想好了这个办法，童子营里的孩子大多是十三四五岁，小是小了点，但都比同龄人懂事多了，而且在营里接受的是现代式的正规军事训练，随便一个都能放到旧军里充当教官，最主要是他们都对自已狂热崇拜，当他们担任政工的工作最合适，年纪小是小了点，但也需要在皇家军事学院里学习二年，再到军队里实习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胜任政工的工作了。

    “皇上英明。”

    宋献策不时失机的拍马屁，这个主意真不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他经常陪着皇上去童子营看望那些孩子，这些孩子在学习和训练上非常刻苦用功，进步非常大，不少孩子都很聪明，学习了各种专业知识，且对皇上的崇拜极其狂热死忠，担任政工工作非他们莫属，按皇上的意思，还要组建好几支对他狂热崇拜死忠的帝国党卫军，都是由营里的孩子充当骨干，皇上高瞻远瞩啊，这童子营的作用很大，有必要扩建几个营呐。

    “朕也有这个打算，呵呵。”朱健笑了，他和宋献策想到一块了，童子营要扩充第二第三营。

    感谢书友的建议，合适的建议会采纳，谢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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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你们都不懂

    民军三十六营溃败，藏匿深山老林里，没能象原历史那样把各地搅得天翻地覆，金军铁骑也没能破关，深入中原腹地烧杀抢掠，大明帝国获得宝贵的休养生息时间，朱健虽连施利民新政，但大明已腐朽多年，加之天灾人祸，老百姓的苦日子在短期内很难得到改善，各地仍有许多沿街乞讨的乞丐，无家可归，四处流浪，随时冻死饿死病的流浪孩子。

    朱健已经下旨地方，收留并照这些孩子，送来京师童子营，还派人动员一些家境贫寒的百姓，把他们小孩子送来童子营，由朝廷负责抚养教育，将来或许能有个好的去处，这忽悠的工作就落到职业托的身上，为刺激他们卖命工作，朱健为此还给予提成，一个孩子给予二百文钱的奖励，还设立了忽悠成就奖，高额奖励前五名，能忽悠老百姓把小儿子送进童子营的人数最多，奖励越高。

    好吧，这有点坑蒙拐骗的味道，不过，朱健的本意是好的，许多老百姓家境本来就贫寒，偏生的孩子又多，很难养活，不是送人就是狠心溺死，这可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谁又会这么狠心？

    有朝廷负责抚养教育再好不过了，他们不用卖儿卖女，既减少了口粮又能养活孩子，有条件的话还可以去京师看望孩子，没条件去也不要紧，孩子每个月都会写书信回家报告平安，这还有啥担心怀疑的？

    职业托们的口才好，为了奖金卖命的工作，各种忽悠，有的为了杀上成就排行榜前五，拿到高额奖金，甚至出钱倒贴给老百姓，为的是能让他们把孩子交出来，一度形成了恶性竟争。

    朱健对此装聋作哑，只要不是拐卖孩子，是老百姓自自愿就好，再说了，他很忙，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时间和精神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都扔给御用军师宋献策和红爷吕键铜去处理。不过，给孩子们贯输各种先进的东东，各种忽悠洗脑，他再忙也要抽时间去童子营转悠一圈。

    三个月的时间不到，童子营已扩增至四营，每营七八百人不等，燕铁男、唐甜甜等人所在第一营就成了老营，朱健从一营抽调一些年纪大，资质平庸，没法进入皇家军事学院深造学习的少年进入三个新营，协助教官管理照顾新加入的孩子。

    军营里是用拳头讲道理，以拳服人，童子营完全是军事化管理，燕铁男用拳头训服所有人，大姐大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其实，就算她不用拳头跟其他的孩子讲道理，大姐大的地位也照样无人能撼动，只凭着她公主的身份，有唐甜甜等一群最能打的伙伴力挺，加上那些勋贵世家的公子哥们在背后摇旗呐喊，谁敢不听话？

    朱健对此只能报以苦笑，女孩子家家的，太暴力不好，将来哪个男人敢娶啊？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因为燕铁男、唐甜甜等人的威势，教官们管理三千多个孩子方便省事多了，孩子们也很听话，服从命令，没人叫苦叫累，他们本来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参加了童子营后，不仅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还有零食吃，每月还能分到一点点的零花钱，最主要是有这么多同龄玩伴，玩得很开心，打死都不想回家，再过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苦日子。

    扩充童子营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朱健现在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国家大事上，民生问题，军事革新等，皇家军事学院批政工学员的生活学习情况还是很关注，一有空就跑过来看看，给学员们讲讲课，贯输一些先进的理念东东，洗洗脑什么的。

    开学半个月，从各地招收来的二百多个书生仍有五十几人因各种原因被退学，主要是思想守旧，顽固不化，难以接受新知识新观念，还有一些是身体的原因。

    虽然是政工人员，只凭一张嘴忽悠士兵，但军事学院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新兵入营必须接受的所有训练科目，辅导官学员们也一样要学习训练，区别只在于要求不太高，训练强度略低，但有些书生的体质实在太弱了，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跑个半圈直接趴下了，一个月都坚持不了，且没有半点进步，思想上还抵触，不愿意接受这些东西，留着有毛用，直接打回家。

    跟这些体质渣渣的书生相比，从童子营一营抽调过来的二百多少年童子军无论是体质、精神面貌、遵守军矩军规、训练成绩，接受新知识新理念等全方面碾压，让朱健都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不招外面那些书生，只从童子营里抽调那些少年童子兵更好，主要是他们对自已狂热崇拜忠心，由他们替代自已给士兵们洗脑再合适不过了。

    这期间，朱健把京师三大营仅存的三千营给裁减掉了，能留下来的士兵军官仅百来人，并入皇家近卫团，他干脆让皇家近团再扩增第四营，征召了几百新兵。

    皇家军事学院的辅导官学员在进行训练，童子营的孩子们在训练，皇家近卫团和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都在热火朝天的进行训练，驻守九边的边军则在忙碌加固防御工事，准备迎击金军的进攻，入春之后，金军犯边，烧杀抢劫早已成为惯例。

    洪承畴督师辽东，可算是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他为人小心谨慎，不冒险贪功，只需要守住边关，把金军挡在关外就万事大吉，所以，他督师辽东期间，战功不大，不知道被东林党弹劾了多少回，好在天子英明，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催促他出兵与金军决战的意思，九边的百姓才得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在一些人眼里，洪督师能力只能算是中庸水准，只凭坚城防守不出战，谁不会？每年耗费无数钱粮养这么一大堆大头兵，却龟缩在城里，不出去杀敌，这算什么？简直就是浪费国家宝贵的钱粮。

    当东林党垮台的消息传至九边时，众官员表情各异，武将们幸灾乐祸，文官们的表情则很丰富，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洪承略洪督师则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涌起一抹莫明的快感，让你们结党营私排除异已，让你们折腾拆天子的台子，让你们叽叽歪歪弹劾老夫，现在爽了吧？

    天子虽然年少，但厉害着呐，简直就是开国先帝附身，把他当啥事都不懂的小屁孩来忽悠，怎么死都不知道，要不然，他这个辽东督师的位子还没坐热，早被东林党给撸下来了，老夫这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滴。

    当朝廷处理柳大贵事件的结果传到辽东时，洪承畴手下的官员和幕僚都为他叫冤抱不平，洪承畴却捋着颌下长须笑了，你们都不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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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忘年基情

    “你们，不懂。”

    洪承畴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予人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觉，眼睛里流露出让人说不清楚的神色。

    他嘴里的你们可不仅仅只是身旁这些下属，也许还包括了这天下的所有人，不懂的意思是说不清楚不了解天子的习性与内心真正的想法，不知不觉中，脑子里又浮现他来辽东赴任前，君臣在御书房边小酎边聊天的那一幕场景。

    说老实话，他当时是被天子的一些疯言疯语给吓到了，差一点把天子当成了疯子，之后，随着天子抽丝剥茧般的讲解，他仍是半信半疑，不过，心里已是信了大半，有些事实和东西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地巡抚，兼总督军务，确实是让人羡慕眼红妒忌恨的封疆大吏，但前边加上辽东二字，就是一个让人头痛不已的高危官职，不仅要管理治下的百姓，还要管理一大帮桀骜不训的将官，数十万兵痞，光是吃喝拉撒就足够让人头痛，金军经常犯边，时时打仗死人，军费充足还好说，但大明国库空虚，士兵半年都没有拿到军饷了，武器装备破烂不堪，官员贪污腐败等等原因，辽东就是一大烂摊子，搞不好落得个象熊廷弼一样的凄惨下场。

    抵达辽东就任后，洪承畴这个新督师没有放三把火，而是不辞劳苦，把整个辽东防线都实地堪查了一遍，并因地制宜，根据各地的地形等情况修补改进一些防御城堡等等，协调好武将之间、文官和武官之间的矛盾，可谓是小心翼翼的经营辽东防线，不贪功冒险出击，死守坚城，把金军牢牢的挡在关外。

    这也是天子构设的辽东战略目的，他只是认真贯彻执行而已，当然了，这也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不过，包括东林党在内的一些官员就是闲得蛋痛，没事找茬，叽叽歪歪，目的不言而喻，弹劾他的奏折多到都堆成了小山，幸好天子没有理会，相反还写信支持他，鼓励他，让他感激不已。

    这期间，他和天子都有书信往来，双方在信里聊的都是辽东方面的防务问题，民生问题等等，还有各种因地制宜的巧妙解决办法，最后聊的是大明当前的各种弊病，一些解决的办法，未来的中兴计划等等，很多话题想法都很对他的胃口，天子对他一直尊称先生，姿态放得很低，态度很诚恳，隐有把他当成老师的意思。

    皇帝的老师就是帝师，这个头衔牛笔哄哄，洪承畴倒是想当这个帝师，但在与天子的种种交流中让他知道了不少新鲜的东西，与其说他是老师，倒不如说天子才是老师更确切一些，等于是天子帮他开启了一扇大门，让他知道了门外还有许多全新的，先进的知识理念等等。

    双方的年龄差距虽大，但聊得很来，趣味相投，彼此相互尊重客气，惺惺相惜，竟让他生出一种遇到知已的感觉，古人云，人生有一知已，死而无撼，可想而知这知已是多么的难求。

    如果朱健只是一般人，他早扔下辽东军务跑去面基了，只可惜他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这关系就有点复杂了，不过，双方都默契的没有点破这层关系，于是就形成了君与臣，老师与学生，知已，忘年基友的古怪关系。

    因为密切的书信往来，各种剖心置腹的交流，他才敢说，这天下间，只有他最了解天子，就连常年服侍在天子身边的司礼监掌印王承恩都未必真正的了解天子，御用军师宋献策应该算第二个吧。

    柳大贵事件让天子大发雷霆，还把他当成了背锅的大侠，真正的目的就是以借此事为借口，对帝国的军事进行大革新，他现在当背锅侠，将来回报的可是数十上百倍的好处，何况为了知已皇帝，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不会在意这点小小的得失。

    那帮手下见当了背锅侠的洪督师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满，也没有说过什么牢骚的话，也只能乖乖闭嘴，这事很快就被人淡忘，不过，各种军规军纪却开始变得变以前严厉起来，洪承畴也乘机借此事整顿军纪，再出事，别怪本督师不讲情面了。

    没过多久，朝廷进行军事大革新的公文发至辽东，洪承畴看过公文，忍不住笑了，没有了东林党的掣肘，天子果然大刀阔斧的进行革新了，阮大铖还算聪明，没有象东林党那样跟天子唱对台戏，否则，他的结果了迟早会象东林党那般凄惨收场。

    朱健这一次的军事革新，雷声是大，但动作却小，只是拿他的天子亲军神机营、皇家近卫团、皇家近卫独立营、凤凰军团、狼营来做试点，还没有全国实行，辽东是抗击金军入侵的主要前线，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是朱健不想玩大的，而是原因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蛋，他可不想因此造成全国动荡，闹出兵变，只能先搞示范，小范围的实施改革，等成功了再慢慢推行。

    至少现在，军事革新的台子搭起来了，帝国军事参谋总部搭建起来了，兵部从六部剥离出来，原兵部的官员也原封不动的并入参谋总部，兵部尚书改为参谋总长，侍郎为副总参谋长，御用军师宋献策挂了个副总参的职务，其他的官员也根据口秩对应相应的将校尉官职。

    军事情报处之前就已经悄悄设立，现在是水到渠成，公开亮相而已，锦衣卫和东厂正式合并，改为帝国安全局，锦衣卫指挥雷寅为局长，少将军衔，职能什么的完全不变，说是换汤不换药也，反正就是改名了，至于制服什么的还是暂时照旧，只是官名称呼变化而已。

    换装什么的也暂时不考虑，这需要一大笔钱，朱健的小金库虽然暴满，帝国的国库也因为抄没充公了数十家官员大佬的家财，帐面上的数字变得有点好看，但需要砸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得用到关键的地方。

    当然了，一点小改变还是有的，象帝国安全局的尉级军官还是开始装备了后装式遂发短铳，因为产量低，只是优先装备一些经常外出执行任务的军官，坐办公室的官军仍是佩挂绣春刀充场面。

    明廷在搞小规模的军事革新，关外，皇太极已在虎视耽耽，准备今年入侵大明帝国的首次战争。

    （为剧情需要水一水，别较真，当消磨时间的娱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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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头号死敌

    关外部族以放牧为主，不擅从事生产，加上地理、生产科技落后等种种原因，物资极为匮乏，所以每年都得征伐一些小部落，烧杀抢掠，以战养战，而大明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超级大肥羊，每年都要在这只大肥羊身上割下几块肉，美滋滋的渡过寒冷的冬天，等到开春继续割羊肉，这已成为了惯例。

    这只中原绵羊不仅超级大，而且超级肥，咬一口都赚得满盆满钵，关外部族的首领们已经咬上瘾了，对那些比他们还穷的小部落已经没有兴趣了，他们现在只对中原大肥羊感兴趣，不仅要咬，还想永久霸占，对他们来说，中原就是人间天堂。

    不过，因为犯边失利，没有抢到多少粮食金银财宝两脚羊等物资，加上明军盘查很严，各种物资都严禁出关，且有狼盗团出没，到处烧杀抢劫，今年的寒冬，关外各部族过得很难受，好不容易熬过漫长且寒冷的冬天，春暖花开，他们已经迫不急待，蠢蠢欲动。

    各部族的领袖皇太极亲临辽东前线四处巡查，就是为了找寻入关的机会，不过，让他郁闷的是把守城的明军就象无数只胆小怕死的缩头乌龟，全都龟缩在高大厚实的城里，任你怎么骂，怎么挑衅，打死都不出战。

    金军铁骑野战无敌，但不擅长攻坚，且缺乏各种重型攻城武器，强攻损失太大，一点都不划算，关外各部族人口本来就少，死一个真的是少一个，打不起消耗战啊。

    “洪承略，你这只胆小如鼠的万年老乌龟，敢不敢出来决一死战？”

    得知辽东总督洪承畴在辽阳城巡察防务，皇太极亲率大军赶到城下，命士兵在城下骂战，但凡能够想到的脏话，全都一股脑儿的喷出来，可惜的是洪督师真把自已当成了胆小如鼠的万年老乌龟，只是站在城垛后面，笑眯眯的举着单筒望远镜向城下观察。

    四名狙击手站在墙垛后面，手中的火枪把城下骂战的数十个金兵锁定，但没有洪督师的命令，他们不敢开枪，以避免过早的暴露已方的实力。

    所有的猎人营狙击手已装备新式后装膛线火枪，锥形弹头，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这种新式火枪被命名为华夏一式，只是产量稀少，造价昂贵，目前只装备猎人营的狙击手。

    金军在辽阳城下骂战三天，任你怎么骂，城里的明军就是龟缩不出，有一些胆大的明军还站在城垛上，用一道道的尿箭回应。

    城下的金军气得哇哇暴叫，有几个骑上快马冲来，想用手里的骑弓射杀撒尿的明兵，结果刚进入火枪的射程，就被一轮排枪轰成蜂窝，吓得后边的骑士慌不迭的退后，远离火枪的射程。

    骂战无效，皇太极只得下令强攻，成千上万的部族勇士以出震天的吼杀声，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塔车等重型攻城器械，潮水般的发起冲锋，很快，隆隆炮声响起，稍后是密集的枪声，凄厉的惨叫声，满地的尸体，被血水染红的土地。构成了一幅战场场景。

    前线打得激烈，皇太极却四平八稳的端坐王帐内，帐内是各部族的首领王爷贝勒将领等心腹，现在攻城的汉军旗和投靠的小部落，炮灰嘛，死多少都不心痛，而且还能减少口粮的消耗，为主力省下一些物资。

    皇太极虽表面平静，但内心却超级的不爽，正面强攻且不说能不能攻下辽阳宁锦等坚城，光是损失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只能另想办法，慢慢寻找战机了。

    最受伤的是八大家被一锅端掉，以后粮食铁矿火药等军用物资找谁买去？这些东东都是违禁品，禁运出关，你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啊，再者，想打听关内的军事等情报也困难了，崇祯这个混蛋小昏君，这一刀特么的捅得够狠的，差不多算是砍掉了他的一条胳膊，让他痛得心里在滴血啊。

    好吧，这些事也只能另想办法，他就不信那些商人不爱银子的，没了八大家，他可以再引诱另外的商人，把他们培养成大金帝国的狗狗，现在让他最愤恨恼怒的驻守皮岛的曹变蛟这个混帐王八蛋，比前任毛文龙还要坏一万倍，这丫的就是一把顶在肚子的尖刀，扎得他非常的难受，整个寒冬，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干掉曹变蛟。

    大金没有造大船的工匠，造不出战船，只能望海长叹，他已考虑对朝鲜用兵，征服这个弱国，强征他们的工匠来造战船，组建水师，和明军的水师决一胜负，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还是先考虑如何干掉曹变蛟吧。

    细作密探收集到的有关曹变蛟的资料就有一大堆，包括他的叔叔曹文诏在内，这叔侄俩真的大金的大敌呐，无论如何也得想方设法除掉，曹变蛟更是头号要干掉的死敌，这小王八蛋比他叔叔还厉害，打起仗猛的象一只老虎，又狡猾得象一只成精的千年老狐狸，挖了无数的坑，设了无数的套，硬是没上当，气死人了。

    想正面干掉曹变蛟很难，那就只能玩阴的了，继续挖坑下套，并辅以离间计，美人计，外加死士行刺，他现在可是数管齐下了，此刻强攻辽阳城就是为了配合这些计划的实施，进而麻痹诱惑曹变蛟，行动已经展开了，接下来就只能祈祷老天爷开恩，数计中能成功一计就万事大吉。

    此时，皮岛之上，军民正在庆贺总兵兼岛主英明神武，又干了一大票大的，抢到了近万只牛羊马匹，数万张兽皮，还解救了数十受苦受难的大明百姓，也俘虏了上百个二脚羊。

    没错，现在被俘的金人就叫二脚羊，金人抢掠大明百姓当作奴隶，称之为二脚羊，现在，轮到这些金人当二脚羊了，那些被金人奴役过的百姓用石头、烂菜叶、臭鸡蛋等招待这些二脚羊，边骂边哭，他们在关外所受的非人待遇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永远成为他们的噩梦。

    狼营是第二批装备后装遂发枪的部队，整整一千支，整个狼营将士从上到下，都开心得不得了，新枪到手，肯定得试枪，曹变蛟一高兴，不管初春冰雪刚融化，道路泥泞，联系辽东水师渡海，冷不丁的就打了金军一个措手不及，洗劫了一个五百多人的小部落。

    现在的狼营将士经过战场的多次磨炼，已变成了凶残且狡猾的狼群，每洗劫一个部落，能搬走的全部搬光，搬不走的就放上一把大火烧个精光，只给金人留下满地的黑灰与残尸，手法跟金人入侵大明完全一个模样，你玩初一，我玩十五，一报还一报。

    按规定，缴获的战利品四成上缴朝廷，剩下的六成由狼营和辽东水师六四成分，皆大欢喜，马匹留着自用，牛羊什么的低价卖给老百姓，或运到另地销售，兑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有这么一位经常带来各种好处的岛主，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且又是他们的救命大恩人，曹岛主曹总兵官深受岛上所有百姓的拥戴。

    曹变蛟在庆功宴上喝得半醉，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已的总兵府，推开房门时，不禁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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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救命大恩唯有以身相报

    一个年青漂亮，五官精致秀美的女子俏立面前，红色薄纱难掩窈窕身姿与胜雪肌肤，反增几分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诱惑美感。

    曹变蛟懵圈了，甚至怀疑自已走错了房间，他的总兵府里除了两个负责打扫做饭的中年健妇外，其他全是卫兵和勤务兵，丫根就没有年青漂亮的女人或丫环使女什么的。

    这……这到底咋回事？

    曹变蛟现在还没娶妻，单身狗一个，按现代的说法就是高富帅级的单身狗，岛上的商人或跑商的富商可是千方百计想把家里头最漂亮的女儿塞进他的怀里，部下也曾建议他先纳妾，或者收几个年青漂亮的丫环使女端水暖被窝什么的，但都被他拒绝了。

    一个月前，他收到叔叔曹文诏的来信，信里说到了一件大事，也是有关他的终身大事，已经帮他说好了一门亲事，是四川石柱总兵官，大明鼎鼎有名，也是大明唯一的女总兵官秦良玉的侄女秦雪凤。

    曹文诏在信里一个劲的夸秦雪凤端庄漂亮识大体，武艺相当不错，最主要是曹秦两家联姻，好处多多，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强强联手吧，总之，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选个黄道吉日就让你们把婚事给办了，叔我等不急要抱孙子了，抓紧造小人哦。

    另外，你那位未来的丈母娘大人已经把你的小媳儿给忽悠上路了，估计这会正在前往皮岛的路上，要好生招待人家，别给咱老曹家丢脸，不然抽你一百军棍。

    曹家是将门之家，门风自然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军伍味道，简单硬朗粗暴，军棍就是最常用的家法，熊孩子在曹家住个几年，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揍成听话的乖孩子，要么练成铁布衫金钟罩之类可抵御刀枪的外门硬功夫。

    古代的婚姻是长辈说了算，丑八怪或残废也得娶得嫁，丫根就由不得你，没感情？啪过了就有了，实在没有就纳妾呗。古人重孝，长辈不在，长兄为父，长姐为母，何况曹文诏不仅对曹变蛟有养育之恩，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曹变蛟就算不满这门亲事也不敢违背叔叔的意思，这事就这么默认了。

    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颜值即正义，曹变蛟也不例外，心里当然希望素未谋面的未来媳妇长得漂亮，听叔叔夸赞秦雪凤漂亮端装，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但听闻秦雪凤要来皮岛，还是有点慌了，他一人大老粗，哪懂得照顾什么的。

    幸好朱健委派给他的几个幕僚都是过来人，而且也是花中常客，有经验的老司机，帮着出了一些主意，先让人把总兵府收捡得整齐干净，招待什么的等人家妹子到了再说，还好，曹变蛟的府里没有年青漂亮的丫环使女，省了许多麻烦，练武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醋劲儿大，起飚来就是母老虎，河东狮。

    “馨玉感谢曹将军的救命之恩。”

    年青漂亮的女人盈盈福礼，礼姿标准不做作，得体大方，有显是出自大户之家或书香门第。

    “馨玉姑娘客气了……”

    曹变蛟第一次和年青漂亮的妹子单独相处，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起来了，这一次出海作战，洗劫了一个小部落，俘虏了百多部族人，也解救了几十大明百姓，多数为青壮和年青漂亮的女人，馨玉就是其中之一。

    据馨玉所说，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兄弟皆被金人杀死，她因长得漂亮才幸免于难，但被掠至关外软禁，说是要献给大汗皇太极，才没被凌辱。

    如何安置这些解救回来的女人，曹变蛟懒得过问，都扔给手下处理，而手下见自家的少帅仍是光棍一个，身边没个丫环服侍，见馨玉长得漂亮，就自作主张，把她给送过来了。

    当然了，如果馨玉不愿意，手下人也不敢强迫她，新军的军规军纪可是比旧军严格多了，只要违反了军规，不管你多大的官职，照样吃军棍，馨玉愿意过来的理由也是光明正大，小女子已孤苦一人，无家可归，无法报答曹少帅的救命之恩，唯有以身相许，自然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公子，温水已放好，请公子沐浴。”

    馨玉款款上前，服侍曹变蛟脱除军装，神态动作很自然，仿佛是服侍了他多年的枕边人，没有半点忸怩羞赧，反倒是曹变蛟的脸得象猴子的屁股一般。

    “这……这……不用了……我……我自已来……不……”

    曹变蛟头一回碰到这种事，慌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想推人又怕弄伤了妹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全身冷汗直飙。

    只是愣的功夫，馨玉已经干净利落的帮他脱除武装带、军装，挂在衣架上，又示意他坐下，蹲下身子，帮他脱除长筒皮鞋。

    几大新军是装备了统一制式的新军装，战术背心等现代军队的装备，但长筒皮鞋成本太高，做工麻烦，目前只有将官级的高级军官才分到几双，但驻守皮岛的狼营经常渡海袭扰金帝国的大后方，洗劫了不少小部落，抢到了很多兽皮，自已加工缝制，尉级军官都能穿上，很是威风，同样的，分到好处的辽东水师也是相同的待遇，让驻守九边的旧军将官们看得眼红不已。

    以前都说皮岛穷得一笔，没有愿意去驻守，毛文龙驻守时，朝廷每年都要调拔大量的物资钱粮供应，以安抚岛上的驻军，但换上曹变蛟驻守以后，情况完全变了，朝廷除了负责供应粮食肉类、武器火药之外，其他的全是自给自足，而且还有大量的战利品上缴朝廷，油水充足得让人羡慕眼红妒忌恨。

    一些气量狭小的军官私下里曾向总督洪承畴打小报告，皮岛现在可是一大块肥肉，您老就没眼馋？就没打算派心腹上岛抢肉？

    打小告的都被洪承畴臭骂了一通，你们丫的想作死可别扯上老夫，别怪老夫没警告过你们，敢打皮岛的主意，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皮岛变化如此之大，毛文龙镇守时期和曹变蛟镇守是不一样的，毛文龙镇守时，岛上兵力达十数万之众，一天的开销很大，光吃喝拉撒都能把一座金山吃光，而曹变蛟的狼营仅有五千人，之后才增设了狼营第二营，总兵力才八千人，光是吃的都能给朝廷省下一大笔钱。

    毛文龙虽然也经常渡海登6袭扰金军的大后方，但胆子没曹变蛟那么大，没敢深入腹地，抢了点东东就撤回来，人家狼营可是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孤军深入，抢到的东东自然也多，财很正常，换你们去镇守，有曹变蛟的胆量气魄嘛？

    狼营隶属天子亲军，敢抽天子的脸，天子抽死你们，天子不抽死你们，狼营也能揍死你们，广西那帮狼兵一个个狼性十足，一个比一个狠，经常跟金军铁骑打野战，一个顶十个，就你们这帮软蛋，别给老夫丢人现眼了，狼营不揍死你们，你们违反了军规，老夫也揍死你们。

    皮岛驻军的作用有多大，老夫不想再废话了，正因为狼营经常渡海出击，袭扰金军的大后方，让皇太极不敢放心全力进攻辽东防线，不得不布置重兵防守，无形中减轻了防线的巨大压力，人家狼营不欠咱的，反倒是咱欠了人家的天大人情。

    再者，军功战利品都是人家拿命拼来的，你们有啥资格眼红妒忌？你们要是敢象狼营一样，在金军上万铁骑的包围下仍能大量杀敌，平安突围，老夫马上奏报天子，让你们独领一军，出城和皇太极痛痛快快的干一仗。

    人家曹总兵大方识大体，不仅没伸手向咱索要任何东东，相反还分给咱一些缴获的战利品，你们每一次有大鱼大肉享受，这可都是吃人家送来的牛羊，欠了人家这么多人情债，还好意思眼红人家？都滚蛋吧，以后谁敢在老夫面前叽叽歪歪曹总兵，老夫先抽你们的嘴。

    洪承畴的一番痛骂，让那些眼红妒忌打小报告的将官都羞愧得低下头，全都灰溜溜的退下，敢和金军铁骑打野战的大明军官还真没几个，有的也仅卢象升、满桂、赵率教等几个著名的将领而已，结局是全军覆没。

    皮岛总兵府内，曹变蛟泡在大澡桶里，面庞通红，神态尴尬紧张，因为馨玉正在脱除外裳，一副要进桶服侍他沐浴的样子，这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青小伙子如何受得了？

    感谢书友的打赏，但狼叔只能说抱歉了，实在没法加更，这本真的没法加，只能等以后的新书才能加了，实在抱歉。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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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未婚妻驾临

    年青人血气方刚，很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很容易干一些后悔的事儿，不过话说回来，年青时候，又有谁没干过一些荒唐的事呢？何况这事不算荒唐，人家妹子是感恩，以身相许，曹变蛟只要不始乱弃终，把人家收房了就是一段让人津津乐道的好事儿。

    曹变蛟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真打算吃禁果了，因为他现在的火气太大了，不把火弄熄了，有可能会发生火灾。

    但有时候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在他正要挺马跃马，直捣黄龙的时候，门外很不合适的响起亲卫兴冲冲的禀报声，“少帅，刚接到水师兄弟的通知，船快到了，秦姑娘马上要登岸了。”

    秦姑娘这三个字就是曹变蛟的魔咒，他瞬间就被吓萎了，从大木桶里蹦出来，手忙脚乱的擦身穿衣服。

    馨玉满脸幽怨，心里更是无尽的怨念，秦姑娘？什么来头的鬼女人能把他吓成这样？

    她可是看过有关曹变蛟的很多资料，知道他还没成亲，就连服侍的贴身丫环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光棍兼童子鸡一个，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整一个火药桶，一点必着，但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冷不丁的杀出一个秦姑娘来，让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馨玉不知道秦雪凤很正常，她也是今天刚来皮岛，曹变蛟也没把曹秦两家联姻的事说出去，知道的仅几个心腹幕僚和亲兵侍卫而已。

    她毕竟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深吸一口冷气，神色恢复如常，服侍曹变蛟穿衣穿鞋，自然得象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让曹变蛟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曹变蛟穿好衣裳，急匆匆的出门，独留房中的馨玉拿起放在桌上的单筒望远镜把玩，她有很多次干掉曹变蛟的机会，但一番纠结之后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倒不是她心软或爱上了曹变蛟，而是觉得杀曹变蛟很容易，但如果能留在曹变蛟身边，窃取各种重要军事情报传回去，让大汗皇太极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各种准备，皮岛这把刀就废掉了，这功劳可比干掉曹变蛟大多了。

    她被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杀手，但杀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贪欲是她卖命的最大动力，但也是她的弱点，一念之贪，她错过了干掉曹变蛟的机会。

    当然了，馨玉对自已的姿容很自信，确是万中挑一的大美人，加之修习过媚惑人心的媚功，没有男人能够抗拒她的魔力，她现在就想看看那位能把曹变蛟吓软的秦姑娘到底怎么个厉害法。

    “姑娘们，小心小心。”

    皮岛大码头，一艘大型战船靠着码头停泊，水兵们小心翼翼的护送秦雪凤和她的女兵卫队上岸。

    辽东水师和狼营亲密合作，不仅赚到了不少战功，也分到了很多东西，这心里早把狼营当成了兄弟铁哥们，辽东水师总兵官卫远青和皮岛总兵官曹变蛟又是铁哥们，曹变蛟的事就等于是卫远青的事，水兵们自然格外照顾，这一路上尽心尽力的照顾好秦雪凤和她的女兵卫队，还派快船先一步登岛，给曹变蛟通风报信，好让他提前做好迎接的准备。

    秦雪凤等女首次乘坐如此大的战船出海，但没有晕船，相反精神着呢，姑娘们一路叽叽喳喳的，好奇的打量穿着新式军装，威风凛凛的水兵官兵们，被姑娘们火辣辣的眼睛盯着，水兵们既紧张又激动，一个个都受了刺激，有意无意的摆出各种酷酷的造型，浑身充满了干劲，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真是经典啊。

    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一身崭新军装的曹变蛟等在码头上迎接，陪伴身边是他的几个亲信幕僚，两旁的排着整齐队伍，神清气爽，威风凛凛的狼营将士，不远处更是挤满了围观看热闹的百姓。

    居住岛上的百姓都享受到了各种福利，小日子过得滋润，而且不少人是狼营将士从金人手里解救出来的，他们感恩戴德，全都拥护曹变蛟这个年青有为，爱民如子的岛主，岛主未来的夫人驾临，自然要来捧场，秦雪凤的事就这以传扬开了，让不少怀春少女心碎了一地。好吧，正室争不了，争个妾室还有机会，心虽碎，但仍有机会，没人死心，都磨拳擦掌的，绞尽脑汁想把小鲜肉岛主弄到手。

    先登岛的是辽东水师的水兵，接着十个年青俏丽，腰悬佩剑，英姿飒爽的姑娘，再然后就是同样英姿飒爽的秦雪凤，身边伴着她的堂哥秦雪枫，还有曹家的老总管曹什，十名英姿飒爽的女兵护卫在身后，阵容相当庞大。

    一群年青漂亮，英姿飒爽的女兵让人眼花缭乱，但曹变蛟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素未谋面的未来媳妇秦雪凤，有时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奇特，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老爹果然没有忽悠他，秦雪凤确实漂亮，有一股子的野性，很合他的口胃，这媳妇，他很满意，呵呵。

    同样的，混在女侍卫群中的秦雪凤也一眼就从一堆高级军官里认出她未来的相公，嗯，年青英俊，威武帅气，第一眼的感觉很舒服，她不禁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来皮岛的路上，堂哥秦雪枫已经告诉她了，也跟她讲了曹变蛟的一些事迹，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适与莫明的失落感，但婚事已经说定，由不得她选择，三从四德的旧观念还是根深蒂固，她只能认命。

    每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美丽的王子梦，秦雪凤也不例外，梦中的白马王子当然很英俊帅气威武，但梦归梦，终身大事根本由不得她作主，不过，她打心底还是希望未来的夫婿跟梦中的白马王子接近一点，老天爷总算开眼，她这一路上可没白烧香祈祷，未婚夫婿还是挺合她的审美观滴，堂哥果然没骗她。

    “敬礼！”

    执日官一声喝令，包括曹变蛟在内的所有狼营将士都齐唰唰的举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为了练这个动作，狼营所有将士可是整整练习了五天。

    新军礼也是军事革新的内容之一，简单方便，不用再行跪礼什么的繁琐礼节，而且更显英武精神有气势，很受士兵的喜欢。

    秦雪凤和秦雪枫兄妹俩看得眼睛一亮，那二十名女侍卫的眼眸里秋波流盼，这个新军礼不仅帅，而且威武有气势，简直就是帅死人了。

    帝国军事革新的公文早已发至各地，只是暂时先小范围试点，这事谁都知道，并且到处在议论此事，用网络术语说就是上了热搜的头榜。

    辽东水师的官兵也是清一色的新式军装，水兵服是白色的，海军陆战队的军服是蓝色的，简洁英武，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不过象狼营这般，八千将士齐唰唰敬军礼，动作整齐划一的威武气势却让人震撼，心驰神荡。

    真的很不错，帅呆了。

    秦雪凤看着曹变蛟的眼神里又增一抹异彩，嗯，这个未来的夫婿是越看越顺眼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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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女人之间的暗战

    上一章有点失误，老爹应该改成老叔，大家明白就行了，呵呵。

    秦雪凤和秦雪枫自小练武，象曹变蛟一样，少年时期就已经跟着祖母秦良玉上阵杀敌，立过不少战功，四川白杆兵赫赫有名，战力超高，战功显赦，在大明军中公认的精锐王牌军，不管是马家还是秦家人，都以白杆军为傲。

    但今日一睹狼营八千将士的不同一般的雄姿风彩，秦雪凤和秦雪枫都不禁生出同样的心思，狼营的战斗力绝不在白杆军之下，若两军对垒，虽说勇者胜，但装备了清一色火枪的狼营可就占了绝对的优势。

    曹变蛟年纪轻轻，就能训练出如此雄军，敢和号称野战无敌的金军铁骑打野战，且战功显赫，年少有为，又是天子宠爱的大将之一，前程似锦呢。

    秦雪凤心里偷着乐呵，开心得凤眸都弯成了月芽儿，本小姐挑的相公肯定不会错滴，嘻嘻。

    一旁的秦雪枫看在眼里，忍不住咧开嘴，来皮岛的路上，前半程堂妹可是黑着脸，充满了火药味，连他这个堂哥都不给面子，幸好这一路上听到辽东水师的官兵讲述曹变蛟痛揍金军的种种英勇事迹，脸上才渐渐有了笑容，还揪着水师的官兵不放，一个劲儿的打听未来夫婿的各种情况，现在好了，麻烦解决了，现在如果说不同意这门亲事，估计堂妹会提剑砍人都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曹变蛟争脸，用自已的能力与一桩桩的战功赢取了堂妹的芳心，这门亲事总算搞定了。

    双方客套一番，幸好有秦雪枫和曹什在一旁陪同，曹变蛟虽然有点紧张，但好歹有两人帮衬，倒没弄得手足无措。

    “什伯，你怎么也来了？”曹变蛟抽个空儿，低声询问曹什，曹什是曹家的老管家，从小看着曹变蛟长大，曹变蛟没把他当外人，一直以晚辈自居。

    “老爷不放心你，就让我过来帮衬帮衬，呵呵。”曹什眨了眨眼睛，你老叔说你是情场初哥，第一次和准媳妇儿见面，肯定手忙脚乱，所以你老叔就派我过来帮你镇场子了，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呐，你看雪凤姑娘看你的眼神，呵呵，呵呵。

    曹变蛟满脸通红，什伯你到底是不是曹家的人啊？咋也调侃起我来了？

    贵客来方，而且还是未过门的准媳妇，曹变蛟当然要尽地主之谊，他在总兵府内大摆宴席招待客人。

    “馨玉见秦将军，雪凤姑娘。”

    曹变蛟把秦家兄妹迎进府内，亲信幕僚和一众高级军官坐陪，馨玉从房里出来，落落大方的屈身福礼。

    看到曹什投来询问与责怪的眼神，曹变蛟苦笑摊手，初时听闻未婚妻驾临，紧张得手忙脚乱，把馨玉给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给秦家兄妹介绍，馨玉不是他府里丫环，也不是侍妾，怎么会在他房里，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下要命了。

    幸好一名亲信幕僚及时解围，把馨玉的来历简述了一遍，馨玉姑娘被金人掠去关外为奴，少帅率狼营将士渡海袭击了金人部落，解救了一批百姓，馨玉姑娘是过来道谢的，少帅忙着和辽东水师瓜分战利品，并不知情。

    这个解释让秦雪枫很满意，他从幕僚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深意，是手下见馨玉年青漂亮，才擅自主张想讨好少帅的，曹少帅并不知情，他忙得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和馨玉姑娘单独见面，啪都没有机会，清白得很。

    不过，他也能理解，男人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象馨玉这么年青漂亮，哪个男人不动心？但堂妹才是名媒正娶的正室大房，你再漂亮也只能当妾室。不过，即便是站在男人的立场看待这事，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现在可不是讲理的时候，他当然得向着堂妹。

    “馨玉姑娘不必客气，换谁都会这么做的，馨玉姑娘可有去处？没有的话可先暂时在府内将就一晚。”

    秦雪凤客气回礼，俏面上带着友善的笑容，别看她平时弄枪舞剑，擒刀上阵砍杀敌人，有点大大咧咧的象个女汉子，但心可细着呢。

    馨玉没有自称奴婢，摆明了是自由人的身份，想与她平起平坐，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她清楚得很，想跟姑奶奶斗，门都没有，她直接摆出女主人的架子，没地方住，可以先在府里暂住一晚，明天卷铺盖走人，别让姑奶奶我看到，不然要你好看。

    男人看美女，心里当然充满了怜惜，护花的使命油然而生，但女人看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那可是充满了火药味儿，两个女人在瞬间就进行了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馨玉不清楚秦雪凤的出身来历和性格，输得很惨。

    四川石柱算是蛮荒之地，是土、苗、侗、壮等部族的栖息地，民风古朴彪悍，马秦两家是世袭的土司，虽受中原文化的影响，但骨子里仍是当地的风俗习气，豪爽大方，敢爱敢恨，不象中原女子欲说还羞，死要面子。

    秦雪凤虽然狠狠的将了馨玉一军，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没有撕破脸面，但她身边的二十名贴身侍婢和侍卫可没那么客气，全都虎视耽耽，狠瞪着馨玉，脾气稍大的更是手按剑柄，完全把她当成了敌人。

    这二十名侍婢侍卫可都是秦良玉亲自挑选的，以后会随同秦雪凤陪嫁过来，秦良玉担心她嫁过来后受欺负，日子过得不开心，肯定要挑选心思玲珑且武功又好的侍婢侍卫保护亲侄女。

    主荣仆荣，主死仆亦死，自家小姐的情敌自然也是她们的敌人，如果馨玉不识趣，敢找小姐的麻烦，她们可管不了那么多，把人剁了帮小姐出气再说，二十名贴身侍婢侍卫心里可巴不得馨玉发飚，她们才有拔剑砍人的借口。

    曹什和几名幕僚暗呼厉害，秦良玉秦总兵一代巾帼英雄，威名赫赫，调教出来的侄女也不简单呐，少帅以后想纳妾可有点难啰，明天一早必须把馨玉送走才行，不然准出事，这位少奶奶可不好惹，单看她身边这二十只母老虎就能吓死人。

    馨玉没想到秦雪凤这么彪悍，此刻后悔已来不及，只能装出一副楚楚娇怜样，可怜兮兮的看向曹变蛟。

    曹变蛟挠头，正想说点什么，久经风浪的曹什瞪了他一眼，轻咳一声，笑呵呵抢着说道：“秦公子，秦姑娘，一路劳顿，且先去洗漱一番，饭菜马上就好，呵呵。”

    曹变蛟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几名亲信幕僚横移一步，把馨玉挡在外边，阻断了两人的视线。

    秦雪枫看在眼里，心里的些许不快全都消散，有这些久经风浪的前辈高人帮衬，曹变蛟才少犯错误，才能把皮岛经营得这么好，他在瞬间动起了挖人的心思。

    感谢书友的打赏与支持，但狼叔没办法加更，只能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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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现形

    浴后的秦雪凤经过精心装饰，减了几分英气，增了几分清纯妩媚。

    “这样行不行啊？”

    坐在梳妆台前的秦雪凤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一脸的惴惴不安，女人天生爱美，都想把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更何况要面对自已钟意的未婚夫婿，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也不淡定了。

    扑哧——

    服侍着妆的两个贴身丫环忍不住掩嘴低笑，她们可是头一回见小姐这么紧张，完全颠覆了以往的认知，曹少帅果然是小姐命中的克星哟。

    回想之前老夫人之前宣布两家的婚事时，小姐还嚷嚷着打死都不嫁，来的一路上还黑着脸，一身的火药味儿，一点必爆，现在嘛，巴不得现在马上就嫁过去，让人忍不住想笑。

    “还笑，还笑……”

    “哎哟……咯咯咯咯……小姐……”

    三人在房里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早已沐浴更衣，过来想催人的秦雪枫站在门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总算合这位姑奶奶的意了。

    当晚，曹变蛟在府内摆了好几桌，菜肴丰盛，鸡肉羊肉牛肉马肉鱼肉等美味佳肴，刚洗劫了一个金人营地，赚了不少，何况是未婚妻驾临，不大方怎么？

    曹变蛟也邀请馨玉过来共进晚餐，但馨玉以身子不适为借口，拒绝参加晚宴，曹变暗无奈，只好由着她。

    “公子，不是我说你，你若不想惹雪凤姑娘不快，明早赶紧把她送走。”

    老管家曹什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嘀咕了好一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馨玉有点怪怪的，那种娇怜楚楚样不是很自然，有点装的感觉，这是他活了大半辈子的阅人经验与感觉，虽说馨玉是被金人掠去关外为奴，但谁又说得清楚呢，馨玉被他列入来历不明，有待核实考查的名单之上。

    曹变蛟苦笑，什伯你也太小心了吧？

    一个多时辰了，宴席仍在继续，厅内不时传出热闹的哄笑，看这架势，估计不喝到天亮不会结束。

    厢房内，馨玉已束装待发，她外披长袍，内穿黑色夜行衣，颈系黑巾，往上一拉就能遮住面庞，腰插两把锋利短刃，挂囊里边装有火折子、飞抓软索、迷魂香等物，都是夜行人必备的行动工具。

    她原本有刺杀曹变蛟，拿走单筒望远镜的机会，但因贪功改变了主意，想留在曹变蛟身边，掌控皮岛的所有动静，说不准还能策动曹变蛟背叛大明，归顺大金，如果成功的话，还能把辽东水师的大型船弄到手，这些功劳可是比天还大。

    理想丰满，现实却太骨感，秦雪凤的突然到来让她的幻想全部破灭，如果她今晚再不抓紧行动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她只能乘着众人还在喝酒，放松警惕的时候先把单筒望远盗到手，然后伺机行刺，就算失败，拿单筒望远镜回去也能交差了。

    馨玉透过门缝向外观察了一阵，又侧耳倾听了一会，才拉开房门窜出去，避过巡逻的卫队，钻进曹变蛟的卧房，把悬挂在墙上的单筒望远镜摘下，收进怀里系牢，然后才悄然出门。

    不过，她刚出门，一道冷厉寒芒在黑暗中骤现，挟着一股凌厉的劲儿呼啸袭来。

    馨玉吓了一大跳，但她反应不慢，抽出插在腰间的短刃挡格，当的一声爆响，挡住了劈落的长剑。

    又一道冷厉寒芒自一侧袭来，馨玉扭身避开，低声喝道：“碧莲？”

    袭击她的是两个黑衣蒙面人，身形窈窕，一看便知是女人，武功不错，让她误以为是配合她行动的副手碧莲和珠珠。她虽没拉上黑巾遮面，但天色阴暗，看不清楚面容很正常，只能从身形上判断，先出剑袭击她的女人身形有点象碧莲。

    两个蒙面女人不仅没有回应，相反出手更快，闷声不响的挥剑攻击，令馨玉心头一沉，不是碧莲和珠珠，那又会是谁？

    她略一失神，差点被一剑刺中，令她大为恼怒，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里可是曹变蛟的总兵府，虽说戒备不够森严，但闹出大动静，马上就会有侍卫赶过来，到时谁也走不了。

    馨玉不想跟她们纠缠，虚晃一招，就想开溜，哪知两个蒙面女人剑招倏变，竟摆出两仪剑阵，一个主攻，一个防守，硬生生的把她缠住，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三人乒乒乓乓的打斗，兵器猛烈撞击的爆响声在寂寞的夜间格外响亮，自然惊动府内巡逻的卫士，有刺客的呼喊响成一片，几队侍卫涌来，把三个女人团团包围住，还有的侍卫爬上房顶，以防刺客从房顶逃脱。

    一盏盏灯笼把打斗现场照得雪亮，侍卫围了一层又一层，就连在厅内喝酒的所有人都赶过来了，但三女仍在乒乒乓乓的打得激烈，仿佛不知道自已已身陷重围。

    论单打独斗，两个蒙面女人不是馨玉的对手，但两人联手，摆出双仪剑阵，加之配合默契，硬是把馨玉给缠住了，不过仍是守多攻少，在馨玉的凌厉攻击下已败象显露。

    此时的馨玉已没有之前的娇怜楚楚，表情显得有点狰狞吓人，她这是气极败坏，被两个蒙面的鬼女人莫明奇妙的砍杀一通，已身陷重围，脱身无望，临死前也得拉个垫背，出手自然凶狠凌厉。

    铮铮铮的拔剑声连续响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秦雪凤拔出侍女递来的佩剑，秦雪枫也拔剑，赴宴的一众高级军官或拔剑或拔短枪，就连老管家曹什也拔剑出鞘，他是抢了秦雪凤的一名女侍卫的佩剑，曹家是将门之家，不仅是家丁会武功，就连管事都是玩剑的高手。

    曹变蛟没有拔剑，只是看着表情有点吓人的馨玉发愣，额头冷汗直飚，之前在澡房里头，他可是差一点就把馨玉给办了，现在回想起来，不飙冷才怪。

    “小兰小青，退下。”

    握剑在手秦雪凤娇喝一声，挥剑冲上，对着馨玉就是一通猛砍，剑招简单，直来直去的没有什么花架子，但快如电闪雷鸣，剑势威猛霸道。

    各部族都有自成一体的武功招数传承，并在修习切磋或撕杀中不断改进，秦良玉本身就是武技高手，经常上阵杀敌，也不断的参悟，把军中的搏杀技融入并改进家传的武功，秦雪凤使用的剑招就是经她改良后剑法，不仅简单实用，快捷狠辣，也更威猛霸道，完全是军中的拼命搏杀之法。

    秦雪凤顽皮好动，不喜针线女红，只爱玩刀舞剑，天赋不错，家传武功练得炉火纯青，且跟随秦良玉多次上阵杀敌，实战经验可不比馨玉低，只不过一个阴狠诡异，一个威猛霸道，乒乒乓乓的打得激烈，一时半会难以分出胜负。

    小兰小青收招退下，摘下遮面的黑巾，露出一模一样的姣美的面容，两人是孪生姐妹，也是秦雪凤带来的女侍卫之一，至于为啥扮成蒙面人，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老管家曹什和曹变蛟的几个亲信幕僚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一抹苦笑，这位秦姑娘的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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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老姜最辣

    秦雪凤和馨玉乒乒乓乓的打得热闹，曹变蛟等一众大老爷们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热闹，最多是为秦雪凤叫好加油，他们是想帮忙，但却被秦雪枫阻止，他太了解这位堂妹的性子了，除了祖母秦良玉外，没人说得了她，把她惹急了，管你是谁照样砍，这位姑奶奶在石柱可是威名赫赫，有母老虎、红粉煞星等一堆吓人绰号。

    战圈内，秦雪凤以威猛霸道的剑法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牢牢的掌控主动，馨玉凭借灵活诡奇的身法闪避腾挪，以游斗为主，看似被秦雪凤压制，但丝毫不落下风，她偶尔的反击不仅抓得准，而且极阴险诡毒，若不是秦雪凤实战又经验丰富，还真得中招。

    实际上，馨玉身陷重围，已存决死之心，不过死前想拉上秦雪凤垫背，如果不是秦雪凤突然到来，她的计划就成功了，心里自然把秦雪凤恨死。当然了，如果能制服秦雪凤，挟持她为人质再好不过，哪怕是死士，能活着谁又想死？何况她不是死士，只是一名刺客而已。

    秦雪凤这种军伍拼命搏杀的打法正合她的心思，不过，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她仍然隐忍，等候最佳时机，有了百分百的把握再行雷霆万钧一击。

    “秦姑娘小心，没必要跟一个将死的敌人以命搏命。”

    曹什早年是一个仗剑走江湖的侠客，后因得罪人被千里追杀，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时候被曹文诏所救，伤好后就留在曹家当了一个管事，虽不再行走江湖，但功夫可没落下，他还是从中看出了其中的凶险，连忙出声提醒，同时跨前几步，逼近战圈。

    心思被曹什点破，馨玉恼羞成怒，不得不提前出手，她厉喝一声，左手短刃硬挡劈落的铁剑，身形倏矮，身形几乎贴地疾冲，瞬间逼近秦雪凤身前一尺之内。

    “秦姑娘小心。”

    曹变蛟等人见势不妙，纷纷惊呼提醒，握剑冲上，不过仍慢了一步，幸好曹什早有准备，掌中长剑疾刺，几乎是贴着秦雪凤的腰肢轻飘飘的刺过，把秦雪凤惊出一身冷汗，好在她反应极快，身形暴退，长剑挽起朵朵剑花护在身前。

    一阵叮叮当当的爆响声响起，伴着一声闷哼，两的身形分开，秦雪凤横剑俏立，馨玉则踉跄退后，右手捂着胸部，脸上尽是痛苦与不甘的表情。

    “想跟我家少夫人挑战，得先过老夫这一关。”曹什长剑横胸，守护在秦雪凤身前。

    秦雪凤俏面飞红，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好似喝了蜂蜜一般，心里那一点不快早消散得无影无踪。

    曹变蛟的几个亲信幕僚不约而同的悄悄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一句话就让雪凤姑娘不仅气消，而且还开心，姜还是老滴辣啊。

    馨玉带着不甘与怨恨倒下，她没能躲开曹什那快如闪电且诡奇的穿心一剑，不过致命都没有闭眼。

    秦雪凤的两名女侍卫上前搜身，搜出了曹变蛟的单筒望远镜和几粒碎银外，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东。

    “还不谢过人家秦姑娘。”曹什笑呵呵的接过单筒望远镜，递给曹变蛟的时候对他使了个眼色。

    曹变蛟的情商有点低，但不代表他的智商低，连忙抱拳道谢，秦雪凤又是俏面飞红，连忙把剑交给侍婢，屈身行了个福礼，这会已没有刚才的彪悍，象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

    几个幕僚看向曹什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人家秦姑娘吃味，派手下侍婢暗中盯着馨玉，严防她偷吃，无意中发现了馨玉的刺客身份，如果馨玉只是普通女子，胆敢偷吃的话，保不准真被秦雪凤的两个侍婢干掉，这事算是有点戏剧性吧，不过，从老管家的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另一个意思，不仅打消了秦雪凤的尴尬，还捧了人家一把，这为人处事和说话的水平牛笔得让他们想不佩服都不行。

    根据小兰和小青的讲述，狼营将士把尚未知情，仍混在民营里的碧莲抓住，碧莲也是刺客，充当馨玉的副手，协助行刺、传递情报什么的，但她没有馨玉那样的决死之心，大刑之下乖乖招拱，把另一个女刺客珠珠和几个专门传递情报的细作出卖了。

    虚惊一场，狼营将士不敢再大意，加强了戒备，岛上的居民也自发组织联防队，协助官兵防范金军的细作，不少百姓领教过金人的凶残，不想回忆起以前悲苦的奴隶生活，对金人恨之入骨，也害怕金军攻占皮岛，他们的好日子完蛋，重坠地狱，但凡登岛的陌生面孔都暗中盯着，发现异常马上报告，因为过于紧张，为此还造成了一些误会。

    秦雪凤秦雪枫兄妹在岛上玩了几天，曹变蛟全程陪伴当向导，秦雪凤玩得很开心，她很想跟曹变蛟渡海袭击金帝国的大后方，可惜前几天才玩了一回，金军提高了警惕，暂时不适合打猎。

    秦雪凤和秦雪枫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军营，兄妹俩看着狼营将士的各种新式操练以及各种快速反应，心情激荡不已，之前还觉得白杆军训练有素，战力不在狼营之下，但看过人家的军事操练与演习之后，心中的想法已经悄然改变，回去后一定要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祖母，也对白杆军进行革新。

    曹变蛟为讨她的欢心可是真拼了，不仅让手下将士玩命的表现，还把自已书写了厚厚一大本的带兵战斗等心得体会送给秦雪凤，让秦雪凤开心不已。

    论打仗与指挥的时间次数经验等，秦良玉完全碾压曹变蛟，但白杆军战力再强仍属旧军，而曹变蛟的狼营则是打破了传统旧观念旧思维的新军，旧的战阵战法什么的都已经过时，新军的训练、作战等更适合现代战争，曹变蛟总结的心得体会可是相当重要，至少能帮秦良玉少走很多弯路，尽快的适应全新的军事理念。

    几天后，秦家兄妹依依不舍的登船离去，随行的有曹家的老总管曹什，他全权代表曹文诏前往秦家提亲，商议婚事的所有细节，大曹小曹都带兵在外，不能擅离驻地，这事只能落在老管家曹什的身上了。

    皮岛的间谍事件虽没造成什么损失，但也给朱健提了个醒，间谍战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象皮岛等一些重要的地方，不仅要加强军事力量，还要加强反谍力量才行，才成立不久的帝国情报局哪怕人手严重不足，也得抽出一些精干人手分驻这些重要的地方，严防金军细作的潜入渗透，窃取我军的重要情报或刺杀重要官员。

    皇太极率军佯攻辽阳城五天，也耐心的等了五天，但派出的几名刺客如泥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皮岛方向也没有任何动静，这意味着行动失败，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撤军，另想办法。

    差点赶不上更新，明天下乡，定点扶贫，请假一天，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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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蝴蝶翅膀的效应

    金军中军大营。

    王帐内，皇太极正为如何破关的事想得脑袋胀痛，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大地摇晃，把他吓得蹦跳起来，抓剑冲出帐外，揪住守在帐外的侍卫喝问，“怎么回事？”

    整个大营都被突然的爆炸声给吓了一大跳，本能的认为是明军袭营，全都抄起武器冲出帐蓬，整个营地乱哄哄的一片。

    很快就有侍卫来报，是后营的工匠在配制火药的时候操作不小心，把火药给引爆了，幸好配制好的火药早已运到仓库储存，才没有引灾难性的后果。不过，负责配制火药的二十几个工匠及守卫作坊的十几个士兵全都挂掉。

    皇太极亲自来到爆炸现场查看，配制火药的简易作坊被炸没了，地面上有一个焦黑的大坑，四周一片狼藉，一些奴隶正在手忙脚乱的清理，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爆炸的威力可真够吓人的。

    他脸上带着痛惜的表情，但不是痛惜那些死去的工匠和士兵，而是心疼那些配制火药的材料，关外物资匮乏，全靠四处征伐抢掠，再一个就是靠八大家暗**应，现在八大家完蛋了，明军盘查很严，各种军需物资都没法运出关，日子本来就不怎么好过，这下倒好，一炸就损失大半，能不肉痛么？

    随行的一众王爷贝勒高官同样面色惨白无血，全都被这爆炸的威力给吓坏了，不过，反应快的人脑子已在飞速转动，如果能够造出超大口径的火炮，装填更多的火药和巨大弹丸，一炮能不能轰塌明军的城墙？

    众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象真不错。

    皇太极把造枪造炮的工匠叫来，询问能不能造出超级巨炮的可能性。

    所有工匠都是大明的百姓，只是被金军强行掳掠过来，在刀剑的威逼下帮着金人造枪造炮，不过，他们大多只是擅长打铁，锻造刀剑等武器，造枪造炮有点吃力，真正懂得制造枪械的铁匠仅三个而已。

    大明仍是门户保守的年代，故才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传男不传女之说，当师傅的都会留一手绝活不传给徒弟，全传授了，饭碗可就砸了，三个铁匠师傅都各留一手，没有全部传授给其他的铁匠，那些铁匠即便认真努力的学习，也仅是学到一点皮毛而已，加上冶炼技术水平、原材料等种种限制，枪械大炮的产量可想而知有多低。

    三个带头的铁匠战战兢兢的商量了一阵，才小心翼翼的回答，理论上，铸造超级巨炮是可行的，但是需要巨量的精铁，精铁的质量合不合格就是一大难题，光是需要的原材料就是一个巨坑，造成之后还得进行多次的实弹试射，消耗巨量的火药，这又是一个巨坑，八大家完蛋了，明军查得很严，配制火药的原材料也很难弄到，就算能够弄到，数量也非常少，都不够火枪兵使用。

    抛开所有受限制的难题不说，现如今的大炮，口径稍大的都有上千斤重，运输本来就很困难，超级大炮的重量可想而知，能不能搬得动就是一个要命的问题，等你运到前线，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皇太极发出一声无夺叹息，挥手让工匠们退下，他虽偶尔也干一些混帐的事儿，但不是昏君，脑子清醒得很，略一思索，便觉这事不可行，至少依目前的条件是没法弄，不说技术问题，光是需要的原材料就很要命，塞外资源实在太缺乏，这单生意一点都不划算。

    “大汗，臣想到了一个办法。”

    御用军师范文程突然一拍大腿，屁颠屁颠献计，他也是仔细查看过爆炸现场，询问过一些细节后突然神灵附体，脑子灵光突闪，想到了一个简单省事省钱的好办法，那就是把大量的火药桶聚集堆放，然后点燃引信，估计也能炸出这样的威力，要是堆放在城墙下引爆，绝壁能炸塌一段城墙。

    “不愧是朕的军师。”

    皇太极快速脑补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吝啬的表扬范文程，这法子真的很好，不仅简单方便，实用性很强，而且还节省了很多原材料，这主意很好，非常的好，他很喜欢。

    王帐内的王爷贝勒们也乐得开怀大笑，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明军的城墙被炸塌，大军杀进城里，金银珠宝美女美酒什么的大把抢劫，爽得不能再爽了，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攻城。

    “此事不急，容朕再想一想，当务之前是全力配制火药储存。”皇太极非常高兴，但没有乐昏头，他还要考虑各种细节，以哪一点为突破口，攻克城池之后的后续行动等等，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先配制大量的火药存储，这才是现在的重点工作。

    挖地道埋炸药炸城是太平军常用的破城战术，现在因为一次意外的爆炸提前诞生了，如果朱健知道了，不知道心里会有何感想？

    这会，朱健在一众宫廷甲士、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正站在大殿的台阶上，观赏他捣鼓出来的皇家合奏乐团大合奏。

    军事大革新开搞之后，为了增强效果，展现新军的英姿军威等，他决定搞一次大阅兵，接受检阅部队的重任就落到了皇家近卫团和皇家近卫独立营身上。

    这两支新军目前正在进行紧张的队列、新这礼等演练，二战时的阅兵方阵正步，德军和苏军的正步最威武雄壮，他采用的是苏军的正步踢法，不过进行了一些小调整，迈步时，苏军是两腿夹角呈90-100度，他改成30—45度夹角，摆臂平胸。

    大阅兵嘛，当然得有威武雄壮，大气磅礴，鼓舞人心的军歌作为开场曲，他喜欢二战时苏军的军歌《神圣战争》，曲乐雄浑激荡，大气磅礴，让人热血沸腾，难以自已，他把曲乐一哼，宫里头的乐师基本都是大级的水准，听音谱曲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合奏出那雄浑壮观，大气磅礴的威武气势。

    他也喜欢《红军最强大》这首军歌过门时的鼓点节奏，不仅要融合进去，同时也作为士兵前进的信号与鼓点节奏，现在的火枪威力注定了只能实行排队枪毙的战术，士兵踩着鼓点声前进，能很好的保持队形不散乱，保证排枪轰射的密度与威力。

    歌词嘛，朱健直接剽取了革命军陆军的军歌歌词，并作了一些小改动。

    风云起，山河动，热血男儿当从戎。

    旌旗耀，金鼓响，龙腾虎跃军威壮。

    金戈铁马，百战沙场，忠君卫国保家园。

    纵横扫荡，复兴中华，所向无敌立大功。

    肝胆相照，团强自强，忠诚精实歼敌寇凯歌唱。

    曲和词都捣鼓出来了，至于怎么融合成一首雄壮，大气磅礴，让人热血沸腾的威武军歌，那是乐师的事情了。

    捣鼓了这些东东，打击乐器也是一大问题，也不得不进行一些改进更新。

    感谢书友的建议，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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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向旧世俗宣战

    这年头没有大小提琴，没有钢琴，没有管风琴，没有爵士鼓神马的打击乐器，现有的打击乐器不仅多到繁琐且笨重，但也只能将就了，朱健还是针对性的做了一些提议，比如把笨重的大鼓改成可以背挂在胸前击打的小鼓等，乐器大合奏等等，反正不管那些乐师怎么弄，如何把东西方的曲乐歌词整合出来，都得给哥弄出威武雄壮，大气磅礴的大明国歌来，歌名定好了，就叫《华夏之魂》。

    能在宫里混的乐师大多都有大师级的水准，即便一个歌姬舞女，音律造诣也相当不俗，不过朱健提出的诸多要求仍把他们给难住了，真不能怪他们，所受的局限太多太多，朱健哼出来的曲乐，说出的各种东东，有如天方夜潭，疑似梦中，不过也让他们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惊喜与激动感觉。

    这些闻所未闻的全新乐理知识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皇上就是帮他们打开这扇大门的先驱者，他们对自已的能力都很自信，也相信经过这一番点拨教导，他们的乐理水平必有一个质的飞跃，而这一切，全拜天子所赐，天子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乐圣，牛笔得让他们五体投地，看着天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敬膜拜。

    接下这个很重要的任务后，不管是乐师还是歌姬舞女都忙碌起来，群策群力，加班加点，不眠不休，全身心的投入到《华夏之魂》的创作之中，不说完不成圣命会不会掉脑袋，单是心中的那份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对天子的狂热崇拜就激起他们无限的激情、疯狂的干劲，还有超出平时的百倍潜能。

    帝国国歌是大事儿，朱健当然派人专门盯着，听闻这些乐师歌姬舞女们象着魔一般不眠不休，有几个体质较弱的为此还累倒了，把朱健给吓了一大跳，不得不下令强迫他们休息，都累倒病倒了，谁帮哥创国歌？

    这无意之举却赚足了所有乐师歌姬舞女的忠心，一个个感动得内牛满面，直呼天子圣明，大明中兴有望。

    半个月后，乐师们经过无数次的弹琴演练，终于合奏出让朱健还算满意的雄浑激昂磅礴的曲乐旋律，虽然还缺了一些东东，但按现今的条件，真的已经很不错了，再提要求就是强人所难了，当然了，这期间，谱好了百多次的曲乐都被朱健否掉，一修再修，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接下来，乐师们继续排练合奏，歌姬舞女们则分派出宫，到皇家近卫团、皇家近卫独立营、猎人营、童子营教歌，没啥要求，只要教会士兵懂唱懂哼就行，唯一要训练的是军中的鼓手，他们就是信号兵，引领士兵前进。

    朱健很忙，但再忙也抽点时间跑去皇家近卫团等亲军营地转悠一圈，看看士兵们训练得怎样，这一次的大阅兵对他，对以后的军事革新太重要了，他不上心都不行。

    几大新军在各级军官的督导下，都在进行热火朝天的训练，嘹亮激昂的军歌，整齐的动作，良好的精神面貌，昂扬的斗志，都让他挺满意的，虽然没法和现代的大阅兵相比，但在现今的年代真的很不错了，再挑剔就是要求太高了。

    当然了，训练期间，士兵的伙食比平时好了不少，饭管饱，隔个二三天必有鱼肉让士兵享受，就算没肉，菜里的油水也很足，吃得你满嘴都是油，为了搞好这一次的大阅兵，朱健没有一点吝啬，咬牙往里砸钱。

    童子营也是朱健重点关注的地方，在燕铁男和唐甜甜等众多孩子的极力央求下，加上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帮着说好话，朱健同意让童子营参加大阅兵，不过仅限一营，后边的几个营都是新建的，孩子们还需要接受一定时间的训练。

    咚，咚，呼呼咚咚——

    朱健还没进入童子营，远远就能听到极有节奏感的鼓点声，随后是隐带幼稚，但饱含激昂斗志的嘹亮军歌声，伴着阵阵极有节奏感的隆隆步伐声。

    朱健在侍卫的簇拥下进入营地，看着童子兵们的操练，不仅是他，包括随行的王承恩、宋献策的等一众心腹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都知道，在燕铁男和唐甜甜的带头下，全营的童子兵训练极刻苦，认真严谨的态度并不亚于几大新军，除了体质等原因，训练强度稍低外，其他的几乎全按标准的基本军事训练科目进行操练，队伍操练的整齐度甚至比几大新军还要好。

    朱健对此很满意，不过，让他和王承恩等人差点惊掉下巴的是燕铁男、唐甜甜等所有童子女兵身上的军装。

    所有新军的军服军帽军鞋等是朱健山寨二战时的德军、美军的制服，考虑到旧思想旧观念等原因，他没有对外征召女医护兵等，整个大明军中，仅有四五个医术相当不错的女医官，她们的军装也是裤子，没有裙子，稿图倒是画出来了，不过扔在懿安皇后那里，不知啥时候被燕铁男和唐甜甜给偷出来了。

    朱健也知道燕铁男和唐甜甜时常溜出军营，让锦衣卫百户林祥帮着购买了不少布料皮革什么的，偷偷摸摸的搞军装，还知道两女在京城内闯下了赫赫威名，把那些二三代目们揍得哭爹喊娘，那些王爷候爷们很积趣的没有告状，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着不知道，初时也好奇燕铁男和唐甜甜搞的小动作，但因为太忙，很快就忘了，现在终于明白她俩在偷偷摸摸的捣鼓什么了。

    现在，童子营的所有女童子兵都清一色的灰黑色齐膝裙装，齐膝的长筒皮鞋，笔挺的军装，皮制武装带，同色质的山地帽下半露出绑卷的长发，有一些甚至剪了短发，排在最前边领队的燕铁男和唐甜甜也剪了短发，船形布帽，英武漂亮，给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觉。

    古有训，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剃须剪发割鸡鸡都属不孝行为，千夫所指，女人三从四德，走不动裙，笑不露齿，被男人无意中碰一下都是失节等等，这些旧思想旧观念在人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挥之不尽，现在好了，燕铁男、唐甜甜等女不仅把一头秀发全剪了，还穿了果露半截亮瞎所有人钛金狗眼的白晰大腿的短裙，春光全泄，让那些守旧顽固的卫道者做何感想？

    当然了，用燕铁男、唐甜甜等女的话来说，这只是打破旧思想旧观念旧习俗的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吓死老顽固的东东和事情出现呢，可别吓死了。

    姑奶奶向你们宣战了，只管放马过来，如果只光会喷口水，姑奶奶没兴趣接招，能动手的事，姑奶奶绝不会动口。

    有读者留言说作者对魏忠贤有偏见，显然是没有看到某章节里对魏忠贤的评价，或者没认真看吧？之所以干掉魏忠贤，是因为魏忠贤对崇祯暗中下毒了，章节里也有交待过，只是一句话带过而已，史实也有记载，一朝天子一朝臣，爱看历史类的应该明白这话的意思，还有不少读者骂，干掉了魏忠贤，怎么对抗东林党？难道只有魏忠贤才能压制东林党？主角带金手指穿越岂不是白穿了？类似的事不想再解释了，心累，感谢书友们的支持与不放弃，同时对自已的龟速更新道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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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后果很严重

    (女生文学 )        王承恩、宋献策等一众心腹被童子军的女生们吓得一愣一愣的，但偷瞄天子，见他没有丝毫不爽的表情，相反还面带微笑，一个个全都聪明的把自个当成了瞎子，啥都没看到。

    没见燕铁男和唐甜甜把京师城里那些纨绔的二代目三代目们差不多都揍了一遍了，两个漂漂亮亮，很有大家闺秀风范的大姑娘家啊，如此彪悍凶残，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么？皇上都没吱声，可见他对孩子们有多宠爱纵容了。

    不过，说老实话，这些女生的着装除了惊艳得有点吓人外，总体来看，还是很英武霸气的，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简直就象是一支久经战久，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牛笔得不行。

    其实，伴随在天子身边，经常被贯输各种先进的理念知识，也见多了天子的各种奇思妙和鬼匠神工般的新奇小东东，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新鲜东东的适应能力比外边的人强大多了，只是这革新的步子一下子迈得太多，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紧张的。

    朱健对眼前的一幕只是惊讶，并无任何不爽，破旧革新是迟早的事，只是有些东东需要慢慢来，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蛋，他甚至都打算了，各种新东东就从童子营开始并带动，进而影响其他的人，只是还没有大力推广实施而已，却没想到燕铁男和唐甜甜她们率先搞出来了，既然搞出来了，就由着她们折腾吧，年青人有冲劲，唯一要担心是她们抗打击的能力。

    他可以想象得出来，当大阅兵进行的时候，燕铁男等女生穿现在这身军装出场，引发的轰动绝对不亚于核爆，那些顽固守旧的老家伙肯定各种喷，声势估计是一边倒的局面，姑娘们能不能顶得住？

    稍稍宽慰的是阻碍他推行大革新的最强大的绊脚石东林党已经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他的压力会小很多，嗯，现在是江南派一枝独秀，如果阮大铖不听话，敢跳出来拆他的台子，保证他有好果子吃，现在朝堂之上，他差不多已算是独断乾纲的独裁皇帝。

    朱健担心姑娘们的抗打击能力，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考虑过大阅兵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严重后果，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们一下，如果心理承受能力不足，还是老老实实把短裙脱了，换成长裤。

    等训练完毕，朱健让人把燕铁男、唐甜甜等几个童子营的小领袖都叫来，把情况都跟她们说了一遍。

    “义父放心，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我们不怕，凡事总得有个开头，义父的革新是为了天下百姓，很多人根本不懂，就让我们为义父分担一些压力。”

    燕铁男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想都没想一下就马上回答，朱健所说的种种后果，她们早就认真考虑过了，相信能承受得了所有的压力，前提是朱健不能施压，她们唯一的依仗就是朱健这个皇帝，皇帝如果撑不住压力对她们施压，她们自然承受不住，心灵也必然受到很大伤害，打击她们的积极性。当然了，即便是因为天子的施压而受到心灵的创伤，但她们无怨无悔言，因为她们是心甘情愿的，以报答天子的养育之恩。

    燕铁男、唐甜甜等人悄悄的松了一大口气，她们初时很担心胡搞被朱健训斥，但朱健的一番话让她们明白了，义父并没有生气，相反是支持她们的，而且还担心她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这就好办了，她们接受的基本都是全新的思想教育，当然要做改革的先驱，新时代的女性，谁说女人不如男人？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看吧。再者，能帮义父分担压力，也正是她们心里最想做的事。

    “你们放心，义父会支持你们，不过，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而要慢慢来。”

    朱健给予了肯定，并保证支持，但也提醒她们，很多新鲜的事物还需要慢慢来，先让人适应或习惯了，才能顺势而为，强行推广实施极可能引发强力反弹，暂时点到为止，别闹得太大了。

    “是，孩儿知道了，义父您放心好了。”燕铁男、唐甜甜等高兴回答，齐唰唰的举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标准的军人风姿，英武帅气。

    朱健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商讨一些大阅兵的相关事宜，童子营有四大营，每营五百多至八百人不等，一营是老营，接受的正规军训较长，所以，此次仅一营参与大阅兵，一营虽有近六百童子兵，但经过挑选，真正参与阅兵的只有三百多人，其他的不是年纪太小就是不合格。

    他还是提了一些建议，比如人员高矮的排列，矮的前排，依次往下，最高的站后排，这样显得整齐一些，学医的男女生可以放最后一排，左臂佩戴红十字臂章，背挂红十字标注的小木箱，这样更好看一些，为了鼓励孩子们，朱健还拍着胸脯保证，会给所有参加阅兵的孩子配发一支短枪，不过枪套可能赶不急，得由孩子们按规格自已动手赶制了，所有费用由他自掏腰包。

    为了把大阅兵弄好，他忙得焦头烂额，场地军服、军歌军旗什么的都得捣鼓准备，象军装军鞋武装带等东东，除了装备局赶工，宫里的兵仗局也在赶制，甚至分发给一些百姓帮着赶工，大家都忙得塌糊涂，童子营的装备就得自个缝制了。

    “义父万岁。”

    燕铁男、唐甜甜等孩子无不欢呼，没有佩枪，算什么军人？有了佩枪，那可英武多了，看着皇家近卫团的训练，肩扛长枪，要多威武帅气就有多威武帅气，让她们羡慕眼红妒忌恨，现在好了，她们也有自已的佩枪了，不过，可不可以永远拥有？

    “想都别想。”

    朱健断然摇头否决，你们才多大？最小的还没到十岁呢，都还是学生，努力学习各种知识的时候，等到正式分配安排了，如果进入军队的，才会有正式的配枪。

    他也打算好了，等大阅兵一过，童子营一营的童子兵们会有大的变动，一些已冠年或接近冠年的孩子会被调离，象燕铁男等颇有天赋的少数孩子会去一些特殊的部门接受专门的学习训练，或去帝国军事情报局，或去帝国安全局，也有一些会进入高等院校学习更专业更高深的知识，一些会去医馆学习，毕业后就是军中的医官或医护兵，资质平庸的继续留营或调去别的营，协助教官训练抚育其他的孩子，总之有得忙，也意味着童子营一营不剩下多少孩子了，得重新召收抚育。

    在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大事小事头痛的同时，朱健还在考虑旧军如何的裁减问题，这可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真的会闹出兵变，头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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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皇家银行

    如何整编旧军可是一个很头痛的大问题，旧军中，曹文诏和卢象升所部容易改编，曹文诏和曹变蛟是叔侄关系，亲如父子，军有戏称大曹小曹，也有称大帅小帅的，曹小帅统率狼营驻扎皮岛，把皇太极折腾得各种酸爽，曹大帅受他的影响，思想什么的都跟得上时代的脚步，整编没啥难度。

    卢象升和曹大帅是好哥们，受他的影响，天雄军的军训军规什么的都按着新军来，而且发现了新军革新的各种好处，还一度上书陈奏，请求天子大力进行军事革新，整编也啥问题。

    孙传庭所部现驻扎在陕西境内，黄河沿岸一带，他的部队算是新旧制相混合的部队，能不能顺利整编还得看他个人的想法，他是带兵打仗的文官，心里的想法肯定比纯粹的武将多，如果跟不上革新的步伐，朱健只有忍痛割爱，收了他的兵权，让他回归朝堂或委任地方主官了。

    孙承宗督抚陕西，文武双全，西安府兵的战力在大明军中算得上是精锐级别，治理地方也很有能力，现如今，陕西境内已渐趋平稳，能不能顺利接受改编，也看他个人的想法了。

    上述四军都是大明军中的精锐部队，他头疼的是大孙小孙心里的想法，如果真接受不了军事革新，就只能让他们回归文官仕途了。

    其他地方的府军嘛，整编的难度倒是不大，兵力本来就不多，可以先强行军政剥离，统兵的将官肯定高兴，毕竟独立出来，不再受文官的掣肘，权力更大，到时候再慢慢剥掉军权，淘汰老弱病残，该退役的退设，重召新兵进行现代模式的训练就OK。

    最难办的驻守九边的边军，边军常年与金军作战，在大明军中算是精锐了，数量不仅庞大，且军纪松驰，老油子兵太多，很多都是打酱油混日子的，更是整编的重点，只是该如何整编才不引发士兵的不满？

    这是烧脑子的大问题，皇家顾问团经过几个的研讨，才拿出了一个还算可行的办法，九月边战损或退役等各种原因短缺的士兵不再补充，战损过大的取消番号，并入其他的部队，所缺部队、防线由新军补充接防，采用蚂蚁搬家的方法，一点一点的削弱边军的数量，增加新军的数量，达到一定比例，时机成熟再顺势而为，进行整编。

    如果按这个计划实行的话，新军最少得组建十个新团一万多二万人左右，全部装备火枪火炮，很烧钱的计划。

    朱健虽然肉痛，但还是咬牙准奏，大整编是必须的，迟早都要烧钱，这种事宜早不宜晚，马上开搞吧。

    十个新团的军营就设在京师附近，找一片荒芜的空地，让新兵伐树建营，当是进行体能训练，还能省一笔钱，九边苦寒，十个新团的兵员全部征召北方人，北方人耐寒嘛，曹变蛟的狼营清一色的广西壮苗兵，费了好大的劲才适应北方寒冷的气候，各种御寒的物资消耗也比北方兵要多一些。

    新兵的征召、训练等工作就扔给刚成不久的帝国军事参谋总部负责了，帝国体制最高层现今已实行军政分离，原兵部尚书李精白变成了总参谋长，统掌新旧军水师，权力很大，威风八面，让人羡慕眼红妒忌恨，当然了，朱健给自已封了个三军总司令的头衔，军权嘛，必须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大阅兵的事还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忙成狗的朱健又拉着宋献策和皇家顾问团坐下来商讨开银行的事，银行必须搞的，好处就不多说了。

    现如今的大明，遍地是私人钱庄，信誉很好，存款的人多，商人做生意转帐什么的也相当方便，可是一大蛋糕，掉进钱眼里的朱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蛋糕，不仅要插上一脚，而且还要吃最大的一块，国有银行是以后的事，先搞私人的，赚够钱再说，皇家银行可是金光灿灿的金字大招牌。

    朱健早就想这事了，只是太忙，也没多少钱，只能暂时搁在心里，现在资金充足，大明全境也算平稳，是时候开搞了，他当然想独吞了，不过，只是想想而已，为了笼络人心，这块大蛋糕还是得让利分出去，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坐上他的龙船，想下船就难了，换个角度说，光坐着就能赚到大笔钱的好生意，傻笔才不做。

    先商量好章程和一些细节，拟出一个大概之后，然后才是谈合资的问题，朱健这一次很大方，不仅把那些勋贵世家的王爷侯爷家主们都请来了，就连江湖派的一干大佬都请来，当然少不了支持他的帝党派官员，还有王承恩、高起潜等一干内宫的掌印大太监们，这既是对手下的一种奖励与鼓励，也能更好的把大伙儿都变成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乖乖听话都不行了。

    没人嫌钱多咬手，帝党派的一众文官想都没想一下，举手举脚全力支持，江南派的文官们还忸忸怩怩了一小会，但架不住银子的诱惑，最后也全部入股。

    股份方面的细节就交给宋献策忙活了，这厮精于算计，且公事公办，谁都别想在他那里多占到一丁点便宜，朱健不管这些细节，他是大股东大老板，出资最多，占的股份最多，一个人独占了20%，剩下的80%除了扣除成本等各种费用外，全都由其他人瓜分。

    别看80%的份额很大，但参与的人太多，大佬级别的也仅分到一成，小鱼小虾级别的凑合成几股，按出资的多少瓜分，大多人仅能分到百分之0.1、0.2左右，不过，这些数字看着很少，但所有人心里都明亮得很，等到年底分红的时候，到手的可是一大笔钱，而且细水长流，等于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银山，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到，所以，没人心有怨言，相反还感激天子大度，肯拿出这么一块大蛋糕分给他们享用，果然还是抱天子的粗龙腿好啊，东林党那群傻笔为啥要专门跟天子唱对台戏，老爱拆天子的台子呐？

    所有股东都对皇家银行的前景充满信心，这不光是皇家二字自带的神光环，这么多土壕凑出来的钱，绝壁是一个能吓死人的天文数字，资金雄厚得没法说了，完全可以碾压民间所有的私人钱庄，半官方性质的私人银行，可以直接跟官方的很多基建工程挂勾，根本不用担心银子放不出去，收不回来，只要好好经营管理，银子必定赚得唏哩哗啦，每天愁着该怎么花钱，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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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染绿崇祯的皇冠

    搞银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了，朱健不清楚现代银行的各种业务、内部管理监督什么的东东，他只是根据自已办过银行存折、卡、转帐所经历的相关步骤流程写出来供大家参考，具体事项还得反复仔细的商讨，结实现今通行的钱庄经营模式，整合出适合自已的经营模式，摸石头过河，只能慢慢来了。

    同行是冤家，存款利息竟争肯定是免不了的，恶意竟争的后果是导致成本高，盈利低，资本不够雄厚的私人钱庄关门大吉，但朱健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试问天下还有哪家私人钱庄的资金能比得上他的皇家银行雄厚的？而且皇家银行还占了半官方的天大便宜，官方以后的所有转帐汇款什么的都要通过皇家银行，一骑绝尘，根本没法比。

    这种事情，朱健只需要提供一个正确的方向就行，手底下有的是人，根本不用他亲力亲为，因为合伙投资，大家一起赚大钱，都成了一条战壕里面战友，或者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只能精诚合作了。

    也正因为这样，朱健在朝堂上提出的种种改革新政都很顺利，阮大铖和他的江南派同僚们可不傻，也不死脑筋，抛开合伙投资赚钱的事不说，东林案的余波还没过去呢，傻笔才会这种时候跳出来作死，皇上年纪虽轻，但鬼精鬼精的，一点都不好忽悠，而且还是嗜杀成性的暴君，登基才几年，被他剁掉脑袋的没有一千也有几百颗了，只有东林党那帮傻叉才嫌自已活得不耐烦呐。

    现在朝堂上的风向可是完全变了，以前言官敢死谏，以死谏，骂天子，挨廷杖为荣，当资本，动不动就以辞官退休为借口威胁天子，逼迫天子妥协，现在你试试，保证酸爽得不要不要的，哭昏茅厕都没用。

    当然了，也还真有一些不怕死的言官敢死谏，下场大多是丢官滚回老家种田，排队等着安排的候补官员没有一万也至少有几百上千个，他们都巴不得你滚蛋了才有机会上位呢。但也有运气牛笔的，死谏了还获得表彰并升职的，前提条件是你的死谏得有实质性的，有利的东东，天子才会接纳，光是嘴炮就是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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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某一处的野地，金军的军营连绵数十里，战旗飘扬如海。

    王帐内，皇太极及一众王爷贝勒部族长老等都表情古怪，他们刚收到潜伏关内的细作送回的情报，大明的天子正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银子，大张旗鼓的要搞什么大阅兵，全都忍不住乐了，中原人就爱搞这种费时费力又破财的花花架子，有毛用啊，昏君就是昏君。

    “你们怎么看？”

    皇太极也是愣了好一会，才笑眯眯的把目光重新回移到面前的地图上，大明的皇帝越昏庸越好，对大金才越有利，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从国内或其他部族里挑十几个大美人送给那个崇祯，让他整天忙着啪啪，没有心思上朝。

    “辽阳。”

    “锦州。”

    “山海关。”

    “我也选山海关。”

    那些王爷贝勒部族长老们纷纷发言，他们明白大汗问的是选择哪一座城池作为突破点，而不是明人搞大阅兵的事。

    众人选了好几个城池，各有各的理由，但选择以山海关为突破点的人占了多数，理由是凤凰军团不是驻扎在山海关么，统帅是崇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漂亮火辣，破城捉人，把崇祯的皇冠染绿，当作是给明人大阅兵的贺礼。

    “好，就选山海关。”

    皇太极哈哈大笑，他心中的首选目标就是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山海关，越是险峻难以攻打的城关，防守反而越给松驰，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心理思维，他偏反其道而行，打一个出奇不意。

    生擒活捉崇祯皇帝的宠妃红妃，染绿崇祯的皇冠也算是原因之一吧，他一心想入主中原，多年前就已经提前做了很多部署，派出大量的细作密谍混进关内潜伏，虽然一些人因各种原因暴露被杀或撤回，但仍有一些人成功的潜伏下来了，就等着信号行动。

    八大家之前也在九边各城各堡开设分店分铺，这些商铺分店既是赚钱的工具，也是暗中收集情报什么的眼线细作，虽然八大家完蛋，这些商铺分店也被查封，但仍有一些隐密的据点关没有暴露，八大家秘密训养的死士仍有一些人逃脱官兵的缉捕潜藏起来，并且已和已方潜伏的细作密谍取得了联系，大军一旦攻城，这些死士会里应外合，协助大金破城。

    进攻的主方向确定后，他将亲率主力袭城，但为迷惑明军，得留下一支偏师，打着他的旗号佯攻其他的城池，这个随便派一员大将就能胜任，他钦定阿巴泰为偏师统帅，济尔哈朗有副帅，大贝勒代善仍旧负责镇守后方，统正红、镶红两旗精锐防范皮岛曹变蛟部袭扰大后方。

    镇守皮岛的曹变蛟所部狼营一直是皇太极最头痛的事，想尽办法都没能干掉曹变蛟，这事只好先搁着，大贝勒代善虽颇有能力，但他仍不放心，又给代善留下了几个小部落的人马，总共七千多控弦勇士协助镇守后方，这才放心的率主力前往科尔泌大草原。

    辽东总督洪承畴虽当缩头乌龟，死守城池不出战，但每天仍派出大量的斥候潜出城，打探金军的动向等情报，因金军戒备森严，斥候不敢过于靠近金军的大营，远远看到皇太极的汗旗仍在营里飘扬，当即回撤禀报。

    洪承畴得知皇太极仍留在辽阳城外，他也没有挪窝，继续留在辽阳城里坐镇，耐心的等着皇太极率军攻城，同时命军民加紧修补损毁的城防工事，加强戒备，副总兵祖大寿的能力还是相当不俗的，加上有他坐镇督导，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辽阳城无需增援就能守住。

    科尔沁大草原。

    当一队飞骑赶到，把密信交给负责镇守大草原的岳托过目时，岳托皱着苦瓜脸，一副欲无泪的惶惶不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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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风云将起

    看完密集的岳托有一种想号啕痛哭的悲伤感觉，大汗信任他，委以重任，让他统掌科尔沁大草原，他也想极尽所能报答大汗的知遇之恩，但是该死的狼盗团来无踪，去无影，烧杀抢掠，完全是他们常用的以战养战风格，把大草原折腾得乌七八糟，加上驻守山海关的凤凰军团时不时跑出来插上一脚，不仅让他疲于奔命，而且损失惨重。

    整个科尔沁大草原有数百个大小部落，至少有一大半被狼盗团抢劫过，只有一些实力强大，防守严密，且距离很远的大部落没有遭到攻击抢劫，但他们的商队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厄运，这帮恶狼也够狠的，抢了也就算了，还把人杀光，带不走的东西放一把火烧光，狠得一B。

    为保护商队的安全，各部族都组成护商联军，出动大队人马护卫，浩浩荡荡的，声势壮观，如此一来，商队是安全了，但耗费的成本居高不下，压力很大。

    如果不是好几次看到狼盗团和凤凰军团火拼，他还一度怀疑狼盗团和凤凰军团是一伙的，他费了不少心机，死了不少斥候细作才打探出来，狼盗团的所有成员都是之前被大金灭掉的一些小部落的余孽，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狼盗团的作风为啥这么狠毒，也为啥如此熟悉大草原，能屡屡在大军的围追堵截下有惊无险的溜掉，庆幸的是狼盗团和明军也是势同水火，如果他们能抛弃前嫌联起手来，那更加要命了。

    现在是春暖花开，万物生长，大草原一片青葱嫩绿，正是放牧的好时节，但实力弱小的部族不敢去远的地方放牧，鬼知道神出鬼没的狼盗团什么时候突然杀出来，只能缩在中间，大家挤成一团，野草长得再快，也不够各部族眷养的大量马牛羊吃，难免发生各种冲突，严重的动刀子开干，岳托得居中调停，每天光是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啥也不用干了。

    现在，大汗皇太极已率主力大军绕道来科尔泌大草原，他得准备好营帐、粮食等物资，营帐还好，这粮食的筹备就真的很头疼了。

    八大家完蛋了，边关的明军盘查极严，现在除了茶叶、瓷器丝绸等东东可以购买之外，连粮食都成了禁运品，现在可不象从前，挺多罚点银子就没事，现在人脏俱获的话直接砍脑袋，没收所有财物，严重的抄家，银子固然诱人，但脑袋无价，已经没有商人敢把那些禁运品偷运出关了。

    买不到粮食就算了，大草原还被狼盗团和凤凰军团折腾得苦不堪言，各部族损失惨重，自已族人的生计都紧张，哪里还能凑出多少食物？但没有办法，粮食必须解决，各种族不满，抗议也没用，都得按份额交出来。

    岳托知道如此霸道逼捐会引发各种族的强烈不满，种下隐患，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圣旨不可违，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

    果如他所预料的，当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一听到征粮的消息，全都炸了窝，无不内牛满面，捶胸顿足，可怜兮兮的诉苦，大哥，不是小弟们不想给粮食，真的没有余粮了啊，都吃不饱呢，咋有力气上阵杀敌？我们刚才还商量着想向你打报告，请求援助一些吃的东西呢。

    “圣命不可违，大家尽力吧……”

    岳托叹气，他也知道大伙儿的日子不好过，但圣命不敢违，大家咬咬牙，勒紧裤腰带挤挤吧，多少挤点出来，我才有交待，丑话说前头了，我掉脑袋之前，先把你们的脑袋砍了，大伙儿在下边还能聊聊天喝喝酒什么的，也能热闹一点。

    所有部族族长长老们都苦着脸退出帐外，到了帐外，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吓人，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向皇太极各种问候，但金帝国势大，恨又能怎么办？不想死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的回去凑粮，招集勇士，准备出征。

    各部族凑粮，集结勇士出征，动静闹得很大，消息本就瞒不了人，加上之前一些被征服的小部族本就心存仇怨，不甘心屈服，族人严重缺粮的情况下还被强行征粮，心里的怨恨更大，也有意无意的把消息泄露出去，他们虽不知皇太极会亲临科尔沁大草原，但金军主力移师过来却是千真万确。

    靠近边关一带栖息的一些小部族仍与大明百姓有商贸往来，这是双方都默认的现象，交易的集市也是细作密谍出没，情报来源的主要地，坐镇山海关的代都督吕红娘、总兵赵率教自然也知道了金军主力集结大草原的消息，都暗中提高警惕，加固城防，做好防守战的准备工作。

    出于安全上的考虑，狼盗团已利用夜色的掩护，悄然撤回城里，在军营里休整，等候时机出动。

    龙井关、大安口等边堡要塞也都先后接到警报，都加固城防，提高警惕，严防金军袭城。

    水泥的提前出现，让建房子，修补城墙，加固防御工事变得方便省事，用布袋装填泥土堆成简易防御工事的新战术也因朱健的蝴蝶翅膀作用，已经在军中推行，特别是九边之地，经常要抵挡金军的进攻，这两样东东都得准备，金帝国的大军还在集结之中，各城各边堡要塞已准备了大量装满泥沙的布袋，堆积在城头上和城门附近，以防不测。

    寒冬期间，李信就几次跑来山海关和吕红娘商议军情，两人都有等开春后率军出城，寻机和岳托主力决战的打算，并且报奏天子请示。

    朱健除了叮嘱他们小心谨慎之外，对此是全力支持，派人把赶造出来的五百多支后装遂发枪运去，装备李信的神机营，尽可能的提升神机营的排枪射速与威力，还专门给他们设计一辆多功能马车。

    马车平时可以装载各种军用物资，车厢厢壁是活动的，随时可以拆除，换上特制的铁板，可抵挡箭矢和战马的冲击，铁板上设计有可移动的小板板，拉开活动的小铁板就是一个可向外观察射击的小窗口，马车两头都开有孔，铁索一连就形成一个车阵型的简易防御工事，即便野战碰到金军的铁骑也不怕，除非弹尽粮绝，否则很难攻破车阵，即便真能强行攻破，付出的伤亡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

    吕红娘和李信满心欢喜，收到设计图稿后马上命工匠抓紧赶制，在寒冬结束前，两军各赶造出一百五十辆左右的板车。

    这期间，两人不仅屯积了大数的粮食和火药，还督促辽东的兵械局赶制了大量的轰天雷和开花炮弹，火炮射速低下，爆炸威力不够大的情况下，轰天雷就是克制金军铁骑冲阵的近战利器，朱健可是在回信里一再交待，多带这些东东，别怕烧钱，安全第一。

    开春气温转暖，但冰雪融化，道路泥泞难行，两人都耐心的等着，可以说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但没想到金军主力会在科尔沁大草原集结，摆明了是要进攻，只是无法确认要进攻哪座城池或边堡要塞而已。

    情况有变，吕红娘和李信只好暂时打消出关决战的念头，耐心等着金军送上门，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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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地道

    皇太极费时半个月，绕了不少弯路，终于率主力大军抵达科尔沁大草原，岳托也基本把粮草筹集完毕，各大小部族也陆陆续续的赶来集结，声势极浩大。

    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对皇太是又恨又怕，不过，他们对此次的军事大行动还是充满了期待，因为去年秋季狩猎失败，冬季过得很辛苦，当然想着如何破关抢掠，中原两脚羊太肥了，撸上一票就能过个肥年，谁不期待？

    皇太极安抚了一众族长长老一番，休息了两天，然后率大军进逼至山海关城下，安营扎寨，借垒营建瞭望塔为由，悄悄挖掘了三条通向山海关城的地道。

    暗挖地道直通城内，半夜袭夺城池的战例古今就有，守城一方也设有监听地底动静的设备，只不过简陋而已，诸如听瓮、听管什么的，就看守城的主将和士兵细不细心，有没有忽守玩职了。

    这年头可没有挖掘机，挖掘工具落后，全靠人力玩命的挖，好在人手多，一批人累了，再换另一批人接手，十二时辰不停的挖，加之运气好，没有碰到硬石层，挖掘进度还算可以。

    为避免被明军发现，挖掘出来的泥土都填堆在营栏边，看着是要建筑一个大型土堡垒式的军营，长期围困山海关的架势，在城头上巡逻的明兵明将看到是看到了，但真没当一回事，就连吕红娘初时也没在意，只是端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会，感觉没什么异常。

    三条地道仍在拼命的挖掘中，劳力是那些被掠来的奴隶，大多是大明的百姓，也有一些被灭掉的小部落人，在刀剑的逼迫下不得不没日没夜玩命的挖，有一些体质弱的奴隶倒下后再也站不起来。

    在地道挖掘到城池附近后，为避免动静太大被明兵监听到，皇太极下令不许再用锄头挖，只能用类似钢钎类的尖锐工具一点一点慢慢的钻挖，只有在大军佯攻城池的时候才可以用锄头大力挖掘。

    这期间，金军奉命陆陆续续的对山海关城发动了十几次佯攻，每次进攻的力度都不怎么大，攻城的时间也短，丢下几十具炮灰尸体后就退了回来，反倒是在城下列阵所花费的时间长，一天下来也就只发动了两次进攻，且一天打鱼二三天晒网，打一天休息二三天，十几次攻城硬是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如此反常的迹象自然引起吕红娘的警惕，她站在城垛后面，举着单筒望远镜观战，确认了金军只是佯攻，并没有真正的攻城，立时派快骑通知四周的边堡要塞守将，让他们提高警惕，严防金军袭城。

    但十几天过去了，各边堡要塞传回的消息，没有发现金军攻城，守将还冒险派出大量的斥候出关侦察，百里范围内都没有发现金军的军队，仅有一些侦骑和斥候，双方的斥候发生了一些遭遇战，互有伤亡。

    综合手中的各种情报，吕红娘柳眉直皱，岳托玩的是哪一出戏？

    金军大营和主阵并没有高挂皇太极的汗旗，挂的是小贝勒岳托的战旗，确实成功的迷惑了冒险出关打探军情的明军斥候，吕红娘、李信等各坚城边堡要塞的将领们也被蒙骗过去。

    吕红娘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岳托玩的是哪一出戏，只得下令全城严加提防，出于谨慎的心理，她又下令城里的百姓在城门附近的街道口堆摆两排泥沙布袋，新制的铁板车摆在最后，构筑了三道简易防线。

    当天，金军发动了两波佯攻后就早早撤了，在吕红娘的监督下，守城的军民不敢有半点马虎，严加戒备，身为总兵官的赵率教更是亲自巡城。

    入夜之后，在城头巡逻的士兵时不时的把一枝枝的火把抛下城，察看金兵是否利用夜色掩护偷袭，不过都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赵率教还派了一队斥候冒险从城头坐吊篮下城，前出侦察，也确实没有发现异常，大伙儿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这时候的金军也确实没啥动静，全都呼呼睡大觉，养精蓄锐，等候黎明前的突击。

    将近黎明，金军大营里才有动静，沉睡的士兵被军官唤醒，酒足饭饱后，穿戴整齐，悄然出营，跌跌撞撞的摸黑前进，一直进逼到距离山海关城池半里开外的地方才停下，这期间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就连战马都没有发出嘶鸣声，这军纪还是让人挺佩服的。

    赵率教亲自巡城了一整夜，看看天色将亮，他也松了一口气，交待了值守军官一番后，这才回府，肚子有点饿，他打算吃一顿再躺下休息。

    “咋没水了？怎么回事？”

    府里的大厨赵老刀下厨煮饭做菜，用的是水缸里的水，下人得从井里打水把水缸加满，却发现井里的水位下降得厉害，绳子不够长，打不了水，大声嚷嚷起来。

    “外头怎么回事？”赵率教正在脱除战甲，听到嚷嚷声，不禁皱眉询问。

    一名亲兵跑到后院询问，之后回来报告。

    “嗯……坏了……”

    赵率教初时一怔，突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冬季雨水少，水井水位下降很正常，但现在是春天，雨水多，前几天还下了一场大雨呢，水井的水位怎么可能下降得这么厉害？唯一的解释的就是金军在暗中挖掘地道，导致水井水位下降。

    “快，配马。”

    赵率教大声下令，他手下的亲卫队全是百战精锐，反应极快，一队护卫他赶往凤凰军团的大营，一队赶往城头，提醒守城的士兵提高警惕，同时监听听瓮有何异动。

    “哟，大意了……”

    吕红娘并没有歇息，金军的异常举动让她心绪不宁，总感觉哪里不对，只是又捕捉不到，听了赵率教的报告，马上就明白了。

    随着她的一声令，凤凰军团的全体将士，赵率教麾下的五千府兵全都紧急出动，在军官的指挥下匆匆进入预设的防御阵地。

    吕红娘和赵率教在各自亲兵卫队的簇拥下，策马赶往城头，在距离城门尚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突听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坚固结实的城墙应声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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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惨烈攻防战

    金军挖了三条地道，左右两条挖中地下河，被河水倒灌，算是废掉了，这也是造成城内一些水井水位严重下降的原因，运气还算好，中间的地道一直顺利的挖掘到城门下边，安放好一桶桶的炸药后，皇太极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等赵率教发觉情况不妙时，已经迟了，城门段的城墙被炸塌，露出一个近二十米宽的缺口，刚好在这段城墙上巡逻戒备的一队士兵尸骨无存，吕红娘和赵率教等人算是运气好，慢了一步，否则登上城头的话也得完蛋。

    剧烈的爆炸声令奔驰而来的战马受惊，长嘶人立，几名侍卫措手不及，摔落马上受伤，吕红娘反应快，腾身跃起，安然落地，赵率教则费了一些劲儿才强行控制受惊的战马。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是进攻的信号，早就蓄势待发的金军铁骑呼啸冲出，向着缺口冲锋而来，同样的，城内的百姓也被惊吓醒来，好在凤凰军团的将士和山海关的府兵已奉命整装出动，在军官的指挥下快速向预设的阵地奔来。

    因为金军攻城，即便是佯攻，吕红娘仍不敢有半点大意，全城将士一直枕戈待旦，城墙下边的藏兵坑内都留有一大队士兵，以防不测。

    城墙倒塌段的藏兵坑内驻有二百多名士兵，一半是凤凰军团的士兵，一半是赵率教的府兵，他们全部阵亡，这是凤凰军团成军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

    另外几个藏兵坑里的数百士兵全都涌出，在吕红娘的指挥下，一部份拼命的冲上城头，一部份则奔来吕红娘和赵率教身边列阵。

    遭此突然袭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也难免慌乱，幸好凤凰军团将士训练有素，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在主帅吕红娘的指挥下迅速列阵，装填弹药。

    此时，天空已缓缓放亮，视线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视野已能及远，双方都在抢夺时间，城外的金军策马冲锋，城内的士兵拼命的向城头奔去，也有的扑到两边的断墙处，紧张的装填弹药。

    滚滚尘烟中，黑压压的铁骑如缺堤的洪水席卷而来，那隆隆的铁蹄声如重锤般击打心头，整个大地都摇晃起来。

    “听我命令，轰天雷准备。”

    吕红娘命一名军官指挥已差不多列好方阵的士兵，自已和赵率教飞奔上城，她边飞奔边大声呼喊，这时候蹄声已经很近，她已来不及冲上城头，只得先命令扑到断墙两侧的十几个士兵准备抛扔轰天雷。

    焦雷般的隆隆铁蹄声如同在耳旁炸响，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铁骑已飞速冲进缺口。

    “扔！”吕红娘一声断喝，握在手中的短枪轰然开火，冲进来的十数骑中，有一匹战马悲嘶人立，把背上的骑士甩落，然后轰隆倒下。

    护卫在她身旁的十几个女兵也纷纷勾动扳机，手中短枪乒乒乓乓的爆响，喷出一团团的哨烟，不时有战马悲嘶倒下，十几个手握轰天雷的士兵就着火把点燃引信，朝着潮水般涌进来的敌骑抛扔，但并没有马上爆炸，一枚枚的轰天雷掉落碎石上，哧哧的冒着青烟。

    ”第一排，射击！”站在阵旁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喝。

    砰砰砰砰——

    第一排的士兵差不多同时勾动扳机，乒乒乓乓的轰放排枪，然后看都没看一眼是否射倒敌人，迅速退后，装填弹药，站在第二排的士兵则跨前两步，抬臂端枪瞄准，站第三排的士兵跟着踏前两步，变成了第二排。

    这些动作不知道练了多少回了，早已熟悉到成了一种习惯，此刻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也不害怕，队中虽有一些还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但在身边众多老兵的影响下，也逐渐安定下来，一丝不苟的听从军官的命令。

    第一波排枪，率先冲进来的十数骑轰隆倒下，战马的悲嘶声，人的凄厉惨叫声响成一片。

    金军铁骑仍如潮水一般狂涌而来，十几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刚好接二连三的爆炸，把涌进缺口的金兵炸得血肉横飞，滚滚硝烟和浓烟一度把视线都遮盖住。

    “射击！”

    不管看没看到敌人，指挥方阵的军官依然下令士兵开枪射击，用密集的弹雨封锁缺口，防止金军突入，尽可能的为战友争取时间。

    三轮排枪的时间，登城的士兵也奔到城头，或搬起擂石滚木往城下扔砸，或站在墙垛后面开枪射击，或张弓射箭，拼命的射杀狂涌而来的敌人，目标很密集，闭着眼睛都能射中一个目标，就怕你射速不够快。

    “轰天雷，快。”

    带队的军官大声呼吼，涌来的敌人太多了，杀不胜杀，这时候用火枪射击，弓箭攒射都嫌太慢，杀伤力不够，大炮射速太慢，而且已进入大炮的射程死角，唯有轰天雷最具杀伤力了。

    一枚枚的轰天雷冒着哧哧的青烟从城头砸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残肢断臂飞抛，鲜血四处飞溅，惨呼声不绝于耳，两轮轰天雷炸响后，金军密集的冲锋队型一度出现真空，首尾被截断。

    从缺口涌入的金兵被断墙两侧的士兵开枪射杀，正面被更密集的排枪弹雨轰击，全部倒下，人尸马尸躺满在断砖碎石上。

    轰轰轰——

    城头上的十门佛郎机炮调低仰角后，先后怒吼起来，尽可能的用猛烈的炮火杀伤敌人，并阻断敌军铁骑的冲锋，为近战防守的战友减轻压力。

    炮火覆盖打击、压制敌方炮兵、延伸、阻断掩护等现代作战理论和技术都出自朱健编写的《炮兵手册》里头，想成为一名炮兵军官或指挥官，至少得熟悉、明白这些理论，凤凰军团的炮兵已经历过几场炮战，手册上的理论也得到论证，实战能力也得到提升，眼界自然也高了许多。

    这会，大队凤凰军团将士狂奔而至，或登城头加入战斗，或在断墙两侧轮替射杀敌人，或在城下的缺口处列阵战斗，用密集的弹雨死死的封锁缺口，不让金军铁骑突入。

    城墙被炸塌近二十米宽的大缺口，缺口处尽是残砖碎石，加上倒毙的人尸马尸堆了一地，无形中也形成了低矮的障碍物，战马飞奔冲入，不小心可能失蹄摔倒，旋风般冲进来的战马就有十几匹失足摔倒，摔断腿骨，也把背上的骑士甩飞，倒霉的摔断颈骨，当场毙命，运气好的只是摔断手脚，随后也被不停抛扔下来的轰天雷炸得尸骨无存。

    不过，关外部族擅长骑射，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射箭，守在断墙两侧的凤凰军团士兵和山海关府兵也有二十几人中箭倒下，有的当场阵亡，运气好的只是负伤，被战友抬到一边，等候医护兵救治。

    随着堆积在缺口处的人尸马尸越来越多，已不利战马奔驰过去，金兵不得不下马步战，他们虽然很悍勇，前仆后继，但冲锋的速度已明显下降，已无法对守城的明兵造成极大的压力。

    赶来的一队队士兵或登城战斗，或搬抬装满泥沙的布袋在缺口正面的方阵面前堆垒防御工事，或往缺口处抛扔，树木桌椅石头等乱七八糟的东东，拼命的把大缺口堆堵起来。

    不用人号召，城里的青壮百姓都自发涌来，在军官的指挥下，搬抬树桩、石头等物，拼命的往缺口处抛扔，想把缺口堵塞住，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城破，下场必定很惨，不是被凶残的金兵杀死就是被掠去当奴隶。

    “开炮，开炮！”

    城外远处，皇太极嘶声高吼，显得有点气极败杯，城墙是成功炸塌了一大段，所有人都激动不已，都以为山海关险城垂手可得，却没想到明军的抵抗如此顽强，死死的守住缺口不退，令突击的精锐铁骑损失惨重，不得已，他一边命令铁骑继续冲锋，同时命令步军扛着云梯、攻城塔等各种重型攻城器械攀附城墙作战，并集中仅有的十几门大炮对缺口处猛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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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惨烈攻防战2

    轰轰轰——

    金军的十几门火炮先后开火，实心铁弹呼啸飞出，有的轰在城墙上，碎石激射，有的飞跃城头，砸中城里的建筑物，其中有四颗实心铁弹射进缺口，两颗贯进尸堆里，动能惯性下带起片片碎肉向前弹跳，撞到装满泥沙的布袋防线上，卡在泥沙袋里。

    另有两颗轰砸在泥沙袋上，袋破泥飞，泥沙袋墙倒塌，砸翻了几名凤凰军团的士兵，铁弹继续向前弹跳，又砸倒了十几个列阵的士兵才停下。

    “两层加固。”

    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喊，因为战斗激烈，匆忙中，沙袋防线仅垒叠一层，挡不住实心铁弹强大的动能惯性，造成十几名士兵伤亡，必须得双层加固。

    有数十百姓扛着沙袋奔来，重新加固防线，更多的百姓则扛着沙袋、木头、桌椅等东西奔到缺口处抛扔，堆堵缺口，城外，金军呐喊着疯狂进攻，或冲向缺口，或把云梯搭靠城墙上，拼命的向上攀爬，城头上的守军则用火枪轰射，弓箭攒射，抛砸滚木擂石，或抛扔轰天雷，把冲近的金兵炸得血肉横飞。

    “炮火压制！”

    城头上，炮兵观察员举着单筒望远镜观测出金军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炮手们迅速调整炮身仰角，然后进行试射，在炮兵观察员的校正下，继续调整，接着装填火药炮弹，点燃引信轰射。

    九边防线那些笨重落后的大口径火炮已逐渐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重量较轻，口径较小的佛郎机炮，实心铁弹也被威力更大的开花弹替代，十几座炮台的佛郎机炮先后开火，准确的命中金军的炮兵阵地，把金军炮手炸得血肉横飞。

    四轮炮火覆盖之下，金军的炮兵阵地被摧毁，火约殉爆，十几门笨重的大炮全被损毁，数十炮手无人能逃脱，全被炸成烂肉。

    “冲，跟着我冲啊。”

    城外，一名镶蓝旗的披甲军官举着短斧高声呼吼，大盾护在身前，率先向缺口冲去。

    砰——

    那名军官还没冲进缺口，脑袋突然炸出一蓬血雾，失去生命的尸体砰然倒下。

    城头的某一处墙垛后面，一名猎人营的狙击手缩回脑袋，蹲靠在墙垛后面，从容不迫的装填弹药，他太喜爱这支刚换装不久的新式火枪，射程远，精度高，就这场战斗，他已经干掉了六个金军的军官，还有十来个披甲勇士，赚了不少军功，再干掉四个金军的军官，他妥妥的升一级官，这军功赚得太容易了，他巴不得每天都有仗打。

    大明的狙击手稀少，根本不够分配，只有九边一些重要的城池才能分到一二组狙击手，第二代狙击手仍在京师训练培育中，在九边前沿战斗的第一代狙击手死一个就少一个，二三年内无法补充。

    山海关地势险要，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仅分到一组狙击手，不过，吕红娘的凤凰军团里配有三组狙击手，八名狙击手躲在墙垛后面，瞄准金军的军官或披甲勇士放冷枪，被他们狙杀的军官和披甲勇士已经过百。

    在千军万马的决战中，这点损失不算什么，但被干掉的军官和披甲勇士都是进攻中的部队，失去军官的指挥，没有披甲勇士冲锋在前激励士气，部队的士气受到很大的影响，攻击的势头减弱，守城军的压力也随之变小。

    每一组狙击手都配备有一二名辅兵，平时负责警戒掩护，拎弹药干粮什么的，必要时候也举着单筒望远镜充当观察员，给狙击手们指引方向。

    “哇，正前方有个插了彩翎的大家伙。”一名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的辅兵兴奋叫道，两位狙击手大爷干掉的敌军军官和披甲勇士越多，级别越高，立的功越大，而他也能沾光，分到一些功劳，不用开枪杀敌，只用眼睛观察就能赚到军功，作梦都能笑眯，他爱死这份工作了。

    身边的两名狙击手校准方向，锁定目标，小组组长举手做了一个手势，辅兵点头，然后开始数数，“一，二，三。”

    砰——

    两名狙击手配合相当默契，同时勾动扳机，故只听到一声枪响，远处，头盔上插了好几根彩翎，披着重甲的大汉正大声呼吼，指挥手下的勇士们发起冲锋。

    他是某部族族长的儿子，本族第一勇士，未来的族长，虽亲临前线指挥本族勇士战斗，但不会亲自涉险，他所处的地方是佛郎机炮的死角，弓箭和火枪的射程之外，照理说应该非常的安全，但两颗飞来的子弹把他给爆头，脑袋瓜子被掀掉半边，尸身裁落马下。

    一直被挡在关外的部族哪知道什么现代特种作战理念，一名军官阵亡了，自有勇士接替，继续指挥战斗，没一会就被狙击手的冷枪干掉，再换人接替，再被干掉，当这场惨烈的攻防战结束后，军官和披甲勇士的损失之多让皇太极和投入战斗的一些部族族长、长老们都肉痛不已，死的这些可都是族里最勇猛，个人武力值极高的勇士呐。

    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金军袭城失败，只好强攻，守城的明军奋起抗击，不仅大量杀伤金军，被炸塌的大缺口在军民的齐心合力下也一点点的堆堵起来，金军虽不惜代价虽然重点攻击，但已不易冲杀进，缺口外边堆满了厚厚的几层金兵的尸体。

    城内潜伏的金军细作也乘乱发动，到处放火，一度引发恐慌，但在愤怒百姓的围殴追打和官兵的围堵截杀下四处溃逃，或被当场殴死，或投降当了俘虏，里应外合夺城的计划灰飞烟灭。

    当缺口的填充物慢慢填高至一米多高时，皇太极等只能望城兴叹，又见已方损失惨重，士气严重受挫，只得无奈收兵。

    望着潮水一般退却的金兵，全城军民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庆贺守城胜利。

    但只数息的时间，震天战鼓声再度隆隆响起，金军发起了第二次进攻，惨烈的攻防战再次展杀，隆隆的战鼓声，震天的吼杀声，惊天动地的枪炮声，死状各异的尸体，遗弃的破损武器盔甲，滚滚硝烟，汇流成河的血水，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争场景。

    惨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吕红娘和赵率教指挥全城军民连夜修补缺口，水泥的提前出现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一夜之间，近二十米宽的缺口就补好了，城墙似乎比之前更坚固结实。

    “这……怎么可能？”

    第二天一早，金军出营列阵，准备继续攻城，端坐高头大马上的皇太极等人看到修补好的城墙，无不色变，皇太极更是在急怒攻心之下喷出了一口气血，幸好护卫在身边的侍卫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他，否则得一头栽落马下。

    在山海关攻防战打得激烈的时候，纵跨京师、河北、山西、河南四省的太行山的某一处山凹里，八天王张献忠仿佛和皇太极约好了一起出兵，这时正在集结他的张字号大军准备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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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大阅兵

    山西围歼战，民军一败涂地，各营大小头领头目或死或被俘，大量士兵投降，除了李自成等少数一些打不死的小强钻深山老林躲过一劫外，其他营的全部玩完。

    不过，本来被派去充当诱饵炮灰的张献忠部却是大气运加身，被官军忽视，所部人马不仅没有战损，相反还收拢各营溃兵壮大了几倍，他洗劫了一座县城之后，一头钻进连绵起伏的太行山里逃之夭夭。

    现在，张字营号称十五万大军，这其中包括大量被他挟裹强迫的百姓，以妇孺老弱病残居多，青壮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真正可堪一战的战兵仅三千来人。

    人多的好处是声势壮，能吓唬住胆小的人，坏处是每天消耗的食物很多，张献忠是撸了一大票，但人太多，粮食本来就很缺，深山老林里毛都没有，缺衣少粮，一个大冬天冻死了好几百人。

    好不容易才熬过一个漫长的寒冬，粮食已经吃光了，不出山必饿死，根本由不得张献忠选择，所以，他进行战前动员，然后带上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山。

    他虽然派出了大量的斥候细作四处侦察，但打探到的消息不多，并不知道金军正在猛攻山海关，这时候出兵确是最佳时机，只是巧合而已。

    这期间，溃散逃进深山老林里躲藏的各路民军也陆陆续续的联系上了，不少人就藏在太行山里，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距离相当远，近的都投靠张天王张大哥了，不然真得饿死。

    李自成是躲藏在某处不知名的茫茫林海里头，身边只有二百来弟兄，本来有四百多人的，被毒虫咬死，被猛兽吞噬，失足摔落万丈悬崖的，冻死饿死的，开小差跑路的，非战斗减员一半。

    他也联系上了张献忠，不过，要他投靠张献忠，拜张献忠为大哥，他咽不下这口气，不说以往的过节，单是他接替高迎祥高闯王的名号成为李闯王后，加之之前的各路名气很大的大佬们纷纷挂掉，他已是当之无愧的一哥，唯一有资格与他竟争也就张献忠而已，所以，打死他也不愿意投靠张献忠当小弟。

    李自成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全靠挖野菜充饿救命，才渡过这个漫度的寒冬，春暖花开后，他也迫不急待的出山，人少也没办法，再不出来弄点吃的，全得饿死在深山老林里头。

    两大打不死的小强不约而同的选择这个时候重出江湖，真的只是巧合，只不过选择的时机很好，也算气运加身吧。

    山西境内现在算是风云暗涌，乌云压顶，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而此时，京师城里人山人海，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去看大阅兵。

    大明朝的历代皇帝不是没有搞过大阅兵，军姿威武，威摄宇内，八方来服，但崇祯年算是第一次搞大阅兵，而且很多小道消息爆出不少猛料，引燃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八卦之火，拼着少赚一天的钱，也要挤进去看个热闹，满足一下好奇心。

    经过改装修整的宽大军营内，当今的天子朱健端坐高台上，四周是司礼监的大佬王承恩、御用军师，还挂有帝国参谋总长等各种头衔的宋献策等一干心腹亲信，还有内阁的一众阁老大学士、各部的尚书等朝廷大员们，低于三品的只能端坐高台旁边，铠甲鲜明的宫中甲士、锦衣力士等围护四周，战旗飘扬如海。

    高台对面是一排排的长凳，坐的不是低品秩的官员就是有士绅豪强商贾等有头有脸的大爷们，足有三千多人，京师的土壕多如狗，大爷们把位置都占满了，老百姓只能挤站在围栏外边观看。

    如此盛况，有钱有势的千金小姐贵妇们肯定不会错过抛头露面的大好机会，各种发哆粘人小作哭闹，缠得当家的老爷没办法，女人们一个个把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尽情的展现自已最美丽动人的一面，那投射过来的一道道惊艳的目光是最好的赞美，也让她们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整个宽阔的军营内外人山人海，大阅兵要经过的几条宽敞街道两旁也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可谓是盛况空前，热闹非凡。

    在万众期待中，三声号炮响起，随后是震撼人心的隆隆战鼓声擂响，标志大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开幕式当然得先发表演说，本应由天子发表演说，但这年头没麦没扩音器，这种毁嗓子的风头，朱健扔给了内阁首辅阮大铖。

    阮阁老近来官运哼通，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春风得意，感觉都年青的几十岁，他站在高台上，手拿演讲稿发表演说，大阅兵的目的就是展现我大明军威等等，直喊得喉咙嘶哑，几乎发不出声来，然后在排山倒海般的热烈掌声中宣布，“大阅兵开始！”

    临时组建的帝国三军仪唱队就安排在高台和重重宫廷甲士的前面，钟鼓琵琶琴等击打乐器一应俱全，为了增强激荡人心的效果，光是大战鼓就架设了一十二个。

    咚，咚，咚咚——

    在鼓手的用力击打打，大战鼓发节奏感极强的隆隆鼓声，如同一个个巨锤一般击打着人们的心头，让人体内的热血莫明的沸腾起来。

    隆隆战鼓声中，曲乐声凑响，各种击打乐器发出的声音汇集在一起，混合成节奏感很强，雄浑激昂，大气磅礴，让人热血沸腾的曲乐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呆，继而沉醉在激昂的曲乐声中，各人表情不一，精通音律的人刚是如痴如醉。

    受各种局限，这年头的乐器音律仍沿袭传统，局限在某个区域之内，《华夏之魂》的音律完全颠覆了传统，算是在音乐界上的一个巨大突破，也等于是为乐师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天窗，总之，精通音律的大师、高手们对此曲的原创作者佩服得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一致公认，这位大师才是无人能及的新音律鼻祖。

    在人们还沉浸在雄浑激昂的曲乐声中难以自拔的时候，节奏感很强的咚咚咚鼓点声响起，还伴着整齐的隆隆脚步声，万众瞩目中，皇家近卫团一营的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场。

    领头的皇家近卫团一营的正副营官，头戴大沿帽，崭新笔挺的新式军服，武装带，腰佩短枪，黑亮的长筒皮鞋，威武十足的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在两人身后是高举一营战旗的掌旗官，后一排是六名胸挂小鼓的鼓手兵，手中两根小鼓棒击打鼓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鼓声，再往后是掌旗官高举战旗，两边各两名护旗兵，隔着两行空行是头戴铁盔，同样新式军服，肩扛火枪的大队士兵，再往后是第二营第三营。

    所有将士迈步摆臂的动作虽达不到划一的地步，但也很整齐，步伐声隆隆，仿佛只是一人所发，但却如隆隆鼓声击打人的心头，让人看得如痴如醉，热血沸腾不已。

    这整齐的摆臂动作和步伐简直就是帅呆了，让许多怀春小娘子心驰神荡，贵妇们秋波荡漾，忍不住伸出粉舌轻添红唇，流露出饥渴的神态。

    什么是精锐？什么是百战雄狮？看看这鼎盛的军容，一往无前的威武气势，这才是我大明真正的威武之师啊，什么府兵私兵，全是渣渣，跟人家一比，弱爆了。

    “敬礼！”

    队伍经过高台中央的时候，带队的营官高声大喝，所有将士齐唰唰的举手敬礼，大声呼吼，“皇上万岁，大明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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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大阅兵2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家近卫团一营的全体将士齐声高吼，宏响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狂热的激情，虽然没有夸张到声裂云霄的地步，但却重锤击打一般，重重的锤击在场所有人的心头，让人跟着变得莫明的热血沸腾。

    端坐高台中央的朱健站起身，举手敬礼，他今天没穿龙袍皇冠，穿的是自已设计的白色军装，金色流苏，红色绶带，袖镶三道金边，军裤两侧是两条镶金的红条，呈亮的长筒皮鞋，大明帝国的皇帝兼三军总司令嘛，军装自然是最帅的。

    皇上竟然正儿八经的给那些跟普普通通的丘八行礼？

    全场哗然，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旧观念旧思想根深蒂固，天子乃真龙所化，九五至尊，竟然郑重其事的给一群普普通通的丘八行礼，这一幕太震撼人心了。

    但紧接着，许多人似乎受到了感染，跟着站起身，振臂高呼，“皇上万岁，大明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千声音汇集，直裂云霄，全场一片欢腾，气氛空前热闹疯狂，年青人热血沸腾，激动得双拳紧握，身体颤抖，本秀才要投笔从戎，一些长者边抹泪边喃喃自语，这才是我大明精锐之师，威武之师，有此强军，何愁我大明不中兴？

    欢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就连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贵妇们也不顾大家闺秀的端庄淑女的风范，忍不住跟着发出激动的尖叫声，总之嗨翻了，也让朱健、宋献策等人乐翻了，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效果呐。

    极有节奏的鼓点声中，皇家近卫团第二营的将士同样排着整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呼喊着口号，以帅气威武的军姿走过，接受天子、群臣和百姓的检阅，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持续不歇。

    皇家近卫团五营将士走过之后，接下来就是皇家近卫团独立营接受检阅，接下来是牵拉佛郎机炮的马车两辆并列缓行，油亮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予人莫明的震撼感觉，炮兵是战争之神，皇权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内，这些朗朗上口，让士兵热血沸腾的名句早就传遍大明的各个角落。

    最后压阵的是童子营一营的半数童子兵，把整个大阅兵的狂热疯狂气氛燃爆至极限。

    燕铁男和唐甜甜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齐耳短发，灰黑色的船形布帽斜戴头上，笔挺的灰黑色军装，武装皮带，佩枪，齐膝的黑色短裙，黑亮的长筒皮鞋，迈步中果露出白晰的膝腿部位，飒爽英姿中带着一抹女人特有的柔媚，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

    队伍前几排是肩扛长枪，摆臂迈步的威武少年兵，那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如同训练了很多年的精锐老兵，呼喊口号的声音虽有点稚嫩，但更加的饱含对天子的狂热激情，里边又夹杂有女生清脆的声音，刚中带有一种别样的柔韧。

    最后面的几排是女兵，她们或盘发，或齐耳短发，清一色的山地帽，佩枪佩挂在左腰侧，肩挎画有红色十字的药箱，左臂的白布上同样画有一个醒目的红十字符号，同样的英姿飒爽，漂亮动人。

    在不少比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人眼里，最后押阵的女兵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视觉感官的冲击，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有另一番异样的感受。

    女人当中，有不少柳眉直皱，女人当兵已经够吓人的了，还这么穿着，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大腿，这是春光大泄了么？她们以后怎么嫁人？就不怕千夫所指，被戳脊梁骨么？

    也有不少年青，思想比较活跃，比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或处叛逆期的女生感觉这身军服太漂亮了，一个个都不禁生出跃跃欲试的冲动，好想去当兵哟。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一样东东，在一百个人眼里，有一百种想法，一些贵妇宠妾秋波流盼，凤眸悄悄的瞟着身边的老爷，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嗯，老爷好象并没有什么反感嘛，似乎对这种另类的装扮很好奇，嘻，奴回去后，也缝制几件给老爷欣赏，让老爷高兴高兴，多多宠爱。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个别脑洞大开的贵妇宠妾，什么怡红院啊、丽春院啊、醉月阁啊的妈妈们也不约而同的生出这样的想法，回去马上找人山寨，料质嘛，当然是越透明越好，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好这一口的男人肯定不少，又能大赚一笔，嘿嘿。

    必须承认古人的智慧不是一般的厉害，至少很会捕捉商机，威武帅气的军服在她们大开的脑洞联想之下，被捣鼓成了取悦男人的情趣制服，狠狠的赚了一把。

    “这是不孝啊，大大的不孝啊……”

    “伤风败俗，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苍天啊，怎么可以这样？这还是女人吗？简直就是……”

    守旧顽固的老学究们或摇头，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各种狂喷，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们这些女娃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把头发剪了？这是不孝啊，懂不？闺中待嫁竟然盘起标志妇人的发髻，还果裸大腿，银剑下流无耻，浪货一个，该浸猪笼警示后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穿在外边，如果是在家里，宠妾穿上这身行头，啧啧啧，不仅很新鲜，还别有一番勾人魂魄的动人风情，也让人有一种想要征服的冲动感，玩起来肯定很舒爽，呵呵，本老爷有点冲动了，老枪也蠢蠢欲动了。

    不管世人怎么看待这一次的大阅兵，总之给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轰动与震撼，无论是官府还是民间，大街小巷，酒楼茶馆风月区，到处有人议论，各抒已见，赞誉评击，好坏都有，一直雄居大明热议榜第一位达半年之久。

    凡事皆有两面性，不说坏的，只说眼前的，至少在许多人心里已悄然发生了一点改变，他们对旧军依然是BS痛恨的，军纪太烂，经常扰民，百姓苦不堪言，新军军纪严明，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听闻过哪一起扰民事件，如果大明能够全部实行军事革新，淘汰旧军就好了。

    大阅兵刚结束没几天，皇家近卫独立营、皇家近卫团的第一二营就奉命开拔，前往山西平乱，因为山西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已经传来，张献忠张天王突然蹦出来，一口气攻占了两座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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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压力山大

    没有经受过战火洗礼的士兵，哪怕训练得再好仍还是新兵蛋子，这是朱健把皇家近卫团一二营和皇家近卫独立营派去山西清剿张献忠的主要原因，如果条件允许，几个营轮着实战练兵。

    高杰是皇家近卫独立营的主官，又曾是李自成李闯王手下的大将之一，熟悉民军的战法、活动等，由他统军出征，清剿民军很合适。

    皇家近卫独立营虽然带着个营字，但可是三千人的编制，皇家近卫团五营编制，每营五百人，第一二营合计一千人，听从高杰的指挥。

    朱健一点都不担心高杰会再次背叛，倒向李自成，不仅睡了大嫂，给大哥戴了一大顶绿帽，还光明正大的娶了嫂子为妻，且还干掉一些被俘的民军头领头目，不说李闯王把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挫骨扬灰，就是其他的民军都想把高杰剁碎了喂狗。

    高杰夫妇已经吸足了仇恨值，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必被民军追杀，又因是民军叛将，在朝中受到排挤，没有任何根基，除了抱紧天子的粗龙腿，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择，因此，朱健才放心大胆的重用高杰，当然了，高杰自身也有能力，加上朱健给他开了小灶，各种贯输洗脑，能力又得极大的提升，就算不是狂热的帝党份子，忠心上也绝对没有问题。

    高杰统军出征的同时，朱健也下旨给山西各州府县城主官，死守城池，等候援军，弃城逃跑者斩立决，投降者，诛九族。

    真不怪朱健如此杀气腾腾，不学二战时的约瑟夫发布的那一条不许投降的命令真不行，现今大明的文官，已没几个有之前文人的铮铮傲骨，见敌军势大，立马投降，变成狗奴才，对这种软骨头，绝不能心滋手软，逮着一个砍一个，祸害也少一个。

    奉旨清剿张献忠的部队有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驻扎在黄河边孙传庭部，三支部队展开拉网式围堵，逼着张献忠向腹地逃窜，高杰所部正面堵截，包饺子把张献忠给灭了。

    这一次，朱健真的是有点不耐烦了，他就不信张献忠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惜牺牲山西的富庶腹地，也要把他给灭杀了，运气好的话，还能把同样是打不死小强的李自成从哪个角落里给吸引出来，顺带着灭掉。

    为了把张献忠这只打不死的小强绞杀掉，这一次，他还动用了秦良玉的白杆军，孙承宗的西安府兵进行配合作战，驱赶张献忠所部逃窜向山西富庶的腹地，远离延绵四百余公里的太行山等一些高山野林，没有了这些荒芜人烟的深山老林可供躲藏，看你还能躲到哪去？

    四川石柱，宽敞的军营内，秦良玉正在督练五千白杆兵，秦雪凤自皮岛回来后就病倒了，宣抚使府上下都清楚这位姑奶奶的病因，一半是不好意思见人，一半是相思吧，当初定婚的时候，这位姑奶奶可是咬牙切齿的发誓，打死不嫁曹小帅，结果去了一趟皮岛，人是回来了，心却拉岛上了，看那痴心样儿，只恨不得马上就嫁过去呐。

    秦良玉和全权代表曹家的老管家曹什商量好具体婚事后，一边忙着张罗秦雪凤的婚事，一边忙着训练白杆军，秦雪枫回来后，把在皮岛上的所见所闻都如实禀报，更着重讲了狼营在训练等方面的事，让秦良玉为之动容，再看过曹变蛟亲笔书写的练兵、作战等军事心得体会，她真坐不住了。

    她知道侄儿侄女没有骗她，也没有想帮曹变蛟说好话而夸张狼营的战斗力，随行护卫两人前往皮岛的侍卫里头，可是安插有她的心腹亲信，随便找一个问问就能验证。

    之前下发的《朱氏练兵新法》书册，府里就有百多本，她只是略略翻了一下，象大多旧军将领一样，感觉里边的训练内容就是花招架，中看不中用，根本就没在意，随手就扔下，但现在嘛，看过曹变蛟亲笔书写的心得体会后，理解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后，完全信了。

    秦良玉行事素来雷厉风行，她一边张罗秦雪凤的婚事，一边学习新军训练内容，和士兵一起训练，越发感觉到新式练兵法的诸多好处。

    当朝廷进行小规模军事革新的消息传来时，秦良玉又坐不住了，思索了一夜，她提笔写了一封奏折，奏请天子把白杆军列入革新的部队之一。

    凑巧的是没过多久，天使抵达，命她率白杆军出征，协助各军围剿作乱的民军，秦良玉当即率五千白杆军出征，同时拜托天使把她的奏折送呈天子。

    五千威名赫赫的白杆军浩浩荡荡出征，曹家的迎亲队伍也浩浩荡荡的接娶秦雪凤，大曹小曹都身负重责，无法离开驻地，且战事突起，需统率军队作战，相当开明的秦良玉特事特办，由老管家曹什代劳，接秦雪凤前往皮岛完婚，一千白杆军护送曹家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至四川边界才回返。

    通往山西的宽敞官道上，春风得意的高杰统率本部人马浩浩荡荡行军，夫妻俩骑着高头大马并行。

    按军规，军中不允许携带女眷，但妍娴情况特殊，她可是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后勤军需主官，统掌全营的后勤运输工作，这在大明军中是特殊的一对夫妻档，也是天子特许，让高杰夫妇感激涕零，越发死忠。

    大阅兵的时候，妍娴发觉自已有身孕了，高杰本想让她留在家中待产，但妍娴死活要跟来，不为别的，只为自已心爱的丈夫，此战是夫妻俩归顺大明后的第一战，也是关系到日后前程的至关重要的一战，许胜不许败，而且要赢得漂亮，且不能有太多的伤亡，部队称号前边可是冠有皇家二字，不仅仅只是天子亲军，更是拱卫京师的主要部队，天子的心肝宝贝，伤亡惨重的话可不好交待，高杰即便是信心满满也感觉压力山大。

    正因为妍娴明白，也清楚丈夫面临的巨大压力，她才不顾高家的血脉，死活要来，高杰也明白妻子的心意，心里感动不已，这对夫妻确实是真心相爱，心连着心，默契度相当高。

    当然了，夫妻俩对打胜仗还是信心十足的，亲手训练的皇家近卫独立营是什么样一个水平，心里清楚得很，加上装备清一色的精良火枪，大量的轰天雷，十数门佛郎机炮，战力完全碾压张献忠等一群乌合之众，唯一担心的是除了那些他带过来的兄弟经历过战阵的撕杀外，所有士兵全是没有经历过实战考验的新兵蛋。

    “枪弹无眼，你可不许亲自冲锋。”行军途中，妍娴对着丈夫轻声提醒道。

    高杰微笑，握着她温柔的手紧了紧，表示明白，媳妇儿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是提醒他防着李自成，那可是醋劲十足的主，绝对不甘心头上戴的大绿帽子，必定找他拼命，战场上碰到了，千万别心慈手软，后果就是媳妇当寡妇，生出来的儿子没爹。

    高杰当然不会心慈手软，他和李自成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永远无法化解，直至一方挂掉方能了结这段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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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坑的就是你

    张献忠率大军出山，一口气就攻占了两座小县城，张家军全体上下好不容易才熬过漫长的冬天，一个个象饿坏的恶狼，看到猎物都不要命的疯狂扑上去，战斗力无形中爆增十数倍。相反，小县城没有驻军，平时就靠几十捕快衙役维持秩序，加上没有半点防备，不沦陷那才叫奇怪呢。

    张家军的军纪向来败坏，只看历史上入川后的所做所为就知道，两座沦陷的小县城被恶狼一般的张家军肆虐了整整五天三夜才消停，不停也没啥东西可抢了，全抢光了，全城就是修罗地狱，一些稍有见地的义军头首想要制止都不敢，强行制止的后果只会引发兵变，只能等手下儿郎们发泄完兽性才行，何况大当家张献忠都没发话，还带头抢大户呐。

    当然了，张献忠不仅抢钱抢粮抢武器抢女人，还抢漂亮的男人，他的口味就是这么的重，而在他的影响下，张家军的不少大小头领头目们也沾染上了这恶民，搞得满城菊花残，满地伤。

    少数稍稍读过点书，还有点远见的头领只能叹气摇头，表情显得痛苦绝望，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当初可是说好的，起兵反明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的所做所为却是象强盗一般残害百姓，不对，比强盗还要凶残百倍，大义何在？

    张家军疯狂抢掠过后就是休整，也算是纵情享乐吧，城里但凡年青，稍有点姿色的女人全被祸害过，贞烈的或跳井，或上吊铭节，有的惨被祸害至死，张恶魔的名号不径而走，张献忠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头痛接下来该打哪个地方？

    据斥候探到的消息，京师方向，叛将高杰统率一营新军正快速赶来，陕西西安府巡抚孙承宗已率西安府军主力奔赴黄河边驻防，算是接替孙传庭的防线，孙传庭所部、卢象升的天雄军、曹文诏的广平军、秦良玉的白杆军分别自四个方向推进，摆明了是想要包饺子。

    “格老子的，还真看得起我老张呐。”

    张献忠边趴在案桌边上看地图边骂骂咧咧的，朝廷一下子出动这么多支精锐大军，这是对他格外关照啊，顿时让他感觉压力山大。

    秦良玉的白杆军虽然距离最远，但却是张献忠心中无法抹掉的恶梦，打死他也不愿意跟秦良玉碰面聊天，想渡过黄河窜进陕西，得先打败孙传庭的主力，再强渡黄河和孙承宗的西安府兵干一仗，抛开黄河天险不说，大孙小孙的名头就能把人吓萎，这哥俩手下的府兵真不同一般的官军，战力强悍，民军没少被他们哥俩暴揍，也不能跟他俩好好喝酒聊天。

    卢象升的天雄军、曹文诏的广平军更不好惹，前者是儒将，但打仗非常厉害，一个是大明少有的猛将，同样把三十六营民军暴打得落花流水，都是不好招惹的主，还是打死不相往来最好。

    那么，唯一的软柿子就是高杰的新军了，皇家近卫独立营成军不久，又全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怎么看都觉得比其他几路明军好欺负一点，老子就特么的选他了。

    “来人！”张献忠选定逃窜方向后，一拍案桌，大声叫道。

    “大当家有何吩咐？”候在外边的亲兵侍卫应声进来。

    “你去跟李绿说，高杰来了。”张献忠吩咐道，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但不代表他智商低，能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在各路官军的围追堵截下屡屡逃出生天，没有一点过人的能力哪能玩得这么溜？

    李绿即李自成，他私下给人家起的外号，他和李自成的关系很不好，只差撕破脸皮明枪明火的开干了，现在，他的实力空前强大，而李自成的人马少得可怜，他丫根就没放在眼里，不过，能利用一下，顺带着坑他一下报复也是蛮舒心的，高杰就是李自成的致命弱点。

    他太清楚李自成的性格了，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逮着高杰必定拼命，正好利用他来当炮灰，减轻他的压力，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捡便宜，本来是铁哥们的，谁让你得罪老子了，不坑你坑谁？

    说老实话，他还是蛮佩服高杰的，连嫂子都敢泡，染绿带头大哥的帽子，牛笔得不行，他甚至打算好了，如果俘虏了高杰，不仅不会杀他，相反还会用他，用他恶心死李自成，嘿嘿。

    “咱现在招了多少兵马？”

    张献忠在得意忘形之际没忘了至关重要的大事，百姓是民军最强力的拥护者，每打下一个县城，每经过一个村落集镇，都有大量的百姓涌来跟随，就象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虽说战力不怎样，但架不住人多，声势吓人啊。

    “回大当家的……招了……六七……”一名心腹头领吞吞吐吐的，表情显得极不自然。

    “大哥，只招到八千多人……”一名心思较为活泛的头领插队话说道，眼神在一众头领级的铁哥们脸上溜了一圈，不想惹大当家的发飚就听我的，不然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少？”

    张献忠怪叫一声，我特么的没听错吧，才八千多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在他的预想中，没个十几二万人，也至少五六万以上才对，什么情况？

    十数个大头领都低下头，老大，你还嫌少啊？知不知道这数字还是虚报了五千呐，说老实话，他们也挺纳闷的，百姓往时都是一呼百应的，现在是中了邪了还是咋地，有粮有钱都不愿意跟他们走？

    “大当家，破城的时候，有大半百姓逃跑出城了……”

    “嗯，咱这几天也杀得太狠了……”

    十数个大头领都害怕带头大哥发飚，很默契的找出各种解释得过去的理由来搪塞忽悠，当然了，他们所说的也确实是真的，只不过逃出城的百姓不是很多，只是看不懂事情的本质而已。

    为了解决民生大问题，朱健可是绞尽脑汁，玩命砸钱，妥善安置好流民，以工代赈，兴建水利、道路、桥梁等利民设施，大力推广适合各地种植的农作物，鼓励开垦荒地，免费送种子，提供农用工具，减免赋税徭，特别是土豆的大量种植，加上老天爷天眼，一些干旱严重的地方都下了雨，暂缓了缺粮的严重压力。

    老百姓的日子仍然很苦，但至少比以前好多了，没有惨到卖儿卖女卖田地，吃树皮吃观音土的凄惨地步，按现在的状况，只要再咬牙撑个一年，日子就会好过一些，老百姓质朴简单，心里有了盼头，谁愿意去干那些掉脑袋的事情？

    再者，张家军疯狂烧杀抢掠，比强盗还凶残百倍，大户抢光杀光了，连穷苦百姓都不放过，都不能保证糊口度日的那点粮食都被抢光，闺女媳妇被糟蹋，家家户户都有惨事发生，谁不把张家军恨之入骨？还想指望他们跟随去杀官军？如有可能，他们都想跑出去给官军通风报信带路来揍张家军呢。

    至于那些自愿加入张家军的人，都是平时那些欺负乡邻，吃软怕硬的小混混，抱的是有饭吃，有钱拿，能混且混，混不了就跑路的念头，还有极少数一些人是怀有各种目的，至于什么目的，现在没法说清楚。

    “老子不管，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给老子扩军扩军再扩军，重要的话只说三遍！”张献忠拍着案桌发飚了，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利诱也罢，强迫也罢，老子只要结果，明天大军出发的时候，老子要看到十万大军！

    当天夜里，整座县城又变成了人间修罗地狱，火光冲天，绝望的哭声连绵不绝。

    第二天一早，张天王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向着京师方向挺进，扔下一座十不存户的破败小县城等着追来的官军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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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相互算计

    乘着各路官军还没有追近，张献忠率张家军大摇大摆的向京师方向挺进，这一路上，绕过所有大城，但集镇村落全部扫荡一空，强拉壮丁，挟裹百姓，如蝗群过境，一扫而空。

    张家军也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十万大军变成了二十万，声势非常浩大，各州府官军不敢派兵堵截，天子的圣令也正好合了地方主官们的意，一个个紧闭城门，死守不出，放任张家军横行肆虐。

    卢象升、曹文诏、孙传庭、秦良玉各率本部人马从四方围追，这一路上，除了清除一些乘机作恶的地痞小混混和吃了败仗的游兵散勇外，没有碰到任何一支民军部队。

    对于那些祸害百姓的地痞小混混和游兵散勇，四大统帅没有心慈手软，逮到直接喀嚓，人头挂了一路，以示惩戒，还真把那些想乘乱发点小财的地痞混混和游兵散勇们吓怕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做人。

    机灵的人已感觉出来了，自东林党完蛋之后，朝堂的风向变了，不能象以前那样玩了，当今的天子是昏君还是明君还暂时不知道，但绝对是嗜血的暴君，砍人的脑袋没皱一下眉头，那可是真砍啊，不是吓唬人来的，看挂了一路的脑袋就知道了，以后这行当真不能干了，风险太大，成本太高，一点都不划算，老老实实做人吧。

    这期间，躲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李自成也带着他的人马悄悄出动了，兵力太少，仅三百多号人，他没能力攻打县城，只能掠劫一些村落集镇，碰到据土城田庄顽抗的地方豪强，还付出了一些代价才能攻占。

    躲藏在深山老林里头是安全，但没吃的，全靠狩猎渡日，日子过得很苦，好不容易才熬过漫长的寒冬，不出来找吃的真得饿死在深山老林里头，根本没得选择。

    “本闯王知道了。”李自成在接到张献忠送来的书信后，只是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便派人送走张献忠的亲兵。

    他虽然躲藏在深山老林里头，但仍时刻关注外边的局势，自然知道高杰统领大军来了，他的前任媳妇妍娴也跟着来了，还被天子授予校神马的军衔，负责统管后勤运输等工作。

    他清楚妍娴的能力，确实是统管后勤的一把手，她在的时候，把李字营的帐管理得很好，让他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可惜水性杨花，跟高杰勾搭上了，把他头上的帽子又染绿了一回。

    李自成有时候挺郁闷的，难不成老子天生就是绿帽王不成？第一任老婆劈腿，给他弄了一顶绿帽，他一怒之下把间夫银妇给剁了，第二任也是如此，不知道第三任媳妇高桂英有没有这个可能？

    这人啊，心理一旦有了阴影，在某些方面老是疑神疑鬼的，还好这是在大明朝，不是在高科技的现代，外边的世界很精彩，也充满了诱惑，一不小心就迷失自我，大明朝的女人三从四德的旧思想根深蒂固，加之李自成盯得紧，高桂英就算想红杏出墙也没有机会。

    李自成想好了，有机会的话弄几个太监来服侍媳妇，太监没枪，安全可靠，不用担心被染绿第三次，至于张献忠的好意，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丫根本就没安好心，但高杰和妍娴这对间夫银妇真的是他心里迈不过的坎啊，不把两人剁成肉泥喂狗，他这辈子都没法解开这个心结。

    不过，就算没有高杰和妍娴，他无论如何也得出山抢钱抢粮抢各种东东，扩充李家军，不然真没法混了，所以，就当是公事私事一块办了吧。当然了，张献忠想利用他当炮灰，如意算盘打得好，他才不会上当，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张献忠吸引明军的火力，他躲在一边浑水摸鱼，有机会的话顺手干掉高杰和妍娴。

    还别说，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李自成的人马仅有三百多人，目标小，不易被发现，洗劫了几个村落和集镇都没引起官府多大的注意，误以为是大股强盗而已。

    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所有人都被张献忠那声势浩大的二十万大军给唬住了，张献忠不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所有的仇恨，就连军情处的密谍、军中的斥候侦骑都只盯着张家大军的动向，而忽略了躲在一边浑水摸鱼的李自成所部。

    大同，位于山西北部盆地的中心，自古为军事重镇和战略要地，是兵家必争之地，古有云：三面临边，最号要害，东连上古，南达并恒，西界黄河，北控沙漠，京师蕃屏，中原之保障，素有三“三代京华，两朝重镇”之称。

    大同府辖下的山阴县城平时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但此刻却是张献忠和高杰必争的战略要地，谁先抢占了县城，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守可以县城为依托，把对方堵死在城下，断其前进之路，攻可以县城为后勤基地，保证军用物资的正常供应，所以两人都拼命的催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论距离，张献忠比高杰占了一天半脚程的优势，所以他只需要保证现在的行军速度就可以比高杰先一步到达山阴县城，但他为保证万无一失，他派心腹重将孙可望率三千多人的骑兵部队飞速赶路，抢先攻占山阴县城。

    高杰也把本部所有的战马驽马都集中起来，临时拼凑了一千人的骑兵部队，快马赶去山阴县城，协助县城的民壮守城，撑到主力抵达为止。

    这支千人的骑兵部队与其说是骑兵部队，不如说是骑着战马的步兵更确切一些，在朱健给高杰贯输的各种先进军事理论和技术里就有相关的机动内容，没有高速的装甲部队，骑兵就是现今速度最快的机动部队了，一支精锐骑兵部队很难训练，一支骑着战马，只求速度的步兵部队却很容易训练，会骑马就行，高杰这会就用到教材里的内容。

    “皇上，明君啊。”高杰忍不住赞道，用战马驽马载运步兵，这是很平常的事，但往往越是平常，也越容易让人疏忽，这些普通的军事常识理论技术什么的在新编的军事教材里都写有，还有许多全新得让人惊讶的战术理论，最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是原创作者竟是当今的天子，简直就是诸葛武侯在世，牛笔得让他佩服。

    “嗯。”伴在身边的妍娴深以为然点头，天子是不是诸葛武侯附身她不知道，但在与天子的几次接触中，她可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二十岁出头的天子鬼精鬼精的，精明得吓人，高杰想要平步青云，除了立下显赫的战功，最主要是忠心，千万别耍小聪明忽悠天子，否则只会坑死自已。

    “姐姐放心，弟省得。”高杰涎着脸笑嘻嘻道。

    妍娴俏面飞红，给了他一个勾魂夺魄的白眼儿，两人虽是姐弟恋，公众场合下一般是相公妻子的正常称呼，只有在私下里才姐姐弟弟相称，那是小两口间的亲密昵称，高杰一时嘴贫，但却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好似喝了蜂蜜一般。

    在皇家近卫独立营一营的一千将士快马加鞭赶路的时候，张献忠的三千多骑兵已先一步赶到县城下，连营寨都没有安扎，大头领就下令伐树建造长梯等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突然断网，没能及时更新，这一章补昨天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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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死守县城

    山阴县县令李志诚听闻张献忠率二十万大军杀来，吓得魂飞魄散，跑回家收拾金银细软跑，带上妻妾跑路，在城门口被新任主簿卫文山带青壮拦截，一刀砍下脑袋。

    卫文山是皇家学院首批提前毕业，匆匆参加科考中举入仕的举人之一，出身寒门的他虽不是狂热的帝粉，但有一颗火热的上进心，很会审时度势，抓住机会。天子已经下旨，弃城跑路者斩，献城投降者满门抄斩，左右都是死，他只能拼了，万一赌赢了，前途光明。

    身为一县之尊的李志诚想要弃城逃跑，他毫无犹豫的出刀把人砍了，顺势取代他的位置，下令封闭城门，安抚百姓，拼命的征召青壮，加固城防工事。

    身为第三把手的县尉曲波原本也生出跑路之念，但见卫文山如此狠辣，只能硬着头皮留下，带领全城的捕快衙差和青壮死守城池。

    山阴县是小县城，没有驻军，平时也就三十几个捕快衙役负责维持秩序，战时才召集青壮组成县兵守卫县城，张家军的种种暴行早已传遍山西境内，加之卫文山有意宣传，妖魔化张家军，张魔王的名头吓坏了很多老百姓，但也激起了他们死守县城的决心。

    城门已经关闭，禁止出入，想跑也跑不了，投降也是死，妻女受辱，与其这样，不如拼死一搏，只需要守个二天，各路援军就能抵达解围。

    卫文山只是一介书生，在皇家学院所学的全部是有关民生方面的知识，但被逼到绝境，也激发出他的潜能，县库存的所有武器全部发放给刚召集起来的近二千三百多县兵，加上附近的地主粮绅豪强有一部份携家带口躲进城里，他们眷养有不少家丁，也被卫文山软硬兼施，把这些家丁弄到手，加入县兵，马马虎虎凑足了三千之数，同时还软硬兼施，逼着土壕们捐助了一笔军费。

    没有火炮，就十几杆不知什么时候会炸膛的劣质火枪，其余的全是刀剑棍棒铁叉弓箭等冷武器，担心擂石流木等守城武器不够，百姓连自家的门板、梁木什么的都拆除了，搬运上城头充当守城武器，为能守住县城，卫文山狂开空头支票，等战事结束，拆除或损毁的房屋一律免费重建，杀一贼者赏银二两，只要守住二天，援军必定到达，各种忽悠下，百姓越发坚定死守城池的决心。

    孙可望急于拿下县城，抵达山阴县城后没有下令休息，让士兵匆匆赶造了几十架长梯后就开始发起进攻，他手下仅有三千多兵力，无法把县城四面困死，只是围攻打北、西两城门。

    兵法云，围三阙一，意思就是放开一门，让守兵感到有逃生的希望，不会拼死守城，他现在就放开东南两门让守城军民逃跑，却不知四座城门被代理县令卫文山用石块沙袋封死了，要死大家一块死，不想死就拼命吧。

    张献忠手下只有三千多骑兵，但都是经历过多次战阵的老兵，算得上是他手里的王牌精锐之一，现在用来步战攻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县城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主力大军一时半会又没能赶到，只能把精锐骑兵当步兵用了。

    武器装备相当精良的精锐老兵，又挟连胜的锐气猛攻城池，对于守城的县兵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所有县兵都是贫民百姓，平时务农，闲时才偶尔训练一下，武器装备渣渣，战力跟张献忠的精锐骑兵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唯一可依仗的优势是县城的城墙，仗着人多，抱着保护家人不受辱的决心，硬是把攀爬上来的民兵乱刀砍翻，乱枪捅倒，擂石滚木一通乱砸，硬是打退了民军的两次猛烈攻城。

    孙可望没想到县城里的县兵会如此顽强拼命，死守城池不退，两轮进攻，部下伤亡了三百多人，把他气得哇哇暴叫，命手下心腹头领张德望亲自率军发起第三轮进攻。

    卫文山虽是一介书生，但手提长剑在城头上呼吼，给县兵打气，拼命的激励他们的斗志，也正因为他的身先士卒，伤亡比民军更多的县兵依旧顽强战斗，死守城头阵地不退，和攀爬上来的民兵撕杀成一团，直至倒下。

    一架长梯上，正在向上攀爬的几个民兵被城上洒下的热油烫着，惨呼摔下，幸好城下堆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没有摔死，倒霉的只是摔断手脚，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一名县兵站在墙垛上，高举大石头往下砸，长梯上的民兵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呼摔下长梯，县兵还没来得及欢呼，一支流矢射来，正中胸脯，惨呼摔下城。

    双方将士浴血奋战，全都杀红了眼，但缺乏训练，武器装备渣渣的县兵即便占据城墙之利，人数上的优势，伤亡却比民军多，如果不是保护妻儿老少不被污辱的信念支撑着，恐怕早就崩溃了。

    张德望背插砍刀，一手持盾，一手扶梯，向上攀爬，他的身先士卒极大的激励了其他的民兵，一个个嗷嗷吼叫着冲到城下，冒着城上扔砸下来的擂石滚木，架起长梯，奋勇向上攀爬。

    张德望用铁盾撞飞砸下来的一根梁木，继续向上攀爬，又一块大石头呼啸砸来，他咬牙举盾，砰的一声震响，大石头弹开，掉落城下，他的整条左臂也被震得发麻，但他仍咬牙继续向上攀爬。

    攀爬到顶，他用铁盾挡住劈落的钢刀，推开刺来的长枪，一支流箭射来，正中他的左肩窝，痛得他怒吼一声，扶住墙垛跳上城，抽出插在背后的大砍刀一通狂砍，砍倒了两个县兵，其余的几个被他彪悍的气势震摄，竟无人敢上前迎战。

    “兄弟们，为了妻儿老小不受辱，杀啊。”

    站在城头一侧的卫文山大声呼吼，拼命激励士气，他也被张德望的彪悍气势所震摄，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命了。

    张家军的军纪太败坏，张大魔王的名号太吓人，让那些县兵恐惧害怕，但也把他们逼到绝境，家中的妻儿老小就是他们的魔咒，誓死要保护，当即有人狂吼一声，挺枪冲上，张德望挥刀横斩，斩断长枪，顺势箭步冲上，砍刀反撩，削断那名县兵的一条腿，再飞一脚，把人踹翻，那名县兵喷血倒地，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二弟，我跟你拼了。”

    一名县兵发出一声悲吼，挺枪冲上，被砍倒的县兵是他亲二弟，上月刚说了一门亲事，准备年底结婚，此刻却惨死在张德望的刀下，令他悲伤愤怒，恐具已抛之脑后，悍勇冲杀上来。

    勇气固然可佳，但战场就是这么残酷，张德望不仅久经战阵，力大如牛，武功也不俗，一刀斩断长枪，顺势把人劈成两半，鲜血喷洒到他身上脸上，让他显得越发的狰狞吓人。

    剩下的几个县兵吓得扔掉手中的长枪，转头就跑，其中一个跑得太急，被脚下的尸体绊倒，惨呼落下城下。

    “哈哈哈……呃……”

    张德望忍不住放声狂笑，下腹陡然传来椎心剧痛，令他的狂笑声嘎然而止，低头一看，发现自已的下腹透出半截枪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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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间隙

    谁特么的在背后偷袭老子？

    张德望吃力的扭转身躯，然后看到了偷袭的人，正是刚才被他一刀斩断一条大腿，再一脚踹得喷血的县兵，这丫的不是死了么？

    那名年青的县兵微笑着，不过，因剧烈的疼痛，五官都扭曲起来，笑容显得狰狞吓人，他喘着气，吃力道：“哥，我给你报仇了。”

    “老子要把你剁碎……啊……”

    张德望咬牙切齿的咒骂着，提着沾满鲜血的大砍刀，吃力的朝他走去，不过，大砍刀还没举起来，几名县兵挺枪冲来，刺入他的后背。

    断腿的县兵痛得昏死过去，被同伴抬下城救治，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运气了。

    蓬——

    张德望的尸体被城头上的县兵当成擂石扔下来，砸倒一个正在攀爬上来的民军，搭靠在墙头的长梯被几名县兵用叉杆合力推倒，攀爬在上面的几名民兵惨呼坠地。

    “张头领死了……”

    城下的民后看到张德望的尸体，无不失声惊呼，士气在瞬间受到打击，加之一路策马狂奔，抵达县城后都没有休息一下就匆匆忙忙的发起进攻，体力再好的人也吃不消，这支骑兵部队能撑到现在，确实不愧为张献忠的精锐王牌。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民军久攻不克，锐气已挫，再见到素来悍勇的头领张德望都战死，士气更受重挫，不等孙可望下令鸣金收兵，都掉头往回跑。

    “孙头领，让兄弟们先歇一歇吧，都太累了……”

    退下来的几个大小头目都喘着粗气进言，他们身上沾了不少血迹，或多或少都带有点伤，可见夺城战之惨烈，守城的县兵也象吃错了药一般，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就是死守城头阵地不退，真特么的有点邪门。

    看着手下都一脸的倦色，孙可望无奈叹气，下令暂缓攻城，全军休息，同时埋锅造饭，当战损报上来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近六百人的伤亡，外加一个心腹猛将。

    如果是步兵，这点战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损失的却是他手下的精锐骑兵，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一名合格的骑兵战士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专门训练，想达到标准乃至优良水准更得好几年的时间，可知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兵战士有多不容易了吧？

    张献忠现在号称二十万大军，但骑兵部队也就三千来骑，大多数战马还是用来驮载运输的驽马，孙可望负责统掌这支骑兵，心里可是当成私家宝贝，可现在，宝贝却被当成最廉价的步兵来使用，损失了不少人，换谁都肉痛和不爽。不过，不爽归不爽，但军令难违，且事关张家军的前途命运，容不得半点马虎。

    “孙头领，你就不心疼亲手训练的儿郎们啊？”

    “孙头领，八天王的大军明天就能抵达，各路官军距离山阴县城还远着呢，有必要牺牲这么大吗？那可都是精锐啊……”

    乘着用餐的时候，几个大头领级纷纷进言或发牢骚，连带头大哥联可望自个都心有怨言，何况他们？这些大头领同样把手下的队伍当成自个的私军，战乱年代，谁手里握的兵马多，谁的嗓门就大一些，如果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山阴县城，当然能狠发一笔，让别人眼红羡慕妒忌恨，但现在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他们心里的怨气自然重了。

    “大哥，该不会是八天王想借此机会……”一名心腹大头领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闭嘴，你不说话会死人啊？”孙可望低声叱喝，眉头轻皱，略显不安的眼神在众头领脸上扫过，心里莫明的生出一抹的不安。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此刻心腹突然说出来，让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联想过往种种，不安感觉越发强烈。

    张献忠手下有不少能人，文有汪兆麟、严锡命等，武有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王尚礼、王定国、冯双礼、马元利、张化龙等牛人，一个个的能力都不在孙可望之下，大伙儿都拥立在张献忠帐下，但私下里争权夺势，各种暗战，只是摄于张献忠的威势，没有撕破脸皮开干而已。

    孙可望掌握的是张家军中最精锐的王牌骑兵部队，城破的时候率先杀进城里，所以抢到的东西最多最好，自然让其他大头领不满，打他小报告的可不少，张献忠只是呵呵一笑，不当一回事。

    话是这么说，但孙可望多少了解张献忠的一些性格，有点疑心病，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有句老话叫功高震主，他的功劳不是大到震主，但掌可是张家军里头最精锐的王牌骑兵呐，张献忠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可难说了。

    嗯，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李定国是张献忠的义子，手里头也有不少战马，只是平时分散着，如果集结起来也能凑出一支二千多人的骑兵部队，张献忠为啥不派出李定国的骑兵部队？或者调派给他使用，偏只派他的部队？

    这个念头生出后，孙可望这心里头越发不平静了，他虽极力想掩饰，但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孙大哥放心，我们都听你的。”

    在场的几个大头领都纷纷表忠心，孙可望平时待他们不薄，且身上早烙下孙字大印记，就算想背叛孙可望，转投别人旗下，人家未必放心呢。

    孙可望满意的点了点头，悄悄吁出了一大口气，他最担心的是手下的心腹亲信被张献忠或其他人收买，把他任何起点都泄露出去，那可要命了。

    “兄弟们都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打？”

    民军退却，不再攻城，城头上的县兵和百姓发出震天欢呼声，他们用伤亡近千人的巨大代价打退了民军的三次疯狂进攻，守住了县城，也守住了家，保护了妻儿老小，原来张家军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他们一样有眼有鼻，砍上一刀也一样疼得哭嚎，真没啥好害怕的。

    “快，快，把这些都清理掉……”

    代理县令卫文山和县尉曲波大声吆喝着，指挥协助守城的百姓搬抬阵亡县兵的遗体，搀扶伤员下城救治，再把城下的擂石滚木的守城器械搬运上城头，没擂石滚木就拆房子，家没了可以重建，命没了啥都完蛋。

    原本怕死想开溜的县尉曲波没想到卫文山仅凭区区的二千多匆匆召集，武器装备渣渣的青壮就能抵挡住凶悍异常的张家军疯狂进攻，心中的恐惧感早已消除，多了几分守城的信心，这会卖力的协助卫文山布置防务，修补损毁的防御工事。

    连胆小怕死的人都有信心守住城池，那些拼命守城保家的县兵和百姓更不用说了，虽然疲惫不堪，但斗志依旧激昂。

    “曲县尉，你在这看着，如果民军攻城，就照之前的打就行，记住，我们已经把张家军打疼了，也被他们恨死了，一旦城破，下场铁定很悲惨，我去找那些土壕再打点秋风。”

    卫文山表情严肃的叮嘱曲波一番，谁都跑不了，不想死就拼命坚守县城吧，那帮土壕有的是钱和粮食，还有不少精良的武器和家丁呢，怎么也得再榨出来一点，用以激励守城的士兵和百姓，这样才能守得住县城。

    那些土壕战战兢兢的躲在自家的豪宅里，被震天的吼杀声吓得胆颤心惊，他们虽然吝啬，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被卫文山一通忽悠兼威胁，还是忍痛割了点肉，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粮，家丁多的捐几个，刀剑弓等武器也捐一些，让卫文山开心得合不拢嘴。

    这期间，卫文山也派出好几批信使出城，四处求救，但别的县城塞堡的守军都以奉圣旨固守为由，拒绝出兵，幸好得知高杰正统率大军全速赶来增援，距此最多两天半的路程，他这才松了半口气，只需要坚守二三天就得救，他只能拼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孙可望集结队伍，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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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援军来了

    吃饱干粮，喝足清水又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后，孙可望下令再次强攻山阴县城，虽然孙可望和所有心腹头领达到了某种默契，但他们还想拼一次，毕竟独自洗劫山阴县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们在患得患失中仍想再拼一把，实在不行就打酱油了。

    民军疯狂进攻，县兵顽强防守，民军得到休息，县兵也得到休息，而且在经历了三轮惨烈的防守战之后，许多县兵已经成长了，不再象初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时，或吓得手脚发软，或吐得唏哩哗啦的，不停的杀戮已经让他们麻木，唯一支撑他们的是保护妻儿老小的坚定信念。

    而民军担心损失太大，被其他人吞并，都想保存实力，患得患失的，士气不是很高，彼消此涨，他们的进攻虽然猛烈，但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士气很快低落下来，让守城的县兵压力大减，同时也更激发他们誓死守城的决心。

    在损失了二百多精锐后，孙可望稍作休整，然后继续攻城，各大心腹头领们心神领会，他们挥军攻城的时候，吼杀声响得震天，声势很吓人，但基本都是打酱油的，冲到接近弓箭的射程时就撤回，稍作休息又继续进攻。

    亲临城头一线指挥作战的卫文山和曲波看出了民军的反常，事情异常必有妖，两人现在的疑心病很重，都认为是孙可望在玩疑兵之计，想忽悠他们放松警惕，乘机夺城，因此不敢有半点大意，下令严加戒备。

    民军折腾了一阵，见天色渐暗，便鸣金收兵，回营休息，守城的军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但没人敢疏忽大意，谁敢保证民军半夜不会来的偷城？

    这一夜，对全城的军民来说可是人生中最漫长最难熬的一夜，如果让孙可望等人知道，铁定笑死，他们这会正呼呼的睡得香呢。

    第二天，一直到天空完全放亮，民军才懒洋洋的起来埋锅造饭，慢腾腾的吃饱后，才漫不经心的发起进攻，吼杀声仍旧震天，但攻势嘛，二轮进攻，才死了两个人，负伤几个，反反复复折腾了几回，民军干脆懒得动了，只是站在原地，嘴里大声呼吼。

    这到底是咋回事？

    卫文山和曲波面面相觑，猜测不透民军有何诡异目的，只能小心翼翼的备战，同时派人出城打探，孙可望兵力不足，无法困死县城，城内守军和外界的联系仍旧畅通无阻。

    午时开饭，打酱油的民军撤回营里用餐，孙可望和手下几个心腹头领正商量着如何向张献忠交差，斥候连滚带爬跑进来禀报，东面发现一支明军骑兵部队，看旗号装备，应该是高杰的部队，此刻正朝县城方向疾驰而来，估计这会已差不多到县城了。

    “什么？”孙可望惊得手中的筷子掉落地上，据斥候所探到的消息，高杰的部队并没有骑兵，只是清一色的步兵，但全部装备火枪，按脚程推算，最快也要二天半至三天才能赶到山阴县，这支骑兵从哪窜出来的？

    “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有头领一把揪住斥候大声吼道，高杰的部队全是步兵，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难不成会飞，肯定是斥候搞错了。

    斥候吓得面无人色，但不用他回答，答案已经揭晓，城里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不用猜都知道，援军真的来到了。

    孙可望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心里都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如果拿不下山阴县城，被明军堵住，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秦良玉的大军四面一包抄，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下真要命了。

    孙可望等人商量了一阵，都觉得明军援军已至，已军士气低落，不可再战，只得派人禀报正率大军赶来的张献忠，让他定夺吧。

    张献忠正率大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赶路，接到孙可望的禀报，一下呆住了，愣了好半晌才气极败坏吼起来，“加速，给老子加速赶路。”

    无论如何，山阴县城一定要攻占，否则，他就成了瓮里那只老鳖，被秦良玉等各种官军群殴了。

    张家军在玩命赶路，山阴城里的百姓则欢声震天，夹道迎接赶到的援军，不过，他们看到援军仅千人，且一个个疲惫不堪，全都生出不安感觉。

    一营营长王连城为安抚百姓，连忙解释，主力大军正全速赶来，不过尚需两天左右的时间方能抵达，只需要坚守两天就行，长官已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绝不后退一步。

    有了这话，城里的百姓这才安心，他们孤立无援都能守得住一天一夜，有这一千生力军协助守城，守个二三天的应该没问题。

    王连诚安抚完百姓，没有片刻停留，直接登城巡察城头的防御工事，他原是吕红娘麾下的一名士兵，脑子灵活，在训练中表现优异，升任尉官，参加过几场战斗，表现相当不错，朱健让高杰组建皇家近卫独立营，各级军官基本是从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和曹变蛟的狼营抽调充任。

    说实话，王连诚统率一个连的部队还能胜任，统掌一个营就有点吃力，但人才太缺，朱健只能赶鸭子上架，王连城也只能硬着头皮担任一营营长的职务了。

    王连诚好歹指挥过连队参加了几场攻防战，也有一定的实战经验，他登城巡视，还是能一眼看出哪处地方的防御工事不足，需要重新加固，兵力部署等等，让卫文山和曲波都佩服不已。

    “王营官，能否让主力再快一点？”卫文山搓着手询问，张献忠的主力大军可是二十万之众，千把人根本不够塞牙缝啊。

    王连诚苦笑摊手，他的一营能这么快赶来，全靠高杰把军中所有的战马弩马，包括他自已的座骑都集中起来，让一营的将士骑乘，先行赶来增援的，赶到县城时，不说将士疲惫不堪了，就连战马都有不少匹累倒了。

    “原来是这样啊……哟，有了。”

    卫文山听明白了，王连诚统领的一营不是骑兵营，而是骑着战马的步兵，有战马代步，脚程确实快多了，唔，他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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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置死地而后生

    卫文山为了把更多的援军调来协助守城，真的是绞尽了脑汁，皇家近卫独营一营的骑兵步兵招数让他灵机一动，现学现用，把城里所有的马匹都征集起来，让人赶着去接高杰的主力大军，能接多少算多少，多多益善。

    李连诚对此欣然接受，哪怕多运来点弹药和轰天雷都好，他们骑马赶路，虽然携带了不少弹药和轰天雷，但仅千把人，要面对的是张献忠的二十万大军，虽然这里边的水份很大，真正的战兵挺多也就三四万，但也是十数倍的悬殊差距，两天的防守战必定很惨烈。

    在孙可望按兵不动，等待主力大军抵达的时候，城里的军民在李连诚的指导下，拼命的加固城防工事，由沙袋构筑的简易防御工事垒筑了一道又一道，即便城头阵地被攻占，仍可依托这些简易的防御工事进行抵抗，层层狙击，张献忠想要攻占整座县城，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连诚还挑选出五十几个比较机灵的县兵和百姓进行短暂培训，就是摸摸枪，如何装填弹药和射击等，时间紧迫，能学会装填弹药和射击就算合格，动作慢不要紧，这也是预防万一手下士兵阵亡，有枪没人就尴尬了。

    代理县令卫文山又让捕快衙役放出风声，张献忠放言，破城后要屠城十日，虽然会造成恐慌，但也会把城里的所有人逼迫到绝境，激发他们的斗志，唯有誓死守城，抗争到底才有一线生机。

    被忽悠的百姓既恐慌又绝望，想逃出城，但城门已堵死，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死战到底了，城破必死，守城也会死，但运气好不一定死，至少有一线生机，如果守住了，妻儿老小都能保全，只能拼了。

    乘着民军没有攻城的时机，全城军民总动员，折围墙弄擂石的，拆房屋要滚木的，地主老财富商豪强们一向吝啬，但再次大方的捐出钱粮家丁武器，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因为他们有钱，是民军清算的首要目标，想要活命，就得守住城池，要守城，就需要炮灰，捐点钱粮算得了什么，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啥都没有了。

    将近傍晚，张献忠率二十万主力大军抵达，把整座山阴县城团团围困起来。

    城上的军民看到密密麻麻的民军，飘扬如海的战旗，林立的长矛，无不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李连诚连忙大声安抚，大家别光看表面被吓着了，张献忠的大军虽然号称二十万，实际上大部份是被强迫挟裹的普通百姓，老少妇孺占了绝大半，真正的青壮也就三四万出头，兵力虽然悬殊，但县城就这么大，兵力根本展不开，得靠长梯攀爬，咱占据坚城优势，又加固了城防工事，垒建了十数道防御工事，守个半月我自个也没信心，但坚守两天我有十足把握，只要大家齐心合力，必能守住城池，保住家人。

    城上的军民半信半疑，这会，张献忠派出使者来到城下招降，李连诚对身边的狙击小组使了个眼色，整个皇家近卫独立营就四组狙击手，高杰都派给他了，也显示出高杰要守住山阴县城的决心。

    四组狙击手端枪瞄准，几乎在同一时间勾动扳机，把张献忠派来招降的使者和卫兵射杀在城下。

    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李连诚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得绝了某些人的侥幸心理，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置死地而后生，同时也是激励士气，城头上的军民真被张家军浩大的声势给吓怕了。

    好半晌，城头上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声，恐慌的情绪消减，士气提升。

    派出的招降使者被射杀，把张献忠气得哇哇暴叫，如果不是大军急行军赶路，人都累坏了，如果不是天色已黑暗下来，他必挥军攻城，破城后屠城十日，方消心头之怒。

    第二天一早，吃饱的张家军涌出军营列阵，然后在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声中，开始对山阴县城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轰轰轰——

    张家军的九门自制土炮一字摆开，对着城墙一通乱轰，声势还是相当吓人的，不过对城墙造成的伤害很小。

    张献忠率军袭夺两座县城的时候，就缴获了三门威力大，射程远的大炮，但那玩意太沉，他率军匆匆赶路，带上那三门笨重的大家伙完全就是累赘，只能破坏后扔在城里，好在还有九门自制的土炮，威力不咋样，但至少也能震摄官兵，激励已方士气。

    山阴县城没有驻军，也没有火炮，李连诚率部赶路，也没法拖上几门笨重的佛郎机炮，好在带了大量的弹药和轰天雷，轰天雷可是近战利器，又占居高临下的优势，够攻城的张家军舒爽的。

    震天吼杀声中，张家军将士顶着盾牌，扛着连夜赶制的长梯和攻城车等重型攻城武器冲锋，稍后是混杂的弓箭手和火枪兵，他们负责掩护攻城，压制城头的县兵。

    没有大炮，李连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的民军冲锋，心里默默的画圈圈，如果有几门佛郎机炮轰几轮，保证爽歪歪啊。

    “大家不用慌乱，昨天怎么守的就怎么打。”李连诚大声安抚城头上的军民，张家军人数太多，声势太吓人，即便多次安抚，守城的军官依然心存恐惧。

    砰，砰，砰……

    率先开枪的是四组狙击手，所有狙击手装备的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线膛枪，八名狙击手躲在墙机垛后面，在辅兵用单筒望远镜观察，指示方位目标后开枪狙杀，狙杀的目标全是身披战甲或骑在马背上指挥的军官，当然了，目标是快速移动的，加之没有更精准的高倍瞄准镜、风向等原因，锁定的八个目标只射中了五个，已算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等到冲锋的民兵进入火枪的有效射程后，尉级军官喝令士兵开枪，目标太密集，几乎不用瞄准，闭着眼睛都能射中，乒乒乓乓的枪响声中，不时有民兵惨呼倒下。

    几轮排枪响过，有百多民兵倒在血泊中，但这并未能阻吓密密麻麻的民兵疯狂冲锋，这会，持弓的县兵也开始张弓射箭，尽可能的射杀敌人。

    在密密麻麻的民兵冲到城下，架起长梯的时候，城头上抛下一枚枚冒着缕缕青烟的轰天雷，新兵蛋子一脸的茫然，这是啥东东？

    但那些三十六联营幸存下来的老兵则吓得亡魂皆冒，撒腿就跑，他们可是被曹文诏、孙传庭、卢象升等统率的明军精锐揍惨了，深知这铁疙瘩的可怕威力，第一反应就是使尽吃奶的力气，有多远跑多远。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声中，硝烟滚滚，残肢断臂四处飞抛，原本密密麻麻挤在城下的民兵瞬间倒下一大片，负伤未死的躺在肮脏的泥地上挣扎惨嚎，没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的吓得面无人色，本能的退后，胆小的更是吓得转身就往回逃。

    城头上的县兵和百姓看到轰天雷的威力如此可怕，把张家军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无不发出震天欢呼声，士气空前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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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炮灰

    “不许退后，不……啊……”

    张家军的大小头目们挥舞刀剑拼命呼喝，不许士兵退后，但都被躲在墙垛后面的狙击手一一点名，没有了大小头目的指挥和弹压，吓得胆颤心惊的士兵一窝蜂的向后奔逃，第一波声势浩大的进攻就这么溃退瓦解。

    “混蛋，全是饭桶，胆小鬼……”阵前督战的张献忠气得暴跳如雷，喝令继续发起第二波进攻，并命心腹大将带督战队压阵，谁敢临阵脱逃，斩立决。

    这一次，进攻的民军学乖了，冲锋的队形不再那么密集，颇有点后世的散兵线进攻，盾兵在前，弓箭手和火枪兵居中掩护，压制城头的守兵，攻城车拼命的撞击城门，长梯搭靠到城墙上，士兵拼命的往上攀爬。

    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官兵为节省轰天雷，没有随意抛投，只有在防线吃紧的时候才会使用，他们只用火枪轰射，县兵和百姓则扔砸擂石滚木，泼洒滚汤的热油，用叉杆推倒搭靠在城墙上的长梯，用弓箭射，用刀砍，用枪捅，顽强的坚守城头阵地。

    攀爬上城头的民军士兵都被乱刀砍翻，尸体被当成擂石扔砸下来，长梯被推倒，攀附在上边的士兵惨呼摔下，也有的被淋洒下来的滚烫热油烫得哇哇惨叫，大多士兵则被一排排的火枪射倒，城下很快就堆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但民军仍然悍勇无畏的发起进攻。

    也不是说这些民军士兵真的不怕死，只不过调头逃跑，必被督战队锋利的大砍刀砍掉脑袋，退后必死，前进不一定死，只能硬着头皮冲锋了。

    民军的战力素质之所以降得这么厉害，最根本的原因是朱健减免赋税徭役，施行种种利民新政，百姓质朴单纯，心里有了盼头，自然不想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基本都是被挟迫的，即便是主动投军的，也多是那些欺软怕硬的痞子混混，这些人心里抱的是能混小混，混不了就开小差跑路的念头，指望他们去跟官兵拼命，还不如YY守城的官兵全都脑子进水，献城投降更有可靠谱一些。

    民军的攻势虽然猛烈，战力素质等诸多原因，加上大量的大小头目被狙击手狙杀，无人带队指挥，基本是瞎打一气，没有崩溃是被后边的督战队逼迫，因此对死守城池的军官所造成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守城的县兵和百姓得李连诚的一千生力军支援，又目睹火枪和轰天雷的威力，士气大振，彼消此涨，高下立判，民军的进攻只是徒增伤亡。

    当一支部队的伤亡达到一定比例的时候，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也得崩溃，何况是战五渣的民军，一旦心理崩溃，即便督战队挥舞刽刀，砍翻了二十几人，也无法阻止败兵溃逃，再强力弹压，极可能引发哗变。

    张献忠无奈，只能下令收兵，让这些已经吓破了胆子的溃兵到后营休息，重新派出新的部队进攻，现在派上去攻城的全是炮灰，用来消耗明军的弹药和体力、士气等，真正的精锐仍在养精蓄锐，等候时机再出动，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占县城。

    民军再度发起进攻，激励士气的隆隆战鼓声，震天的呐喊声和吼杀声，乒乒乓乓的枪响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轰天雷的爆炸，燃烧的长梯和攻城车、塔楼冒出滚滚浓烟，遗弃的破损武器盔甲，死状各异的尸体，汇流成川的鲜血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斗场景。

    民军炮灰的攻击力度不是太强，但架不住人多，张献忠死都要拿下山阴县城，对四门都发起无差别的进攻，而守城的县兵太少，即便有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协助守城，依然大感压力。

    李连诚的一营只有一千人，分守四座城门，每城仅分到二百五十人，二百人分成两组，轮流上阵，五十人留作预备队，民军无数的炮灰消耗掉了大量的弹药，压力可想而知，幸好全城军民都抱着死守城池，保护家人的信念，否则早就崩溃。

    可以说双方都在咬牙坚持，就看谁先撑不住崩溃，脾气不好且多疑的张献忠在阵前跳脚大骂手下饭桶，炮灰派了一批又一批上去，却没能撑住多久就崩溃，如果能多撑一会，就能多消耗一点明军的弹药、体力士气和人命，但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一个大白天，大军轮番发动了十几次进攻，仅有五六次杀上城头，原本以为有机会破城，结果却没能支撑多久，杀上城头的勇士都被守城的县兵干掉，尸体当成擂台砸扔下城，城下已堆满了厚厚的几层尸体，看看天色渐晚，张献忠只能下令鸣金收兵，等天亮再战。

    张献忠及一众大头领不是不想持续打下去，但天色已暗，视野不清，这年头科技落后，物资匮乏，百姓吃不饱，基本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患有夜盲病，想摸黑攻城，别开玩笑，没迷路就不错了。

    帅帐内，张献忠阴沉着脸，今天的攻城战，手下士兵表现渣渣，让他非常不爽，明军拖得起，他可拖不起，每拖一天，危险性都增一分，高杰的主力援军正全速赶来，孙传庭、曹文诏、卢象升、秦良玉的四路大军正在尾后包抄，距离越来越近，他一刻也耗不起啊。

    “义父，明天让孩儿率军攻城吧。”李定国主动请战，他是张献忠的义子，也是张家军大头领级中能力相当出众的一个，也明白其中的麻烦问题。

    “好。”张献忠高兴得拍案而起，他对李定国的能力和他部下的战力还是很放心的，不愧他大力栽培的义子，关键时刻能帮他排忧解难。

    民军退却，城上的军民也全都松了一口气，十几波激烈的战斗，杀死杀伤了多少敌军，他们已经麻木了，也非常的疲惫不堪，连欢呼胜利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李连诚在城头上全面指挥战斗，代理县令卫文山得以安心负责后勤等工作，这个时候，他指挥百姓清理战场，修补损毁的防御工事，运来热腾腾的食物让士兵吃，安排好伤员的救治工具，火化阵亡将士的尸体等工作，县尉曲波则负责维持治安等方面的工作，三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入夜之后，李连诚和几个连长站在城头上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张家军大营，激战了一整天，将士疲惫不堪，但是，为了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打算派出敢死队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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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夜袭

    一整天被二十万民军围殴，只能被动防守，苦苦支撑，不仅李连诚感到很憋屈，部下也感觉太过憋屈，但也没办法，谁让双方兵力太过悬殊，张献忠就乐了，不服来打我啊。

    李连诚不爽，所以召集几个连级军官商量夜袭，就算不能给张家军造成多大的伤害，也要把他们折腾得睡不安稳，为已方的援军抵达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他敢发动夜袭战，当然是有所依仗，所有由朱健组建的新军，福利待遇都比旧军好多了，饭管饱，隔个三两天的就有鱼肉，就算没鱼肉，菜里的油水也充足，在所有百姓吃不饱，都严重营养不良的情况下，新军所有将士营养至少达标。

    这还不够，朱健隔三差五的就弄来猪肝、鸡鸭肝等下水，再加枸杞等山药熬汤给将士们喝，尽可能的增加他们的夜视能力，并且进行了夜间行军、夜袭等方面的科目训练，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现在可算是用上了，而且是关键的时候。

    出城袭营危险大，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李连诚没有指派哪支部队，而是由士兵自愿报名，组成敢死队，当然了，阵亡的将士，家属都会获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如果能活着回来，战功更大了，就算不能获得晋升，奖赏也会比其他的战友高。

    全营一千号人，除了阵亡和负伤的二百多人，剩余的七百多人全都踊跃报名，这倒出乎李连诚的预料之外，无奈下，他只能挑出一百个体力好，机灵，夜视能力较好的士兵，由一连连长魏双喜率队，带足弹药干粮和大量的轰天雷出城袭营。

    之所以要带上干粮，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被张家军追击，无法撤回城，就只能往附近的山林里撤，保证安全再说，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由负责带队的一连长魏双喜自行决策了。

    魏双喜把百名敢死队员分成两队，每队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十人，自已亲率一队摸东面大营，另一队摸南面大营。

    张家军把四座城门困死，张献忠的主力大营在西面，警戒度肯定高，魏双喜率领敢死队坐上竹篮，依次从城上降下，集合完毕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向张家军的北城军营摸去。

    双方为防止对方半夜偷城偷营，都在城下或营栏外边点燃一堆堆的篝火，在黑夜中就象点点繁星，即便是夜黑风高，那点点繁星就象卫星导航，准确的指引敢死队的方向。

    张家军号称二十万，连营数十里，战旗飘扬如海，长矛如林，光这声势就足以把人吓破胆，又猛攻县城一整天，双方都付出不小的伤亡，如果没有援军，山阴县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张献忠虽下令严加警戒，严防明军夜袭偷营，但他自个都觉得不可能，手下的大小头领更没当一回事了，命令是下发了，值守的士兵也没当一回事，偷懒钻到某个角落呼呼睡大觉，即便是营门站岗的岗哨也拄着长枪闭眼睡觉，能站着睡觉也是一种本事。

    夜间的荒野风大，加上巡值的士兵偷懒，没给那一堆堆燃烧的篝火添加柴木，好些堆篝火或燃尽，或被大风吹灭，营栏外边的光线越发阴暗。

    魏双喜带着百名敢死队员悄然摸近，用锋利的军刺干掉偷懒睡觉的值守士兵，无声无息的摸到大营旁边，借着篝火闪动的亮光观察敌营，然后绕着营栏摸黑走了一大圈，摸到后营才翻栏摸进去。

    后营一般都是后勤辎重营，堆放所有军用物资的重地，和前营有一定的距离，距离前线更远，一般来说是绝对的安全，当然了，警戒也很严，但魏双喜带人干掉了十几个岗哨后，就顺利的摸进去了，警戒稀松得让人都不敢相信。

    敢死队是把九死一生的危险活儿，不能存妇仁之仁，敢死队员们摸进几座帐蓬里，用锋利的军刺把沉睡的人悄然无声的干掉。

    在魏双喜的指挥下，敢死队员把干茅草、破布等易燃物堆放到粮仓，放火点燃，连同帐篷也点燃，一些敢死队员则把栅栏打开，把里边的牛马放出来，然后大部份撤退，仅留下一个十人的小组制造更大的混乱。

    帐蓬粮草等都是易燃物，一点就着，夜晚的风很大，火势借助风势呼呼燃烧起来，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冲天大火很快映红半空。

    有夜起解手的士兵看到冲天火光，当场傻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边系带子边嘶声惨嚎，“走水啦，走水啦……”

    其实，不用他叫，留下来的一小组敢死队员拼命的把火把往附近的帐蓬上抛扔，把帐蓬引燃，滚滚浓烟把睡在里边的士兵熏醒，一个个边咳嗽边拼命的往外冲，跑得慢的葬死火海。

    慌恐的呼喊声把全营都惊动，所有人惊慌失措，顾不得穿鞋拿武器，衣衫不整的跑出帐蓬，乱嘈嘈的挤成一团，火光中依稀可见到处乱奔的人影。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那些大小头领全傻眼了，起火的可是堆放全营吃用的粮草啊，得赶紧灭火才行。

    “快，赶紧去救火……”军官高声呼吼，喝令士兵去灭火。

    这时，几枚冒着青烟烟的轰天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掉落慌乱密集的人群中，随后炸出一团团的火光，残肢断臂四处飞抛，惨呼声不绝于耳，整个军营瞬间变得越发混乱。

    “敌袭……敌袭……”

    “救命……”

    “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慌恐的呼喊声和凄厉的求救声混杂，整个军营超发变得混乱不堪，吓坏的士兵象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乱逃。

    轰轰轰……

    又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成片成片的士兵被炸倒，被放出来的牛马等牲畜受到惊吓，撒开四蹄横冲直撞，许多慌乱的士兵被撞飞，被铁蹄踩踏，加上自相踩踏的，死伤不少人，还有不少葬身于火海之中。

    留下来的十名敢死队员又乘乱抛扔了两波轰天雷，把那些想来灭火的士兵炸得血肉横飞，抱头鼠窜，这才溜之大吉。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面大营也是火光冲天，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夹杂着一声声轰天雷的爆炸声，整个南大营也陷入火海与混乱之中。

    李连诚等人站在城头上，看到远处张家军东南两座军营火光冲天，惊恐慌乱的呼喊声响成一片，无不欢呼。

    卫文山笑眯眯道：“李营长，你说张献忠会不会气得吐血？”

    精准扶贫，专人专户，没办法，明天得下乡，请假一天，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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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袭扰

    卟——

    当损失报告呈上来时，张献忠气得当场喷血，一头栽倒，一众大头领手忙脚乱的把人抬到简易行军床上，被唤来的随军郎中战战兢兢的救治，忙了大半天才把人救醒。

    东南两座大营遭受袭击，东大营屯积在后营的粮草全部被焚毁，被焚毁的还有诸如长梯、攻城车、箭矢、盾牌、被服等大量用军物资，马骡马驽马牛什么丢失大半，伤亡近三千五百人，被烧死、被炸死的仅占少数，大半是因为恐慌自相踩踏死的。

    南营主帅刘文秀因指挥得当，抢救及时，抢回小半军用用物资，士兵伤亡一千七百多人，也是因为恐慌引发踩踏死伤的多。

    张献忠气的不是损失的兵力，而是粮食和军械，民军最缺的是吃的，一下烧掉一半，他能不气得吐血么？至于损失的士兵，对他来说都是炮灰，是数字，损失多少都不怕，还能节省粮食的消耗呢。明天一大早就要攻城，结果重型攻城器械被焚毁，现在是什么情况？民军有陷入四面包围的险境，不及早攻克山阴县城，击溃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就只有被包饺子，全军覆没的危险，现在可是争分夺秒啊。

    西北两座虽未遇袭，但全营将士都严加戒备，严防被袭，所有人睡意全消，战战兢兢的，一直撑到天亮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个个全都困倦得眼皮子沉重，特别是那些白天攻城的士兵，走路都摇晃，严重的直接倒到帐蓬里，酣声震天，鞭子都抽不醒。

    气色有点萎顿的张献忠诚一看手下大头领们都撑着黑眼圈，满脸倦容，无奈下只好先休息一个上午，下午再攻城，但那些后勤兵就惨了，他们得去伐树，赶造长梯、攻城车等攻城重械，以补充昨夜的损失。

    一百名敢死队员夜袭敌营，仅有五人在撤退途中扭伤了脚，在同伴的搀扶下撤回城里，回城的士兵仅二十人，连长魏双喜带着八十名敢死队员乘敌营大乱的时候突营而过，跳出包围圈，他的目的是在外围打游击，抽冷子给张家军来一下，以减轻城池的压力。

    李连诚对此极满意，这小子打仗机灵，有头脑，前途无量呐。

    张家军在呼呼睡大觉，以恢复损耗的体力，同样的，守城的军民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士兵抓紧休息，百姓则拼命的加固城防工事，把箭矢、擂石滚木等守城器械搬运上城头，有说有笑的，气氛已没昨天那般紧张恐慌，大多数人都坚信能够守住城池，撑到援兵到来。

    西大营，帅帐内，张献忠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听到营后传来密集的枪声，把他吓得从行军床上蹦起，抄起放在枕边的长剑冲出来，嘶声喝问，“怎么回事？”

    守在帐外的亲兵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赶紧给我去查！”张献忠吼道，他现在有点草木皆兵的惊慌感觉，昨夜被明军袭营，损失惨重，这大白天的再被袭击，玩笑可开大了。

    除了睡得死的，大多士兵都被激烈的枪声惊醒，本能的冲出帐蓬，昨夜被袭的噩梦还清晰的烙印在脑海里呢，他们可不想葬身火海，被烧成木炭，那死法实在太吓人了。

    没过多久，亲兵跑回来报告，是后营的辎重辅兵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伐木的时候遭受明军的袭击，死伤狼藉，剩下的全连滚带爬的逃回来了。

    仔细询问逃回来的后勤辅兵，确认袭击的明军并不多，挺多二三百人，张献忠勃然大怒，晚上被袭营还情有可原，这大白天的二三百人也敢来袭击？当老子的二十万大军是摆设的？他当即派孙可望奉命率三千精锐骑兵围杀骚扰的明军。另派一大队步兵进林，保护后勤辅兵伐树赶造攻城重械。

    孙可望手下原有三千多精锐骑兵，但在前些天攻打山阴县城的时候折损近千，虽然补足了三千之数，但真正的精锐老兵只剩下二千五百余人，其他的全是勉强会骑兵的新兵蛋子，距离合格的骑兵战士还远着呢。不过，三千骑兵也算声势相当吓人了。

    在西面树林里袭击伐树的民军后勤辅兵是魏双喜带领的八十名敢死队员，射杀了四十多个后勤辅兵后迅速撤退，他们携带的轰天雷不多了，没法把建造好或建造一半的长梯、攻城车等重型器械炸毁，只是顺手捡起扔了一地的斧头什么的工具钻进密林深处，扔到深沟里，向南面转移。

    孙可望率三千骑兵赶到时，除了四十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扔了一地的长梯等东东，鬼影都没有发现一个。

    战马在密林里毛用都没有，相反还是累赘，孙可望只能边发着牢骚边下马，带人进树林里搜查，他此刻越发相信张献忠是在借机削弱他的实力。

    孙可望的手下大半是精锐老兵，很快发现了魏双喜等人撤退时留下的痕迹，看方向是向南撤退，孙可望命一千士兵尾后追击，自已出林，带领二千骑兵沿树林边沿疾驰，赶到前边包抄，三千精锐对付二三百明兵，怎么都是碾压，他把对张献忠的不爽都转移到了魏双喜的敢死队身上。

    在一大队士兵的保护下，那些后勤辅兵战战兢兢的进林，开始伐树建造攻城重械。

    孙可望的一千精锐老兵在密林里摆出线型搜索队型前进，弄出来的动静相当大，负责殿后的一小组敢死队员发觉后，连忙禀报，魏双喜只得加快撤离速度，同时命负责殿后的小组小心清理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魏双喜带着几十号敢死队员在密林里穿行了一阵，估模着快接近张家军的南面大营，他突然下令转向，向西南方向撤退，并派一个小组继续向前诱敌，再寻机转向汇合。

    尾后追来的一千民军是寻着地面留下的痕迹追踪，根本没有发现魏双喜已带人转向，继续向前追踪，追了约莫半里路左右，发现前面的踪迹消失了，带队的军官纠结了一阵，才下令继续向前追。

    孙可望率二千骑兵沿着树林边向前疾驰十数里，前边的树林逐渐稀疏，再往前十来里就是已方的南大营，他打算在此地堵截包抄魏双喜的敢死队。

    在一处小土坡后面，皇家近卫独立营的二营营长谭彪正在趴在草地上，端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看到孙可望率骑兵自远处隆隆驰来，连忙向后打手势。

    就在天空灰蒙蒙，即将放亮的那一刻，他率二营将士赶来，发现四座城门都被张家军困死，便率队赶来这里休息，寻机而动，不曾想孙可望率二千骑兵向这边奔驰过来，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列阵迎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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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强攻

    谭彪仍趴在小土坡上，举着单筒望远观察由远而近，隆隆驰来的民军骑兵队伍，小土坡下边，全营的将士已经迅速列好战阵，装填弹药，这些动作都是平时的训练科目，他们从熟悉变成了习惯，列阵装填弹药的动作都很快。

    为避免被敌军发现，所有人都蹲下，在第一排士兵前面还蹲着二十几士兵，他们一手握着一枚轰天雷，一手拿着已经点燃的火绳，打算一照面就先给孙可望享受一顿大餐。

    隆隆的蹄声越来越近，蹲下的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谭彪仍趴在土坡上，但单筒望远镜已经收进挂在胸前的羊皮袋里，右手后伸，做着下令投弹的准备动作。

    孙可望率着二千骑兵隆隆驰来，小土坡是他的目的地，抵达后，他会分出一千精锐士兵下马进林，堵截魏双喜的敢死队，自已率一千骑兵守在林外边，等着截杀从树林里逃窜出来的溃兵。

    将近小土坡，孙可望勒住坐骑，战马还没停稳的时候已翻身下马，骑术相当娴熟，后边的二千骑兵也跟着勒缰绳，纷纷战马，围聚在面前，等着他的命令。

    孙可望正想吩咐事儿，突见面前的手下都纷纷仰头看着天空，脸上表情古怪，他心中一怔，皱眉抬头，看到半空中掉下一枚枚冒着青烟的铁疙，这是怎么回事？

    笃笃笃的怪响声中，那一枚枚从天而降的铁疙瘩砸落人群中，掉落地上，仍冒着缕缕青烟，有几个倒霉蛋被砸中脑袋，当场惨呼摔倒，孙可望中了大奖，其中有三枚铁疙瘩分别掉落在前后边。

    这是……

    不止是孙可望，他手下二千精锐将士的脑子在瞬间都一片空白，这玩意很恐怖，一炸能炸倒一大片人，但怎么会从天上砸落下来，大白天的撞鬼了不成？

    “跑啊……”

    有老兵反应过来，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撒腿就跑，但有些人似乎是吓傻了，呆呆的望着脚边冒青烟的铁疙瘩，也有不少人本能的踩蹬想翻身上马，然后铁疙瘩炸响了，炸起一团火光和滚滚浓烟。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战马悲嘶，隆轰倒下，残肢断臂飞抛，密集的队伍瞬间被炸倒大片，孙可望仅来得及奔出两步就惨呼倒下，胸背部一片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粒铁珠弹片？他的战马也躺倒在血泊中抽痉。

    原历史，这哥们降清，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干掉，但现在却稀里糊涂的挂在这里，历史的轨迹在这里发生了一点小改变。

    独立二营的前排的士兵抛扔出轰天雷迅速退开，后面排着方阵的士兵迅速站起，在军官的口令下迈步登上小土坡，用火绳点燃引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四散溃逃的敌人。

    砰砰砰……

    排枪射倒了二十几个溃逃的敌人，接着第二排大步越前，点燃引信放枪，第三排接着大步越前放枪，第四排接着越前，如此循环反复，一直到四散溃逃的敌人跑远才停止射击。

    “马上撤退。”

    谭彪顾不得清理战场就下令撤退，这里太靠近民军的南大营，动作一慢就有陷入重围的危险，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没过多久，张家军的一小队斥候寻过来，他们刚好在附近活动，听闻爆炸声，赶来一看，只看到满地死状各异的尸体，遗弃的武器盔甲战旗什么的，他们只能抬着孙可望已经冰冷的尸体回去报告。

    这会，张献忠正率大军出营列阵，在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声中，李定国率本部人马向县城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首轮进攻的自然是炮灰，李定国亲率督战队列于阵前，谁敢当逃兵，杀无赦。

    李定国在张家军中的军事能力不俗，所以才会在众多大头领中脱颖而出，独领一军，同样都是炮灰，但他手下的炮灰比昨天的那一大群炮灰强多了，他们冒着洒落的箭雨和弹雨冲锋，冲到城下后又冒着擂石滚木的乱砸，把长梯搭靠到城墙上，奋勇向上攀爬，直至中箭或中弹倒下，后边的人继续向上攀爬。

    轰——

    一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从城头上扔下来，把六七个正推着攻城车撞击城门的民兵炸翻，这一批人倒下了，又有另一批人冲上前，继续操作攻城车撞击城门，他们前扑后继的悍勇给守城的军民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守城军民顽强抵抗，为了家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死守城池，奋战到底，直至战死，小小的山阴县城变成了一台绞肉机，疯狂的吞噬双方将士的生命。

    炮灰毕竟是炮灰，疯狂进攻的势头因守城军民的顽强抵抗受阻，惨重的伤亡也令他们士气受挫，终于溃退。

    李定国手拄一柄大刽刀立于阵前，他对这轮进攻还是相当满意的，没有下令砍杀溃退下来的炮灰，好言安慰几句，让他们在阵后休息，他一刻都没给守城军民有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派出第二批炮灰攻城。

    震天吼杀声中，双方士兵在浴血奋战，李连诚在城头上回来奔波指挥，哪里吃紧就出现在哪里，他现在不仅是县城的军事主官，也是山阴县城全体军民的灵魂，他出现在哪一段城头，守在那里的军民就士气大振，奋勇杀敌，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

    当第四波炮灰溃退下来后，李定国正欲派出第五波炮灰，张献忠等得不耐烦了，派亲兵过来催促，赶紧拿下县城，他等不急了，时间也不等人。

    李定国无奈，只得下令第五波炮灰出去，本部精锐跟在后边，他原本想再让炮灰发动最后一轮进攻，消耗明军的弹药、体力和士气，但义父心太急，他也没有办法。

    第五波炮灰养精蓄锐，体力充沛，加之后面又有精锐监督催促，想偷懒耍滑都难，只能硬着头皮冲锋，冲锋途中不断的士兵中弹倒下，场面太过混乱，没有发现中弹倒下的基本都是小头目级的基层军官。

    几名狙击手们躲在墙垛后面，转着瞄着小头目以上的目标放冷枪，射杀了不少大小头目，一些作战勇猛，带头冲锋陷阵的头领就被干掉了七八个，对张家军来说，这些头领大小头目的阵亡是一个极大的损失，只是张献忠等人没有觉察到其中的异常状况而已，战场上刀剑无眼，军官带头冲锋陷阵，阵亡的机率很大，张献忠等人只是觉得他们运气不好，其次就是军官的战损率高了一点而已，当然了，明军的顽强也超乎他们的想象之外。

    所以，张献忠咬牙切齿的发誓，只要攻破山阴县城，必定纵兵屠城十日，以发泄这些天来的怒火与战损，为阵亡的众多兄弟报仇血恨。

    李定国投入本部精锐后，守城军民陡觉压力大增，这些精锐的战力碾压那些炮灰，个人武力值高，作战顽强，且懂得相互配合，杀上城头后死战不退，掩护城下的战友攀爬上来，城头阵地几次丢失，如果不是李连成亲自带队反击，夺回丢失的城头阵地，再拼命的往下扔砸轰天雷，真有沦陷的危险。

    山阴县城的军民虽然坚持城头阵地死战不退，但也为此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当然了，做为进攻一方的张家军伤亡更大，但张献忠有大量的炮灰可以挥霍，守城的军民则死一个少一个。

    李定国站在阵前督战，投入本部精锐战斗之后，效果明显好了许多，在他身后还有三百最精锐的部曲，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兵卫队，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击，一举击溃明军的抵抗意志。

    李定国率本部精锐狂攻西城门，艾能奇也率本部精锐狂攻南门，东南两大营昨夜受袭，损失惨重，他身为南大营的统军大头领，少不了被张献忠一通臭骂，心里头憋着的火气全撒到死守城池的军民身上，派出本部精锐不惜代价的疯狂攻城，隐有和李定国争破城头功的架势。

    艾能奇和李定国较劲只是其中之一，他心里了清楚，拿不下山阴县城，等四路明军四面包抄，大家伙都得完蛋，他如此不惜代价的拼命攻城，算是公私两便。

    坚守南城门的军民在艾能奇所部精锐的疯狂进攻下死伤惨重，城头阵地数度失守，但一次，艾能奇把二百亲兵当作最后的杀手锏投入进攻，只一次冲锋就杀上城头，在这危急时刻，艾能奇的后营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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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袭营

    突袭艾能奇后营的是谭彪亲率的皇家近卫独立营第二营，他意外的击溃孙可望的精锐骑兵后，率部藏身在附近的密林里，张家军疯狂攻城，吼杀声震天，谭彪冒险潜近，端着单筒望远镜观看，看到艾能奇所部攻城凶狠，南城门城头阵地数度易手，为减轻城里守军的压力，他不得不冒险出击，突袭艾能奇的后营。

    不过，为能更好的起到突袭的效果，他先派人把艾能奇派在附近搜索的几组斥候清理掉，行动期间发生了点意外，不得已开枪，但枪声都被城池那边爆发出的阵阵震天的吼杀声掩盖住。

    谭彪做好战斗准备后，率部尽可能的潜近艾能奇的后营，营里建有瞭望高塔，很快就被塔上的士兵发现并报警，谭彪只得率部冲锋。

    说是冲锋，其实只是象平时的训练一样，均速慢跑前进，现今的火枪威力、精度仍旧渣渣，得依靠排队枪毙的战阵才能凸显效果，所以必须保持战阵的完整性。

    后营是存放所有军用物资，保证三军供给的重地，自然派有重兵把守，负责留守后营的主将是艾能奇的得力副将飞天猴，他的部下就有一万人，瞭望兵很尽职，及时报警，加上谭彪所部是慢速冲锋，飞天猴有足够的时间反应，他率部出营列阵，连带那些在后营休息的炮灰都被驱赶出营。

    飞天猴率军出营迎战，且没有派人报告艾能奇，是因为进攻的谭彪所部仅有千把人，他的部下就有一万人，加上在后营休息的炮灰，足有二万多人，数量上完全碾压，光一个吐一口唾沫都能把谭彪的一千人活活淹死，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出战，不拿送上门的战功。

    谭彪率部慢型冲锋，飞天猴也率部冲锋，他亲率五千人正面迎战，其他的左右包抄，把谭彪的二营全部包了饺子。

    二营虽身陷重围，但并不慌乱，在谭彪的指挥下迅速停下变阵，最外层是圆防御战阵，第二三层也是圆形防御战阵，把指挥官、随军军医、武器弹药等围护在中央。

    圆阵内尚有百多名兵充当投弹兵，并作为预备队，随时补充战损的防御圆阵，一箱箱的弹药被打开，一枚枚轰天雷摆放地上，为防止紧张或慌乱中出错，不小心点燃火药，投弹手们和堆放的弹药堆都隔着一定的距离。

    “一排准备，射击！”

    随着军官的口令，一排的士兵点燃引信，率先放枪，密集的弹雨打在人体上，爆出一蓬蓬血雾，中弹的惨呼倒下。

    因为飞天猴的部队四面包抄，冲锋速度快慢不同，率先冲近的是飞天猴亲率的正面部队，二营的排枪轰射是以连排等为单位。

    飞天猴所部的弓箭手也射箭还击，不过箭矢稀少，还大半射飞，对二营的将士造成的伤害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艾能奇一心想抢在李宝国之前破城，不仅把三军的精锐都抽调到前线，还把所有的弓箭手抽调一空，现在射箭的都是菜鸟，还不能称之为弓箭手，力道掌控不好，准头更不用说了。

    “儿郎们，冲啊，杀光这些狗官兵。”

    飞天猴大声呼吼，激励部下全速冲锋，所有民军都在冲锋，他们绝大半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只是被挟裹入伍，更被强迫上战场，前进是死，退后死得更快，前进不一定死，只要冲近，把这伙官兵干掉就有活命的机会。

    这些连新兵都不能算是的菜鸟们虽然是初次上战场，但也知道火枪威力渣渣，精度更渣，而且装填弹药再放第二次的速度慢死，最多再捱过官兵的第二枪就能冲近，贴身肉搏，打白刃战，他们手里的菜刀砍柴刀都比官兵手里的烧火棍更好使。

    但是，当官兵手中的烧火棍再次喷出一团团火光和硝烟的时候，他们都懵圈了，不是说开第二枪要很长时间的么？

    密集的弹雨射倒了一排人，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冲锋，队型密集，不用瞄准，甚至闭上眼睛都行，只要把枪端平就能射中一个目标。

    砰砰砰……

    当第三轮排枪响起时候，又有许多人中弹倒下，大多数人只是负伤，痛得在地上打滚呼号，声音凄厉，瘆人肺腑，也让活着的人胆气迅速低落。

    “妈呀，官军手里的枪是妖枪，不用装填子弹……”

    也不知道是谁惨叫起来，转身就往后逃跑，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被妖枪吓坏的菜鸟们纷纷调头往回跑，和后边冲上来的挤成一团，整个冲锋的队型完全混乱了。

    又是一轮弹雨射来，许多人中弹倒下，喘息的功夫，又一波弹雨射来，惨呼倒下的人更多了，想冲锋的人也吓坏了，拼命的往后跑，飞天猴的正面部队就这么垮了，垮掉的速度快得让谭彪都有点不相信，他原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飞天猴的左右两翼垮得更快，阵前指挥的军官见张家军如此不堪一击，胆子变大了，干脆让他们冲近了再打，先是投掷一波轰天雷，把冲近的民军炸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然后才是排枪轰射，二轮排枪轰射过后，民军就垮了，哭号着向后逃跑，兜后的部队还没冲上来，看到这情况直接撤了。

    溃散的民军只有少数跑回营，大部份乘乱跑路，他们本来就是老实巴交，只会种田的老百姓，只是被张家军挟裹来的，一直想找机会开溜，现在是绝好机会，不跑才是笨蛋。

    跟着跑路的还有不少是平时只会欺负乡邻，欺软怕硬的痞子小混混，他们加入张军家只是为了抢劫大户人家，发点小财，现在财没发到，小命可能不保，还不跑路更待何时？

    飞天猴砍倒了十几个溃兵，依然无法阻止部队溃乱，反被溃退的人潮挟裹，涌回军营。

    “线状追击。”谭彪大声呼喝，下令全军追击，不过，排队枪毙的队型仍旧不能散乱，万一民军拼命反扑可就惨了。

    线状追击注定了二营追击的速度不会太快，溃逃的民军都能逃回军营，除了那些四散溃逃，存心要跑路的，谭彪不理会这些溃兵，他也没时间去理会，杀进艾能奇的后营，放火烧营烧粮草才是正经事儿。

    “关闭营门，赶紧关闭营门。”

    飞天猴嘶声呼吼，喝令紧闭营门，据营栏而守，他发现部下很了很多人，但现在没时间清点损失，先守住后营再说，同时派人向大头领艾能奇求救。

    营里的民军依然很多，但却没几个弓箭手，射出的十来支箭矢完全被冲来的二营将士无视了，他们冲到营前，投掷轰天雷，把据营栏而守的民军炸得血肉横飞，排枪轰射，铅弹打在木栏上，碎木激射，打在人体上，血花飙现，惨呼声不绝于耳。

    飞天猴这才发觉自已错得有多厉害，没有弓箭手掩护压制，据栏而守全是瞎扯蛋，人家丫根没给你近战的机会，轰天雷炸，排枪轰射，揍得你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死伤狼藉。

    组队冲杀出去，和明军混战成一团当然是最好最合适的战术，但这根本不可能，明军还没炸塌营栏，只是跳进壕沟里，许多士兵已争先恐后的扔掉手中的武器逃跑，他们已经吓破胆了。

    “给我顶住，顶住！”

    飞天猴挥剑呼吼，指挥自已的亲兵卫队抵抗，十几枚轰天雷从天而降，然后是一连串的爆炸，火光和滚滚硝烟把他和身边的亲兵卫队淹没。

    二营的十几名士兵捡起扔了一地的铁剑砍刀，砍开营门，率先冲杀进去，随后是猛虎下山一般的二营将士涌进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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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暂缓攻城

    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士气就是其中的主要条件之一，飞天猴的部下被轰天雷的恐怖杀伤力和连绵不绝的密集弹雨吓破了胆，加上自身的素养等原因，士气降至冰点，一个个扔掉手中的武器，争先恐后的逃路，且象瘟疫一般传染全军，整个后营就这么崩溃了，大小头目、士兵、民夫什么的就象炸了窝的蚁群，四散溃逃。

    谭彪率军杀进营内，四处放火，把营帐、粮草等物点燃，然后迅速撤退，营内火龙肆虐，不赶紧跑路，自个也会烧成焦炭。

    艾能奇正在前线督战，接到飞天猴的急报，吓了一大跳，连忙率军回援，但为时已晚，后营守军已经崩溃，士兵四散溃逃，随后营中起火，不用猜都知破营的明军放火把张献忠重新给他调拨过来的粮草、帐蓬给烧了。

    “气死我也……”艾能奇大吼一声，喷出一口血水，从马上栽落，他这几天肯定是犯了火德星君，两天内连续两次把他的营帐和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给烧了。

    一众头领全慌了，连忙召来随军郎中救治，攻城的事再无人理会，南城门的压力顿消。

    “援军来了。”

    “好啊，烧得好，哈哈。”

    在城头上艰苦奋战的军民也看到张家军的后营起火，无不高声欢呼，士气大振，艾能奇的精锐部下听闻明军的援军已到，且已方的后营火光冲天，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心里发慌，不等大头领艾能奇发出退兵的号令，已连滚带爬的撤回去。

    负责指挥南城门的连长估算艾能奇所部短期内不会攻城，听闻西城门吃紧，当即分出一小部份兵力赶去增援，同时把援军抵达的消息散布出去，提振已方士气。

    西城门的战事极惨烈，李定国投入的精锐部队作战凶悍，给守城的军民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如果不是李连诚坐镇指挥，几次率身边的警卫班加入战斗，夺回丢失的城头阵地，恐怕城池早已被攻破。

    张献忠亲临前线督战，看到李定国所部的攻城情况，大为满意，看情况，最多再来一波进攻就能破城，该死的山阴县城令他损失不小，城破后必屠城十日，杀尽城里所有人。

    正高兴着呢，孙可望的部下狼狈逃回，报告被明军主力伏击的情况，战斗过程嘛，当然得夸大了，不然这么逃回来，没死在明军的枪下，也必被张献忠砍了脑袋。

    “孙可望呢？”张献忠吓了一大跳，脸色阴沉得吓人，按正常的脚程估算，高杰统率的皇家近卫独立营最快也得到明天中午才能赶到，哪来的援军？他要找孙可望问清楚。

    “孙头领已经……”

    “暂缓攻城，全军戒备。”

    张献忠纠结了一下，下达了暂缓攻城的命令，令大军集结戒备，严防官军杀来。

    李定国得知这消息时也吓了一大跳，就算张献忠不下令撤军，他也会暂缓攻城，虽然有点可惜，但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先击溃明军的援军，再考虑攻城的事。

    疯狂攻城的张家军如潮水一般退却，让守城军民全都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已方援军已至，终于不用再害怕了。

    李连诚咧着嘴，给守城军民打气的同时提醒他们加紧休息，援军虽然抵达，但只能在外围与张家军对峙，只有获胜后，县城才算真正解围，所以，张家军还会攻城，他们仍然只能依靠自已的力量守城。

    不是他泼冷水，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援军挺多象他的一营一样，最多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赶到，重武器还在后头呢，一千人对上张家军的二十万大军，压力山大，挺多只能抽冷子袭扰，打乱张献忠的攻城部署，减轻县城的压力，他们至少得撑到明天早上，当然了，如果张献忠不连夜攻城，这一夜他们就轻松了。

    “大人放心，我等知道高帅没有放弃我们，全都放心了，所有人都有信心坚守到高帅的主力大军到来。”

    县兵和百姓都开心的咧着嘴，拍着胸脯保证，高大帅不放弃我们，正全力驰援，咱全城百姓都感激高大帅，也都吃了定心丸了，保证死守城池，撑到高大帅的主力援军到来。

    李连诚、卫文山、曲波等人都放心了，一边让守城的军民加紧休息，一边组织百姓修补加固损毁的城墙防御工事，继续拆房子，搬运石头和木板梁木，堆放沙袋，构筑一道道简易的防御工事，把整个小县城构筑成一座军事要塞。

    张献忠下令暂缓攻城，全军集结戒备，同时派出大量的斥候侦骑搜寻增援山阴县城的明军，不过，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报告，艾能奇的南大营后营被端，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被焚尽的坏消息先传来，把他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损失多少人他一点都不在乎，都是炮灰数字，但粮草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肉痛，他咬牙切齿的把艾能奇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两天连续后营被人家端，粮草被焚，你特么的是故意想死气老子是不？

    孙可望的尸体也被艾能奇的部下抬过来，张献忠等一众大头领看了一眼，不禁吸了一口冷气，死状虽然不是很惨，但胸腹尽是血窿血洞，还是怪吓人的。

    “孙兄弟，你死得好惨啊，你放心，我必屠城为你报仇血恨！”

    张献忠哭号几声，咬牙切齿的发誓一通，然后下令手下把孙可望好生安葬，至于孙可望尚存的二千来人的精锐部下全部接收了，这算是孙可望在死后帮他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作为回报，好生安葬孙可望也是应该的，等以后再把收编的精锐骑兵中原来的那些头领大头目级调离，换上他的心腹亲信，牢牢的把这支精锐骑兵掌控在手中。

    谭彪率部烧了艾能奇的后营后，马上撤退，但没有撤进树林里，而是冲往张家军的东大营。

    东大营主将是张献忠的心腹大将之一马元利，听闻南大营后营被袭，粮草尽毁，损失惨重，他不敢有半点大意，连忙暂缓攻城，全力固守大营。

    前夜被明军偷袭，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尽数被焚毁，被张献忠狠狠臭骂了一通，好不容易才讨到一点粮食，再被明军偷袭焚毁，他这个大头领也不用当了，攻城先扔一边了，守住大营才是大事儿。

    谭彪见马元利停止攻城，目的已经达到，当即率部撤进树林里，有艾能奇的前车之鉴，马元利不敢率军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谭彪的千把号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这会，张献忠正在军中紧急召开军事会议，艾能奇、马元利等重要大头领要领军固守营地，严防明军偷袭，没法过来参加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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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孤注一掷

    形势突然间变得有点严峻，张献忠不得不紧急召开军事会议，明军援军已经抵达，到底是继续攻打阴山县城，还是从马上撤军，走蛇盘岭？

    走蛇盘岭可避开高杰、秦良玉、孙传庭三路大军，但会和卢象升的天雄军遭遇，击败卢象升的大军，就能跳出重围，如果被缠住二天左右的时间，会被从一侧赶来的曹文诏所部攻击侧翼，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说老实话，张献忠没有信心打败卢象升的天雄军，别看卢象升是儒将，打起仗来比曹文诏还要凶悍，天雄军是一支久经战阵的雄军，他实在不想和这样强敌对阵。

    如果能攻占山阴县城，只要留下一支偏师死守，就能把明军的五路大军都阻挡在城下，他则可以率领大军从容开溜，向西可渡黄河，向北可绕至几路明军的后面，玩躲猫猫的游戏，总之是海阔天空，他八天王想飞哪都行，所以，他骨子里还是倾向于猛攻山阴县城，刚才不就差一点攻下来了嘛，再加把劲必能成功，唯一要担心的是那支袭击了艾能奇大营，焚毁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的明军。

    他到现在仍然想不通，按脚程估算，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再是长有飞毛腿，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赶到这里，全军玩命赶路，将士疲惫不堪，至少也得休息个把时辰，到那时天已经黑了，他等于又多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包括李定国在内的一众大头领也倾向于继续强攻山阴县城，他们同样担心谭彪的二营在大军攻城的时候突然杀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留一部份主力防范嘛，又不能全力攻城，有点束手束脚的难受感觉。

    正万般纠结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和艾能奇派人送来的口信让张献忠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那支所谓的援军不过千人左右，不是高杰的主力大军，只是先锋部队，清一色的骑兵，所以才能这么快赶到这里，艾能奇粗心大意，被人家偷袭，几万大军被一千人袭营，打得落花流水，损失惨重，太特么的丢人了。

    “义父放心，孩儿已派人留守蛇盘岭。”李定国说道，为了让张献忠安心攻打山阴县城，他把底牌抖了出来，狡兔三窟，多备一条后路也是应该的，这也是最坏的打算了。

    蛇盘岭是他们的第二条退路，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需要二三千人就能守住，把追来的几路明军阻挡在岭下，他派了二千人马过去，并让他们伐树垒石建营，尽可能的加固蛇盘岭上的防御工事，以防不测。

    “甚好。”张献忠高兴得一拍大腿，他还真忘了这茬，还是义子李定国想得全面周到，只要占据了蛇盘岭，他还真敢放心大胆的豪赌一把。

    一番商议之后，他决定主攻西北两城门，东南两门佯攻，严防被明军偷袭，并把军中所有骑兵集合起来，防范谭彪的二营偷袭，当然了，四大营的后军都得严加防范，如果再被偷营，焚毁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不管是谁，哪怕是他的铁哥们，心腹大将，照样砍脑袋。

    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声再度擂响，标志着张家军重开开始发起新一轮的攻城战。

    张献忠对山阴县城是势在必得，不仅命李定国尽派精锐，连自已亲掌的五千精锐都分出一半，听命李定国的指挥。

    首轮进攻的张家军精锐持盾握刀，发出震天的吼杀声，向前冲锋，在刀盾兵的后面是弓箭手和少量的火枪兵，他们负责掩护，压制城头上的县兵，后面是扛着长梯，推着攻城车等重型攻城器械的众多士兵。

    城头上，李连诚看着密密麻麻的敌军象潮水一般涌来，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没想到张献忠这么快就发起进攻，看来张家军中也有能人呐，看穿了谭彪的二营不是主力，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压力山大了，因为急于赶路，携带的轰天雷不是太多，在前面连场的恶战中已消耗大半，定装火药和铅弹倒是还有不少，还够支撑几轮，但也得省着用才行。

    冲锋的张家军冒着不算很密集的箭雨和稀疏枪弹冲到城下，把长梯搭靠到城墙上，士兵持盾扶梯，勇敢的向上攀爬，前面的中箭或中弹摔下，后面的人继续向上攀爬，前仆后继，给守城的军民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城头上的军民为守护自已的家园，保护妻儿老少，顽强抵抗，誓死不退，双方将士都在浴血奋战，山阴县就象一座巨大的绞肉机，疯狂的吞噬双方士兵年青的生命。

    在西南面的树林里，谭彪攀爬在一颗大树上，一手扶树，一手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脸上表情显得极凝重，看来还是低估了张献忠的疯狂，端了艾能奇所部的后营不仅没能把他吓退，相反还激起他的凶性，玩命的强攻县城。

    他不知道城里什么情况，能坚持多久，但从稀疏的爆炸声可以断定李连诚手里的轰天雷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这边倒是带来了不少轰天雷，但没法进城增援，想再次偷袭端营也不可能，张家军已有防范，一支近五千人的骑兵部队游弋在西北两大营之间，一看就知道是专门防着他的。

    这样干坐着，眼睁睁的看着张家军疯狂攻城也不是办法，守城的李连诚所部压力太大，得想办法减轻他们的压力才行。

    谭彪滑下树，把四个连长叫来商议，最后决定冒险出击，主动进攻那支五千人马，专门对付他们的骑兵部队。

    他心有顾虑很正常，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基层军官都是从神机营、狼营、凤凰军团里抽调的老兵充任，但士兵是清一色的新兵蛋子，只经历过阻击东林党私兵的战斗，但那不是真正的战斗，那些私兵全是战五渣，跟张家军没法比，何况要面对的是五千之数的精锐骑兵。

    几百匹战马狂奔起来的声势本就很吓人，何况是五千之数，简直就是山崩地裂，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也得紧张得面色苍白，何况是新兵蛋了？他最担心的是当密密麻麻的铁骑如滚滚洪流碾压而来时，手下士兵能否撑得住？这可是很考验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他现在只能孤注一掷，豪赌一把了，谁都担不起山阴县城丢失的罪责，只能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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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这仗咋打？

    “兄弟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城里的兄弟被屠杀的，就跟老子上，怕死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等上阵了当没卵子的胆小鬼，到时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谭彪是来自广西的穷家子弟，脑子灵活，打仗勇敢，因表现优秀，升任狼营尉官，皇家近卫独立营组建后抽调过来任二营营长，他升任尉官时才开始读书识字，文化知识不高，战前动员的话说得简单粗暴，还夹带着脏话，但实力为大的军中就吃这一套。

    全营千来号人，包括随军军医和医护兵在内，全都站立不动，在经过几轮淘汰筛选，进入皇家近卫独立营的第一天起，他们每天除了常规的基础军事科目训练，最主要的就是团队协作的强化训练，培养他们团结协作的精神，不抛弃，不放弃是所有新军的口号，也是血性、军魂与荣耀。

    带着金手指的朱健自然清楚大明旧军的种种弊端，也理所当然的山寨后世的练兵之法，把他砸了海量银子的新军折腾成大明最具战力的军队，只为了保住自已的小命，保住江山帝位，保护他的红颜知已们。

    “很好，发出。”

    谭彪大手一挥，率领部下从藏身的树林里钻出来，迅速在平地上列好防御战阵，把随军军医和医护兵，还有带来的大量弹药、轰天雷围护在中间，缓缓朝着那支游弋在西南两城门之间的五千骑兵压去。

    张献忠为防谭彪这支偏师的突袭，派出大量的斥候侦骑搜索方圆百里之内的地方，其中就有四队斥候准备进林搜索，谭彪一率队出林就被发现，示警的响箭在天空响成一片。

    王定国是张献忠的心腹大将，负责统率新编的五千骑兵游弋在西南两城之间，负责保护西南两军全力攻城，王定国一见天空呼啸的响箭，马上率队冲来，发现谭彪的二营后，王定国哈哈一笑，命一千骑兵出击冲阵，自已率四千骑兵押阵。

    骑兵机动性高，冲阵威力吓人，天生就是步兵的克星，如果没有防御工事，只能布下密集的长枪大阵抵挡，弓箭手护阵，否则只有被虐的份。

    也不怪王定国大意，他手里握的是张家军的五千精锐骑兵，数量和战力上都完全碾压，再见谭彪所部一水的火枪，没有长矛兵，排出的方阵也不密集，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一次冲锋就能摆平。

    王定国的五千骑兵一出现，谭彪就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列战阵等候，准备迎战。

    一千骑兵隆隆驰来，如排山倒海一般，大地都为之震动，声势非常骇人，给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稳住，稳住，不用慌，战马吃了枪仔照样得倒，不用怕，就象平时训练一样，稳住了，放近了再打，听老子的命令再开枪。”

    阵前，负责指挥的尉官大声呼吼，安抚因极度紧张而面色苍白的士兵，这些基层军官都与金军交手过几次，每次面对的都是金军号称野战无敌的精锐铁骑，他们初时也被成千上万铁骑隆隆压来的声势吓得胆颤心惊，胆小的更被吓尿，如果不是被军官驱赶，硬着头皮撑下去，恐怕尸骨早化成泥，而不是站在这里指挥手下士兵和张家军干仗了。

    其实，只要撑过了第一轮，心里强烈的恐惧感自然减弱，胆大的更全都消失，剩下的只是开枪，装填弹药再开枪，到最后人都变得麻木了，基本上就是为了保命不得不杀戳的本能了。

    这些人经历过了血与火的考验，会兑变成老兵，再经过不断的撕杀，存活下来的，就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但现在，这些新兵蛋子们要接受他们的第一波考验。

    所有士兵都紧张得脸色苍白，把枪握得很紧，有的紧张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不过，长官的话让不少士兵心里都生出类似的莫明安全感觉，他们突然发觉，平时对他们严厉到几近BT，声音吼得凶巴巴的，凶神恶煞一般的长官就是他们心中的定海神针。

    战马仍在呼啸奔驰，隆隆蹄声如焦雷在耳旁炸响，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几乎也要把人的心头给踏碎，那碾碎一切生物的排山倒海冲锋极大的考虑二营所有将士的心理承受能力。

    “稳住，稳住，听我号令，第一排，预备，一，二，三，放！”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嘴里数着字，高举的指挥刀猛的往下一劈。

    第一排的士兵本能用火绳点燃引信，然后平端火枪，对准呼啸一般冲来的铁骑。

    砰砰砰……

    黑洞洞的枪口喷出一团团火光和硝烟，第一排的士兵放完枪，迅速收枪，在长官的指挥下退后，也有的过于紧张，转身退后时差一点和第二排的兄弟撞上。

    第二排的士兵按着军官的口令踏前两步，点燃引信，端枪瞄准，然后收枪退后，到后边装填弹药，这些动作都是他们平时训练的基础科目，已经练习了无数次，即便紧张，但仍出于本能和习惯，机械的重复这些熟悉的动作。

    战马在急速奔腾，密集的枪声响，奔在最前面的二十几匹战马突然发出悲嘶声，或人立而起，或在奔驰中突然摔倒，背上的骑士或被甩飞，或被倒下战马压在身下，发出凄厉的惨嚎，运气好的只是摔断手脚，倒霉的摔断颈骨，当场毙命。

    当第二轮排枪响起，又有数十匹战马在奔驰中悲嘶倒下，后边的战马仍在奔腾，二营的士兵也在不断的开枪，乒乒乓乓的枪声响个不停，又快又急，让人一度产生错觉，仿佛枪里有射不完的子弹。

    冲锋中的民军骑兵就有这样的错觉感，这枪放得这么密集这么快，根本就不用装填子弹，他们这么冲上去，简直就是当肉靶子，给人家送人头的啊。

    张家军的骑兵前仆后继，但在密集弹雨构筑成的修罗地狱面前，无人能够冲到二营的方阵面前，当平地上躺满了七八百具人尸马尸，那些受伤未死的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嚎的时候，残余的骑兵胆怯了，一个个慌不迭的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跑，从勒住缰绳到战马调头的过程有一点慢，足够二营的士兵射出两波弹雨，又有数十匹战马悲嘶倒下。

    阵前坐镇的王定国和他身后的数千将士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面色苍白，背后寒气直冒，这么密集的火力，再多几倍的人马也冲不到人家的阵前啊，最要命的是明军手里的火枪射得又快速又密集，好象不用装填火药似的，这仗咋打啊？

    祝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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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小刺猬

    这仗不好打，但王国定只能硬着头皮下令继续进攻，一千骑兵正面冲锋，两千骑兵分别攻击两翼，不打不行，张献忠给他的死命令是击溃谭彪这一千步军，否则提头来见，他当时也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战，但没想到面前的这一千明军战力这么厉害。

    谭彪站在用弹药箱搭成的小高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针对性的做出调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调整，二营的一千将士组成一个大的方阵，进可攻，退可守，若敌军四面围攻则变成纯防御型的圆阵，拼命的开枪射击，直至携带的弹药用光，最后是白刃战，直至全军覆为止。

    二营虽然匆匆赶来增援，但携带的弹药可不少，想要耗光他们的弹药，得用二三万人来填才行，只要脑子不进水，都知道这笔生意很不划算。再者，如同刺猬一般的战阵可边打边退，未必真能困死他们。

    “稳住，不用慌，刚才你们都看到了吧？再高大强壮的战马，吃了枪仔照样完蛋。”

    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给部下打气，安抚军心，这些基层军官就类似后世军队里的士官兵王，是支撑一支部队的骨架，作用巨大。

    没有参加第一波战斗的士兵都看到了，别看一千骑兵的冲锋非常吓人，但在铅弹构筑的弹雨面前死伤狼藉，无人能够冲到面前，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大屠杀，所有士兵悬着的心砰然落下，这样的战斗真没啥害怕的，杀伤力更大的轰天雷都还没使用呢。

    张家军的三千骑兵分别从正面和左右两翼冲来，如同缺堤的滚滚洪水席卷而来，声势非常吓人，但二营的将士经历过刚才的战斗，恐惧紧张已不复存在，他们严阵以待，等待军官的号令。

    包抄两翼的骑兵还有一段距离方能接战，正面冲锋的骑兵率先冲近，蹄声隆隆，尘烟滚滚，大地都剧烈摇晃起来。

    “稳住了，听我号令，第一排准备，预备，一，二，三，开枪！”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随着敌军骑兵冲到火枪的有效射程内，手中高举的指挥刀猛的往下一劈，发出了开枪的命令。

    第一排的士兵随着军官的号令，点燃引信，端枪瞄准，枪响后迅速收枪退后，退到后边装填弹药，第二排踏前几步，顶到最前面，第三排跟上，一直重复平时训练了无数次的动作，这些动作在平时训练的时候枯燥无味，但现在却发挥了大用处，不仅是杀敌立功的绝活，更是保命的绝活，平时认真练习的乐了，耍滑偷懒的后悔了，发誓以后要认真练习这些保命的绝活。

    张家军的骑兵在呼啸冲锋，二营的火枪也在持继不断的开火，连绵不绝的枪声把震天吼杀声都掩盖住，夹杂着凄厉的惨呼声，战马濒死的悲嘶声。

    稍后，两翼的战斗也打响了，面对上千铁骑的疯狂冲锋，二营的将士用一波紧接一波的密集弹雨迎击，平地上很快躺满了受伤倒下的战马和被甩落下来的骑士，这些人绝大半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躺在地上挣扎惨嚎，凄厉的惨呼声让人心里瘆得慌，胆气迅速低落，恐惧感油然而生。

    地上的马尸人尸或受伤未死的变成了阻挡后边骑兵冲锋的障碍物，冲锋的骑兵不得不放慢冲锋的速度，或者绕开，从旁边冲锋，这一缓，更让二营将士的压力减少，更多的杀死杀伤敌人。

    整个战场蹄声隆隆，枪声轰鸣，吼杀声响彻云霄，还夹杂战马的悲嘶，人的凄厉惨嚎声，战马奔腾扬起的滚滚尘烟和火枪喷射出的呛人硝烟混杂，弥满整个战场。

    张家军三路骑兵的进攻并未持续多久，在各丢下二三百具尸体和伤员后就退却了，让领着最后一千骑兵坐镇的王定国脸色非常难看，这哪是打仗呢，简直就是屠杀，但是，如果这么撤回去，张献忠必定砍了他脑袋，他可是立下军令状的。

    左右都是死，被逼得没有活路的王定国只得重新整军，继续发起进攻，仍然是正面强攻，两翼包抄的战术，理论上说，他这个战术是正确的，即便是号称野战无敌的金军铁骑也常用这个战术，从侧翼凿穿敌人的战阵，再返往冲杀，直至敌军全线崩溃。

    但是，张家军骑兵的战力根本没法和金军的铁骑相比，双方不在一个档次上，其实，孙可望率精锐骑兵突袭山阴县城，结果变成了骑兵下马步战，伤亡不小，虽然得补充，但整体实力已经有所下降。

    孙可望率队围杀魏双喜的敢死队，结果却意外的撞上谭彪的二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败得稀里糊涂的，又折损了一些老兵，孙可望自已也死得稀里糊涂的，余部被张献忠全部收编，并换上王定国等一批心腹亲信执掌部队。

    这些残存的精锐骑兵都是孙可望的部下，心腹亲信什么的，张献忠这么一搞，自然让他们心有不满与惶恐不安，担心哪天被撤换，调去当炮灰，士气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战力又能发挥出几成？

    一个合格的骑兵战士需要太多的要求和条件，张献忠抽调全军的骑兵都组合成了现在这规模的骑兵部队，这些骑兵来自各部队，全都是桀骜不训的草莽，谁都不服谁，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好好磨合，而且还有一些在原部队是小头领小头目级别的，过来后降一级或几级，变成小头目或普通骑兵，心里要没怨气才怪。

    这些都还不是主要的，大多骑兵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骑兵战士，只是骑术马马虎虎凑合，会骑战马的步兵而已，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因素掺合在里边，硬凑成一支骑兵部队，战力可想而知，战力不仅没升，反而严重拉低了孙可望活着的时候统掌的精锐骑兵部队，当然了，在张献忠等民军头领眼里，这支骑兵部队就是精锐的，碰上地方的明军府兵绝对是碾压。

    不过，谭彪的二营不是鱼腩，而是一只小刺猬，刺猬虽小，但全身都是刺，想咬一口，扎得你满嘴流血疼痛，身为骑军统领的王定国现在就感觉到很痛，痛得让他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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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就挑软柿子捏

    王定国孤注一掷，把退却回来的骑兵重新整合后全部派出去，身边只留下二十几名亲卫，就这么的端坐战马上观战，脸上表情阴晴变幻，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

    三支骑兵部队如缺堤的滚滚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二营的方阵席卷而去，铁蹄隆隆，仿佛要把人的心头踏碎，整个大地都为之摇晃起来，声势比之前更吓人。

    不过，二营的将士在经历了一场铁骑疯狂冲阵的战斗之后，心里的恐惧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或者是杀戮的麻木，更多的是对战功的狂热。

    所有士兵都来自穷家子弟，当初应征入伍，抱的是混饭吃的念头，在接受军事训练的同时也被各种贯输，各种洗脑，思想上已渐渐改变，慢慢的有了自已的想法，再看到一些曾经的朋友，或村里儿时的玩伴已经晋升为带队的军官，心里热呼着，也想奋勇杀敌，赚取军功，获得奖赏晋升，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这种想法一旦从心底深处冒出，便一发不可收拾，渐渐的兑变成狂热的好战份子。

    战马高大雄骏，全速奔驰的时候撞上或擦着一下，不死也残废，手断脚断算轻伤，但在排枪的轰射下照样倒下，而且没有一匹战马能冲到近前，这还有啥害怕的？只管来吧，都是给哥送人头送战功来的。

    没有恐惧感，士兵开枪、退后、装填弹药，再前进，开枪等循环不断的动作越来越顺畅熟练，射速也在无形中提高了一些，二营的将士用连绵不绝的密集弹雨构筑了一道死亡封锁线，但凡闯进封锁线的一切生物都被射杀。

    张家军的三支骑兵队前仆后继的冲锋，但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在各付出二百多骑的伤亡后就崩溃了，全都调转马头向后奔逃。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在战损率达到一定比例之后都得崩溃，何况是这支存在各种不利因素，士气已经明显低落的骑兵部队，溃退很正常。

    溃退的骑兵四散奔逃，有不少些并没有回归本阵，而是向着无人的地方逃窜，似乎有开小差跑路的迹象，王定国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收拢残部，而是带着他的二十几个亲卫跟在后边逃之夭夭。

    五千精锐的骑兵部队不仅没能击溃面前这支仅有千人的明军，相反还损失惨重，就算王定国没有立下军令状，回去后会被张献忠砍脑袋，他也没脸再回去了。

    其实，他心里想清楚了，就算张献忠不砍他的脑袋，凭张家军的乌合之众，也必被明军击溃，四路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的正兜后杀来，被包饺子，全军覆没是注定了的，现在不赶紧跑路，迟了就得吃枪仔。

    回归本阵的民军骑兵本来还有近二千骑，看到统军大头领王定国跑路，竟也跟着一哄而散，边跑路边扔掉武器，脱下盔甲战衣，然后连战马也不要了，一头扎进树林里，回去给张献忠报告的仅有四百多骑。

    这一幕让谭彪等全营将士都目瞪口呆，他们还忙着分发弹药，加紧休息，喝水吃干粮，准备承受铁骑的下一次冲锋，结果就莫明奇妙的变成这样了，几乎没人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大半晌，反应过来的将士才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战场一片狼藉，到处是人尸马尸，遗弃的武器盔甲战旗，更多的是挣扎呼救的伤员，火枪威力渣渣，只要没命中要害，基本不会死，但铅弹卡在肉里，痛得你飘飘欲仙，如果不及时救治止血，血流光了照样得挂掉。

    现在城池危急，谭彪哪来得及清理战场，更没时间去理会那些挣扎号求的敌军伤员，他考虑了一下，随后下令向艾能奇的南大营前进。

    西大营是张献忠的主力大营，兵力众多，战力也最强，只凭他手里的一营兵力根本无法撼动，倒不如挑个软柿子去捏，反正张家军的主攻方向就西城门和南城门，骚扰艾能奇的南大营，让他无法全力攻城，也算是给守城的军民减轻一定的压力。

    全营将士不顾疲惫，扛着弹药箱，排着战斗队型缓缓向艾能奇的南大营推进。

    两军激战，早把西大营的张献忠等人和南大营的艾能奇惊动，两人都派人手严密监视，监视的人目睹五千精锐骑兵连番冲锋，伤亡惨重后自行溃散，就连统军大头领王定国都带头开小差跑路，把负责监视的给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回去报告。

    “败了？这怎么可能？”

    艾能奇接到手下的报告，一下傻住了，五千精锐骑兵对决一千步兵，竟然惨败，这特么的没开玩笑吧？

    他也象张献忠等人一样，理所当然的认为五千精锐铁骑肯定碾压谭彪的一千步兵，一水的火枪又怎样，手快的最多来得及放两枪，手慢的只能开一枪，战马早就冲杀破阵了，但现实就是这么的骨感。

    “暂缓攻城，结阵应战。”

    艾能奇在张家军中也算是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头领，即便心里想不通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铁骑是如何战败的，但当务之急是先结阵，准备迎战逼近的一千明军再说。

    疯狂攻城的民军如潮水一般退却，让守城的军民全都松了一口气，民军的这几波攻击极疯狂猛烈，让他们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现在退却，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倒在流淌血水的地板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们连欢呼胜利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的这一波攻防战，城头阵地差一点又丢了，幸好西南面传来震天吼杀声和激烈的枪声，不用看都知道已方的援军正在城外和张家军激战解围，让原本低落的士气再度暴涨，一鼓作气把城头上的敌军尽数击杀，重新稳固防线。

    城下，艾能奇正指挥大军集结布阵，心里既叹气又恼怒，这几天肯定是走了霉运，两次被这股明军盯上，第一次乘老子不注意，偷袭得手，这老子认了，你还偷袭上瘾了，第二次又来，当老子是软柿子好欺负是不？

    艾能奇一肚子的怨气，咬牙切齿的问候谭彪的祖宗八代，当然了，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谭彪的名字，也不知道二营的编号，只知道是高杰统领的皇家近卫独立营的一部，区区一个营长，当然不能跟他这个独领一军的大头领相提并论，即便是乌合之众的民军，艾能奇这个独领一军的大头领就相当于司令员，谭彪的营长身份也确实差了人家一大截。

    谭彪可不管身份地位相不相配，解山阴县城之重围是他的任务，张献忠的西大营实力太强，有点不好惹，他只挑艾能奇这个软柿子来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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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排队枪毙

    谭彪的二营既要保持战阵的完整，又要扛着大量沉理的弹药箱等东东，推进速度很慢，慢到足够艾能奇从容布好阵势。

    野战一般多是常规的老式阵地战，双方布阵，步军分前中后三军，骑兵护卫在两翼，也攻击敌军的两翼或集中力量攻击一侧，寻求突破，正面的方阵对决一般是陷入胶持状态，两翼的攻击才是杀手锏，不过两军都没有骑兵，清一色的步兵方阵，盾牌兵在前，弓箭手押阵。

    艾能奇独掌一军，手下原有近五万人马，扣掉这几日攻的战损，营里还留一万人马把守，自已统率近二万步军，对上谭彪的一千明军，他真找不出什么理由不打这一仗。

    当然了，鉴于王定国五千精锐骑兵的惨败，他不敢有半点大意，小心翼翼的布好阵，再小心翼翼的推进，不敢离大营太远，万一出什么意外也可以退回大营固守。

    谭彪同样小心翼翼的指挥队伍缓缓推进，已经进入火炮的射程范围内，但见对面没有炮响，不禁松了一大口气，看来这个软柿子是挑对了。

    现在的火枪威力不够，精度更差，需要排队枪毙阵型，依靠源源不断的排枪轰射才能发挥出火枪的威力，如果对面有火炮，哪怕是射程不远的土炮，杀伤力不强的实心铁弹，也对会部队造成一定的杀伤力，最主要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如果他的二营经过多次血战的考验，还能撑得住，毕竟才刚经受两次实战考验，还没有兑变成真正的铁军，被敌方的炮火一通乱轰，伤亡过多极可能引发崩溃。

    双方都摆出决战的方阵缓缓推进，目测达到一定的距离后停下，艾能奇下令擂鼓助威，率先发起进攻，当然了，第一个冲锋的肯定是炮灰。

    谭彪看到冲来的是一群衣衬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挥舞的家伙尽是锄头、菜刀、扁担之类的，有的胡须发白，有的拄着拐杖，一下傻眼了，这哪是军队，简直就是难民。

    难怪听闻张献忠有二十万大军时，统帅高杰一脸的不屑，他现在明白了，张家军或许真有二十万人，但真正的战兵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万顶天，其他的全是被挟裹的贫民百姓，果然是乌合之众。不过，即便是乌合之众，但人多啊，如果没有足够的弹药还真有点要命，而且还是无辜的贫民百姓，谭彪还真有点头大了。

    “营长，慈不掌兵。”几名尉官大声提醒，再犹豫不决，大伙儿全得完蛋。

    谭彪一咬牙，下令士兵开枪，即便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但若被他们冲近，把战阵冲乱，最后死的只能是自已，还连累营里的千来号士兵，还有死守县城的一营和城里的百姓，张家军屠城的劣迹早已传遍大明全境，凶残得跟关外的金军一个样，这样的人留着就是一大祸害。

    砰砰砰——

    战阵第一排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点燃引信放枪，密集的弹雨呼啸飞出，对面冲来的民军身体飙出一朵朵血花，瞬间倒下一排人。

    第二排的士兵踏前二步，紧接着点燃引信放枪，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又一排民军惨呼倒下，等第三排的士兵放完枪，又倒下一排人之后，冲来的民军终于崩溃，不顾地上挣扎呼号的同伴，全都调头往回跑。

    “不许后退，违令者斩！”

    督战队在阵前督战，见士兵溃退，立时挥刀阻拦，砍杀胆敢逃回来的人，砍了二十几颗脑袋后，溃逃回来的民军不得不重新转身，硬着头皮向前冲。

    这些民军当中，大半是被挟裹来的百姓，也有少部份是怀着升官发财的目的主动入伍的痞子小混混，他们现在后悔得要命，早知道这财要靠来赚，打死他们也不愿参军入伍，但现在后悔已迟，官兵的子弹不长眼睛，督战队的刽刀锋利，只能听天由命了。

    凝神备战的二营将士见这些民军又调头回冲，阵前指挥的军官没有半点犹豫，喝令士兵开枪，只要上了战场，站在对面就是敌人，没有无辜之说，何况已经开了第一枪，还有啥犹豫的？

    乒乒乓乓的枪声连绵不绝，十来轮下来，冲来的千多张家军士兵仅剩三百多人狼狈逃走，这一次是真正的崩溃，胆气降至冰点，艾能奇也没有下令督战队砍人，而是让这些吓破胆的士兵撤至后军休息，紧接着派出第二批炮灰进攻，明显是要消耗明军的弹药。

    说老实话，在与曹文诏、卢象升、孙传庭、秦良玉的军队交手时，四人指挥的军队也是摆出这样的战阵，用三段射来保持连绵不断的射速，确实给民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也把手下所有的火枪兵都集中起来，按着这个战阵演练，等先消耗明军的弹药再派上阵，大家一起玩个排队枪毙，看谁先撑住，可惜的是他手下的火枪兵太少了，连土枪抬枪什么乱七八糟的枪凑一块也仅三百来杆枪，而且质量渣渣，老炸膛。

    艾能奇连着派出三批炮灰冲锋，消耗了明军大量的弹药，地面上躺满了近三千尸体和挣扎呼救的伤兵，还有遗弃了一地的菜刀锄头扁担等武器。

    第四轮进攻，艾能奇终于投入了精锐战兵，盾牌兵持盾冲前，后面是火枪兵和弓箭手，火枪兵太少，只能用弓箭手来凑数，强弓的射程并不比火枪差多少，只需要冲前几步就能进入有效射程，有盾牌兵在前边挡子弹，理论上应该能够撑得住。

    “都稳住，听我命令。”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他们也看得出来，这一波进攻的敌军是精锐，武器装备精良，跟前面的三波炮灰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而且还有火枪兵和弓箭手押阵。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盾牌兵首先接受弹雨的洗礼，瞬间倒下十数人，他们这才发现，手里可抵挡刀剑箭矢的盾牌根本挡不了子弹，用薄铁皮包裹的木盾被铅弹洞穿，贯进身体里，飙出一朵朵的血花。

    三轮射过后，冲在最前面的盾牌兵所剩无几，暴露出了后边的火枪兵和弓箭手。

    “啊哈，对面跟咱玩排队枪毙。”

    站在阵中弹药箱上的谭彪举着单筒望远观察对面的动静，看到民军的火枪兵也排出三段射的战阵，忍不住怪叫起来，排队枪毙这个古怪的词儿也是天子发明的，想想还真有点贴切，

    对面的学得挺快的嘛，不过，这排队枪毙战术可不是光山寨就能OK滴，待会就让对面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队枪毙。

    “报告营长，咱的弹药不多了。”

    下边突然传来士兵的报告声，正乐呵的谭彪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原本堆垒成小山一般的弹药箱已被士兵搬走不少，虽然还剩一半，但大多是装着轰天雷的木箱，定装火药和铅弹真的不多了。

    谭彪拼命挠头，这下麻烦了。

    当了一天的水泥工，累惨了，差点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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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困难选择症

    谭彪差点要喷血，特么的老子都脱了，你却说你是男银，这下可要命。

    “你们再仔细找找。”他不死心，让手下士兵好好翻找一下，或许定装弹药箱和装轰天雷的木箱弄混了呢，毕竟一边打仗一边扛着弹药箱前进，有点小混乱，弄混了很正常。

    “营长，兄弟们都翻了好几遍了……”

    “……”谭彪挠头，定装弹药咋消耗得这么快啊？他记得出发的时候，可是带上了大量的弹药，按理说能够挥霍一阵的。

    几个尉级军官对视一眼，俱都摇头苦笑，营长你想多了，这一连场的战斗下来，打死打伤的民军都有好几千人了，弹药消耗得这么快也很正常啊。

    “哟，这咋办？”

    谭彪的脑袋瞬间胀大N倍，不过，爆豆一般的激烈枪声已容不得他多想，双方已经进行排队枪毙的对决。

    艾能奇的火枪兵排着队列推进，即将进入火枪射程的刹那间，一些士兵因过于紧张，已经抢先开枪，枪声一响，同排列的枪兵本能的跟着点燃引信放枪，枪声乒乒乓乓的响得激烈，对面的明军一个没倒。

    “听我命令，预备，一，二，三，开枪。”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喝，眼睛一直紧盯着对面，在敌军的第一排火枪兵放完枪，收枪退后，第二排火枪兵跨步前移的时候，抓住空档，指挥刀往下一劈，下令开枪。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排枪响起，硝烟滚滚，呛人口鼻，对面民军的第二排火枪兵刚移位站定，还没来得及点燃引信，已被呼啸而至的铅弹贯入身体，飙出一朵朵血花，惨呼倒下，近五十人的队列仅有六七个运气超牛的还站着，不过已被身边的惨境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端着火枪，傻愣愣的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二营的第二轮排枪已经响起，他们的好运到头了，和伙伴们倒在血泊中挣扎惨嚎。

    艾能奇努力凑出来的火枪兵没给二营的将士造成什么伤害，但后边的弓箭手洒射出两波箭雨，有十几名士兵惨呼倒下，因射程稍远的原因，士兵多是腹部、腿部中箭，也有射中头部的，但都被头上的铁盔弹开，也有几个运气不好，胸部要害中箭，当场阵亡。

    “边开枪边押上。”阵前指挥的军官经验丰富，擅长捕捉战机，喝令士兵边开枪边压前，把敌军的弓箭手锁入火枪的有效射程内。

    艾能奇的火枪兵乒乓乓的射出一波排枪，有十几名士兵中弹倒下，后排的士兵大踏步补位，保持线阵的完整性，然后点燃引信放枪。

    一波波密集的弹雨把压来的民军战阵一层层剥开，前面两排的盾牌兵早被干翻，接着是三排火兵枪，再然后就是弓箭手。

    其实，弓箭手不求精度，只讲射速的话，并不比二营的排枪慢，还是给二营造成了近百人的伤亡，但战场上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勇气，两军相遇，勇者胜，二营的将士冒着洒落的箭雨推进，前面的中箭倒下，后面的迅速顶上补位，用密集的弹雨射杀了大量的弓箭手，剩余的几百弓箭手都胆怯了，不敢硬肛，全都转身逃跑。

    谭彪正纠结着要不要推进，继续给艾能奇所部施压，突然光线一暗，本能的抬头一望，这才发现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最多几分钟的时间就会被黑暗笼罩，他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全营的定装弹药消耗太大，除了还有大量的轰天雷，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艾能奇再派炮灰发动一波进攻，他们就原形毕露了，还好天黑了，先撤退再说。

    同样的，艾能奇也松了一大口气，眼前这支千来人的明军战力太强悍了，令他损失惨重，难怪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败得这么惨，他现在算是领教了，如果不是天黑，他不敢再打野战了，据营固守才安全。

    让他郁闷的是费了许多精力组建起来的火枪兵战力渣渣，还不如弓箭手呢，为啥明军的火枪兵就这么牛笔，自已的火枪兵战五渣？

    他一边派人清理战场，收捡遗弃一地的武器装备战旗等东东，一边救治伤员，掩埋阵亡士兵的遗体，小心翼翼的固守大营，严防明军夜袭，同时派人前往西大营向张献忠报告并请示，是连夜攻城还是撤退？

    不仅是艾能奇，包括张献忠等所有大头领级别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夜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还不能攻破县城，明天等高杰率主力大军抵达，他们只有跑路的份，等待他们的将是被五路明军包饺子，全军覆没的命运。

    张献忠和李定国不惜代价，尽派精锐狂攻山阴县城，加上艾能奇在南城门全力配合，只差一点点就成功，可惜的是坏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溃败，王定国跑路走人，影响了全军的士气，艾能奇所部也被牵制住，无法再配合攻城，让城里的明军得以从南城门抽调兵力增援吃紧的西城门，才勉强挡住了李定国所部的疯狂进攻。

    天色渐暗，张献忠下令暂缓攻城，先让士兵吃饱休息，他在中军帅帐和一众大头领商量事关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大事。

    张献忠本来是下了决心要连夜攻城，争取在天亮之前攻占山阴县城，但王定国五千精锐骑兵的溃败让他受到了一定的刺激，加上王定国这个心腹大将因害怕被他砍脑袋，竟然带头开小差跑路，害得大半残存的骑兵也一哄而散，仅五六百骑回归大营，把他气得暴跳如雷。

    一支千来人的明军偏师不仅击溃了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还大量杀伤艾能奇本部人马，战力强悍得简直就是BT，如果是高杰的主力，那还了得？

    他之前认为明军的五路大军中，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组建不久，应该是唯一的软柿子，怎么都比秦良玉、孙传庭、曹文诏、卢象升的四路大军好欺负，结果踹到铁板上，不仅脚痛，腿骨还断了，几天折腾下来让他损失惨重，也让他后悔不已，心里那股敢打敢拼的气势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减弱。

    张献忠现在担心的是就算山阴县城打得下来，但能不能守得住？高杰的两支千人偏师都这么牛笔了，主力听说还有十数门佛郎机炮，射的全是杀伤力恐怖的开花弹，对着小小的县城猛轰几轮，还能守得住？县城守不住三天以上就没用，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跑路，乘着五路明军还没有合围的时候，还有机会溜出包围圈，唯一的前提条件是得击败其中的一路明军，或者强行突围，可全都不是善茬子呐，他突然间患上了困难选择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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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迷路

    张献忠其实不是患上困难选择症，而是已经萌生退意，身边的几个幕僚准确的猜测到他的心思，加上高杰的皇家卫近独立营战力太强悍，已方损失惨重，即便攻占山阴县估计也守不了一天，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乘着几路明军还没有追上来，四面合围之前，利用这个夜晚撤军跑路。

    李定国和艾能奇这两个独掌一军的大头领倒是希望继续攻城，他们坚信只要再加把劲，必能攻克县城，但张献忠已经胆怯，萌生退意，他们的建议被其他人反对，被张献忠否决，只得无奈回营，做好撤退的准备工作。

    天黑后，张家军的四座大营内灯火通明，仍象前夜一样没啥异常动静，不过，所有人卷好铺盖，悄悄撤离，站在营门前站岗的都是穿上衣服帽子的稻草人，用来忽悠明军的。

    在谭彪率二营将士和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在城外激战的时候，魏双喜正带着敢死队员在茫茫林海里穿行，除了殿后引走追兵掉队的小组失联，没有归队，还有两名队员意外失足，摔落天然陷坑造成损失外，整支敢死队还有68人，不过，他们迷路了，幸好带有几天的干粮清水，又猎杀了野兔等小动物充饿，倒不至于挨饿，只是有点郁闷与垂头丧气，好端端的咋就迷路了？

    敢死队在茫茫林海中穿行了不知多长时间，累了席地休息，饿了啃干粮，或捕猎一些小动物，天黑后缩在树下睡觉，第二天一早继续起程，找寻出林的路，但林海茫茫，无边无际，谁都没有把握，士气低落。

    走了很长一段路，乘着休息的时候，魏双喜爬上一棵大树，举着单筒望远四处观望，入眼处尽是无边无际的茫茫林海，不过，这一次运气好，他发现正前方远处的密林里有一股烟雾冒起，有烟雾意味着有人。

    所有人精神大振，忍着疲倦，朝着冒烟的方位前进，冒烟的地方看着不是太远，但走起来可是要走大段的路，且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越过一座小山，淌过一条小溪流，众人在溪流边休息了一下，补足清水后才继续前进。

    一直将近天色暗下来，敢死队员攀爬上一座陡峭的高山，才来到冒起炊烟地的附近，此时才过午时没多久，但在密林下就显得阴暗。

    众人已经闻到烤肉的香味，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但魏双喜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潜近，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这一看不禁傻眼了。

    他从单筒望远镜里看到好几座简陋的大营，里边有很多人，没有三千也至少有二千，张字号战旗迎风飘扬，分明是张献忠的部队，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一支张家军的部队在这里驻扎？

    魏双喜小心翼翼撤回藏身的地方，和手下的几个排长低声商量了一阵，决定抓个俘虏问清情况再做决定。

    这座险峻的山岭上没有清水，取水得到山岭下的小溪里打，岭上不时有士兵下来打水，魏双喜等人很容易就抓到了两个俘虏。

    “赵三叔，怎么是你？”

    两个俘虏的年纪都有四十几岁了，被捕俘的士兵押回来的时候，一名叫赵六娃的排长惊呼起来，一脸的惊讶。

    “六娃，真是你啊？”瘦高个的俘虏激动得全身颤抖，一时间老泪纵横。

    得魏双喜首肯，赵六娃上前给赵三叔解绑，扶着他坐下，然后询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家里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赵六娃是陕西人平村人，曹文诏率广平军在入峡围剿三十六营民军时，见他胆大机灵，就招他入伍，赵六娃作战勇敢，连立战功，升为哨长，朱健组建皇家近卫营等新军，从各军抽调骨干，赵六娃被调入皇家近卫独立营当一名排长，赵三叔是他的族叔长辈。

    “唉……”

    赵三叔长叹一声，把情况说明，张献忠的部下率军进村时，赵六娃的老爹因儿子在明军里头当兵，害怕被张家军清算，带上老婆儿子女儿和儿媳妇躲山里头去了，村里跟着躲深山老林的就几户人家，没躲的就惨了，漂亮的大姑娘都被糟蹋了，男人被强拉壮丁，年青的上前线，年纪大的当民夫挑夫什么的，他和另外一个俘虏李老实就被派到这蛇盘岭上干着伐树建营、挑水等繁重的活儿，他们即便心有怨恨也不敢逃跑，曾有不少人逃跑过，大多都被抓回来砍了脑袋，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三叔把所知道的全都倒出来，魏双喜等人这才知道此处叫蛇盘岭，就在山阴县城的东北面，距离县城有二十几里路，是扼守东北官道的险要之地，守住蛇盘岭，可挡住卢象升的天雄军围堵，退可走羊肠小道，避开几路明军的合围，绕至明军的后面，跳出包围圈。

    驻扎在蛇盘岭上的张家军是李定国的部下，有二千三百多人，实际上战兵仅五百人，其余的全是象赵三叔、李老实这样的民夫民工，忙着伐树捡石建营，储备大量的擂石滚木等武器，做好固守蛇盘岭的准备。

    赵三叔知道的就这么多，他们被困在蛇盘岭上，不知道外边的消息，更不清楚山阴县城现在什么情况。

    魏双喜和几个连排长商量了一下情况，他们不知道山阴县城是否已经失陷，也无法确定张家军会不会走蛇盘岭这条险道，但端掉蛇盘岭这股民军是必须的，他们人数虽少，但有赵三叔等百姓的帮助，夜袭必能成功。

    为确保夜袭成功，赵六娃冒险乔装成民夫，跟赵六叔和李老实回去，暗中通知营里的百姓做好准备，敢死队的具体人数更不会告诉赵三叔他们，反正魏双喜忽悠了一个千多人的大概数字。

    “军爷，太好了，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赵三叔和李老实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他们不是不想逃，而是不敢逃，这深山老林的，逃进去不迷路活活饿死或成为猛兽的美食才怪，现在有官兵袭营，又不用担心被误伤，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随后，赵六娃脱掉身上被树枝划破不少洞的军装，脸上再弄点泥就OK，他们在密林里走了两天，身上脏兮兮的，跟沿街乞讨的叫化子没啥区别，根本不用去刻意化妆。

    赵六娃怀揣一支短铳，两枚轰天雷和火折子，和赵六叔一起抬水，李老实则背了一捆干柴走在前面，一路战战兢兢的回到蛇盘岭上。

    其实，三人的担心与紧张是多余的，蛇盘岭上有二千三百多人，战兵只有五百人，一千七百多人全是民夫民工，这五百战兵分成十几个小队看管这些民夫民工，其他的全是躺着睡懒觉，或跑去别处狩猎，弄点野味解解馋。

    这些民夫民工每天伐木挖石垒建军营，屯积大量的擂石滚木，下岭挑水什么的，进进出出，非常混乱，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累死的，受伤的，病倒的，失足摔落悬崖的就有四十几个，根本没人去清点具体的人数，多一个少一个更不会发觉。

    魏双喜带着敢死队员躲藏在岭下的密林里，啃过干粮，喝过清水后，在草地上躺下，用摘下的枝叶往身上一盖，加紧休息，等到天黑后再行动。

    感谢书友的打赏与支持。

    请个假，年末大冲刺，大结算，大老板驾临检查，头也大了，各种忙，这几天没时间码字了，一号恢复更新，实在抱歉，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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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偷营

    天黑之后，蛇盘岭上的张家军在营前燃起一堆堆篝火，岗哨巡逻警戒。

    一个多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进入梦乡，就连站岗放哨的，四处巡逻的都钻到某个角落呼呼大睡，在明军没有杀来之前，谁都安心睡大觉，上山的一路上布有各种机关陷井，且戒备森严，还有啥不放心的？没人会想到有一小队明军因迷路，误打误撞，摸到后山。

    夜风呼啸，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里偶尔响起一两声猛兽的嘶吼，魏双喜等敢死队员如同夜间的幽灵，悄然无息的潜近大营，那些偷懒睡大觉的岗哨游动哨巡逻队都在睡梦中被无声无息的干掉。

    李定国的五百战兵都睡在前中营，近二千民工民工都挤在后营，仅有几个士兵看守，荒山野岭，林海茫茫，就算没人看守，那些民夫民工也不敢逃跑，逃跑的不是迷路饿死林海里就是成为猛兽的美食，那些战兵只需要看守前边的山路就行。

    混进后营的赵六娃在天黑之际早已鼓动了一些胆大的民工，等到天黑之后由他带领，悄悄干掉了那几个看守的士兵，打开营门，放魏双喜等敢死队员进营。

    山岭不是很宽大，没多大的地方安设前中后三营，三座大营其实没有间隔，只用围栏隔开，魏双喜等人进入后营后，翻过围栏就摸进了中军大营。

    五百战兵分住前中两营，加上要站岗执勤什么的，实际上睡在中营的士兵不多，也就百多人，魏双喜等敢死队员摸进去，除了统军头领和几个头目外，其他人都在睡梦中去阎王殿喝酒去了，整个偷营行动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不过，在摸进前营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意外，一个起来解手士兵看到四周摸来的黑影，以为是鬼魂，吓得尖叫起来，恐惊万状的尖叫声瞬间传遍整个山岭。

    已经摸进前营的一些敢死队员迅速退出，在营栏后边集合，这是行动前商量好的，一旦偷营失败，就只能用轰天雷制造混乱，排枪扫射，击溃敌军了。

    魏双喜等人聚在营栏后边，点燃火绳，接着点燃轰天雷的引信，用力往前营抛扔，这会，整个前营的士兵已被惊恐万状的尖叫声惊醒，纷纷跑出帐蓬察看，有的鞋子都没穿，大多士兵都空着手，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枚枚点燃引信的轰天雷在夜空中划了一道道绚烂的弧线，掉落军营里，有的掉到士兵的脚底下，有的掉落帐蓬上，还有的倒霉蛋被砸中脑门，惨呼倒下。

    在这些士兵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枚枚的轰天雷炸响，炸出一团团火光和呛人的滚滚浓烟，四处激射的弹片铁砂贯进肉体里，飙出一朵朵血花，惨呼声不绝于耳，成片成片的士兵倒下。

    “敌袭……敌袭……”

    到处是抱头乱窜的人影，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凄厉的哭喊呼救声，帐蓬被引燃，火势借助风势，迅速漫延，整个前营一片火海，熊熊大火映红半空，到处是仓惶逃窜的士兵，自相踩踏死的就是有不少，整个前营乱成一锅粥。

    轰轰轰……

    围在营栏前的魏双喜等敢死队员或抛扔轰天雷，或用排枪轰射，一些吓得惊恐万状，象没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的士兵竟朝魏双喜等敢死队员这边逃来，或被轰天雷炸飞，或被排枪射倒，只有往山下逃窜的才逃过一劫。

    没有头领头目指挥，到处是火，到处是让人胆颤心寒的爆炸声和乒乒乓乓的枪声，到处是震天的吼杀声，黑灯瞎火和极度混乱之中，仿佛有无数的官军杀来，这些民军根本就没想过要抵抗，他们都吓坏了，一个个拼命的往外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快，组织百姓把帐蓬拆了。”魏双喜在百忙中拉住赵六娃，让他马上组织百姓把身后的帐蓬拆除，以免被肆虐的火龙引燃。

    当敢死队偷营的时候，所有民工百姓早暗中得到通知，轰天雷的剧烈爆炸声、密集的枪声、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凄厉的惨嚎声响成一片，民军乱成一团的时候，他们除了紧张之外，没有丝毫的恐惧感，胆大的甚至配合协助敢死队员行动，魏双喜保证过，不会追究他们的罪过，所有人自然放心了。

    这些百姓都是老实巴交的贫民，好不容易熬过最困难的时候，眼看着好日子就要开始，结果却被张家军强抓壮丁民夫，亲眼目睹了张家军的种种暴行，心里不知道有多痛恨，此刻目睹他们被官军痛扁，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一个个围聚在远处看热闹，赵六娃一招呼，全都涌过来，争先恐后的把靠近前营的帐蓬给拆除了。

    前营的混乱没多久就结束了，人本来就不多，全营加起来也就二百五十多人，被炸死炸伤不少，被排枪射倒一些，自相踩踏死的有一些，还有一些葬身火海，运气好的都往山下逃窜了，就剩下一个燃烧的军营，满地的尸体。

    因大火阻隔，魏双喜等人也没法追击溃逃的民军，当务之前是阻止火势漫延，中大营靠近前营的几排帐蓬拆除掉了，就连木制的围栏也尽可能拆除掉，火场四周可能引燃的东东都被拆除精光搬走，阻止火势漫延。

    没有了助燃的东东，这场大火只烧了半个时辰左右就逐渐减弱，最后慢慢熄灭，火场中的帐蓬、尸体、武器盔甲什么的全部化为灰烬，残存的民军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魏双喜让民工清理火场，自已带人来到山崖前，接收空无一人的防御阵地，留下一些士兵防守警戒后，这才回中后营清点战利品。

    看到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大量的武器装备，还有不少金银珠宝，魏双喜等人都乐得嘴巴合不拢，这一战发大财了。

    李定国谋远虑，派兵进占蛇盘岭，并屯积大量的粮草、武器装备和抢来的一些金银珠宝，为的就是预防万一，结果却便宜了魏双喜的敢死队，如果他知道有如天险一般的蛇盘岭被不足百人的敢死队员偷营，恐怕得呕血三升。

    李定国、张献忠等人并不知道最后的退路蛇盘岭已经丢了，溃逃的士兵没人敢回去报告，李定国可是给他们下过死命令，岭在人在，岭丢人亡，没死在官兵的枪下，也必被李定国或张献忠砍脑袋，傻笔才回去报告，跑路才是保命的黄金法则。

    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心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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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总结经验

    夜幕下的山阴县城，远远看去就象一只蹲伏地上的巨兽，西南城一侧的密林深处，燃起了一堆堆篝火，许多衣衬破旧的人围坐篝火旁低声说着话。

    一块较为平坦的草地上立有一个打了很多补丁的破旧帐蓬，李自成、高桂英、刘宗敏、牛金星等一众高家军的重要头领们正在开会。

    在谭彪率二营将士和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对决的时候，李自成和他的三百多号人马就埋伏在战场一侧的密林里，亲眼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

    当二营被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团团包围的时候，李自成差一点就率领三百多号弟兄杀出去，抢摘桃果，但接下来的战斗却让他们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嘶嘶的直吸冷气，背脊阵阵发寒，胆小的更吓得面色惨白无血，李自成更庆幸自已没有鲁莽，犹豫了那么一下，否则，冲上去不是去抢摘桃果，而是去送人头。

    五千精锐骑兵对战一千步兵，怎么看都是碾压，但却被一千装备火枪的步兵揍得惨不忍睹，那根本不叫战斗，分明就是一场大屠杀，一千火枪兵组成的战阵就象一只大刺猬，无论骑兵从哪个方向进攻，都被揍得死伤狼藉，根本就没有近身的机会。

    王定国的五千精锐骑兵伤亡惨重，自行崩溃后，这支千人的明军又排着整齐的刺猬战阵压向攻打南城门的艾能奇部，和艾能奇的万多步兵堂堂正正的硬干了一仗，也打得艾能奇所部伤亡惨重，那支千人的明军虽也有伤亡，但和张家军的所有损失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天黑，恐怕艾能奇也必被人家揍得落花流水。

    李自成亲眼目睹这两场战斗后，他再也没有出战的勇气，躲藏在密林里当缩头乌龟，不死心的他还派人去侦察谭彪所部的警戒情况，发现人家人数虽少，但警戒格外森严，且在一处小山坡处宿营，用沙袋堆叠了几道防御工事，根本就没有偷袭的机会，只能撤进密林深处，吃饱后召开军事会议。

    “你们怎么看？”李自成环视一干心腹手下，皱眉问道，撤进密林深处的一路上，他发现包括猛将刘宗敏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点垂头丧气，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不爽，他这一路上可是想了很多，也感悟出一些新的东东，有了一些想法，正和想兄弟们分享，结果却是这模样，让他挺郁闷的。

    “大哥，这仗没法打啊……”素来心直口快，脾气暴燥的刘宗敏率一脸的郁闷表情，人家根本就没有给你近身肉搏的机会，远距离就把你给砰砰了，武功再高也没用，照样一枪摞倒，这仗真的没法打。

    除了军师牛金星外，所有文官武将都点头附和，连打仗最勇猛，最不怕死，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最前面的刘宗敏都这么说，他们即便心里生出惧意也不觉得丢人，这支明军是高杰的前锋部队，才一千人就这么牛笔哄哄，等高杰的主力到达，更没法打了，好几千人枪呐，闯王大哥，一顶绿帽也是绿，多一顶也是绿，你就认了吧，高杰那家伙手握四五千精锐雄兵，别再去招惹他了。当然了，这种话没人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李自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你们特么的都是胆小鬼么？都忘了当初的誓言么？带头大哥的仇要不要报？这么多兄弟死在官军的屠刀之下，要不要替他们报仇雪恨？

    “闯王息怒。”军师牛金星站起身，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自成气哼哼的坐下，之前和军师牛金星聊过一些，两人的感悟想法差不多一个样，他知道牛金星会坚定的支持他的想法计划。

    “众位兄弟都看过今天的两场战斗了，也看得出来，这支千人左右的明军跟以往的明军不一样。”牛金星缓声说道，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神。

    “牛军师说得对，这支明军确实跟以往的明军大不一样。”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除了秦良玉的白杆军，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孙承宗的西安府兵，孙传庭的精锐偏师，其他的明军都是战五渣，唔，上述提到的五支厉害明军在战阵打法上和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有点相似，高杰的军队在战阵战术上更简单粗暴一些。

    牛金星捋着颌下长须，微笑点头，能跟那五支厉害的明军联想到一块，也不全是有头无脑的草莽之辈嘛，还是有希望滴。

    他就象一个教书先生，对一群讲课一般，缓缓的讲解了一大通，这支明军只有千人，战阵普通简单，但配合远程攻击的火枪非常实用，或方阵或圆阵，进可攻，退可守，无论你从哪一面进攻，都会受到猛烈的打击，就象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大刺猬一般，想啃一口，结果却被扎得满嘴流血。

    我们对火枪的认知或有不足，单支或几支火枪射击，威力不大，但集合起来使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嗯，两场战斗你们都看到了，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根本没让你有贴身肉搏的机会，排枪齐射解决火力问题，三段射解决射速问题，所以，咱可以山寨官军的战阵战术，把所有的火枪集中起来使用，只要好好训练，就能打造出一支铁血雄狮，推翻明廷的腐朽统治，让天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这支明军的火枪打了这么多回，为啥没有炸膛？要么是新式火枪，要么是枪管的质量得到极大的改进，比以往的火枪要好很多，咱们也可以打造高质量的枪管，不用担心会炸膛，没打死打伤敌人，先把自个给炸死炸伤。

    还别说，牛金星的这一番讲解就是战后的一个大总结，让在场的一众大头领们明白不少东东，也明白了他们可以打造类似的强军，干翻高杰这支精锐强军。

    当然了，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东东，真正要实现，要求的条件太多了，首先要有巨量的银子，有巨量的铁矿石，高水准的铁匠冶炼出高质量的精铁，再经过繁琐的加工程序，才能打造出高质量的枪管，制作出精良的火枪，至于产量、制作火药的原材料等等东东就暂且不考虑，光一个银子问题就让李自成等所有大头领的脑袋胀大了N倍，他们连吃的都还没解决呢。

    如果朱健知道李自成这一次的重要军事会议的内容一定笑喷，李自成、牛金星等人把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当成天下第一强军，让经常面对金军成千上万铁骑排山倒海一般疯狂冲阵而屹立不倒的狼营、凤凰军团和神机营三大主力情何以堪？

    此时，夜深人静，几道黑影如夜间的幽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艾能奇的大营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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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大肥羊

    一道黑影如夜间幽灵，悄然无息的潜至岗哨身后，猛然扑起，象凶狠的猎豹扑击猎物，瞬间把猎物扑倒在地，不过，把岗哨扑倒之后，人却傻眼了，被摁倒锁喉的岗哨只是一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这……怎么回事？

    黑影迅速撤离，隐入黑暗中，只一会，几道黑影聚在一块，低声说着话。

    “岗哨是稻草人。”

    “我的也是。”

    这几道黑影是二营的勇士，想抓几个舌头回去，却没想到岗哨都是稻草人，几人低声商量了一会，都潜至营栏下，耐心的潜伏，发觉整座大营静悄悄的，一点声息都没有，他们冒险攀过营栏，潜入营里。

    一名勇士潜近最近的一个帐蓬，用锋利的军刺小心翼翼的挑开帐帘，仔细察看了一会才摸进去，营帐里空荡荡的，鬼影都没有一个，只遗下一地乱七八糟的破布烂鞋稻草地什么的。

    侦察小队担心有诈，潜在暗处仔细观察倾听了好一阵，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大营深处摸去，一连察看了几座大帐蓬，都发现没人，最后干脆直入中军帅帐，也是鬼影都没看到一个。

    张家军悄悄撤退了？还是摆空计诱伏？

    侦察小队的队员满怀疑惑，碰头后又低声商量了一会，然后分头搜索，不仅把艾能奇的前中后三个营都搜了一遍，存放后营的所有重要军用物资一样都没剩，他们心里已有八九成怀疑张家军已利用黑夜的掩护悄然撤退，但仍不敢粗心大意，又分散开来，把方圆五六里地也小心翼翼的搜了一遍，这才敢确认张家军真的撤退了，连忙回去报告。

    得知张家军已撤退，谭彪不禁松了一口气，他的二营除了还剩不少轰天雷外，定装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张家军连夜攻城，山阴县城真有失陷的可能，但他仍不敢有丝毫大意，又派出两队侦察小组前往西城，侦察张献忠的西大营，确认之后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这一番来来去去的反复侦察，天空已经灰蒙蒙的开始放亮，谭彪率队来到县城下，李连诚确认之后，才敢下令百姓把堵死城门的石块沙袋搬开，打开城门，出城迎接友军，城头上的军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声激动得呜咽，泪流满面，面对二十万张家军的疯狂进攻，他们坚守孤城，守住了城池，守住了家园。

    二营将士刚进城，城头上又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两人登城一看，只见远处尘烟滚滚，旌旗招展，不禁乐了，高大帅统率的主力军也终于赶到了。

    天亮的时候，高杰率第三营和后勤辎重营的将士终于赶到，所有将士，就连一向爱美的妍娴都满身灰尘，一脸的倦容，他们担心县城有失，日夜赶路，奈何后勤辎重营拖着十几门沉重的佛郎机炮，还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再怎么赶还是慢了一步，好在张家军已经撤退，县城重围解除，高杰夫妇也松了一大口气。

    其实，高杰统率的主力脚程够快的了，按正常的行军速度，至少得明后天才能赶到，张献忠还高估计了半天的时候，最快也就午后才能抵达，皇家近卫独立营能有这行军速度，跟平时的训练有关，十公里，二十公里全副武装行军的训练每隔一两周就有一次这样的训练，次数多了，士兵也就习惯了。当然了，士兵的伙食得到极大改善，体格增壮，体能增强等因素也包含在里边。

    得知道张献忠已连夜撤军，李自成没有出现，高杰让疲惫不堪的将士加紧休息半个时辰，然后起程追击，以免被另外几路的友军抢夺军功，同时派出二个侦察排，向西和北两方向搜寻，以掌握张家军的确切行踪。

    估计各路友军已经把张家军当成了赚取军功的大肥羊，如果动作慢了，连汤都喝不上，虽然守住山阴县城不失已是大功一件，但高杰初次统军打仗，更想好好表现一番，同时向天子表忠心，俺虽是降将，但与李某人、张某人势不两立。

    张献忠连夜率军撤退，但普遍是夜盲症的士兵摸黑走路，速度又能快到哪去？加上后勤辎重拖累，没能走出多远，这一路上有不少民夫士兵掉队，大半是利用夜色的掩护开小差跑路，张献忠等哪有时间去抓捕，只能令各大小头目盯紧一点，一经发现，杀无赦。

    休息了半个时辰，高杰率全军将士起程，走出六七里后，在一处岔道停下休息，这条岔道左往西，右往北，就看张献忠的主力走哪边了，但不论走哪边，前方都有友军堵截，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两条路上都留有众多的痕迹，高杰一时也难以判断张献忠的主力走哪边，只能等侦察排的士兵回来报告。

    没过多久，往北侦察的侦察排士兵策马赶回报告，张献忠率主力往北逃窜，一路上抛弃不少东西，连伤员都扔路上，侦察排正继续向前追踪，死死的吊在张献忠的主力后面。

    回来报告的士兵还报告了一个异常情况，前方很远地方的一处山岭上不知什么原因冒起一股冲天浓烟，暂时还无法确认什么情况。

    高杰皱眉，该不会是从北面压来的卢象升部已经和张献忠的先锋部队干上了吧？可惜两旁是稀疏的树林荒岭，没有小山可攀爬观望，他只能下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争取从撵上张献忠的殿后部队。

    浓烟是占据了蛇盘岭的魏双喜等人燃放的，张献忠率军连夜撤退，命李定国所部为先锋，率先赶往蛇盘岭进行布置，同时前出蛇盘岭，设阵堵截从北面压来的卢象升部。

    李定国率部赶到蛇盘岭下，见岭上的张家军战旗仍在迎风飘扬，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他派人上岭，通知山岭上的手下做好迎接大军的准备，自已率主力继续向前，构筑防线，以堵截卢象升的天雄军，为主力撤退争取时间。

    险峻的山岭上，张家军的战旗在迎风飘扬，魏双喜之所以没有让人扯下来，是为了迷惑张献忠，他赌岭上的溃兵无人敢跑回去报告，全都跑路闪人了，反正扯不扯旗也没啥损失，就暂时这么挂着吧。

    魏双喜赌对了，山岭上的溃兵全跑路了，无人逃回去报告，张献忠、李定国等并不知蛇盘岭已经失陷，李定国只是派了一个小头领和几名士兵上山，被魏双喜等敢死队员生擒活捉。

    审讯之后得知张家军已全军撤退，正往蛇盘岭赶来，魏双喜忙下令做好战斗的准备，那些民夫百姓虽然害怕，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备战，好在上山的路窄且陡峭，张家军兵力再多也无法展开，山上又砍伐了大量的滚木，挖掘了许多大石头准备，守个几天应该没有问题。

    半个多时辰之后，站在山岭高处的魏双喜透过单筒望远镜，已能看到快速行军中的张家军，排着望不到尾的长龙，正向山岭方向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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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攻山

    当张献忠等人来到蛇盘岭下，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马上上山，而是命后勤辅兵先把各种重要的军用物资运送上山，然后是妇孺和老弱病残，最后才是战兵，自已留在山下，等候李定国和艾能奇的消息。

    李定国率部前出蛇盘岭布阵，防止卢象升的天雄军，艾能奇率本部人马殿后，防止山阴县城的明军尾后杀来，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张家军上下攻城一整天，又连夜撤军，人困马乏，都懒洋洋的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休息，有的干脆躺下呼呼大睡，反正等后勤辅兵把军用物资运完，妇孺和老弱病残上山后才轮到他们，估计得一个时辰之后呐。

    魏双喜趴在岭上的草丛中，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看到那些辅兵吃力的把各种军用物资搬运上来，只能叹气，他手里可用之兵不足百人，如果人多，他倒是敢冒险放那些后勤辅兵搬运军用物资上山，民夫倒是有近二千人，可惜胆小，且都上了年纪，让他们帮着搬运擂石滚木已经不错了，上阵杀敌就别指望了。

    好在上山的路窄且陡，仅容五人左右并行，山下的张家军人数再多也没用，兵力无法展开，只要擂石滚木足够，就能封死上山的路，他已命那些民夫百姓下后山拼命伐树，制作滚木了，定装弹药还有一些，就是轰天雷所剩无几，但他有信心能坚守到援军抵达。

    等那些搬运物资的辅兵快要到达山顶时，魏双喜打了个手势，早就等得心焦的赵三叔等民工抢起手中的伐木斧，砍断了捆扎六七根滚木的山藤，那几根滚木捆扎在路口的斜坡处，没有了山藤的束缚，滚木象缺堤的洪水，轰隆隆的滚下山道。

    那些后勤辅兵正费力的搬运物资上山，突然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声，无不抬头望去，一个个全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根的圆木已呼啸而至，把他们撞得喷血飞抛，一个个变成了滚地葫芦，跟着那几根轰隆滚动的圆木向山下翻滚，凄厉的惨呼声不绝于耳。

    山下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这……到底怎么回事？

    “山上是怎么回事？”正在山下指挥的张献忠气败坏吼道，现在可是和各路明军抢夺时间的关键时刻，却发生这种要命的事，把他气得发誓要把镇守山岭的头领给剁了。

    “咱的战旗……”有人手指山上，发出不相信的惊呼。

    发动第一波滚木攻击后，魏双喜就命人把张家军的战旗降下，换成大明的旗帜，他和敢死队员并没有带皇家近卫独立营的战旗，临时在一件白衫上写上红色的“明”字当战旗，同时让人点燃准备好的狼烟。

    说是狼烟，其实是一堆大篝火，不时的扔进青绿色的枝叶，增加烟雾的浓度，效果不比狼烟差，只不过得有人不停的把抛扔枝叶进火堆里，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加之地势高，方圆十数里都能看到。

    魏双喜不知道狼烟有没有用处，但冲天浓烟应该能够吸引已方斥候的注意，只要有人过来，必知张献忠的主力就在这里。

    “个王八糕子的，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是说蛇盘岭是已方占据的么？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明军的了？

    暴跳如雷的张献忠一边命战兵冲锋，夺下蛇盘岭，一边派亲兵去责问李定国，你特么的是不是投了明廷当叛徒，想坑咱老张？

    一百多战兵呼吼着向山上冲锋，山道狭窄，兵力再多也无法展开，一次最多只能投入二百人左右，但会显得拥挤，几块大石头或滚木砸下来，避无可避，伤亡太大，一次投入百来人才合适。

    百多战兵好不容易攀爬上去，将近山顶的时候，擂石滚木突然砸下，战兵避无可避，被滚动的大石头和圆木撞得喷血飞抛，滚落山下，倒霉的当场毙命，运气好的只是摔断手脚，运气牛笔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也有的战兵想用手中的大盾硬挡，却挡不住擂石滚木滚落的惯性与巨大的撞击力，盾破人飞，有机灵的冒险往一侧陡峭的山壁攀爬，想从一侧攀爬上山顶，却发现绝壁陡峭湿滑，灵猿都无法攀爬，何况是人。

    第一波进攻被几十块擂石和滚木瓦解，第二波进攻马上开始，百来人的损失对数万大军来说，根本不算回事，就算损失几万人，张献忠也不在乎，他现在缺的只是时间。

    守在山顶上的敢死队员仍以擂石滚木招呼，擂石不是很多，但后山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木海，有近二千的民工不停的砍伐树木，制作大量的滚木，短期内不用担心滚木会用光。

    六轮攻击失败，张家军伤亡五百多人，山下的人学乖了，让木匠赶制了几个粗大的T形树盾，十几个合力扛着，一点点的向山上推进，虽然笨重费力，但确实能挡得擂石滚木的砸击，让跟在后边的士兵大感安全。

    魏双喜在单筒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咒骂一声，让民工抛扔干柴干草，堆堵在路上，轰天雷太少，只能先用火撑一阵，能撑多久算多久。

    不过，大火并未能阻挡张家军的推进，匆忙赶制的大树盾是用一段段对树木钉制而成，树是刚伐倒的，沉重且湿，不易燃烧，十几个壮小伙合力抬着推进，就象一辆推土机一般，把燃烧的火堆推散开来，虽有一些士兵被烧伤倒下，但后边有人接替，硬是把敢死队员布下的火墙给推散了。

    幸好攻山的民军因为要借助沉重大树盾的掩护，推进的速度很慢，足够山上的敢死队员从容布置应对，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魏双喜只得下令使用数量不多的轰天雷。

    当几枚冒着青烟的铁疙瘩从天而降，掉在脚下时，正抬着巨盾推进的民军吓得魂飞魄，扔下巨盾，转身就往山下奔逃，在山阴县城下，他们已经领教过这玩意有多可怕，一炸就倒下一片人，傻笔才留下来等死。

    轰轰轰——

    几枚轰天雷先后爆炸，把四散奔逃的民军炸飞，反倒是一些脚下打滑摔倒，滚落山下的得以幸免，只是摔破了点皮，满身污泥污血，是有点狼狈，但可比那些挨炸的哥们强多了。

    乘着民军溃退，魏双喜命民工把干柴干草堆在巨盾上，点火引燃，当那些湿木的水份被大火蒸发干，达到着火点的时候，开始燃烧起来，熊熊大火变成一堵火墙。

    山下的战兵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又扛起巨盾，吃力的登山，开始新一轮的进攻，没办法，夺不回蛇盘岭，所有人都得完蛋，只能拼命了。

    官道北面的平地上，李定国的人马正在和卢象升的前锋军交战。

    李定国没想到卢象升的天雄军来得这么快，他的部队还没有来得及构筑坚固的防线，只能把部队匆匆展开，摆出密集的防御方阵，准备抵御天雄军的进攻。

    卢象升虽是文官出身，但作战勇猛，为堵住张献忠向北逃窜，他把主力扔给副将统领，自已亲率前锋军拼命赶路，总算及时赶到。

    他亲率的前锋军是一千火枪兵，五百骑兵，还有二百多匹驮载弹药的驽马，及时堵住了民军的退路，他反倒不急于进攻，命一千火枪兵列阵官道上，站着喘气歇息，五百骑兵摆在方阵左翼，有攻击民军方阵左翼的架势。

    其实，五百骑兵不仅比火枪兵早到二个时辰，还比李定国的部队早到半个时辰，不过人困马乏，加之兵力太少，前方地势较狭，不利于骑兵驰骋，只派侦骑往前侦察，其余的在平地休息，等李定国率军出现，他们只是列阵威摄，等候火枪兵到来。

    骑兵在野战中天生是步兵的克星，步兵只能结阵自保，李定国即便人多势众，也不敢主动攻击，他本部原有一些骑兵，但都被张献忠抽调一空，无法用骑兵对抗骑兵，只能被动的防守，好在有蛇盘岭这条退路，他也怎么担心，只需要撑住个把时辰就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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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拼命了

    “你说什么？”

    李定国正不安的盯着对面明军在缓缓布阵，张献忠派来责问的亲信到了，一开口就如晴天霹雳，把他给震懵了，蛇盘岭被明军占领了？这……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

    信使眉头大皱，他的右手一直紧握着剑柄，只要李定国脸上露出异样表情，立马拔剑砍人，在他身后的几个亲兵也是同样的准备，这是张献忠给他们的命令，但李定国的反应很正常，似乎真的不知道蛇盘岭被明军占领了，他一时间犹豫了。

    “这……怎么可能？”李定国面色惨白，眼睛发直，嘴里喃喃自语，好象中邪一般，他真的被这个消息给吓傻了，蛇盘岭被明军攻占，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但他想不通明军是怎么攻占蛇盘岭的？手下丢了蛇盘岭为什么不报告？

    “马上回去告诉天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蛇盘岭！”李定国愣了好半晌才回过魂来，一把抓住使者的手，大声吼道。

    “天王已经亲率大军攻山了。”信使冷着脸说道，手臂一震，甩开李定国的手，八天王张献忠已率大军不惜代价的攻山，但蛇盘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已方数次进攻都失利，损失不小。

    “这……怎么办？”李定国搓着手，脸色很难看，蛇盘岭莫明奇妙丢失的事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总之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考虑退路再说。

    现在退回去，改走西面已不可能，张家军现在只要两个选择，要么夺回蛇盘岭，要么击溃卢象升的天雄军，从正面强行突围，左右都是一死，他只能拼命了。

    “请使者回告八天王，让他继续进攻蛇盘岭，某率军全力进攻，生死就在此一战了！”李定国在倾刻苦间做出了决定，为证明他的清白，也为了能活命，他会率本部全力进攻，打败对面的明军，为主力杀开一条血路。

    信使点头，转身离去，但跟他来的几个亲兵却都留下，监视的意思很明显，但李定国已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他现在要进行战前动员。

    “兄弟们，前有官军堵截，后有追兵，我们已无路可逃，唯有击溃面前的明军，杀出重围才有活命的机会。”

    人在绝望的时候常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哀兵必胜也是这个道理，李定国在军事方面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冲啊！”

    所有民军已知自已身陷官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想要活命，只能拼命了，只要击溃面前堵截的这支明军，就能杀出一条生路，所有人的斗志在瞬间被激发出来，他们发出震天的吼杀声，向前冲杀。

    卢象升端坐高头大马上，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在阵前观察李定国的防御阵势，按常理，李定国应该是采取守势，阻挡他的军队进攻，但此刻，李定国却一反常态，放弃被动防守，主动发起进攻，这是要拼命的节奏？

    他在心思电转间已猜测到了一个可能，张家军被友军部队撵上了，绝望之下只能跟他拼命了，他的主力还没有抵达，只能依靠这一支前锋军和五百骑兵坚守了，压力可不小，幸好他选的是地势较为开阔的地方，利于骑兵驰骋冲杀，否则还真有点麻烦。

    “第一排，准备。”

    阵前指挥的军官高声呼吼，第一排的火枪兵齐唰唰的平端火枪，动作相当整齐，毕竟是经历了十数场战斗的锤炼，且是全胜的战绩，把各种民军揍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面对无数呼吼冲来的民军，将士们已没有丝毫的慌张恐惧，死在他们枪下的人太多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甚至麻木了，不管冲上来的是谁，全当成鸡来宰杀就是了。

    “第一排听我命令，预备，一，二，三，开枪。”

    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手中的指挥刀狠狠往下一劈，第一排的士兵用火绳点燃引信，然后平端火枪，对着对面密密麻麻冲来的人潮。

    砰砰砰砰——

    平端的火枪喷出火光和呛人的硝烟，眨眼间就弥满方阵的上空，呼啸的铅弹贯进人体里，飙出一朵朵血花，中弹的民军惨呼倒下，冲锋的人潮好象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削砍一般，瞬间被削掉了最前面的一层。

    “第二排，开枪。”

    “第三排，开枪……”

    ……

    排着整齐方阵的天雄军士兵机械的开枪，退后，装填弹药，再前进，再开枪，再退后，如此反复循环，一直到军官喝令停止射击为止。

    冲锋的民军如缺堤的洪水滚滚向前，黑压压的一大片，声势非常吓人，这要换是一般的府军，早就吓得崩溃，转身逃跑了，可惜他们碰到的是经历了多次战火考验的天雄军，面对连绵不绝的弹雨，成排成排的人惨呼倒下，地上躺满了挣扎呼号的伤员，还有遗弃一地的各种武器，鲜血把草地都染红了。

    人在绝望之下爆发出来的潜能是相当吓人的，李定国的部下前仆后继，悍勇无畏的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好几次都冲到阵前，让天雄军的先锋军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骑兵出击！”阵前督战的卢象升喝道，民军已经在拼命，进攻非常疯狂，让方阵的火枪兵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他担心方阵被冲乱，只得下令骑兵出击，冲乱民军的冲锋队型，减轻火枪兵的正面压力。

    五百骑兵早已得到足够的休息，接到命令后当即出击，他们没有直冲上前，而是绕了半个小圈，拉开一定的距离，然后才策马冲锋，此时正好是战马全力冲刺的最佳时段。

    骑兵天生就是步兵的克星，特别是野战中没有结阵防御的步兵，五百骑兵摆出锥形攻击的阵型，象一把巨大的利刃，一下子凿进民军的冲锋队伍里，民军士兵或被战马撞飞，或被铁蹄踏倒，或被马刀斩杀，一时间惨呼声不绝于耳，冲锋的阵势变得凌乱起来。

    五百骑兵只一个冲锋就凿穿了民军的冲锋阵型，然后再调转马头往回冲杀，不仅冲乱了民军的冲锋阵型，也极大的打击了民军的士气，等李定国派出的长矛兵赶到时，五百骑兵已潇洒的回转本阵，李定国这一波气势如虹的进攻就这么被瓦解了，草地上已经躺满死状各异的尸体，挣扎呼求的伤兵，遗弃的武器盔甲战旗等东东，青绿色的草地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在李宝国率部和卢象升的天雄军前锋激战的时候，负责殿后的艾能奇也被高杰率主力追上了，双方展开了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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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全军崩溃

    艾能奇率部负责殿后，省了行军的时间，有一定的时间来构筑防御工事，他命军中的民工砍伐官道两旁的大树，构筑了三道简易的木堡工事，就构筑在官道上，把整条官道堵死。

    他是打算构筑成相当结实的土木要塞的，但在往两排木桩的空间填充泥土到一半的时候，高杰率主力出现了，施工的民工不得不停止工作，退到要塞后面，战兵在木墙后面备战。

    官道虽然宽敞，足够容纳三辆大马车并行，但对战场来说就显得过于狭窄了，兵力根本无法展开，如果只是刀剑等冷兵器，真得拿人命来堆了。

    高杰派出一个连的兵力进攻，另一个连在官道两旁结阵，用排枪掩护，但效果不大，大多子弹都射在木墙上，只有少数倒霉蛋中弹倒下，进攻的士兵反倒被民军的弓箭手一通乱射，倒下二十几人，只得仓惶退回，距离太远，没法使用轰天雷。

    高杰热了，派亲兵赶去后边催促炮兵动作快一点，这期间，他让士兵摆出战阵，用排枪对着艾能奇的土木要塞一通乱射，打得木屑乱飞，也压制要塞里的民军不敢抬头，战事就这么僵持住了。

    艾能奇死守土木要塞就是拖时间，为张献忠的主力撤退争取时间，把高杰的主力挡在土木要塞前就达到目的，高杰没有再派兵进攻，只在远处乱放枪，他乐得清闲。

    不过，他很快就乐不起来了，几匹驽马拖着两门佛郎机炮先后到来，十几名炮兵匆忙把炮架起，装填火药炮弹，炮兵观测员手目估测后，炮手点燃引信开炮，附近的士兵忙学着炮兵捂住耳机。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呼啸飞出，砸中第二座土木要塞，把要塞里边的民军炸得血肉横飞，附近没有受到波及的士兵吓得躲到树林里，没人敢呆在要塞里。

    艾能奇的脸色阴沉得吓人，高杰这个王八蛋竟然架起大炮轰击，三座简易的土木要塞没有完成加固，根本挨不起几炮，这仗怎么打？

    炮兵观测员继续调校，佛郎机炮降低仰角，接着发射，这一次是两炮齐发，轰在概要塞的木墙上，虽然没有轰塌木墙，但也炸坏了几根大木桩，四处激射的弹片和碎木屑射伤了几个民军，把躲在木墙后面的民军都吓得面无人色。

    “快，填土，填土……”艾能奇反应过来，连忙喝令民工挖土，填充到两排木墙的空间里，有泥土的缓冲，炮弹的威力自然减弱许多，也让躲在木墙后面的士兵感到安全。

    在铁剑钢刀的逼迫下，那些民工战战战兢兢的挖土，倒到木墙的空间处。

    阵前列队的官军在军官的指挥下端枪轰射，排枪射倒了十几个民工，吓得其他人全扔掉手里的泥箕箩筐，缩到木墙后面。

    这当儿，炮兵已经装填弹药完毕，对着土木要塞开炮，这一次，两枚开花炮弹落进土木要塞里，把里边的人炸得血肉横飞。

    “出击！”乘着对面的民军混乱之际，高杰下令步兵发起进攻。

    一个排的士兵呐喊着发起冲锋，官道两旁的两个小方阵则用排枪轰射掩护。

    要塞里一片混乱，虽然小头目嘶声高吼放箭，但那些弓箭手被炸死不少人，整个要塞里边乱成一锅粥，全都在找地方躲避，仅有几人射出几箭，射中两名冲锋的明军士兵。

    冲锋中的士兵并没有端枪，而是背挂背后，他们一手拿着火绳，一手握着轰天雷，奔近后点燃引信，用力抛扔出去，十几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在半空中划着一道道弧线，掉落在要塞里，也有几枚砸中木墙，弹落地上。

    轰轰轰……

    火光迸现，浓烟滚滚，残肢断臂四处飞抛，第一座土木要塞里的民军倒躺下了，官军乘势冲杀上去，占领了第一座土木要塞，接着依法炮制，先用佛郎机炮轰射几炮，再乘混乱冲锋，冲近后用轰天雷招呼，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攻占了第二座土木要塞。

    这当儿，又有驽马拖来两门佛郎机炮，炮手架起大炮，对着第三座土木要塞和要塞后边的民军一通乱轰，炸死炸伤许多人，主将艾能奇也被乱飞的弹片射中腹部，跨下的战马也中了几片弹片，悲嘶倒下，把艾能奇甩落草地上，几名亲兵一拥而上，扶起他就跑，整个防线跟着崩溃，溃逃的民军大多向前逃窜，也有的一头钻进路旁的密林里。

    “前进！”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手中的指挥刀直指前方。

    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排着小方阵队列，在鼓手敲击小鼓的咚咚声中，迈开大步，踩着鼓点声前进。后边是一个接一个的方阵，每个小方阵间隔十米左右，以防第一个方阵崩溃时有一定的距离缓冲与反应。

    皇家近卫独立营推进的速度并不快，溃逃的民军只要还能跑，基本都逃掉，当然了，只是暂时逃过一劫，那些受伤的人只能躺在血泊中挣扎呼救，但没人理会，等待他们的将是体内的血水流尽后死亡，战争就是残酷。

    远处官道上，孙传庭率大军刚刚抵达，前出侦察的斥候回报，高杰已率皇家近卫独立营击溃殿后的张家军，正在向前推进。

    “哟，紧赶紧赶还是慢了一步……”有军官发牢骚，功劳都让人家抢了，只能跟在后边吃灰。

    孙传庭略一思索，命大军就地休息，除加强警戒外，另外出几个百人队搜索附近的树林，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另一处路口，曹文诏也率广平军抵达，得知卢象升已率部堵住张家军，他不好意思争功，也命大军就地休息，派出大量的搜索附近的树林，看看能不能逮住几条漏网的鱼，免得白跑一趟。

    来得最慢的是秦良玉的白杆军，毕竟她的部队距离最远，能在这个时候赶来，已算是最快的速度了，白杆军清一色的山中子弟，茂密的山林就是他们的游乐场，秦良玉更夸张，率全军入林，展开拉网式的搜索，她也是本着不能白跑一趟，好歹也捉几个漏网之鱼交差的念头，把附近的树林仔细搜一遍。

    大家都慢了一步，都不好意思抢动，又不甘心白跑一趟，所以仔细搜一下，逮几条漏网的小鱼，拿起芝麻绿豆功劳吧，万一走狗屎运逮到漏网的大鱼也说不准。

    三路大军都没有争功，不约而同的展开拉网式的大搜索，无形中在战场的外围又增设了一道封锁线，侥幸从战场上逃脱的张家军溃军绝大部份还是一头撞到了天罗地网里。

    这会，张献忠正指挥主力玩命攻山，但因山势陡峭险峻，易守难攻，且山道狭窄，兵力无法展开，纵有百万大军，一次也只能投入百多人进攻，其他的人只能在山下干瞪眼，这蛇盘山一时半会是很难攻下来，张献忠再急得哇哇暴叫也没用。

    殿后的艾能奇部已经崩溃，高杰率主力缓步推进，压缩张家军的生存空间，前锋的激烈战斗随着天雄军的主力抵达，李定国所部的士气一下崩溃，天雄军的五百骑兵如钢铁洪流，碾压向前，任何阻挡铁骑冲锋的生物都被碾成粉碎。

    “顶住，给我顶住。”

    李定国没想到部下会崩溃得这么快这么快彻底，他挥舞长剑，高声呼吼，拼命的招呼部下结阵抵抗，如果能够结阵抵挡，或许还能够抵挡一阵，不至于败得这么凄惨，但已经无人听从指挥，全军士气已经崩塌，人人争相逃命。

    李定国无奈，只得率亲卫队迎战，他的亲卫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原有百人，但经过几次血战之后，仅剩三十几人，眨眼间就被天雄军的五百精锐铁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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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胜利会师

    张家军前后两军溃败，两路明军乘胜追击，区别只是高杰率主力稳步推进，卢象升以五百精锐铁骑为突击箭头，一路狂飙，卢象升率大军紧跟在后边，把溃兵驱赶向张献忠的主力中军。

    溃兵四散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不动的只好跪在路边举手投降，也有不少人钻进路旁的密林里，暂时逃过一劫，大多是被驱赶向前，如同缺堤的洪水，涌向张献忠的主力中军，当然了，这也是骑兵有意放慢冲锋的速度，否则，这些溃兵根本跑不过奔驰的战马。

    大军崩溃时，张献忠派过来的几个亲兵第一个先开溜，快马加鞭赶回去报告，艾能奇的溃兵也狼狈逃回，把张献忠等人吓得面无人色，蛇盘岭攻不下来，这下完蛋了。

    “结阵，赶紧给老子结阵！”

    张献忠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极败坏的嚎吼起来，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艾能奇和李定国兵败的责任，先结阵抵抗再说，象他这种枭雄是不会束手待毙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都要博一下。

    在大小头目的吆喝与打骂下，艾能奇的溃兵还能控制住，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归队，竖起大盾长矛，弓箭手押阵，惴惴不安的等待高杰的主力出现。

    正在惴惴不安等待中，杂乱的隆隆脚步声夹杂着哭嚎呼救声自前方传来，令众人越发紧张，紧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汗水，背后湿漉漉的很难受。

    混乱的隆隆脚步声和哭嚎呼救由远而近，张献忠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然变白，气极败坏的嚎吼起来，“快，拦住那帮胆小鬼，别让他们冲乱了阵型……”

    前阵的几个大小头目连忙带人冲上前去，拼命呼喊指挥，让溃逃回来的败兵围过防御方阵，前面跑得最快的一些败兵还听从指挥，围过方阵两侧，逃回中军大阵，在大小头目的连推带骂下，被强逼入阵。

    但随后，在前边堵拦指挥的那些人脸色全变了，溃逃回来的败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如同缺堤的洪水，排山倒海般汹来，连带着他们都被冲击得站不住脚，被推挤着向后退，一些倒霉蛋被挤倒推倒，无数只脚踩踏而过，瞬间变成肉饼。

    已经胆寒的败兵拼命奔逃，在他们身后是钢铁洪流一般的铁骑，隆隆铁蹄声地动山摇，跑得慢的不是被战马撞飞就是被铁蹄踩踏成肉饼，又或被马刀劈成两半，想活命只能拼命的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拼命奔逃的人潮如同缺堤的洪水，排山倒海般涌向前军的防御方阵，布阵的士兵慌忙放下铁剑钢刀，收起锋利的长矛，都是自家兄弟，哪敢动刀子，整座密集的防御方阵瞬间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中有不少人摔倒，被无数只脚踩踏成肉饼。

    这股汹涌的洪水只是被前军密集的防御方阵稍稍阻滞了一下，继而继续向前席卷，整个密集的防御方阵完全崩溃，连带着布阵的士兵都被推挤向前，面对汹涌人潮的士兵基本仰天倒下，聪明的赶紧转身，跟着向前奔逃，不然也是被踩踏成肉饼的悲惨命运。

    第一座密集的防御方阵就这么被冲垮了，随后第二座防御方阵也受到凶狠的冲击，很快也崩溃了，恐慌的人潮继续奔涌向前。

    中军方阵的士兵眼前这一切，早就吓得心寒胆颤，不等汹涌的人潮席卷而来，许多士兵已扔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向后奔逃，整座中军大阵也在瞬间崩溃。

    汹涌的人潮继续向前席卷，后军的几座防御方阵也未能幸免，全都崩溃了，整条官道上到处是四散奔逃的人，就象炸了窝的蚁群，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完了……”

    张献忠和一众大头领全看傻了眼，他们站在蛇盘岭下，有五百精锐护卫着，没有受到波及，但再傻的人也知道完蛋了。

    “杀！”

    天雄军的五百铁骑如钢铁洪流碾压而来，骑乘在战马上的骑士高声呼吼，拼命的挥舞手中的马刀砍杀，许多人被砍倒，被奔驰的战马撞飞，被铁蹄踏倒，凄厉的惨呼不绝于耳。

    “天王快走。”

    张献忠的亲卫队还是很忠心的，他们组成人墙，把张献忠、牛金星等一众大头领护在中间，强行冲进溃逃的人潮里，甚至不惜挥刀砍倒，硬生生的把溃逃的人潮冲断，冲进了对面的密林里。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强行挤过来，亲卫重点保护的是张献忠，其次才是军师牛金星等一些重要的文人，加之溃兵如潮，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后边的亲卫队被冲散，亲卫护卫的龚完敬、王国麒等人瞬间被淹没。

    那些亲卫顾不了那么多了，拼命的护着张献忠、牛金星等人往密林深处逃窜，至于后边的人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向后逃窜的溃兵跑出老远，一个个气喘吁吁，两腿沉重如灌铅，还没来得及庆幸逃出生天，高杰率皇家近卫独立营杀至，排枪如爆豆一般乒乒乓乓的放个不停，溃逃的民兵一片接一片的惨呼倒下，后边的人吓得转头往回逃窜。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皇家近卫独立营排着整齐的战阵缓缓推进，一边放枪一大声呼吼招降。

    走投无路的民兵纷纷跪地投降，武器盔甲什么的早在溃逃的时候早就扔掉了，减轻重量才跑得快，这是战场保命的法则之一。

    也不是所有人都投降，也有一些人挥舞刀剑，嚎吼着冲杀上来，随后被密集的弹雨射成蜂窝，还有一些已经跪地投降的倒霉蛋被流弹打中，惨呼倒下，发出凄厉的呼救声。

    兵败如山倒，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堵住后头，堵前边的天雄军只用五百精锐铁骑冲锋，张家军已经完全崩溃，顽抗的不是死于枪弹下就是被骑兵的马刀砍翻，不少人钻进路旁的密林里，但大多数人选择了投降，那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如同迷宫一般，如果在里边迷路，最后也是活活饿死，或成为猛兽的美食。

    两军会师时，战斗已经结束，顽抗的都死了，活着的都是弃械投降的，遍地尸体和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其实，死在官兵的枪弹和马刀下的人并不多，自相踩踏死的足有三千多。

    两军将士兴高彩烈的抓俘虏，捡拾战利品，卢象升和高杰两位军中大佬站在一旁边看着，士兵都不敢造次，基本都克制着，偶有抢夺战利品时起点争执也不敢闹大，基本都是皇家近卫独立营的士兵退让，他们已有保卫山阴县城等战功在先，再跟天雄军争抢就有点贪心了，再者，他们装备的是清一色的火枪火炮，刀剑长矛弓箭等武器根本没啥用处。

    “烦劳卢大人多辛苦一点了。”高杰抱拳，神态恭敬客气，论军衔资历，他没法和卢象升比，执后进晚学的姿态向长辈行礼也是应该的。

    “高将军客气了，呵呵。”

    卢象升客气回礼，对高杰的低姿态颇感满意，但他也不敢托大，高杰虽是流贼的降将，但天子对他信任且重用，只看皇家近卫独立营的装备就知道了，比他的天雄军还精良呢，你现在甩脸子给人家看，万一人家哪一天发达了呢？而且这个可能性极高，为了莫明的傲娇去招惹一个前程似锦的军中大佬，他可不是那种傻笔。

    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清一色的火枪火炮，在密林里反倒不如刀剑等武器好使，卢象升的天雄军有大半仍装备刀盾长矛弓箭等武器，由天雄军进林追敌再合适不过，两位军中大佬很快达成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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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小强不死

    逃窜进密林里的溃兵象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很多人都迷路了，转了一大圈，转回原地都没发觉，也有许多人害怕迷路饿死或成为野兽的美食，窝在密林边缘，抱着官兵没有进林搜索的侥幸专态，象张献忠等一众大小头目则拼命的往密林深处逃窜，越远离官兵越安全，至于迷路什么的，暂时不考虑。

    一队队的官兵涌进密林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地上到处留下被踩踏过的痕迹，只需要沿着痕迹追踪，很容易就追上四处乱窜的溃兵。

    溃兵早已吓破胆，大多数人都没有敢反抗，都乖乖的举手投降，其实，很多人在逃命的时候，武器盔甲都扔掉了，两手空空，拿什么抵抗？

    官兵们兴高彩烈士的抓俘虏，那长长的一大串就是战功，想想奖赏就让人眼红，斗志昂扬，运气好的还获得晋升，谁不想拼命赚取军功？

    成串成串的俘虏被押解出林，大群大群的官兵涌进树林搜索，恨不得把这一望无际的密林都翻个底朝天，把躲藏在里边的溃兵都揪出来。

    密林内到处响起踩踏杂草，碰触枝叶的沙沙声，吼喝声，偶尔有刀剑猛烈的撞击声，夹杂凄厉的惨呼声，只要某处地方响起打斗声，必定招来一堆官兵，顽抗者皆被乱刀剁成肉泥，乱枪捅成蜂窝，只有乖乖投降的才能保住性命。

    跑得太快的人运气不一定好，窜进密林深处的数百溃兵撞上了正迎面搜索而来的广平军，顿时吓得一哄而散，广平军呼吼追杀，同时用哨声或响箭通知附近的同袍兄弟，随着越来越多的广平军涌过来，很多已经累得跑不动的溃兵只好跪地投降，乖乖的当了俘虏。

    张献忠的运气不好，他在亲卫队的护卫下刚逃窜到附近，还没来得及喘几口大气，就听到前边鸡飞狗跳的，到处是往在奔逃的溃兵。

    一名亲卫抓住一个从旁边逃窜的溃兵喝问，才知道前边也有官兵，吓得连忙扶起张献忠、牛金星等人逃窜。

    张献忠身边有牛金星等一干大头领，还有他的亲兵卫队，人数尚有百人之多，目标大，他们这一逃窜，动静很大，立时把几个百人队的广平军给吸引过来。

    十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留下断后，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武技不错，又敢拼命，但奈何体力消耗太大，只是砍倒了十来个广平军士兵，就被乱刀剁倒，大队官兵仍紧追着张献忠一伙不放。

    为掩护张献忠脱身，又有忠心耿耿的亲卫留下殿后，一连几次后，张献忠身边的亲卫已经没剩几个，但大批的官兵仍死追不放。

    在后边死追不放的官兵不知道他们追击的目标里头有张献忠，但能断定是大鱼，那些留下断后的亲兵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非常悍勇，很不好对付，伤亡在他们手下的官兵已有近六十人，如果不是大人物，身边哪有这等牛笔的亲卫护卫？何况死伤了这么多弟兄，这仇非报不可，别的俘虏不抓，都必须逮到这伙敌人。

    追击的几百广平军士兵发了狠，死追不放，张献忠等人就悲催了，狂奔一阵，也不知道身处何地，到处是茫茫林海，要命的是他们已经累得跑不动了，而追兵直来越近。

    “八大天，你们不用管我了……”

    牛金星仰躺在草地上，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他是读书人，能跑这么久，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现在体内的潜能已经消耗光了，再也跑不动了，与其累死，还是当俘虏算了。

    另外几个幕僚也跟着躺地，打死都不愿再跑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再说了，投降不一定死呢，还是有活命的机率滴，在茫茫林海里迷了路，那才真的死定了。

    张献忠想要说话，但仅剩的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硬架起他继续向前逃窜，人少目标反而小，躲藏更容易一些。不过，张献忠没想到那几个幕僚一点都不讲哥们义气，把他给卖了。

    追到的广平军听闻前边逃窜的人是张献忠，一个个眼睛全亮了，好象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体力瞬间满格，潜能百倍狂飙，嗷嗷的追赶，没过多久就把张献忠给追上了。

    “天王快走，我们掩护。”

    张献忠的身边只剩下三名亲卫，其中两个挥剑冲向官兵，最后一个持剑护在他身边。

    百多官兵一拥而上，乱刀砍翻两个亲卫，把张忠献和最后一名亲卫团团包围住。

    “我投降……啊……”

    张献忠自知无力突围，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手中的长剑才扔掉，突觉背部传来椎心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半截锋利的剑刃自腹部透出，这是……怎么回事？

    “你……”

    张献忠吃力的扭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亲卫，特么的这混蛋竟然在背后用剑捅老子？

    “张献忠，你也有今天，哈……”亲卫一脸狞笑，面庞的肌肉因极度的激动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的咒骂张献忠，世上最恶毒的话都倾倒出来，问候张天王的祖宗八代。

    “去死吧你！”

    亲卫痛快淋漓的骂完，握剑的右手用力一转一把，铁剑离体，张献忠的腹部喷射出一道血箭，剧烈的痛感令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嚎，本能的用手捂住创口，但创口太大，根本捂不住，鲜血从指缝里渗出。

    “爹，娘，哥嫂，妹妹，青儿，石头今日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了，哈哈哈。”

    狂笑声中，石头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猛的斜劈而下，血光迸现，一颗硕大的人头飞起，掉落草地上，高大的无头尸体砰然倒下。

    “我大仇已报，各位军爷要杀要剐随便了。”石头扔掉手中沾有斑斑血迹的铁剑，仰天狂笑。

    这突然间发生的一幕令所有在场的广平军将士都看傻了，想要救人时已经迟了。

    不少人咬牙切齿怒视石头，活着的张献忠可比死的张献忠功劳更大，官升三级不是没有可能，但天大的功劳就这么的让这小子给毁了，能不气得咬牙切齿的想砍人么？

    不少士兵持刀挺枪逼近，石头只是仰天又哭又笑，好似疯子一般，没有想要反抗的意图。

    “算了，他这也是为了亲人报仇雪恨，算得上一条汉子。”

    带队的军官发话，那些士兵只能气鼓鼓的瞪着石头，他们收捡张献忠的首及和尸身带回去，所有俘虏都被五花大绑，绑成一长串，石头算是唯一没有被捆绑的俘虏。

    在朱健的黑名单上，排在首位的有皇太极、李自成、张献忠等历史牛人，其中李自成和张献忠更被他誉为两只打不死的小强，但现在，张小强终于死了，只剩下一只李小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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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内患清除

    李自成很倒霉，这一趟出山，因兵力太少，不敢站出来摇旗呐喊，象张献忠那样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只能躲藏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做点小生意。

    浑水好摸鱼，他带着三百多号弟兄躲藏附近的密林里，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一点便宜，结果却被入林搜索的白杆军发现，双方在密林里展开的一场撕杀。

    白杆军全军进入密林大搜索，躲藏在暗处的李自成不仅收拢了一些溃兵，队伍人数壮大到五百多人，还成功的伏击了白杆军的两支十人小队，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另一支十人小队发现，以哨声示警，同时发射出代表重要敌情的鸣镝，立时有近半的白杆军如潮水般冲来。

    李自成等人多次利用密林的掩护才得以逃出生天，也算相当熟悉丛林，但和从小在山林里长大，把山林当成游乐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白杆军一比，差距可大了，发现大量的白杆军追杀过来，李自成等人连忙撤退，但被白杆军盯上，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迫不得已，李自成只能让一些兄弟断后掩护，自已率大队人马跑路，白杆军没有上当，大军死追李自成的伍队不放，两个百人队留下围歼断后的人，全部击杀之后再跟上。

    李自成发觉没法摆脱白杆军的追杀，只能分散跑路，他把剩下的四百多人分成四队，分开跑路，白杆军也分兵追杀，兵力仍是李自成的数倍之多。

    李自成虽然人开跑路，但在丛林里跟白杆军捉迷藏游戏，就象小朋友和成年人玩游戏一般，无法摆脱白杆军的追杀，其中的三队兄弟先后被白杆军追上围杀，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无人能逃脱。

    “大哥大嫂，你们先走，我断后。”

    猛将刘宗敏眼见无法摆脱追兵，和五十几个兄弟自靠奋勇留下断后，掩护李自成、高桂英和所剩无几的兄弟逃路。

    “兄弟，多保重，大哥在前边等你，一定要回来啊。”李自成边跑边吼，追兵追得太近，想停下来说几句感谢的话都没有时间。

    刘宗敏不愧李自成手下的头号猛将，他带着五十几个硬是挡住了白杆军的追击，死在他刀下的白杆兵就有十五六个，一直到秦良玉亲自出手，才把他压制住。

    长枪在密林里不方便施展，秦良玉换了一杆白腊杆短枪，枪势威猛霸道，如蛟龙出海，招招不离刘宗敏的要害，加上旁边时不时有白杆兵挺枪协助，把刘宗敏杀得哇哇暴叫，大骂秦良玉不要脸，仗着人多势众，算什么英雄汉。

    嗖——

    一支弩箭从暗处射来，射中刘宗敏的肩窝，施放冷箭的是一个叫马小风的少年武将，他呸了一口，用石柱方言骂了几句，你丫傻笔啊，这是战场，不是江湖决斗。

    刘宗敏肩窝中箭，痛得忍不住大叫一声，刀势一缓，被秦良玉一枪刺穿大腿，鲜血飙射，但他确实够狠，左手死死的抓住枪杆，右手大刀横扫，逼得秦良玉不得不弃枪退后，还顺势把一个冲上来的白杆兵斩成两段。

    留下断后的刘宗敏等人都抱着战死的决心，非常凶悍，但白杆兵同样悍勇无畏，敢以一命换一命，刘宗敏身上伤痕累累，但仍然非常凶悍，不过被秦良玉牵制，加之有一群白杆兵挺枪包围，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其他人被白杆兵围攻群殴，虽然也杀死杀伤了一些白杆兵，但猛虎也难以招架群狼的围攻，一个个都倒下了。

    刘宗敏挥刀逼退秦良玉，但牵动到身上的大小创口，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特别是左大腿被秦良玉扎了一枪，没有时间包扎伤口，鲜血不停流出，最终力尽，单膝跪地。

    有白杆兵砍下山藤当长索，抛扔出去，把刘宗敏缠绑住，士兵一拥而上，把他按压在草地上，捆得结实，然后才帮他上药，包扎伤口，活的大鱼价值更大，功劳也更大，能生擒活捉当然最好了。

    刘宗敏不停挣扎，破口大骂，被士兵用臭鞋子塞嘴，然后长棍一串，当抬死猪一般抬起来，在两个百人队的护卫下抬出山林，重量级的大鱼，当然要小心保护了。

    秦良玉率军继续追杀逃窜的李自成等人，李自成等人如丧家之犬，拼命逃窜，幸好有刘宗敏等死士留下断后，拼命阻挡追兵，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但想要摆脱白杆兵的追杀非常难，他们没有时间清理草地上留下的痕迹，而白杆兵又是打小在山林里长大的，一个个在山林里边都是狩猎和追踪的好手。

    李自成的霉运还没结束，不知跑了多久，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如牛，两腿沉重得如灌铅一般，几乎跑不动了，偏和迎面搜索过来的孙传庭部撞上了。

    脱身无望，李自成和身边的十几个人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高桂英贞烈，誓死不降，拔剑自刎。

    白杆兵追到时，李自成等人已被孙传庭的手下押走，连带高桂英的尸体都抬走，带队的军官向秦良玉躬身告罪，他们捡了大便宜，姿态当然要放低，何况秦良玉这位大名鼎鼎的女总兵官当面，威势迫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个个都神情紧张，害怕白杆兵为争功，把他们都剁了。

    碰上别路的官兵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碰上秦良玉算他们运气超牛，秦良玉只是点了点头，率队离去，往别处继续搜索。

    孙传庭手下的官兵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这会才发觉全身湿漉漉的，刚才围拢在旁边的白杆兵可都是杀气腾腾，只要秦良玉一呶嘴，所有人都得完蛋。

    孙传庭留在密林外的临时营地里，所闻逮到了李自成等一众民军大头领，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听了手下的详细报告后，忍不住给秦良玉点个满赞，这要换成是他，都不一定能抗拒那个天大的诱惑呐，秦良玉不愧我大明唯一的女总兵官，女战神。

    孙传庭捋着颌下长须沉思了一会，当即让人备马，在大队人马的护卫下前往白杆军的军营驻地，虽然是无意中捡了大便宜，但抢了人家的大功劳，当然得登门意思意思。

    张献忠已死，李自成被生擒活捉，不少逃窜的大头领大头目级人物或被俘，或战死，小鱼小虾也抓了不少，入林搜捕的各路官兵在天黑之前纷纷撤回，清理伤亡和战果，准备写奏折报功。

    五路大军会合，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秦良玉、高杰五位统军大佬聚集在山阴县城的县衙里头开小会，各路大军驻扎在城外，杀猪宰羊，加上受伤无救的战马，死去的战马，都被做成丰盛的美味佳肴，供军民享用，庆功宴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消停。

    五位军方大佬中，高杰算辈份最低，守住山阴县城，堵死张家军的去路，杀敌N万，缴获的战利品无数，已算是天大的功劳，但他懂得做人，加上媳妇妍娴在一旁边提点，他把战利品分成五份，自已只拿了一份，让四位大佬很舒心，报功的奏折上，大伙都有份儿，皆大欢喜，和谐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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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休养生息

    “哈哈哈……”

    当朱健看过手中的捷报，突然间爆出疯子一般的狂笑声，把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和宋献策吓得面无人色，差点派人去叫太医。

    “你们自已看吧。”朱健笑得肚子抽痛，眼泪都飙出来了，才捂着腹部，把捷报递给宋献策。

    捷报只是简述战事的结果和战果，算是先报个喜，具体的交战过程等还得等秦良玉、孙传庭、曹文诏、卢象升和高杰五人的奏折。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宋献策和王承恩凑在一块看，然后双双道贺，连一次把张献忠和李自成一锅端掉，内患清除，确实是天大的喜事，不过，也就两股乌合之众而已，皇上为何如此开心？

    朱健当然乐疯了，没人比他更清楚李自成和张献忠有多牛笔，这哥俩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硬是把大明残存的一点元气给折腾精光，最后一个入川当王，一个攻占京师，他，不对，是这副皮囊的前任被李自成逼得挂吊煤山，现在好了，两个小强一死一俘虏，内患算是清除掉了。

    当然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以后还会闹出张闯王、赵闯王什么的，带着走投无路的百姓造他的反，还有关外的金军，他仍旧压力山大啊。

    朱健心情大好，干脆给群臣放三天假，也等于是给自已放假，说实话，每天的早朝可把他给烦死，哪个傻笔定的上班时间，天不亮就得起来，不知道那会正是睡得最沉最爽的时候么？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帝也不例外，心情大好的朱健正考虑是去周皇后那边还是去田贵妃那里，和她们分享一下好事，顺便聊一下人生理想，增进感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田贵妃已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过来给他道贺。

    这妞挺有心机的，抢着截胡呐。

    朱健也不点破，干脆先去田贵妃那里，明天再去周皇后那边得了，反正都一样，只不过顺序颠倒而已。

    在张献忠率军猛攻山阴县城的时候，皇太极也正在指挥金军猛攻山海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炸塌的城墙竟在一夜之间被明军修复，把他气得当场吐血。

    在太医手忙脚乱的救治下，皇太极悠悠转醒，纠结了一下，仍下令强攻山海关，耗费这么多钱粮火药，折损了这么多勇士，他不甘心就这么撤军，怎么也得再试几次。

    山海关的激烈攻防战就此展开，吼杀声和枪炮声混杂，响彻云霄，金军铁骑野战无敌，但攻坚却是其弱项，炸塌了城墙都未能攻进城里，何况经过修补重新加固的坚城，守城军民凭借坚城的优势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的猛攻，狂攻五次都徒劳无功，只得丢下近三千尸体和伤员撤退。

    接下来的几个月，皇太极率军转移到别处，故计重施，想掘地道炸城，各边守军早得吕红娘提警，严防金军挖掘地道破城，做足了防范准备，破掉了皇太极的地道炸城计划，强攻损兵折将仍未能攻破城池。

    部族联军数月作战，损兵折将，钱粮耗费无数，半点好处都捞不到，士气低迷，各部族族长和长老们都心生不满，加之曹变蛟时不时的率军渡海，袭扰后方腹地，皇太极只得退兵，回去休养生息，考虑未来的生计问题，边关难得的恢复平静。

    这期间，红帮在辽东几处山坡下面设立水泥作坊，大量生产水泥，三份之一用于民事农业等基础建设，三份之一售卖给有钱的土壕盖楼房，三分之一用于修补加固城防，把九边大小边堡要塞都加固成易守难城的坚城。

    朱健目前的战略意图就是封死九边防地，只需要把金军挡在关外就行，然后全力狂搞军工科技和民事生产，尽可能的休养生息，让奄奄一息的大明重焕生机。

    为断绝金军的活路，他再次下旨，严查进出关外的货物，只允许陶瓷、茶叶、布匹等奢侈品出关，任何一粒粮食、铁矿石、硫磺、硝石等任何军用物资流出关外，一经现，杀无赦，重者抄家灭族。

    虽然无法做到完全的杜绝，但严令之下，许多利欲熏心的商人还是望而却步，没敢拿脑袋开玩笑，极大的断绝关外部族获得物资补充的渠道，生计越艰苦。

    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配合狼盗团轮番出动，扫荡附近的小部族，把关外部族常用的绝户计还施到他们身上，吓得那些实力弱小的小部族只能迁往草原深处，尽可能的远离九边坚城。

    大草原是辽阔，一望无际，但在大草原上游牧的部族也多，地盘早就划分好了，迁移肯定得进入人家领地，这叫侵占，冲突难免生，严重的开战，把大草原弄得乌烟瘴气，腥风血雨，皇太极不得不出面，用他的大汗之威，强令各部族分出一点地，供那些迁移的小部落居住，让那些小部落感恩戴德，但也让那些割肉的部族心有不满。

    在关外混水摸鱼的狼盗团可不仅仅只是烧杀抢掠这么简单，他们有时候也会玩嫁祸游戏，扮成某个部族的勇士，深夜去洗劫某个实力弱小的部落，有意无意的漏掉一两个活口，至于这种嫁祸游戏管不管用，他们懒得理会，至于谣言、离间计什么的更是层出不穷，管他有没有效果，先放出去再说。

    关外部族林立，并不是所有的部族都甘心臣服皇太极，这些都可以加以利用离间，给他们送点粮食什么的东东并不影响帝国的未来大计。

    还有一些宁死不臣服的小部族整族迁进关内，朱健对此全盘接收，但不会象历代帝王那样划出一块地给他们，而是分散到各地安置，让他们学习农耕，大不了多花点钱，多费点心思让他们安心的住下来，经过个几代，就能融入大明帝国。

    这些部族的青壮都是天生的骑兵战士，被挑选出来，经过专门的训练后加入狼盗团，专门对关外部族进行各种袭扰，让他们无法安心放牧，休养生息。

    除孙传庭的偏师留守帝国腹地，以防不测外，卢象升的天雄军、曹文诏的广平军都扩军至一万人，分别移师九边驻防，听从洪承畴的指挥调度，极大的增强九边的防御力。

    同时扩军的还有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营，都扩增至万人以上的师级部队，各军统帅全力训练新兵，等时机成熟再裁减旧军，用新军替换旧军，防守九边，等帝国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再出关与金军决战。

    旧军中，唯一支允许私人掌控的军队是秦良玉的白杆军，秦良玉主动上书，请求接受新军训练，她的忠心不用怀疑，朱健乐得顺水推舟，派了一些军事教官对白杆军进行新式军事训练，一同派过去的还有从童子营里精心挑选出来，接受了一段时间学习深造，对天子充满狂热崇拜的政工军官，把他们安插在白杆军里，给士兵各种洗脑。

    在大搞军事科技的同时，朱健没敢忘记民事生产，各种利民新政颂，投入无数钱粮大搞各种利民基础设施，或许是朱健的蝴蝶翅膀效应，或许是他的努力，老天爷也大慈悲，各地连连降雨，让百姓看到了丰收的希望与喜悦，整个大明都开始焕出一股生机。

    接下来嘛，朱健在朝堂上再次提出开海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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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开海征税

    禁海令是开国先皇朱元璋所发，历代帝王都不敢违背这个祖制，或者说，有人想打破这个祖制开海，但都被文官集团以祖制为借口，拼死反对，各种威胁，逼得皇帝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大明朝的文官就是这么牛笔。

    大海是豪商取之不尽的金山银矿，赚得满盆满钵的豪商为保住这条财路，都会和文官搞好军民关系，渐渐的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都离不开谁的局面，海权等于是文官集团的财路，你开海就是抢了文官集团的钱，当然得跟你拼命。

    朱元璋当初定下各种规矩，给予文官这么大的权力，本意是为了朱家的子孙后代好，但他忘了一点，这个皇帝得象他一样强势才管用，但他的子孙后代没几个能象他这么牛笔的，渐渐的演变成了君弱臣强的局面，朝权掌控在文官集团手里，天子就是一打酱油的路人甲。

    朱健第一次提开海，就被东林党以祖制不可违等等理由誓死抵制反对，祖制是撒手锏，屡用屡爽，但他们碰到魂穿的冒牌货，绝招失效，不仅被朱健用开海忽悠，达到了其中的目的，更借此祖制名头，责令刚刚降明的大海盗郑芝龙严加禁海，发现一起严查一起，不仅断了那些豪商和文官的财路，还乘机把海权掌控在手里，和郑芝龙愉快分脏。

    东林党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气得鸡蛋挑骨头，天天找郑芝龙的茬，往死里弹劾，那些断了财路的豪商更气得花重金聘请杀手海盗，想把郑芝龙干掉。

    郑芝龙的势力强大到连朱健都忌惮八九分，且得福建等沿海一带百姓的拥护，郑芝龙自知自已的敌人很多，且刚归明，行事小心谨慎，躲过了上百次刺客的行刺，且依仗着强横的海上实力，击溃了多股联合起来伏击郑家舰队的海盗联军，并顺藤摸瓜，把一个个躲藏在暗处的死敌干掉。

    这些豪强被郑芝龙干掉，也等于斩断了东林党的臂助与财源，让他们再无力染指海权，只能咬牙切齿的忍耐，坐等扳倒郑芝龙的机会，不过，他们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朱健借着撸掉八大皇商的机会，挖坑让等东林党上套，结果东林党真的作死跳坑，东林党已成为过去式，就剩一个还没有形成气候的分支复社。

    现在等于是朱郑两家独霸海运的无尽财富，每年财源滚滚，多到数不清，帝国的海军水师组建等军费全来自海运的收入，让朱健减轻了财政上的巨大压力，但同时也让他对郑家越来越雄厚的财富势力产生不安。

    朱健之所以要开海，目的是让利于民，让沿海百姓受益，让大明受益，生意场上的竟争是激烈的，除了资金雄厚等原因，最主要的是讲究信誉，信誉是金字招牌，谁不讲信誉就是砸自已的招牌饭碗，各凭本事赚钱吧，总之，开海通商的好处多到用脚趾头都数不完。

    另一个目的算是对郑芝龙的一个考验吧，老子都开海让利于民了，如果你不懂做人，那就对不起了喽。

    “朕要开海，众卿有何意见？”金銮殿上，朱健话出惊人，目光扫视百官，察看他们的表情反应。

    “皇上英明，臣附议。”

    在众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内阁首辅阮大铖第一时间站出来狂顶，讲述了开海的种种好处，帝国财政增加，百姓获利，好处多到数不完，皇上忧国忧民，英明神武，千秋万载，一统地球。

    几天前，帝国军事参谋总长，天子的御用军师宋献策就约他喝过茶了，把消息透露给他了，皇上要开海，你怎么看？

    怎么看？

    阮大铖可是修炼成精的千年老狐狸，官场中的老油子，岂会不明白里边的门道，这次又是一次大考验呐，他要敢反对，估计没多久就得下去和钱谦益等哥们聚会喝酒了，他现在已经站在人生的巅峰处，还想多活几年，风光退休，傻笔才拿自已的脑袋去开玩笑。

    抛开这个不说，开海，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滴，以前海运的庞大财富被东林党把持掌控，让其他人眼红妒忌恨，但根本插手不进去，他不是不想啃上一口，只是东林党把这块大蛋糕视作禁脔，严防死守，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坐等时机。

    天子借新的禁海令把海运夺过来，令东林党咬牙切齿，恨之入骨，阮大铖等其他人则拍手称快，千方百计的想找借口上书开海，瓜分一点大蛋糕，现在皇上主动提开海，等于是让利给他们，傻笔才会拒绝从天而降的大馅饼。

    “臣附议。”

    “臣也附议，皇上英明。”

    百官纷纷出班表明态度，力挺开海，自东林党倒台后，现在是阮大铖的江南派一家独大，当家老大都公开力挺了，他们自然得全力支持，就连那些无帮无派的墙头草都全力支持，有钱不赚都是傻笔。

    现如今，帝党派的势力也日趋强大，一点都不弱于江南派，即便有人反对，也必被两大派碾压，开海议程没有任何阻力，百官力挺，秒过，有关细节方面搁后商量。

    朝廷开海，让利于民，当然要收税，增加财政收入，附加条件是对那些富商豪强征税，这是今天朝会的第二个主要议题，理由是海运生意都征税了，当然得一视同仁，全国都征收，这样才公平。

    对富商豪强征收税款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魏忠贤掌权时就玩过，为大明的财政增加了一定的收入，但也得罪那些富商豪强，更得罪这些人的大靠山东林党，被东林党利用舆论这把利剑搞得名声臭不可闻，变成十恶不赦的大奸人。

    轮到朱健玩这一招，情况跟魏忠贤可大不一样，魏忠贤是利用手中的权势强玩，天子只是默认，但没有下旨，魏忠贤玩的是名不正，言不顺，加上东林党和他死扛，用各种手段把他搞臭，总之原因太多。

    朱健是皇帝，自个下旨自个玩，没有东林党掣肘，百官支持，名正言顺，抗税不交就是违反大明新律，铁衣卫请你进诏狱喝茶，轻者关个几天，重罚一笔款，重则给你扣个造反什么的大帽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百官心知肚明，天子让利海运大蛋糕，作为回报，全国征收税款一事必须通过，而且反对也没用，搞不好还被撸，丢掉乌纱帽，所以，第二个议题也是全票通过，大家一起发财，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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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丑话说在前头

    开海和全国性征税的细节还在研讨之中，消息已象风一般传遍帝国各个角落，如核弹爆炸一般掀起滔天巨浪，瞬间杀上大明热议榜榜首，什么言论都有，总之有人欢喜有人愁。

    高兴是那些居住在沿海城市的富商豪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海运的利益有多大，他们就是靠海运生意发家的，只不过被郑芝龙强大的舰队控制，再也捞不到半点好处，他们把郑芝龙恨之入骨却又无奈，郑家势力太强大了，没人敢招惹。

    现在天子下旨开海，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出海捞钱了，郑芝龙的舰队还得帮着护航，打击海盗，那点税款只是小意思，皇上英明啊。

    沿海一带的老百姓更是欢呼不已，他们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出海捕鱼，而不用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害怕被官军逮到，罚款打板子服苦役。

    居住沿海城市的富商豪强毕竟只是少数，居住内陆的富商豪强多如狗，他们怨声载道，骂天子昏君贪财，与民抢利，但不少人跑去找当地父母官聊了一回天之后，只能失望而回。

    当地的父母官早被这些富商豪强收买，差不多算是利益上的盟友，但没人敢拿自已头上的乌纱帽开玩笑，征税不仅是天子的意思，而且是一众朝堂大佬们的意思，大明的文官都是拉帮结党的，他们可以不鸟或忽悠天子，但却不敢忽视朝堂大佬们的意思，有些事可能上达不了天听，但大佬们一句话就能撸掉他们头上的乌纱帽。

    上头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些地方上的父母官真不敢胡来，他们警告那些富商豪强，老老实实纳税吧，反正那点税款也不是很多，你们照样赚得满盆满钵，千万别拿自个和家族的脑袋开玩笑，和朝廷对抗，知道死字怎么写不？

    绝大多的富商豪强虽心有怨言，但也不敢拿自个和家族的脑袋开玩笑，和朝廷对着干，只能老老实实的纳税，当然了，他们不敢明着来，耍点小技俩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收买征税官员，偷税漏税少报瞒报什么的招数层出不穷，能逃一单算一单，能省不少钱呢。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命，总会有一些人仗着自已是当地名门望族，有的甚至是百年老字号的大家族，有背景有靠山，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激进的甚至准备了一连串的后继阴招来对付那些胆敢来征收税款的官员。

    朱健身为穿越众，当时清楚一些商人的小技俩，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偷税漏税，少报瞒报等现象很难杜绝，但为了尽可能减少这类案件的发生，他出台了针对性的律法，对这种偷税漏税的行为，一旦被逮到，轻者没收货物并处以税款的十倍以上，百倍以下的处罚，重者，罚款兼判处一年以上，二十年以下刑期，严重者喀嚓，抄家灭族。

    乱世用重典，这话是真理，朱健知道向那些富商豪强等中产阶层征税肯定会有阻力，甚至还会有一些乘机闹事，暴力抗税，正好拿来做榜样，让天下人看看当榜样的后果，在开海和全国征税、新税法颂布的同时，如今已更名为帝国安全局的锦衣卫密谍和红帮的弟子已尽数撒出，散布民间，暗中收集情报资料，整理好后向上头汇报，再由天子裁决。

    凤凰军团、神机营、广平军、天雄军、皇家近卫独立营扩充成师级部队，已更名帝国安全局的锦衣卫也在悄悄扩充，大量征招密谍眼线，散布帝国各个角落，默默的收集情报资料汇报上来，朱健才得以准备帝国的各种消息动态。

    其实，帝国军事情报局也在悄悄扩充，只不过扩充的人员不多，军情局谍报人员的条件要求高，且还需要经过一定的专业训练，经考核合格后才能委派出去执行各种秘密任务。

    帝国目前的内患已经清除，外敌是金帝国等关外部族，军情局的谍报人员基本都被驻辽东一带的九边前线，有一些人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出关，以各种身份为掩护，收集各种情报，甚至潜伏下来，等候秘密指令。

    这些情报人员一旦被敌国逮到，下场很惨，要么投降变节，要么被处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相对的，他们的福利待遇也很高，如果身份暴露或在执行任务时身亡，家属会领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这也是让那些情报人员能安心渗透潜伏的动力之一。当然了，忠心排在首位，其次才是能力。

    身为穿越众，朱健清楚地球有多大，在大明帝国的四周，甚至更遥远的地方，有许多个大小帝国，有一些帝国已经苏醒，科技日新月异，并不在大明之下，有一些后世的帝国还没有开化苏醒，仍处在蛮荒状态，也还没有被西方一些强大的帝国入侵征服，成为他们的殖民地。

    这样的地方就在大明版图的附近，而且很多，物资丰富，让人看着就眼馋流口水，在休养生息期间，朱健就组建了几支所谓的探险队，让郑芝龙派战舰护送，沿着海岸线航行，先把地图测绘出来再说，至少什么时候登陆开发，就取决于大明科技的发展和对关外金帝国等部族的决战已经决定了胜负之后，当前的战略仍是拒敌边关之外，休养生息，全力发展工农业，让大明帝国重焕生机。

    派遣探险队只是为日后开拓大明帝国的版图做一些准备，朱健的野心不算太大，所以，他给自已定的后继小目标是先超越成吉思汗再说，至于后人对他如何评价，他也看不到，总之是先搞了再说。

    大明帝国进入休养生息期，工农业的发展是重中之重，朱健目前没法让老百姓脱贫致富，他给自已，给所有官员定的目标是先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内部安稳了，才能放心对外用兵。

    定下战略目标和发生方针后，各种利民措设接连出台，让老百姓拍手叫好，相对的，对官员的奖惩制度也跟着出台，没有能力解决治下百姓温饱问题的官员全部撸掉，有能力的获得晋升，对徇情枉法的贪官污吏一律严惩重罚，该砍脑袋的砍，该撸掉乌纱帽的撸。

    朱健也知道现今官吏的工资很低，甚至一些特别贫困地方的小官小吏靠工资无法养活家人，只能靠收黑钱支撑渡日，为激励官员努力工作，减少贪污腐败现象，他根据各地方的实际情况，进行了针对性的工资改革，给官吏们提了一倍多的工资，让所有官员都乐得嘴巴合不拢。

    “朕丑话说在前头，朕已给你们加了俸禄，谁敢再贪污腐败，徇情枉法，到时可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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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秋季是丰收的好季节，大明帝国全境随处可见辛勤的老百姓正在忙着收割成熟的稻谷、米玉、小麦等农作物，忙碌中夹杂着欢声笑语，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最新章节阅读.】

    今年老天爷开恩，雨水充足，许多干旱地区的旱情得到缓解，甚至解除，农作物长势喜人，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必是一个丰收年，加上朝廷减了一定的赋税徭役，交完该交的粮税后，还有比往年多好几倍的节余，不用担心再饿肚子，还能过一个好年呢，谁不高兴？

    尽管还有一些地方降雨量少，旱情没有减轻，但朝廷举措得当，不仅再次减免赋税徭役，还从外地调来大量的粮食，以工代赈，兴修水利桥梁道路，安抚了百姓惶恐不安的心，有得吃，有活干，没人饿死，都安心的留在家乡，没有发生背井离乡逃荒的事件，自然也没被图谋不轨之人煽动闹事。

    职业托们以各种身份混迹市井，有意无意的散布一些天子为了能让天下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呕心沥血的小消息，引导舆论，一点一滴的在老百姓的心里塑造出一个明君的大好形象。

    福建近海某县，某大宅。

    书房外，站立好几排悬刀佩剑执枪的士兵，把整个书房守卫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书房内，郑芝龙正在开会，有资格参与会议都是郑氏家族的主要成员，郑家军的心腹幕僚和大将，会议的核心问题是天子的开海令。

    开会之前，郑芝龙已和几个心腹幕僚私下交谈过，心里已有了决定，他唯一担心的是天子开海的目的是针对他，所以才会紧张担忧，毕竟郑家的势力在福建沿海的省市实在太大了，大到天子都忌惮的地步，所以他行事都尽可能的低调，也不允许手下张扬。

    几个亲信幕僚把问题看得很透彻，开海是天子让利于民，是真心想为百姓办实事，同时也是对郑家的一个大考验，只要通过了这次考验，可保郑家百年荣华富与平安。

    当然了，凭郑家的实力，不鸟天子也行，大不了再出海当海盗，称王称霸，逍遥法外，但风险隐患也很大，且不说会成为天下公敌，手下那帮掌握兵权的将军可全都是桀骜不训之辈，郑芝龙在世时还能压制他们，一旦过世可就难说了，大公子郑福松年纪尚未，即便接掌郑家大权也未必镇得住那些大将，争权夺势的后果就是郑家帝国四分五裂，不用朝廷出手都自个玩完。

    这些亲信幕僚也都存有私心，在海上当海盗，称王称霸固然很逍遥，但他们都是曾经的读书人，骨子里更渴望回归大明，获得朝廷的认可，封官晋爵，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所以，他们更倾向于让利表忠心，保百年富贵与平安。

    其实，郑芝龙心里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顾虑太多，心绪纷乱，难以下决定而已，经这些亲信幕僚提醒，他也下定了决心，剩下的只是说服家族的叔辈兄弟和手下那些手握兵权的心腹将官。

    让利确实是让郑家的收入在短期内受到一定的损失，但仔细一盘算，其实损失并不大，以天子为主的勋贵一系和郑家的海运合作生意仍在运作，不仅没有减少，相反还在稳定的扩增，表明了天子和那些勋贵世族是不会放弃海运这一块大蛋糕，和以前的玩法不同的是不再强制垄断，而是开放，大家公平竟争，就看财力的雄厚与诚信，白花花的银子照样赚得唏哩哗啦的，又可向天子表忠心，保百年平安，这笔生意是稳赚不赔啊。

    不过，有少数一些鼠目寸光的人是看不了那么远的，郑氏家族中有一些人反对，也有个别兵握兵权的将军反对，但大多数都对郑芝龙忠心耿耿，即便心有不解仍会忠实的执行他的命令，提议也算顺利通过。

    当远在京师的朱健收到郑芝龙的亲笔书信时，不禁松了一大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郑芝龙不识时务，胸襟不够宽广，不肯放弃眼前那点利益，但显然还是小看了郑芝龙，这份胸襟气度，不愧是称雄晚明的头号大海盗，这家伙身边也有牛人指点呐。

    有了手握大明王朝最强大的海军舰队当家人郑芝龙的全力支持，开海非常顺利，大量的富商涌入福建等沿海城市，或单干或几家联营合作，高薪聘请会造船的能工巧匠在海边搭建船坞，建造航海大商船，一时间，海边船坞林立，随处可见一艘艘正在赶造的大船，显得非常的热闹。

    福建等沿海城市随着这些富商土壕的涌入，各行业都被带动起来，餐饮客栈等服务行业受益最明显，客人天天暴满，老板娘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痉，土壕满地走，晚上又没啥娱乐活动，一掷千金的风月行业更加火红，一度获得“小秦淮”的美誉，总之，沿海城市受益很大，可以说遍地黄金，只要你勤快就能参与挖金，有一门手艺必能发财，会造船的能工巧匠更牛笔得不得了，都变成了走螃蟹步的爷子号人物。

    福建等沿海城市获得巨大利益，也给邻近城市带来了连琐利益，造大船需要大量的大木材，辽东一带可是古木参天，一望无际，大把你砍伐，伐树的也赚到了大钱，大树木要从辽东运到福建，运输行业也受益。

    大量的工人和各种类型的人才涌进福建等沿海城市，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食，疏菜肉类等食物，单福建本地根本无法支撑，得从外地购进，总之，庞大的生意链被带动盘活，产生数不清的效益连锁反应，也让不少有远见的人看到了大明帝国正在复苏的迹象，善于捕捉机会的人永远获得最大的利益。

    在帝国全境百姓正忙着收割庄稼的时候，在前往辽东九边的官道上，两女一男三个穿着普通的年青人正在策马狂奔，说是年青，是因为他们已算成年，可以娶妻嫁人生子，但实际上，他们也就十五六岁，在后世还算是未成的小盆友呢。

    两女是童子营的大姐大燕铁男和唐甜甜，少年叫石头，虽然只有十六岁，但长得比同龄的少年要壮实一倍，虎头虎脑的，很憨厚。

    石头在童子营里修炼的是类似金钟罩铁布衫的外门硬气功混元一气功，可抗刀剑打击，他的武功修为挺不错的，可惜人太憨厚，没能入选贴身护卫的天子龙虎侍卫队，燕铁男干脆把他带在身边充当护卫。

    大明的内患已经消除，现在是全力对付盘踞关外的外敌，帝**事情报局的重点工作就在辽东，但各方面的人才实在太缺，童子营的一些有天赋的少年少女就提前毕业，进入军中实习，燕铁男和唐甜甜就是其中的实习生之一。

    两女都挂有公主的名号，身份尊贵，前往辽东实习，本来是有一队侍卫前簇后拥的，但两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开溜，只带了一个石头当护卫上路，让懿安皇后和周皇后很担心，朱健反而不怎么担心，这两位姑奶奶不去招惹别人已算万幸，谁去招惹她们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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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征税挨揍

    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三人担心被两位皇后派出的侍卫逮到，一路快马加鞭，星夜赶路，而且走的多是偏僻的小道，直到确认把后边追来的侍卫队甩了老远一大截才放慢速度，跨下战马虽然雄骏，但长途奔行也吃不消，再者，别看人骑在马背上很拉风，实际上颠得你屁屁生痛，搞不好两腿内侧被磨擦到伤，时间久了变成罗圈腿，对喜爱漂亮的女生来说可不妙。

    两人的实习地是山西大同府，为躲避侍卫队，先向西行，走雁门关前往大同，这一日行至大同府辖下广昌县，见天色将晚，便在广昌县城里的平安客栈投宿。

    山西也曾遭灾情兵祸，但大同是边关重镇，驻有重兵，民军不敢窜往大同，大同辖下诸县都得以幸免，加之朝廷施行的种种利民新政，大同百姓的日子过得还算凑合。

    燕铁男和唐甜甜都是天生丽质，万中挑一的大美人儿，本就吸人眼球，兵荒马乱的年代孤身上路，更引人注目和好奇。

    难得溜出来一趟，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吃过饭，乘着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抓紧时间上街转悠，买点当地的风味小吃在路上解馋。

    “哇，哪里来的漂亮小娘子。”

    几个纨绔公子哥不知从哪窜出来，旁边还跟着几个大块头的家丁，一下就把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围住。不过，这几个纨绔公子哥还没来得及调戏两女，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跑来，说是家里有急事，老爷让他们马上回去。

    几个纨绔公子哥天不怕地不怕，但就害怕他们的老子，不敢有半磨蹭，来的可是家里的管事，不是家丁，说明真是急事，耽搁不得，但又不甘心，留下了几个家丁暗中盯着燕铁男三人。

    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本以为能过一下手瘾，结果啥也没有发生，三人继续逛街。

    “二位小娘子留步。”街角处转出一个四十几岁的老捕快，低声叫住三人。

    “大叔有何事？”燕铁男怔道，好奇的打量突然窜出来的老捕快，长相很普通，但透着一股子的精明干练，不过面庞多处青肿，似乎挨人揍过，看着有点凄惨狼狈，让人忍啉不住想笑。

    “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被那几个混世魔王盯上可不是好事。”老捕快低声说道，眼睛瞟着不远处的几个家丁，飞快解释了一下，那几个纨绔公子哥分别是本地吕、张、王三家的，而这三家是本地数一数二的世族豪强，连县尊都得给五六分面子，属牛笔一般的存在。

    这几个纨绔公子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是本地的混世魔王，不知道坏了多少黄花闺女的名节，如果不是家里突然有急事，恐怕燕铁男和唐甜甜也难逃魔爪，乘着他们现在有事，没有时间来纠缠，还是赶紧离去为妙。

    “多谢大叔，大叔这脸……”燕铁男抱拳道谢，顺便询问中年大叔脸上的伤痕，捕快虽不是官，且属贱业，没有俸禄，但负责维持一地的治安秩序，缉捕侦破等工作，算得上是本地有官字背景的合法地头蛇，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所以她有点小好奇。

    中年大叔面庞微红，随后自嘲的笑了笑，还是道出原委，他叫成大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了二十多年的捕快了，没钱没门路，县令换了六七个，捕头都换了几十个了，他仍然还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今天奉县尊之命，和几个兄弟去乡下收税，结果就成这样了，他算是运气最好的，另外几个哥们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这会正躺在床上惨哼呢，他正想办法给哥们凑钱请郎中医治。

    “皇上不是下了征税令么？”燕铁男柳眉直皱，什么人如此大胆，不仅抗税不交，还敢打伤人，这里还有没有王法？

    “二位小娘子，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成大安苦笑摇头，他虽结交三流九教，靠着敲榨收黑钱养家糊口，但心地还算善良，劝燕铁男三人赶紧离去，以免被那几个混世魔王给祸害了。

    “多谢成大叔关怀，要不成大叔请移驾楼上喝几盅？”

    燕铁男再度抱拳感谢，并让他不必担心，他们自有办法对付那几个纨绔公子哥，为表示感谢，她想请成大叔到旁边的醉香楼喝几盅，顺便给她们讲一下征税被打的经过。

    成大安连连摇头，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客气，但现在不行，他得找人凑钱，请郎中给受伤的兄弟诊治，这伤可耽搁不得，万一落下残疾可就麻烦了。

    “成大叔，是这样，这事我们可以商量。”

    燕铁男想了解成大安等人征税被打的经过，干脆亮出军情局实习军官的身份，了解大同府辖下州县的征税情况也是她们实习的内容之一，现在碰上了刚好，请郎中治伤的钱不是问题，她全包了。

    “这……怎么好意思……”

    成大安推拒，但心里却乐坏了，以他的眼力，早看出燕铁男和唐甜甜的身份不俗，穿着虽普遍，但难掩端庄高贵的气质，必出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但没想会是帝国军事情报局的实习军官，着实把他给吓了一跳。

    上头大搞革新，象他这种混迹三流九教，黑白道通吃的捕快，消息自然很灵通，臭名彰著的锦衣卫改名成帝国安全局，帝国军事情报局则是新设立的军方特殊部门，听说是专门搞军事情报的，权力相当大，前几天他还奉命接待了几个前往大同府报导的少年实习军官呢。

    他可是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这些少年实习军官都是出自京师童子营，整个童子营的少年男女都是来自各地的孤儿，天子自已出资抚养培训，就算不是天子的义子义女，那也算得上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了，那些勋贵大佬们都拼命的把自已的子女孙辈往童子营里塞，总之一句话，从童子营出来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成大安没想到一时的好心，却碰到了贵人，乐得嘴巴都合不拢，给几个兄弟治病的钱有了，搞不好这征收税款的任务也能完成呢，他也不太贪，只要能征收到三分之一的税款就可以向县尊交差了。

    燕铁男和唐甜甜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果成大安知道她俩心里是怎么想的，保证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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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大人物

    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陪着成大安请来县里医术最好的郎中去给几个受伤的捕快衙役接骨治伤，还买了一些鱼肉分给几家，另给每家留下十两银子的伤工补助费，让几家和成大安都感激不已。

    捕快没有俸禄，一年只有十两银子的补贴，根本不够养家糊口，全靠收黑钱渡日，燕铁男此举不仅让成大安等捕快感激，更赢得他们的信任，这才打开心扉，把征税挨打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吕、张、王三家是本地势力最大的三家世族豪强，他们相互串联起来，鼓动并威胁其他的富商豪强拒绝纳税，还暴力抗税，县令罗廷方为此也很头痛，又不敢往死里得罪这些富商豪强，只能逼着手下的捕快衙役尽快完成税收任务，成大安等捕快衙役变成了两头受气的倒霉蛋。

    地方官员不敢得罪那些仕绅豪强并不奇怪，大量的农田和没有户籍的流民掌控在这些人手里，他们想搞事，官员都得害怕，没有这些仕绅豪强的配合，别说政绩了，恐怕连乌纱帽都保不住，这已是千百年来恶性循环的后果，也是一种习惯。

    “成大叔，你可敢搏一下？”燕铁男微笑问道。

    “小娘子只管吩咐，我老成已混了大增辈子，没几年好活了，大不了一死。”

    成大安拍着胸脯接下这个大赌注，一辈子当个连妻儿老小都养不活的小捕快，他不甘心，老话说得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现在有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岂会错过，赔上这条老命也认了，何况他感觉赢面很大，傻笔才不赌。

    其实，燕铁男也给他透露了不少消息，上头知道全国征税肯定会遇到阻力，所以会抓典型树榜样，杀一儆百，这就是一次机遇，把握好了，虽不是飞黄腾达，但是升个一二级还是有可能的，何况人家向他保证了。

    成大安当了二十几年的捕快，黑白两道，三流九教混得风生水响，能力方面暂且不考虑，但眼色绝对是一流的，他怀疑燕铁男可不止是军方一个小小的实习军官这么简单，只看人家的气质谈吐，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能够养育出来的，而且还是一女娃儿。

    女人当兵不是没有，大名鼎鼎秦良玉就是大明唯一的女总兵官，女战神一般的牛笔存在，还有一个统掌凤凰军团，在九边和金军玩命的红妃娘娘，但那毕竟是个例，总之，此女来历肯定不俗，否则，岂敢拍着胸脯承诺？

    他之所以选择相信燕铁男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他就一个没钱没背景的老捕快，一只脚都已经踩进棺材了，燕铁男犯得着费这么大的心思和劲儿来忽悠他，不嫌累么？

    在他们聊天说话的时候，坐在一边的唐甜甜一直低头，执笔在纸上写字，写了满满的几页纸。

    封是两封，信封封好口，加盖了特殊印章后，燕铁男把信交给成大安，让他执自已的信物赶往大同府，亲自交给帝国安全局大同分局负责人和大同府总兵官王朴，然后再赶回来，见机行事。

    帝国安全局的前身就是臭名彰著的锦衣卫，锦衣卫在各地都设有卫所，卫所更名成分局而已，成大安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燕铁男和唐甜甜还跟锦衣卫有关系。

    锦衣卫臭名彰著，令人闻风丧胆，他也怕怕，不过这一次是好事，他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信送到，他连夜出城，骑上一匹老马，赶往大同府。

    天色已黑，县城城门早已关闭，一般情况下是禁止再开，但成大安是县里的老捕快，人缘好，守门的县兵根本没有阻拦，也没有询问什么原因，偷偷开门放行。

    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送走成大安后就回返客栈休息，几个纨绔公子哥留下来的家丁远远的跟在后边，三人早就发觉，只是没当回事，她们还巴不得那几个纨绔公子哥明天过来闹事呢。

    这一夜啥事都没有发生，也都在燕铁男、唐甜甜的意料之中，那几个纨绔公子哥有急事回家，要惹事也只能等第二天天亮以后。

    燕铁男和唐甜甜暂时不打算去大同府报到了，如有可能，广昌县暴力抗税一事可以拿来当典型树榜样，义父的话里就透着这些意思，她们都想为义父分忧解难，碰上了自然不会错过。

    三人先在路边一家较为干净的面食铺吃过早餐，然后在街上转悠，既是好好的逛一下当地热闹的街市，买一些风味小吃解馋，也是给昨天那几个纨绔公子哥惹事的机会，给自己一个发飚的借口，坑已挖，就等人跳了。

    不过，燕铁男和唐甜甜失望了，三人逛到两腿发软都没有等到那几个纨绔公子哥，之前跟踪盯梢的几个家丁倒是一直阴魂不散的吊在身后。

    连着两天，燕铁男和唐甜甜都没等到那几个纨绔公子哥来惹事，让俩人有点泄气，好在成大安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赶回来了。

    “两位小娘子，幸不辱使命。”

    风尘仆仆，满脸的倦容的成大安恭恭敬敬行礼，当他赶到大同府，惴惴不安的求见帝国安全局大同府分局局长许崇阳并亮出燕铁男交给他的信物时，许崇阳对他的态度好得让他都不敢相信，许崇阳随后带他直入总兵府面见总兵官王朴，王朴二话没说就调派大军过来，自已和许崇阳带上亲兵卫队先行赶来县城，更让他坚信自已的猜测，燕铁男和唐甜甜的身份不俗，甚至高得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大同总兵官王朴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帝国安全局大同分局许崇阳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王朴和许崇阳双双行礼，为避免惊动百姓，两人都一身便服，区别只在于许崇阳的神态更为恭敬一些。

    锦衣卫和东厂虽更名帝国安全局，官职什么都更名大变样，权力比以前更大，但安全局上下在骨子里仍认为的自已是天子的鹰犬，只忠心于天子，其他人则视情况而定。

    燕铁男和唐甜甜虽没有皇族血缘，但却是天子收养的义女，更得懿安皇后和周皇后宠爱，赐封公主，只听两女在京师城内的种种作为就知道天子有多宠爱了。何况两女不仅是帝国情报局的实习军官，在安全局里也有挂职，虽然只是尉级军官，但谁敢把她们当成一般的小军官？许崇阳对她俩的态度自然是大不一样。

    燕铁男和唐甜甜客气回礼，她们没想到王朴这个大同总兵官会亲自领兵过来，这阵仗有点大了。

    一旁的成大安张大了嘴巴，公……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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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暴力抗税的后果

    一大早，成大安就带人下乡收税，两个年青的小捕快，外加燕铁男、唐甜甜和石头，王朴和许崇阳本来想派高手随行护卫，但石头露了一手后，两人不再坚持，只让挑选出来的高手扮成村夫，远远的跟在后边，以防不测。

    县令罗廷方既要完成指定的税款任务，又不敢得罪那些仕绅豪强，只能向手下施压，捕头也只能施压手下的捕快，各乡各村的仕绅豪强富商都要征税，几十捕快衙役分成几组，成大安这一组本来有六人，但其中三人已受伤，只能躺床上，他这一组的人少得可怜。

    两个年青的小捕快战战兢兢，前两天挨揍的事历历在目，谁不害怕，成大安却象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一路陪着燕铁男和唐甜甜说话，不时指指点点，介绍本地的一些情况。

    他清楚内情并全程参与，这一次下乡征税其实就是一个大坑，吕、张、王这几家注定了要完蛋，不仅帮兄弟报了仇，还能升职，这事搁谁身上不乐呵？

    吕村就在前面不远处，不过，成大安等人刚走进村口就被一大群持着扁担木棒的村民团团包围住，各种辱骂推搡，混乱中，一群吕家庄丁有意无意的成大安等三个捕快衙役和燕铁男、唐甜甜、石头分隔开来。

    成大安和两个年青的小捕快被村民揍得头破血流，青鼻脸肿，扔进村口外的稻田里，样子非常狼狈。

    成大安以肘支地，撑起上半身，看着骂骂咧咧的村民，心里冷笑不已，大队官军马上会杀来，看你吕家还能嚣张到几时？

    王朴和许崇阳从军中挑选了十几个精锐老兵扮成村民，远远的跟随在后边保护，一见成大安等人被村民围殴，立时发出行动的信号。

    王朴亲率的一千大同府兵就潜藏在附近的树林里，一见信号立马行动，执着刀枪杀向吕村，各地府军的战斗力渣渣，但对付一般的村民却极凶悍，战力飙升数倍。

    吕村的村民和吕家的庄丁正围聚在村口，指着成大安等人各种辱骂，突见密密麻麻的官军杀来，全都吓傻了，反应快的吓得尖叫起来，扔掉手中的家伙，抱头逃回家里，把房门锁上，哆嗦着钻进床底躲藏。

    王朴指挥手下把整个吕村都包围起来，吓傻的村民哪敢反抗，在官兵的厉喝下都扔掉手中的家伙，老老实实的抱头跪地，恐惊不安的看着面前如狼似虎的官兵。

    许崇阳并没有为难这些村民，说到底，他们只是愚昧无知，受吕员外的蛊惑煽动闹事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暴力抗税的吕员外，他和王朴率军把整个吕家大宅团团包围起来，虽说是挖坑下套，但两位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万一出啥意外，他们可担当不起，如果不是燕铁男和唐甜甜坚持，两人根本不会同意这个行动计划。

    吕家的三个公子都是标准的纨绔，吃喝玩乐，欺男霸女，五毒俱全，是县里臭名远扬的混世小魔王，前几日偶遇燕铁男和唐甜甜，惊为天人，只可惜没来得及下手就被老爹派人叫回家，如果不是家里有事，不能外出，他们早溜出去调戏两女了。

    这几天被强制留在家里，哪都不能去，让他们心痒痒的好不难受，正打算瞒着老爹带着溜出去抢人，不想燕铁男和唐甜甜竟送上门来，兄弟俩再也按耐不住，也忘了老爹的警告，命庄丁把两女和成大安等三个捕快隔开，乘着混乱，强行把两女和石头架进家里，锁进他们的卧房里。

    石头一直紧跟在燕铁男和唐甜甜身边，兄弟俩强行抢人，之所以连石头也一起绑走，是以防万一，三兄弟虽然不学无术，但脑子可不笨，万一出啥意外，石头就会被人间蒸发，来个死无对证。

    石头憨直，对大姐大燕铁男唯命是从，见她没发动手的信号，很老实的让那些庄丁捆着扔进杂物房里。

    吕家三兄弟虽然色急，恨不得马上玉成好事，但美人只有两个，兄弟却有三个，只能猜拳决定谁先上，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猜拳，家丁已神色仓皇来报，外边杀来大队官兵，把整座府第都包围起来。

    吕员外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去询问原因，但官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冲进府里，喝令所有人抱头下跪，动作稍慢就被群殴，挨一顿乱拳乱脚是轻的，被刀背刀柄敲得头破血流那才叫惨。

    “官爷……冤枉冤……唔……”

    被捆成大棕子一般的吕员外连呼冤枉，王朴听得烦燥，命手下府兵用破布堵嘴，见燕铁男和唐甜甜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被扔在杂物房里的石头听到动静，运功崩断绳索出来。

    吕家所有人都被捆住，就连田庄里头的所有大小管事都五花大绑，几百庄丁没有上绑，但在铁剑钢刀的逼迫下，都老老实实的抱头跪地，没人敢顽抗，他们本身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敢跟官兵对抗。

    接下来就是查抄清点财产，王朴的部下手脚不干净，难免干一些顺手牵羊的事儿，王朴自个就把吕员外最漂亮的两个宠妾保护起来，让手下亲兵给她们换上士兵的衣甲，偷偷送到临时军营里藏起来。当然了，两位公主殿下在场监督，王朴不敢恣意妄为，还算收敛。

    燕铁男清楚旧军的种种恶习，只要不是闹得太过份，她也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的装着不知道，许崇阳和他的手下都老老实实的不敢胡来，事后，燕铁男还是从抄没的财产里头分了一点给他们，让许崇阳等一众帝国安全局的人喜笑颜开。

    吕家被抄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王朴带兵，把张家、王家等几家带头暴力抗税闹事的仕绅豪强商富都抄了，一时间，整个广昌县为之震动，消息象风一般迅速向外传播。

    第二天一早，由县令罗廷方主持，召开公审大会，大同总兵官王朴、帝国安全局大同分局长许崇阳陪审，全县百姓把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同府兵负责维持会场秩序。

    一向优柔寡断的县令罗廷方难得的强势且果决了一回，其实，也由不得他不强势果决，吕张王等几家被扣上抗旨不遵，暴力抗税，殴打官差，煽动百姓闹事，绑架挟持皇族人员，意图谋反等罪名，随便哪一条都是掉脑袋的死罪，全加起来就是抄家灭族，斩立决，财产罚没充公。

    宣判后马上行刑，一堆人头落地，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这几家作恶多端，百姓敢怒不敢言，现在被官府处决，大快人心。

    广昌县的案例并不是个例，一些地方也有类似的案件，都是暴力抗税，殴打官差等原因被官府抄家喀嚓，消息很快全遍帝国各个角落，让那些想抗税不交的仕绅豪强富商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再有什么想法，老老实实的把税款交上。

    当许崇阳的密折传到朱健手上时，他被懿安皇后和周皇后埋怨了一通，朱健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两个妮子做得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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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科技王道

    两位皇后担心的是燕铁男和唐甜甜的人身安全，朱健却觉得没啥，两女武功可厉害着呢，特别是唐甜甜，厉害得有点BT，加上她温宛甜美的外表迷惑住了很多人，想打她主意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简直就是BT级的冷血杀手。

    燕铁男的智慧和超乎常人的冷静，唐甜甜的冷酷和极其厉害的身手，简直就是一对完美的组合，再加上公主的身份，和各大勋贵世族的关系，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之前给童子营的孩子们贯输了很多先进的东东，燕铁男竟然都记在心里了，吕张王等各家被抄没后，财产充公，但中有小半充进国库，大半是流进了他的小金库里，，这让他很开心，最让他开心的是燕铁男对抄没的田产和流民的处理。

    带头闹事，暴力抗税被抄家的土豪总共有八家，光是田地就有近十万顷，没有造册入籍的流民近五千人，没收的田地除了留下一小部份充作官田外，其他的全部分给百姓，所有流民全部登记入户，成为合法的大明百姓，让他们感恩戴德，直呼天子圣明。

    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正确的，也是朱健最想做的，大量的土地掌握在地主老财，仕绅豪强手里，还有大量没有登记入籍的流民，人口无法准确统计不说，还存有一定的隐患，只要给这些流民庄丁发放武器装备，就是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私人武装力量。

    帝国内部还没有真正的稳定，革新正处新旧交替的交键时期，百姓的温饱尚未解决，关外金军虎视耽耽，他现在还不敢大刀阔斧的清算这些仕绅豪强，清理土地，把大量的劳动力解放出来，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慢慢的来，当务之前仍是民生、科技工业的发展。

    燕铁男的能力不用置疑，只是年纪还太小，阅历还不够，尚需一定时间的磨炼，但朱健还是决定给予她更大的权力，提升官职是不行的，资历太浅，难以服众，极可能引起许多军官的不满，但给她一个代理巡察的特殊官职还是可行的。

    代理巡察，顾名思义，就是代天子巡察，职能跟天子钦点的钦差大臣、巡察使差不多，这个任命是有点草率任性，如果东林党还在，他必被骂得狗血喷头，体无完肤，但东林党已是过去式，朝权现在是由帝党派和阮大铖的江南派掌控，阮大铖想坐稳他的内阁首辅之位就得乖乖配合，没有了东林党的掣肘，朱健现在是越来越强势，说是独断朝纲也不过份。

    把一些胆敢暴力抗税的出头鸟撸掉之后，向全国中高产阶层征税的旨意得以顺利实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各地呈报上来的税款数据让朱健和群臣都忍不住咧嘴开怀，民间果然是土壕无数啊，照这势头，最多三五年，国库必然充实，再也犯不着因为财政不足而头痛，各种新政举措因财力不够而压缩或延后，甚至不得不先暂时取消，以后再考虑。

    大明帝国休养生息期间，皇太极在辽东边境又发动了两次进攻，九边将士浴血奋战，牢牢的守住城池边堡不失，令金军损失惨重，眼看冬季将临，皇太极不得不选择退兵，边关难得的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犯边屡屡失利，抢不到任何东西，加之边关加强了盘查，严禁粮食、铁矿等军用物资流出关外，关外部族的日子有点难过，皇太极不得不暂时蜇伏，先渡过漫长的寒冬再另想办法。

    栖息在大草原上的各部族都心有怨言，本以为投靠强大的大金，日子会过得比以前好，但事与愿违，日子过得比以前辛苦不说，因为大明封边，物资缺乏，加上神出鬼没的狼盗团四处袭扰，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和李信的神机营时不时的出关实战训练，草原各部族都不敢靠近大明的边关栖息放牧，只能迁往草原深处，为了争夺地盘牧场，各部族摩擦不断，严重的爆发部族之间的战争，死伤不少人不说，物资损失更严重，日子也越难过。

    这对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的大明帝国来说是极好的机会，帝国军情局利用草原各部族之间的矛盾，裁脏嫁祸，拉拢分化，总之无所不用，大草原越乱越好。

    科尔沁大草原上的各部族乱成一锅粥，大明则安心的休养生息，转眼间就进入冬季，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朱健每天仍旧忙成狗，处理国家大事不说了，还得抽空跑童子营、皇家学院、皇家军事学院等地方，给孩子们和学员们贯输各种先进的东东，各种洗脑，还得跑帝国科技所，开开金手指，给帝国的科研精英们打开一扇扇全新的天窗，指引研究的正确方向。

    今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朱健就跑到帝国科研所，蹲在那里看科研精英们捣鼓大明的第一台试验型的小型蒸汽机。

    蒸汽机的工作原理无非是将燃料的热能转化为机械能，通过锅炉将燃料燃烧后的热能变成高温高压的水蒸汽，水蒸汽进汽缸，推动活塞上下运动，再通过曲柄连杆机构将活塞上下运动转变成曲轴的圆周运动，早期的轮船、火车就是利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

    蒸汽机作用就不多说了，朱健开挂，目的就是为这些帝国的科研精英们打开全新的天窗，激发他们的想象力，进行各种研发，哪怕研究出来的东东暂时还没有用到，但这是积累，积累得越多越好，所谓厚积薄发嘛，科技兴国可是现在的口号。

    其实，象铜弹壳、击针枪等设计理论方案早就出现在设计图纸上，只不过锁在科研所的重要资料库里而已，这些设计对现今的大明帝国来说，还暂时是太先进的科技技术，还有很多关键的细节问题或东东没有解决之前，这些先进的设计还没法付诸实施，但都给科研精英们打开了一道道神奇的思维之门。

    大明帝国的兵工厂当前仍是以量产后装式遂发枪为主，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线膛枪因生产技术、设备等原因，仅少量生产，也仅有猎人营的狙击手装备，就目前来说，算是独一无二的。

    轰天雷、炸药包等杀伤力大的近战利器倒是生产比较容易，一直在大批量生产之中，成批成批的送往辽东等一线部队，但在朱健看来，大明现今的黑火药爆炸的威力依然太渣渣，得继续研究试验，负责研究火药的化学科研组就在另一个房间里忙着试验苦味酸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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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就看你敢不敢？

    苦味酸，又名246三硝基苯酚，黄色炸药，淡黄色结晶固体，无臭，苦味，特点是爆炸时中心温度高达上千度，足以把钢铁点燃，爆炸形成的火焰会象汽油着火一般四散流动，就算在水中也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缺点是爆性不稳点，稍不小心就可能引发灾难性的爆炸。

    朱健身为穿越众，当然知道解决的办法，在炮弹内壁刷漆贯蜡，就解决了苦味酸极易和金属反应的不稳定性，不过，爆炸威力比TNT炸药还要强的苦味酸还在试制之中。

    朱健虽然带着金手指开挂，知道苦味酸制作简单，但数理化是他的弱项，他不知道化学方程式，更不知道具体的操作办法，只知道一个叫沃尔夫的英国人用浓硫酸、浓硝酸处理笨酚，无意中获得苦味酸的故事，反正大概的方向已经说出来了，具体操作就看那些化学师们了。

    知道苦味酸爆炸的威力巨大，朱健一再提醒试验室里的精英们小心，这玩意最好别碰金属，更不能锤打什么的，一旦爆炸起来，整个实验室都得化为灰烬。

    现在的大明帝国正处新旧交替的关键，各种各样的人才奇缺，虽然已经开始进行各类专业培养，但还没有成长起来，现在的精英人才可是死一个少一个，所以得小心保护。

    朱健原本打算在科研院里陪一众精英吃饭，鼓励他们，但王承恩小声禀报，山西关若睫关娘子来了。

    和官方有密切联系的关若睫在红帮的全力扶持下，资产无数，现在已经是山西第一巨富，大明第一女富商，有关她的种种传闻并不亚于大明唯一的女战神秦良玉，圈粉无数，上门提亲求婚的多如过江之鲫，谁都知道这位关富豪不仅年青，且漂亮，最主要是挣钱太厉害了，谁能把她娶到手，家里就等于是有了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矿，人财两得，谁不想？至于她的寡妇身份，早被人无视。不过，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很能挣钱的霸道女总裁其实也只是一个超级打工妹，真正的大老板是躲在幕后遥控指挥的崇祯皇帝。

    一直以来，朱健和关若睫都保持有书信往来，信里除了说正经事儿，聊的基本也是家长里短，再就是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内容，说是隔空打情骂俏也不夸张，总之，两人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因为距离的原因，只差最后一层薄纸没有捅破而已，现在，关若睫来了，就看朱健的态度了。

    朱健想都没想一下就拍屁股走人，直奔关若睫的香居，那是朱健帮她在京师城里偷偷购置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关若睫是偷偷回京师的，她没有回家，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行踪，或者说，不想被人发现她和天子不可描述的关系。

    朱健出宫都是便服，随行的侍卫也全是便服，王承恩先派一队侍卫赶去关若睫的香居搜仔细一遍，先确认安全，到了香居后，自已带了随行服侍的两个小太监亲自进卧房再仔细搜一遍。

    “皇上，关娘子在里边沐浴。”

    王承恩退出来后小声禀报，熟知天子性格的他自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他纠结的是这事要不要记档，一旦记档，必被周皇后和懿安皇后知道，如果是良家小娘子倒没什么麻烦，最多接进宫里，册封妃子才人什么的，但关若睫的身份有点敏感，这事有点头疼呐。

    朱健没有半点犹豫，推门进房，这种时候还泡澡，意思很明显了，这是吃果果的诱惑，就看你敢不敢？

    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关若睫的贴身侍婢香儿红着脸从里边出来，关上房门，屈身给王承恩行礼。

    王承恩抱拳回礼，点了点头，香儿心神领会，和他一起站在门外，等候传召，俏面仍带有一抹羞羞答答的神态。

    任何一个太监，除了要练就过人的眼色，玲珑的心思，还有一个最基本的技能就是站功，王承恩虽老，但站功绝对是一流的，纹丝不动的站个几小时都是小意思，这期间还得竖着耳朵注意倾听，万一天子叫唤，得第一时间及时反应，耳力也重要。

    王承恩的耳力也很不错，房里边传出什么样的动静声浪都差不多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皱起眉头。

    现在是冬季，天黑得快，估摸着再过一会，城门和宫门就要关闭了，但里边的动静声浪还没消停，皇上这是不想回宫的节奏？

    正纠结着要不要出声提醒皇上保重龙体的时候，里边传出关若睫慵懒的叫唤声，“香儿……”

    香儿连忙回应，俏面飞红，推门进去，王承恩只能站着继续等候。

    过了一会，俏面满是羞赧红云的香儿出来，给王承恩福礼，“皇上已经睡着了。”

    王承恩点头苦笑，伸手把一名小太监召来，低声吩咐一番，小太监领命，匆匆离去。

    半柱香的功夫，小太监满头大汗回来复命，香居里外悄悄的多出一大群持枪带剑的彪形大汉，就连房顶上都有人端枪趴着，把整个香居守护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天空快要放亮的时候，朱健在侍卫的护卫悄悄溜出香居，走侧门回宫，准备主持早朝，香居里边仍留有一半的侍卫，表明了天子散朝之后还会过来。

    崇祯皇帝经常微服出宫，体察民情，是爱民的表现，这很正常，但在外边留宿不回宫，而且一连三天，那就是大大的不正常了，不用猜都知道皇上在外边有女人了。

    “王公公，给本宫说说那个女人吧。”周皇后扳着俏面道，她其实已知道这事，并且知道关若睫的身份底细，心里多少有点幽怨，宫里这么多年青漂亮的良家子，想让谁侍寝不行，偏要去招惹一个寡妇？但性情温宛的她不敢惹皇上不开心，只能把气儿撒到王承恩身上。

    王承恩面对懿安皇后、周皇后、田贵妃的审视，额头冷汗直飙，他觉得自已就是大明版的窦娥姐姐，要多冤就有多冤，皇上撩妹他敢管嘛？给他一百个豹子胆也不敢啊。

    “你下去罢，这事……记档吧。”

    周皇后见他吓得不轻，心中一软，挥手让他退下，这万一要怀上了，终究是天家的龙种，还是记档吧，至于名份，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再说吧，反正关若睫已经起程去山西了，皇上不再在外边留宿了。

    她掌管天子的小金库，知道有不少收入来自关若睫，也知道天子经常为了钱的事发愁，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也确实很不容易了，至少对天子是真心的，其实，她有时候挺羡慕关若睫和吕红娘的，一个帮天子带兵打仗，一个帮天子拼命挣钱，而她却只会记点小帐，一点忙都帮不上，多少有点内疚啊。

    懿安皇后容色沉静，这毕竟是小叔皇帝的家事，人家周皇后都如此大度，她一个当嫂子更不好意思插手了，这事若搁她身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田贵妃一脸的幽怨，天子的后宫也就周皇后，一个红贵妃和她了，红贵妃常年带兵在边关打仗，想见一面都难，最得宠的就是她了，但现在，皇上又有了新欢，她害怕失宠，才怂恿两后问罪，可惜周皇后大度，她也没辙了。

    看到周皇后投来的眼神，田贵妃脸上的幽怨更浓了，不是她不努力啊，所有绝招都用上了，这田都快被犁坏了，但瓜硬是没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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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时代的潮流

    和关若睫聊了整整三天的人生理想只是朱健昏君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送走关若睫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现在是帝国进入休养生息最关键的开始，只要给他二三年的时间，大明必重焕生机，也是帝国大军征伐科尔沁大草原的开始，拿下科尔沁大草原是为了压缩关外部族生存的空间与物资供给，削弱他们的战争储备实力。

    辽东，宁远坚城。

    宽大的军营内，曹文诏正陪着辽东总督兼巡抚的洪承畴等一大群九边文官武将在观看士兵训练。

    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虽然移师九边驻防，但守城的重任仍是九边旧军承担，两军只是协助防守，以训练新军为主。

    广平军和天雄军已扩充达万人以上的师级部队，再算上后勤辅兵，实际上是一万二千人，两军的后勤辅兵可不是纯粹的后勤运输兵，同样也得象战兵一样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一旦遭遇敌袭，一样可以进行战斗，保护运输的军用物资，而不必投入太多的战斗部队来保护后勤运输队伍。

    曹文诏的广平军原是三千战兵的编制，在多次战斗中都有战损，随地补充，兵力不仅没有减少，相反增至五千，现在扩充直一万二千人，原先的军官和经验丰富，表现良好的老兵都得到晋升，分散到各部带兵，以老带新，新老结合，战斗力有所下降，所以，曹文诏每天都带领麾下将士进行训练。

    今天一大早，辽东督师洪承畴带领一大帮子人过来观看训练，他亲自出营恭迎，让士兵搬来桌椅，摆放在军营一侧，敬上茶水，同时杀鸡宰羊，准备招待。

    曹文诏出自九边，作战勇猛，且有谋略，凭军功一路提拔晋升，更得天子慧眼和宠信，从九边众多将官中挖走，独领广平军，在清剿李自成、张献忠等民军的战斗中屡战屡胜，荣升总兵官，现在广平军扩充至一万二千人马，一水的精良火枪和火炮，军衔是什么鬼的少将师长，按旧军的军衔应该是将军的级别了，让一众辽东的高级将官们羡慕眼红不已，他们可都是曹文诏曾经的老上级呐，现在人家可是高过好几级，这人比人啊真能气死人。

    曹文诏对这些曾经的老上级自然是恭敬客气，即便是别的部队的，态度也一样，何况来的都是高级军官，再者，军中讲的本来就是同袍战友之情，关系是要搞好滴。

    “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练兵的。”

    洪承畴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衣，上了年纪了，这身子骨可不比年青人，他之所以带着手下一众高级文官武将过来观看广平军训练，是有不少原因的。

    天子只允许凤凰军团、神机营、广平军、天雄军、皇家近卫独立营扩充成万人的师级部队，而所有旧军部队没有一支扩充，精良火枪火炮优先装备新军，军饷等待遇也比旧军好，自然引起这些常年驻守九边，与金军浴血奋战的骄兵悍将们的不满，纷纷跑到洪承畴面前发牢骚，这也是洪承畴带他们来看广平军训练的原因之一。

    鹅毛大雪虽然已停，但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直没至膝盖，寒风刺骨，冻得人直打哆嗦，九边所有旧军将士都缩在营房内，围坐火盆边烤火取暖，而广平军的所有将士却在雪地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响亮的口号，整齐的动作和步伐，所有士兵脸上都带着一种和旧军不一样的精神面貌。

    广平军征召了七千多人的新兵，现在正在进行基础军事训练，先跑步，跑完之后再进行队列训练，什么左转右转齐步走之类，不少辽东的高级军官看得直打哈欠，练这些绣拳花腿的玩意儿对打仗有用嘛？

    洪承畴叹气摇头，他初时也象手下这帮高级将领一样，对刚发下来的新军练兵法嗤之以鼻，认为是好看不中用的花招架，但被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和曹变蛟的狼营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抽脸，特别是曹变蛟的狼营多次深入金军腹地，被成千上万的金军铁骑重重围困，但不仅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安全撤退，还大量杀伤金军，他再看不出点什么，真不配当这个辽东总督了。

    洪承畴虽老，思想和战术上也倾向于保守，但他并不迂腐守旧，重新拿起扔到一边的新军练兵手册细看捉摸，还给镇守皮岛的曹变蛟写信，询问讨教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算是屈尊降贵了。

    曹变蛟没有隐瞒什么，把练军练兵法的种种好处和在实战中的感悟都一一告之，看过之后，洪承畴感概不已，他突然间发觉自已真的老了，现在应该是年青人的天下了。

    洪承畴把感悟和想法告诉了手下这帮统兵的将领，然并卵，丫根就没人当一回事，他只好自个学习，努力上进，因为在与天子的信件往来中，天子已经告诉他了，科技在进步，时代也在变，刀剑等冷兵器将被淘汰出局，枪炮等热武器将主宰战场，旧的战法战术也跟着被淘汰，不学习适应新战法新战术的将官士兵也会被淘汰，不想被淘汰，就只能不断的学习进步，跟上时代的步伐。

    现在，手下这帮统兵将领终于发牢骚了，洪承畴只好带他们来参观广平军平时是怎么训练的，花招子么？看看小曹将军的狼营，人家在野外，兵力悬殊，被四面包围的情况下依然从容不迫的杀出重围，大量杀伤金军，而自身的损失小的可以忽略不计，换成是你们，早被灭一百回了。

    在场观摩的众多将领中，也只有祖大寿、满桂等几个总兵官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他人仍然不当一回事，让洪承畴挺失望的。

    观摩广平军的训练是其中之一，真正的重头戏是发军饷，今天刚好是月末，发饷的日子，让这帮吃空饷，克扣士兵饷银的将领们看看人家是怎么发饷的吧。

    广平军足足训练了两个时辰才结束，所有士兵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又到发饷的好日子，拿到军饷后就可以寄回家，虽然不多，但省着用也能缓解压力，加上种田种地的收入，就算不能餐餐吃上白米饭，至少也不再担心会饿肚子了。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涌进来，分列在曹文诏的身后，然后一队后勤辅兵抬进几个上锁的大木箱，摆放在一张空桌的旁边。

    “曹师长，这是干嘛？”洪承畴一脸怔愕的表情，他当然清楚是干嘛的，只不过是配合演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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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都是套路

    军事大改革上，朱健对洪承畴没有隐瞒，而是直言不讳的告诉他，这是无法更改的趋势，唯有跟上时代的潮流，才不会淘汰，征伐科尔沁大草原的战役需要先生指挥。

    洪承畴很清楚这些话的意思，所以他只有先提高自已，跟上时代的步伐，配合天子一步步的施行新军革新，攻占科尔沁大草原将是他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战，然后功成身退，担任帝国三军副总司令，更多的机会则留给年青人。

    这样的安排，他非常满意，而且天子在信里对他的尊称一直是先生，要知道，能让天子尊称先生二字的人可不多，反正他很是爽腻受用，虽然不是帝师，但至少也能算得上半个，最主要是天子没把他当外人，而是当心腹的节奏。

    做人要有感恩之心，他算得上是官场的老油条了，资历可不比阮大铖低，很清楚官场的门道，看看专门和天子抬杠的东林党是个什么下场，他才不傻呢，凑巧撞到广平军发饷是他配合天子的一步棋，也是很重要的一步，他是配角，主角是曹文诏，满满的都是套路。

    洪承畴坐镇辽东，经营了几年了，深知边军的种种弊病，朝廷每次都拔发不少粮饷物资下来，但都被那些掌兵的将官层层克扣，普通士兵拿到手的饷银少得可怜，自然心有不满，作战时又有几个肯卖命的？

    吃空饷，瞒报、谎报、虚报等更是家常便饭，甚至在掌军将领中已经形成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他无力改变，只要没闹得太严重，引发士兵哗变，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着不知道了，他也挺好奇的，想看看天子是如何改变这些弊病。

    这会，训练结束后的士兵纷纷回营，穿回来暖和的冬大衣，训练的时候是热得出汗，但结束后稍停一下就会冷，不注意容易受风寒感冒，这年头，伤风感冒一样能要人命。

    过了一会，军营内突然阵阵的竹哨声，士兵纷纷从营房里跑出来，向宽大的演武场奔去，整个军营里全是士兵，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场面也显得很混乱，不过，站在一边观看的一众辽东将官很快就看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尽是怔愕与不相信的表情。

    “一连。”

    “二连。”

    “三连。”

    ……

    站在演武场中的一些军官举臂高吼，随着他们的高吼声，纷乱的士兵迅速列队，昂首挺胸站在自已连队长官面前，队列排得整齐有序。

    一，二，三……

    相同的报数声响成一片，听着好象很杂乱，但却又整齐，随后，基层军官小跑到连级尉官面前，挺胸立正，啪的敬了一个很威武很帅气的军礼，然后汇报到齐的士兵人数，汇报完后敬礼转身归队，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一众辽东将官眼里，面前这几千士兵几乎在数息间就完成了集结，队列整齐有序，士兵着装整齐，昂首挺胸，即便是刚入伍的新兵，所散发出来的精神面貌就如同久经战阵的精锐边军，甚至让满桂、祖大寿等名将有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感觉，谁会想到这是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

    “有何感想？”洪承畴问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众将脸上的表情，这时候发问，相当于帮广平军补了一刀。

    满桂、祖大寿等将领都低下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要换成是他们，恐怕没有一柱香的时间，根本无法集结好三千多人的队伍，更别说让队伍排列得这么整齐有序，至于士兵的精神面容貌什么的更别说了，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根本没法比较，谁特么的不想统率这样的军队？

    当然了，还是有大多将领心里不服气，甚至不服气，队伍集结快又咋样，上阵杀敌靠的还是武技，天天练这些花招架有用嘛，排个整齐好看的队伍让金军砍？

    一个个军官站在木桌后边，打开花名册，开始点名，“赵大壮。”

    “到。”

    一名士兵大声回应，然后小跑出列，在花名册上签字画押。普通士兵全是穷家子弟，没读过书，连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只是点了红印泥摁在名字后边就算签字画押了。

    签字画押完，军官从装满银票的大木箱里数出面额一两的银票，交到士兵手上，士兵小心翼翼的接过，然后敬礼，兴高彩烈的归队。

    大明普通士兵的年饷是十两银子不等，因地方而异，卫戍九边的士兵相对要高一些，月饷一两银子，平时发的是碎银铜钱，运输携带极不方便，朱健给改成了银票，这玩意运输轻便，易于保管携带，最主要是足额，军官没有机会再以种种名目克扣贪没。

    银票票发行都是大明帝国名号信誉响当当的几家大钱庄，百分百的兑现，且不收兑现手续费，这部份的手续费用全部由官府承担支付，朱健如此不嫌啰嗦麻烦，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即将开张营业的帝国银行和皇家银行做个铺垫。

    一个个被点到名字的士兵都兴高彩烈的出列，上去签字画押领饷，场面热闹却不混乱，显得井然秩序。

    洪承畴对一名领了军饷归队的士兵招了招手，那名士兵看向站在一旁的曹文诏，似乎是在请示。

    “洪督师叫你过去就过去。”曹文诏瞪了他一眼。

    “士兵王小虎见过督师大人。”自称王小虎的普通士兵挺胸对洪承畴敬了个军礼，或许因为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走样。

    “嗯，拿来我看看。”洪承畴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了指王小虎手里的银票。

    “是。”王小虎恭恭敬敬的把银票递过去。

    洪承畴接过银票，在一众将领面前晃了晃，似乎是在说，一两的银票，诸位怎么看？

    一众辽东将官有的低下头，有的神色坦然，不克扣普通士兵的饷银，他们吃毛啊？怎么养精锐的部曲私兵啊？老子就不信你曹文诏不贪？肯定吃了很多空饷。

    看别人发军饷的过程很无聊，但洪承畴却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众将官只好硬着头皮陪着。

    饷银发完之后，几个后勤军需官迅速统计，把帐条交给曹文诏核对签字，一众辽东将官都拼命的伸长脖子往前凑，他们就不信曹文诏不吃空饷。

    “……全师普通士兵一万一千人，实发一万一千两银子……”洪承畴捋着颌下长须念道，声音不大，但围聚过来的一众辽东将官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都张大嘴巴，脸上尽是怔愕与不相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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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烂泥扶不上墙

    总督行辕。【风云阅读网.】

    洪承畴看着面前一众辽东将官，缓声道：“老夫言尽于此，你们回去好好考虑吧。”

    参观完广平军的训练方式、再“偶遇”广平军的发饷，美美的喝了一顿大酒，回来后，他召集众将，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番提醒的话，但能听得进的没几个，大多数将领浑不当回事，让他挺失望的。

    众将纷纷抱拳退下，对堆放在一旁的《朱氏练兵新法》手册熟视无睹，只有留在最后的满桂、祖大寿等几个将领拿起手册，揣进怀里。

    满桂、祖大寿等几个拿了练兵手册的将官才走出总督行辕，一个穿着新军制服的年青尉官从后面追上来，“几位将军请留步，总督大人有请。”

    满桂、祖大寿等几将一怔，马上转身回去，“大人。”

    “坐罢。”洪承畴随意的挥了挥手。

    满桂、祖大寿等几个拱了致谢后，这才坐下，好奇的打量站在洪承畴身后的几个穿着新军制服的年轻尉官。

    洪承畴微微一笑，给几人做了个介绍，这几位年青尉官都是刚从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政工军官，叫辅导官也行，教导官也行，主要职能是协助各军各营的将官管理好手下的士兵，以后各军都会分配一些这样的政工军官，目前只是先在新军试行。

    满桂、祖大寿等将官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来抢夺兵权的就行，他们都是旧军将领，虽然昨天的参观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再加上洪承畴一番语重心长的提醒，思想上有了一定的转变，但想让他们一下子全部转变还不可能。

    洪承畴端杯品茶，眼睛却在观察几人脸上的表情，苦寒的九边驻有百万边军，将官如云，出名的猛将名将不少，有曹文诏曹变蛟这对叔侄，有赵率教，满桂、祖大寿等，天子给他的一份秘密名单上就有他们的名字，属重点关注和培养的特殊将官。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们还是未能转变，接受并学习新的军事革新，跟上时代的步伐，也一样会被淘汰，慢慢的退居二线，再然后没了兵权，淡出军界，最后光荣退休。

    如果哪个傻笔还想象以前那样拥兵自重，听宣不听调，煸动手下士兵闹事，胁迫天子，保证死得很难看，凤凰军团、神机营、广平军、天雄军这四大新军还没扩充之前，战力已经很彪悍，现在已经扩充成万人规模的师级部队，且已分驻九边，后边还有一支同样扩充的皇家近卫独立师，同样是战力不俗，闹事哗变纯粹是找死。

    再者，广平军发饷的事已经传遍九边，都是相同的待遇，人家虽然训练多，挺苦的，但别人家的士兵每月都拿到足额的兵饷，饭管饱，隔个几天还有大鱼大肉的，差别为啥这么大？

    经过对比，边军士兵都心有怨气，对自家的将官不满，还想忽悠煸动他们闹饷哗变？真当他们都是好忽悠的傻子？

    不过，话说回来，洪承畴配合曹文诏演这出发饷大戏，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他还真担心士兵闹事，但又没有办法，用天子的话来讲，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就看哪个倒霉蛋先跳出来吃枪仔了。

    “你们怎么看？”洪承畴还是这句老话，满桂、祖大寿等几将不仅是天子看重的，也是九边将领里头最能打的，他极倚重的大将，能拉一把就尽量拉吧。

    满桂、祖大寿等将俱都一怔，督师大人是什么意思？从参观广平军进行军训、发饷到回来，这话说了好几遍了，就在刚才众将还在时也说了一次，现在就剩他们几个了，又再提起，督师大人神马意思？

    满桂打仗勇猛，是个纯粹的武人，对这种弯弯绕绕的问题有点头痛，一时间怔住了，倒是祖大寿沉思了一会才出声，大体意思是被震撼到了。

    洪承畴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接着又把刚才众将在时说的那一番话重新说了一遍，内容完全相同，区别是话通俗简单易懂，很对满桂等武官的口味，其中的一些话还进行了一些解释，重点在于军事革新和未来战争的一些阐述，或者说是解释，满桂、祖大寿等人如果还听不懂，他也没办法了，他也是听天子这么讲的，自个还没有完全理解消化呢。

    满桂、祖大寿等都在低头沉思，督师大人的这一番话虽然跟之前说的一个样，但在一些关键点多了一些大致的解释，如果他们再听不明白，那就真的白混了。

    “卑职谢过督师大人提携。”满桂、祖大寿等几将起身作揖致谢，督师大人这提携之恩，他们铭记于心。

    “呵呵，是皇上看重你们，才让老夫提点你们一下，还算好，没让老夫失望。”洪承畴叹道，脸上带着几分失落与夫奈的表情，九边将官如云，但听得进话的也就面前这几个，确实让他太失望了，烂泥，确实扶不上墙呐。

    “皇上？”

    满桂、祖大寿等将心中剧震，他们既惊喜又震惊，喜的是远在京师的皇上竟然记得他们的名字，且隐有重用之意，惊的是天子的消息如此灵通，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在辽东的锦衣卫卫所就有好几个，打自雷震江来辽东之后，锦衣卫的人可是非常活跃。

    “知道广平军等几大新军为何如此玩命的训练？”洪承畴微笑问道，火候已到，是该加点料了，面前几将能不能好好的把握住机会，就看他们的抉择了。

    满桂、祖大寿等将俱都摇头，心中都相同的想法，几大新军不是刚扩充，征召了大量的新兵，新兵肯定要进行一定时间的训练撒。

    “最多明年的开春，皇上必对外用兵，会有一场决定性的大战役。”洪承畴呵呵笑了起来，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道，能不能参战立功，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你们只有一年多的时间着手训练自已的部队，能有幸参战的部队都在改编的序列之内，其他的会被淘汰出局。

    “谢督师大人提携。”

    听得热血沸腾的满桂、祖大寿等将齐唰唰站起，躬身抱拳，眼睛里充满了军人求战的渴望，还有虔心求教的恳求神态。

    洪承畴咧着嘴，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堆放在一旁的新军练兵手册，再指了指端坐在一旁的几个年青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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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改编

    大明帝国的军改正在小心翼翼的进行之中，现在仍是旧强新弱的格局，新势力只能一点一点的向旧势力渗透，进而笼络分化瓦解，满桂、祖大寿的名将就是朱健选择的突破点。

    都说万事开头难，这话一点不假，帝国军事学院培训的首批政工军官看着是有好几百人，但如果分散到各部队，渣都不见，朱健拼命的招收培训洗脑狂热死忠，打造狂热死忠的帝国党卫军，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人才奇缺，狂热死忠的政工军官奇缺，只能提前毕业，分派到各大新军之中。

    在所有的军队里安插狂热死忠的政工军官是必须的，但现在政工军官奇缺，只能先分轻重缓急了，象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曹变蛟的狼营只分派了极少数的政工军官，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秦良玉的白杆军就得安插大量政工军官，最后还得预留出几批政工军官和军事教官，少量的基层军官备给象满桂、祖大寿等肯上进，愿意跟上时代步伐的旧军名将。

    祖大寿兴冲冲的回去后，跟老爹祖承训嘀咕了一个晚上，之后，祖家父子亲自出城迎接上头派给的一队政工军官、军事教官和少量的基层军官，开始接受新军训练。

    旧军改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别说要马上进行全新的军事训练，祖承训为锦州总兵官，祖大寿为辽阳城副总兵官，手上握五六万大军，当然了，这是纸面上的数据，实际上，除去吃空饷的虚数，真正的人数也就三万人左右。

    两军三万人马依旧很臃肿，战力渣渣，还得再去除上万人数的老弱病残，剩下的二万人再接受新式军事训练，还得淘汰一半的人，旧军恶习已经养成，不仅严重影响军纪，也影响战斗力。

    为避免这些被强制退役的老弱病残和老油子兵闹事哗变，全部按标准的退役津贴支付，朝廷承担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由祖家父子承担，这是双方谈好的条件，吃了这么多空饷，也该吐一点出来了，朝廷愿意承担这三分之一的费用，算是笼络祖家父子。

    祖家虽然是土壕，但要吐出吃进肚子里的肉肉，祖承训还是有点肉痛，但又舍不得天子画下的大饼饼，看看大曹小曹这对父子，现在可风光得紧，如果不想被提前退休，淡出军界，只能接受天子的条件，接受改编。

    至于拥兵自重，煸动士兵闹事啥的来胁迫天子妥协，想都别想，打自广平军公平发饷的事传开之后，各军士兵都非常不满，没把扣克、贪没他们军饷的上司宰掉已算克制，还想忽悠他们闹事？

    再者，真要闹事，都不够驻扎在九边的凤凰军团、神机营、天雄军、广平军、皇家近卫独立师塞牙缝，这几大新军没有组建之前，边军常年和金军交战，算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但现在，这些所谓的精锐在几大战力暴棚的新军面前就是战五渣，敢闹事造反么？

    或许真有个别脑子进水的傻笔敢闹事，但祖家父子可没有这个胆量，而且比不少九边将领聪明多了，机会稍纵即逝，再不把握住就完蛋了。

    当然了，祖家父子也有他们的条件，就是他们的部曲不能动，这是底线，部曲这可都是他们自掏腰包养起来的私人武装力量，平时打仗保命什么的就靠这些部曲，虽然大半花的是朝廷的钱，但是他们的私人宝贝，谁动谁死。

    朱健身为穿越众，当然清楚里边的门道，他才不会傻到去动这些将领视为保命宝贝的私兵部曲，抛开忠心的问题不说，想收买这些私兵疯子曲，单是投入的银子的高到一点都不划算，傻笔才做赔本生意，何况这些私兵部曲在忠心上根本不靠谱。

    老弱病残的淘汰、遣散和安置工作还算顺利，但在淘汰那些已经养成恶习的老油子兵时还是碰到了一些麻烦，都是祖家父子手下的老兵，虽然油，但也算精锐，都立过战功的，淘汰哪一个都肉疼啊，祖家父子一度动摇，出面求情。

    “祖将军，新军走的是精兵路线，以后都是这个模式。”

    一名政工军官努力说服祖承训，与其花费大量的军费物资养一帮战五渣，还不如集中所有的资源打造一支高战力，能打敢打的精锐，看看小曹将军的狼营，红妃娘娘的凤凰军团，李信将军的神机营，高杰将军的皇家近卫独立营，哪一战不是以寡击众，即便在野外陷入金军铁骑的重重围困，不照样从容不迫的杀出重围，战损极小，还荣立大战功？

    再回过头看看所谓的精锐边军，有哪支部队敢和金军铁骑打野战的？就算有，比如老曹将军之前统带的边军，准备充足，以众击寡，虽然击退了金军，但战损率惊人，六、七比一算好的，夸张的甚至达到十几比一，战报上虽说是大胜，但实际战损谁都清楚，你们当天子不知道？天子之所以准了洪督师的捷报奏折，那是给洪督师面子，给你们这些将领面子。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随着帝国科技的发展，刀剑等冷兵器会慢慢被淘汰，火枪火炮等热武必主宰战场，战争的模式也完全改变，再抱着旧思想旧观念不改变，必被淘汰出局，看看各大新军，全是一水的火枪火炮，士兵配备军刺只是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等到皇上亲制设计的工兵铲量产并装备，士兵肯定更喜欢使用这种可挖可铲可削可劈可锯的多功能工兵铲。

    这名政工军官的口才很好，他给祖家父子阐述了由热武主宰的新式战争理念、模式等全新的知识理由，也等于是给他们打开了一道新的窗门。

    好吧，说是忽悠也行，朱健要忽悠分化这些旧军阀，给他们准备的这些政工军官、军事教官除了死忠，脑子还得灵醒，口才好，先把人忽悠过去，达到分化的目的就OK，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架不住祖家父子的求情，最后是军事教官妥协，大家一起训练，公平竟争，优胜劣汰，如此一来，谁都没话说了，就连祖家父子想挑刺想求情也都不好意思了，只能一再警告手下官兵，不想被退役，那就玩命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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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矛盾不可调和

    大家一起训练，优胜劣汰，公平竟争，确实让人没话说，但一正式训练，那些老油子兵们才发现看着很简单的一二三左右转什么的难得能让人抓狂，即便教官让他们在手臂上绑上红布加以区分，但仍有不少人记不住，或者说，就是有一些人故意的。

    这些故意弄错的老油子兵和基层军官仗着自已在军中的老资格与军功，挑战军事教官和政工军官的权威，他们坚信带头大哥肯定会保下他们。

    “你，你你，还有你，你，都出列。”

    各队的军事教官或政干军官一点都不客气，把这些故意使坏的军官士兵全部点名出列，集合到一块，单独进行一百次的强化训练。

    “一百次，妈呀，你杀了我得了……”

    “这天寒地冻的，老子不练。”

    “这练得什么鬼，上战场有屁用啊，老子不练。”

    “就是，这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老子也不练。”

    那些被重点关照的老油子们耍起泼来，以各种理由借口拒绝训练，大声叫嚷着，挑衅的意思非常明显。

    “报告将军，抗命不遵，当如何处置？”

    政工军官根本没有和这些故意找茬的老油子兵硬缸，而是把皮球踢给祖家父子，跟老子玩阴的？不知道皇家军事学院政工系的基础学科里有一门叫心理学和厚黑学的科目？教材内容虽然粗糙且不全面，很多地方有待改进，但大体的主题内容还是能让机灵人看得懂，现在正好用上了。

    祖家父子瞬间头大如斗，军中抗命不遵可是一个大问题，轻者吃军棍，重者砍脑袋，如果是战时，分分钟喀嚓，如果不严肃处理，开了先例，往后的兵可就不好带了。

    祖承训无奈，只得站起身，声色俱厉的对手下官兵吼了一通，老子已经把权力下放给教官，他们的命令就是老子的命令，抗命不遵者，不管你有多高的战功，有多老的资历，一律军法从事，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现在的情况是军队已经裁员了一半，他们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搞下去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能不能搭上这趟军改的快班车，这是第一趟车，但也是唯一的一趟车，可没有第二趟了，一旦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那可是天子亲自开的车，能不能抱上粗大的龙腿就看这一次了。

    一众故意找茬想惹事的老油子兵一下全萎了，带头大哥明显是不支持他们啊，而且玩真的，这下乐子大了。

    追加一百次的队列训练很快结束，绝大多都算合格了，但仍有十几个死硬到底，故意不合格，军事教官直接把他们淘汰出局。

    祖承训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本帅也保不了你们，回去卷铺盖走人吧。

    一见自家大帅玩真的，所有将士脸色都变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没人再敢马虎，更不敢挑衅军事教官和政工军官的权威，全都老老实实的训练，不过，老油子兵毕竟是老油子兵，恶习已经养成，很难再改变，他们会在训练中各种耍滑偷懒，动作马虎，站没站相，松垮垮的，哭丧着脸，一副死了爹娘一般的表情。

    军事教官和政工军官稍稍提高训练难度和强度，马上就有许多老油子兵被淘汰，背诵军规不过关，又淘汰一批，一番折腾下来，祖家军总共只剩下一万二千人左右，这些兵虽然勉强达标，但已沾染了不少恶习，短时间内很难纠正改过，但政工军官也不敢操之过急，只能慢慢处理，逮谁处理谁，严重的强制退役，征召质扑的农家子弟兵来补充。

    满桂也在政工军官和军事教官的帮助下进行整编，满桂的部下和祖家军不同，他是部下清一色的骑兵，三千多骑左右，且多是关外的部族人，天生的骑士，战力相当强，除了军纪松驰外，没几个人胆敢违抗军令，严惩了一些出头鸟后，这些桀骜不训的部族战士见来真格的，也就变得老实多了。

    他们当兵是为了钱，也有不少是被金军灭族，才逃进关内当兵的，和金军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被强制退役，真的很难混下去，都老老实实的接受全新的军事训练。

    大明九边一直实行据城固守的防御战略，极少出城和金军打野战，满桂的骑兵部队只是偶尔充当救火队，多是巡逻为主，实际的作用并不大。

    朱健早知道这一点，干脆下旨，把满桂和他的三千精锐骑兵调防山海关，接受吕红娘的统辖，在那里和狼盗团接受正规的全新军事训练，为明白征伐科尔沁大草原做好准备。

    祖家军和满桂所部进行大束编的消息早传遍九边，那些九边旧军将领无嘲讽，放着好好的银子不赚，都脑子进水了？

    这些九边将领得知祖家军和满桂强制退役了一批老兵，都竟相争抢，收进自已的部队里，上头虽不再给他们兵员名额，但吃空缺的名额多着呢，减个一二千人挺多少贪点银子，但实力可是明显增强，这年代，实力就是话语权。

    辽东诸镇就是一座巨大的军营要塞，大头兵遍地都是，去哪都能碰上，平时也会有一些摩擦小冲突，但只要不闹大，上头顶多骂几句。

    四大新军入驻九边后，类似的摩擦小冲突事件更多了，旧军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放见以前的种种恩怨，联起手来对付新军，不过仅限于拳脚，没人敢动刀子，论单打独斗，新军的个人武力值渣渣，被旧军虐成狗，但打群架，新军却占了上风，原因很简单，平时的训练就是强调团队合作的意识，不抛弃不放弃更是军中的口号与精神，一旦动手，团队精神马上就自发涌现出来，要上大家上，挨揍一起扛，绝不抛弃、放弃任何一个队友。

    朱健和洪承畴清楚的知道新旧军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小摩擦小冲突是家常便饭，不可避免，只看什么时候爆发而已，一旦爆发出来，也就是旧军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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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新军和旧军的区别

    新军和旧军的小摩擦不断，加上那些被强制退役，后又被各旧军将领当作精锐老兵，收拢进自已部队的老油子兵散发的种种谣言，这些老油子兵认为是新军砸了他们的饭碗，自然怀恨在心，各种抹黑煽动，挑拨两边士兵的情绪与仇恨。

    如此一来，新旧军的小摩擦更加频繁了，基本都是旧军故意找茬挑衅，好在新军将士都能克制，甚至极少出营，即便出营也有高级别的军官带着，旧军才没敢惹事。

    揍一般的士兵是可以，但揍高级军官，那就是挑战朝廷的权威了，主帅就是再护犊也护不住，就算上头不追究，洪督师这一关就过不去，十有八九是要砍脑袋，杀一儆百的，没人傻到拿自已颈上吃饭的家伙开玩笑。

    不过，时间一久，新军的一些所作所为让许多旧军士兵都羞愧了，有的甚至感激，别人再怎么煽动忽悠也不上当了，相反还和新军的士兵称兄道弟起来，这样的结果让旧军各军将领和对新军不满的人都看傻了眼。

    新兵入伍，要进行跑步等体能训练，驻扎在九边的各大新军在体能训练项目增加了伐木、搬抬树木等项训练，在军事教官和政工军官的指挥下，士兵把砍伐好的一棵棵大树搬抬到老百姓家里，利用空闲时间帮他们盖新房，修补旧房、猪圈鸡笼围栏，开恳荒地等等活儿，让当地百姓感激不已，一提到新军，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

    只要新军的士兵出现在村子附近，质朴善良的百姓都会端水倒茶欢迎，甚至护着新军的士兵，把那些想来欺负他们的旧军丘八们揍跑，村里的黄花大姑娘们也常以各种借口和新军的小伙子亲近，秋波暗送，有的甚至私订终身。

    百姓质朴善良，谁对他们好，他们感恩，谁对他们坏，他们记在心里，附近村落集镇，甚至是县城州府的，对待新军和旧军的态度完全是天地之区，新军的小伙子们全是好人，旧军的丘八全是祸害他们的王八蛋。

    在辽东，朝廷实行的是辽人守辽土的政策，因此，守边的军队多是辽人，当地百姓，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儿子兄弟当兵，这些辽东子弟兵在旧军里混久了，都沾染上了种种恶习，但大多数人良知尚未泯灭，他们看着新军的兄弟是如何对待他们家人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心中对新军的敌意渐渐消除，政工军官见缝插针，乘机给他们讲一些事儿，忽悠加洗脑，一点一点的把他们转变过来。

    同村的一些旧军士兵乘着假期回乡探亲的时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坐在火炉旁边，边喝酒边听新军的政工军官或兄弟讲故事，而这些消息灵通的政工军官也常有意无意的泄露出一些让旧军士兵充满期待的小道消息。

    “你们知道皇上现在封赏功臣，为什么不再封赏土地不？”

    “不知道。”在坐的旧军士兵全都摇头，虽然这种封赏的事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但人天生带有熊熊的八卦心，谁都好奇，想听一听。

    “皇上说了，土地是大明帝国的国有财产，不属个人的，要分给老百姓来耕种的。”

    “真的？可别骗我们。”

    “我骗你们有啥好处？皇上不是不想马上把田地分给全天下的老百姓，只是诸多掣肘，只能慢慢一步步来了，远的咱就不说了，就说这辽东吧……”

    “你们大多人，家里的田地少得可怜，都是靠帮那些仕绅豪强租种田地，外出做一些杂活挣钱养家的吧，我也是穷苦人出身，和你们一样，一日两餐都吃不饱……如果能多分到一点田地，日子自然好过了，就说咱这些当兵的，当兵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咱新兵还好了，相同的福利待遇，但咱新军饭管饱，隔几天还有鱼肉吃，月饷足额发放，你们旧军就惨了，各种延迟克扣……”

    类似这样的小聚会有很多很多，大量的政工军官都会在村落里出没，他们只需要拿出一点银子，买一些酒肉，再费一点口舌，就能成功的给旧军的士兵各种贯输洗脑，贯输的主要内容基本就是你们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只有实行新制，才能消除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不过，这事急不来，耐心等待吧，全军实施新制是必然的趋势，谁也阻挡不了。

    随着这些政工军官不辞劳苦的展开洗脑工作，新军士兵义务帮当地老百姓干的种种活儿，新旧军士兵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少了，有时候甚至能看到新旧军的士兵坐在小酒铺里开心热闹的喝酒聊天，遇到某些心怀不轨的旧军士兵故意找茬挑事，双方还联起手来，把找茬挑事的家伙揍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样的局面可不是那些旧军将领希望看到的，当官就是为了发财，吃空饷很正常，只要上头不严查，基本没事，但克扣士兵饷银这事可真瞒不住，都是相同的福利待遇，人家新军的士兵足额发放饷银，饭管饱，隔三差五的能吃上肉，而他们手下的士兵被以各种借口克扣饷银，伙食更差，鱼肉没有不说，连菜里的油水都少得可怜，隔个三五天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就不错了。

    之前没有对比，自然没有伤害，但现在有了对比，且对比太明显了，这些喝兵血的事儿盖不住了，让所有喝兵血的军官都头大如斗，把新军上下都恨之入骨，断人财路，与杀人父母无异，这仇就这么结下了，而且越结越深。

    掌兵的将官们时不时的聚在一块商量对策，最主要是忽悠手下的士兵，现在军营里到处弥满了对他们不满的怨气，这兵有点不好带了，归根结底都是新军那帮傻笔给害的。

    任何矛盾经过一定时间的累积，达到临界点必然爆发，新军和旧军之间的矛盾经过秋冬两季的累积，开春之后终于爆发，引爆的导火索是新军装备的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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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边军闹事

    帝国正在休养生息，但象兵工厂、火药厂这些部门的工人却忙成狗，全天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玩命的生产后装式遂发枪、定装纸弹壳、轰天雷等武器，诸多因素影响生产率，加上几大新军扩充，只能依靠工人们玩命的班加点来提高产量，当然了，兵工厂的工人没有任何怨言，相反还高兴着呢，加班就意味着收入增加，今后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生产出来的枪支弹药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检没之后，会装车运往辽东，优先装备扩充的几大新军，换装下来的前装式火枪都是精良的，装备给接受整编的祖家军，让祖承训、祖大寿父子乐得嘴巴都笑歪了，也引起九边其他的旧军将领严重不满。

    生产出来的火枪优先装备新军，他们即便有怨言还能忍，毕竟新军是天子的嫡系部队嘛，换是他们也会这么做，但换装下来的精良火枪全部装备给祖家军，同是边军，凭什么厚此薄彼？

    旧军将领早对新军严重不满，心里的怨气日积月累，终于积累到了临界点，象火山一样爆发了，这些旧军将领串联起来，跑去找督师洪承畴抗议，巧的是洪承畴刚好有中风受寒，病倒了，暂时闭门休养，拒不见客。

    众将吃了闭门羹，心里越发不爽，大伙聚集在一块喝酒发牢骚，不仅把各新军都骂了一遍，就连远在京师的天子也被骂了人体无完肤。

    都说酒壮熊人胆，几杯白酒下肚，这些桀骜不训的将领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决定闹事，胁迫天子妥协，他们商量了一整天，然后把各军的中低级军官都召来，吩咐了一番。

    他们敢闹事，是有所倚仗的，在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真刀真枪的和金军撕杀，拿命赚取军功，每人身上都有一堆军功，再者，他们手下全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几军加起来，人数也有十数万之众，即便是洪督师亲临，也不敢拿他们怎样。

    其次，现在已是开春时节，挺多再过一个多月，关外的部族联军必定犯边，这已是人人都知道的惯例，这时候九边内乱，防线不稳，可是很要命的大事儿，别说洪督战师，就是天子也不敢拿他们怎样，只能选择妥协，这就是他们敢闹事的底气。

    旧军的各层军官都有份喝兵血的，是既得利益者，为得到更多的好处，自然愿意闹事了，他们回营后，集合部下，吩咐了一通，然后开始有闹起事。

    在军官煽动和命令下，各军各营的士兵拿着武器涌出军营，朝总督府涌去，一路打砸抢，各种顺手牵羊，吓得百姓赶紧躲进家，关紧房门，以防被这些可天杀的丘八祸害。

    祖承训正在军营里观看士兵操练，现在的祖家军也算是全面换装了，简单方便的新军装已取代以前的制式鸳鸯战袄，就连基层军官的皮甲，中层军官的明光铠甲不穿了，全部换穿看着更帅气的军官制服，腰悬佩剑，还有一个皮制枪套，内插短铳，怎么看怎么帅气。

    穿着战术背心，背背军用背包的士兵端着精良鲁密铳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乒乒乓乓的对着不远处的木制靶子开枪，爆豆一般的枪声响遏整个演武场，硝烟滚滚。

    虽然是新军淘汰下来的前装式火枪，但全部是精良的，有一些还崭新，没打过一枪，不用担心会炸膛，祖承训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幸好儿子机灵，搭上了军改的末班车，让那帮傻瓜眼红去吧。

    祖承训当然知道其他将领对他眼红得要命，但眼红又有毛用，谁让你们傻，一个个鼠目寸光，这就是贪婪的后果，嘿嘿。

    正乐呵着呢，一名心腹匆匆跑来禀报，几营的士兵联合起来闹事了，正朝洪督师的临时行辕涌去呢。

    “嗯……”祖承训眉头直皱，那帮家伙想干什么？

    大明几代帝王的边军不是没有闹过事，大多是闹饷，甚至还有造反的，但很快就被灭掉，闹饷的反而没事，最后还是朝廷妥协，只砍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不过都是替死鬼。但现在已经入春，关外部族联军马上就要犯边，偏能镇住这些骄兵悍将的洪督师又病倒了，若不尽快解决，是这么闹下去，那可真是要命了。

    正头痛不知该怎么办之际，又有亲兵来报，洪督师驾临。

    祖承训一怔，洪督师不是病倒了？

    不解归不解，他可不敢有半点怠慢，亲自出营迎接，看到精神镌铄的洪承畴，又是一怔，这精神好着呢，哪象有病的样子，敢情是装病的。

    祖承训看到洪承畴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全是辽东总督府里的文武高官，由荷枪实弹的侍卫护卫着，令他不禁又是一怔，这到底什么个情况？

    洪承畴很快就给出答案，有一些总兵官意图起兵造反，攻击他的临时总督行辕，他不得不带着一众文武官员逃过来寻求保护。

    造反？

    祖承训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嘶的吸了一大口冷气，老脸唰然变色，老子的耳朵没听错吧？洪督师说的是造反，而不是闹事？

    闹事和造反可是完全不同的性质，造反可是要诛除九族的，洪督师不会是拿他开玩笑吧？

    “洪督师，您说的是……是真的？”祖承训结结巴巴道，他不是傻子，从洪承畴脸上的严肃表情已经看出来了，真不是开玩笑，但那些可都是军中同袍啊，洪督师您的手下啊，且是九边精锐，十几万人呐。

    洪承畴捋着颌下长须点了点头，眼睛一直在观察祖承训脸上表情的变化。

    “属下明白了，督师只管下令，末将一定遵命。”

    祖承训咬了咬牙，在瞬间就有了决定，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荣华[富贵面前，什么哥们义气都是浮云，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各位兄弟哥们，对不住啰，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们太贪婪，不识时务。

    他可是官场的老油条，知道军改整编是迟早的，这是大势所趋，旧军的弊病实在太多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天子杀伐果决狠辣呐。

    抱歉，明天有事，请假一天，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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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平定叛乱

    闹事的旧军士兵一路打砸，从四面八方涌到洪承畴的总督行辕，场面乱哄哄的。

    府门打开，一名文职小吏出来，告之众人，洪督师刚巧有事，去了祖家军的军营。

    “兄弟们，走啊，去找洪督师。”

    一个伍长大声吆喝，带着手下兄弟先去祖家军的军营，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士兵们一路骂骂咧咧的，如潮水一般涌去祖家军的大营。

    这种事情，几个带头闹事的将领肯定不会参与，但会派心腹混在队伍里指挥，他们躲在暗处遥控，朝廷妥协后，会砍了几个替死鬼替他们背锅，也等于是给朝廷一个台阶下，皆大欢喜。

    不过，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没能猜测到一些细节的变化，混在闹事队伍里的心腹反应可没他们快，或者说没有最终的决策权，他们只是想堵总督行辕，可没想要去堵祖承训的军营，但容不得他们多想，也没有时间回去请示，只得跟着乱哄哄的士兵过去。

    “站住，尔等擅自营区，持械私闯军营，想造反么？”

    闹事的队伍来到大营前停下，一大队祖家军将士列阵于营前，全都端着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一名政工军官站在阵前，大声呼喝。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锦州总兵官祖承训等一众心腹亲信的簇拥下现身，冷眼看着面前黑压压一大片的闹事士兵，眼中神色颇为复杂，他已下决心要抱天子的粗大龙腿，但关键时候还是百味杂陈，毕竟都是一起抗击过金军犯边的友军呐，有好多还是族兄族弟或同村什么的，有点下不了毒手啊。

    “给你们十数的时间，马上散去，回营待命，否则视同造反，格杀勿论！”站在阵前的那名政工军官不等闹事的士兵出声说话，就大声喝道，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你特么的谁啊，老子提刀上阵杀敌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吃奶呢。”

    闹事的士兵群里有人阴阳怪气说话，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造反，造成你妹的反，老子只是受到不公平待遇，发发牢骚而已，你个乳嗅未干的小子别乱扣大帽，不然揍死你。

    也不怪这些闹事的旧军士兵没把这些政工军官放在眼里，这些政工军官实在太年青了，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是小屁孩呢，军中讲的是实力和资历，小屁孩一边玩泥巴去。

    没人把那名政工军官的话当回事，一个个都骂骂咧咧的，问候他全家的女人，闹事和造反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他们只是闹事，你敢开枪？再者，就算造反又乍地？咱这边好几万人，枪一响，后果严重，即便是洪督师都担当不起。

    “咳咳咳……”

    站在阵前的那名政工军官似乎被闹事的士兵骂得面红耳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很多闹事的士兵突然忽啦一声，闪往两边，尚有千多军官和士兵站在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中间的千多军官和士兵瞬间懵圈了，脑子当机，一片空白，这些人都是真正闹事的主力军，对新军深恶痛绝的顽固份子。

    “天子有令，造反者，格杀勿论，开枪！”

    咳嗽声就是动手的信号，祖承训不敢再犹豫，闭上眼睛，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听我号令，第一排，开枪！”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手中指挥刀用力一劈。

    早有准备的士兵用火绳点燃引线，平端火枪，对准还在发懵傻站的那千多带头闹事的军官士兵。

    砰砰砰……

    排枪响起，硝烟滚滚，伴着凄厉的惨嚎，数十军官士兵惨呼倒下。

    “第二排，开枪！”

    祖家军的士兵刚接受新式训练没多长时间，因过于紧张，显得有点手忙脚乱，不过，那些闹事的军官士兵丫根就没想到祖承训真的敢下毒手，一个个都发傻了，直到第二轮排枪响起，又有数十同伴惨呼倒下，这才回过魂来，无不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尖叫奔逃。

    不过已经迟了，四面都被士兵围堵住，这些之前还跟着他们过来闹事的士兵全翻脸不认人，把他们掀翻，摁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祖总兵平定叛乱，当记首功，本督自会上奏天子。”洪承畴不知何时站在祖承训身边，给他道贺，同时提醒他，除恶务尽，千万别让首犯逃了哦，否则，你这个首功就要大打折扣了。

    “末将明白，这就领军捉拿叛军首脑。”

    祖承训躬身抱拳，率领手下将士前往各大营捉拿所谓的叛军首领，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天子心软，想放过那些闹事的旧军将领，他也不会放过，这仇已经结下了，而且无解，只能往死里搞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所以，这个锅，他不想背也不行。

    一个时辰左右，祖承训就率麾下军队把叛乱平息了，所有叛军的将领，中层军官、心腹亲信拼死顽抗，全部死于乱枪之下，洪督师在奏折里是这么写的，具体内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最后动手的是祖承训的亲兵卫队。

    整个病事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大坑，那些闹事的将领刚下达命令，就有士兵溜出军营，向那些政工军官告密，洪承畴自然做好了准备，他跑去找祖承训是冒了一定风险，万一祖承训不上道，后果可就严重了，幸好他没有看错人，关键时候，祖承训还算识时务。

    不仅锦州闹兵变，宁远也有闹兵变，这些闹事的旧军将领可是串联好了的，一起闹事，场面大了，逼迫朝廷妥协的成功率更高，不过，因两地距离的原因，锦州兵变被平定，宁远那边才闹事。

    曹文诏早手握密旨，也暗中做足了准备，加上有旧军士兵暗中告密，闹事的旧军很快被平定，曹文诏同样下狠手，却带头闹事的旧军将领和他们的心腹亲信及参与的高级军官全干掉，上报朝廷的奏折内容跟洪承畴差不多一个样，都是顽抗拒捕，被乱枪射杀。

    宁锦两城发生兵变的事令九边震惊，各军将官虽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大体能猜测出一些东东，无不心生惶恐，一个人考虑了整整三天，最终只带上亲兵卫队赶来锦州报到，算是妥协交出兵权，愿意接受朝廷的整编。

    洪承畴并没有为难这些人，全部送去在临时设立的军官学习所学习，一些能接受并有所领悟上进的还有机会回归军队，重新掌兵，不过，所掌的全是新军，再怎么收买也无法象以前那样成为他们拥兵自重的私家军队了，因为军中都分配有不少政工军官，对普通士兵进行各种洗脑，想再忽弄这些普通士兵很难了。

    也真有几个脑子发热的将官不肯接受整编，一怒之下想毁城或献关投降关外部族，结果还没下手，就被手下士兵一拥而上，或乱刀剁倒，或捆绑起来，交由朝廷处决。

    经过这一连串的小波折之后，百万边军接受整编，淘汰了许多老弱病残，另征召了一些新兵，全部进行系统的军事训练，不过，百万边军的人数急剧下降，仅剩六十几万人。

    关外部族好不容易才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季，一个个早饿得眼睛发绿，眼见大明九边动荡，兵力急剧下降，皇太极认为正是破关的好时机，当即集结近三十万联军，浩浩荡荡杀向九边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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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焦头烂额

    这个寒冷的冬季对关外部族来说，实在太漫长了，且过得很苦，关外本就物资匮乏，大多时候靠着犯边烧杀抢掠获取资源，以前每一次行动都能抢到不少东东，但今年惨了，战士损失惨重，耗费了大量的粮食等军用物资，却连一座边城都没能突破，一粒粮食都没能抢到。

    加之八大皇商完蛋后，大明边关查得很严，除了陶瓷、茶叶、丝绸等奢侈品外，粮食、铁矿什么的重要东西很难弄到，即便花了重金买到一点点，也不够塞牙缝，这对关外部族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整个冬季，身为关外一哥的皇太极真的是吃不下，睡不香，为了解决物资问题，他绞尽脑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显得苍老许多，不知道画了多少圈圈诅咒明朝那个小昏君，辽东总督洪承畴和镇守皮岛的曹变蛟喝水噎死，上茅厕摔坑淹死，但特么的越画圈圈诅咒，人家活得越欢，反倒是他越活越不开心。

    皇太极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入主中原，派了大量的细作密谍在九边潜伏，虽然因各种原因暴露，许多密谍死于非命，但还是有少数人成功潜伏下来，偷偷的把收集到的情报传回来。

    大明的小昏君因军事革新，新旧军待遇不公平，引发九边旧军将领兵哗变，之后虽被迅速镇压，但军心不稳，加之强制推行新军改革整编，裁减了近半兵力，重新征召了一些新兵蛋子补充等等消息，都先后传递回来，让皇太极和所有部族族长的眼睛都闪烁绿光，嗷嗷嚎叫着机会来了。

    九边防线太长，需要大量的军队驻守，崇祯这个小昏君竟然裁减军队，兵力减少不说，还闹得发生兵变，死了很多人，造成军心不稳，这是自毁长城的大昏招啊，看来自已坚持不懈的画圈圈还是起了作用滴。

    接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皇太极有如吃了一百颗伟哥一般的兴奋，体力值瞬间暴满，召集所有心腹亲信开会，商量征伐大明的重要军事会议。

    关外部族蠢蠢欲动，在为入侵大明边关做着战前的种种准备，大明九边则是忙得人仰马翻，焦头烂额。

    按朱健的真实设想，他并不急着要马上整编九边旧军，而是想拖个一二年，等各大新军和皇家军事学院培养锻炼出更多的军事人才和政工军官之后，再借着某个契机着手整编旧军，紧急整编只是应急预案，不到万不得已不启动。

    理想虽好，但现实骨感，九边旧军将领反应太强烈，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启动紧急预案，举起屠刀，把闹得最凶的那些倒霉蛋给清除了，事情已闹到这份上，想不马上对九边旧军进行整编也不行了。

    虽然有了心理上的准备，之前也做了一些相关的准备，但事情一旦落实并实施起来，真的是焦头烂额，别说支持天子对旧军进行整编的辽东总督洪承畴、曹文诏等几大新军了，就连远在京师，躲在幕后进行遥控的朱健都焦头烂额，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旧军大量裁员，淘汰许多老弱病残，还有许多恶习难改，吃不了苦的士兵军官，这些人被强制退役，光是支付的退役军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不是朱健的小金库暴满，拿不出这笔钱，不用关外部族进攻，九边防线自行崩溃。

    剩下的士兵也都沾有旧军的恶习，但还不算很严重，朱健虽然不满意，但不得不留下来，甚至默认他们的一些恶习，只要不过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部队裁员太多，需要征召一些新兵补充，不管是旧军老兵还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都要进行新的军事训练。

    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这就需要大量的基层军官和政工军官，把部队的骨架搭建起来，但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军官太少，很多都是提前毕业，分配到各部队里，各种军事人才链接断档，不得不从各大新军里紧急抽调，所缺兵员由新兵补充，但如此一来，新军在短时间内没能形成战斗力，几大精镜新军的战斗力也相应的被拉低，这对九边防线来说可是相当危险的大事。

    整编的旧军，基层军官勉强硬凑，政工军官就少得可怜，严重缺乏，有不少部队是一个营级单位仅一二个政工军官，工作量巨大，压力也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政工军官都是狂热的帝粉，工作强度再大，也因为忠心与狂热，都在咬牙硬撑着，但因为工作强度太大，若不能补充一些政工军官来分担他们的压力，别的不说，身体就先垮掉了。

    这些还能勉强凑合，但高级军官就有点难找了，实在是人才太缺，各州镇的总兵官是多，但好多都是战五渣，根本不在朱健考虑的名单内，焦头烂额的朱健不得不重新启用被他冷藏的毛文龙，重用也有犯了象毛文龙一样错误的贺人龙等将，说老实话，这些家伙在原历史的明末算得上能打仗的猛将，立了不少战功，然后都傲矫起来了，抗命不遵等等，这在军中可是很严重的事。

    为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朱健不得不把这些马上要赶赴辽东上任的将军们召进宫里，直言不讳的给他们上一堂警告十足的课。

    武将多是直男，不喜欢绕弯弯，所以被文官骂粗鄙，么文化，其实，朱健也不喜欢绕弯弯，说话说一句留一句，棱模两可，让你费神去猜，偏大明的文官就喜欢这调调，这样才彰显学问高深莫测，所以，他只能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了。

    对毛文龙、贺人龙这些直来直去的武将，当然是越把话说到明面上越好，朕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担心什么，喜欢什么，全都摞到台面上，敞开了说，话说到这份上了，就看你们的表现，到时可别怪朕不讲情面。

    毛文龙此时可是百感交集，他是在官场最得意的时候被撸下来的，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就算想不通为什么被撸下来，朱健也已当面把话给挑明，他感触最大，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没想到蜂回路转，还有重新掌兵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与毛文龙不同，贺人龙可是感恩得内牛满面，因为朱健翅膀效应，历史出现了一些偏差，李自成、张献忠等赫赫有名的民军被提前灭掉，贺人龙没有太多机会展现自已的能力，虽然也立有一些战功，但因为曹文诏、卢象升、李信、曹变蛟等将太过耀眼，把他的光芒给掩盖住了。

    贺人龙现在的官职只是参将，再往上才是副总兵或总兵，别看只有一步之遥，但对很多没能立下大功勋或有后台的武将来说，就是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山，但现在，他得天子恩宠，升任师长，独掌一个师的部队，等于是总兵官的级别，怎不让他感恩戴德，内牛满面。

    朱健把一些警告搬到台面上，给他们说明清楚，最后顺带恶补一些以火枪火炮为主的新式作战理论，至于他们能听懂多少，就是他们的事了，想继续晋升，就得好好学习，努力上进，否则必被不断涌现，立下诸多战功的新将领取代，淘汰出军界。

    如果时间足够，各种短板还可以依靠时间慢慢弥补上来，但头号死敌皇太极太会抓时机了，已经在关外集结大军和粮草，准备犯边了，这才是最要命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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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吃完饭还得去单位加班，估计今天没法更新了。

刚回来，吃完饭还得去单位加班，估计今天没法更新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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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做好准备工作

    “皇太极这个老贼可真会挑时间呐。”

    站在锦州城头上的洪承畴象是在喃喃自语，又或是跟簇拥在身边的一众高级将官说话，语气平淡，唇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自信笑容。

    旧军进行大整编，军心有点不稳，新旧两军的战力是明显下降，且兵力严重下降，但他却对守住九边防线充满了信心，那些统掌兵权的老刺头调职的调职，学习的学习，总之都被弄走了，他指挥起来更容易方便了，这是他最大信心的来源。

    大整编之后，军官不敢再随意克扣士兵的军饷，伙食得到极大的改善，加上那些安插在军中的政工军官的努力，军纪、军容军貌都有了极大的改变，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舒爽感觉，人心凝聚，军中装备大量的火枪火炮，淘汰了大量的刀剑等冷兵器武器，且只是依仗坚城防守，如果还守不住，他也没脸再见人，只能抹脖子以谢圣宠。

    “有督师坐镇，九边防线必固若金汤。”

    一旁的祖承训笑眯眯的奉上一顶高帽，别的边堡城池能不能守得住他不知道，但他有十足的信心守住锦州坚城，接受整编并完成换装后的祖家军已今昔非比，战力虽然还没有明显提高，但只是依托坚城防守，不打野战，守不住他砍下自已的脑袋，只要再给他一年的时间，必能训练成不输于曹变蛟的狼营等百战精锐。

    新上任辽东守将的毛文龙、贺人龙等将领同样有着守住自已防地的信心，毛文龙被冷藏好几年，现在得到重新启用，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而贺人龙算是火箭式提拔，抱着报答圣恩的想法，同样也想好好表现一番，总之，就是用人命去填，也要守住守线不失。

    洪承畴笑得很开心，将士效命，上下一心，又换装了大量的火器，死守坚城，不出城打野战，老夫就是用轰天雷炸，都能炸到敌军怕怕。

    在关外部族集结，准备犯边的时候，在旧军全部整编的同时，辽东兵工厂已经奉命日夜加班，拼命的赶造定装纸弹壳和轰天雷，运往各边堡要塞坚城屯积，粮草等军用物资也在拼命屯积，还有大量的水泥也在屯积，以便修补战时损毁的城墙。

    洪承畴现如今所做的，除了派出大量的斥候刺探敌情，就是命各军加紧训练，能多练一天算一天，坐等金军来攻城，管你什么千招万式，老夫就一招，守守守，以不变应万变。

    九边中，屯积军用物资最多的要数山海关，除了海量的粮草弹药，还有不计其数的沙石，没错，就是沙子和鹅卵石和碎石块，这些东东把山海关城的后城荒地都成了一座又一座的沙山石山。

    在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到处是拉载沙子和碎石块的往返车队，如两条长龙，连绵不绝，干这些脏重苦力活儿的不是战俘就是服苦役的罪犯，在官军的皮鞭和钢刀尖枪威逼下，没人敢偷懒，不想挨饿，就得老老实实干活，也有一些人吃不了这份苦逃跑，但最后都被追捕的官军乱刀剁成肉泥。

    为防止犯人逃跑，囚犯实行连坐，十人一组，当中有人逃跑，全组喀嚓掉，如此一来，敢逃跑的没几个，你稍稍有点异常，必被同组的狱友举报，举报者有功，转为当监督的工头，不用再干脏重的体力活，伙食也比别人要好一些，多一些，谁都想争着当官军的内奸。

    朱健知道战俘和人犯是最好的免费劳动力，是财富，一再警告手下，不可再乱砍脑袋冒功，也不准虐待他们，伙食要好一些，还派驻有军医，帮那些生病或受轻伤的医治，伤势实在太重，没法医治的才处理掉。

    战俘和罪犯设立积分制，那些犯罪的罪犯，视刑期长短，服役期间的各种表现，可酎情减刑，刑期满后可释放，给一笔路费回家，战俘要服十年以上的苦役，如果还活着，且悔过自新，表现良好，也会得到安置，成为大明的合法公民，因为种种宽厚的政策，让那些战俘和人犯看到了希望，绝大多数不再整天想着逃跑、抗拒，消极怠工，争着表现，好获得积分奖励，早日减刑释放，回家和家人团聚。

    朱健耗费大量的钱财粮食在山海关等坚城边堡屯积沙子和碎石东东，自然有他的目的，他现在战略布局仍是稳守九边防线，加紧休养生息，屯积战略物资，为明年开春征伐科尔沁大草原做好准备。

    科尔沁草原太辽阔，盛产战马，关外部族清一色的骑兵，且人人天生就是战士，而中原缺的就是雄骏的战马，多是以陆军为主，即便击败部族联军，但想要全歼或重创很难，人家撒腿开溜，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以骑兵对骑兵，大明的骑兵就算了，全战五渣，只有被虐的份儿，而且成本太大，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战士要花很多成本，一点都不划算，所以他把满桂的骑兵部队和狼盗团都压制在五千之数，宁可一人双骑，或用多出来的马匹充当后勤运输，战损人数重新补充就是，这样能省下一大笔钱。

    大草原一马平川，利于骑兵驰骋，不利防守，等大军撤回，那些关外部族又会回来，等他们休养生息个几年，又会成为大明的大患，与其劳民伤财的来回折腾，还不如一劳永逸，就算不能霸占整个科尔沁大草原，就目前的状况，至少也要把一小半划进大明的版图内。

    朱健的一劳永逸办法就是在科尔沁大草原上建起几座城池要塞，与山海关等坚城边堡互为犄角，把一大块草原强制围护起来，成为大明的军马场，养点战马牛羊什么的，就算以后弄出坦克汽车啥的现代东东，战马被淘汰，也可以放养牛羊，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什么的。

    造出了水泥这东东，要建筑城池要塞房屋等建筑物可省事多了，沙子碎石、水泥石灰一搅拌就OK，在山海关等坚城边堡后面屯积沙子碎石等建筑材料就是这目的，总之提前做好各种准备是没错的。

    当然了，要建筑几座城池要塞，得花费大量的人力和钱粮，好在水泥出售给各地的土壕，能抵消一小部份开销，还可以招商引资什么的，想买一块牧场，就要提前投资啰，各种杂七杂八的资金抵消一些费用，大明国库支付一些，最后不足的资金就从小朱健的金库里掏了。

    一个月后，近三十万部族联军终于浩浩荡荡的杀至锦州城下。

    感谢落日的爱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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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破城有望

    五月初，皇太极亲率三十万大军兵临锦州城下，一言不发就挥军攻城。

    说是三十万大军，其实还要分出几支偏师对宁远等边堡发动佯攻，牵制城内明军，防备他们左右夹击主攻锦州坚城的主力大军，后勤运输也要分出一些兵力保护，主攻锦州坚城的金军主力实际上是十五万人马。

    皇太极选择锦州坚城为主攻方向，主要是锦州城里曾经发生兵变，据密谍传回的消息，大明那个小昏君出了大昏招，对九边进行大清洗，引发兵变，虽然被血腥镇压，但死伤上万人，又裁减了十数万人，而且连许多统掌兵权的将领或被杀，或被调职，总之，整个九边防线的明军士兵裁员五十万，兵力严重下降，而且军心不稳，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实际上，也由不得皇太极不出兵，关外本就物资匮乏，各部族以放牧为生，不擅生产，却擅长破坏和毁灭，而病入膏肓的大明就是一只超级大肥羊，每一次都能抢到无数资源，舒舒服服的渡过每一个寒冬，所以，每年入春之后犯边抢劫已成为所有部族的欢庆活动惯例。

    去年犯边，损失惨重不说，连一粒粮食都抢不到，后方腹地被驻守皮岛的曹变蛟所部和辽东水师经常袭扰，损失不小，科尔泌大草原又被狼盗团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轮番折腾，搅成一锅粥，为了争夺牧场，各部族甚至大打出手，漫长的冬季过得苦不堪言，再不出来抢点东西，天知道能不能熬得过今年漫长的寒冬。

    所以，入侵大明，抢劫发财是大势所趋，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谁挡道谁死，身为大汗的皇太极也不敢挡这条发财之道，而且还得呕心沥血的带领大家一起发财，不然大汗的王座可坐不稳，盯着至尊王座的人可是很多很多，稍有不慎必被干掉。

    金军野战无敌，但不擅攻坚，首轮攻城的重任自然落到汉军旗等这些炮灰伪军身上，用他们来消耗明军的弹药和体力。

    皇太极故计重施，一边佯攻城池，一边暗中挖掘地道炸城，上回玩的这招差一点就攻占了山海关坚城，偿过甜头后，当然念念不忘了。而同样的，明军各边堡城池的守将也因此事，都小心翼翼的提防，时刻监听地底动静，一旦发现异常，必进行地道反挖掘反破坏。

    锦州城下炮声隆隆，杀声震天，黑压压的部族联军如潮水一般涌来，后边是金军的一门门火炮在轰射，一枚枚实心铁弹呼啸射出，飞进城里，轰塌了一些民房，也有的重重轰砸在城墙上，碎石激射，也有几枚铁弹砸中一些倒霉透顶的明兵。

    洪承畴站在城垛后面，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城下的敌情，他也算得上是久经战阵的老帅，一眼就看出金军是在佯攻，干脆命令火枪兵停止射击，放近了再打，炮兵压制金军的炮兵阵地。

    洪承畴这么一搞，充当炮灰的汉军旗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冲锋，佯攻变成了强攻。

    “都稳住，稳住，别慌，象平时训练的一样，听我号令再开枪。”城头上，负责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喝，安抚紧张的士兵。

    旧军经过大整编后，裁减大量兵员，又征召了一些新兵补充，仅接受短期的正规训练就上战场，紧张很正常，旧军的那些老兵倒是不怎么紧张，但沾杂了不少恶习，如果情况不对，估计会马上开溜，逼得洪承畴不得不命政工军官带着督战队压阵，临阵脱逃者必砍。

    炮兵观察员躲在墙垛后面，举着望远镜观测金军的炮兵阵地，估测距离坐标，然后把数据报告给已方的炮兵，炮手根据数据调整大炮仰角，试射后继续调整，直至完全锁定目标为止。

    轰轰轰——

    架设在城头炮台上的一门门佛郎机炮经过试射和一再校正后，终于集体咆哮起来。

    呼啸的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金军的炮兵阵地上，炸出一团团火光和滚滚浓烟，堆放在地上的火药被引爆，炸出更大一团的火光和硝烟，到处是飞抛的残肢断臂，一门门的大将军铁炮被炸成废铁。

    “我的大将军……”皇太极肉痛得忍不住嚎叫起来，他肉痛的是被引爆的火药和被炸坏的大将军炮，而不是那些炮手。

    也不怪皇太极等人只肉痛大炮和火药，没有肉痛几乎全军覆没的炮手，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现代炮兵的先进理论和战术，不知道炮兵是技术兵种，要培养一名合格的炮手有多难，在他们眼里，炮手也是普通士兵，能操作发炮就行。

    架设城头上的十几门佛郎机炮经过三轮齐射，成功轰掉了金军的炮兵阵地，不仅给守城将士减轻了压力，鼓舞了士气，也打击到了金军的士气。

    “听我口令，第一排准备，开枪！”

    随着攻城的金兵越冲越近，已经冲到护城河，城头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手中的指挥刀往下一劈。

    严阵以待的火枪兵点燃引信，端枪对准城下涌来的金兵，乒乒乓乓的放排枪，然后听从军官的号令，收枪退后，装填弹药，第二排的士兵迈步跨前，站到墙垛前，听从军官的口令放枪，再收枪退后。

    一些没接受多长时间训练的新兵紧张得操作失误，不少旧军的老兵也是头一次摸枪，同样紧张，他们害怕炸膛，也同样操作出现一些失误，好在这些动作都是平时训练的基础科目上，只要本能的听从军官的口令操作。

    连续放了几轮排枪后，不管是新兵还是害怕炸膛的旧军老兵都开始有点习惯了，心里的紧张感或恐惧感渐渐消除，失误减少。

    潮水一般涌来的汉军旗炮灰在扔下上百具尸体或伤兵后，他们本是佯攻的，但守城的明军没有开枪，佛郎机炮轰的也不是他们，不得已才硬着头皮跑到城下，吃了几排枪子后总算有借口撤退了。

    阵前督战的皇太极眼睛一亮，一下就冲到城下，看来大明那个小昏君瞎搞一通，把精锐边军都折腾惨了，破城有望呐。

    感谢书友胡说的诱惑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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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炮灰

    皇太极在阵前督战，主要是观察城头上的明军反应，第一波进攻是试探性，试探守军的反应，但没想到一下就能冲到护城河边，而且城上洒射下来的箭雨并不多，稀稀疏疏的，跟以往漫天箭雨完全不同，就是火枪多了一些。

    联想到之前密谍传回的种种情报，大明边军搞什么整编引发兵变、大裁军等等，才让他滋生出破城有望的想法，抱有这个看法的可不止他一个，身边那些族长贝勒猛将什么的都是精神一振，纷纷请战。

    皇太极下令发起第二波进攻，冲锋的依旧是汉军旗的炮灰，不过，冲锋的队伍里边混杂了不少披甲勇士，另一队精锐往前移动，一旦披甲勇士杀上城头，立刻发起冲锋接应，增强攻击势头，当然了，备战的精锐不敢靠得太近，站在佛郎机炮的射程之外。

    “给我擂鼓助威！”皇太极喝令。

    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声擂响，无数士兵顶着盾牌，提着砍刀、短斧等武器，发出震天呐喊声，潮水一般涌向锦州坚城，中间是负责压制城头守军的弓箭手，后边是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塔楼等重型攻城器械的士兵。

    城头上，洪承畴容色沉静如水，在第一波进攻的金军撤退的时候，他已命刚才作战的士兵退下休息，换上另一批队伍接替守城。

    无论哪一支部队，哪怕训练了十年，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仍不能算是精锐老兵，实战练兵，考验的就是士兵的毅志与勇气，快速帮助他们的成长提升，只有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士兵，才能算是真正的老兵，多场战斗存活下来的才能算是老兵中的精锐。

    洪承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安排手下各支部队轮番投入战斗，进行实战练兵，虽然经历的时间有些短，且金军只是佯攻，但能经历一下实战总好过纸上练兵。

    “大人你看，金军这一次的进攻好象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一旁的毛文龙举着单筒望远边观察边说道，重新得到天子的启用，重掌兵权，急着想表现自已的能力很正常。

    朱健原先的打算是要把毛文龙、贺人龙等安排在山海关，接受吕红娘的统率，但吕红娘毕竟太年青，很难压制这些桀骜不训的悍将，如果换成是秦良玉指挥倒没问题，所以，最终还是把人扔在宁锦防线，让洪承畴这个老帅统管。

    论资历，洪承畴没得说的，论腹黑，满承畴也是碾压，毛文龙、贺人龙等悍将还真不敢乱嘣哒给他添堵，而且朱健在给洪承畴的信里强调了军纪，只要赏罚分明，做到公平公正，将士才会心服口服，誓死效命。

    “嗯。”洪承畴点头，他也从单筒望远镜里看出了不同，第一波攻城的金军虽然也扛有云梯，但并没有冲车、塔楼等重型攻城器械，而且也没有披甲勇士混杂在普通士兵群里，这望远镜可真是好宝贝呐，金军玩的小技俩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波进攻的金军是要强攻的节奏了，不过，不管是强攻还是佯攻，老夫以不变应万变，还是这么打，只要不出城打野战，老夫怕个球，皇太极你个龟孙子等着，等老夫把新军练出来再好好跟你玩，谁跑谁是孙子。

    轰轰轰——

    城头炮台上的佛郎机炮开始怒吼起来，把金军的炮兵干掉后，炮兵再无对手，只能把潮水一般涌来的金兵当成攻击目标，按照洪承畴的意思，不管你是真进攻还是假进攻，只要目标进入射程内且密集，照揍不误，关外部族人少，死一个少一个。

    一枚枚开花弹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出一团团火光和滚滚硝烟，残肢断臂四处飞抛，密集冲锋的人潮瞬间被炸出一个个真空地。

    在城头观战的众将都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观看已方的炮兵在逞威，心里直呼爽歪歪，皇上说得太对了，炮兵就是战争之神啊，一炮下去，至少炸死十几个金兵，开花弹炸人，一个字——爽。

    进攻的金兵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后，总算冲过开花弹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很快冲到护城河边，他们拼命的往护城河里抛扔泥沙袋。

    砰砰砰——

    城头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放排枪，打倒了不少金兵，而躲在墙垛后面的狙击手也乘着乒乒乓乓的枪声射杀早已锁定的目标。

    这些狙击手早就各自锁定军官或披甲勇士等目标，之所以没有开枪是不想暴露新式狙击枪的射程、精度和狙杀战术，提前点名敌军的军官或披甲勇士，必引起金军的警觉，除非是王爷、贝勒、大将军级的重要目标。

    汉军旗的炮灰们往返奔波，在付出千多人的代价后才把护城河填平，然后呐喊着冲到城下，把云梯往城墙上搭靠，嚎吼着向城上攀爬。

    向城上攀爬的士兵在火枪的轰射下中弹摔落地上，后边的继续向上攀爬，中弹倒下，有人再往上攀爬……

    必须承认，即便是炮灰，他们还是相当顽强，和大明军的精锐边军有得一拼，不过，那是以前了，经过大整编之后的新军已经大变样了，缺乏的只是一定时间的基础训练和实战训练，现在么，先提前进入实战训练了。

    轰轰轰……

    一堆堆金兵挤在城下，目标密集，正是轰天雷发威的最好时机，城头上的士兵可不客气，把一枚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往下扔砸，把城下的金兵炸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象云梯、冲车、塔楼等重型攻城器械更是轰天雷重点关注的大目标，一架架云梯挨过七八枚轰天雷后就损坏了，更丧心病狂的是洪承畴还命士兵往这些大家伙下边抛扔一包包的炸药包，硬是攻城车、冲车、塔楼等重型攻城器械炸毁在城墙旁边，没一个能搭靠到城墙上，或撞击城门。

    冲到城墙下边的金兵基本被轰天雷炸飞，稍远处则被密集的排枪射倒，地面上到处是死状各异的尸体，还有大量受伤未死，躺在泥地上挣扎惨嚎的伤兵。

    汉军旗是炮灰，打顺风仗的时候还行，打硬仗就吃不消了，在死伤了二千多人后终于狼狈溃退。

    皇太极没有下令砍人，而是让这些溃退下来的炮灰到后营休息，这一战，这批炮灰算尽力了，至少填平了护城河，损失过半，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声再次擂响，又一波炮灰呐喊着发起进攻。

    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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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你们想多了

    “给我狠狠打！”城头上，洪承畴大声吼道，看了第二场战斗，再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确认金军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强攻，他也不客气了，命手下将士狠狠打击金军。

    身为辽东总督，他本应留在总督行田辕坐镇，但九边旧军在接受整编时发生各种事情，他很担心，才亲自在城头上督战，但看了整编后的新军表现，也就放心了，新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政工军官功不可没啊，皇上英明神武，竟然捣鼓出一个政工军官的体系来，如果以前就捣鼓出政工军官体系来，九边大军何至于畏惧金军？

    如果朱健知道他此时的想法，铁定摇头暴笑，老洪还是把政工军官这个特殊军种想得太简单了。

    洪承畴指挥锦州总兵官祖承训为战场指挥官，毛文龙、贺人龙等将为副手，然后下城回行辕，他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事必亲躬，不然得累死。

    他下城后，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巡视了几条街区后才回行辕，把城头防守战的指挥权交给祖承训，他还是相当放心的，祖承训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人是有点保守，但也稳重，只要指挥上不出现大的失误，守住城池不是什么问题，何况有毛文龙、贺人龙等猛将协助，这些新任辽东的将官都想立功表现呢，再者，城防事务基本都布置好了，祖承训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行了。

    洪承畴回到总督行辕，喝了一杯香茶，然后趴在案桌上，盯着铺在上边的辽东地图出神，浑然忘了城头上正在进行的激烈攻防战。

    皇上明年开春之后要对科尔沁大草原用兵，他是钦定的总司令，当然要提前进行各种准备工作，这个消息目前属最高机密，整个九边没几个人知道，估计也就吕红娘和李信二人知道，曹文诏、卢象升、高杰这三员天子的爱将都未必知道。

    当然了，个别精明有远见的人可能会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一些名堂，现在在山海关等一些和科尔沁大草原相连或邻近的边堡要塞后面，屯积了大量的沙石、木材等东西，这些东西全是建筑材料，但再怎么精明有远见，挺多也就猜测到山海关等一带会有大动作，但绝不会想到皇上的疯狂想法。

    城头上，炮声隆隆，一门门佛郎机炮怒吼着射出一发发开花炮，在冲锋的人群里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浓烟，成片成片的士兵被炸飞和倒下，这是佛郎机炮构筑的死亡封锁线。

    进攻的金军冲过这道死亡封锁线后，再往前狂奔一阵才能冲过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边，冲到城下，而在接近护城河的这段距离，已是火枪的有效射程之内，城头上的守军不再象之前那样放近了才开枪，而是在军官的口令下乒乒乓乓的放起排枪。

    大量杀伤金兵是天子针对关外部族的大战略方针之一，现在洪督师又再下令，阵前指挥的军官自然不再客气，何况进攻的金兵已经进入火枪的有效射程内，算不上是浪费子弹。

    随着一阵接一阵的排枪响起，进攻中的金兵一排排倒下，现如今的火枪威力渣渣，没有射中要害不会马上死去，泥地上躺满了挣扎惨嚎的伤兵，那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声让人听着心里瘆得慌，这些伤兵如果不及时求治，最终会因失血过多死亡。

    即便及时求救，但按现今落后的医疗技术水平，连一般的伤风感冒都会死人，更别伤枪伤了，术后能撑过鬼门关活下来的也不会有多少人。

    隆隆炮声和战鼓声、爆豆一般的枪声、震天的吼杀声、凄厉的惨嚎声交织，响成一片，向前冲锋的人潮，满地死状各异的尸体和挣扎惨嚎的伤兵，遗弃的武器和破损的盔甲，燃烧的冲车塔楼，不时炸现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被鲜血染红的泥地，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场画面。

    大量的金兵冒着枪林弹雨冲过护城河后，城头上突然抛扔下一枚枚冒着缕缕青烟的轰天雷，落到他们脚下，有的直接砸到人的头上，身体上，然后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浓烟，残肢断臂四处飞抛，凄厉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大半金兵倒在冲锋的路上，虽有不少冲过护城河，但没能冲到城墙下就被排枪射杀，被轰天雷炸飞，运气牛笔的是冲到城墙下边，但最后也难逃一死，在密集的排枪轰射，弓箭的点射和轰天雷的乱炸下毙命。

    旧军虽然大整编，但火枪产量低，暂时还没能全部换装，一些部队还保留刀盾兵、长矛兵和箭法较好的弓箭手，这些弓箭手不再集结，用密集的箭雨抛射覆盖，而是散开点射，狙杀零散目标，也算是使用冷兵器的狙击手，不过命中率较低，有时候射了四五箭才命中目标，而且只是普通的目标，有价值的目标基本都被几近百发百中的狙击手一一点名猎杀。

    毛文龙、贺人龙等猛将躲在墙垛后面，举着单筒望远镜观战，在他们身边就有两组狙击手，四名狙击手每放一枪，就有一名插有彩色翎羽的部族军官或披着厚重战甲的勇士惨呼倒下，让他们看得嗷嗷嚎叫，兴奋不已，如果自已的部队有那么百来个狙击手，哪还用得上其他士兵来守城，只靠这些狙击手就能守住城池了。

    一旁的祖承训苦笑摇头，你们想多了，这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是那么好找的？整个锦州城里也就五组狙击手而已，估测整个九边防线都不到一百人，不然皇上会当心肝宝贝一般？各军各部的大佬们为争夺一个狙击手，吵的吵，干架的干架的，贿赂的贿赂，总之各种手段，把洪督师吵得头晕脑胀。

    进攻中的金兵也不只是被动挨打，他们也有弓箭手射箭反击，也射死射伤了一些明兵，不过，从地面向城上抛射箭矢本就吃亏，被排枪轮番轰射，死亡狼藉，残存的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进入火枪的有效射程内，射出来的箭矢自然也对守军没有构成多少伤害。

    “弓来！”

    贺人龙骂骂咧咧的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拍飞一支射来的冷箭，收了望远镜，大手向后一伸。

    身手的亲卫忙递上强弓和箭矢，他接弓扣箭，张成弯月，瞄准一个金兵，松弦，劲箭嗖的射出，一名金兵惨呼倒下。

    一旁的毛文龙也忍不住拿过一张强弓，和贺人龙比起箭法来，两人都是猛将，臂力强，射得远，箭法也不错，这一比试，死在两人箭下的金兵竟有二三十人。

    眼见伤亡惨重，将士士气低落，皇太极不得不下令鸣金撤退，残存的金兵狼狈退却，城头上爆发出阵阵胜利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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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开张大吉

    锦州坚城的攻防战在激烈进行的时候，朱健这会正蹲在雪地上，一手抓着馒头啃，一手端着一个瓷碗，里边盛的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羊骨汤，笑眯眯和一群围坐身边的科研精英们聊天。

    是的，你没看错，堂堂的天子真的就是这副模样，没有一点君临天下的天子威仪和王八之气，真的很亲切，很接地气，也更赢得所有科研精英的尊敬。

    朱健用金手指疯狂开挂，拼命的推动科技发展，但拥有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他是文科生，研究历史的，数理化学科不是很强，只是知道一些相关的理论知识，具体的细节操作玩不来，只能给科研精英们打开一扇扇神奇的天窗，给他们指明一个正确的方向，具体的实验操作只能交由这些科研精英来实现了。

    蒸汽机捣鼓出来了，苦味酸火药其实也已试验成功了，正在生产，考虑到苦味酸火药的不稳定性，运输的成本等原因，京师的兵工厂生产苦味酸火药，一些科研精英调往辽东，协助并监督那里的兵工厂量产苦味酸火药，节省了运输成本，也减少了运输不当造成意外爆炸的风险。

    大明现今内忧已除，只有关外部族这个大外敌，辽东是前线，在那边量产武器弹药屯积很正常，也很方便。

    更先进的机床、钻床等重要东东也弄出来了，可能量产简单的线膛枪了，但依然是纯手工操作为主，最先进的也不过是水动力，产量仍然低下，铜制弹壳和击针枪也已提上日程，科研精英们正在努力研制，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朱健已经等不急了，就在刚才，他把电这个新奇的东东摆到台面上，又为帝国的科研精英们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天窗。

    象火力发电，朱健还是知道大体的工作原理，首先得拥有锅炉、汽轮机、发电机三大设备，燃煤的化学能转化为蒸气的汽能，再转化为汽轮机的动能，最后转化为发电机的电能。他也知道最简单的发电机工作原理，线圈做切割磁力线运动，线圈产生电压，线圈电路闭合，就产生电流。

    但理论归理论，相关的细节操作什么的真的不会，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全靠科研精英们去摸索了，当然了，电的各种用处多到脚趾头都数不清，还有一些危害和防范措施也都说出来，万一不小心把研究的精英给电死了，他会肉痛的。

    科研所的精英们，还有陪侍一旁的王承恩、宋献策已经见惯不怪，皇上几乎是无所不知，神得不能再神了，是天上派下来拯救大明的神仙，一些无法解释的东东，古人都会往那方面去联想，天子本来就是九五至尊，神龙化身嘛。

    朱健在科研所呆到傍晚才回宫，他虽当甩手掌柜，很多事都甩给宋献策等一批心腹手下处理，但依旧忙成狗，需要处理的大事实在太多了，这不，皇家银行明天要开张大吉，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处理呢，不光是他得加班，就连朝里的那些大佬勋贵们都留在宫里加班呢。

    皇家银行着手准备也有一段时间了，银行大楼早就装修完毕，标准的三层钢筋混凝土大洋楼，是朱健亲自设计的，建筑过程中也到场监督指导。

    皇家银行的西式风格洋楼在京师城内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引起全城轰动，许多人都来围观看热闹，各种议论，贬褒都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装修完成后，皇家银行的招牌也早早挂出来让人看到，加上职业托们有意无意的散布消息，报纸宣传等，别说整个京城了，就连整个大明全境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一度成为大明热议榜的头条新闻。

    其实，各地的一些重要城市都建有皇家银行的分行，象辽东这样的边镇重地，分行要承担边军的军费军饷等支付业务，更是一口气建了三个分行，也都是三层的大洋楼，也在当地引起轰动，一些有钱的大户人家喜欢这种西式风格的建筑，也跟山寨仿建，各地水泥厂生产的水泥供不应求，工人不得不加班加点赶工。

    总之，水泥的销售量好得一塌糊涂，持有水泥厂股份的股东们都乐得嘴巴合不拢，一度上书建议朱健多建几座水泥厂，但朱健断然拒绝。

    目前来说，水泥和钢材仍属奢侈品，穷人用不起，用水泥建房的全是土壕，时尚又彰显身份地位，家里没建一幢钢筋混凝土的小洋楼，你都不好意思说你有钱有地位，土壕就是这么任性，朱健准确的把握住这些土壕的心理，玩的就是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嘛，最主要是赚土壕的钱。

    对于皇上开银行的事，民间反应不一，有人认为皇上开办银行安全可靠，不怕倒闭关门，钱存在里边放心，理由是皇家银行代表的是天家的脸面和信誉，这要倒了，天子还有何信誉可言？趁早退位让贤。

    不管什么东东，有人支持必有人反对，有人认为天子是与民争利，持反对意见的多是中产阶层，他们绝大多数人虽然没开钱庄商行，但谁敢保证皇上只开银行，不做别的生意？总之压力山大。

    不过，反对没用，如果东林党还把持朝堂，朱健必被骂得狗血喷头，体无完肤，各种撒泼死谏，逼得他不得不妥协，但东林党已被朱健撸掉，没有了掣肘，朝中大小官员勋贵都是皇家银行的大小股东，谁敢断他们的财路，保证被莫须有的罪名请进锦衣卫的诏狱喝茶，喝到你怀疑人生。

    夜已经很深了，但皇宫的某座宫殿内仍灯火通明，时不时的传出阵阵开怀的笑声，一众朝堂大佬好象都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一个个显得精力过剩，没有丝毫的倦意。

    钱庄的运作就是存钱放贷或投资，赚取利息利润，资金不够雄厚的钱庄有倒闭的风险，民间的钱庄基本都是几家或十几家以上的豪门世族合资联营，共同发财，象皇家银行这种半官方半私人的银行，股东都是大明王朝最有权势和财势的一群人，打的又是皇家的金字大招牌，断无倒闭的风险，稳赚不赔，明天要开张大吉了，身为投次的股东，谁不乐呵？这天底下没人会嫌钱多咬手。

    再者，皇上虽然都给所有官员按官职级别提了很多工资，比以前翻了好几倍，但也针对贪污腐败进行严查，逮到一个处理一个，轻者丢官，罚没家财，重者抄家掉脑袋，没人敢再顶风作案，对于平时大手大脚惯的人，日子就有点难过了，皇家银行早一点开业，他们就早一点拿到分红，解决囊中之涩。

    这帮大佬在宫中折腾大半夜，差不多天亮才回家，闭眼稍稍休息就爬起来淋浴更衣，吃完早餐就去参加皇家银行的开张仪式，年青且身体好的甚至把宠妾折腾了一回，才乐呵呵出门。

    皇家银行附近人山人海，执戈甲士围了一层又一层，把天子和文武百官围护在中间，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起，朱健用金剪剪断红绸花带，在热烈掌声中，皇家银行正式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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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皇家银行

    皇家银行开张大吉，身为第一股东的朱健当然要捧场，他成为皇家银行的第一至第三个客户，第一个帐户开的大明国库的总帐号，属公家帐户，第二个是他的小金库帐户，第三个才是他真正的私人帐户。

    朱健山寨了后世银行的一些方法，皇家银行的储蓄业务也分为公家和私人两种，帐号开头以A和S区分，A代表公家帐户，S代表私人储蓄，对外服务窗口也分公私两种，私人储蓄业务又分普通帐户和VIP帐户，S前面加个V字母区分，VIP客户是那些有官职爵位的，银行帐户存有五十万两银子以上的大客户，享有免排号的优先权。

    朱健来自后世，知道封建社会的万恶，但他现在身为头号当权者，享受所有的好处，所以也不想改变太多，大明社会等级划分森严，旧思想旧观念根深蒂固，普通老百姓早已经习惯，即便想改变，那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对私服务窗口增设VIP通道，为提高军人的社会地位，增强军人的荣誉感，激励适龄百姓踊跃服兵役，现役和退役军人及家属也享受VIP服务，帐户和高官、特殊大客户略有区别，级别越高，帐号前面的V字母越多，象朱健这个大明皇帝，他的私人帐号就是五个V，象内阁首辅阮大铖、帝国总参谋长宋献策、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等大佬的私人帐号就是四个V，以此类推。

    开业当天，皇家银行排满了开立帐户的人，全都是朝堂上的大佬，然后才轮到级别稍低的官员，把整个营业大厅堵塞得水泄不通，其实，朱健早想到这个可能，所以在开业前的几天，就已经让皇家银行的业务员提前给朝堂的大佬们开立个人帐号和各种公家帐号，今儿全挤在营业大厅，只是开张捧场，营造声势而已。

    随后的几天，皇家银行的营业大厅内仍旧是客户爆满，不是低级别的官员就是世家大族，普通百姓想要开户都没机会，根本不用宣传，也不用担心没有大客户，这年头的钱庄钱行都是私营的，如果经营不当，存有倒闭的风险，真要倒闭，血本无亏，你就算把老板全家杀了也赔付不了。

    本着安全考虑的原则，都会选择安全性更高的钱庄银行，皇家银行无疑是最安全，不仅皇上，整个朝堂的大佬都把钱存放在里边，能倒闭么？就算想倒闭也不敢倒啊，所以，世家大族、土壕都乐意把闲钱存进皇家银行，放着也是放着，赚点利息也是不错滴。

    客户实在太多，不得已，朱健不得不在京城内再增设一家分行，并实现三V以上级别的帐户互通，只要是三V级别以上的高级客户，在总行或分行存取都行，不过要收取一点手续费，这点手续费对土壕来说根本就没当回事，他们只要求快就行。

    没有电脑联网，银行记帐结算全是纯手工操作，要实现帐户互通可是一大问题，朱健开通这个业务是为了把土壕吸引过来，解决办法是多花点钱，招几个速递小哥专职跑腿，一旦有大客户跨行办理业务，马上持帐单飞奔开户行处理，尽可能的在短时间内实现两行的帐户正确，另召一些业务人员司职夜间核平两行的跨行业务，确保正确无误，而速递小哥的工资，收取的少量跑腿费和少量手续费足够支付了，羊毛是出在羊身上滴。

    当然了，在速递小哥传送帐单信息等环节存有一定的漏洞风险，所以，选择录用的速递小哥都是经过严格筛选，有村长或族老作担保，一旦出事，不仅家人，担保人都得担责，而主犯掉脑袋，罚没家财算是轻的，重则连累家族，为防止这类案件发生，朱健和朝堂的大佬们可是定了重型，一犯必喀嚓。

    分行的增设极大的减缓了总行的压力，城里城外，方圆百里的有家人家，土壕大户，大多都跑来开户，有的更是从原先的钱庄提现，转存皇家银行，给其他家私人钱庄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开立银行的主要目的是集资放贷或投资，赚取贷款利息或投资利润，为避免恶性竟争，在皇家银行开张营业之前，朱健下旨整顿民间的私人钱庄，规定私人存款和放贷的利率，上下浮动最多限于5%以内，违者以搅乱帝国金融秩序罪处以罚金二十倍以上的等处罚，情节严重的喀嚓抄家。

    文武百官是举双手双脚赞同，他们都是皇家银行的股东，巴不得民间所有的私人钱庄倒闭关门，皇家银行独家垄断这行生意呢。

    各地的分行也在这段时间内先后开张营业，同业客户爆满，当地的土壕世族就算持观望态度，暂时不想换行挪窝，也得当地父母官一个面子，过来捧个场，先开个户，存点钱进去，就算不拉粑粑也先占个坑再说。

    随着皇家银行各分行的开设，民间的私人钱庄压力更大，他们要么几家联合起来，抱团对抗庞然大物一般的皇家银行，要么并入皇家银行，成为其中的分行。

    对这些请求合并的私人钱庄，朱健非常大度，给予相当公平的待遇和宽松的自主权，让这些老板感激不已，钱虽然比以前少赚了一些，但抱上天子的粗龙腿，风险全无，这钱赚得稳稳妥妥的，不用整日担心破产倒闭。

    当然了，放贷和投资是一门技术活，各地分行在拥有不少股份和独立自主权的同时也要承担起自负盈亏的风险，除了一些专项贷款由朝廷指定发放，朝廷承担风险外，其他的放贷就落实到放货业务员身上，放了就要负责收回，想弄虚作假，中饱私囊，一经查实，后果严重，跑路？别开玩笑，跑了和尚可跑不了庙，全帝国通缉不说，你的家人族人都得帮你承担责任，记录在你的户籍里，成为坑死家人的污点，你的子女想读书考秀才，考公务员吃官家饭，那得等两代以后。

    皇家银行的很多规章制度全部山寨后世的现代银行制度，根据大明的实际情况删减、修改或增加，尽可能的做到减少漏洞，避免各类案件的发生，大明王朝现在是真正的君主**的封建社会，朱健能施以酷刑来维护大明帝国的金融秩序。

    皇家银行的开张只是一个小插曲，锦州坚城的攻防战却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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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城墙倒塌

    辽东，锦州坚城。

    枪炮声隆隆，吼杀声震天，惨烈的攻防战仍在持续，而且已持续了好几天了，金军象疯子一般疯狂攻城，战斗极其惨烈，但战事仿佛和辽东总督洪承畴无关，他正和几个心腹幕僚趴在案桌边，盯着桌面上的地图，研究科尔沁草原的战役。

    洪承畴在当甩手掌柜之前就已经布置好锦州防守战的所有细节，负责指挥的锦州总兵祖承训只要没有大的失误，按照他的部署指挥战斗，金军攻得再猛也攻不破锦州这座坚城。

    他没有看错人，祖承训虽进取心不强，但沉稳擅守，按照他的部署，有条不紊的指挥战斗，经过几天的激烈战斗，不管是新军还是刚接受整编的旧军，都轮番上阵，接受了一次真正的实战训练，有的部队已经经历了第二场战斗，虽有伤亡，但士兵已经成长，正在兑变之中，相信再来几场战斗，就能完全成长成一名老兵。

    宁锦防线接受整编的旧军虽还没能全部换装火枪火炮，但至于也有一半的部队列装鲁密铳，虽然还是落后的前装式火枪，但全是精良火枪，不用担心会象以前那样放个三五枪就炸膛。

    拥有大量精良鲁密铳，轰天雷管够，佛郎机炮的开花炮弹管够，将士效命，有坚城依仗，且攻坚是金军的弱项，还有啥好担心的？所以，洪承畴才会放心大胆的把防守战的重任扔给手下，自个躲在府里逍遥，如果他再年轻个十年，说不准还偷闲和宠妾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轰——

    洪承畴正和几个心腹幕僚在研究征伐科尔沁草原的战术，突听一声震天巨响，脚下大地都剧烈摇晃起来。

    “来人，马上去查！”洪承畴厉声喝道，这一声震天巨响和大地的剧烈晃动令他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一边命亲兵去查看，一边召集亲兵卫队出府，打算登上城头查看。

    “督师快看。”一名亲兵手指北面方向。

    洪承畴扭前望去，只见北城方向有一股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脸色骤变，“糟了，还是大意了，你你你，马上持老夫令箭赶去通知各营将军紧急增援北城，所以卫队随我赶去北城。”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自北城门，原本厚实坚固的城墙被炸塌，露出一个二十几米宽的大缺口，就好象被巨兽啃咬了一大口一般，城塌地段的城头上有百多守兵，城下的藏兵坑也有百多士兵，全部阵亡，扬起的滚滚尘烟遮天蔽日。

    皇太极挥军攻城，西城是主攻方向，南北佯攻，他一边率军攻城，一边命民工拼命的挖掘地道，民工总共挖掘了四条地道，其中一条掘中地下河流，地道被淹，另外两条被守城的明军发现并破坏掉，幸运的在北城挖掘的这条地道没有被明军发现，并成功挖掘至城下，堆埋炸药并成功爆破。

    皇太极早布置精锐铁骑做好冲锋的准备，但为避免被明军发现，明军的高级将官人手一个千里镜，据说可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虽然夸张，但看个几里十来里的应该有可能，他不敢大意，把准备突击的精锐铁骑藏在步兵方阵里，城墙一炸塌，立刻发起冲锋。

    “杀！”

    原本密集的步兵方阵迅速向左右分开，露出一个大口，一支铁骑从阵中杀出，象缺堤的滚滚洪水，汹涌向前。

    “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轮到贺人龙负责镇守北城防线，北攻的金军只是佯攻，贺人龙压力不大，忙里偷闲，躲在靠近城门的一家小酒铺偷喝点小酒，顺便调戏一下年青漂亮的老板娘。

    老板娘姓萧，守寡两年，被城里人戏称小守寡妇，打平时，一些小混混或单身的毛头小伙子都爱来这里喝酒，但现在打仗，萧家酒铺太靠近城门，有可能被金军的实心炮弹轰中，属危险地带，没人敢再来，即便有胆大的想来也进不来，都被贺人龙的亲兵挡在外边，因为贺人龙把萧家酒铺当成了他的临时指挥部。

    贺人龙虽接受并学习新军的各种先进理论知识，但身上的旧军习气仍重，加上他性格粗暴霸道，横起来还真没人敢招惹，当然了，他对萧寡妇是温柔的。

    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男人是一家之主，失去了顶梁柱的女人想要活下去很艰难，萧寡妇即便有这个酒铺渡日，但时常被那些痞子混混各种骚扰，加上各种闲言非语，内心不够强大的早抹脖子自杀以证清白了。

    萧寡妇也确实想找个有势力的男人作为依靠，对长相威猛，又统掌一师兵力的贺人龙还是挺心动的，因此才任由他摸摸小手什么的揩油吃点小豆腐。

    贺人龙正吃豆腐吃得欢，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响起，地面都摇晃起来，把贺人龙给吓了一大跳，萧寡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本能的尖叫一声，扑进他怀里。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但贺人龙却没有一点乘机揩油吃豆腐的心思和时间，而且还很不解风情的把人推开，爆炸声很响，不用看都知道是在他的防区，肯定是出大事了，他可不敢有半点大意，否则就愧对天子的宠信了，他的前途也得完蛋。

    “你们两个留下守护切萧娘子。”贺人龙撒腿就往外冲，百忙中扭头指了两名亲兵，让他们留下保护萧寡妇。

    咳咳咳……

    贺人龙才冲出门外，就被涌来的滚滚尘烟呛得咳声连连，身后的一众亲兵侍卫连忙捂住口鼻，所有人都被弥散而来的浓烟笼罩住，几乎无法视物。

    待滚滚浓烟稍稍散去，贺人龙看到塌了一个大口子的城墙，不禁张大了嘴巴，幸好他也算是身经百战的猛将，很快就反应过来，脑子里想到了某个可怕的场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嘶声高吼起来，“来人，赶快把缺口堵上，把缺口堵上。”

    贺人龙统掌一个师的部队，但他的师严重缺员，仅二个团三千多人，其中也就两个二营换装精良的鲁密铳，其他的仍是刀剑弓箭等冷兵器，按朱健的设想，缺员不要紧，先把部队的架子搭起来，兵员可以慢慢补充，武器也可以慢慢换装。

    “矛兵在此列阵，火枪兵和弓箭手上城阻击，其他人给老子搬沙袋，都TM快点，金军杀来了，不想死的动作就快点！”

    贺人龙大声呼吼指挥，他的这些布置都是战前就预设好的防备之一，每一个军官都得认真学习并熟记，这是根据之前山海关城墙被炸塌时，吕红娘针对性的布置，挡住金军铁骑突击破城的正确布置，朱健让洪承畴把这个战例下发全军进行学习的，挖地道炸城可是太平军的拿手好戏之一，现在提前被皇太极发现并使用了，他只能提醒九边将领小心提防。

    其实，不用他呼吼命令，军中的几个政工军官已按防备预案行动，带领火枪兵和弓箭手冲上城，分列城头和断墙两侧，一些士兵搬抬一箱箱的轰天雷摆放在旁边，打开箱盖，把一枚枚轰天雷摆放在趁手的地方。

    长矛兵涌到城塌处，支起一根根长矛，布下密集的长矛阵，在矛兵的后面是几列火枪兵弓箭手，其他的士兵搬抬沙袋，堆垒在火枪兵面前，构筑一道简易的沙袋防线。

    还有一部份士兵搬抬各种杂物往城塌处抛扔，拼命的填堵缺口，附近的百姓也被动员起来，搬沙袋的搬沙袋，搬杂物的搬杂物，还有一些百姓往堆放的沙石堆里倾倒水泥，搅拌均匀，然后再倒水搅拌均匀后，装桶运到城上，往缺口处倾倒，在忙碌的时候，成千上万的金军铁骑已如缺堤的洪水一般隆隆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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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缺口血战

    上万骑兵集团冲锋，平地上尽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如同缺堤的洪水滚滚向前，席卷任何敢于阻挡的生物，隆隆蹄声如惊雷，几乎要震碎人的心头，大地都为之摇晃起来，扬起的滚滚尘烟遮天蔽日。 Ｘ

    轰轰轰……

    城头炮台上的十几门佛郎机炮先后开火轰射，一团团的火光和硝烟在密集的骑阵里迸现，残肢断臂飞抛，但仍无法阻止金军铁骑的全速冲锋。

    骑兵速度太快，城上的炮兵仅来得及射出两发炮弹，密密麻麻的铁骑已冲入佛郎机炮射程的死角，佛郎机炮仍在咆哮轰射，轰击跟在骑兵后面冲锋的步兵密集步兵，就算无法阻断敌军步兵的冲锋，也要尽可能杀伤。

    “听我命令，第一排，预备，开枪。”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城头上的第一排火枪兵开枪后迅速退后，第二排踏前两步，听着军官的口令放枪，然后退后，第三排的士兵踏前，变成第一排，接着开枪，如此反复循环。

    所有火枪兵已经经历过一场短暂的实战，心里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只是机械的听从军官的号令，重复平时的训练动作，至于城下汹涌而来的滚滚铁骑在他们眼里就象是靶场上的稻草人。

    第一波排枪响起，就有十数骑士惨呼坠马，战马悲嘶，轰隆倒下，但城头上洒射的密集弹雨仍无法阻挡铁骑的全速冲锋。

    嗖嗖嗖……

    冲锋在最前面的骑士用骑弓射出一支劲箭后，立即收弓，抽出武器，嚎吼着涌进二十几米宽的大缺口。

    砰砰砰……

    断墙两侧的火枪兵开枪轰射，射倒了十几骑，在缺口处布阵的十几个矛兵也被射来的箭矢射中，惨呼倒下，密集的长矛大阵瞬间出现缺口，但在军官的呼吼指挥下，伤者迅速被拖离，抬到后方医治，阵亡的没时间理会，后边的士兵踩着阵亡战友的遗体补位，把长矛大阵补充完整。

    关外部族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天生的战士，人人擅长骑射，且箭法想当精准，加之长矛阵人员密集，目标大，不用瞄准都能射中，射来的十几支劲矢都全部命中。

    “盾牌，架盾牌！”

    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所有军官虽然学习过防备预案，但事出突然，时间急迫，遗忘一些细节很正常，发现问题能迅速补救也不算太晚。

    盾牌兵立时上前，把一面面大盾扎在地面上，双手扶盾，用身体支撑，矛兵把二米长的长矛架在大盾上，一些盾牌兵则双手举盾，遮住头顶，把自已和身边的战友遮护住在大盾下。

    笃笃笃……

    又一波箭矢从半空洒落，大多被大盾挡住，但也有几支箭矢透过两张大盾之间的缝隙钻进去，运气极差的士兵中箭，惨呼倒下。

    在断墙两侧列阵的枪兵拼命开枪射杀涌入的敌骑，后边的投弹手则抛扔出一枚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炸起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残肢断臂四处飞抛，惨呼声不绝于耳，但都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完全掩盖住，但有一些士兵也被飞来的流矢射中，惨呼摔落城下，瞬间被无数铁蹄踏过，尸骨无存。

    守城的明兵拼命的想阻拦金军铁骑的全速冲锋，金军铁骑则拼命的冲进缺口，双方现在拼的是悍勇无畏的勇气。

    砰砰砰的震响声伴着战马的悲嘶声，期间还夹杂着一声声痛苦的惨呼声。

    从缺口处冲杀进来的金军骑兵凶狠的撞向长矛林立的铁盾阵，战马被锋利的长矛捅穿，但惯性作用下把前面的大铁盾撞压倒才悲嘶倒下，大盾后面的士兵被压得骨断筋离，或连人带盾被撞飞，发出痛苦的凄厉惨呼声，当场阵亡的则免受了这份椎心痛苦。

    “顶住，顶住，别慌，顶住，再顶一会就可以撤了！”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拼命的激励士气。

    密集的长矛大阵被铁骑冲击得有些凌乱，面对金军铁骑的疯狂冲阵，这时候最考验的就是士兵的胆量勇气，如果胆怯，扔下手中的长矛逃跑，士气一崩溃，整个密集的长矛大阵全完蛋。

    经过整编后的边军里虽然还留有大量沾了种种恶习的旧军士兵，但经过短暂的严格训练和政工军官的洗脑教育，加上严格的军规强制约束，个人素养还是有所提升，即便心里害怕，但至少在这个时候没人敢扔掉手中的长矛逃跑，在长矛大阵的后面可是有一名政工军官带着几排火枪兵督战，没死在金兵的刀下，也必被督战的火枪兵一枪毙掉，左右是死，没得选择，留下硬撑不一定死，他们只要支撑到身后的简易防御工事垒叠好就可以撤出战斗。

    大量的士兵和百姓往来穿梭，他们肩上扛着一袋袋装满泥沙的布袋，正在长矛大阵的后面，火枪兵的前边堆垒一道简易的沙袋短墙，金军铁骑冲锋的速度太快，只能边战斗边堆垒防御工事，好在射过来的流矢不多，零零星星的十来支，射伤了几个士兵和百姓，都被抬去军医院救治。

    “炸药，给老子扔炸药包！”

    在城头上指挥作战的贺人龙大声呼吼，潮水一般涌来的敌骑实在太多，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的弹雨和接二连三的轰天雷仍没法阻断敌人疯狂的冲进缺口，把他急得哇哇暴叫，嫌轰天雷的威力不够大，干脆扔爆炸威力不亚于开花弹的炸药包。

    炸药包一般用于爆破，不是明军的制式装备，只是根据战时情况使用，辽东兵工厂按朱健的要求生产了一些样品来做试验，恰巧被洪承畴看到，他认为这玩意爆炸威力大，是守城的利器，就让辽东兵工厂特制了一批炸药用来守城，关键时刻使用，堆放在城头的弹药堆里就有十几包炸药。

    洪承畴订制的这一批炸药包重有近三十斤，里边放的不全是炸药，还混有大量的铁珠，可以说是一个增强版的巨型轰天雷，杀伤力极恐怖，但因太重，无法远投，只适合从高处往下扔砸，贺人龙为保自已负责的防线不失，使用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武器。

    贺人龙带头，自已抱了一包炸药包，旁边十几个身材强壮的士兵也各抱一包，就着火把点燃引信，然后高高举起，用力向墙塌的缺口处扔去。

    一名站在断墙处的士兵高举点燃引信的炸药包，正要往下抛扔，不防一支流矢射来，正中胸膛，士兵惨呼摔下断墙，冒着青烟的炸药包也跟着掉落下去。

    贺人龙是一员猛将，打仗时经常冲锋在前，象个疯子一般，因此得了一个“贺疯子”的绰号，他臂力奇大，他手上的炸药包扔得最远，砸到一个金军骑兵身上，把他砸得惨叫一声，摔落马上，炸药包弹落满是碎石的地上，被无数铁蹄踏过，但仍噗噗的冒着青烟。

    炸药包的引信很长，贺人龙虽然用剑削断了一大截，但担心会炸到自已，仍留了较长的一截，并没有马上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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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战争潜力

    但凡上过战场的部族战士都领教过明军制式装备轰天雷的厉害，对这些小玩意心存恐惧，眼见地面上那十几个大家伙在噗噗的冒着火花和青烟，第一反应是巨型轰天雷，虽然还没有爆炸，但能脑补出爆炸后会有什么恐怖的杀伤力，但想要躲避根本不可能。

    二十几米的缺口看着是挺宽的，但脚下全是残砖碎石，还有大量的马尸人尸，运气不好的话，战马可能失蹄，人被摔飞，然后被无数铁蹄踏成肉饼，而且正在全速冲锋之中，根本没法停下，或调转马头，只能拼命的往前冲锋，冲击明军密集的长矛大阵。

    轰轰轰……

    十几包炸药包接二连三的爆炸，爆现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瞬间弥满把整个缺口，冲进来的金军骑兵也在瞬间被全部毁灭，强大的冲击波甚至造成断墙两侧再度倒塌，几名站得太近的火枪兵失足摔落城下，还有十几个火枪兵被四处激射的铁珠和碎石射死射伤，或往后裁倒，或摔落城下。

    正面布下长矛大阵的士兵有大盾遮挡掩护，仅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士兵受伤，乘着缺口金军铁骑被清除干净的空档，受伤的士兵被战友抬下去，后边的士兵迅速顶上，把长矛大阵补充完整。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贺人龙大声呼吼，激励部下狠狠杀敌，虽然扔下十几包炸药把涌进缺口的数十金兵全部清光，帮正面硬肛的矛兵解除了压力，但也仅是几息的时间，大队金军铁骑又象潮水一般涌进来，让人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拼命的开枪，拼命的抛扔轰天雷。

    密集弹雨洒射和轰天雷接二连三爆炸下，成片成片的金兵惨呼倒下，但他们没有恐惧退缩，而是伏鞍马跃安，以骑弓还击，拼命的冲击正面守军的长矛大阵，战事非常激烈，拼的是勇气胆量，就看谁先支撑不住崩溃。

    正面硬肛的矛兵虽有友军帮助，但在金军铁骑的疯狂冲击下，长矛大阵被冲击得东倒西歪，甚至一度被凿进阵里，幸好一旁押阵的一名政工军官眼明手快，用短铳射倒一个最凶悍的披甲部族勇士，其他士兵和长矛捅翻跟进的几个部族骑兵，这才化解长矛大阵被凿穿的危险。

    “兄弟们，稳住，再撑一会就可以撤了，坚持住！”那名政工军官的肩窝和大腿各中一箭，便硬是支撑着没有退下火线，而是继续留在阵前指挥，激励士气。

    也正因为他负伤不退的勇敢精神，让原因心存恐惧的士兵都咬牙支撑着，硬肛金军铁骑的疯狂冲阵，死死的守住正面防线不失。

    “洪督师率援军来了。”

    后边突然响起震天欢呼声，洪承畴率援军及时赶到，大量的火枪兵涌上城头作战，第一道简易防御工事也垒建完毕，士兵和百姓正在堆垒第二道简易防线。

    顶在最前面的矛兵和盾牌兵终于可以撤退，不过，因为身后堆垒了齐胸高的沙袋墙，仅两侧留出够一人通过的小通口，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撤退，撤退的速度很慢，顶在前面的矛兵还得继续承受金军铁骑的疯狂攻击。

    随后赶来的还有祖承训派来的援军，他在西城头上坐镇指挥，听到北城方向传来震天巨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感，马上命部将率一军过去，如有什么不好的变故，马上增援守北城的贺人龙部。

    “扔轰天雷，给老夫拼命的扔，炸死这些兔嵬子们！”

    洪承畴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登上城头，看到密密麻麻涌来的金军疯狂涌进缺口，当即命城上的士兵玩命的抛扔轰天雷，减轻正面硬肛的长矛大阵的压力。

    一枚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不要钱一般从城上砸下，如冰雹般砸进金军的骑队里，炸出一团团火光和硝烟，也大量杀伤疯狂进攻的金军骑兵。

    顶在最前面的矛兵压力减轻不少，他们边硬扛金军铁骑的疯狂攻击，一边缓缓撤退，一列又一列的士兵撤进防御工事后面，前面硬扛的士兵则更加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后撤，一直到只剩三列矛兵的时候，压力骤减。

    二十几米宽的缺口处堆满了死状各异的马尸人尸，把通道都堆塞住，战马冲进来很容易失足摔倒，疯狂冲锋的金军骑兵不得不暂缓进攻，奔驰在城墙下边，用骑弓压制城上的火枪兵，掩护已方步兵清除障碍。

    守城的明军压力大减，从容不迫的用排枪射杀城下的金兵，用一枚枚轰天雷炸飞那些敢冲近的金兵，那些清除障碍的金兵刚把一具一具尸体搬开，就被密集的弹雨射倒，被轰天雷炸飞，变成新的障碍物。

    乘着这个空档，所有矛兵安全撤进防御工事后边，最后一个撤进来的是那名肩窝和大腿还插着箭翎的政工军官，因失血过多，显得极虚弱，被医护兵强行抬上担架，送下去紧急救治，他的英勇事迹也激励了全军士气，更让许多沾有恶习的旧军士兵感动不已。

    普通士兵都是冲在最前面充当炮灰，军官躲在后边指挥，但那些新军军官和政工军官却相反，和他们一样战斗在最前沿，负伤不退，直至战死倒下，让人感叹不已，同时也激起他们的热血与斗志。

    这些新军军官和政工军官虽然在训练的时候很严厉得让人受不了，但训练完后和他们聊天说话，和他们同吃同住，没有一点长官的架子和特权，对他们问寒问暖，教他们读书识字，帮他们写家书，象父兄一样暖心得让人感动，这么好的长官打灯笼都找不着，之前所有的抑怨和种种不满全都消散，剩下的全是感动和满满的斗志。

    争夺缺口的攻防战仍在持续，守城的明军不用再承受金军铁骑可怕的冲击威力，压力大减，正面防线的火枪兵依托齐胸高的简易防御工事，从容开枪，用密集的弹雨射杀冲杀进来的金兵，金兵多的时候就抛扔轰天雷，把成片成片的敌人炸倒。

    “停止抛扔杂物。”

    在城头上坐镇指挥的洪承畴见已方的正面防线已经稳固，第二道防线堆垒得也差不多了，心中大定，他突然记起皇上在信里提到的一些事，生出大胆的想法，命士兵和百姓暂停抛扔杂物堆堵缺口。

    战争打的就是综合国力，烧钱的游戏，关外地广人稀，部族人以放牧为生，不事生产，物资匮乏，人口基数少，死一个少一个，平时全靠烧杀抢掠补充资源，皇上的禁边令已封死关外部族得到更多的物资补充，定下的战略是稳守边关，大量杀伤敌人，尽可能的消耗金军的战争潜力，这些都是皇上在信里提到的，他也是灵机一动，这个二十几米宽的大缺口好象可以用来作文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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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功亏一篑

    枪炮声隆隆，吼杀声震天，硝烟滚滚，弥满整个锦州城的上空。

    金军现在攻城已不是佯攻，而是北南西三城门都发起强攻，北城墙成功炸塌，一度让皇太极看到希望，投入精锐骑兵和精锐步兵疯狂进攻，为牵制守城的明军，他还严密西南两城门都发起强攻，给明军造成压力，为进攻北城门的精锐创造破城的机会。

    其实，也由不得皇太极不投入精锐部队，充当炮灰的汉军旗已经在前面的佯攻和强攻中战损三分之二，算是被彻底打残了，残存的也是士气跌至冰点，无法再出战，再强行命令他们进攻，恐引发哗变，只能让他们移到后营休息。

    密密麻麻的部族战士象潮水一般冲向锦州坚城，他们冒死越过明军佛郎机炮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冲到城下，还得面对密集的弹雨洒射，还有杀伤力恐怖的轰天雷乱炸，然后才能把云梯搭靠到高高的城墙上，扶着云梯向上攀爬。

    至于那些攻城车、冲车塔楼等重型攻城器械都在推进中或被佛郎机炮摧毁，或被轰天雷炸塌，这些重型攻城器械太过笨重，移动速度慢，几门佛郎机炮同时锁定目标轰射就能摧毁。

    攻城的部族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们悍勇无畏的冲锋，前仆后继，守城的明军奋勇抵抗，很多新兵都在激烈的战斗中快迅成长起来，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的听从军官的口令，重复着射击，退后，装弹，前进，射击这几个简单的动作。

    双方的将士都在浴血奋战，拼的就是一个勇气，就看谁先支撑不住崩溃，不过，依托坚城防守的明军基本是以密集的排枪和轰天雷应对，压制金军的弓箭手，大量杀伤攻城的金兵，只有少数运气不好的士兵被流矢射中，而作为进攻一方的金军则伤亡惨重，若换是平时，皇太极早肉痛得下令撤军了，之所以没有下令撒军，是因为明军还没能把倒塌的的缺口填堵上，这让他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战斗最惨烈的当数北城，成群的金兵悍勇的冲进二十几米宽的大缺口，但都被守城的士兵用排枪轰射，用轰天雷狂炸，死伤惨重。

    洪承畴命士兵和百姓把第二道沙袋堆垒成的防御工事加高几层，下边搭起木架，火枪兵可以站在上边协助第一道防线的士兵射杀敌人，必要时候抛扔轰天雷，杀伤力巨大的炸药包被禁用，他怕打得太狠了，让金军胆怯，不敢再攻城，他用要这个缺口为诱饵，大量杀伤金军，等天黑之后再把缺口堆填起来。

    二十几米的大缺口堆积了厚厚的几层尸体，基本都是金军的，冲杀进来的金兵踩踏同伴的尸体前进，只要不小心摔倒，必被无数只脚踩踏成肉饼，也正因为这些尸体形成了障碍，精锐骑兵已失去作用，不得不退到后边休整，清点过后，让皇太极嘶嘶的直吸冷气，一万精锐铁骑损伤过半，好多中弹的伤兵不知道能不能撑过鬼门都是一个未知数，就算能活过来，有一些人也落个残废，还不算上战损的步军，这一次真的有点伤筋动骨了。

    如果能攻破锦州城还好，攻不下来，抢劫不到各种物资来被充，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他这个大汗都难以向各部族交待，当然了，作为一代枭雄，他心里早有转移矛盾和补充物资的办法，不过，那是走投无路下的下下之策，那个小帝国实在太贫穷了，跟大明这只超级大肥羊比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勇士们，给我冲啊，南蛮撑不住了，冲啊……啊……”

    北城下，一个金盔上插有几支彩翎的部族军官骑在雄骏的战马上，挥舞弯刀大声呼吼，激励部下奋勇冲杀，不过，话还没吼完，突觉脖子猛的一震，庞大的身躯从马背上摔下，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想不通明军的火枪怎么射得这么远？他明明是处在佛郎机炮的射程死角内，火枪的射程之外，但为啥还是中弹了？

    一名缩在墙垛后面的狙击手转身，背靠墙垛装填弹药，他已经不记得自已射杀了多少个金军军官和披甲勇士了，反正弹药已经补充了二次了。

    旁边的墙垛处蹲着一名辅兵，正咧着嘴用单筒望远搜索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帮助狙击手指锁定目标，战斗持续了好几个时辰，他一枪未发，他的任务就是协助狙击手，单筒望远镜是他的武器，之所以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狙击手的战功里也有他一份，狙击手的战功越大，他的战功也跟着递增，换谁不乐？

    稀里糊涂死在狙击手冷枪下的部族军官和披甲勇士很多，整个战场枪炮声隆隆，吼杀声震天，响成一片，乱成一团，又有谁会注意到在这混乱之中有几近百发百中的狙击手隐藏在暗处放冷枪点名？

    就算有个别人发现明军里有一种火枪的射程很远，能够射杀五百多米开外的目标，但发现的人全都被狙击手锁定，中弹后才明白过来的，只能把这个秘密带入阴曹地府，报告给阎王爷了。

    “杀啊。”

    成群的部族战士持着盾牌，挥舞刀剑，呼吼着冲进缺口，但被正面和断墙两侧的火枪兵用排枪射倒。

    “勇士们，冲啊。”

    紧接着又有二十几部族战士冲杀进来，里边混有六七个披着厚重战甲的部族勇士，关外部族战士中，能够披挂重甲的都是以一挡百的勇士，精锐中的精锐，往往十几个披甲勇士就能击溃一队明军。

    不过，大整编后明军不再跟你玩刀剑这种贴身近搏的白刃战了，全用火枪招呼，还有一些士兵嫌火枪威力不够大，直接抛扔轰天雷，六七枚冒着青烟的轰天雷扔进人群里，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残肢断臂四处飞抛，惨呼声不绝于耳。

    几支流矢呼啸而至，几个还没来得及开枪的火枪兵惨呼倒下，那些站在远处射箭的部族弓箭手也随后被城上洒射而来弹雨射倒，躺在血泊中挣扎呼号。

    惨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继到傍晚，天色渐晚，守城的明军开始把二十几米宽的大缺口填堵起来，皇太极才不得不下令收兵，今天的强攻损失惨重不说，久攻不克，锐气受挫，再命将士强行攻城，徒增伤亡，只能等明日再开战了，只可惜了那个大缺口，功亏一篑，让他捶胸顿足，大骂老天爷没有帮忙。

    洪承畴虽然大胆的利用这个缺口充当诱饵，大量杀伤金军，但他的性格终究是偏向保守多一些，担心金军利用夜色为掩护偷袭，为了全安，还是下令士兵和百姓开始往缺口处抛扔杂物，倾倒搅拌了沙石的水泥浆，一点一点的把大缺口填堵起来。

    金军如潮水一般退却，全城军官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些疲惫不堪的将士则不顾地上的肮脏，靠坐墙垛上，张着干裂的嘴巴直喘大气，对他们来说，能活下来就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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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换别的地方打劫

    夜黑星稀，锦州城内却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无数百姓在忙着清理被炸塌的二十几米大缺口，敌方的尸体全部火化，已方阵亡将士收敛安葬，武器盔甲什么的回炉重炼，打造精良火枪什么的。

    百姓在清理敌方尸体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剥下尸体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破的地方缝补一下就可以，血迹嘛，洗洗就干净了，对穷苦百姓来说算是意外收获了。

    也正因为这些敌军尸体都被百姓扒光了，架在柴堆上火化的时候，所有尸体都是光溜溜，正应了那一句，赤果果的来，赤果果的走。

    把缺口处的杂物、尸体、碎石等清光之后，往下挖掘一定深度的地基，倒入搅拌了沙子、石头的水泥浆，再人工搅拌均匀，从地面开始用木板当模，一层一层的倒浆，慢慢的把缺口堆填起来。

    运输、搅拌、装模、倒浆、再搅拌等所有工序全部是纯手工操作，工作效率低且很辛苦，但架不住人多，城里的百姓害怕城池被攻破，惨遭金军屠戮奴役，就算不给工钱也自发组织起来把缺口填堵上，何况官府不仅有夜霄供给，还付二十文铜钱的工钱，自然把百姓的干劲都激发出来。

    金军大营，汗帐内同样灯火通明，众族长大佬云集，皇太极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军用地图看，脸上满是疲倦与愁意，更多的则是无奈。

    他当然知道明军会连夜填堵被炸塌的缺口，修补损毁的城墙，但他无能为力，夜袭？别开玩笑了，连日攻城，损失惨重，将士疲惫不堪，士气低迷，怎么打？

    在城墙被炸塌，明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是最佳的破城时机，出动上万精锐铁骑和上万精锐步军轮番强攻都没能破城，现在更不用说了。

    当战损数据统计上来的时候，他肉痛得面颊的肌肉一阵抽动，一连几天的强攻，炮灰汉军旗伤亡七千多人，精锐骑兵伤亡四千多人骑，精锐步军伤亡五千多人，这是他掌权以来战损最高的一次战役，关外人丁稀少，死一个就少一个，还不算上大军每天的巨量消耗，他玩不起这种消耗战啊。

    锦州城久攻不克，伤亡惨重，士气已遭受重挫，是不能再攻打了，但粮食等物资必须尽快补充，不然很难熬过今年的寒冬，他只能把目光转移到邻国，那个国力渣渣的鲜帝国身上，同时也可以成功的转移部族内部的矛盾。

    犯边接连失利，损失惨重不说，还连一粒粮食都抢不到，别说是其他部族了，就是金帝国内部高层已经在责疑他的能力，他再不统军打一场大胜利，抢一些资源，汗位真有可能坐不稳了。

    要打鲜帝国，当然要做足准备工作，鲜帝国是个穷国，战力渣渣，但多是山地地形，不利骑兵驰骋冲杀，而攻坚又是八旗精锐的弱项，只能采取奇袭破城的战术，他也没打算占领鲜帝国，只是抢一把就撤，大明才是最主要的强敌，入主中原才是他最高目标。

    突袭鲜帝国是重要大事情，但撤军也同样是一个大问题，既不能让明军发觉主力已经不在，在鲜帝国边境集结主力时也不能被发现，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粮草等军用物资运输等等，方方面面都得考虑进去。

    即便被明军觉察，他不怎么担心宁锦防线的明军会主动出击，辽东总督洪承畴擅长防守，但也因过于求稳而太过谨慎保守，就不会冒险出击，他担心的是驻守山海关一带防线的吕红娘和李信，两人可都是擅长捕捉战机，敢于冒险的年青将领，麾下的凤凰军团和神机营都是战力超强的精锐之师，会不会乘机出兵扫荡科尔沁草原各部族？

    如果要说大金现今的心腹大患，那就是驻守在皮岛的曹变蛟部，据密谍所报，曹变蛟的狼营原三千至五千人的编制，如今已扩充至万人规模的师级部队，虽和前任岛主毛文龙统掌的二十万大军没法比，但却是真正的百战雄狮，明军最能打的几支军队中，他可是把曹变蛟统掌的狼营列在第一位，其次才是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和李信的神机营，往下才是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高杰的皇家近卫营，至于那些所谓的精锐边军都是战五渣，里边也就满桂、赵率教等少数几个能打的将领而已。

    袁崇焕还是让他挺忌惮的，不过大明的昏君把他给撤了，自毁长城，且已确认袁崇焕被同朝文官害死，也算帮大金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万一鲜帝国的李氏皇帝向大明求救，大明会不会出兵，驻守皮岛的曹变蛟会不会也乘机出兵？这些问题都要考虑进去，让他很头痛。

    皇太极和一众族长大佬们在汗帐内商量了大半夜，商定好之后才散去，抓紧休息。

    第二天将近中午，磨磨蹭蹭的金军才涌出大营，在平地上列阵，战旗飘扬如海，皇太极的黄色龙旗耸立中军，随着隆隆的战鼓声擂响，一队金军向北城发起进攻。

    城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等金军冲进佛郎机炮的射程内，炮台上的十几门佛郎机炮先后开火轰射，炸死了一些金军，冲到护城河旁边时，城头上排枪轰鸣，硝烟滚滚，冲锋的金军扔下二十几具尸体就撤退。

    洪承畴等人站在城头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一看就知道金军又玩佯攻的把戏，不知道又要搞啥阴谋诡计，洪承畴命城下的士兵严密监听地面的动静，以防金军又偷挖地道炸城，昨天差点就阴沟翻船，幸好贺人龙反应快，应对也不错，全军英勇顽强战斗，才保住城池不失，立了一大功，他会在奏折里向皇上奏报。

    皇太极的汗帐帐旗都留在锦州城下，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和他长得有点相似的替身，穿着汗王才能穿的龙袍，骑乘在战马上，装模作样的指手划脚，不仅忽悠洪承畴，连自已人都忽悠。

    此刻，他已率五万精骑悄然起程，撤离铁州，前往某地集结，等着和另外两路偏师会合，然后渡过鸭绿江，突袭鲜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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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前大扫除，今天没法更新了，抱歉

单位节前大扫除，今天没法更新了，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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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人算不如天算

    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战争打的是后勤，才有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之说，皇太极虽尽可能的低调行动，但浩浩荡荡的后勤运输队出现在鸭绿江边，还是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江对岸的鲜帝国人看到了，不过没当回事，隔着一条大江呢，又没战船，肯定不是来打他们的，金帝国现在和大明打得凶着呢，他们乐得看热闹，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他们更安全。

    在鸭绿江一则的边堡里，驻守的明军除了加强警戒，同时派快骑向上报告，通过层层传递，最后传到了洪承畴手上。

    洪承畴担心皇太极使诈，召集众将商议，但大多将领都认为金军再傻也不会选择在那里突破九边防线，那边的边堡地势险峻，道路狭窄，兵力无法展开，易守难攻，即便攻占了，想突入大明腹地也很难，那边多是山区，不利骑兵驰骋，大明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只需要在一些地段阻击，就能阻挡住金军的进攻。

    何况现在边堡守军已发现金军的异动，加强了警戒，只要小心谨慎，守住边堡要塞是没有问题的，虽说鲜帝国是大明的蕃属国，但防人之人心不可无，天子还是下令在两国边境驻扎了不少军队，兵力足够应付。

    “金军该不会是想突袭鲜帝国吧？”

    一名幕僚低头看了半天的军事地图，突然轻呼起来，在鸭绿江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偷袭江边的边堡是下下之策，那么，合理的解释就可能是想偷袭鲜帝国了。

    “嗯……”洪承畴皱起眉头，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又无法确定，鲜帝国的地形多为山陵，物资匮乏，穷的一逼，有毛好抢的？不过，话说回来，鲜帝国是大明蕃属国，年年都遗使来朝进贡，万一鲜国王派人来求救，他该如何应对？

    “东翁，这事还是上报吧。”

    有心腹幕僚提醒，这事若没有发生自然没啥事，万一真的发生了，也是由上边的大佬们决策，所以得上报，把锅甩给朝堂的大佬们，咱不能背。

    洪承畴点头，这锅确实不能背，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锅甩给朝堂的大佬们，他们如何决策，跟老夫木有一毛钱的关系。

    好在辽东距离京师并不遥远，六百里加急，七八天的时间也就把紧急军情送到天子的手上。

    “卧糟，我竟忘了这茬。”

    朱健收到洪承畴送来的紧急军情后，马上和宋献策等心腹商量研究，虽然无法确定金军是否会越境突袭鲜帝国，但也确实存在这个可能。

    朱建愣了好一阵才失声惊呼，光顾着大搞国内民生，对付外敌皇太极，以至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历史记载，皇太极确实亲率十万大军渡过鸭绿江，突袭鲜帝国，主力大军沿途没有进攻各座坚城，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绕过这些城池，直扑鲜帝国的国都，一战定乾坤，李氏王朝投降，成为了皇太极的狗奴才。

    他记不得具体时间了，只知是几年以后的事，但按现在的情况分析，皇太极极可能提前发动，因为大明封边，严禁各种军用物资流出关外，加之九边守得固若金汤，金军已经连续两年抢不到任何东西了，估计早穷疯了，不得不提前打起鲜帝国的主意。

    “皇太极肯定会偷袭鲜帝国！”

    朱健理顺思路，马上做出结论，鲜帝国虽物资匮乏，但再怎么穷也还是有点东西值得抢劫的，粮食、两脚羊等等，至少能够缓解关外部族的一些压力，所以，必须出兵救鲜帝国，至于怎么救，那就得认真研究一下了。

    身为穿越众，他心里清楚鲜帝国人什么德性，和南安帝国一样，都是喂不饱的白眼狼，与其浪费钱财养白眼狼，还不如直接纳入大明的版图，永结后患。

    明白了天子的想法和意外，刚成立没多久的帝国参谋部马上忙得人仰马翻，在总参谋长宋献策的参与和监督下，当晚就拿出一份让朱健认可的战略预案。

    第二天的早朝，朱健把此事提上议程，以内阁首辅阮大铖为首的一众大佬全力支持，不过，朝中也有一些异议，理由是我大明是泱泱大国，文明礼仪之邦，崇尚儒家思想，怎么好意思霸占一个臣服的蕃属帝国呢？

    虽有少数一些人持有异议，但主战派占了绝对的上风，何况朝堂之上，朱健越来越强势，已经独断乾纲，拿到朝堂上说事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实际上，在半夜的时候，一道道圣旨已经下发，一队队快骑已连夜出城，带着圣命赶往目的地。

    “老宋啊，这人算真的不如天算啊……”

    散朝后，朱健发了一通牢骚，按他的想法和战略设想，稳守九边，全力发展民生，等大明恢复元气后先对科尔沁大草原用兵，压缩关外部族的生存空间，逼迫栖息在草原上的一些部族反金降明，最后再倾全国之力灭掉金帝国，然后休养生息，慢慢染指一些地方，扩大大明帝国的版图。

    但现在，皇太极的这一步行动逼得他不得不应对，提前进行一些部署，鲜帝国是要救的，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援军进入鲜帝国就不会撤回来了，而是长期的驻扎，控制鸭绿江边的一些重要地方，为日后推平鲜帝国做好准备工作。

    朱健原想委任吕红娘为远征军统帅，但又担心媳妇的安危，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钦定李信为远征军统帅，出动的部队除了李信本部的神机营外，还有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师，外加新成立不久的三个杂牌师，总计五万兵力，再加上后勤什么的，总数有十来万之众。

    除此之外，驻守皮岛的曹变蛟部视情况而动，伺机登陆，捣乱威胁金军侧翼，策应李信的主力大军，而这一次行动，辽东水师的任务相当繁重，辽东水师得一分为二，一半泊靠皮岛待命，一半负责载运并掩护李信的大军渡过鸭绿江，还要负责载运各种军用物资，必要时候，海军陆战队还要登陆，协助配合主力作战，压力不小。

    幸好朱健之前咬牙切齿的给辽东水师砸了一大笔钱，增建十几艘大型战船，装备精良且大口径的佛郎机炮，使用的全部是杀伤力更大的开花弹，极大的增强了辽东水师的战斗力。

    辽东水师也由三千至五千人的编制扩充至八千人的规模，实际上已算是一个师的兵力，在水师司令官卫远青的严格训练和多次实战中不断得到锻炼，已成长为一支精锐陆战师。

    这一次，远征军得和金军实打实的打野战，压力不小，朱健给李信的提醒是不要贪功急进，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不求大量歼敌，只要逼迫金军退出鲜帝国就算完成此次战略任务，为确保远征军能在野战中击败号称野战无敌的金军铁骑，他大手一挥，让李信把辽东兵工厂刚生产出来的所有佛郎机炮都拉走，还有才刚刚投入量产的苦味酸轰天雷全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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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有偿救援

    当辽东六百里加急军情送抵京师的时候，皇太极已率军越过鸭绿江，踏上了鲜帝国的国土。

    金军在鸭绿江边集结的时候，驻守在鸭绿江一带的明军和鲜军都发现了，明军的反应是一边严加戒备，一边派人飞报上司，而鲜军却仍象平时一样，懒懒散散的，一点都不戒意。

    也不怪鲜军大意，现在已快进入夏季，雨水多，鸭绿江这条天然屏障水流湍急，水位上涨，都没见金军伐树造船，再者，鲜帝国都N十年没有外敌入侵了，平静得让人生出世界和谐的错觉，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金军要打的是河对面的明军。

    金军要渡河，只能造船，后勤辅助兵早就伐树造船，造大船动静太大，肯定被鲜军发觉，且费时费工，所以造的全是小船，一船载员挺多四五个人，或二人一马，都藏在树林里，随时可以搬抬下河。

    为了麻痹鲜军，金军也营造出要进攻明军边堡要塞之势，越发让鲜军相信那是明金两国的战争，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只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当天空快要放亮的时候，休息充足，饱餐一顿的金军勇士抬着小船从树林里钻出，涌向鸭绿江边，把一艘艘小船放进江里，然后登船，用力划向对岸，同时把船上的一条条长索放下。

    因为天黑，江水湍急，有十来艘小船翻覆，溺死了几十人，剩下的几十艘小船抵达对岸后，先行登陆的勇士把长索固定在江岸边，船夫的士兵只需要拉着长索带动小船行进就行，不仅安全，也加快了载运速度。

    发现金军偷渡过河的不是驻守边军的鲜军，而是居住在附近的穷苦百姓，他们得早起干活，养家糊口，这些百姓一发现有少量金军已经渡过河，吓得拼命尖叫起来，有的跑去边城报告，有的鸣锣报警，把驻守边城的鲜军惊动。

    不过，边城里的鲜军磨磨蹭蹭了近一个时辰，才集结了二千多士兵涌出城池，杀向江边。

    此时，偷渡登陆的金军也就五百多人骑，他们催动坐骑，杀向冲来的二千多鲜军。

    “结阵，赶紧结阵……”带队的军官大声呼喊，下令手下士兵结阵抵抗。

    鲜军军官的反应和指挥还是正确的，知道在野战中骑兵天生是步兵的克星，唯有结阵，布下长矛大阵抵抗才能保命，但手下士兵实在不靠谱，全是战五渣，被冲锋的金军用骑弓一波洒射，倒下十几人就吓破了胆，眼前滚滚铁骑碾压而来，吓得尖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武器，掉头就跑，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二千多人的队伍象炸了窝的蚁群，轰的一声全炸开了。

    “把他们赶进城里！”

    金军五百多骑尾后追杀，带队冲杀的将领阿济格大声呼吼，溃逃的鲜兵肯定跑不过全速冲锋的战马，真要砍杀，随随便便就能全灭，但他们的目标是面前这座边城，有意无意的放慢战马奔驰的速度，驱赶这些溃兵逃进城里，顺势冲杀进去夺城。

    “关城门，赶快关上城门。”

    城头上指挥的军官看傻了眼，特么的放个屁，臭味还没散完就溃败了？他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声高声呼吼起来，下令士兵把城门关上。

    不过，他的命令却没有士兵执行，在城外被追杀的可是他们的兄弟哥们战友，他们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敌人杀死？

    鲜军虽然战五渣，但必须承认，他们为保命，奔逃的速度的还是非常快的，人被逼到绝境，潜能都被激发出来了，跑得快的已经冲进城门，但大多数挤在城桥上，有一些倒霉蛋被挤撞得摔进护城河里。

    “杀！”

    在后边追杀的金军加快了冲锋的速度，象旋风一般杀向城门，砍刀挥舞，把挡道的鲜兵砍翻，全速冲锋的战马把人撞飞或踏倒，眨眼间就象缺堤的洪水，隆隆涌进城里。

    城里的鲜兵都吓破了胆，四散溃逃，也有一些胆大的奋起抵抗，但都被剁翻，金军只凭五百余骑就攻占了这座边关要塞，皇太极统率的十万大军得以从容渡江，大摇大摆的登陆进城。

    为加快大军渡河的速度，金军兵分几路扫荡四围，抢了不少渔船来载运人马，加上日夜赶造出来的小船，确实加快了过江的速度，但因船小，载运量小，十万大军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全部渡过鸭绿江。

    这期间，金军跨江入侵的消息已传遍整个鲜帝国，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各城将领都拼命的征召青壮，扩充自已的实力，鲜帝国国王李氏派出几批使者向大明求救。

    这会，大明境内，奉旨出征的几路明军正在集结，大量的军用物资正在屯积，李信身为远征军司令官，不客气的把辽东兵工厂里刚生产出来，存放仓库的四十几门佛郎机炮、大量的开花弹、还有刚刚量产的苦味酸轰天雷全部搜刮精光，让辽东一众高级将官看得眼馋不已。

    苦味酸炸药的威力他们已经看过了，比现今装备的轰天雷还狠多了，一旦炸开，大火根本扑不灭，越拍打火势越漫延，在水面都能燃烧，确实是攻坚、对付骑兵的大杀器，不过，宁锦防线的战斗已经结束，暂时用不上这玩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信把这些宝贝全部收刮精光了。

    李氏国王派出的求救信使得知大明已经在集结军队，准备出兵救援，感动得内牛满面，屁颠屁颠的跑回去给李国主报喜，鲜帝国上下欢心鼓舞，不过，在大明的援军抵达之前，他们得先撑住金军的进攻。

    李国玉一声令下，全国总动员，大量的青壮被强征入伍，王城汉阳的兵力瞬间暴涨到四十多万，各城各道的兵力也在暴涨之中。

    原历史，鲜帝国人还是倾向于大明的，大明奉行的是儒家思想，钱多人傻好忽悠，死要面子，每年朝贡，献上几样不值钱的干货，就能忽悠到大把的钱粮等东东，而金国人凶残，无恶不作，鲜帝国战败投降后，不仅被抢夺了大量的粮食等资源，还将五十万鲜人当作俘虏，押回国内当奴隶。

    王都被围困时，各路援军勤王，但都被金军击败，鲜帝国人一边抵抗，一边眼巴巴的等着大明的援军，只是那时候的大明已经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出兵相救。

    鲜军虽然战五渣，但抵抗还算顽强，先后干掉了金军大将扬古利、佐领固山、达兰、骁骑校僧锡、云骑尉鄂海、参领特穆尔、佐领弼雅达、阿钮、都敏等，但依然扭转不了败局。

    与原历史不同，朱健这个冒牌天子是很坚定的派出精锐远征军救援鲜帝国的，不过，他可不是钱多人傻好忽悠，相反，如意算盘打得噼叭作响，大明的救援可不是免费的，而是有偿有条件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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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暴雨来临

    皇太极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拿下鲜帝国的边关要塞，看来鲜军战力比明军更不堪，看来这一次不得已而为之的战略还是正确滴。

    过江后，他命阿敏统率二万铁骑进攻义州，济尔哈朗率二万大军进逼铁山，以防驻扎在铁山的曹变蛟部出兵捣乱，阿巴泰率二万人驻守辽河入海口，以防明军增援鲜帝国，自已挥军六万直扑鲜帝国王都汉阳城。

    阿敏率部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义州，挥军南下，围攻定州，历史的车轮在这里出现了小偏差，在得知大明会出兵增援，定州守军死守城池，硬是坚守了十几天才沦陷。

    金军在攻城中损伤五千多人，阿敏气得哇哇暴叫，纵兵抢掠三日，定州城变成了人间地狱，许多鲜人家破人亡，财产被抢，妻女受辱，青壮年被强掳为奴隶。

    阿敏除了留下三千人马守城，率大军和皇太极的主力会合，绕过一座座坚城，直扑鲜帝国的王都汉阳城，花费十三天的时间终于抵达汉阳城下。

    皇太极一边下令困死汉阳城，一边派人招降，鲜国主李宗有大明援军作为底气，一反艰往的胆小懦弱，坚决不降。

    皇太极挥军攻城，汉阳城军民奋起抵抗，打退了金军多次疯狂进攻，双方互有伤亡，战事暂时呈胶着状态。

    鲜帝国王都被围困，各地州府纷纷派兵勤王，涌向汉阳，一时间风起云涌。

    济尔哈朗率二万大军进逼铁山，驻守铁山的狼营将士共两团三千人，由一团长韦桂生统率，韦桂生一边加强警戒，一边派人渡海，飞报坐镇皮岛的司令长官曹变蛟。

    曹变蛟驻扎皮岛，是最后一个收到圣旨的人，跪接圣旨后当天就升帐点将，率军登船，赶往铁山。

    朱健清楚皮岛和铁山的重要，所以命卫远青的辽东水师游弋在皮岛和铁山之间的海域，除确保皮岛和铁山的物资供应外，还要随时载运兵员或增援，辽东水师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全力配合曹变蛟的军事行动。

    卫远青接到圣旨后，水师一分为二，自已亲率一部战船前往辽河入海口载运李信的远征军主力，一部驶来皮岛，载运曹变蛟的部队到铁山和济尔哈朗干仗。

    现如今，曹变蛟的狼营已扩充成一万二千多人的师级单位，这还不算上正在接受训练的三千预备队，皮岛在他的经营已俨如一个世外桃源，商贾云集，财源滚滚，依靠军方主营的一些赚钱生意和征税，还有渡海洗劫金军腹地弄来的大量东东，军费上的压力不算大，所以他才敢征召这么多兵员。

    曹变蛟留下二千士兵和三千预备队守卫皮岛，自已带上新婚不久的漂亮媳妇秦雪凤登上战船，率军前往铁山。

    这位秦少奶奶是出了名的彪悍，这么热闹的场合怎能少得了她，曹变蛟也不敢不带她去，当然了，秦雪凤作出保证，不会率军冲锋陷阵，就只是看看热闹，否则，曹变蛟死活也不会带上她。

    辽东水师虽一分为二，但大中小型战船扬帆起航，浩浩荡荡，铺满了海面，极为壮观。

    身为穿越众，朱健自然清楚海军的巨大作用，也知道辽东水师在辽东的作用，才会忍着肉痛，咬牙切齿的往里砸钱，现如今的辽东水师不仅翻修了各种战船，还新增了十数艘新的大型战船，装备射程更远的大口径佛郎机炮，且训练出五千海军陆战队。

    卫远青只带走二千海军陆战队，另外的三千人留在铁山，增强铁山的兵力，包括分舰队在内，全部听从曹变蛟的指挥。

    在曹变蛟忙着调兵遣将的时候，李信的远征军已经集结完毕，各种军用物资也已到位，就等卫远青的辽东分舰队抵达。

    之所以要从辽河入海口登陆鲜帝国，就是因为阿巴泰率二万精骑驻守在那里，朱健的打算是不必太急着增援鲜帝国，先让他们打一阵，双方互有消耗，咱只当那个捡便宜的渔夫，尽可能的消灭金军的有生力量，消耗掉金军的战争潜力，李信秉承这个战略方针，打算和阿巴泰正面硬肛。

    最先和金军干上仗的是防守铁山的韦桂生部，济尔哈朗统充率二万精骑，虽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但却不敢贸然发起进攻，曹变蛟率狼营深入大金腹地袭扰，不仅打得各部族胆颤心寒，甚至一度中伏被困死的情况下，硬是凭借密集的弹雨和悍勇无畏的气势硬肛数倍精锐铁骑，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从容撤走，连一具阵亡将士的遗体都没有留下。

    战后统计，被困的狼营战损不大，反而是金军的精锐铁骑伤亡惨重，这一战，狼营将士打出赫赫威名，也令关外部族谈狼色变，没人愿意主动招惹这支凶名赫赫的狼军，济尔哈朗也不例外。

    因为辽东水师游弋在铁山和皮岛之间，驻守铁山的狼军随时能得到舰队的炮火掩护和接应，战船的大炮可比陆地的小口径佛郎机炮凶残多了，皇太极给济尔哈朗的任务只是看住铁山的狼营驻军，防止曹变蛟从背后捣乱，济尔哈朗也乐得清闲，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济尔哈朗下达了消灭铁山狼军的命令。

    雨水会让弓弦变得松软，无法使用骑弓，金军失去了仗以成名的骑射战术，但雨水也同样让火药受潮，明军的火枪失去作用，全变成了烧火棍，以刀剑斧头盾牌等武器对付火烧棍，不用猜都知道结果，能打败凶名赫赫的狼营，战功大大，他的声誉又能拔高一层，而且还能缴获狼营的精良火枪来装备自已的旗兵，如此绝佳机会，颇擅长捕捉战机的济尔哈朗岂会错过？

    在济尔哈朗的指挥下，二万精骑冒雨出营，在雨中列阵，然后向铁山发起进攻。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驻守铁山的狼营将士尽皆色变，大骂贼老天不长眼，身为铁山指挥官的一团长韦桂生跺脚恨恨骂了几句贼老头，下令全军戒备，搬运擂石滚木砍刀铁剑木枪等原始武器上城头，以防金军偷袭。

    幸好天子发明了水泥这种神奇的东东，在山上建筑起一座简易但极坚固的混凝土要塞，增强了铁山防线的防御力，否则，他不知道自已能否撑到主力抵达。

    大雨哗哗洒落，天地间白蒙蒙的一片，视野无法及远，但任谁都听得清清楚楚，哗哗的雨声中夹杂着隆隆的殷雷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不用猜都知道金军发动进攻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大春节，各种忙死，这几天不敢保证能不能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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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铁山防御战

    “听我口令，全体都有，上刺刀。”

    要塞上，一名被雨水淋得湿淋淋的军官大声呼吼，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格外响亮有力。

    同样站在雨中，被大雨淋湿的士兵抽出腰间的军刺，插到枪头上，火枪本身就有一米多长，加上三十厘米左右的军刺，实际上可当长矛使用，刺杀术也是日常的军事训练科目之一，刺挡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三式，白刃战拼的是气势，枪出无回，有我无敌。

    也有一些士兵放下手中的火枪，拿起要塞内仅有十几把铁剑砍刀，这些冷兵器是在侦察分队射杀金军斥候时缴获的武器，因数量太少，暂时没有上缴，全扔在仓库里，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在要塞后面的山坡处还有一大排营房，里边是三千海军陆队的将士，他们同样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增援，这场大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不过，死守铁山防线，坚持到舰队抵达是他们的任务。

    隆隆的铁蹄声越来越近，脚下大地也震动得清晰，站在要塞上都能清晰感觉到。

    济尔哈朗率一万五千精骑冲到铁山下，然后下马列阵，先锋军率先向山上发起冲锋。

    一般情况下，只要稍有点脑子的统帅都不会把训练不易的骑兵当步兵用，但现在情况特殊，且关外部族是天生的战士，马上能弯弓射箭，马下同样能战，而且大雨让明军的火枪失去作用，擅于捕捉战机的济尔哈朗岂会错过如此绝好的机会。

    雨水把地面冲涮得湿滑泥泞，加上山坡有点陡，身上湿淋淋的，既难受又显得有点沉重，但冲锋的金兵哪里还顾及这些，他们呼吼着向山上的要塞发起冲锋，有一些人因山坡湿滑摔倒变成泥人，但他们爬起继续冲锋。

    要塞的混凝土城墙不足二米高，无须木梯，只需要一人蹲下，其他人踩背就能登城，只是有木梯的话登城更容易更方便而已。

    “打！”

    军官一声令下，要塞上的士兵抱起擂石滚木往下扔砸，把冲上来的金兵砸得头破血流，骨断筋离，倒霉的当场毙命，惯性作用下，扔砸下来的擂石滚木去势未衰，往山下滚动，躲避不及的撞飞，也有的躲开了，但脚下打滑摔倒，滚下山坡，整个陡斜的山坡乱成一团，令金军的悍勇冲锋气势为之一滞。

    大雨天固然让明军的火枪和轰天雷没法使用，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铁山要塞是依地形而建，混凝土城墙就在斜坡处，进攻一方的兵力难以展开，且泥地湿滑，一不小心就摔倒，进攻的金兵可是连滚带爬，一个个全变成了泥人，武器抓在手里都不舒服趁手。

    要塞里是储备了一些擂石滚木，但不是很多，都省着用，扔砸下来的擂石滚木不是很多，还是有不少金兵冲到城墙下，一些身体很强壮的蹲地，让同伴站着背部登城撕杀。

    一个金兵踩着同伴的托举下，手刚按在城垛处，锋利的砍刀剁下，血光迸现，手掌分离，那名金兵惨呼摔倒，滚落山下。旁边，一个金兵刚冒头，就被锋利无比的军刺捅中眼睛，惨呼摔落山下。

    不远的城墙下，一名身披重甲的勇士被几名同伴奋力托起，他反应极快，用手中的铁盾挡住疾刺而来的锋利军刺，一手搭放城垛处，发力跃起，跳上城头，反手抽出插在背后的砍刀，呼吼着和守城的士兵撕杀起来。

    他用左手小铁盾挡格刺来的军刺，挥刀砍倒一名明兵，右腿飞起，踹中一名明兵，把他踢得喷血飞抛，关外部族，有资格披挂重甲的都是以一挡百，勇冠三军的勇士，面对数名明兵的围攻，不仅没有害怕，相反战意更强更凶悍，喘息间，已有四名明兵被他砍翻，倒在血泊中，但四周的明兵并没有恐惧而退却，相反奋不顾身扑来。

    一名明兵瞅准空档，箭步突刺，锋利无比的军刺刺中披甲勇士的胸口要害，却只是发出铮的清响声，根本刺不进去，反被披甲勇士一刀砍倒。

    “老子跟你拼了。”

    一名明兵眼看着身边的几个战友倒下，眼睛都发红了，发出悲愤的怒吼声，扔掉手中的火枪，合身飞扑，抱着披甲勇士一同摔落城下，而这只是整个铁山防线的一个战斗场景的缩影。

    双方的将士都在冒雨浴血拼杀，死战不退，互有伤亡，也不知倾盆大雨什么时候停止，原本阴暗的天空开始放亮。

    轰轰……

    有狼营士兵点燃了几枚轰天雷扔下城，但只有两枚爆炸，不过，因为城墙下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兵，杀伤力相当惊人，大群金兵被炸飞炸倒，残肢断臂四处飞抛，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间出现两个真空地。

    一名狙击手端枪瞄准一个正在指挥战斗的金军军官，但枪没响，他咒骂一声，悻悻的收枪退到后面。

    狙击手是大明军中的宝贝疙瘩，身为指挥官的韦桂生是不允许他们参与这种危险的白刃战，命身边的侍卫把这些狙击手架到后营，万一铁山失守，首先登船撤退的是这些狙击手。

    震天的吼杀声中夹杂着刀剑猛烈撞击的金鸣声，不时响起的凄厉惨呼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因火药受潮，扔砸出去的大部份轰天雷都没有炸响，守城的狼营将士只能和登城的金兵展开惨烈的白刃战，伤亡直线上升。

    “兄弟们，坚持住，舰队快到了，坚持住！”

    韦桂生一边挥舞指挥刀和攀爬上来的金兵撕杀，一边大声喝吼，激励士气，他身上沾满了污血，有金兵的，也有自已的，他背部有一道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的创口，但仍在坚持战斗。

    身为要塞指挥官亲临一线战斗，受伤不退，极大的激励了将士的士气，城头上撕杀的狼营将士死战不退，直至阵亡，自身伤亡不小，但金兵的伤亡也不小，双方将士现在拼的是勇气，就看谁先撑不住。

    这场防御战对狼营将士来说是最惨烈最严峻的考验，撑不住则败亡，防线失守，撑住了，则奠定狼营在关外部族人心中第一军的地位。

    白刃战最为残酷惨烈，伤亡巨大，韦桂生不得不投入一个又一个连的援兵，才堪堪挡住金兵的疯狂进攻，金军久攻不克，伤亡惨重，锐气已挫，在山下督战的济尔哈朗不得不下令鸣金收兵，不过，第二队金军马上紧跟着发起冲锋。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钞票多多，妹子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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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最后的机会

    战场上，吼杀声震天，双方将士在浴血拼杀，铁山要塞就象一座巨大的绞肉机，疯狂的吞噬双方士兵年青的生命。

    齐尔哈朗心里清楚，这场大暴雨让明军的火枪火炮失去了作用，这是他拿下铁山的唯一机会，所以，他拼尽了全力，不惜把二万精锐骑兵当作步兵使用，命令他们对铁山要塞发起一波接一波的疯狂进攻，不惜代价也要攻克铁山。

    防守要塞的士兵顽强抵抗，死战不退，伤亡极大，韦桂生不得不把一支支预备队投入防御战，幸好铁山要塞只有正面受敌，否则更要命，一团二团的所有将士都已经轮番上阵，伤亡极大，但在部队没有打残之前，他是不会让要塞后边的三千海军陆战队投入战斗的，海军陆战队可是辽东水师总兵官卫青云的宝贝。

    要塞后面的空地处，士兵已奉命燃放三堆狼烟，一堆狼烟代表遇敌，三堆代表军情紧急，需要增援。

    在铁山后面的海边建有一座小型码头，一侧建有几座瞭望塔和烽火台，还有几排营房，驻扎有二个排的兵力守卫，码头停泊有十来艘小型快船，一船载运物资的中型运输船。

    守卫码头的士兵看到要塞上燃起的三道滚滚浓烟，立时有十几人登上两艘小型快船出海，找寻水师主力并报告情况。

    海面上，风帆林立，密密麻麻的战船几乎把无边的海面都铺满了，雨停后，风浪明显减弱，航速提升到最大，为的是尽快把狼营将士运送到铁山。

    站在桅杆吊篮里的水兵透过单筒望远镜，已经看到远处升起的三道狼烟，说明铁山要塞不仅遭受金军进攻，且情况危急，把曹变蛟急得直骂老天爷不长眼，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只能祈祷韦桂生所部能够坚守到主力到达。

    其实，瞭望兵能看到狼烟，说明距离铁山已不算远，只是现今的船舶动力全是风帆和人工摇桨，即便距离不算太远，要抵达铁山海域仍需要一些时间，急也没有办法，摇桨的水手已经尽力了。

    半个时辰之后，舰队在将进入铁山海域时，碰到了两条前来报告军情的小快船，曹变蛟了解了铁山要塞的军情后，命快船先行赶回去报告，告诉韦桂生等人，援军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会。

    各艘大型战船的水手正在忙碌检查火药，突如其来的暴雨可能会让火药受潮，佛郎机炮打不响，无法增援铁山要塞，乘现在就得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

    船舱里储存有大量的开花炮弹和定装火药包，用防潮的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水手们把新的弹药搬上来，把可能受潮的弹药搬运下舱，船上一片忙碌。

    铁山要塞上，吼杀声依旧震天，双方的将士仍在浴血奋战，宁死不退。

    “兄弟们，坚持住，我们的舰队已经快到了。”受伤不下火线的韦桂生大声呼喊，拼命的激励士气。

    后山瞭望塔上的士兵已经看见海面上林立的风帆，密密麻麻铺满满面的大小战船，连忙跑来报告，极大的激励了正在浴血奋战的所有将士，他们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自身也付出不小的伤亡。

    “哟，没机会了……”

    要塞后面的营房里，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海军陆战队的将士一脸的失望表情，他们也想加入战斗，但没有接到要塞指挥官的命令，只好干坐着着急，现在主力舰队快要抵达了，他们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升三面小红旗，两面小蓝旗！”

    在阵前指挥战斗的韦桂生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金军的攻势太猛，部下伤亡过大，他需要舰队的火炮支援，射击标尺早就测量好了，五面小旗代表五号区位，距离要塞最近的地段，三红二蓝即炮火覆盖五至三号区位。

    辽东舰队很快抵达铁山后面的海域，大型战船打横舰身，小窗拆下，露出一门门黑洞洞的炮管，调整好大炮仰角后，在军官的命令下依次开火，满载士兵的中小型战船则继续驰向码头，然后停靠在码头上，士兵开始登陆。

    铁山要塞下，成群的金兵呼吼着冲杀上山，他们自身伤亡惨重，但多次杀上要塞城头，也给予守城的明军造成大量的伤亡，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这是攻占铁山要塞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得等下一场大雨了，所以，都鼓足了劲头，斗志激昂。

    如此高压之下，这要换成是别的明军，即便是号称明军中最精锐的边军也早就崩溃了，但曹变蛟的狼营就是顽强得让人震惊，凶残度并不亚于他们，一直死守阵地不退，直至阵亡，双方将士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

    两军相遇，勇者胜，双方现在拼的就是勇气和毅力，就看谁先支撑不住，率先崩溃了，当然了，外来的大因素也可以决定胜负。

    齐尔哈朗在挥军强攻铁山要塞的同时也派出大量的侦骑斥候严密监视海面上的动静，得知辽东水师已经抵达，知道这一波进攻是自已最后的机会了，他咬牙把所有的预备队都派上去，希望能够一鼓作气攻占铁山要塞，如若失败，只能撤军了。

    孤注一掷的把所有预备队都派出去，狭窄的山坡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随便一枚轰天雷扔下来都能炸飞一片人，可惜的是火药受潮，火枪打不响，轰天雷也没炸响几颗，这也是齐尔哈朗敢把握住最后一次机会，把所有预备队投入战斗的原因。

    轰轰轰……

    一枚枚的开花炮弹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密集的人群里，然后炸起一团团冲天火光和滚滚硝烟，残肢断臂四处飞抛，这是辽东舰队的舰炮在怒吼，舰炮的口径可比陆军装备的小口径佛郎机炮大多了，爆炸的威力更惊人，一炮下来，方圆六七米范围内的任何生物都被清空。

    轰射的舰炮多达百门，只第一波轰击就把整个半山坡完全覆盖住，这也意味着挤在半山坡的密集金兵全都被轰成碎渣，包括武器盔甲盾牌等东东。

    “完了……”

    在山下督战的齐尔哈朗面如死灰，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明军水师的舰炮打得这么准这么狠，一顿炮弹砸下来，就把他所有的预备队报销过半。

    “撤退，马上撤退……”

    他现在已不再幻想攻占铁山要塞了，能把残余的部队撤下来已算万幸。

    密集且猛烈的爆炸声几乎把整座铁山要塞的正面都覆盖住，大量杀伤挤在半山坡处的金兵，也把正挤在最前面进攻的金兵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进攻了，逃命要紧。

    “援军来了，兄弟们，杀啊。”

    要塞上的守兵齐声呼吼，战意瞬间爆棚，把一个个攀爬上城头的金兵捅翻，更多的金兵则是拼命往城下跳，要塞并不太多，跳下去不一定摔伤，能活命才是王道。

    轰轰轰……

    在金军溃退之际，大口径舰炮再次怒吼，这一次覆盖的是半山坡和山下的区域位置，把正在溃退下山的金兵轰成碎渣，死伤狼藉，如果不是亲兵侍卫护着齐尔哈朗跑得快，估计连他也得报销。

    韦桂生没有下令追击，这落水狗可不好打，要塞正面没有门洞供人进出，全开在要塞的后面，得绕一大圈，再者，哈尔哈朗的部队是清一色的骑兵，两条腿哪追得上，金军的野战非常厉害，这可不是吹牛笔的，火枪又失效，搞不好被人家一个反冲锋端掉，玩笑就开大发了。

    他没有率军追杀，但侦察连还是派出去，严密监视金军的举动。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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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大家没聊到一块

    曹变蛟看过战损报告，双拳坚握，手背青筋凸现，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旁边的几个幕僚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驻守铁山要塞的两个团伤亡近二千人，算是打残了，也是狼营成军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所有将领都咬牙切齿的嚷嚷着要报仇血恨，但身为皮岛司令长官的曹变蛟反应却出人意料，脸上表情只是显得有些哀伤悲愤与凝重外，变得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这让他们感到欣慰与欢喜，目光忍不住瞟向俏立一旁的秦雪凤。

    曹变蛟有勇有谋，是大明难得的名将，天子才委以重任，让他统掌狼营，驻守皮岛要地，他也确实不负天子厚望，把金帝国的后方腹地搅得天翻地覆，屡立战功，不过，毕竟还是太年青，有时候冲动之下难免意气用事，成婚之后，整个人似乎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更成熟更沉稳了。

    一个有勇有谋，成熟稳重的将军统掌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彪悍的虎狼之师，对大明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敌人来说则是噩梦，曹少帅的成长，至少有一半是少夫人的功劳呐。

    曹变蛟率主力驻扎铁山，韦桂生则率残部回皮岛休整，岛上尚有三千同样接受正规且严格训练的预备队，一下就能够补充满员，军事教官只需要重新征召预备队，重新进行日常的军事训练就行，这就是多弄预备队的好处，当然了，前提是充足的军费。

    因为一场暴雨让火药受潮，曹变蛟只能率部斩时驻扎铁山，等候辽东水师把新的弹药送来，补充完整之后再出击，按照他的性格，不把齐尔哈朗干掉，实在对不起这么多阵亡的兄弟。

    齐尔哈朗率残部狼狈退后大营，看过呈报上来的战损报告后欲哭无泪，二万精锐骑兵战损达六千之巨，可以说是伤筋动骨，最大的伤亡来自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进攻，被辽东水师的大口径舰炮轰得伤亡惨重，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贪心，主动进攻铁山要塞，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派出亲信，老老实实的向皇太极请罪，惴惴不安的等候处罚。

    铁山防线暂时无战事，辽河入海口，辽东水师的一艘艘大型战舰一字摆开，上百门大口径舰炮先后轰鸣，中小型战船则载运士兵登陆。

    攻击渡河登陆敌军的战术有很多种，半渡而击是最常用的，也最有效的战术之一，但面对拥有大口径舰炮掩护的远征军而言，这个战术失效了。

    在李信的指挥下，远征军首先登陆的是一个营五百人的先锋部队，驻守辽河入海口的阿巴泰早率一万精锐骑兵列阵在平地处，在远征军先锋营登陆，队伍还零散，没有集结好的时候马上命二千精锐骑兵出击，歼灭这支先锋营。

    阿巴泰的战术和指挥都正确，换作是皇太极也是如此指挥，但阿巴泰疏忽了辽东舰队的大口径舰炮，大型战船的舰炮不仅口径大，射程远，杀伤力大，而且数量多，有上百门之数，陆军装备的那种小口径佛郎机炮根本没法比。

    冲锋的二千精锐骑兵被上百门大口径舰炮一通狂轰滥炸，死伤狼藉，哪怕是有少数骑兵冲到先锋营面前，也被密集的弹雨射倒，逃回去的仅千余骑。

    李信亲自训练出来的神机营战力并不在曹变蛟的狼营之下，和吕红娘统掌的凤凰军团并称大明新军中的三大精锐，其次才是曹文诏的广平军、卢象升的天雄军、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师等部队。

    各大新军都进行了扩编，部队编制扩充至万人，新兵大量增加，战力难免下降，李信心里清楚，但也知道守住滩头阵地的重要性，所以派出的第一支登陆部队是由师、团所属的几个侦察连组成的五百人先锋营，只要守住滩头阵地，主力就能源源不断的登陆。

    师、团所属的侦察连前身其实就是以前的斥候，斥候负责侦察、刺探敌情，得冒险前出，属军中的高危职业，一般多由经验丰富的精锐老兵组成，新军成立，侦察连所接受的训练比以前更正规更系统一些，武器全是精良火枪和轰天雷，必要时候还派有一队狙击手随行，由他们组成先锋营率先登陆，目的就是要确保滩头阵地不失。

    “撤退！”

    阿巴泰极不甘心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明军的火炮威力太恐怖，几轮炮火轰击就让他损失近千骑兵，这阵真没法打，只能撤退，退到舰炮的射程之外才安全，如此一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军从容登陆了。

    五百先锋营没有追击，只是在海滩上列阵，掩护主力部队登陆，李信从容不迫的指挥远征军登陆，辽东水师往返二次，才把一万余人的神机营和粮草、佛郎机炮等军用物资载运完毕，再返航接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师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这期间，李信率第一批登陆的四千多人部队进攻阿巴泰设在辽河边的营地，说是进攻，其实也就是架起近五十门小口径的佛郎机炮对着军营一通狂轰滥炸。

    明白了天子增援鲜帝国的战略意图后，李信并不急于轻装推进，而是携带大量的佛郎机炮和弹药缓慢推进，尽可能大量的杀伤金兵，消耗掉金帝国的战争潜力，有辽东水师一部作为后盾，不用担心弹药粮草等军用物资供应不上，炮兵部队尽情挥霍开花炮弹，对着阿巴泰设在高处险地的军营疯狂开火。

    阿巴泰原先是留下一万人驻守军营，抵挡并大量杀伤远征军，自已率九千精锐骑兵游弋在附近，等候战机给远征军致命一击，哪怕是袭扰也行，目的是拼命阻滞远征军增援鲜帝国，为主力攻克汉阳王城争取时间，双方的战略目的有点南辕北辙，牛头不对马嘴，打一开始就没聊到一块。

    阿巴泰的半渡而击战术是失败了，但在军事部署上也算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失误，但他发现李信没有按规矩出牌，只是架起大炮对军营狂轰滥炸，并没有派军进攻，让他有种有力却无处施为的憋屈感觉。

    率精锐骑兵进攻？别开玩笑，远征军在平地上排列好几个密集方阵，阵前摆了一排车子，上插一根根锋利的长矛，以此作为依托的防御工事，不仅有如林的火枪，还有杀伤力巨大的佛郎机炮等着，贸然进攻，陡增伤亡，但凡脑子还正常的将帅都不敢发起进攻，明军排枪的威力要是领教多次了，都是已方伤亡惨重收场，打自明军装备大量火枪之后，仗已经不象以前那么好打了。

    阿巴泰很冷静，但心里的憋屈也更大，他不敢率军从正面强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军营被远征军的炮火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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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更了，几个朋友来串门

今天没更了，几个朋友来串门，估计得醉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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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无差别炮击

    阿巴泰的军营是建在一座小山坡上，斜坡不太陡，但也不太宽，让进攻的远征军难以展开兵力，易守难攻，又扼守住了通往义州等地的交通要道，又有近一万精锐骑兵游弋在附近，安排得很合理，换是李信也会如此安排，但阿巴泰忘了关键的一点，远征军一水的火枪，而且丧心病狂的携带了大量的佛郎机炮，全是远程攻击，且威力大。

    这年头的军队在野外扎营，基本就伐木打桩建成，有大把时间的可以挖泥土倒入两排木桩的中间，再夯实加固，但阿巴泰没有太多的时间挖泥土夯实加固，他的军营全是树桩，帐蓬就设在营里。

    李信不按常理出牌，没有派兵进攻，只用几十门佛郎机炮一顿狂轰滥炸，不仅炸塌了营栏，还把营内一座座帐蓬引燃，更把据营栏而守，准备抵挡远征军进攻的金兵炸得死伤狼藉，抱头鼠窜，幸好重要的军用物资堆积在后营，不然更惨。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攻防战，面对远征军密集的炮火覆盖，营里的一万金军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就被炸死炸伤二千多人，整个军营被冲天烈焰笼罩，不得不弃营而逃，无比憋屈的阿巴泰不得不撤退义州，同时派人飞报正在率军猛攻汉阳王城的皇太极。

    李信率军围困义州城，说是围困，其实也就堵死东城门而已，他还是玩老套路，招呼都没打一下，就命士兵架炮，数十门佛郎机炮劈头盖脸的往城里乱轰，至于城里的鲜帝国百姓遭没遭殃，他可不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者，这义州城必须拿下，作为大明吞并鲜帝国的桥头堡，城里的人越少越好，越少越安全，反正都要移民的，一句话，他早被朱健完全洗脑了。

    为防止阿巴泰布在城外两支骑兵部队的袭扰，李信把主要兵力分布在左右两翼，中军的兵力反倒有些薄弱，但纵是如此布置，他量阿巴泰也没有胆量率军出城野战。

    各大新军没有扩充之前，基本都是三千多人的编制，后装式邃发枪也不足，受兵力不足和武器不足的影响，每一战都得小心翼翼的防着金军的精锐铁骑突袭，总让他有种有心却无力施为的无奈感。

    现在好了，他手握两个精锐师和三个新师，一共五万人的兵力，装备大量的后装式邃发枪，上百门佛郎机炮，还有大量杀伤更强大的苦味酸轰天雷，动用了十几万民夫，辽东水师保证了弹药粮草等后勤供应，这算是大兵团的作战，没有任何压力，如果打不赢，不用皇上治罪，他会先把自个的脑袋砍下来。

    密集炮火覆盖下，城里大量的建筑物被炸塌，被引燃，许多百姓被炸死炸伤，远征军无差别的狂轰滥炸确实坑惨了城里的鲜帝国百姓，义州城被金军攻占，以金人的狼性，肯定是烧杀抢掳，无恶不作，让城里的百姓处在地狱之中，远征军无差别的炮火轰击更让他们雪上加霜，苦不堪言，不过，他们不知道，更苦难的还在后头。

    辽河入海口，辽东水师风帆林立，战船往来穿梭，把一船船的士兵运送上岸，一同运送上岸的还有大量的佛郎机炮、弹药草食等军用物资，而运送最多的是水泥。

    要蚕食鲜帝国，就必须在辽河对岸设立桥头堡，义州是必须拿下的，还要在高地处建筑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既可和义州互为犄角，又可掌控辽河渡口，确保后勤供应，而义州城要重新扩建加固，辽河渡口要修建码头，架设一座横跨两岸的大桥，这不仅需要大量的水泥木材，还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钱粮，再者，这座大桥可不是说想建就能建成的，还得考查测量什么的，没个几年是弄不出来的，总之得往死砸钱，数目嘛，肯定是天文数字，大明国库存紧张，朱健只能吸鲜帝国的血了。

    随着三个新编师陆续抵达，李信手握充足兵力，一同送达的还有大量的佛郎机炮和海量的弹药，不计其数的粮草等军用物资，他不玩什么花招，就是架起更多的佛郎机炮向城里轰，他坚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木有用。

    远征军只用大炮狂轰滥炸，打出的炮弹不要钱一般的死里，把义州城的东城区炸成一片废墟，炸死了许多城里百姓，还有不少金兵，在这种没头没脑，无休无止的狂轰滥炸下，守军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为减缓城里的巨大压力，阿巴泰不得不偿试着命令游弋在城外的两支骑兵部队发起进攻，但在远征军密集的排枪下，两支偏军总共扔下千多尸体和伤兵，狼狈撤退。

    远征军欢天喜地的打扫战场，受伤的战马是很难医治好了，只能狠心宰杀，加上被打死炸死的马尸，数量有上千具，可以弄一顿丰盛的马肉宴，至于那些受伤的金兵，重伤的，就算医好也残废的，直接列入死亡名单，受伤较轻的才得到妥善的救治，不过，治好伤后，就会变成免费劳动力。

    “李信到底想干什么？”

    皇太极先后接到齐尔哈朗和阿巴泰的报告，他还能理解曹变蛟按兵不动的原因，毕竟下了一场暴雨，火药受潮嘛，大军按兵不动应该是在等候后勤供应，可惜辽东水师来得太快，让齐尔哈朗失去了攻占铁山要塞的良机，他只能叮嘱齐尔哈朗不要再主动招惹曹变蛟，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以牵制为主，损失太大，让他很肉痛，但李信按兵不动的原因是啥？

    对明军来说，义州确实算是战略要地，但不是非要攻占不可，只需要留下一至二万兵防着就行，有辽东水师做为后盾，确保了物资的正常供应，必要时候，辽东水师还可以用大口径舰炮提供炮火掩护。

    现如今，李信统掌十数万大军，可以说是兵多将广，火枪火炮多到让人眼红妒忌恨，换作是他指挥，就会绕过义州城，快马加鞭直扑汉阳王城，不仅给他驰压，还真能解汉阳王城之困，但李信偏在义州城下和阿巴泰肛上了。

    李信是因为太年轻，经验不足？他可不相信李信是个笨蛋指挥官，李信和吕红娘在科尔沁草原各种折腾，把镇压大草原的岳托和各部族给折腾惨了，一度和部族联军硬肛过好几回，未偿败绩，岳托可是他很看重的帅才，能让岳托束手无策的人岂会是笨蛋？

    但要说李信死脑筋，非得攻占义州城，解决后顾之忧吧，却又不派兵攻城，就一味的用大炮轰城，这玩的是什么名堂？他猜测不透里边的原因，感觉脑袋胀大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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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强攻

    如果李信知道皇太极内心的腹黑想法，一定会叫冤枉，他真的没有玩什么阴谋诡计，只是贯彻实行皇上构想的战略意图而已，没有太多具体的战术，只是视情况而定，他只是觉得义州城又破又烂又太小，用人工拆除得拆到什么时候？还不如炮轰来得爽快，又能杀伤和震摄敌人，加上要拖延一点时间，才会在义州城下磨蹭二天。

    帝国远征军架起上百门佛朗机炮对义州城狂轰滥炸了两天，第三天才正式发起进攻，士兵顶着大盾，扛着攀城的长梯冲锋在前，火枪兵在后，冲向义州城，在这之前，炮兵例行公事，向城内、城头轰射了五轮开花炮弹。

    “明军上来了，上城，上城。”

    城内，军官们大声喝吼，喝令藏在藏兵坑内的士兵登城，明军的火炮连续两天狂轰滥炸，炸死炸伤了许多鲜帝国人，还有一些士兵，东城区的建筑物基本全毁，城墙伤痕累累，给城里的守军和百姓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士气受到不小的影响。

    如果明军的大炮再这么肆虐几天，估计会有不少人因恐惧崩溃，幸好明军终于进攻了，让阿巴泰松了一大口气，只要杀退攻城的明兵，才能稳住军心，消耗明军的有生力量。

    躲在藏兵坑里的金兵涌上城头，严阵以待，城下，密密麻麻的远征军士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如潮水一般涌来，然后，然后在距离护城河尚有一定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搞什么鬼名堂？

    城头上指挥的金军军官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玩佯攻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上百门佛郎机炮先后怒吼起来，一枚枚的开花炮弹呼啸射出，砸落在城头上，城墙上，爆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碎石激射，残肢断臂飞抛，东城门的整段城墙都被滚滚硝烟笼罩住。

    李信、高杰等一众高级将官都站在高处，举着单筒望远镜观望，炮兵经过两天的狂轰滥炸，轰击城头的标尺都测量好，突然玩上这么一招，算是正式攻城前给金军上的一道大菜吧，不知道能炸死多少金兵？可惜的是大多炮弹都轰在城墙上。

    突如其来的炮击把城头上的金兵炸死死伤累累，没人会想到明军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招，更没想到明军的炮火精度如此之高，除了极少数运气好的卷缩在墙垛处，幸运的逃过一劫，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残破的尸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把幸存的人都吓得肝胆俱裂。

    乘着金军慌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征军士兵已经飞奔向前，把一袋袋泥沙抛扔进护城里，千多人几趟来回，就已在护城河上堵填出四条直通城墙下的大通道，第一攻击梯队的士兵顺势发起进攻，他们呐喊着冲过护城河，冲到城下，架起长梯，搭靠到城墙上，一手持盾，一手扶梯，奋力向上攀爬。

    几队火枪兵排列在护城河旁，举枪向城上射击，用密集的弹雨掩护攀城的战友，在火枪兵的后面还有一堆堆举着大盾的士兵，他们是负责掩护大明金贵的狙击手狙杀胆敢冒头的金兵。

    百发百中的狙击手少得可怜，虽然培训了不少人，但还在训练之中，李信的远征军也就十来组狙击手，现在全部集中起来，派到前沿狙杀敢于露头的金兵，尽可能的给攀城的士兵提供掩护。

    城头上，在军官的咒骂吆喝下，大量的金兵涌上城头，一通炮击，令第一批守城的士兵伤亡惨重，阿巴泰不得不派出第二批人，守城的士兵里边掺杂了许多鲜帝国人，他们都是被强征的炮灰。

    城下明军的炮火仍在咆哮，不过，城头上的守兵不再恐惧，因为明军的炮弹都是射进城里，没有落到城头上，原因很简单，明军已经冲到城墙下面，再炮击必定造城误伤。

    城头上的金兵和鲜兵拼命的往城下扔砸擂石滚木，弓箭手张弓射箭，给攻城的明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一架长梯上，一名远征军士兵被一支劲矢射中，惨呼摔落，另一名士兵奋力向上攀爬，攀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左臂勾住长梯，摘下佩挂腰间的一枚轰天雷，就着挂在胸前的火绳点燃引线，用力向城上抛扔。

    轰的一声巨响，几个正在张弓准备射箭的金兵惨呼倒下，一支冷箭射来，那名远征军士兵颈部中箭，惨呼摔落城下，放冷箭的弓箭手也被狙击手一枪爆头，翻身裁倒。

    混战中，一队队顶盾的士兵冲到城门下，把背负在背后的炸药包拿下，堆放在城门通道处，这是要用炸药包炸城的节奏。

    没错，就是炸城，义州城旧破又小，真没必要花费时间来挖掘地道，直接堆放炸药包炸掉城门就行。城门是最坚固的地方，但李信就不信炸不塌，厚实不要紧，最多多塞一些炸药包呗，他有大把的炸药包可以挥霍，何况义州城墙真的很破，都没大明一般的小县城坚固厚实。

    不是李信狂妄自大，而是这年代的鲜帝国真的很穷，土地贫瘠，物资匮乏，贪官横行，还闹民变，即便李氏国王舍得砸钱建造这座边城，也架不住监宫等层层贪污克扣，造出了一座豆腐渣边城。

    远征军的异常动作还是被城头上的金兵发觉了，他们拼命往下倾倒热油，扔下火把，把才堆放了一半的炸药包引爆，十几名远征军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但东城门也轰隆一声倒塌。

    城门口的城墙确实是最坚固的地方，虽然炸塌了，但堆放的炸药包不够，没能全部炸塌，仅倒下一小部份，但对于携带大量轰天雷的远征军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不用再攀爬长梯，直接把轰天雷抛扔进城里。

    城门刚倒塌，滚滚尘烟弥漫，一队远征军士兵已冒着城头上洒落的箭雨冲进去，一些士兵中箭倒下，一些士兵爬上碎石堆，冲了进去，但却被一大队涌来的金兵挡住，双方厮杀成一团，瞬眼的功夫都倒在血泊中，近身白刃战确实是金军的强项。

    金兵用刀剑驱赶城里的鲜帝国百姓往倒塌的小缺口抛扔杂物，想把缺口堆填起来，几名贴在城墙下面的远征军士兵引燃轰天雷引信，扔进城里。

    那些鲜帝国百姓还没有见过这些冒着缕缕青烟的铁疙瘩，但出于本能，他们能感觉到这些东东肯定很危险，反应快的吓得尖叫起来，转身拼命的想向后奔逃，奈何身后挤满了搬抬各种杂物的同伴，大伙儿全推挤成一团。

    轰轰轰……

    抛扔进来的轰天雷接二连三的爆炸，弹片碎石激射，那些惊慌失措的炮灰被一片片炸倒，残存的都吓怕了，任金兵怎么驱赶，哪怕砍脑袋也不敢再靠近缺口。

    远征军士兵用轰天雷开路，又往缺口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各抛扔了十几枚轰天雷后，不等爆炸炸起的滚滚尘烟散尽就冲进去，继续用轰天雷开路，双方在这个小缺口处展开了生死激战。

    李信在阵前督战，一见城门倒塌，果断派出两营士兵正面强攻，另各派两营攀城强攻，重点争夺断墙两侧的城头阵地，以减轻正面强攻部队的压力。

    缺口处，十几名冲杀进去的远征军士兵端着上了军刺的火枪和一队金兵展开白刃战，他们虽然很英勇，也刺倒了七八个金兵，但人数太少，数息间就全部阵亡。

    轰轰轰……

    十几枚轰天雷扔进来，把这队金兵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一些金兵虽没被炸飞，但也被四处激射的烈焰溅中，他们本能的伸手去拍，想把火拍灭，哪知道连手掌都燃烧起来，吓得拼命呼救。

    也有的快速倒地翻滚，想把身上的火扑灭，但怎么翻滚，身上的火焰不仅没有扑灭，相反越燃越大，一些金兵伸手帮忙灭火，哪知道手才沾到火焰，连自已也燃烧起来，吓得尖叫呼救，其他人吓得不敢再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燃烧成一个个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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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论不要脸的境界

    阿巴泰眼见大群明兵涌进城，断墙两侧也随后失守，果断弃城撤退，当李信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进城的时候，义州城的局势已经完全控制住。

    阿巴泰撤退时没有来得及焚烧粮仓，其实，粮仓里的存粮也没剩下多少，金军虽然在城里搜刮了大量的粮食，但大多都被皇太极带走了。

    倒是搜刮的大量金银珠宝没有来得及带走，被远征军当成缴获的战利品充公了。

    “李司令，在军营里发现大量的鲜帝国女人。”

    一名亲兵上前低声禀报，突击进城的前锋军杀进金军的大营，发现里边有大量衣不遮体的女人，不知如何处理，派人过来请示。

    “漂亮的留下，丑的释放。”李信想都没想一下就作出决定，挂帅出征之前，他就接到一封天子亲笔的厚厚密信，里边除了讲述大体的战略布局，更多是如何处理、经营的很多细节，特别是对战俘的处理问题等更是着重提到，方方面面几乎都有考虑到，让他省了许多麻烦。

    按天子的意思，鲜帝国人多是高颊大脸，丑得一笔，浑然天成的漂亮女人更少，丑的就不要了，漂亮的留下，可以当作奖品，奖赏给有功的单身将士，既可激励将士，解决士兵的单身问题，又能省下一笔奖金，可谓是一举多得。

    至于士兵以后如何和他们的异国媳妇交流情感，这个根本不用担心，君主制的封建社会，等级森严，男尊女卑的旧思想根深蒂固，啪多了，日子过得久了，这些异国女人自然慢慢学会汉语，慢慢被同化了。

    关在金军军营里的鲜帝国年青女子足有三千多人，这些天里，她们遭遇了什么磨难，谁都心知肚明，但这不是李信要关心的，他只关心这三千多个年青女人里边，有多少个符合皇上定下的漂亮分值。

    这个漂亮分值确实是朱健给他定下的，60分马马虎虎算及格，70分算百里挑一，80分以上算沉鱼落雁，羞花闭月，怎么打分，朱健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只能拿活人来参照，象吕红娘、唐甜甜这种的，属80分以上的，燕铁男介于75—80分之间，达到70分以上的鲜妹才算合格。

    朱健之所以拿燕铁男和唐甜甜来当活人分值参照，是因为两女会跟随帝国军事情报局的一个庞大组员在鲜帝国境内进行各种秘密活动，他们所从事的工作仅李信等极少数高级军官知道，李信不仅要保护军情局人员的安全，还要全力配合他们的秘密工作，总之一句话，军情局是秘密且特殊的存在。

    朱健不能亲临辽东，无法用别的妹子来作分值参照物，就只能拿燕铁男和唐甜甜来作参考了。

    这个妹子评分值初时让李信感觉荒唐，但往下细看书信的内容，又仔细想了一下，马上改变了想法，皇上这是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确切的说是在提前布局，几年十年，甚至几十年以后的大局都提前考虑进去了，皇上英明神武，我大明之幸啊。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三千多鲜妹里边，仅有一百二十几人达到所谓的颜值分数线，这些妹子会跟随后勤运输队悄悄离开义州城，在码头登船，运回后方，暂时安置在军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对外则宣称死于战乱或失踪，其他的妹子全部释放回家。

    远征军在鲜帝国人眼里就是正义王师，全城百姓敲锣打鼓，夹道欢迎，各种感谢的牌匾锦旗送了一大堆，但军费粮食一毛一粒都不见，让李信等将官又气又好笑，但还是严格约束手下士兵，不许胡来，至少不能闹得太过份，否则军法从事。

    远征军刚刚攻占义州城，N多事情要处理，李信等人忙得焦头烂额，义州府衙成了他的司令部，一名亲兵来报，外边有一大群鲜帝国的官员士绅求见。

    “不见。”李信没好气道，他现在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见这帮无聊的家伙，想想这些鲜帝国人的抠门就特么的来气，幸好皇上早给他打过预防针，有了心理上的准备，不然真得吐血。

    “司令，还是见一见吧。”几名幕僚提议，目前想要让义州城的百姓迅速安稳下来，短期内要治理好义州，确实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忙，再者，这帮家伙投贴求见，必要相求之事，且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再作决定也不迟。

    李信无奈，只得接见，但设宴吃饭免谈，给一杯茶水已算大方，大明的上等茶叶也是要花钱滴，对付抠门的家伙，就得比他更抠门。

    这些鲜帝国官员士绅足了三十几人，金军攻占义州城时，他们果断的投降，成为金军的走狗，远征军攻占义州，赶走金军后，他们又果断易旗，拥护明军，标准的三家姓奴作风。

    双方虚情假义的客套一番，宾主落座，美滋滋的享受大明上等香茶，鲜帝国的官员们各种奉承吹捧，把李信捧上天，然后话锋突然一转，可怜兮兮的说出一大堆来意诉求。

    尊敬的李将官，您的大恩大德，咱永世难忘，不过，可不可以把本国的俘虏给释放了？他们是无辜的，都是被金人逼迫的，根本不敢和王师作对，他们的家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儿子回家，这些年青人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一家人全靠他们养活了，他们不回来劳动挣钱，全家人都得饿死啊。

    还有，金人凶残，把全城都洗劫了N遍，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抢掳一空，你们能不能把金人抢走的财物归还给我们？我们要求也不高，归还一半就行，剩下的那一半就当是我们孝敬你们大明王师的。

    还有，凶残的金人还把所有吃的都抢光了，全城百姓都饿着肚子，这几天饿死了不少人，大明王师是不是该拨发一点粮食救济一下？顺便再给一些火枪火炮什么的武器，帮我们武装一下军队，以后好抵抗金军的入侵。

    最后又是扑天盖地的捧杀，什么大明王师就是仁义之师，大明是文明礼义之邦，两国世代交好，亲如兄弟，只要小弟我有的，必有大哥一份，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兄弟一家亲，不分彼此，呵呵，呵呵。

    李信等人听得肺差点都要爆了，不要脸的见过很多，但真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的，但他们都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脸上带着亲切友好的笑容。

    李信低头沉思了一会，面容一肃，竖起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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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钱多人傻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敢向我大明动刀者，皆是敌人，杀无赦！”李信面容一肃，竖起食指，算是作出第一条答复，语速缓慢，但透着一股震摄人心的煞气与霸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朱健最喜欢用西汉名将陈汤的这句名言来给人洗脑，特别是军人，犯我大明，虽远必诛，李信、曹变蛟等年青将官都洗成死忠，李信得朱健密信交待，清楚天子的战略意图，心里早有定数，鲜帝国表面臣服，其实就是一喂不饱的白眼狼，该抽的时候就得抽，不用顾忌，天子就是后盾。

    当然了，抽人的最高境界是抽完后再扔一个萝卜，让贱人痛到怕怕，又为了萝卜跪添，所以，李信深得其中三味，他威胁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看在你等是大明属国的份上，本司令网开一面，会释放一部份人回家，但一些人得留下来当苦力，救赎他们杀死杀伤我大明士兵的罪过。

    “大人不可。”

    几名幕僚和其他的高级军官纷纷出言反对，理由是此先例一开，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就难办了，如何再彰显我大明之天威？

    “你们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以大局为重吧。”李信冷声说道，一言否决掉众人的异议，显得果决霸道。

    “李将军英明神武……”

    那些鲜帝国官员连忙道谢，各种高帽乱扣，马屁狂拍，就差没跪下来叫爹了，就是担心李信会反悔，只要明军释放战俘，他们就可以向老百姓交待了，至于一些被扣留下来的倒霉蛋，就当是背锅吧，反正不关他们的事，他们真正关心的是他们的财产能拿回多少。

    几名慕僚或举手捋胡，或端杯喝茶，以遮挡脸上的笑容，跟李司令玩心机，你们丫的还嫩了点，他们刚才出言反对只是配合演戏而已，俘虏是会释放的，但释放的全是那些伤残的人，没有受伤的就得留下来当免费劳动力了，重建义州城和新要塞，可是需要大量的民工。

    李信伸出中指，意味着回答第二个问题，你们的家财是被金人抢掠的，关我屁事，老子率军杀进金军的大营，毛都没有发现一根，想要回你们的财家，找皇太极去。

    另外，本司令官提醒一下，这本来是你们金鲜两国的战事，跟我大明没有一毛钱关系，是你们的李国主派人过来求救的，老子现在带领大军过来增援了，你们应该清楚金军的战斗力很彪悍，我手下士兵伤亡了上万人，你们是不是该出点抚恤金？一人十两银子好了，一万人也就十万两，不多，再一个，是不是再犒劳一下王师，给士兵压压惊，激励一下他们的士气？马马虎虎给个四五百万两银子就好了，几十万大军呢，分下去都不够喝杯茶水，这个数目真不多。

    “……”

    在场的所有鲜帝国人瞬间面无人色，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甚至一口气喘不过来，两眼翻白，昏死过去。他们是来讨要家产的，也没指望能够全部拿回来，能拿到一半就知足了，结果一文钱都没讨到，相反还得再出钱支付抚恤金和犒劳明军？还狮子大开口说四五百万两银子，这也太特么的黑了吧？

    所有人在心里把李信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N百遍，但没人敢骂出声来，分列两旁的侍卫可是象凶神恶煞一般虎视耽耽，只要敢骂出声，必被拖出去剁碎。

    李信知道自已在一瞬间就背上了各种骂名，但他懒得理会，也不管这些鲜帝国人怎么反应，伸出无名指，回复第三个问题，要粮食？对不起，没有，我大明王师匆匆忙忙赶过来增援你们，后勤物资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好，一旦让士兵饿肚子，抢劫什么的只是小事，万一哗变，后果严重。再者，我们是应你们李国主的再三哀求才出兵增援的，粮草等军用物资不是应该由你们负责供给么？

    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情，你们这座义州太特么的破旧了，需要重新建造，我们可以帮你们免费建造，用的可是我大明秘制配方水泥，很贵的，这玩意只有土壕才用得起，我们大明王师够仁义了吧？

    但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所以，你们得出一部份资金、原材料和劳动力，没钱没原材料，好说，可以先欠债，等以后有钱了再慢慢还，签个欠款合同就行。

    在座的所有鲜人马上又有几个一口气喘不过来，翻白眼睛昏倒，这位李大人的心之黑，跟金人有得一比呐，不过，这建城的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义州城城小墙矮，且破旧不堪，所以才没能挡得住金兵的进攻，他们不是不想建，而是没钱，有人帮忙建造再好不过了，至于欠款，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啰，明人想要回欠款，那就找李国主要去吧，嘿嘿。

    在古代，做生意还是蛮讲究信用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就比如这些鲜帝国人，他们都是欠债的高手，打一开始就打定了要赖账的主意，明人钱多人傻好忽悠，且又死要面子，只要他们一直哭穷，各种耍赖拖延，这笔烂帐就永远拖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李信的脸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淡淡笑容，谁算计谁还不知道呢，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想算计本司令，以后有得你们哭的。

    他早和慕僚们商量好了，想让那些鲜人出钱建城根本不可能，只能由已方全部承担所有费用，但劳动力和一些原材料就得由鲜人承担了，这个根本由不得他们耍赖，皮鞭抽，刀剑逼迫下，谁敢不卖力干活？

    第二天一早，远征军开始释放俘虏，破城一战，俘虏金兵三百多人，鲜兵五千余人，被俘的三百多金兵全是因被密集的炮火炸伤，没法逃跑才被俘的，五千余人的鲜兵俘虏放释了三千五百多人，身上全带有各种伤势，又或年老体衰的，剩下的一千多人都是年青力壮，没有受伤，被强留下来充当免费劳动力，且已连夜押往新城方向，略作休息后就得开始漫长且艰苦的劳动。

    远征军释放鲜兵战俘，让那些鲜帝国官员对他们的老百姓有了交待，也让远征军获得了一个好名声，至于里边的某些小事，即便有人看穿也装聋作哑，战乱年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保命的法则之一。

    在释放鲜兵战俘的同时，三百多名金兵战俘被五花大绑押到城外，绑在木桩上，让一些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上刺刀，进行刺杀处决，也算是给鲜人一个严厉的警告，千万别跟本司令玩什么阴谋诡计，否则，杀无赦。

    远征军收复义州城后，李信便按兵不动，大兴土木修建新城墙，同时动工的还有新城，为确保完全控制辽河入海口码头，新城的建造排在首位，除了千多鲜兵俘虏被强制充当免费劳动力，李信还从国内征调大量民夫过来参加建筑，国内民夫和俘虏的待遇完全不同，饭管饱，还支付相应的工钱。

    一些相当精明的鲜帝国官员感觉到了什么，联袂过来询问，李信给出的答复是为确保远征军的后勤运输，临时建造一个军用物资中转站，留下一支部队保护物资中转站和码头很正常，你们想多了。

    那些鲜帝国官员半信半疑，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悻悻离去，有人派了一些手下想混进去，奈何远征军守卫森严，没有李信亲笔签名的通行证，谁都不放行，有个胆大的家伙利用夜色的掩护潜行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列入失踪人口，而免费劳动力里又多了一个倒霉蛋。

    在李信大兴土木建筑的时候，燕铁男、唐甜甜跟随一个人数规模相当大的帝国军事情报组悄悄进入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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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一盘很大的棋

    义州边城，远征军营房。

    在一间宽敞的木屋里，燕铁男、唐甜甜和几名军情局的军官正在审讯人犯，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大叔，他原本是边民，因说得一口流利的鲜语，被征为翻译，算是鱼跃龙门，正儿八经的端起铁饭碗吃皇粮。

    角落里卷缩十几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面黄肌瘦，手脚都戴着铁镣的人犯，旁边站立几个虎背熊腰，腰悬佩剑的看守。

    这些人犯都提自义州大牢的重犯，身上犯有各种大罪，抢劫杀人、杀官吏、评击李氏王朝、逆贼等等，罪名已定，只等秋后处斩，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占领义州城的金军将领没有释放他们。

    燕铁男的猜测是这些人犯伤痕累累，身体状况极差，随时可能挂掉，傻子才会在这些人犯身上浪费时间和资源。

    燕铁男挥了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把满身伤痕累累，气色极差的人犯拖到一边，人犯吓得哇哇惨嚎，叽哩咕噜的说着什么，看表情，似乎是在讨饶哀求，但马上被冷酷无情的士兵一刀斩杀。

    卷缩一旁的十几个人犯吓得哇哇哭嚎，全都跪地叩头求饶，燕铁男等人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也知道大致意思。

    士兵把第二个人犯拎上来，燕铁男装模作样的问了几句，一挥手，这倒霉蛋马上被士兵拖到一旁剁了。

    第三个人犯瘦小如猴子，被士兵拎过来后，脸上堆满阿谀的笑容，对着燕铁男、唐甜甜等人点头哈腰，一副标准的汉奸走狗奴才相。

    “姓名？”燕铁男懒洋洋问道。

    “我叫朴大昌。”瘦猴满脸谄媚，点头哈腰，就差没象狗一样摇尾巴了，让人惊讶的是这厮竟然会说汉语，只不过夹带有明显的鲜语口音，听着怪怪的，但也能听得懂。

    “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是……勇义军的小头目……”朴大昌老老实实回答，燕铁男面前放了一卷卷宗，里边记录有每一个人犯的详细资料，他哪说假话。

    “你想死还是想活？”燕铁男问道，这家伙长相虽然猥琐，但正是她要找的人，前面剁掉的两个人犯都是身体状况太差，随时可能挂掉，没必要浪费宝贵的药材和粮食，才被她拿来当作榜样，杀一儆百，威摄其他的人犯。

    勇义军类似大明的李自成、张献忠等民军，以推翻李氏王朝为已任，朴大昌是义勇军的一个小头目，在一次行动中被鲜军捕获，和一群死囚关在一块，等着秋后处斩。

    “想活想活，求女大人饶命……我愿作牛作马服侍您，别杀我……”朴大昌拼命点头，如果不是被两个大块头士兵挟着，早就跪下来拼命叩头了。

    燕铁男点了点头，让人去除他手上和脚上的铁镣，带下去洗涮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饱餐一顿后关在特殊的牢里治疗调养。

    朴大昌开了个好头，后边的十几个人犯更好审了，全都愿意做牛做马当奴才，然后都享受到了和朴大昌一样的待遇。

    根据军情局手中掌握的情报资料，鲜帝国的民军有三四股，最大的一股是勇义军，人数有三四百人，首领叫金中义，父兄曾是官员，因朝争失利，被政敌陷害，满门抄斩，金中义刚巧外出游历，躲过一劫。

    得知满门被抄斩，官府在通缉自已，金中义隐姓埋名，同时招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兄弟，竖起勇义军的大旗，对抗李氏王朝，军情局入驻义州的目的就是要暗中扶植这些义军作为傀儡，对抗李氏王朝，削弱鲜帝国的实力，最后扶植一个真正的傀儡国王。

    但鲜帝国的义军渣得让人无语，根本没法和国内的李自成、张献忠之流相比，他们不得不改变了原计划，转为扶植朴大昌，把这支傀儡义军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当前是称让朴大昌等人养好伤后，对他们进行一些相关的训练，给他们经费、粮食、武器等东东，让朴大昌拉起一支队伍，进行一定时间的训练后，等到实力壮大，再吞并另外几支义军，然后在鲜帝国内搅风搅雨，为了确保能对朴大昌有效的控制，会在他的队伍里安插一些棋子，部队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忠勇军，口号是打土壕，分田地，人人有饭吃，非常接地气，最受穷苦百姓的拥护。

    鲜帝国国小地稀，物资匮乏，王朝又腐朽，贪官污吏横行，老百姓过得比大明的百姓更凄惨，很容易收买，只需要花点小钱，威逼利诱就OK。

    军情局就是按照朱健的部署，在鲜帝国玩一盘很大的棋，朱健首选的计划是扶植一个傀儡国王，但太费神了，得各种拉笼收买人心，投入很大，而且几十年后，换了新国王，他可不敢保证人家会乖乖听话，按鲜帝国人的尿性，丫就是白眼狼，与其这样，不如一劳永逸，纳入大明版图，使之成为大明的一个省份。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估测和打算，作为占领军，肯定会遭到很多反抗的，也会死不少人，只能采取铁血手段，把胆敢反抗的敌人消灭精光，揍到你怕怕，真正臣服为主，迁移分散、大明移民，最终实现同化，总之萝卜大棒双筒齐下，多费一点时间而已。

    李信当然知道这个计划，当他初次听闻这个着手百年的大计划时，也是愣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感叹，皇上英明神武，深谋远虑，大明何愁不中兴？

    汉阳王城。

    隆隆的战鼓声伴着震天的吼杀声，金、鲜两帝国的将士在浴血奋战，皇太极为逼迫懦弱的李国主投降，把整座汉阳王城四面困死，明知自家不擅长攻坚，但还是赶造了大量的重型攻城器械，率军发起强攻。

    皇太极之所以这么着急攻城，主要原因是大明这个强敌竟然出动十数万大军援救鲜帝国，曹变蛟率部击败齐尔哈朗，李信击败阿巴泰且已攻占义州边城，其次是鲜帝国各蕃道已组建勤王军队，正从四面八方向汉阳涌来，时间紧迫，逼得他只能不惜代价猛攻汉阳王城了。

    同样的，汉阳王城的守军已得知大明的援军已经出动，且已击溃两路金军，收复义州边城的消息，加上各蕃道的勤王之师已经在路上，让守城军民、李国主、满朝文武官员高兴得内牛满面，一个个象啃了N颗伟哥一般的冲动兴奋，嚷嚷着要誓死守卫王城。

    或许受了种种好消息的刺激，城里的官老爷和财主们竟一改往时的吝啬，全都变得大方起来，出钱的，出粮的，出家丁的，出武器的，总之各种捐献，一个个都表现出了崇高的爱国之心和行动，种种利好刺激之下，守城军民战力嗷嗷暴涨，一个个奋勇作战，顽强抵抗金军的疯狂进攻，战局呈现胶持状态。

    在李国主和汉阳王城的军民在眼巴巴的盼着援军到来时候，李信却悠闲的躺在小胡床上，美滋滋的享受两个漂亮鲜妹的服侍，他虽然不好射，但身边有几个可人儿服侍还是挺舒爽的。

    他身为远征军司令官，当然享受各种特权，这两个年青漂亮的鲜妹是手下从送往后方军营的百多漂亮鲜妹里给他挑选出来，留在他的临时司令部里服侍他的起居生活，两个漂亮鲜妹穿的可是大明女兵标准的制式军服，头上顶着司令部文秘的头衔，军中不允许带女眷，在外统兵打仗的将军们自有各自的花招应付。

    “你们两个，想不想成为我大明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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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们想不想成为大明的一员？”

    站在一边的翻译把李信的话翻译给两个漂亮鲜妹，成为我大明帝国的一员，自然享受我大明百姓的所有福利，这福利有很多很多种，多到用脚趾头去数都数不清，还是举几个真实又简单的例子吧。

    就比如你们两个，现在是司令的女人，算军属，按照规定，家人里头，有一人可以免除劳役，如果要找工作，会优先考虑，工种会好一些，轻松一些，工资会比一般人高一些，家人每年每月会分到一些粮食肉类什么的慰问品，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果全家入我大明户籍，好处更多了，直接迁移到大明街区，住上新盖的楼房，街区有专门的军队保护，社会地位比鲜帝国人高一等，鲜帝国的官员没权力管你们，大明帝国就是你们强大的后盾，谁敢欺负你们，揍到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总之一句话，入我大明籍，好处多到数不完，社会地位高人一等，欺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两个漂亮鲜妹听得眼睛一片亮晶晶的，没等翻译把话说完，早就怦然心动，不过，她们也不敢擅自作主，得和家人先商量才行。

    得到李信首肯，两人叽哩咕噜的商量了大半天才得出结果，就是想回家，和家人先商量，不过，她们担心李信不同意，两人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说是服侍人的丫环又不是，说是侍妾又不是，缺了一个名份。

    “嗯，我会让侍卫护送你们回去，东西会给你们准备好，明天一早吧。”李信大方道，吩咐侍卫给两女准备一大袋白米，一些肉类，几匹上好的花布等东西，另外各给两女二十两银子的零花钱，这些东西在现今的义州城百姓来说，真的是出手阔绰了，要知道，在金军占领期间，可是把全城搜刮得一干二净，就算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入大明户籍和建造大明街区是远征军谋占义州城的一个小环节，对外宣扬大明百姓的各种福利待遇，忽悠鲜帝国人加入大明籍，成为大明的老百姓，再加上偷偷移民过来的，这人数一多，义州城自然就成为大明的一座边城了。

    之前攻城，上百门佛郎机炮狂轰滥炸，把东城区都炸烂了，所有建筑物尽毁，包括金兵和无辜百姓在内，也被炸死不少人，李信强势把整片东街区划为远征军的军营，命名大明街，建造了一排排整齐的房屋，留给迁移来的大明百姓，还有那些原意入大明户籍的鲜帝国人。

    就目前来说，忽悠鲜帝国人改入大明户籍的宣传还暂时不好意明目张胆大搞，只能偷偷摸摸的玩，打枪滴不要，只能私下里偷偷摸的宣传，这两个侍妾在不知不觉中充当了其中的活体广告。

    远征军数万人驻扎在义州城里，即便李信对部下的约束还是相当严格的，街上到处有佩带红色袖章的宪兵巡逻，但还是有一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和鲜妹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城里的鲜人缺粮，为了混口吃的，许多年青且聪明的鲜妹把目光瞄向了远征军，这一来二往的就谈起了自由恋爱，鲜妹付出感情，远征军的小伙子付出激情和军饷，这种你情我愿，或者双方买卖交易的事情，只要你没把事情闹大，宪兵一般都闭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着没看到。

    这些鲜妹清楚的知道和大明的兵哥哥在一块，就有吃的，而兵哥哥们也乘机宣传改户籍的事，就有这么一些穷苦百姓偷偷的入了大明户籍，悄悄搬进了东街区的新楼居住，享受到了成为大明百姓的不少好处，自然也死心塌地的成为大明帝国的子民。

    远征军按兵不动，只顾埋头大搞基建，可把义州城里的鲜官们给急坏了，金军正在疯狂的攻打汉阳王城，每天都有大量的士兵死伤，情况非常危急，李国主的求救信使来了一拨又一拨，全是催促援军的。

    这种漫天要价的事情，李信没有出面，而是扔给了身边的几个亲信慕僚。

    “诸君见谅，不是我们司令官不想起程增援，而是一言难尽啊，唉……”

    “诸君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吧？你们看啊，远征军二十万大军，每天的吃喝拉撒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耗，我大明虽地大物博，但也撑不起这么折腾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诸君有没有听说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名言？没有半点好处，士兵不肯动啊，更何况还让他们去和凶残的金兵拼命，他们又不是傻子，把他们逼急了，这要闹兵变可就危险了，李司令也是急在心里，但没办法啊。”

    几个亲信慕僚你一言我一语，把远征军的困难之处有意无意的泄露出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看着办吧。

    那些鲜帝国官员的脸色很难看，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这些明官给剁了，但恨归恨，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出，相反，还得努力挤出亲切友好的可爱笑容，没办法，谁让他们求人救命呢？

    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私下商量合计，不出钱粮，远征军是不会动的，义州城已被金兵抢光光了，幸好义州附近的一些偏远县城还没有被战火波及，只能压榨这些小县城的土壕财主富商，凑点钱粮救急了。

    几个县城的土壕财主富商被迫“捐”了不少钱粮，这些鲜帝国官员从中吃了一些，剩下的拿来应付远征军，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双方总算谈妥价格。

    其实，鲜帝国给出的钱粮数目远没有达到李信的要求，但义州城的官员做不了主，只能先欠债，等到解了汉阳王城之围，把金军赶走，再交由李国主决定。

    李信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钱粮先欠着也行，但得写个合同，远征军在驻扎在鲜帝国境内期间，鲜帝国得负责供应远征军一半的粮草军费，最后，又经过一番的讨价还价，双方各让一步，最终定在30%的额度，双方愉快的在合同上签字画押，李信收好合同，当即命大军集合，准备开拨，增援汉阳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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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生化战

    看着长龙一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涌出城，雄纠纠气昂昂的向着远方前进，所有鲜帝国官员都松了一大口气，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李信终于率领远征军出发，前往汉阳王城解围了。

    这些鲜帝国官员脸上堆满了笑容，但都在心里偷偷诅咒，问候李信的祖宗八代，祝他干掉皇太极，击溃金兵，也同时祝他被金军干掉，最好是两方人拼得全死光光。

    双方所签的合同，他们一点都不担心李国主会找他们麻烦，对策早想好了，签合同的是义州城的主官，李国主完全可以以不知道为由甩锅，拒不承认合同的有效性，想找义州城的主官履行合同？对不起，早被调离，新任主官是不会认帐滴，大家扯皮吧，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嘿嘿。

    李信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非常大，他一点都不怕鲜人赖账，这正好是远征军赖在义州城的借口，看谁算计谁？跟本司令斗，你们还太嫩了点。

    他一点都不担心义州城的事，也不担心金军会卷土重来，复夺义州城，义州城现在是军用物资中转站，城里屯积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必须有重兵把守，所以他留下整整一万人的兵力，一半老兵，一半新兵，辽河上还有辽东水师的一半战舰可以随时增援，水师陆战队虽只有二千人的兵力，但常年和金军交战，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要守不住义州城，他会割下自已的脑袋向皇上谢罪。

    李信也不担心和金军主力打野战，他有信心击溃皇太极的十万大军，唯一头痛的是如何计算好把利益最大化的时间点，如果杀到汉阳王城的时间早了，肯定捞不到半点好处，晚了又担心金军把金银珠宝抢光运走，最适合的时间是金军刚全城抢劫完，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时候，他率大军杀进城里，但这个时间实在太难把握了，这是他一路行军都直皱眉头的原因。

    “难，太难了。”几个慕僚都摇头，因素太多了，就算智近于妖的诸葛武侯在世，恐怕也无法计算出这个时间点。

    无法精确的计算出时间点，又担心汉阳王城太早被金军攻破，李信只能闷头率大军赶路，不过，远征军清一色的步兵，要赶到汉阳，估测最快也得花二十来天的时间，这还得是没有任何阻挡或者意外，一路顺风顺水行军的情况下。

    远征军在行军期间，周围确实有几支飘忽不定的金军骑兵时不时的进行袭骚，但远征军不是以前的旧军，无论金军从哪个方向袭扰，迎接他们的都是一波波密集的弹雨，根本没有冲近的机会，前边有侦察连搜索前进，想打伏击也没有机会。

    这期间，汉阳王城的攻防战达到了高潮，随着全罗道、忠清道等八道援军先后抵达勤王，在汉阳城下和皇太极的主力展开激战，八道勤王援军虽然英勇，也确实杀死了金军一些颇有名气的将领勇士，给金军造成一定的损失，但金军铁骑无愧野战无敌的称号，铁骑自两翼冲锋，几番冲杀，凿穿鲜军方阵，杀得鲜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皇太极杀溃八道援军后，重新围城，准备重新攻打汉阳王城，李国主派官员出城求和，商讨投降事宜，玩的是缓兵之计，皇太极知道时间紧迫，但仍给李国主两天的时间考虑。

    鲜军利用这宝贵的两天时间拼命的收集各种守城武器，拆门板，拆房梁，拆围墙等东东来充当擂石滚木，赶制箭矢，收集菜油肉油，制作油罐等守城武器，甚至有饱读汉书军史的人灵机一动，学着古时的汉军，用粑粑尿液熬成黄澄澄的黄汤充当守城利器。

    黄汤本身就有无数细菌，经过煮沸的滚烫黄汤当头淋下，沾着皮肤，必定溃烂发炎，轻者剜肉，重者截肢，否则一命呜呼，称得上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黄汤这种生化武器杀伤力确实恐怖，但自个得先享受那种欲仙欲死的香气，许多人吐得唏哩哗啦的，连喝水都吐，饿得手脚发软，杀敌一千，同样也自损一千。

    八道勤王援军虽然溃败，但汉阳城里的军民仍在坚持，支撑他们坚守下去的信念是大明王师正在赶来汉阳的路上，不日就会抵达，他们只需要再坚守半个月就能解围。

    两天的时间一过，汉阳城门没有打开，皇太极知道上当受骗，恼羞成怒下喝令大军对汉阳王城重新发起进攻，双方将士浴血奋战，吼杀声响彻云霄。

    汉阳军民已经坚守半月，储备的擂石滚木、箭矢等守城武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不得已，终于祭出他们的黄汤大杀器，一瓢瓢滚烫的黄汤泼洒而下，攀城的金兵被烫得哇哇惨嚎，摔落城下，一时之间，中人欲醉的黄汤香味弥满全城内外，就连城外的金兵也吐得唏哩哗啦，不得不用沾水的湿毛巾掩住口鼻，纵是如此，一些退下来的士兵在后营休息的时候，虽然饥肠辘辘，但一见到食物，还是忍不住呕吐。

    后营里躺满了伤兵，随军郎中忙得焦头烂额，所有被黄汤烫伤的伤兵在伤处都起来水泡，火辣辣的疼痛，郎中用针刺破水泡，撒上药粉，随便包扎一下就OK，这种烫伤都是小儿科，被刀剑砍伤或箭矢射中的才是需要紧急救治的，加之随军郎中本来就不太多，哪有功夫去管这些小儿科的伤情。

    被黄汤烫伤的伤兵只是火辣辣的疼痛，表面上看着也没啥大事，不过到了夜里，伤口处感觉痛痒，让人忍受不住，用手抓挠才解痒，但伤口也因此受到感染扩大，严重的抓挠到血肉模糊，把所有郎中都吓了一大跳，不得不连夜紧急动手术，剜掉伤口处的肉，或者截肢。

    所有郎中虽然拼命抢救，累趴在工位岗位上，但仍有不少伤兵在后面的几天里先后发高烧说糊话，最后两脚一蹬挂掉，死亡率和截肢率反比那些受刀剑所伤的伤兵要高，让皇太极和所有金军将领气得咬牙切齿的，发誓破城后一定屠城三日。

    远征军经过二十天的长途行军，终于抵达汉阳城附近，但得先突破金军的三座土木堡要塞，才能和皇太极的主力大军进行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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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你们太黑了

    挡在远征军面前的是三座匆匆忙忙构筑起来半成品土木要塞，是皇太极听闻李信已率大军杀来后，考虑再三才下令士兵建筑起来的，为的是阻挡李信的大军，为他争取最后的时间。

    皇太极还想赌一把，劳师远征，消耗钱粮无数，强攻汉阳王城又付出不小的损失，若不能破城洗劫，会令各部族心有不满，情况不妙可以开溜，跑路肯定是没有问题，李信的远征军清一色的步军，而他们是清一色的骑兵，随时可以跑路。

    三座土木要塞是拦路虎，想要避开就得绕一大圈，李信没这个闲功夫，当即命炮兵架起佛郎机炮，对着第一座要塞一通猛轰。

    土木要塞跟坚固结实的城墙没法比，何况是匆匆忙忙建筑的半成品要塞，几十门佛郎机炮一通乱轰，要塞里边的金兵死伤狼藉，不得不弃要塞撤退。

    有一支金军骑兵游弋在要塞外边策应，为减轻要塞的压力，一度向远征军发起进攻，也被远征军的密集弹雨轰杀三百余骑，也只能狼狈撤退。

    远征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第一座要塞，接着向前推进，同样用佛郎机炮对第二座要塞狂轰滥炸，炸死炸伤四百余金兵，逼得金兵狼狈撤退。

    “天不助我啊，撤吧……”

    皇太极仰天长叹，大骂老天爷不帮忙，无奈且伤心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率领疲惫不堪的将士撤离汉阳城。

    远征军各部奉命追击，但没有也不敢追得太急，至少部队不能分散开来，以免被金军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杀个回马枪，乐子就大了。

    “万岁，万岁，万岁……”

    城头上的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激动得又蹦又跳，相拥而泣，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惨烈防守战，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阵亡，而城下的金军仍持续不断的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八道援军也被击溃，让很多军民都恐惧绝望，现在，大明的援军到了，金军撤了，他们此刻的第一感觉是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什么味道？”

    李信率一部人马留下，将近城下时，他眉头直皱，抬手捏住了鼻子，不止是他，所有将士都慌不迭的举手捂住嘴鼻，风中飘荡的那股气味象那啥来的，总之不好闻，令人有种恶心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会，城门大开，无数人从城里涌出来，让李信等人感到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用布巾遮面，跑过护城河后，一个个掀起布巾，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吸气，好象城里边的空气被吸光一般。

    什么情况？

    在城外列阵，等候迎接的远征军将士都被眼前诡异的一幕给震惊到了，一个个脸上尽是懵笔的神态。

    一队士兵奉命上前查看，越靠近王城，那股气味越浓郁，一些士兵已经忍受不了，发出阵阵的干呕声，慌不迭的退后。

    洞开的城门一直有大量的人潮涌出来，全是士兵，稍后鲜帝国的官员，簇拥着李国玉、王子贵妃什么的出来，所有人都是布巾遮面，象前面出城的所有人一样，都掀布巾喘大气。

    “大明远征军司令[官李信见过国王陛下。”

    李信和众将下马敬礼，人家毕竟是大明蕃属国，天子所封的正经国王，级别比他们高出N级，这个面子还是得给。

    李国主和文武百官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又跳又笑又内牛满面的，虽然听不懂，但也应该能猜测得是感谢之类的意思。

    和李国主、鲜帝国的文武百官靠得太近，李信的面颊忍不住抽了几下，这帮家伙身上也带有那股让人恶心反胃的臭气味，他心中已猜测到了某种可能，直到亲兵悄悄来报，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因，难怪空气中都弥满粑粑的味道，看来汉阳王城的防御战相当惨烈呐。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正是他们所希望的么？

    对于及时解围的大明王师，鲜帝国上下还是表现极大的热情，李国主很想下令杀鸡宰羊表示感谢，但让他尴尬的是王城被围困月余，差一点就断粮了，拿什么犒劳远征军？再者，整个王城弥满粑粑那香喷喷的味道，好意思请人进城嘛？

    李信打死也不会进城的，他命士兵在城外扎营，李国主和文武百官也不愿回城，也命士兵和百姓在远征军的军营旁边安扎营寨，同时命士兵去附近的村落集镇搜刮好吃的，双方将士举行了一场热闹友好的篝火晚会。

    为表示感谢，李国主还是从民间挑选了几十个年青漂亮的妹子作为劳军团，送进了远征军的大营，李信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这些妹子可以奖励给有战功的将士，既激励士气，又可解决士兵的单身生活，不要白不要。

    鲜帝国百姓把王城内外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清理，一直到城里的粑粑味道去除，这才回宫，李信也带领部下大摇大摆的进城，鲜帝国各道州县运来粮食鸡鸭猪羊等东西，李国主在皇宫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这期间，远征军主力一直尾随在金军后边，鲜帝国八道残兵败将陆陆续续过来会合，兵力达到三十五万之众，皇太极见事不可为，只能边撤边抢，所经之地，乡村集镇化为灰烬，给鲜帝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经过近一个月的撤退和追逐，金军撤出鲜帝国国境，远征军回师汉阳王城。

    王师凯旋归来，当然要隆重迎接，随同远征军过来的还有八道勤王军，军队驻扎在城外，将官进宫面圣，接受表彰封赏，之后率军撤回原驻地。

    李信身为远生军司令长官，天天都接到鲜帝国官员的邀请去喝花酒，这些鲜帝国官员的目的只有一个，大明是土壕，能不能赞助一点枪支弹药，帮他们武装军队，以抵御金帝国的侵略。

    李国主和文武百官虽然没有目睹远征军和金军交战的经过，但义州官员早在奏折里说得很详细，大量装备火枪火炮的明军可是把号称野战无敌的金军揍得屁滚尿流，厉害得一笔。

    金军到底有多厉害，他们倒是亲眼目睹了，八道州勤王军队累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万，围殴皇太极的十万军队，被揍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而皇太极在王城下却不敢迎战只有几万人的明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仅李国主心动了，文武百官也心动了，他们想要火枪火炮，但又不想出钱，只能装穷忽悠李信。

    李信摇头苦笑，你们特么的太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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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谁黑谁

    “这事，本司令也做不了主啊。”

    李信的脸皱成了苦瓜样，显得很为难的样子，缓缓给一众鲜帝国官员解释，大明年年和金帝国开战，国内的战乱又才刚平息，物资消耗很大，国库吃紧，再说了，这火枪的成本造价你们知道不？一支就是十五六两银子啊，贵得一逼，佛郎机炮更是贵得吓死人，还有火药也贵，加上粮草等琳琅满目的成本，打一仗就是把大把大把的银子往海里扔呐。

    他在一众鲜帝国官员哭穷，脑子里闪过天子在信里写到的一句话，如果他们跟你攀亲戚，说什么孔子先生是他们的祖先，你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他们就是这么的不要脸，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只能比他们更不要脸。

    李国主在远征军这边占不到便宜，但并不灰心，马上派出使团，带上几十大车杂货等所谓的鲜帝国珍宝出使大明，一来是表示感谢大明的援手之情，二来是进贡，顺带着提出军工方面的援助等要求。

    作为大明的蕃属国，鲜帝国每年都得向大明进贡，这是李氏王朝历代国王最爱干的事，向大明进贡的都是一些不怎么值钱的干杂，名曰鲜帝国著名的土特产，一些所谓的国宝、奇珍异宝也是地摊货，大明的天子和文武百官死要面子，很好忽悠，只要跪下颂唱几句皇上万岁宇宙无敌等口号，就能换回各种海量援助，价值是他们进贡的那些垃圾的千倍万倍，不是钱多人傻是什么？

    使团出发之后的第二天，又有鲜帝国官员邀请李信喝花酒，这一次倒没再出什么妖蛾子，只是客客气气的说了一些暗示的话，远征军常年在外征战，士兵肯定想家了吧？潜台词是远征军几时滚蛋？

    这脸翻得比翻书还要快，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李信再次领教了鲜帝国的不要脸神功，不过，也确实该班师回朝了，鲜帝国穷得一逼，还不如国内好玩，最主要是他得训练军队，为明年征伐科尔沁草原做好准备。

    但话说回来，老子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当初可是你们哭嚎着哀求大明出兵救命的，现在赶跑了金军，你们就过河拆桥，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们占尽了？真当老子傻好忽悠是不？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李信打定了主意，不捞点好处，就赖着不走，鲜帝国人如果敢停止粮草供给，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玩阴开黑？看谁黑谁，哼哼。

    “司令，既然如此，那不如把宪兵都撤回来了。”有慕僚笑眯眯献策。

    李信眼睛一亮，这招好象挺不错的嘛，宪兵在军中是特殊存在的军种，专门负责监督纠察之类的工作，不管你官有多大，只要触犯军规，照抓不误，轻则关禁闭等处罚，重则直接上军事法庭，是士兵眼里的恶魔。

    远征军驻扎在汉阳城外，士兵轮休，放假的士兵基本都是进王城玩，佩带红色袖章的宪兵也自然进城巡逻，新军军纪严明，加上有宪兵巡逻监督，没人敢胡闹触犯军规，但如果把宪兵撤走，这可就不敢保证所有的士兵都会遵守军规，何况有一些是奉命有意而为之。

    在李信把宪兵撤回来后的几天里，汉阳王城里发起了数十起事件，有打架斗殴的，有偷东西的，有吃东西没给钱的，有把妹不付钱的，总之五花八门，把城里的捕快衙役搅得焦头烂额，因为所有的事件里头都有远征军的士兵参与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捕快衙役仗着人多，想抓犯事的远征军士兵法办，结果闹事的士兵不仅亮出锋利的军刺，还亮出轰天雷，把那些捕快衙役吓得抱头鼠窜。

    李国主派官特使来抗议，但李信突遇风寒病倒了，病情相当严重，哪有心思和精神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特使不得已，只好找那些掌军的主官，因为没有送礼，结果吃了闭门羹。

    这期间，城里又发生了几件事，有几个官员的宠妾或女儿被远征军士兵调戏，虽然只是口头调戏，几个护卫的家丁被揍，但影响极不好。

    特使回返皇宫禀报，让李国玉和文武百官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装病的李信给剁了，但骂归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得赶快解决，投诉的苦主可是越来越多，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头痛的事情。

    “大王，臣建议停止粮草供给。”

    有大臣提议，远征军的粮草供给全由鲜帝国提供，如果断了供给，远征军肯定没法再赖着不走了。

    “大王，此举大大不妥，不可为之。”

    有大臣极力反对，而且人数不少，停止远征军的粮草供给，看着是很爽，但有考虑过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么？现在闹事的只是个别士兵，这粮一断，不怕把远征军给逼反么？

    “紧闭城门，臣就不信他们还敢攻打王城不成？”

    支持停止粮草供给的大臣也有不少人，他们大声嚷嚷着，一副面对邪恶势力绝不低头的英勇表情，打死他们都不信李信胆敢翻脸。

    持反对意见的众大臣没有出声，但集体翻白眼，来了一个统一的神之鄙视，我等懒得跟你们这群智障说话。

    “大王，臣以为……”

    鲜帝国还是有高人的，一个胡须发白的老官心里早有腹案，只不过没有出声，等两边吵够了，他再轻咳一声，成功把所有眼球吸到身上再闪亮登场，这个逼格装得确实有点高明。

    老官给出的建议确实不错，停止远征军的粮草供应是不可取的，因为不可控的风险太大，搞不好危及帝国社稷，但可以以各种理由减少粮草的供应数量，其次，想尽快赶走远征军，最好还是牺牲一些利益，数万远征军驻扎在王城外边，就好似一大桶炸药，实在太危险了，万一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李信很可恶，谁都想剁了他，那不如乘着使团出使大明的时候，乘机告他一状，罪名多到脚趾头都数不清，再花点银子给大明的言官弹劾他，就算搞不死他也能撸掉他的官职，一举数得。

    “此计甚妙，朕喜欢。”李国主抚掌大笑，马上派快骑出城追赶使团，同时安排官员出城和李信谈判，争取用最少的代价让远征军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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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勇义军

    如果是真的崇祯在位，如果是东林党掌权，李信必定被坑死，但这两个假设都不存在，而且冒牌天子朱健对鲜帝国天生不爽，还指使李信反坑，因此，鲜帝国挖的这个大坑根本没用。

    经过一番艰难的谈判，李信拿到了一大笔军费，远征军这才拔营起程，离开汉阳王城，欢送的鲜帝国官员和百姓不少，这一次可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欢送，在他们眼里，远征军就是瘟神，曾经的救命大恩情则被无视了。

    李信也懒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率军回撤，一路上所经州府县镇，地方都得负责供应几天的粮草，这是双方谈好的条件，但有一些地方官或装穷，或短斤少两，或耍赖，还有牛笔耍大牌的，远征军根本不和你讲道理，直接占了城池，砸开官仓库，把里边的存粮库银撸个精光，连带着城里的地主老财富商也遭殃，最惨的是那位耍大牌的州官，连他的官宅都被洗劫，两个年青漂亮的宠妾失踪，气得他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本司令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可恶的棒子毁了……”

    李信咬牙切齿的咒骂，他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很得将士拥戴，但那个混帐州官逼得他不得不发飚，放任士兵去抢掠，期间遇到一些反抗，但都被一轮排枪轰杀，死了一些人。

    棒子一词出自天子写给他的亲笔书信里，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有骂人兼BS的意思在里头，反正就扣在鲜帝国人头上了。

    几个高级军官低头偷笑，把人家洗劫了一遍还怪人家，司令太腹黑了。

    大军撤回到义州，驻守在那里的后勤指挥官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建好了几座宽敞的大军营，主力大军一撤回来就可以入住。

    义州边城和要塞的施工仍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之中，义州边城高且厚实坚固的混凝土城墙已经建好一半，要塞规模稍小，且优先建造，城墙已经建好，一共建了十几座炮台，目前正在搭建房屋仓库等建筑物。

    要塞的建筑不雇用鲜帝国百姓，只用战俘，再就是雇用大量来自国内的百姓，其次就是士兵和征用的民工，虽然基建设备落后，但人多力量大，且没有后世那种高规格高标准的要求，工程进度很快。

    义州边城建筑的劳力基本是以鲜帝国百姓为主，大半是服劳役的，没有工钱，小半是雇佣的，包吃给少量工钱，况换成粮食也行，由远征军支付，工程进度有点慢。

    义州边城的百姓被金军折腾得最惨，李国主虽然下旨，从各地调运粮食等物资过来，但经过官爷们层层卡扣，所剩不多，老百姓仍然严重缺粮，他们只能出卖劳动力来换取粮食糊口，而在某些有心人的悄悄宣传下，不少人都悄悄改换户籍，成为大明百姓，马上享受到了种种福利待遇，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帝国军情局在义州城里偷偷摸摸的玩的这个小动作根本瞒不住，因为想加入大明户籍的百姓太多了，一传十，十传百，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鲜帝国的官员可坐不住了，连忙登门责问。

    远征军这边毕竟理亏，只能含糊吱唔，玩太极拖延时间，燕铁男不得不提前把正在接受训练的傀儡勇义军提前放出去，顺带着调过来协助行动的五百狼盗团也放出去。

    狼盗团的第一个行动是先打劫了一支远征军的后勤运输队，抢走了不少军用物资，运输队“死伤”过百，另一支鲜人商队也被洗劫，死伤五人。

    同一天，另一个鲜人小商队也遭受勇义军伏击，死伤三人，这支勇义军打出的旗号跟忠勇军如出一辙，都是反李氏王朝，杀贪官污吏，打土豪分田地的，引发的震动比狼盗团还要大上几倍。

    狼盗团在科尔沁草原可是大名鼎鼎，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但凡值钱的东西都抢，敢反抗就屠光，非常凶残，而且胆大，他们不仅敢抢各部族的，就连势力强大的金帝国和大明帝国都敢抢，让人恨得直骂娘却又无奈，金帝国、大明帝国各自出动大军围剿了好几次，都没占到半点便宜。

    鲜帝国和大明辽东仅隔一条江，两国商贸互通，自然听说过狼盗团的恐怖恶名，但没想到狼盗团会突然窜进鲜帝国境内兴风作浪，把义州一带的鲜人吓得胆颤心惊。

    不过话说回来，狼盗团虽然凶名赫赫，但终究只是一伙强盗，对鲜帝国是有一定的危害，但还无法动摇国本，勇义军和忠勇军就不同了，他们可是一股杀官谋反的势力，真正要挖李氏王朝的根基，性质完全不一样，危险也最大，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会容忍，誓要灭绝才放心。

    义州城的鲜官们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给吓坏了，年前，把国内搅得天翻地覆的忠勇军虽然被击溃了，但溃散成了六七股逃窜，其中一股就流窜到义州，把义州祸害了一阵，义州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股流贼赶跑，损失士兵三千多人，耗费的钱粮无数，所有人一谈到忠勇军就色变，现在冷不丁的又窜出一支勇义军来，能不吓死么？

    若是义州没有遭受战乱兵灾，就算清剿不了勇义军，至少还能据城池固守待援，但义州城被金军攻破并大肆烧杀抢劫，惨不忍睹，现在虽然凑了一支二千人的军队，但武器盔甲什么的少得可怜，可以想象战力有多渣了。

    幸好有大明的远征军在，能够帮他们把勇义军给剿灭了，但是，依着李信那个尿性，不破点财，根本请不动他的大驾，户籍事件更不能提，不过，必须制止才行，否则让国主知道了，麻烦可就大了。

    双方的大佬经过一番艰苦的谈判和讨价还价之后，终于达成协议，远征军出兵帮着清剿勇义军，而且不能再挖墙角了，义州负责供应钱粮和军费。

    “姐，你能断定那些人不敢上报？”事后，唐甜甜好奇问道，她和大姐金胜男全程参与谈判，但只是扮成李信的侍卫站在一边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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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面子值几个钱

    李信还是讲信用的，钱粮到手，马上派出一个师的兵力围剿勇义军，说是围剿勇义军，其实是围剿忠勇军，忠勇军早被打残，龟缩在义州附近山窝里添伤口，据勇义军头领金中义和密谍传回的情报，残存的勇义军仅有二百多老弱病残，出动一个师的兵力只是顺便拉练一下部队而已。

    清剿勇义军只是为了帮勇义军扫除各种障碍，扶植金忠义上位而已，金忠义想要火枪弹药轰天雷都行，只要给钱，远征军保证供给，一支不算太精良，有炸膛风险的火枪二十五两银子，弹药另算，轰天雷三十两一枚，要多少给多少，就怕你没银子。

    李信没有马上撤军回国，征军都在义州城驻扎，一个师清剿忠勇军，当是实战练兵，剩下的部队，除了巡防，其他部队轮番投入要塞和义州城的建设之中，一直到要塞建筑完毕，两个营的部队入驻，这才撤军。

    义州城还在建筑之中，他留下了两个团的兵力，另在改入大明户籍的鲜人里征召了两个鲜人营进行训练，那支五百人的狼盗团也留在义州，时不时的配合金中义的勇义军出来折腾一下，给义州城的鲜官制造一点压力，逼迫他们挽留远征军驻扎在义州。

    这期间，鲜帝国使团抵达京师，献上贡品，递上国书，对大明天子和朝臣各种歌功颂德的同时哭诉各种委屈贫穷，要求严惩远征军司令官李信及部下一众将领，同时请求大明提供囊括了军事、工农业在内的所有领域的援助。

    使者的哭诉让百官既同情又骄傲，我大明泱泱大国，文明礼仪之邦，威摄宇内，万邦臣服，对这些忠心又穷贫的小国当然要帮一把，就算真的帮不了什么，也给点钱粮什么的，彰显我大明气度和繁华，至于李信等远征军将领的问题，百官很默契的选择了无视。

    李信、曹变蛟、卫远青等年青将领可是天子最信任的宠将，还是让天子自个处理吧，傻笔才会插手，东林党可是前车之鉴，他们还想多活多年。

    朱健先让人把使者带下去休息，然后让太监把十几大车的贡品抬进金銮殿内，当着百官的面一一打开，拿了礼单逐一清点。

    皇上这是干什么？

    百官面面相觑，目光都投注到内阁首辅阮大铖身上，幸好鲜帝国的使者不在，不然可难堪死了。

    阮大铖也是一脸的苦笑，老实说，他也不清楚皇上在玩什么东东，或许，除了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和帝国参谋总长宋献策之外，没人能猜测到天子的心思，可惜这两货绷着一张死人脸，眼观鼻，鼻观心，没有透露出半点信息。

    十几大车的贡品全部搬进来摆放，东西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在宽敞的金銮殿内占据了一小部份空间。

    百官都拼命的睁大眼晴，有的更是吃力的吞咽口水，向天子进贡的贡品，那肯定是价值连城的上好东东了，数量这么多，估值得好几百万上千万银子以上呐。

    朱健起身，走到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贡品前，弯腰察看，王承恩陪侍身旁。

    “这个，这个，这个……”

    朱健每指到一件贡品，小太监就把它搬移到一边摆放，他点出来的野参、灵芝、鹿茸等较为珍贵的药材，不过数量较少，也就二十来件而已，其他的贡品都特么的忽悠人的垃圾古董，不值啥钱。

    朱健转了一大圈，看看挑选出来的值钱贡品，眉头直皱，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相当不爽。

    “众卿过来看看吧。”朱健冷哼一声，甩袖坐回龙椅。

    百官忽啦一声，全围上去，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数百件贡品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但是这些所谓的国宝古董是真是假就没法确定了。

    “这个破碗是什么王后用过的，这根捣药棒是某某国王用过的……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价值连城……”一名小太监手拿清单对照，然后给阮大铖阮阁老解释，清单上怎么写，他就怎么念。

    “嗯……”

    小太监每解释一件古董的来历价值，阮大铖的眉头就皱一下，这些破木头破碗什么的真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特么的忽悠人的吧？

    不止是他，就连百官都眉头大皱，他们虽然不是古董鉴定师，但经常收礼，还是有一定的眼光和水准的，多看几眼，还是能认出不少所谓的稀世珍宝全是特么的忽悠人的垃圾货，白送都没人要。

    若大一个金銮殿内一片寂静，静到绣花针掉落地上都能清楚听得到，百官确实被面前数百件“珍稀”贡品给震惊到无语了。

    “实在是无耻之至！”

    沉寂良久，才有人咬牙切齿的咒骂出声，然后响起接二连三的咒骂，骂声很快充滞整个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显得颇热闹，跟当年东林党和江南派掐架喷口水有得一比。

    我大明泱泱大国，文明礼仪之邦，万国来朝跪拜进贡，贡品少不要紧，礼轻情义重嘛，只要真诚就好，文武百官自豪开森，面子倍儿爽，作为宗主国，会给重礼作为回报，这叫大哥关心小弟。

    但是鲜帝国竟然弄了一大堆垃圾来忽悠人，骗取帝国的信任和重礼，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换谁都得气炸了肺，把李国主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N遍。

    为这事向鲜帝国开战？那是不可能的，打胜了又怎样？鲜帝国穷得一笔不说，还落个以大欺小的骂名，让我泱泱大明蒙羞，再者，大明还刚出兵帮鲜帝国击溃金军呢，就两国的交情，也真不好意思出手啊，除了忍还能咋样？

    百官骂归骂，但最后也只能无奈忍下来了，一些死要面子的官员还提出奇芭的建设议，为彰显我大明气度繁华，让万国臣服，这事得装着不知道，而且还得象往年那样还人家数倍的礼物。

    此言一出，有人沉默，有人反对，一些沉默者认为这个建议也不错，反正一年也就一次，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一些只是当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反对者不少，想法较为激进，特么的明明看到坑了还要往下跳，死要面子活受罪呐，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之罪，不灭你国算仁慈了，还要贴钱？S笔一个。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吵成一团，双方各持已见，理由充足，一时争得难分胜负，不比当年东林党和江南派的掐架喷口水差，不同的是前者是党争，现在只是官员之中的见解不同。

    “众卿打住，朕问你们一个问题，面子值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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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似曾相识

    面子值几个钱？

    一句话令满朝文武怔愕，原本吵得象菜市场般的金銮殿瞬间一片寂静，说要面子的官员满脸尴尬与不服，说不要面子的官员则是满脸舒爽表情，皇上这话说得太对太解气了，其实，他们也很好面子的，但要看什么情况，就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忍。 Ｘ

    “为了这个所谓的面子耗费这笔钱，还不如投入民生基建，改善百姓的生活，朕宁可背负骂名，也不要这个虚无缥缈的面子。”朱健沉声说道，他可不象历代帝王那么好忽悠，面子对他来说就是浮云，银子才是王道。

    “以后但凡类这类事就不再铺张浪费了。”

    朱健当场定调，以后在还礼的问题上就这么办，能省的就尽量省，别打肿脸充胖子，咱不要那个虚无缥缈的面子，不当那个冤大头傻笔，搞好民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正经事儿。

    “皇上英明，万岁万万岁。”

    宋献策、阮大铖等大臣反应最快，争先恐后出班歌功颂德，然后是文武百官跟风，现如今，没有了东林党掣肘，皇上越来越强势，已经独断朝纲，反对没用，还有坐冷板凳或丢官的危险，脑子进水了才去招惹皇上，时代已经不同了，顺应潮流是大势所趋。

    这事就这么定调了，至于鲜帝国使者投诉李信等一众远征军将官一事，朱健一句朕会处理作为答复，李信敢这么胡搞，不都是他在背后策划的么。

    当然了，朱健现在还不想和鲜帝国撕破脸，该掩饰的还得暂时掩饰一下，演一下戏，让朝臣当着鲜使者的面弹劾李信等人，然后派个官员装模作样的去调查，至于调查到什么时间，要多久时间才有结果，那就呵呵了。

    不想太过刺激鲜帝国人，朱健还是采纳了狗头军师宋献策的建议，弄一些不怎么值钱的所谓古玩字画，装了几十大车当还礼，鲜帝国使者不知其中的奥妙，以为仍象往年一样又能赚个满盆满钵，高高兴兴的率团起程回国。

    这期间，朱健下旨，在广西和四川征召新兵，分别组建三个以广西子弟和二个四川子弟为主的新师，从辽东战场的调查和反应来看，广西狼兵和川军士兵吃苦耐劳，灵活敏捷，作战顽强凶狠，很受各级军事长官的喜欢。

    一下子组建五个新兵师，朱健不是穷兵黩武，而是有着长远的考虑，明天入春之后就要征伐科尔沁草原，压缩金帝国的生存空间，经过二三年的休养生息之后，会对金帝国全面用兵，进行决定性的决战，关外太辽阔，需要投入大量的兵力，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二十万以上的大军，等到灭了金帝国之后再对南洋等地扩张，那里的地域更辽阔，需要投入的兵力不计其数，大明现今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用。

    对外扩张，肯定是以海军为主，自郑和之后，大明的海军就逐渐没落了，反而是西大陆的大小帝国争霸海洋，占领了一个又一个的殖民地，掠夺了大量的财富，落后就挨揍，这可是血淋淋的事实和教训，朱健心里清楚这些，若不提前布局，那就是穿越者的耻辱了。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大明财政再紧张，朱健还是咬牙切齿的从自已的小金库里掏出一笔巨款砸海军，让辽东水师司令官卫远青再组建一个陆战队师，另掏一笔钱砸科技院，加快研究进度，争取早日把蒸汽动力应用到船泊技术上，让大明的海军尽快飞跃起来。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扯到海军，就不能不提郑芝龙，郑家海军是大明水师战船最多，战力最强的舰队，对这支私人武装力量，朱健要说心里没有半点防备和担忧，那是假话，不能掌控在手中的私人武装力量，而且非常强大，换任何人坐他这个位子，都会有这种担心，只是个人如何对待和处理这事罢了。

    渗透分离郑家海军是必须的，但朱健不敢动作太大太明显，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给郑芝龙的宝贝儿子郑福松贯输各种理念洗脑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各种隐密的了，大明帝国进行军事大改新，兵部首当其中，已经从六部剥离出来，改为三军司令部，下辖参谋总部、后勤部等部门，朱健自封三军总司令，洪承畴和李精白担任陆军副总司令，一个坐镇辽东前线，一个在帝都坐镇指挥协调，空军暂时不考虑，海军总司令的人选莫郑芝龙莫属，论实力、能力、资历和威望，无人能比。

    封任命令、官印、海军新式军服都已送去福建一些时日了，但郑芝龙以生病为借口，暂时窝在福建，没有来京任职，他是害怕朱健乘机把他给撸了，他是大海里的龙王，呼风唤雨，逍遥自在，但上了岸就是虫子，任人宰割，他能不害怕么？

    朱健能理解郑芝龙的担心恐惧，但心里更清楚，如果不把郑芝龙忽悠来京师，郑家水师会是大明海军飞速发展的大障碍，所以决定赌一把。

    “皇上，这是郑福松在童子营的所有情况。”宋献策把一大叠资料呈上，他心里明白皇上用意，也知道整个细节，觉得此事虽然冒险，但也不是不可为。

    童子营是一个神奇的，所有入营的孩子，哪怕有多娇贵有多混帐纨绔，只要你进去，都能给掰直了，女生磨练成女汉子，男生磨练成男子汉，郑福松是郑芝龙的宝贝儿子，郑家未来的掌门人，自然是朱健重点关注的目标，童子营大姐大燕铁男、唐甜军事教官、政工教官，负责照料孩子们起居生活的女官轮番轰炸，各种贯输，各种忽悠洗脑，硬是把郑福松给洗成了狂热的帝粉。

    “邢沅？”朱健在翻阅郑福松的资料时，看到这个女生的名字多次出现，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记不起来。

    据宋献策呈报上来的资料，郑福松刚入营时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娇贵小公子哥，被燕铁男和唐甜甜重点关照，半个月的时间就融入了童子军，成为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狂热的帝党童子军。

    邢沅是的燕铁男和唐甜甜最喜欢的小妹妹，两女又奉密旨重点照顾郑福松，郑福松自然和邢沅成为了好伙伴，天天跟在邢沅屁股后叫姐姐，成了邢沅最忠实的小跟屁虫。

    “此女或可利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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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老郑家的麒麟

    童子营门外，邢沅和郑福松站着说话，几名郑家侍卫远远的站在一边等着。

    “郑福松，咱童子营的口号是什么？”邢沅一本正经说道，看着虽然幼稚可爱，但身上小一号的军装，严肃认真的表情让她增了几分飒爽英姿。

    “精诚团结，不抛弃，不放弃。”郑福松胸膛一挺，腰板挺直如标枪，同样是小一号的军装，背着胀鼓鼓的小号军用背包，很有后世大学生军训时的味道。

    “很好，记住了，你若不回来，就是童子军的叛徒。”邢沅盯着郑福松的眼睛，俏面表情很严肃很认真，精诚团结，不抛弃，不放弃出自天子之口，成为童子军的口号，若当叛徒，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必击杀。

    “记住了。”郑福松大声回答，然后啪的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站在远处的几个郑家侍卫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他们不知道童子营里边的情况，只是觉得自家少爷和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女生关系挺不错的，有点玩过家家的味道，想笑又不敢笑。

    一辆豪华的大马车载着郑福松出城，几名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旁边，出城后，城外的官道旁边有数十骑着雄骏战马的彪悍骑士跟上，他们全是郑家的侍卫。

    数十侍卫护卫郑福松安全回到家，听闻郑福松回来，郑府大门可热闹了，以郑芝龙为首的郑家上下，郑芝龙手下的心腹众将，还有一堆郑福松儿时的玩伴全都跑来迎接，足见福松公子在郑家的地位有多高。

    “郑司令。”

    下车的郑福松在一群儿时玩伴的簇拥下大步上前，走到老爹郑芝龙面前，站直挺胸，啪的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

    所有人都傻眼了，福松少爷玩的是哪一出啊？

    郑芝龙眼睛一亮，肃容挺胸，举手回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若是以前，宝贝儿子玩这么一出，会让他感觉又气又好笑，但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宝贝儿子跟以上大不一样了，人虽然还小，但以前的纨绔味道已经没有了，带有一股子军人应有的英武之气，这才是他郑芝龙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嘛，嘿嘿，童子营果然是个磨炼人的好学堂呐。

    站在一侧的几个慕僚交换了一下眼神，全都捋着长须轻轻点头，虎父无犬子，东家把福松少爷送去童子营真是送对地方了，不错，真的很不错，郑家后续有人了。

    “哧……”

    郑家父子玩的这一出还是让不少人惊掉了下巴，这父子俩这么一搞，怎么感觉很生份呐？特别是福松公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让人忍噤不住，一个年约二十，衣着华丽，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就失笑出声。

    啪——

    “笑你妹，你看看你自已，再看看人家福松少爷，特么的老子决定了，赶明儿也送你去童子营磨一磨。”

    一个豹眼虬须的中年壮汉转身就抽了那公子哥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是郑芝龙手下的心腹猛将之一，大多数是看不出郑福松的变化，但他看出来了，心里羡慕不已，想想自已那个整日游手好闲，无所是事，只会给他惹祸的儿子，心里就烦，偏混帐儿子还笑出声来了，窝在肚子里的火气瞬间爆发，一巴掌把儿子的半边脸颊抽成猪头脸。

    “你疯了？儿子不是你亲生的啊？”当妈的眼见宝贝儿子被抽成这惨样，心疼得不知该如何形容，若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必定发飚。

    旁边的人连忙劝说，想训儿子，回家再训吧，现在是福松少爷回来，开心热闹的时候，别惹老大不爽。

    “爹，我回来了。”

    一本正经敬礼的郑福松突然大叫一声，张臂扑进郑芝龙怀里，父子俩紧紧拥抱成一团。

    所有人都笑了，这才是以前的福松公子嘛。

    郑家大摆宴席，为郑福松接风洗尘，来的全是郑芝龙的心腹亲信和他们的家眷，摆了整整二十几桌，单是郑福松的那帮死党就有满满的两桌，显得隆重热闹，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没有散，很多人就醉倒了。

    书房外，郑府侍卫如临大敌，严密警戒，胆敢擅闯的恪杀勿论。

    书房内坐着十几个人，都是郑氏族老和郑芝龙的心腹亲信，这些人才是郑氏真正的核心要员，今夜坐在这里开会，就是关乎郑氏未来百年兴衰的重要会议。

    “父亲，这是皇上让我带给您的。”郑福松从背戴回来的军用小背包里拿出一卷厚纸，捧给父亲。

    “嗯。”

    郑芝龙打开一看，不禁皱起眉头，皇上什么意思？

    那卷厚纸其实就是一张简化版的世界地图，上边标注了一些文字，还有用朱笔标划了一些箭头红圈什么的，一时间让他莫明奇妙。

    郑芝龙把世界地图铺在桌面上，众人都凑过来看，一个个都象郑芝龙一样皱眉，心里嘀咕着，不明白皇上让郑福松带这张世界地图回来的意思。

    “父亲，诸位叔伯请看。”郑福松拿起一根细根子，指在地图上的某个地方。

    郑芝龙只是瞄了一眼就认出是日帝国的版图，熟得不能再熟了，那里算是他发家致富的曾经根据地，娶平户蕃之家臣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为妻，天启1624年产子郑福松。

    “这些红色数字是……嗯，皇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心腹慕僚好奇问道，他心中已猜测到某种可能，但需要确认。

    “皇上只是吩咐我把这张地图拿回来给爹看，不过……”郑福松说道，他说的是实话，皇上除了交待他把这张地图拿回来给老爹看，叮嘱他只限于父子二人知道，但地图上标注的红圈红字内容却是从大姐大燕铁男和唐甜甜那里知道一些，因为二女经常当着他和邢沅姐的面研究和讨论帝国大事，根本就没把他当外人看。

    其实，这些都是朱健暗中交待过的，让两女重点给郑福松贯输各种先进思想和洗脑，把他培养成狂热的帝国粉，这也是郑福松在童子营里得到格外照顾的原因，当然了，哪怕是特殊照顾，该进行的训练和学习科目一样不少。

    “父亲，诸位叔伯都知道，帝国现今最大的外敌是金帝国，主要的战略布局是固守九边，休生养息，然后集中全国力量击败金帝国。”

    郑福松手持细木棍，指着地图上的辽东等地款款而谈，让郑芝龙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哪是十几岁的小屁孩，简直就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战略大师，把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郑芝龙咧着大嘴，笑得很开心，虎父无犬子，这小子就是我老郑家的麒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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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都是套路

    “这里标注的1-2数字等下再说明，父亲，各位叔伯，请先看这里，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郑福松手中的细长棍子指到地图的左上方，就象一个表情严肃认真的军事大师在给学生上课，缓缓讲解。

    万历年间，大明已经有世界地图了，只是过于模糊而已，朱健运用自已的记忆和知识重新绘制新的世界地图，比旧版的世界地图更为详细一些，当然了，也不精确，但朱健只需要画出一个大概，标注出几大洋和几大洲的大概图形就OK了。

    “这里，这里，这里，全是浩瀚无边的海洋，这里，这里到这里，有很多个军事实力很强大的帝国，虽然他们也象我们一样有战乱，但很快就会一统，高速发展，他们的科技很发达，甚至比我们大明还要发达，特别是海军，比荷兰的海军舰队还要强大数倍，这些舰队会征服许多尚未开化的蛮荒部族，掳夺无数的财富，最多几年的时间，我们就得面对无数的强敌……”

    “福松少爷，这些都是皇上跟你说的？”

    等郑福松讲解完，一名慕僚出声询问，郑家舰队在日帝国、宝岛等海域出入，揍过荷兰海军，知道荷兰等一些西方小帝国的确切位置，没人怀疑郑福松说的这些，但他们需要确定一些细节，才能够准确的分析天子的用意或目的。

    “是皇上给我们授课的时候说的，所有童子军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皇上说过，大明海域辽阔，需要很多支强大的海军舰队来守护我们的海域不受侵犯，落后必挨打，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十年陆军，百年海军……”郑福松回答道，这些内容确实是皇上在授课的时候讲的，童子军所有人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才是大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郑芝龙在内都在皱眉沉思，拼命的消化这些闻所未闻巨量的信息，他们确实被这些信息给震惊到了。

    “父亲，各位叔伯，接下来我要说这些内容都是未公开的，仅限于在座的所有人知道。”郑福松表情严肃认真，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直至所有人都点头，才接着往下讲解。

    “我大明当前的战略意图和布置，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就是固守九边，休生养息，集中全国力量灭掉强敌金帝国，这里是鲜帝国，这个1-1的数字，代表的是第一个三年计划，日帝国1-2，代表的是第二个三年计划，1代表的是可能会因为意外或变故提前进行，总之是我大明向外扩张的第二步，这些红色圈圈是尚未开化的蛮荒之地，土地肥沃，非常适合栽种农作用，还有大量的矿产，那里的土著人又懒又笨，年前皇上就已经派出几支探险队了……”

    郑芝龙等人嘶嘶的直吸冷气，这些信息量的确够吓人的，暴露了天子要向外扩张的野心，并且已经在悄悄谋划了，不过，对于军人来说，这是他们建功立业，名垂史册的好机会呐。

    这些信息确实是不宜公开的大秘密，福松少爷怎会知道？

    所有人在震惊的同时也生出相同的想法，该不会是皇上利用福松公子来忽悠坑死郑家的吧？

    “福松公子，这些秘密是皇上单独跟你说的？”

    有慕僚出声询问，这话一出，所有人俱都眼睛微眯，竖着耳朵认真听着，看似普通的一句问话，里边所含的信息可大了，他们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答案，就能够准确的捕捉到天子的用意。

    “不是。”郑福松想都没想一下就回答，这些内容之前已经说过了，是燕铁男和唐甜甜时常趴在地图面前研究讨论，他和邢沅好奇，也凑过去看，虽然大多时候只是一个旁听者，但对于学习这方面专业知识的他来说，能看懂和听懂很多东西，虽然两女讨论的时候大多是带上“假如”二字，但他认为是真的。

    “二位殿下虽然很受天子宠爱，但如此机密，她们又怎么知道？”有慕僚仍不放心，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这不仅关乎郑家百年兴衰，也关系到他们前程和身家性命，所以得问清楚。

    提到这事，郑福松不禁笑了，两位童子军的大姐大，皇上赐封的公主殿下很得天子和两位皇后娘娘的宠爱，这谁都知道，不过，两位殿下每次进宫玩耍，都在两位皇后娘娘面前装得很淑女，十足的大家闺秀，硬是把两位皇后娘娘给忽悠过去了。

    皇上日理万机，忙得焦头烂额，不少事都交给两位皇后娘娘帮着打理或收捡，两位殿下冰雪聪明，从中能窥探到很多秘密，比如这张标注了红色字数和画了红色圈圈的世界地图，两女就在周皇后的房里看到过，默记在心里，回童子营后找了另一张新的世界地图标注上，结合皇上以前上课所讲的一些内容，加上平时的一些旁敲侧击，综合起来研究讨论，从中得出了这些结论。

    郑福松再怎么聪明，但现在还只是个大男孩，生活在象牙塔里，没有一点社会经验，又怎知人心的险恶，在进入童子营的第一天，天子已经给他挖好坑了。

    “福松，听人说，童子营的训练是参照正规军的日常军事训练来的，很辛苦，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去了。”郑芝龙捋着颌下长须沉吟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

    “爹，孩儿喜欢，最多三天，孩儿就起程回去。”郑福松说道，他心里可是牢记着和邢沅姐的约定，牢记着童子军的精诚团结，不抛弃不放弃的口号，绝不当逃兵叛徒。

    “那你先下休息吧。”郑芝龙点了点头，眉头微皱，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等儿子离去，他面容一肃，沉声道：“你们怎么看？”

    其实，他，还有那些心腹慕僚，将领都是久经沙战的人，看多了军事地图，稍稍看一眼，就基本能看得出这张世界地图上那些用朱笔标注的红字和红圈，只不过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具体的行动计划而已，一个个装着不懂，只是为了确认一下，顺便想套出一点隐藏的信息罢了。

    郑芝龙套路宝贝儿子也是情非得已，毕竟是关系到郑家百年的兴衰，还有手下所有兄弟的前途与生死，他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大哥，好象是真的。”

    “东家，我等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几个心腹慕僚兄弟纷纷出声，套路的结果，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再综合手里掌握的一些消息，好象真没什么异常，但最后的决定还得由带头大哥郑芝龙拍板，他们只是提供参考建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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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海军司令

    三天以后，一队侍卫护卫郑芝龙、郑福松低调上路，前往京师，促使郑芝龙做出决定的是郑福松说三天后要回京师的那句话，郑福松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皇上也没有跟他说什么话，他完全是自愿回去的，郑芝龙和一众亲信幕僚从中判断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危险。

    与之相反的是郑芝龙的几名慕僚，还有十几个十来岁的男女孩子，他们都是郑芝龙手下的心腹大将的子女，由大队侍卫护卫，浩浩荡荡起程，同样是前往京师，但显得很高调张扬。

    这些孩子都会跟随郑福松加入童子军，既是磨炼，也算是投名状，郑芝龙为了郑家的百年兴衰，赌得很大，他手下那帮心腹大将也全是草莽出身，豪气干云，同样也豪赌一场。

    当然了，郑芝龙也不是没有留后手，人生是赌局，但他不是赌红眼的赌徒，他能把自已和宝贝儿子福松当赌注，但不会真的把整个郑家都押下去，如果朝堂有变，他那些掌握兵权的心腹大将会率郑家水师出海，重新当海盗。

    听闻郑家父子到来，朱健松了一大口气，让狗头军师宋献策代他出城迎接，以表示对郑芝龙的敬重，同时也是释放善意，安抚郑芝龙惴惴不安的心。

    当晚，朱健在皇宫设私宴招待郑家父子，君臣一番长谈，打消了郑芝龙心中的惴惴不安，第二天正式上任帝国海军司令官，统掌大明所有水师舰队，郑芝龙那帮慕僚都有安排，就在郑芝龙的海军部里充当参谋等军职，郑芝龙手下那帮掌握舰队的军官也都有加官晋爵，皆大欢喜。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大明的海军任重道远，郑芝龙的责任就是把海军发展壮大，驰向远海，把西方列强强大的海军舰队阻挡在外面，斩断他们伸向亚洲的魔爪。

    “郑司令有什么要求或困难，只管提，朕会尽量解决。”

    郑芝龙上任就职后，就是大明朝廷的大佬之一，散朝后，朱健让军方的一众大佬都留下，商量一些事儿，最后询问郑芝龙有什么要求。

    “皇上，臣确实有一些要求。”郑芝龙想了一下才说道，今天是他第一天参与朝政，巧的是四川总兵官秦良玉派侄儿秦雪枫送来奏折，请求皇上再增派一些政工军官和宪兵入驻白杆军，他分别向宋献策和秦雪枫请教了一下政工军官和宪兵的事，考虑了一阵才提出这个要求。

    宋献策给他的解释是政工军官是部队统兵军官的助手，不掌兵权，只是帮着照料士兵的日常生活，问寒问暖，教士兵读书识字，代写家书，安抚士兵波动的情绪，收集士兵的意见反映给长官等等杂活。

    宪兵属特殊兵种，隶属驻军最高长官部执法卫队，主要是负责纠察士兵军纪等等，如果发现士兵违反军纪，可当场拘捕处罚，情节严重者上报长官，经军事法庭审讯后判决，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秦雪枫的解释和宋献策差不多，但解释得更详细一些，好处多到用脚趾头去数都数不清，自从白杆军派驻了政工军官和宪兵后，白杆兵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所有士兵都会写自已的名字了，悟性高又勤学的甚至可以自已写家书了，总之，政工军官和宪兵到来后，帮着统兵的长官解决了很多繁琐的事情，长官得以安心训练部队，一句话概括就是用了都说好。

    郑芝龙初时确是怀疑与担心政工军官会抢夺兵权，但听了秦雪枫的讲述，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他的郑家水师和秦良玉的白杆军可以说是大明帝国最大也最强的两支私人武装力量，是他们的依仗，秦良玉都不怕，他还有啥怀疑和担心的？

    现在大明军中，所有接受整编的部队，包括卫远青的辽东水师、福建旧水师和新水师都配备有政工军官和宪兵，这已经是大势所趋，他就算拥兵自重也不能游离于体制之外，何况他已经下了重注，纳了投名状，还有啥好担心的？

    朱健当然想在郑家水师里安插政工军官了，只不过顾虑重重，担心刺激到郑芝龙，只能先缓一缓，没想到郑芝龙竟主动提出来，让他偷着乐呵，顺水推舟，同意了郑芝龙的请求。

    郑芝龙上任后，按照朱健的要求，先着手对福建水师进行大整编，郑氏舰队改编为福建海军第一主力舰队，以远洋作战为主，原福建旧水师和新水师合二为一，改编为第二舰队，第二舰队实力稍弱，目前负责近海防御、巡逻、运输护航等任务。

    帝国目前的战略布局是固守九边，休养生息，集全国之力灭掉金帝国，辽东水师将承担突击、后勤运输等重任，只能把有限的经费向辽东水师倾斜，扩建一些大中型战船和运输船，福建海军的第一二舰队暂时不修建新的战船，以修补翻新为主。

    郑芝龙咬牙对自家的舰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改，让一些年老体衰的兄弟退役，回家耕种或经商，重新征召一些年青的新兵补充，一些破旧的陈年老战船也被淘汰，改装成渔船，实行精兵路线，舰队的规模是小了一些，但战力并没有下降。

    辽东水师的海军陆战师战力极强，让他羡慕不已，他也想组建福建海军陆战队，第一舰队组建一个师，第二舰队组建一个团，反正迟早都要组建，当然是越早组建越好。

    “郑司令啊，不是朕不想批，朕恨不得组建十个陆战师，把那一大片肥沃的土地给侵占了，只是你也知道，国库财政非常吃力，绝大半的经费要投入到民生基建上，上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军费少得可怜……”

    对于郑芝龙递交上来的福建海军整编报告，朱健当然是开心的，只是军费有限，且目前是以建设陆军为主，海军的军费少得可怜，偏海军又是烧钱大户，他只能叫穷诉苦。

    “皇上，臣明白，臣会另来想办法。”郑芝龙说道，他知道大明财政的窘境，各部门的大佬们为争夺那点少得可怜的经费，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开喷掐架，把他给唬得一愣一愣，感叹大明文官的战力彪悍。

    想为海军再争取一点经费是不可能了，他可不敢跟那群战力爆棚的文官掐架，砍人他谁都不怕，但要和文官打口水仗，他只能认怂，要不到经费，他只能另想办法，其实也就是自掏腰包呗，郑家现在有多少钱，他自个也不清楚，和皇上、勋贵、文官集团合作的海运生意赚得满盆满钵，拿出一部份投资自家的海军舰队也是应该的，再向那些富得流油的海商压榨一点，又能凑出一笔军费。

    “朕代表大明百姓向飞黄先生道路谢。”朱健郑重其事的给郑芝龙作揖道谢，鞠个躬能忽悠到巨额军费，鞠一百躬都乐意。

    “皇上不可……”郑芝龙吓得扑嗵一声跪地叩头，皇上给他作揖，这玩笑开大了，他还想多活几年的。

    腰闪了，蹲不了，无法久坐，疼得要命，更新估计不能保持了，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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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军火生意

    辽河入海，风帆林立，战船和商船往来穿梭，一艘艘的商船停靠在匆匆修建好的简易码头，民夫把船上的货物一箱箱一袋袋的搬运下船，再装车运往义州城，路上全是往来穿梭的车队和人潮。

    这些长龙一般的车队运载的是大量的水泥，粮草等军用物资，其中一支车队有大量的远征军士兵押运，车里边装运拉载的是精良火枪和佛郎机炮，还有大量的铅弹和定装纸弹药。

    鲜帝国使团出使大明，除了忽悠拉赞助，弹劾李信等远征军将官，最主要就是火枪火炮的购买生意了，为了让鲜帝国使者相信火枪火炮打造的繁琐和成本，军需后勤处的高官还带着鲜使团的官员去兵工厂参观，创造机会让他们偷偷询问造枪的技师和工人，一杆火枪的成本造价是多少。

    兵工厂的所有工人技师早得通知，统一口径，随便你挑任何一个工人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支粮良火枪的成本价大约在二十两银子左右，三至五天才能造出一支，制作过程非常繁琐，佛郎机炮更不用说了，成本价贵得让人肉痛。

    双方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最终大明本着关照和优惠的小弟的政策，一支精良火枪的价格最终敲定在二十二两银子，包含运输费用，外送五十枚铅弹和定装纸弹药，鲜帝国购买了一百支短铳，四千支精良火枪和二十门佛郎机炮，实心铁弹和开花炮弹若干。

    亲兄弟也要算明帐，下订单是要交一笔订金滴，而且交货时必须银货两讫，不能赎帐，李国主为了打造一支强军，咬牙切齿的凑了一大笔军火费，鲜帝国虽然物资匮乏，民穷国弱，但当官的搜刮民脂民膏，还是蛮有钱的，何况是一国国王的李国主。

    再者，就算真的缺钱，李国主也得咬牙切齿的凑，被金军入侵，差点灭国，让他受了极大的刺激，再穷也要咬牙凑出一支强军，四千支精良火枪，二十门佛郎机炮，他至少要留一半守卫汉阳王城，剩下的一半，就由各地的军阀瓜分了。

    鲜帝国设有七道州府，每道州官所掌兵力不同，视情况而定，正常情况下的常备军为三千至五千不等，战时才动员，扩充兵力，这二千支精良火枪和十门佛郎机炮根本不够瓜分。

    狼多肉少，七道州府的州官们心里很不爽，这年头，手里握有军队才是大哥，担心被政敌压倒，他们咬牙凑钱，私下和远征军司令官李信联络购买枪支弹药。

    李信以各种委拒，但架不住各道州官的热情和死皮赖脸纠缠，免为其难收下人家送来的重礼和一些年青漂亮的鲜妹，以高于李国主所购军火一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或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鲜帝国现在狂兴火枪，就连一些财力雄厚的世族和巨商都悄悄的跑来找李信联络感情，各种重礼和美女砸下，李信都不好意思拒绝了，产过，因为不是正规渠道，加之前面有各位大佬下的军火订单，急着收货的话，就得多付一些银子，在七道州官所定价格的基础上，每一杆火枪多收一两银子，短枪则不增加。

    现如今，不管是走在大街上，还是到别人家里作客，腰里不捌一支短枪，都不好意思说是你高品秩的朝廷大员或有钱的富商土豪，短枪不仅是防身的武器，更是身份的象征，成为了一种高逼格的时尚。

    各种军火订单让辽东等地的兵工厂忙得人仰马翻，加班加点，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过，工人们的干劲很足，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对他们来说，活儿越多，拿到的工钱也越多，日子越过越好，还巴不得天天都有这么多的活儿做呢，哪会有什么怨言。

    专门生产供应给鲜帝国的精良火枪全是各军使用过的旧货，大多已接近使用寿命，有炸膛的风险，后勤维护兵只需要稍作维护，刷过油，就差不多变成了新枪，就算是生产出来的新枪，质量也介于精良和劣质之间，没有达标，但也不算太坏，马马虎虎能使用一阵，节省了很多成本。

    朱健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他啥都缺，但最缺的就是钱，有鲜帝国帮着输血，帝国科技、军工等都暂时不用担心没有经费投入研发生产，财政那边也有一部份收入，文官武将也都跟着乐呵，皆大欢喜，这时候，他们才发觉皇上是搞生意赚钱的高手呐，不免庆幸都抱上了皇上的粗龙腿，跟着皇上一起发财。

    辽河入海口两岸码头人山人海，热闹纷呈，山海关城外同样热闹非凡，装载石块的马车穿梭往来，倾倒在山海关城下，然后空车回返，继续拉载石块。

    在山海关城背后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一堆堆小山一般的石头，有大理石的，有鹅卵石等等，这些都是主要的建筑材料，只等明年征伐科尔沁草原胜利后，就会动用这些建筑材料，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建筑二至三座混凝土城，一步步的压缩金帝国的生存空间。

    在广西征召的三个新兵师，四川征召的两个新兵师也先后抵达山海关，进入早就搭建好的新军营，开始接受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新兵的体能训练就是砍伐附近的森林，再以小队模式把树木合力扛回来集中堆放，如此周而复始，一直到新兵的体能训练期结束。

    五个新兵师训练周期短，加之火枪生产效率低，无法全军装备，不能投入来年的科尔沁草原战役，只能充当预备梯队，补充其他一线部队的战损兵员，因此，吕红娘只是按照朱健的要求，抽调一些军事教官和少量的政工军官入驻五个新兵师，负责各项军事科目的训练，没有给他们配备基层军官。

    随着五个新兵师的到来，李信率远征军一部撤回，山海关城内城外军营连绵上百里，战旗飘扬如海，士兵训练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整个山海关到处都是着装整齐，精神面貌不错的士兵。

    其实，不止是山海关，整个九边重镇的驻军都在进行热火朝天的训练，大整编之后的旧军随着政工军官和宪兵队的入驻，从精神面貌到军纪已跟以前大不一样，在辽东总司令官洪承畴的命令下，全军展开了军事训练和各种军演，为明年的科尔沁大草原战役做好各种准备。

    皇太极派关内派了大量的细作密谍，虽然大部份暴露被捕杀，但仍有一些细作密谍成功的潜伏下来，及时把关内明军异动的情报传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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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大明想对科尔沁用兵？

    皇太极把细作密谍传回来的所有情报综合起来分析，得了一个让人既惊又喜的结论，当然了，他也不能够确定，大明九边驻军都进行了大整编，搞什么新旧军替换，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训练也是很正常的事。

    至于屯积大量的粮草等军用物资，其实想想也挺正常的，大明九边驻扎了大量的军队，有上百万之众，即便大整编，裁减近半，但至少也有数十万之巨，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食等物资，现在已是秋季，马上要入冬了，提前准备，存储粮草也很正常。

    他无法确认明军是否会对科尔沁大草原用兵，但不排除这个可能，仍命负责镇守科尔沁大草原的岳托和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小心防备，当然了，他心里还是希望明军出关开战的。

    大金勇士野战无敌，这是公认的，打得曾经强大的明军都不敢出城野战，都龟缩在城里，依托坚城死守，偏攻坚是大金的弱项，确实让他挺无奈的。

    大明花费无数巨资，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苦苦的经营九边防线，派驻重兵严防死守，把整个九边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当然了，九边防线是一体的，但不是没有弱点，只要破其一点，则全线崩溃，问题是想破其中的一点很难，即便破了也遭受明军的猛烈反击，难以守住，痛失良机。

    明军龟缩在城里死守不出，他还真奈何不了，但如果明军出城野战，那就有机会，不过，他也不敢大意，现如今的明军装备了大量的火枪火炮，战力提升不少，象曹变蛟的狼营、吕红娘的凤凰军团、李信的神机营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敢和大金铁骑正面硬肛，令大金勇士伤亡惨重，也让他心生警惕和强烈的危机感。

    危机感来源于大明军力的提升，大明对关外部族的种种严厉政策与措施，象八大家这些和大金有着密切关系的富商或官员都被满门抄斩，震摄了无数利欲熏心的人，即便获得的利益再高，也没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铁矿、粮食等违禁品偷运出关，现在查得非常严，发现一例处理一例，不管你什么身份，轻者掉脑袋，罚没家财，重则抄家灭族，砍了一堆脑袋后，再没人敢以身试法了。

    关外土地虽然一望无际，但物资匮乏，部族人以放牧为主，不从事生产，人口基数少，基本靠掠夺和边贸交易维持用度，吃的还可以想办法解决，但象铁矿等一些重要物资就只能从大明或鲜帝国等购入了，现在这些东西全部禁售，让他有种咽喉要害被人掐住的痛苦感觉。

    大明的严厉禁边已经让皇太极感到很难受了，加上连续两年的犯边失利，抢不到什么东西，这日子过得越发紧巴巴的，让许多部族的族长、长老大为不满，第三次犯边失利，才逼得他不得不冒险对鲜帝国用兵。

    鲜军战力渣渣，让他既意外又惊喜，但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大明敢派大军驰援，以至于功亏一篑，让他恨得直咬牙，他不是想乘机歼灭李信的远征军，但鲜帝国国内多为山丘，不利骑兵驰骋，加之明军火枪火炮厉害，又有鲜帝国八道州府的数十万大军紧追在后边，想寻机和李信的远征军交战都没有机会，只能一路边抢劫边撤退。

    对入侵鲜帝国一事，一向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皇太极有自已的看法，确实是抢到了不少东西，也算对各部族有了一定的交待，缓解了内部压力，此为政治上的胜利。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齐尔哈朗部被曹变蛟的狼营揍得损失惨重，阿巴泰的二万偏师和留守义州的驻军被李信的远征军揍得狼狈撤军，他亲率主力围攻汉阳王城，和鲜帝国的八道援军激战，虽然先后击溃了各路勤王援军，但自身也付出不小的伤亡，累计起来，伤亡还是挺让他肉痛的。

    虽然斩杀了大量的鲜军，但那是鲜军，不是明军，在他眼里，鲜帝国根本构不成威胁，大明才是最强大的敌人，被鲜军这种战五渣的炮灰消耗了一定的实力，这笔生意一点都不划算，大金人口基数实在太少，死一个就少一个，何况死的可都是青壮，还有不少是精锐勇士，抢到的那点东西根本不能弥补他的损失，亏大了。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入侵鲜帝国的成绩和他此时的心情，那就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冰火两重天，酸爽得不要不要的。

    劳师远征，将士疲惫不堪，物资消耗太多，加上现在已是秋天，寒冬将临，得为渡过漫长的寒冬做好各种准备，已经不适合再开启战端，现在讨论的问题是班师回朝还是移师科尔沁草原的问题，大军本来是班师回朝的，但细作密谍传回来的情报让皇太极有点纠结了。

    岳托、阿敏等年青贝勒比较赞同皇太极的观点，认为明军开春后极可能对科尔沁草原用兵，主力必须留下，寻机围歼明军主力，消耗大明的战争潜力，运气好的话还能乘机破城，一起打破明军的九边防线，打开好局面。

    持反对意见的则占了绝大多数，老贝勒老将军、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认为明军只是练兵，哪敢出城打野战，挺多也就象曹变蛟那样袭扰折腾，主力没必要留下来在科尔沁大草原过冬，没有做好过冬的准备，缺乏各种防寒物资，冻死人都有。

    再者，将士出征近半年，早已疲惫不堪，思乡心切，再不放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这心里的怨气可就重了，虽然不至于闹兵变，但会影响士气。退一万步说，就算明年开春，明军对科尔沁草原用兵，咱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清一色的骑兵部队呐，高机动的，只要科尔沁草原上的各部族撑上几天就可以了，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嘛。

    后边这话带点嘲讽的味道，一些老资格的大贝勒对皇太极委任岳托镇守科尔沁大草原的决定还是挺不满的，背后没少说他的坏话，找他的茬，这时候逮到机会当然要冷嘲热讽几句。

    好了，如果上边所说的理由都是虚的，那就请拿出明军用兵科尔沁大草原的证据来，用事实说话，别说那些虚的，毛用都没有。

    这话确实点到了核心，将了皇太极等人一军，他们只是通过潜伏的细作密谍传回来的情报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哪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想要确凿的证握，要么把辽东总督洪承畴绑来王帐，严刑逼供，要么等到来年开春后，明军真的出动了，这才叫证据确凿，否则真无法说服其他人。

    皇太极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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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不拼命不行了

    寒风呼号，鹅毛大雪卷扬，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锦州总督府衙内却温暖如春，辽东总督洪承畴正陪着一众心腹慕僚在喝酒。

    “大人，京师来的信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呈上一封书信。

    洪承畴面容一肃，接过书信，撕开封口，展开书信看阅，一众心腹慕僚也全停止说话，目光全投注在洪承畴身上，他们心里都清楚，京师来的书信，除了天子的亲笔书信，再无别人，至于书信里边的内容，他们也能猜测出一个大概，除了有关辽东防务等方面的，那就是对科尔沁草原用兵的最后拍板了。

    “这一战，所有人想不拼命都不行了……”洪承畴看完书信，发出一声长叹，把书信递给身旁的心腹慕僚。

    前些日子，他把和众心腹慕僚研究了许久的作战计划呈报上去，经帝国参谋总部研讨后转呈天子批复，这封书信就是天子的回复，对作战计划的肯定和批复，不过，对他的作战计划稍作修改，并提了关键的一点让他注意。

    朱健的战略目的简单明了，除了要占领的几个重要地方外，就是不必拘于战局地形计划什么的，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重点是消灭关外部族的有生力量，尽可能的消耗金帝国的战争潜力。

    科尔泌大草原辽阔无边，关外部族清一色的骑兵部队，机动性高，想要诱使他们主动来攻击，必须抛出一个有份量的诱饵，这个诱饵就是吕红娘和她的凤凰军团。

    朱健丫根就没想过要让吕红娘充当这个危险的诱饵，但吕红娘清楚的知道整个作战计划的内容，并且知道他在选谁充当诱饵的事头痛不已，便毫不犹豫的提出这个请求，为了这事，吕红娘还亲自跑回京师，各种撒娇威胁兼而有之，朱健被缠得实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

    让宠爱的女人统兵打仗，还要孤军冒进，充当吸引金军主力的诱饵，朱健很不放心，整日提心吊胆，但他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拼命的增强凤凰军团的实力，严令洪承畴和各地兵工厂，优先给凤凰军团装备射速更快的后装遂发枪，大量的苦味酸轰天雷，大量可装载运输军用物资又可充当简易防御工事的挡车，大量的佛郎机炮和海量的弹药，但他仍然不放心，又从秦良玉的白杆军里抽调了三千精锐长枪兵补充进凤凰军团里。

    步兵野战对阵高机动，冲击力恐怖的骑兵，唯有集结长枪兵，布下密集的长枪大阵抵挡，面对隆隆驰来，足以碾压一切生物的滚滚钢铁洪流，考验的是士兵的毅志力，如果士兵害怕，心理崩溃，调头就跑，长枪大阵也没用，其他的长枪兵靠不靠谱朱健不知道，但他知道秦良玉亲自训练出来的白杆兵绝对靠谱，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朱健甚至想过把秦良玉的白杆军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合二为一，确保吕红娘的安全系数更高，但考虑到指挥权等问题，他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

    抛开秦良玉指挥打仗的能力不说，单是资历就能甩吕红娘十几条大街，在大明军方中绝对称得上是辈份很高的老将军，只因为是女人，只因为是一地的土司，才被人看轻，文官集团的态度更恶劣，各种坑人，逼得秦良玉上书，崇祯下旨才好点，可知武将在当时的地位有多低。

    把两个女人安排在一块，不用猜都知道秦良玉必压吕红娘，以吕红娘的性格，对秦良玉必定无比尊重，哪怕是下旨给她指挥权，她心中也会自觉的降低自已，以秦良玉为主，无形中会限制她的发挥，朱健可是想打造出大明的第二个女战神的，因此，两人不能安排在一块。

    “确实……”

    一众心腹慕僚轮着看完天子的亲笔书信，脸上无不流露出惊讶、佩服的表情，皇上这一步棋玩得狠啊，竟把宠爱的红妃娘娘抛出去当诱饵，如此一来，逼得所有统兵的将官不得不拼命了，连统帅都玩命了，士兵能不拼命？将士效命，岂有不胜之道理？

    表面上看，红妃娘娘虽然很冒险，但如果各军配合得好，也必须配合好，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总之，这一战之后，红妃娘娘是火了，会成为大明第二个女战神，皇上好算计啊。

    “不行，老夫得去兵工厂再催催。”洪承畴叹道，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各路精兵强将，物资充足，他对用兵科尔沁草原充满了信心，不过，皇上突然玩了这么一招，让他顿时压力山大，无论如何，他都得保证红妃娘娘的绝对安全。

    其实，全国各大兵工厂的工人一直都在玩命的加班加点，赶造枪支弹药等武器，因为生产率效等原因，也只能靠加班加点来增加产量了，无形中增加了一些成本，但开春后就要用兵科尔沁草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仅各地的兵工厂在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载运军用物资的车队也在官道上穿梭往来，把一座座新搭建起来的仓库堆满，到处是兵营，到处是仓库，山海关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城。

    眨眼间，一个寒冷的冬天就过去了，入春后，气温回暖，冰雪融化，万物生长，到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一年对大明百姓，对朱健来说是幸运的，或许是老天爷看到了他的努力与真诚，原历史曾经发生的各种天灾人祸没有出现，是一个风调雨顺的丰收年，也让朱健对用兵科尔沁大草原更多了几分底气。

    此时还是初春，冰雪初融，春雨绵绵，道路泥泞，还不是开启战端的最佳时节。

    随着四川总兵秦良玉率一万五千人的白杆军抵达，辽东总督洪承畴也从锦州悄然来到山海关，他的总督大旗仍高挂在锦州城里的总督行辕里，对外宣称生病，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洪承畴在为出兵科尔沁草原做最后的准备，而此时，一组组的斥候侦骑和恶名显赫的狼盗团已经在辽阔的科尔沁大草原上四处游荡，刺探金军的各种情况消息，洪承畴再根据这些消息做出针对性的部置，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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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出征

    洪承畴的东风，即天气，春雨连绵，道路泥泞不堪，确实不利出征，只能耐心的等候。

    春雨连绵，一下就是好几天，但最终也有消停的时候，当太阳出来的时候，洪承畴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但神经也越发绷得紧，因为大战即将开始。

    天空放晴几天后，山海关东城门大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护卫着满载粮草弹药等军用物资浩浩荡荡出城，向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深处挺进，战旗飘扬如海，军容鼎盛，让站在城头送行的洪承畴等人都不禁点头，凤凰军团不愧是和狼营、神机营齐名的三大新军团。

    吕红娘率凤凰军团一万八千将士浩浩荡荡出征，凤凰军团扩充后，有战兵一万，后勤辅兵五千，外加抽调过来的三千白杆兵，装备最精良的火枪火炮，大量的苦味酸轰天雷，可算是兵强马壮了。

    两天之后，洪承畴亲率主力出征，他的主力大军有从九边抽调的十万军队，其中以李信的神机营和秦良玉的白杆军、满桂的八千骑兵为主力，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师殿后，负责押运粮草弹药等重要军用物资。

    这一次，曹文诏没有随军出征，他统率的广平军已扩增成师级部队，但洪承畴没有抽调一兵一卒，经过整编并经过一系列系统训练后的祖家军也形成一定的战力，也仅抽调一个团而已，为防备金军偷袭，九边防线还是需要几员大将，几支精锐部队驻守。

    洪承畴没有下令封关，关内关外的商贸往来仍在正常进行，潜伏在城里的金军细作密谍很顺利的把重要军情传递出去，吕红娘的先锋还没有出征，皇太极就已经收到消息，且已确认明军确实是要对利科尔沁草原用兵。

    之前迫于各部族的压力，加上将士连日征战，早已疲惫不堪，思乡心切，斗志全无，皇太极不得不率主力撤回盛京，但严令镇守科尔沁草原的岳托严加防备，同时命潜伏的细作密谍死盯着明军的任何异动。

    朱健用兵科尔沁草原，目的就是想和金军主力决战，大量杀伤，消耗金帝国的战争潜力，压缩其生存空间，所以，洪承畴才没有下令封边，而是放任那些潜伏在关内的细作密谍把情报传递出去，从中捕杀了一些隐藏得极深的细作密谍，也算小有收获。

    皇太极已下令各部族集结，准备出征前往科尔沁草原，寻找战机歼灭明军主力，同时派信使通知岳托，一定要生擒活捉吕红娘。

    他猜测不透洪承畴为何委任吕红娘为先锋官，那可是崇祯的宠妃，就这么扔出来送死？不过，他心里还是生出种不安的感觉，怀疑这是一个坑，但无论如何，如果能够歼灭凤凰军团，生擒活捉吕红娘，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军事上的，都是一个重大的胜利，会严重打击明军的士气，激励已方将士的斗志，说不定还能以吕红娘为筹码，逼迫崇祯做出一些妥协，最主要是明廷内部肯定大乱，洪承畴和许多辽东将官得背锅。

    对洪承畴的军事能力，他还是给予极高的评价，老家伙经营辽东几年，把辽东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又死守不出当老乌龟，任他有千百般神招妙计也无处施为，心里挺憋屈的，他祈祷崇祯这个小昏君把洪承畴砍了，哪怕是撤换也行，还有李信、曹文诏等一些名将，全撸掉最好，帮大金扫清入主中原的大障碍。

    科尔沁之战对皇太极来说，会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说不准还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他当然要全力以赴，抽调精锐前往，不过，因为镇守皮岛的曹变蛟太可恶，他不得不留下一部份精锐严加防备，铁山防线的争夺战，齐尔哈朗虽然失利，损失不小，但也算是打了曹变蛟一个措手不及，以曹变蛟的性格而言，铁定咽不下这口气，必找机会报复，他不得不小心防备。

    每每想到曹变蛟，他就恨得咬牙切齿，这丫的就是一把顶在他腹部的尖刀，让他无法倾尽全力，安心出征，可惜这两年大金国力渐衰，无法打造强大的水师舰队，否则，他必渡海征伐皮岛，把曹变蛟给灭了。

    话说回来，凡事都有两面性，换个角度看，曹变蛟这家伙是个大人才，很年青，前途无量，他不是没收买过，许以高官厚禄美人都没能收买到而已。

    在皇太极还在集结各部族勇士的时候，负责镇守科尔沁草原的岳托早已集结了十五万大军，准备先一口吃掉吕红娘这支孤军冒进的先锋军。

    岳托是大金名将，军事能力不俗，有一定的战略目光，大局上或许不如皇太极，但这次的看法和他差不多，都认为灭掉凤凰军团，生擒活捉吕红娘有极大的用处，所以不等皇太极的命令到达，他已集结草原上的所有部族，尽起精锐，准备合围孤军冒进的凤凰军团。

    这会，科尔沁草原深处的某一处高地，凤凰军团的将士正在掘地垒建军营，凤凰军团行军的速度很慢，整整五天的时间才走了一百来里路，实际上才刚开始要进入大草原的中心呢。

    用兵科尔沁草原，朱健可是准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吕红娘率军出征，可是带足了各种军用物资，光是装载木桩木板的马车就有百多辆，也因为携带有这些木桩木板，将士垒建起来的营地实际是一座巨大的简易要塞。

    大草原一望无际，绿草如菌，山石和大树稀少，是战马驰骋的天堂，一般的营地根本没有什么护栏，时间充足的话挺多挖掘几道壕沟，防止敌人纵马冲营而已，而凤凰军团却在草原深处垒建这么一座大型土木要塞，让岳托一时怔愕莫明，费这么大的功夫搞一座土木要塞，吕红娘该不会是打算长驻在大草原上吧？

    还真猜对了，凤凰军团的将士费这么大的劲儿垒建这座大型土木要塞，就有长期驻扎在这里的打算，大草原无险可守，面对清一色骑兵部队的部族，土木要塞是很好的防御工事，完全抵消了骑兵冲锋袭营的优势。

    “给我再探！”岳托对着前来禀报军情的斥候大声吼道，他的十五万大军就埋伏在土木要塞左侧的五十几里处，准备把凤凰军团包饺子，结果，凤凰军团突然不走了，停留在原地垒建土木要塞，让他糊涂，吕红娘这娘们到底玩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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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仗有得打

    岳托纠结了一整天的时间也搞不清楚吕红娘的目的，但他所剩时间不多，洪承畴已率主力大军出关，距此只有二天的路程，他只得挥军杀向凤凰军团的营地。

    一天的时间当然无法建筑起一座完整的大型土木要塞，但正面建起一道土木围墙，两侧用沙袋堆填成墙，后面用挡车围上，也算是一座简易的大型防御工事了，大到足以把整个凤凰军团一万八千人都围护起来。

    岳托后悔也迟了，谁让他错失了一整天的时间，好在围墙不算太高，战马全力奔赴，还是有可能跨越过去的，这一次他没有半点犹豫，马上下令发起进攻。

    齐尔哈朗和阿巴泰各率二万人马奔袭两翼，阿敏率四万人马攻打后面，同时防备洪承畴统率的明军主力，他自已七万主力从正面进攻，十数万大军几乎要把整片辽阔的大草原填满，战旗飘扬如海，战马奔腾，尘烟滚滚，隆隆蹄声几乎要把整个辽阔的大草原都踏碎。

    简易要塞的中央搭建了几座木架高台，吕红娘、李清等将都站在高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金军的动向，他们居高临下，把整个战场尽收眼里。

    轰轰轰……

    佛郎机炮率先开火，把一枚枚的开花炮弹射向蜂拥而来的金军骑兵，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只携带了三十门佛郎机炮，要分守正面和左右两翼，火力严重分散，稀稀疏疏的炮弹落在蜂拥而来的敌群里，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残肢断臂飞抛，战马悲嘶倒下。

    “稳住，不用怕，他们冲不上来，都稳住了，听我口令，第一排，准备。”

    简易围墙后面，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安抚和鼓励手下士兵，凤凰军团扩编成师级部队，征召了大量的新兵，虽然经过一年多的训练，队中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带着，但终究还是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害怕很正常，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对成千上万匹战马的疯狂冲锋，依然会紧张。

    战马全速奔驰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喘息间就能冲到面前，成千上万匹战马集体冲锋的声势确实很吓人，隆隆蹄声几乎要震碎人的心头，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剧烈摇晃起来，围墙后面的士兵都紧张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子，有一些胆子较小或过于紧张害怕的士兵本能的扭头张望，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手握短铳，表情严肃的政工军官似乎在盯着他们看，把他们吓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扭头乱动。

    怎么说呢，在普通士兵眼里，这些政工军官平时就象他们的长辈一样，照料他们的生活起居，问寒问暖，对他们各种关心，教他们读书识字，帮他们写家书什么的，生病了照顾他们，帮他们争取各种福利，很受士兵的爱戴和敬重。

    但是，在日常训练中，这些政工军官又严厉得让人怕怕，特别对是那些违反军规的士兵，处罚起来真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真的是让人又敬又怕，不过，他们的存在，让许多紧张害怕的士兵又有种莫名的依赖和安全感，当官的都和他们一起站在最前沿战斗，他们都不害怕，自已还有啥害怕的？

    “第一排，开枪！”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手中的指挥刀用力往下一劈，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砰砰砰……

    第一排的士兵勾动扳机，也不管打没打中冲近的敌人，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收枪退后，第二排的士兵跨前两步，端枪瞄准，然后听从口令，勾动扳机，退后几步，装填弹药，第三排士兵上前开枪，如此反复循环。

    密集弹雨下，冲锋中的金军士兵成片成片倒下，战马痛苦的悲嘶声、人的凄厉惨呼声和隆隆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响成一片。

    关外部族都是天生的战马，他们发出震天的呼吼声，跃马伏鞍，前仆后续，冲近时射出一波箭矢，然后收起骑弓，挥舞刀剑斧头等武器，奋勇冲杀向前，一直到中弹倒下。

    简易要塞的土木围墙前边挖有一条近两米宽，一米多深的壕沟，控制不好跨下战马的就一头裁下去，战马摔断腿，骑乘在上边的骑士或被甩飞，或摔得手折脚断，倒霉的直接摔断颈骨，当场毙命。

    骑术高明的骑士策马跃过壕沟，但却无法冲过密集弹幕构筑而成的死亡罗网，连人带马摔倒在冲锋的道路上，也有个别骑术厉害，运气超好的部族勇士纵马跃过不算太高的土木围墙，踏倒并砍倒了几个凤凰军团的士兵，但他们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不是被拖下战马群殴毙命，就是被乱枪射杀，预备队的士兵把雄骏骠肥的战马牵走。

    骑弓射程不如火枪射程远，绝大多骑士还没来得及射出手中的箭矢就中弹倒下，或被中弹负痛的战马甩飞，能射出的箭矢不多，加之凤凰军团的将士都戴着铁盔，战术背心的前面装载有护胸的铁板，中箭的士兵不多，且多是轻伤，只有少数运气不好的要害中箭阵亡。

    受伤的士兵都被医护兵抬下去救治，阵亡士兵的遗体也抬到一边放着，等战后再处理，战斗仍在继续，金军四面围攻，兵力上占着绝对的优势，战斗极激烈，也很惨烈，面对疯狂进攻的金兵，凤凰军团的将士顽强抵抗，用密集的弹雨射杀了一波又一波的金兵，草地上躺满了人尸马尸，还有大量的伤兵，翠绿的草地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金军围着简易的土木要塞四面猛攻，但却久攻不克，锐气已挫，加之伤亡惨重，士气大挫，岳托不得不鸣金收兵，换上新的部队投入进攻，震天的吼杀声和隆隆枪炮声响彻草原。

    站在高台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吕红娘长吁一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担心打得太狠了，把岳托吓怕了，下令停止进攻，她有点后悔建这座土木要塞了。

    “姐姐大可放心，就算岳托害怕了，等我军兵临查干浩特城下时，就由不得他不打了。”

    一旁的李清笑着安慰，新兵太多，这一仗正好当是一次实战训练，等到真正野战斗时候才能经得起考验，机会多的是，不急，仗有得打。

    吕红娘微笑颔首，这是大明积弱多年后出关收复科尔心草原的第一战，许胜不许败，她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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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夜袭

    查干浩特城是北原最后一个皇帝林丹汗的皇城，现在是金帝国的一个省城，岳托坐镇科尔沁草原的府城，只要大军兵临查干浩特城下，岳托想不打都不行，这是最后的大招，如果岳托避战，凤凰军团攻下这座古都，会把它拆除精光。

    这是此次用兵科尔泌草原的最后大招，逼迫关外部族主动发起攻击，大量杀伤他们的主力，消耗他们的战争潜力，至于能不能攻破查干浩特古城倒是其次，吕红娘当然清楚朱健的战略意图，她想尽自已最大的能力，帮自家相公分忧解难，但有点心急了。

    战斗仍在继续，四路金军骑兵象四股钢铁洪流，碾压向前，但在凤凰军团将士用密集弹雨构筑的死亡罗网前撞得粉身碎骨，伤亡惨重，而他们给予凤凰军团造成的伤害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岳托眼见部下久攻不克，锐气受挫，加之伤亡极大，士气低落，只得鸣金收兵，率军撤退，他打算利用夜色的掩护发动一次夜袭战，至于那些受伤躺地挣扎呼号的伤兵，他束手无策，只能弃之不理。

    凤凰军团的将士涌出要塞，打扫战场，金军遗弃的武器盔甲可以回炉熔炼，马尸可以弄丰盛马肉全宴，可以风干做腊肉，改善军中伙食，尸体集中起来火化。

    这年头的火枪威力不大，只要没有命中要害，基本不会死亡，但如果不及时救治，血流光了也照样挂掉，大明是需要无数俘虏充当免费劳动力，但又不想浪费太多的精力和药材来救治那些伤兵，医治已方的伤员都来不及呢，因此，这场要塞防守战没有俘虏，全部清理干净。

    入夜后，天地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远远看去，凤凰军团的土木要塞就象一个俯卧在草原上的巨兽，要塞围墙下边点燃的一堆堆篝火就象天际的点点繁星。

    岳托率领大军摸黑潜行，在离要塞二里多的地方停下，精心挑选出来的突击勇士则提着盾牌砍刀铁剑等武器，一脚高一脚低的摸索着向前潜行，远方那一堆堆闪动的篝火就是他们要攻击的目标方位，即便患有严重的夜盲症，但目标方位明确显眼，不至于迷路走散。

    突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步步向凤凰军团的简易要塞摸索潜行，在距离要塞百米左右时，突然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划破这寂静的夜晚。

    为防止金军夜袭，吕红娘除了命士兵严加戒备，还在要塞四周布置了不少机关陷井，突击队摸黑潜行，有一些人踩中机关，有人咬牙切齿忍住，但也有人无法忍住椎心剧痛，发出惨叫声，整个夜袭行动瞬间暴露。

    凄厉的惨叫声就是敌情，随着一阵阵竹哨声响起，裹着毛毯卷缩在要塞围墙下的凤凰军团将士纷纷跃起，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列队，装填弹药。

    一支支燃烧的火把从要塞里抛扔出来，把堆放在外边的干草干柴引燃，火光照亮四周，也让潜近的突击队暴露在火光之下。

    偷袭失败，只能强攻，突击队发出震天的吼杀声，挥舞手中的武器向要塞冲去。

    “听我口令，第一排，预备，开枪。”要塞内，连队指挥官大声呼吼，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砰砰砰……

    排枪响起，密集的弹雨打中人体，爆出一缝缝血雾，冲锋中的突击勇士成片成片倒下，后边的人仍在拼命冲锋，前仆后继，极为悍勇。

    震天的吼杀声和爆豆般的激烈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间或夹杂几声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那不是开花炮弹爆炸的声音，是苦味酸轰天雷的爆炸声，说明情况有点危急，偷袭的金军已经冲得很近了，逼得前沿将士不得不用轰天雷招呼。

    吕红娘只是合衣休息，听到凄厉的惨呼声响起，她已从简易行军床上跳起，掀帘出帐，卫队点燃一支支火把，把要塞映照得雪亮。

    密集的枪声把要塞内的所有人都吓得惊醒过来，抓起火枪就冲出帐蓬，战斗时期，士兵休息大多都不解甲，枕戈待旦，新军的军装已全部淘汰笨重的战甲，士兵的反应比旧军强了好几倍。

    所有人都涌出帐蓬，挤在空地上，或张望或询问，加上夜晚，视线无法及远，士兵心里紧张，场面混乱难免，不过，随着阵阵竹哨声响起，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这也是平时训练的结果。

    “二师一团一营一连，集合。”

    “二师一团一营二连，集合。”

    “二师……”

    随着军官的大声呼吼声，所属部队的士兵迅速涌过去集合，混乱的场面逐渐得到控制，这也是平时队列操练的结果，让一些旧军军官都悄悄松了一大口气，他们最害怕就是遭受袭击的时候部队混乱不堪，无法集结起来进行有效有的反击，以至造成混乱，进而引发崩溃。

    随着一支支部队的集合，整个混乱的场合得到控制，接到命令的部队跑步奔向防线，大多数部队则解散回营，继续休息，这也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还解散部队回营休息，说明防线并没有被金军突破，战况都在控制的范围之内，安全着呢，放心睡觉休息。

    目前只发现金军从正面偷袭，两翼和后面暂时没有发现敌情，吕红娘不敢有半点大意，命士兵加强戒备，几支预备队在指定区域待命，随时增援。

    轰轰轰……

    摆设在正面的十门佛郎机炮先后开火轰射，轰射两轮后就停止，因为天黑，炮兵观测员无法观察远处目标，佛郎机炮开火纯粹是威摄敌军，鼓舞已方士气。

    不过，炮兵两轮乱轰，误打误中，炮弹落在远处集结，随时准备发起冲锋的骑兵群里，直炸得金兵血肉横飞，战马悲嘶倒下，受伤的士兵惨呼不已。

    站在高台上的炮兵观测员借着开花弹爆炸产生的火光，透过单筒望远镜看到了这状况，连忙报告，十门佛郎机炮继续装填弹药轰射，把远处集结待命的金军炸得人仰马翻，整个骑队全乱了，一部份或后退，一部份或前进，以躲避佛郎机炮的轰射。

    岳托无奈，只得下令骑兵发起冲锋，否则高昂的士气会受影响下降。

    “杀！”

    密密麻麻的部族勇士高举火把，伏鞍跃马，呼吼着向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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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袭击后勤

    天空灰蒙蒙的开始放亮的时候，疯狂进攻的金军撤军了，当夜袭变成强攻，悍勇的部族勇士借着黑夜的掩护，数次冲进要塞里，给凤凰军团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并未能守住战果，被一枚枚苦味酸轰天雷炸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战损高达五千之数，加上白天的战损，伤亡已经近万，把岳托吓了一大跳，不得不下令撤军。

    关外部族人口基数本来就少，死一个少一个，一天一夜的战斗就战损近万，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岳托玩不起这样的消耗，只能下令撤军，另外找寻新的战机。当然了，他还有另外的布置，只是不知道得手了没有。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身为后军司令官的高杰正率大军缓缓行进，长龙般的队伍呈两队列行军，队列中间是两辆并行的马车，车上满载粮草弹药等军用物资，更多的是满载砍伐好的树桩、木板、水泥和鹅卵石等碎石块，这些东东都是建筑的主要原材料。

    后军负责后勤物资的运输，因为拉载了数不清的军用物资，随军的还有大量的民工，后军进行的速度很慢，甚至和洪承畴的主力中军拉开了整整一天的距离，但高杰并不担心，他的皇家近卫营可是经历过血与火的真正考虑，虽然扩统成师级部队，增加了大量的新兵，但新老结合，以老带新，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他自信能够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皇家近卫独立师编制是一万三千人，一万战兵，包含一支四百骑的侦察部队，三千辅兵，不过，即便是后勤辅兵，同样要象战兵一样接受所有的军事科目训练，随时能投入战斗，说是一万三千人的战兵也不夸张。

    负责军用物资运输的青壮有三万多人，加上征召的二万多建筑工人，实际上，整个后军的后勤运勤人数有近六万人，绝大多数是青壮，这些青壮虽然没有经过训练，只也能拿起武器投入战斗，因为谁都清楚，在这辽阔的大草原上，人的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要么死战到底，要么被俘当奴隶，根本没有选择，这也是高杰的底气所在。

    当然了，他也不敢有半点粗心大意，四百骑的侦察部队可是派出了近半，前后左右各有几队侦骑前出数里侦察，一旦发现敌情，以竹哨示警，草原辽阔，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加上每一支侦察小队都配备有单筒望远镜，金军想伏击偷袭可不容易。

    队伍正行军中，左面突然传来阵阵刺耳的竹哨声，由远而近，高杰喝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结阵防备。

    在各级军官的命令下，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前出十数步，排列成防御方阵，车队则慢慢向中间靠拢，牵拉佛郎机炮的马车转向，炮兵卸车架设佛郎机炮，以阵以待。

    岳托的后手其实就是袭扰明军的后勤运输线，他分别派出手下得力干将海达真和苏布里各五千精骑绕了一大圈，突袭高杰的后军，能抢到粮草等重要军用物资最好，抢不到也要放一把火烧光，明军断粮，不战自溃。

    率先从左翼发起进攻的是海达真所部，五千精骑如同缺堤的洪水，席卷向长龙一般的明军后勤运输队，不过，大草原辽阔平坦，大老远就被前出侦察的侦骑发现，以竹哨示警，高杰从容布阵，整个队伍没有出现太大的慌乱，这些都是之前就已经训练过了的。

    双方的距离还比较远，海达真的五千精锐还在均速推进中，皇家近卫独立师的士兵已在各级军官的号令下布好防御阵型，后边的车夫青壮正忙着把一辆辆满载物资的马车牛车连靠在一块，必要时可以充当简易的防御工事。

    “勇士们，给我杀！”

    海达真大声呼吼，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后边是五千部族能士，他们伏鞍跃马，发出震天呼吼声，向着明军发起了冲锋。

    “稳住，都稳住，不要慌，不管是人是马，吃了枪仔都照样完蛋，没啥害怕的，听我口令，第一排准备。”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喊，安抚紧张的士兵，鼓舞他们的士气。

    因产量低等原因，皇家近卫独立师仅装备三千支后装式遂发枪，其他的全是前装式鲁密铳，苦味酸轰天雷也仅装备少量，佛郎机炮倒是有近百门之多，后勤运输队嘛，本来就是载运各种军用物资和笨重的大炮，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大把高杰挥霍，不过，他仅是下令动用三十门佛郎机炮而已。

    轰轰轰……

    射程最远的佛郎机炮率先开火，一枚枚开花炮弹呼啸飞出，砸落草地上，密密麻麻的骑兵群中，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没有较射，第一发炮弹命中率低，但五千骑兵散开冲锋，就算没有经过较射，胡乱轰射也有七八发开花炮弹命中目标，把冲锋中的金兵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轰轰轰……

    经过校正坐标后，第二发开花炮的落点全部砸在密密麻麻冲锋的骑兵群里，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不过，炮兵也仅来得及发射两发炮弹而已，全速冲锋的骑兵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冲进了佛郎机炮的射程死角。

    蹄声隆隆，脚下的大地都摇晃起来，也仿佛要踏碎人的心头一般，所有士兵都紧张得全身的肌肉绷紧，面对五千铁骑集团冲锋的恐怖声势，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不免紧张，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更是心生恐惧，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被战马踩踏死，被马刀砍死，要么被在旁边督战的政工军官枪毙。

    “听我号令，第一排，开枪。”阵前指挥的军官大声呼吼，手中的指挥刀狠狠往下一劈，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砰砰砰——

    排枪响起，硝烟滚滚，对面呼吼冲锋的金兵瞬间惨呼摔落马背，也有的战马发出阵阵痛苦的悲嘶声，或轰隆倒塌，或人立而已，把背上的骑士甩飞，落马的骑士在眨眼间就被无数铁蹄踩踏成肉饼，尸骨无存。

    部族战马悍勇无畏，前仆后继，但在密集弹雨构筑的死亡罗网面前，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成片成片的战马倒下，把骑乘在背上的战士甩飞，运气不好的当场折断颈骨死去，运气好的摔断手脚，躺在草地上痛苦的挣扎惨嚎，大多被隆隆冲来的铁蹄踏成肉饼。

    “冲，给我继续冲！”海达真大声呼吼，指挥手下勇士继续冲锋，虽然伤亡惨重，但已方援军马上就到，让他和部下斗志暴涨，打算再冲一波，实在不行就只能交给后到的兄弟了。

    远处的平地上，一支骑军正隆隆驰来，扬起的滚滚尘烟遮天蔽日，各色战旗迎风飘扬，一看便知是草原部族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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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棱堡

    援军总算来了，海达真松了一大口气，率十几名侍卫乐呵呵的迎上前，他和苏布里率五千精骑袭扰明军的后勤运输线，本以为可立奇功，但没想到明军的后勤护军如此厉害，打得他损失不小。

    噫……

    策马前迎友军的海达真心里突然生出奇怪的不安感觉，苏布里的人马怎么会在这边出现？苏布里是不是晕头了，这么远的距离的就下令部下冲锋？

    急驰而来的援军完全是草原部族的装束，迎风飘扬的战旗也是正儿八经的部落战旗，表面上看真没有什么不对，但细心的人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支友军的左臂都系有黑带。

    越是近前，海达真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他突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张嘴大声呼吼起来，“敌袭，敌……啊……”

    等他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对面的友军冲锋的速度丝毫未减，原本迎风飘扬的部族战旗突然降下，再次升起时已经变成大明的战旗，冲锋在前的骑士已手握骑弓，射出一波箭雨，海达真身中五六箭，惨呼摔落马背，他的十几个侍卫也全都中箭倒下。

    “兄弟们，杀啊！”满桂挥舞铁剑，大声呼吼，率领部下杀向海达真的部队。

    海达真的部下正在疯狂进攻皇家近卫独立师的防御方阵，援军到来让他们斗志激昂，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备，被“友军”从背后一通狠揍，不少部族勇士死得稀里糊涂莫明奇妙，士气骤降，加上海达真已死，无人指挥，整支部队瞬间崩溃，被满桂的骑兵部队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五千人的精锐骑兵仅有六七百骑杀出重围逃生，其余的不是阵亡就是投降当了俘虏。

    大草原盛产雄骏的战马，关外部族多为骑兵，机动性极强，而明军多为步兵，仅有满桂这支八千人的骑兵部队，洪承畴素来谨慎，自然要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已的后勤运输队，这也是朱健给他的书信里重点提醒的事情之一，因此派出满桂这支八千人的骑兵部队游弋在后军附近，正好碰到海达真率军突袭高杰的后军。

    满桂手下的骑兵多为关外部族人，都是部族亲人被金军屠杀，不肯投降，誓死报仇血恨的勇士，这些勇士除了更换更加精良的武器外，依然穿着各自部族的服饰，根本不必刻意装扮就能忽悠人，海达真被坑死也不奇怪，如果这么直接的冲上前去，也必被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师狠揍，幸好有战旗区分，不然误会可大了。

    皇家近卫独立师的士兵没有追击溃不成军的海达真残部，有满桂的骑兵帮忙，省事多了，再说了，两条腿也追不上四条腿，追也是白追。

    战斗结束，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右边突又传来阵阵尖锐刺耳的竹哨声，高杰连忙下令各方阵的士兵移动到右边，准备迎敌。

    苏布里统率的五千精锐骑兵这会才堪堪杀来，他绕的圈子大一些，所以比海达真的部队慢了那么一点点，还是撒出去的侦骑听到激烈的枪炮声，才发现高杰的后军，当即率军杀来。

    皇家近卫独立师摆出一个个密集的防御方阵，远的用佛郎机炮轰射，近的用排枪射击，用轰天雷炸，在密集弹雨构筑的死亡罗网下，苏布里的五千骑兵伤亡惨重，满桂率五千骑兵绕了一大圈，从侧后发起突袭，苏布里兵败溃逃，战损过半。

    皇家近卫独师欢天喜地的打扫战场，刀剑弓箭皮甲等武器装备全扔车上，满桂的骑兵随意挑选，剩下的都当废铁，回炉炼，打造火枪火炮等热武兵器，尸体集中火化，就地掩埋，俘虏的六七百部族人在刀枪的逼迫下充当免费劳动力。

    战斗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打扫战场、火化尸体、掩埋等善后工作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一耽搁，时间也不早了，高杰干脆下令就地扎营，拉着满桂一起享受丰盛的马肉全宴。

    洪承畴率主力大军和吕红娘的凤凰军团会合后，岳托不敢轻易挑战，只是派出大量的侦骑游弋在要塞四周，眼睁睁的看着要塞慢慢的建筑起来。

    凤凰军团补充了足够的弹药粮食兵员后，吕红娘率部出发，缓缓向草原深处推进，目标是北原最后一个皇帝林丹汗的王城查干浩特城，而洪承畴的主力大军则停留在原地，士兵每天所干的活儿就是挖地挖地再挖地。

    岳托搞不明白洪承畴到底想干什么，但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向查干浩特城推进，他不能坐视不理，只得留下少量的部队监视洪承畴的大军，自已率部先行赶回查干浩特城布防，找寻歼灭凤凰军团的战机。

    等到高杰的后军抵达后，数万民工和士兵投入紧张的施工，只用几天的时间就挖出一道道怪模怪样的深沟，把搅拌了水泥、石灰的鹅卵石、石头等倒填进沟，等凝固后涉取附近的河水保养十天，然后把一片片的木板钉装起来，再倒入混凝土，一道道怪模怪样的围墙初见稚型。

    目前的围墙是怪模怪样的，只有看过设计的图纸的人才明白是一座巨大的六棱形城堡，是由天子亲自设计绘画，标准的西式建筑，无论敌人从哪一边进攻，都会遭到受左右两翼的攻击，在火枪开始盛行的年代，防御力比传统的中型城堡要塞要强不少。

    按照计划，大明要在这一大片区域建筑三至四座这样的六棱形城堡，把这一大片草原圈护起来，这只是其中的第一座，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为了压缩金帝国的生存空间，朱健只能玩命的砸钱，好在沙石木材等原材料遍地都是，只需要付出民工的工钱、运输等成本，人力方面，强迫那些被俘的部族人充当免费劳动力也能省一些成本。

    洪承畴的大军按兵不动，忙着建筑城堡，吕红娘则率凤凰军团向查干浩特城缓缓挺进，这一路上没少遭受金军骑兵的袭扰，但吕红娘应对得当，基本没啥损失，只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多消耗了一些粮食，干掉了一些袭扰的金兵而已。

    大军一路推进，沿途能看到一些遗弃的营地，从遗留的种种痕迹上可以看得出来，那些栖息在这里的部族是匆匆忙忙的搬离，吕红娘命士兵把那些低矮的泥围墙给拆了，半点不留，也影响了行军速度，但她并不急着赶路。

    按正常的行军速度，十天能抵达查干特浩城，但凤凰军团花了整整十五天的时间才抵达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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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女疯子

    岳托站在查干特浩城头上眺望远处战旗飘如海的凤凰军团军营，在他身旁边是一众得力大将和各族的族长，所有人脸上都一副迫不急待的表情，在他们眼里，凤凰军团的一万多人已经是死人，一万多支火枪和几十门佛郎机炮比金子还要珍贵，谁都想抢到手，增强自已部族的实力。

    岳托等人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凤凰军团孤军冒进，距离洪承畴的主力整整十五天的路程，他们完全可以截断凤凰军团的退路，阻击赶来增援的洪承畴所部，有足够的时间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吃掉凤凰军团，天时地利人合，谁都有信心打赢这一仗。

    岳托同样是信心满满，他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手下大将纷纷领命离去，调动本部兵马，执行军事任务去了，日夜不停袭扰，让凤凰军团将士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只是其中的一步，也是打响歼灭战的第一步。

    城下，距离查干特浩城几里处，一条清澈的河流旁边，凤凰军团的将士正在拼命的垒建军营围栏，士兵们把一根根一头削尖的木桩打入泥地里，外层的树桩一根紧连着一根，里层是三根一组，每组间隔一定的距离，铺上制好的木板，中间填入泥土夯实，就形成了一道相当结实的土木围墙。

    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除了填充营栏木墙，还装填了大量的泥沙袋，堆垒在营里，构筑成第二道简易防御工事，以防营栏失守时，可退守防线继续战斗。

    吕红娘清楚自已的任务，也清楚非常冒险，她要在这里孤军坚守一个月以上，除了要有充足的粮草弹药，还得有一座可以依托固守的坚固军营，所以，她不仅下令把营栏垒建得结结实实，营前的壕沟也挖了两条，且又宽又深，军营内一些重要的地段也垒建起土木高塔，可当瞭望塔，也可供阻击手居高临下阻杀敌人。

    炮兵阵地分设几处地方，尽可能的覆盖正面和左右两翼，后营紧靠河流边，泥沙松软，兵力无法展开，只需要防备金军半夜偷营就行，营内还建了几座水塔，挖掘了几口水井，以防金军在上游截流断水，总之，吕红娘是尽可能的把军营建造成一座坚固的要塞。

    在凤凰军团将士垒建营地期间，岳托派出几支骑兵部队进行骚扰，以减缓凤凰军团垒建军营的进度，对此，吕红娘早有准备，正面和左右两翼都派有几个防御方阵保护士兵垒建营地，用密集的弹雨阻击金军骑兵的骚扰，硬是在金军骑兵不停的骚扰下建好了营地的围墙。

    “不愧大明三大新军之一啊……”岳托一直站在城头观看整个袭扰过程，已方连续骚扰，损失折将，却未能造成任何影响，让凤凰军团的士兵恐慌，忍不住赞道。

    大明三大新军，狼营、神机营和凤凰军团，曹变蛟的狼营已经皮岛打出赫赫威名，李信的神机营也在鲜帝国打得已方损兵折将，不得不撤出鲜帝国，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在山海关的防守战中也表现惊艳，作战英勇顽强，即便是身陷重围也没有丝毫慌乱，绝对是难啃的硬骨头，他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就算能啃下凤凰军团，恐怕也得崩掉几颗牙。

    不过，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不管付出多大的损失，如果能够全歼凤凰军团，活捉崇祯的宠妃吕红娘，不管是军事上的还是政治上的，都有重大的意义，所以，哪怕付出巨大的损失，他都得打赢这一仗，而且必须打赢，还得抢在皇太极率领大军抵达之前打赢这一仗，不然他也没脸当这个科尔沁草原的总督官了。

    他这个科尔沁草原总督官是皇太极亲自封的，自然也是皇太极看重他的能力，但也让那些大小贝勒心有不满，这是油水充足的大肥差，谁不想当？都虎视耽耽的盯着呢，只要一有差错，必被弹劾，这两年，弹劾他的奏折还少么？若不是皇太极力排众议，全力支持他，早被撸下来了，因此，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明军想干什么？”城头上的众将和那些部族族长们突然惊呼起来。

    “嗯……”岳托也是一脸的怔愕，吕红娘想干什么？

    城下，四个方阵的凤凰军团将士护着炮兵缓缓推进，进入佛郎机炮的射程范围后就停下，炮兵正在架设大炮，一副要炮击查干特浩城的架势。

    “这女人是个疯子，赶紧下城。”岳托吓了一大跳，连忙率众下城，躲避炮击，他没想到吕红娘刚率大军抵达，在忙碌建营，将士疲惫不堪，且被不停袭扰的情况下还敢率军出营攻城，不是疯子是什么？女人，真的是不可理喻啊。

    吕红娘没打算攻城，长途行军，将士疲惫不堪，还得忙着垒建营地，金军骑兵三面骚扰，她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下令攻城，不过，拉着这么多炮弹过来，不对查干特浩城轰几炮，实在对不起辛苦运输炮弹的后勤辅兵，最主要是打击一下金军的嚣张气焰，提振已方士气。

    轰轰轰……

    十门佛郎机炮架设好后，开始了试射，有些炮弹飞进城里，炸塌了一些建筑物，有些砸在城头，炸出一团团火光和滚滚浓烟，也有的砸在城墙上，炸得碎石四处激射，也有个别炮弹落在城下。

    皇家军事学院虽然设立有炮兵类科目，但学员还在学习之中，军中的炮手都是边拿着《炮兵训练手册》学习，边在实战中摸索领悟，进步相当快，部队虽然经过扩充，征召了大量的新兵，但炮兵军官和观测员基本都是之前经历过多次实战考虑的老兵构成，由他们教导和训练，新兵的进步还是挺快的，第一轮试射只有三发炮弹落在城外。

    轰轰轰……

    经过试射调校后，第二轮炮击基本命中目标，十枚炮弹全落进城里或砸在城头、城墙上，目标就是查干浩特城，大得不能再大了，稍稍调校，闭着眼睛都能轰进城里。

    轰轰轰……

    炮声隆隆，一枚枚炮弹落进城里，炸塌了一些建筑物，并引发大火，城里居住的部族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拆除帐蓬等建筑物，以阻断火源。

    大草原绿草如菌，是天然的牧场，但缺乏石头大树等建筑材料，查干浩特城是北原大汗的王都，为了建造这座王城，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钱财，大石头得从很远的地方开凿，再运输过来，成本高得吓人，但因大石块木材等原材料缺乏，城墙的地基和城门段确实是用结实坚固的大石块建城，但其他的城墙多是用泥土混合了糯米、粘土等物建成，经过常年的日晒雨淋，很多地方早已风化破败，城里的石、土、木建筑不多，多是搭建大帐蓬，这些东东都是易燃物，一炮下去，能引发一整片火灾。

    这年代的消防设备就不多说了，基本全靠人端水盆拎水桶灭火，一旦发生火灾，必定损失惨重，城里的部族人虽有心理上的准备，但一枚枚炮弹飞进来，爆炸引发的大火还是让他手足无措，损失惨重。

    “该死的女疯子……”

    岳托和手下众将、各部族的族长们只能咬牙切齿的骂娘，眼巴巴的盼着老天赶紧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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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夜袭战

    这个夜晚，对岳托，对整个科尔沁草原的部族来说，是一个永远都难以忘记的噩梦。

    利用夜色掩护偷袭凤凰军团是岳托和所有部族族长们制定的作战计划，他们相信，凤凰军团经过长途行军，抵达查干特浩城后赶着垒建军营，被部族勇士袭扰，又炮轰坚城，各种折腾，将士早就疲惫不堪，战力下降，斗志也不会太高，而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合，夜袭破营成功的机率挺高的，所以，他们对这一战充满了信心，就看谁先攻破大营，抢夺火枪火炮了。

    夜黑星稀，大草原黑漆漆的一片，各攻击部队已按作战计划进入指定的区域待命，精心挑选出来，养精蓄锐的一万部族勇士作为敢死突击队，正从正面和左右两翼摸黑潜往凤凰军团的军营，越是靠近凤凰军团的军营，破营的机率越大，岳托等人虽已身经百战，但心头仍不免紧悬，他对这一战可是充满了期待。

    黑暗中突然响起几声凄厉的痛苦惨嚎声，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有人踩中了凤凰军团埋设的陷井。

    刺耳的竹哨声自大营内响起，先是几声，随后响成一片，响彻整个军营，原本黑漆漆的军营燃起一团团火光，成群的士兵冲出帐蓬，营内到处是闪动的人影，乱成一片。

    从外边看，军营内到处是闪动的人影，确实乱成一团，实际上，凤凰军团的将士早已接受过针对性的训练，加之之前也遭受过金军的夜袭，早已有应对经验，整个军营看似陷入一片混乱，实际上，在各下级军官的呼吼指挥下，士兵们迅速列队待命。

    “杀啊。”

    大营外，偷袭失败的部族勇士发出震天吼杀声，挥舞手中的武器冲锋，不过，在奔跑有，有一些士兵突然惨呼倒下，他们都踩中了陷井，夜里看不清，视野无法及远，不管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有严重的影响。

    土木营栏后面，凤凰军团的将士已经列好阵，他们是负责值夜的第一队，就挨靠在营栏边休息，惨呼声就是军情，竹哨声就是命令，他们只需要拿着火枪站起身，排好队就能够迅速投入战斗。

    “听我口令，第一排准备，一，二，三，开枪。”

    随着基层军官的口令，第一排的士兵勾动板机，然后迅速退后，装填弹药，第二排和第三排的士兵各踏前两步，这些动作都是平时的训练科目，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至于开枪后有没有命中目标，无人理会。

    在排枪响起的同时，有投弹兵点燃火把抛扔出营，间或夹杂二三枚苦味酸轰天雷，在黑暗中炸出一团团绚丽的火光，阵前的士兵借着火光的闪动观察前方，看到无数人影如同缺堤的洪水汹涌涌来，不免吓了一大跳，一次性投入这么多人进攻，金军那是势在必得啊。

    所有凤凰军团的士兵心里都清楚，一旦被金军突破围栏防线，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屠戮的悲惨命运，所有人在军官的呼吼指挥下，拼命的勾动板机，拼命的装填弹药，前进或退后，开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熟悉且枯燥的动作。

    随后，炮兵阵地上的各门佛郎机炮也先后怒吼起来，一枚枚开花炮弹呼啸射出，砸落草地上，炸出一团团绚烂刺眼的火光，有一些炮弹落在无人的空地上，只把草皮掀飞，有一些落在密集的人群里，炸倒一大片人。

    阵前指挥的军官和士兵借着炮弹爆炸产生的火光的瞬间看清对面疯狂冲锋的敌人，心中大定，吼杀声震天，如果看不到敌人，心里难免发慌，看清楚了，反而安心。

    因为视野无法及远，还是有不少部族勇士冲近，跳进壕沟里，安全的躲过了排枪的轰射，不过，壕沟又宽又深，无法跳跃过去，也不能及时攀爬上来，得搭人梯才能攀爬上去，弓箭手则借着壕沟的掩护张弓射箭，虽然给凤凰军团的将士造成了一些伤亡，但箭矢少得可怜，无法压制开枪轰射的凤凰军团将士。

    军营里的投弹兵抛扔出一枚枚闪烁火花的轰天雷，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掉进壕沟里，炸出一团团火光，也把壕沟里的部族勇士炸得血肉横飞，惨呼声不绝于耳。

    冲锋的部族勇士虽然被密集的弹雨射倒，被爆炸的轰天雷炸翻，但仍有少数幸运儿成功的翻过壕沟，冲向土木建成的营栏，只不过，他们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不是被抛扔出来的轰天雷炸翻，就是被趴在木棚上方，泥沙包堆成防御工事后面的狙击手射杀。

    在火枪发展的初期，雨水天气可是最强大的敌人，为防老天爷突然变脸下雨，火约受潮失效，后勤辅兵奉命在土木营栏的后面搭建了一排高过营栏的木棚，树桩为柱，上铺木板，再铺上一层防潮的油纸油布，接着铺上一层薄薄的泥土压平，再铺一层木板，用沙土包堆垒成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士兵站在上边开枪，构筑成上下两层火力网，狙击手也可趴在上边打冷枪，投弹兵也可居高临下投掷轰天雷。

    有几个运气超牛的部族战士攀爬上围栏，但被营栏后面的士兵用枪托砸倒，或被锋利无比的白腊杆长矛捅翻，朱健可是从秦良玉的白杆军里抽调了三千白杆兵补充到吕红娘的凤凰军团里，秦良玉为搞好和吕红娘的关系，抽调出的三千士兵可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白杆兵擅长近战，且作战凶狠顽强，这种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轰轰轰……

    一门门的佛郎机炮在咆哮，为阻断金军的后续部队疯狂进攻，减轻一线部队的压力，炮兵降低了佛郎机炮的仰角，疯狂开炮，构筑起一道火网，如潮水一般冲锋的部族勇士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冲过这道死亡封锁线，然后才能直面更加密集的弹雨构筑的第二道死亡封锁线，绝大多数的部族勇士在密集弹雨的飞射下，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隆隆的枪炮声都难以掩盖凄厉的痛苦惨嚎声。

    这年头的火枪威力不强，只要没有命中要害就不会当场死去，大多数都是受伤，躺倒在草地上挣扎惨嚎，等待同伴救援，虽然只是受伤，但如果不及时救治，同样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金军虽有随军郎中救治伤员，但没有跟随在作战部队的医护兵，受伤的士兵全靠好兄弟抬下火线，才有可能得到随军郎中的救治，但现在是全力冲锋的时候，又是视线不清的夜晚，躺地挣扎号救的伤兵基本没人理会。

    再者，就算及时抬下去救治，以现今伤风感冒都能要命的医疗技术而言，枪伤可是大伤，铅弹打中人体，碎裂卡在肉里，而且铅有毒，要实施外科手术取出碎裂的铅弹，难度可想而知，加上伤兵多，随军郎中哪有这么多时间去抢救普通士兵，优先获得抢救的都是贵族、军官和那些披甲勇士，再者，就算动了手术取出碎片，能不能撑过鬼门关还是个未知数。

    消毒理念虽已传到关外，但关外的郎中基本没人在意这事，就算注意到了也没用，没有消毒液，也不知道所谓的消毒液其实只是酒精度数高的烈酒而已，因此，没有经过消毒处理的伤兵，大多数是撑不过去的，因伤口发炎，患上败血症挂掉，只有少数幸运儿得以存活，但大多也落个残疾，这些都是事后的事。

    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隆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吼杀声混杂成一片，炮弹和轰天雷爆炸迸出的火光在漆黑的夜晚格旬绚丽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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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战后和谐

    金军的敢死突击队虽然悍勇冲锋，但在凤凰军团炮火的轮番轰射和密集弹雨扫射下成片成片倒下，伤亡惨重，锐气受到重挫，岳托为提振士气，只得下令集结待命的骑兵部队发起冲锋。

    无数部族勇士手持火把，呼吼着催动跨下战马发起冲锋，在黑夜中就象无数萤火虫飘舞飞行，铁蹄声隆隆，惊天动地，整个大草原都为之剧烈摇晃起来。

    在敢死突击队退却的时候，战斗在一线的凤凰军团将士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吕红娘利用这个短暂的空档期，把战斗部队撤下休息，让预备队接替防线，但三千白杆兵没法撤下，他们分成三队，分守在前沿，以防金军的骑兵突破围栏防线。

    如果是大白天的，吕红娘一点都不担心，但现在是夜晚，视野严重受限，她不能不提高警惕，严加戒备，以防不测。

    好在这三千白杆兵都是秦良玉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老兵，吃苦耐劳，作战英勇顽强，加之之前的战斗并未真正参与，只是站在旁边帮着火枪兵押阵，偶尔捅翻一些攀爬上围栏的漏网之鱼，也不算疲惫不堪，撑到天亮都没有问题。

    轰轰轰……

    看着远处飘舞的点点萤光进入佛郎机炮的射程后，所有佛郎机炮疯狂开火，炮兵以最快的速度把一枚枚开花炮弹打出去，尽可能的杀伤疯狂涌来的金军骑兵。

    炮弹落地炸出的一团团火光在夜间格外绚丽夺目，四处激射的弹片把杀伤范围内的部族骑士和战马的射倒，惨嚎声不绝于耳，但悍勇的部族骑士仍呼吼着向前冲锋，眨眼间就冲入佛郎机炮的射程死角。

    不过，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密集的弹雨和又宽又深的壕沟，全力冲刺的战马是可以跳跃过那道壕沟，但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天黑，视野不清、地面上躺满的尸体和挣扎惨嚎的伤兵等等，一不小心都有可能马失前蹄摔倒，所以说夜战不是说想打就那么容易打的，岳托之所以要打夜战，也是有点被逼无奈，明军的火枪火炮实在太厉害了，曾经野战无敌的骑兵冲锋已经占不到丝毫的便宜了。

    砰砰砰……

    排枪响起，冲锋在最前面的部族骑士惨嚎坠马，或是战马中弹，把背上的骑士甩飞，运气好的只是摔断手脚，倒霉的摔断颈骨，当场挂掉。

    不过，战马全速冲刺的速度太快，等到第二轮排枪响起时，冲锋的部族骑士已经拉近了一截距离，眨眼间就冲到壕沟面前，一些战马腾空跃起，跳过壕沟，也有一些倒霉的没能跳跃过来，战马发出悲嘶声，摔进沟里，不少反应快的骑士则硬生生的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往回跑，打算重新冲刺跳跃。

    前边的骑士调头回转，后边全速冲锋的骑士担心撞上同伴，不得不减速，瞬间搅成一团，影响了整个冲刺的骑队，土木围墙后面的凤凰军团将士只是听从军官的口令，机械的重复他们平时的训练动作，端枪对准前方，勾动扳机，退后，装填弹药，再前进，端枪，勾动扳机，反复循环不止。

    密集的弹雨把挤成壕沟前面的部族骑士射倒了一大片，成功跳跃过壕沟的骑士也未能幸免，许多人中弹坠马，仅有少量运气好的及时把手里的火把用力抛扔出去，然后抽出插在背后的武器，嚎吼着冲向围墙。

    轰轰轰……

    一枚枚闪烁火花的轰天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落，砸落地上，数息之后炸出一团团刺眼的火光，把冲近的部族骑士炸得血肉横飞。

    这些轰天雷里边装的都是苦味酸火药，不仅爆炸产生大量的火焰，一旦沾上一丁点就没法扑灭，被火星溅中的部族勇士在地上挣扎惨嚎，想要把身上的火扑灭，哪知火焰越烧越大，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在夜间格外醒目，空气中弥漫了烤肉烧焦，令人恶心反胃的味道。

    壕沟影响了部族骑士冲锋的队型和速度，给营栏后面的凤凰军团将士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们拼命的开枪，用密集的弹雨射杀成片成片冲来的部族骑兵，也有一些倒霉的士兵被飞来的箭矢射中，惨呼倒下，马上被医护兵拖抬下去救治，后边的士兵顶上空缺，保持队型的完整。

    悍勇的部族勇士冒着枪林弹雨疯狂进攻，但在凤凰军团将士的顽强防守下损失惨重，正面和右翼的进攻都撞到了铁板上，不过，左翼的进攻一度取得进展，让岳托等人惊喜之余马上下令投入第二攻击梯队，其中大半兵力投入左翼战场。

    左翼防线，阵前指挥战斗的三名基层军官先后中箭阵亡和负伤，被医护兵抬下去救治，防线一度出现混乱和骚动，接替防线的是第二战斗梯队多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面对金军骑兵的疯狂进攻，显得很紧张，甚至有点慌乱，好几次被金兵的骑兵跃进营里，造成了一些伤亡，幸好冲进来的骑兵仅有几骑，很快被乱枪射杀，或被白杆兵用长矛捅翻。

    幸好押阵的政工军官和老兵连连安抚，稳住军心，激励士兵，甩扔出二十几枚轰天雷把冲近的金兵炸翻，在接替指挥权的新军官指挥下，士兵们用密集弹雨压制并阻挡住了金军的疯狂进攻。

    隆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吼杀声响了一夜，双方将士浴血奋战，土木垒建的军营就象一座巨大的绞肉机，疯狂的吞噬双方将士年青的生命，金军投入了一支又一支的攻击部队，而守卫军营的凤凰军团士兵也全都轮战了一遍，双方的将士都已疲惫不堪，一直到天空灰蒙蒙的开始的放亮，进攻的金军才退却。

    岳托不得不下令撤退，凤凰军团的防守顽强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用密集的弹雨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死亡罗网，已方久攻不克，士气已挫，最要命的是损失太大了，一些充当炮灰的小部族阵亡率过半，元气大伤，没个二三代都难以恢复。

    打了一夜的仗，勇士们已经疲惫不堪，惨重的伤亡也让他们士气低迷，再继续发动强攻只能徒增伤亡，岳托迫不得已，只能下令撤军休整，同时派使者前往凤凰军团的大营，商量处理尸体的事。

    阵亡将士的遗体若不及时掩埋处理，容易发生瘟疫，不管对哪一方都是要命的大事，容许双方的民工收拾尸体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吕红娘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靠近壕沟一带遗弃的武器装备，马尸都归凤凰军团，部族人的尸体和伤兵则搬抬过去，让金人自已处理。

    于是，在战后的战场上出现了和谐的一幕，双方的青壮民工在狼狈不堪的战场上捡拾武器装备，搬运马尸等工作，一些地方甚至出现0距离接触，但彼此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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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闲得蛋痛

    凤凰军团作为防守的一方，有坚固的土木围墙作为防御工事依托，所有伤亡都是在军营内，伤亡仅五百多人，大多是被流矢射中，经过及时救治，没过多久就能复元归队，不能算是真正的战损，真正阵亡和重伤的士兵只有三百余人。

    军营外边全是部族人的尸体和伤兵，满地狼藉，触目惊心，目测有一万五六千人之多，还不算上那些被抬下去救治的伤兵，这场夜袭战可谓是损失惨重。

    双方的民工先是很和谐的捡拾遗弃一地的武器装备，装车拉走，然后才开始搬抬尸体和伤兵，最后，凤凰军团的青壮民工们兴高彩烈的把一具具马尸搬抬上车，拉回营里处理，六七千具马尸啊，光是喝马骨汤都能喝好几天，爽得没法说了，真想给岳托送一面锦旗表示感谢。

    没过多久，整座军营就弥满了香喷喷的，令人馋涎欲滴的肉香味，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眼巴巴的等待马肉盛宴。

    全体将士吃饱喝足后，除了巡值警戒的士兵，全都躺下休息，毕竟打了整整一夜的仗，虽然所有的部队轮战，轮流休息，但隆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吼杀声一直在响，休息的士兵仍感到紧张，没人敢真正合眼眼着。

    吕红娘是想把炮兵拉出去轰查干浩特城，但也得出动步兵结阵护卫才行，见将士已经疲惫不堪，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自已也一夜未合眼，也确实有些困倦，安排好值守军官，交待好工作后，匆匆洗了把脸，就和衣躺下。

    李清身为吕红娘的心腹智囊之一，仍睁着隐现血丝的眼睛和几位男幕僚、作战参谋处的军官们趴在军事地图前研究。

    相比凤凰军团的一派喜气洋洋，查干特浩城内一派凄惨景象，哭声震天，各部族的族长和长老们愁云惨淡，唉声叹气，这一战伤亡了二万余人，对于人口基数本来就少的关外部族来说，这一仗真的是伤筋动骨了。

    伤亡巨大，家家户户都有父亲、儿子、丈夫、兄弟阵亡，家人伤心痛哭，全城到处是伤心欲绝的哭嚎声，凄惨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全城的悲惨境况。

    在伤心的同时，许多人都心生不满或怀疑，姓岳的，你特么的到底会不会带兵打仗？咱部族清一色的骑兵部队，号称野战无敌，以前把明军揍得各种酸爽，都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打野战，现在怎么会是这样？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所有阵亡的勇士一个交待。

    这会，岳托躲在房里喝闷酒，寄予厚望的一战失利了，而且损失惨重，他这个科尔沁草原总督官位子坐不住了，不仅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对他不满，那些早看他不爽的政敌们肯定会乘机发难，各种弹劾，皇太极即便对他信任有加也扛不住压力，总得有人负责，这个锅，他背定了。

    当夜，双方继续和谐，一起渡过了一个寂静的夜晚，一大早，凤凰军团的将士早早起来，美滋滋的饱餐一顿后，大军涌出军营，在城下的平地上列阵，炮兵架设大炮，后勤辅兵则忙着修补损坏的土木围墙等防御工事。

    “开炮。”吕红娘骑乘高头大马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城上的动静。

    轰轰轰，近三十门佛郎机炮先后怒吼起来，用隆隆的炮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和谐与平静。

    一枚枚炮弹脱膛射出，或飞进城里，炸出一团团火光，或砸在城头上，炸得碎石激射，血肉横飞，而大半的炮弹则砸在城墙上，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不是炮弹打得没准头，而是炮兵奉命专门对着城墙轰。

    大草原一望无际，绿草如菌，天然的牧场，但大石头森林这些天然的建筑材料就很少，要收集这些原材料来建筑一座坚固结实的石头城很难，投入的人力人物费用等成本高得吓人，就算是皇太极这个关外大汗也玩不起，关外一些实力强大的部族，他们的营地围栏也只是用泥土糊成的，查干特浩城是北原王城，但有不少段城墙也是泥土拌以糯米、粘土等东东建城的，坚固结实度没法和大明的石头城相比，加上日子久远，日晒雨淋，好多地方都风化开裂。

    吕红娘下令炮兵对着城墙乱轰，就是为了拆墙，这也是此次用兵科尔沁草原的战略目的之一，只不过凤凰军团携带的火炮数量有点少，等辽东总督洪承畴率主力大军抵达，集中所有的火炮乱轰一气，这查干特浩城的城墙还能撑多久？

    不过，炮兵只轰了十几发炮弹就停止炮击，收兵回营休息，此次出征，凤凰军团是携带了大量的开花炮弹，但至少要在这里坚持一个月左右，吕红娘也不敢太浪费炮弹，得留一些应付金军的进营战，据斥候所报，皇太极可是亲率十五万大军赶来增援，有把她这个诱饵吞掉的意图。

    因为损失惨重，因为部族士气低落，因为注定了要背锅，岳托有点消极怠工了，所以只是下令守好查干特浩城，派出几支骑兵部队游弋在凤凰军团的军营附近外，没有再派兵发动攻营战或夜袭战，吕红娘也乐得清闲，隔得二三天就把炮兵拉出营，对着城池轰上十来发炮弹就收兵回营休息，双方暂时陷入了对峙状态。

    凤凰军团的大后方，明军主力大军的营地，身为辽东总督，此次出兵科尔沁草原的三军总司令官洪承畴闲得蛋痛，自已生火烧水泡茶，以此来消磨时间。

    他这个甩手大掌柜当得轻松悠闲，手下士兵和后勤辅兵，还有征召来的数万民工却忙得焦头烂额，鸡飞狗跳，建筑棱堡要塞可是一个大工程，全部是纯手工劳作，锄头挖，铁铲铲，装筐运走，手工搅拌水泥浆、鹅卵石，倒模时也是手工再搅拌，倒完模后，还需要十至十五天的时间来洒水保养，工作量之大，进度之慢，可想而知，好在有民工数万，再加上数万后勤辅兵和士兵，人多力量大，半个月的时间，棱堡要塞两米高的外墙已垒建起一半。

    满桂除了分出五千骑兵护卫后勤运输线，其他的三千骑则在附近大营游弋，猎杀金军的侦骑斥候，现在唯一的战斗就发生在双方的侦骑斥候之间，互有伤亡。

    高杰的皇家近卫独立师负责后勤运输也是忙得马不停蹄，把大量的军用物资运抵后，只休息一天，马上又起程回返关内，把第二批军用物资运输过来，投入这么多部队保护后勤运输线也是情非得已，关外部族多是高机动的骑兵部队，来去如风，朱健再是肉痛成本也只能咬牙往里砸钱了。

    各条战线暂时无战事发生，显得平静和谐，但谁都清楚，更强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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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事物反常必有妖

    皮岛，倾盆大雨哗哗洒落，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曹变蛟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发呆，为配合洪承畴洪督师的科尔沁战役，他早就做好了渡海登陆，袭扰金帝国后方的准备工作，在估测皇太极的主力大军已经远去后，他下令大军登船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倾盆大雨，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天，让他急得直跳脚又无奈。

    一众手下知道他这几天心情不好，都躲得远远的，免得触霉头，安抚少帅的重任只能交给少帅夫人秦雪凤了。

    跳脚发飚的不止曹变蛟一个，远在鲜帝国义州城里的燕铁男也在发飚骂人，她骂的是忠勇军的首领朴大昌，不过，屋里除了唐甜甜外，再无旁人，朴大昌更是躲藏在连绵群山里的某一个角落。

    “这个王八蛋，狗汉奸，白眼狼……”

    帝国军方暗中出钱出武器弹药把朴大昌这个死囚扶植起来，组建了忠勇军，还出主意帮他吞并了几小股勇义军，壮大了忠勇军的人数和实力，这期间，狼盗团还协助配合他抢劫十几支商队，击溃了几路鲜军的围剿，抢到了N多的物资和武器装备，按照协议，所有东东四六分成，给朴大昌拿六成是考虑他还要出钱抚恤阵亡和伤残的手下，结果这家伙竟然野心膨胀，开始不听话了，各种忽悠，良心大大滴坏了。

    “执行最后方案！”发飚暴走的燕铁男一掌重重拍到案桌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弹起翻倒，既然朴大昌不听话，那就启动后备计划，把他剁了，换个听话的人，不，换自已人上位。

    好在实施这个扶植计划时准备了几套应急方案，就是提防朴大昌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噬或阳奉阴违，应急方案之一就是干掉朴大昌，用后补人员替代，最后方案是用自已人替代，把忠勇军牢牢掌控在手中。

    燕铁男安排了几个人充当朴大昌的副手和护卫，这些是明面上的监视，实际上另派有几个隐密的人安插在忠勇军里，其中有帝国安全局收买的鲜帝国人，也有选自辽东的密谍人员，用自已人掌权是一劳永逸的最好办法，虽然有些冒险，但她不管了，懒得跟那些鲜帝国人磨叽。

    当然了，朴大昌现在翅膀硬了，而且生性狡猾多疑，想干掉他可不那么容易，好在枪支弹药是他的致命软肋，每过一段时间，忠勇军都需要更换枪管，补充弹药，这就是机会，而且忠勇军闹腾得厉害，已经引起鲜帝国李氏国王和朝廷的重点关注，几路大军正在集结，准备进行联合围剿，就算朴大昌牛笔，击溃了各路官军，消耗的弹药也必惊人，由不得他不勤快的跑来买枪支弹药，这也意味着干掉他的机会相当多。

    半个月后，燕铁男设局，以义州鲜军为主力，赖在义州不走的三千明军协助，一举重创了朴大昌的忠勇军，朴大昌在战斗中被人在背后用匕首捅穿心脏要害，当场毙命，忠勇军溃不成军，第三支队队长金树昌收拢残兵，率众成功突围，最后成为了忠勇军的新一任首领。

    鲜帝国的大军还在集结的时候，忠勇军被义州府兵灭掉的捷报传来，让准备率军出征的各大统领很郁闷，大家说好一起发财的，结果全让义州军独吞了，当然了，对于鲜帝国的李氏国王和朝廷来说是大好事儿，李氏国王为此还封赏表彰义州的一堆官员。

    帮义州府军获得这个大战功，好处多多，既帮义州府的长官坐稳了一把手的位子，还让他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以后是要还的，所以，在询问明军几时撤离义州城的时候会客气一些，不好意思一些，同时也搞好了两国军民的友好关系，顺带着干掉白眼狼朴大昌，巧妙夺取忠勇军的指挥权，把这支被鲜帝国当权者视为叛军的武装力量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这些事都发生在帝国征伐科尔沁草原的战斗期间，几乎无人关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查干特浩城。

    查干特浩城每天都会响起隆隆的炮声，因为双方太友好太河蟹，平静得好象不是在打仗，所以，凤凰军团的炮兵每天都对城池打上几轮炮，用隆隆的爆炸声来提醒城里的部族人，咱不是朋友，是敌人，来啊，来打我啊，互相伤害啊。

    一向争勇斗狠的关外部族竟然一反常态，集体阳萎了，龟缩在城里拒不出战，任由凤凰军团的将士在城下各种嚣张跋扈，任由城池被炮轰，低迷的士气一直持续到皇太极亲率十五万大军抵达才有所改变。

    “岳托有负汗命，请大汗治罪。”岳托跪倒在皇太极面前请罪，他心里清楚，与其被其他人弹劾治罪，不如光棍一点，省得被那些人恶心到。

    “你且退下吧……”皇太极看着眼睛布满血丝，满脸憔悴的岳托，发出一声无夺的叹息，他心里清楚，不是岳托无能，而是经过整编，装备了大量火枪火炮的明军变厉害了，但这事必须得有人负责，很不幸，除了岳托，无人能背起这个锅，他只能忍痛割爱，让岳托当这个背锅侠了。

    那些对岳托不满的贝勒、族长们心里暗爽，大敌当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等战事结束后再治岳托作战不利之罪，总之，他那个总督科尔沁草原的官位是丢定了。

    “大家想想看，这仗该怎么打？”等岳托退下后，皇太极看着帐下众将问道，明军的动作实在有点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他必须得好好捉摸才行，象岳托指挥的那一场夜袭战就不行，损失太大了，就算全歼吕红娘的凤凰军团都不划算。

    “大汗，有啥好考虑的，直接冲上去灭了就行了。”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猛将大声吼道。

    皇太极表情平淡，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厅内的贝勒、族长、大将等人皆翻白眼，跟白痴说话，严重拉低智商，滚一边玩泥巴去。

    一些智商极高的人已经皱眉沉思，他们也感觉到了明军的反常行为，两年前，九边明军被他们揍得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打野战，但现在，明军竟然主动出城打野战，这本来就很反常，崇祯这个小昏君竟然还让自已的宠妃统领凤凰军团，孤军深入大草原，在查干特浩城下驻扎了近一个月，而作为主力的洪承畴却按兵不动，在那边大搞怪城建筑，任由凤凰军团被围困，这实在太反常了，这里边有鬼啊，到底是什么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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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断流

    唉……

    皇太极在心里叹气，朕的手下怎么都是这些鸟人啊，咋就没一个能替朕分忧解难的？

    手下一大群贝勒族长得干大将，但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就算有一些人发现了大明的异常之处，但也只仅限眼前的问题而已，岳托倒是个人才，经他暗示，也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只可惜他现在得背锅，只能暂时先冷藏起来，等过了一段时间再重新启用了。

    “大汗，微臣觉得，除了诸位贝勒他，族长大人将军们所说的，还得注意一些细节方面。”

    看到皇太极投来的眼神，首席军师范文程不得不站出来说话，这厮的道行比修炼了一千的老狐狸还要厉害，先对着厅内的贝勒、族长长老和重臣重将们抱了一个四方揖，给足了他们面子，这才抛砖引玉，引出话题。

    诸君，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还漏了一些细节，吕红娘的凤凰军团为什么屯兵查干特浩城下，为什么没有攻城？为什么只是佯攻？又为什么没有撤走？洪承畴为什么没有率领主力前来增援？为什么按兵不动，只顾埋头建筑一座怪城堡？明军为什么要在大草原上搭建这座怪城堡？

    这些问题，皇太极在路上就已经和他商量过，询问他的想法建议，范文程一时间也猜测不出明军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说老实话，要在石块、木材奇缺的大草原上建筑一座城堡要塞，得花多少时间，投入多少人力物和财力？反正一座小城堡的成本可抵关内一座大城了，大明的小昏君脑子进水了？还是吃错了药？猜不出来，只能是拼命的加派细作斥候去侦察，刺探情报并集思广议了。

    十万个为什么抛出来，厅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嗯，他们都疏忽了这些细节，还是范军师牛笔啊，一下子问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过，也有对他不爽的人暗中撇了撇嘴，你个狗奴才，得瑟什么？得老子支持的贝勒上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丫的。

    “你们有什么想法只管说，说错了朕不怪你们。”皇太极说道，实在猜测不透明军这一次的古怪举动，他只能集思广议了，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提示什么的。

    可惜这一次的集思广议会议失败了，没人能猜测出明军的真正目的，也没人提出有提示作用的想法，不过所有人的想法和建议都基本一致，管他什么阴招，既然猜测不出来，那就别管他，咱打咱的，先把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给灭了再说，上万支精良的火枪和几十门改良过的佛郎机炮呐，还有数不尽的粮草弹药，如果大金缴获并装备这些武器，战力暴涨，到时候想怎么暴揍明军都行。

    皇太极点头，连他和范文程都是这个想法，既然如此，那就先灭了凤凰军团，活捉吕红娘再说，只要成功，他至少已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天一早，休息足够的金军如潮水一般涌出查干特浩城，在凤凰军团大营前面的草地上列阵，密密麻麻的填满了整个辽阔的草原，钢刀闪亮似雪，长矛耸立如林，战旗飘扬如海，军容鼎盛，气势如虹，与前些天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足见皇太极在关外部族的影响之巨大。

    按照商量好的作战计划，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围困并歼灭凤凰军团，阿敏另率十万大军绕至凤凰军团背后，负责阻击前来增援的明军主力，为确保把明军主力死死的阻挡住，皇太极还委派范文程充当阿敏的军师，为他出谋划策，拾遗补漏。

    皇太极主持正面战局，他钦点齐尔哈朗为主帅，率一支四万人的偏师绕至河流上游，堵土截流，阻断凤凰军团的水源，逼吕红娘放弃结实坚固的土木营防工事，率军出营决战，把已方骑兵高机动的优势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

    “大汗英明。”一群贝勒、族长和心腹将领们纷纷大拍马屁，送上一顶顶高帽，水源一断，不出三天，凤凰军团必定不战自溃。

    “错，凤凰军团不同以往的明军，五天是极限，七天后才可能崩溃。”皇太极肃容道，一般的明军在断水后，不出三天必定不战自溃，但凤凰军团是一个作战英勇顽强的强军，不能用常理去评估，还要把凤凰军团的战马，后勤的驽马骡马等牲畜考虑进去，七天以后才是凤凰军团的极限，他不敢低估凤凰军团的忍耐力。

    “皇太极果然厉害，难怪皇上把他当成生平大敌，一再提醒我要小心。”

    在接到士兵报告，流淌过后营前的河流水流减少时，吕红娘不仅发出感叹，皇太极果然厉害，这一招断流计确实阴狠毒辣，凤凰军团再能打，粮草准备再充足，但没有水喝，一样得崩溃。

    “清姐，我们储备的清水能撑几天？”

    “如果现在马上限制用水的话，能撑十四天左右，如果再宰杀战马驽马牛羊，还可以再多撑两天。”李清回答道，粮草、武器弹药等固然是不可缺的重要军用物资，但清水同样重要得不可缺，在建筑土木军营的时候，金军在上游截流断水的问题已经考虑到了，因此在营里挖了几个大坑，建了几个水池蓄水。

    “好，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全军限制用水，另外，在后营打两口井试试看。”吕红娘沉思了一会才说道，大草原土地肥沃湿润，后营建在河流旁边，掘地挖井，理论上应该有水，她有信心率军击溃金军，重新开通河流，之所以下令挖井，只是应急防备的措施而已，未战，必须得先谋败，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全了，才可以打胜仗，打胜仗的机率才高。

    “那现在要不要给洪督师发信号？”李清问道，洪承畴率主力按兵不动，只是在等吕红娘的狼烟信号而已，不过，再多的狼烟，顶多也就二十几里开外能看到，这需要派出一些敢死队员潜藏大草原深处的某一处地方，看到狼烟再往回赶路禀报，至少得花个五六天的时间，算上主力行军的时间，再击溃阻击的阿敏所部，满打满算，洪承畴的主力大军需要二十天左右才能赶到，这时候必须发狼烟信号了。

    “嗯，发吧。”吕红娘点头，身处险地，她不敢托大，更不敢拿手下二万多条生命开玩笑，如果某个环节出错，那麻烦可就大了。

    很快，凤凰军团的土木营地里就升起一道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狼烟？”

    草地上，正准备下令进攻的皇太极看到了冲天而起的滚滚狼烟，先是皱起眉头，继而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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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鱼饵鱼钩

    狼烟、烽火是这年代传递紧急军情、示警等信号，这谁都知道，凤凰军团在营里燃放狼烟，不知道想传递什么信息，洪承畴的主力大军距离这里有十几天的路途，距离远着呢，不可能看到，但如果有人在附近潜伏游弋的话，那可就难说了，这也是皇太极脸色骤变的原因，因为他嗅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阴谋味道。

    “派人搜索左右两翼方圆四百里的范围，无论是什么人，全都押回来，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皇太极想到了某种可能，杀气腾腾的下达了格杀令，到了此刻，他仍猜测不出明军的真正目的，但心里的不安感觉越发强烈，但到了这一步，他唯有按自已的节奏来玩，再视情况的变化而定，好在是在家里打仗，天时地利人合占尽，只要应对得当，理论上应该能赢。

    “进攻。”

    汗命下达，第一攻击梯队的部族勇士催动坐骑，挥舞武器，呼吼着向凤凰军团的营地发起了第一波进攻，由大汗皇太极亲自指挥的第一场战斗正式打响。

    这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进攻，但为避免太多的损失，攻击度也不会太强，目的是牵制凤凰军团的一部份兵力，分而破之，这是一招明面上的杀招，他不信吕红娘在被截流断水之后还敢死守营地，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马上撤军，要么逆流而上，破堤通流。

    当然了，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投降，他心里还是YY了一回吕红娘向他投降的场景，崇祯宠爱的妃子，他一定好好宠幸几回，把崇祯小昏君的皇冠染得绿油油的，不过，YY归YY，他猜测吕红娘会选择第二种。

    铁蹄声隆隆，地动山摇，吼杀声震，密密麻麻的部族骑士在策马冲锋，凤凰军团的炮兵率先开火，几十门佛郎机炮打出一发发开花炮弹，在密密麻麻的骑队里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硝烟。

    经过十几天的来回折腾，炮兵们早已测量好标尺距离，部族骑兵一进入标设好的距离，马上遭受炮火的精确打击，呼啸的炮弹把杀伤范围内的部族骑士炸飞，四处激射的弹片射倒成片成片的人和战马，轰轰的爆炸声里夹杂战马痛苦的悲嘶声和人的惨嚎声。

    部族骑士在冲过佛郎机炮构筑的死亡封锁线后，很快就冲进火枪的射程内，早已布好枪毙阵型的火枪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勾动扳机，射出一排排密集的弹雨，把疯狂冲来的部族骑士成片成片射倒，大战就此打响。

    皇太极的猜测非常正确，吕红娘正在集合队伍，准备杀出大营，沿河边向北，逆流而上，击溃拦截的金军，破堤开流，解决断水的严重问题。

    “士兵们，金军已经填堤截流，想要渴死我们，你们说，该怎么办？”一身劲装的吕红娘站在高台上，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大声说话，这是她的战前总动员，与一般的统帅不同，她没有说高大上的漂亮话，而是实话实说，让所有士兵明白当前的困境，让他们做出选择。

    “死战，死战，死战！”营地内的士兵振臂呼吼，万千声音汇合，压过了营外金军的吼杀声和隆隆的枪炮声，直裂云霄。

    “好，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想要活着回家，只有奋勇杀敌，坚守到援军到达，本帅会带着你们出战，出发。”吕红娘手中的宝剑向北一指，大声下达了出征的命令。

    朱健不怎么熟悉现代军队的编制，只是根据看过的电影电视和、军事杂志山寨瞎搞，扩编后的所有新军在编制上不是太合理，但也不管了，每一个扩编师的编制差不多是四个团，每团二千五百人，每团五营，每营五百人，再往下就是连排班，炮兵营属师直属，还有师、团直属的警卫连、警卫排、侦察连、侦察排什么的都属单独的小编制，另外还有一个二千人的后勤团，总之还是有点乱，就看各师师长的编率能力了。

    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编制是一万二千人，实际人员有一万四千人左右，再加上朱健担心她的安全，又给她抽调三千精锐白杆兵，这一次出营决战，她只率战斗力最强的一团，师属警卫连，一千白杆兵，二百后勤辅兵，医护兵若干，携带大量的弹药和轰天雷，佛朗机号只带了五门。

    第二、四团负责守卫军营，轮番上阵，和攻打军营的金军作战，由第一团团长杜云峰负责指挥，军师林清为副手，窦大勇的第三团做为后备队，随时出营增援接应。

    第一团的将士在隆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吼杀声中涌出军营，在平地上列成一个个防御方阵，然后缓缓向前推进，推进壕沟前停下，二百后勤辅兵跳下壕沟，架设木板桥，一队队士兵井然有序通过，然后列阵，防备金军突袭。

    第一团从出营到越过壕沟，列好防御方阵，动作缓慢，但有秩序，根本不给金军偷袭的机会，阵前督战的皇太极看得清楚，不禁感叹吕红娘统兵有方，他没有下令攻击，任由第一团的将士从容不迫的出营，向着北面缓缓前进。

    诱敌出营的计划很成功，下面就看围攻歼灭的战斗能否顺利实施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下令围殴吕红娘亲率的第一团，把第一团诱离得越远，成功歼灭的机率越大，他有大把的时间，最让他期待的是吕红娘亲自领兵出营，这让他大为佩服，心里早想好了，如果生擒吕红娘，他一定好好宠爱，封她为妃，让她为大金操练出精锐的火枪兵。

    皇太极心里确实充满了期待，论悍勇无畏，他手下的勇士碾压明人，缺的只是精良的火枪火炮和弹药，当然了，也需要进行一些系统的训练，这就得靠他即将新纳的宠妃吕红娘了，嘿嘿。

    与皇太极的猥琐想法不同，那些贝勒、族长们心里的想法都挺实际的，就意银那些精良火枪火炮，弱肉强食的年代，谁手里的实力大，才有说话的资格，就算不想当带头大哥，但也得有自保的实力，精良的火枪火炮可是比黄金还要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凤凰军团的军营，杜云峰、窦大勇、林清等所有将士都表情严肃，腰板挺得笔直，敬礼目送第一团的将士出营，他们心里都清楚，作为诱饵的第一团将面临什么的恶战与险境，可谓是九死一生，但这就是上头制订的战略意图，再危险也得有人去执行，没人能比吕红娘更有份量，更有诱惑力，让皇太极放心大胆的去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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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都是戏精

    第一团的将士排成几个密集防御方阵，沿着河边向前缓缓推进，右翼靠河，无需防守，几个防御方阵是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左翼五个，外三内二，把指挥官、炮兵、后勤运输、武器弹药、医护兵等围护在中间。

    皇太极没有急着下令对出营的第一团发起进攻，而是等第一团向前推进，距离军营有一定距离后，才命几员大将各率本部勇士出动，截断第一团的退路，同时对军营发起进攻，牵制留守军营的明军，防止他们出营增援吕红娘亲率的第一团。

    “进攻！”

    在第一团向前推进了十余里后，皇太极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围歼第一团的战役正式打响，密密麻麻的部族骑兵从前后左翼出击，吼杀声响彻云霄。

    第一团的将士在吕红娘的指挥下停止前进，严阵以待，全团在向前推进时，一直保持着严密整齐的防御阵型，即便马上投入作战，也无需经过大多的调整，停下，转向即可，要说大调整，只是随军出发的一千精锐白杆兵从中军移动到左翼而已。

    前后两线受敌攻击面小，左翼受敌面大，压力大，为稳住阵型，吕红娘才把一千精锐白杆兵调到左翼，协助防守，野战中，密集的长矛阵是克制骑兵冲锋的唯一招数。她还把仅携带的五门佛郎机炮都摆在左翼防线，尽可能的减轻左翼的压力。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部族骑兵仍在冲锋中，第一团的五门佛郎机炮率先开火轰射，虽然一次只有五发炮弹射出，但每炸出一团火光，都能炸翻一片片的部族骑兵，目标密集，只要进入射程之内，闭着眼睛开炮都能轰中。

    五门佛郎机炮自然无法压制部族骑士的疯狂进攻，只是给他们造成一些伤亡，而且战马全速冲锋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冲进佛郎机炮的射程死角之内，接下来就是火枪和骑弓的正式较量了，只要突破密集弹雨构筑的死亡封锁线，部族骑士才能纵马破阵。

    砰砰砰……

    密集且有节奏的排枪乒乒乓乓的响成一片，里边夹杂有战马痛苦的悲嘶声和人的凄厉惨嚎声，密集弹雨下，成片成片的部族战士和战马倒在冲锋的路上。

    密密麻麻的部族战马仍在呼吼着，挥舞手中的武器，策马冲锋，前仆后继，他们虽然是天生的战士，悍勇无畏，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无法抗拒密集弹雨的打击，许多勇士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一箭就惨呼坠马，或被中弹负痛，乱蹦乱跳的战马甩飞，只有极少数勇士射出手中的箭矢，但也只有一射的机会而已，密集的弹雨即便来临，在他们身上，在战马身上迸出一朵朵血花。

    稀稀疏疏的箭矢给第一团的将士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因为有铁盔和护胸铁板保护，大多士兵只是负伤，只有少数运气不好，要害中箭阵亡，伤员和阵亡士兵的遗体被医护兵迅速抬下，遗体暂时放置一旁，等战斗结束再处理，伤员需要马上手术救治。

    金军骑兵仍在疯狂进攻，第一团的将士顽强防守，战斗极其激烈，与此相反，进攻凤凰军团军营的战斗就明显减弱下来，皇太极的真正目的是先围歼出营打野战的第一团，对军营的进攻变成了佯攻，牵制留守军营的明军而已。

    “老窦，看你的了，给我狠狠的揍鞑子。”

    军营内，一团长杜云峰拍着三团才窦大勇的肩膀，一脸的羡慕的表情，他担负守卫军营的重任，但金军只是佯攻，虚张声势的呐喊，丢下十几具尸体后就缩回去了，仗打得一点都不过瘾。

    相反，窦大勇统率三团负责出营接应一团，这也意味着要出营和金军打野战，金军为阻挡三团接应一团，必定拼命阻击，战斗肯定很激烈，这对所有渴望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军人来说，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荣立显赫战功，就算战死了，家人也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抚衅金，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要换是以前军方、地方官僚、政策待遇等等，没人不担心，但崇祯帝登基后，大力推行新政，军改更是重中之重，而且亲自抓，就说阵亡将士的抚衅金，谁敢伸黑手谁死，剁了一批敢伸黑手的贪官之后，再没人敢碰触这个禁制，不管你官有多大，一律撸掉，重者喀嚓。

    “老杜你放心看大戏好了，哈哈哈。”窦大勇咧着大嘴哈哈大笑，他统率三团担任接应的重任，让杜云峰等将官羡慕眼红妒忌恨，也让他有点得意，打硬战恶战，舍我三团取谁？嘿嘿。

    “看你得瑟得……”杜云峰擂了他一拳，表情严肃提醒一番，这仗得小心打好了，打输不行，打得太狠也不行，得悠着点，坏了皇上的战略意图，那可没好果子吃呐。

    “嗯，走了。”窦大勇哈哈一笑，对着送行的众将官抱了个四方揖，然后看了一眼俏立不远处的林清一眼，心里叹了口气，他喜欢林清，但人家妹子喜欢的是高帅又有才气的杜云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北营门大开，窦大勇率三团将士涌出，在平地上列阵，然后缓缓向前推进，摆出一副要增援一团的态势。

    皇太极就在北面大军的阵前督战，北营大门的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心里稍稍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让窦大勇的三团和吕红娘统率的一团会合，当即下令攻击窦大勇的三团。

    三团将士背靠河流，左挨大营，只有前面和左翼受敌，窦大勇从容不迫的排出几个密集的枪毙队型，对着潮水一般涌来的金军骑兵一通排枪，已经经历了多场战斗考验的士兵们欢快的放排枪，乒乒乓乓的响成一片，很有节奏感，冲锋的金兵骑兵成片成片的倒下，但依旧前仆后继，悍勇冲锋，为阻挡三团和一团会合，他们只能玩命。

    轰轰轰……

    军营内，炮兵在拼命的开火，为配合窦大勇的三团把戏演得更逼真，杜云峰集中了十几门佛郎机炮向北面猛烈开火，掩护他的三团向前突进。

    十几门火炮不算多，开花炮弹爆炸的威力也不算大，也无法阻击金军骑兵的集团冲锋，但轰在密集的目标群里，依旧炸得人仰马翻，金兵成片成片的倒下，伤亡不小，最大的伤亡则来自排队枪毙的火炝，一轮排枪响过，就有一大片士兵和战马倒下，人尸马尸堆满了草地，鲜血把绿草和泥土染成了红色。

    科尔沁草原的战斗在激烈进行中，远在皮岛的曹变蛟则在上窜下跳，倾盆大雨连续下了三天，好不容易等到雨停了，但天空仍然阴沉沉的，随时还可能会下雨，让他郁闷得要吐血，

    第八天，天空终于放晴，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曹变蛟阴沉的脸上才露出笑容，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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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五年计划

    “卫兄可敢和我联名上书？”

    辽东水师的旗舰上，曹变蛟眺望金帝都盛京的方向，挥舞拳头呼吼，只要给老子足够的兵力，足够的粮草和武器弹药，就能杀到盛京城下，把金帝国给灭了。

    在卫远青的辽东水师协助下，他率狼营登陆，辽东水师陆战队配合，袭扰金帝国腹地几处地方，但收效不大，一来是金帝国加强了戒备，二来是栖息在这一带的大小部族被他打怕杀怕抢怕了，都迁移到更远的地方了，只留下一大片无人栖息的空阔土地。

    曹变蛟率狼营深入金帝国腹地上百里，才发现了两个规模不大的小部落，这两个倒霉的小部族除了跟随皇太极出征的和外出狩猎的青壮得以幸免于难外，整个部落都被一锅端了，解救了百多受苦受难的大明百姓，俘获了大量的牛羊和战马，数不清的皮革等物品，还有一些年青的部落女性，其他老弱病残什么的都和营地化为了灰烬。

    不能怪狼营太残忍，这些都是跟关外部族学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大明泱泱大国，文明礼仪之邦，人家做了初一，咱十五得还礼人家，这叫礼尚往来，光知道收礼不知道还礼，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当然了，此举在朝堂上遭受了不小的非议，理由充足，咱是文明大国啊，怎可象关外那些蛮荑蕃邦那样做这些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要用咱的文明感化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在大明的天威之下。

    “说得好极，朕喜欢。”

    朱健拍案而起，为这些持有异议的大臣叫好，朕都被你们的说教感动得内牛满面了，要不这样好了，朕委派你们为亲善大臣，去关外教那些部族人学习中原文化，感化他们，让他们放下屠刀，做一个有文化的大好人？三年感化不了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好不好？

    此言一出，朝廷一片寂静，从此再无人敢对曹变蛟和辽东众将的一些做法发表不河蟹的言论，身为天子御用军师的宋献策发出一声幽幽叹息，“有些人就是贱笔啊。”

    狼营仗着兵强马壮，火枪火炮犀利，明火抢劫，留守大后方的部族勇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围歼狼营，但在曹变蛟的指挥下，狼营列出刺猬大阵，从容不迫的缓缓回撤，无论部族勇士从哪一面进攻，无论他们有多勇敢，前仆后继，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无法突破密集弹雨构筑而成的死亡封锁线，反而损失惨重。

    狼营也有一些损失，多是负伤，真正阵亡没有多少，和部族的损失相比，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担心弹药和粮草不足，曹变蛟真不想撤军，而是狠狠的和敌人干上一大仗。

    在辽东水师海军陆战队的配合接应下，在数万部族骑兵恶狠狠的押送下，狼营将士安全回撤到海边，从容登船，部族联军不敢发动进攻，只能远远的站着，眼睁睁的看着狼营扬长离去。

    辽东水师的一艘艘大型战船打横船身，露出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只要进入舰炮的射程内，必遭到毁灭性的轰击，舰炮的口径可是比陆军装备的佛郎机炮口径大得多，炮弹也大，爆炸的威力更恐怖，射程远，曹变蛟每回登陆袭扰得手后回撤，他们在后边杀，但每次追到海边，一进入舰炮的射程之内，马上享受到了舰炮轰击的恐怖威力，吃了几回亏，谁还敢去送死？

    曹变蛟登上卫远青的旗舰，乘着休息用餐的时候和卫远青聊起这一次的打劫行动细节，心中突然触动到了什么，又重新回忆起之前的每一次袭扰打劫行动，综合分析起来，他发觉关外部族的战斗力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当然了，不是关外部族的战斗力下降了，而是是因为已方的火器越来越厉害，如果有足够的兵力，粮食弹药等军用物资供应充足，老天爷开恩不下雨，还真有攻破盛京的可能，所以，冲动之下，他把这些想法写进奏折里，还拉上辽东水师的司令官卫远青签名。

    辽东水师目前的主要责任是协助配合狼营的行动，运载粮草弹药等军用物资，以确保皮岛和辽东九边防线的后勤供应正常运转，每次配合曹变蛟的狼营行动，都能捞到不少好处，卫远青当然要给曹变蛟这个面子，于是，两人联名签署的奏折递到了朱健的手上。

    “这小子……有前途，不过，要灭金帝国哪那么容易……”

    朱健仔细看过两人的联名奏折，发了一通牢骚，你丫的在前线打得爽了，却不知道后勤的压力有多大，战争打的可是后勤，一个帝国的综合实力，那可是烧钱的游戏，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百姓的生活压力才有一点点改变，但帝国的压力仍旧巨大，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家底，对科尔沁草原用兵一下就败光了，现在还不知道战果如何呢。

    当然了，曹变蛟和卫远青的想法也确实符合他逼皇太极集中主力作大决战的计划，不过，那是三至五年以后的事，当务之急还是休养生息，民生仍是重中之中，等到大明元气恢复，积累了足够多的战争能量，也就到了和皇太极摊底牌的时候了。

    三到五年时间吧，这也是他实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里头的重要计划之一，三五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咬咬牙就过去了，他有这个耐心。

    “皇上，微臣以为，曹少帅闲着也是闲，反正他有钱，不如就让他先搞起来吧。”

    宋献策提议，他是天子的御用军师，有资格知道N多重要机密，天子拟定的最终决战计划里就有其中的几项，帝国自明年起开始暴兵，经过两年的训练后，轮流到辽东前线实战练兵，再然后就是正式和金帝国全面开战。

    灭国战争的初步计划是一路大军自辽东出击，层层推进，稳打稳扎，另一路大军自皮岛横渡登陆，直插金帝国腹地，两路大军都要有和金军主力决战的实力，就看皇太极想打哪一路了，所有人都猜测皇太极会打皮岛这一路大军，因为这把尖刀太锋利太凶狠了，如果皇太极不打，皮岛大军不仅会把金帝国的腹地搅得天翻地覆，更威胁金帝都盛京，这是摆在台面上的明招，皇太极根本没得选择。

    这个作战计划非常庞大，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很多，作为负责运载兵员和保证后勤物资供应的辽东水师都无法保证足够的载运力，到时只能征用大量的大型商船和渔船，但护航、突发意外等是个大问题。

    “老宋啊，这是一场世纪之战啊，让福建水师也加入吧。”郑芝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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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晋升风波

    郑芝龙提出让福建水师分舰队参与最后大决战的请求可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而且不只是参与这么简单，而是把参战的分舰队并入辽东水师，增强辽东水师的实力。

    “聚风楼。”宋献策手指郑芝龙哈哈大笑起来，人家已经忍痛割让一支分舰队，他仍不满足，还要落井下石，再痛宰一顿。

    “好好，只要诸君肯赏脸。”郑芝龙也笑道，看向宋献策的眼神里带有感激神色，打自调来京师担任帝国海军总司令一职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和朝中大臣勋贵等搞好关系，努力工作，低调行事，生恐被帝国安全局给盯上。

    皇上确实没有忽悠他，海军总司令官这个职位可是实打实的实权，掌握整个大明帝国的水师舰队，而且对他信任有加，一些该知道的军事机密都知道，算是真正的进入帝国的核心高层。

    不过，越是如此，就让他心生不安，和一众心腹幕僚商议，向天子提议，整编郑家舰队，并入福建水师，虽然经过了大整编，淘汰许多大小旧战船，许多上了年纪的水兵都光荣退役，但郑家舰队的实力实在太庞大了，福建水师虽然分有第一二舰队，但舰队依然臃肿庞大，分成四支分舰队都还绰绰有余。

    树大招风，手里握的实力太强大，也必让天子忌惮，郑芝龙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从不插手天子系的第二舰队的事务，更一再提醒手下那帮老兄弟们，不许管，也不许招惹第二舰队，还把一些战舰割让给第二舰队，增强第二舰队的实力。

    但他手里所握的实力仍然太多了，凑巧赶上大决战计划，他以增强辽东水师为借口，把其中的一支分舰队给送了出去，宋献策是帝国总参谋长，天子的头号心腹，有时候代表的就是天子的圣意，他敲榨一桌酒席，其实算是帮他说话，代天子应允了此事，这份天大的人情，他欠下了。

    远在皮岛的曹变蛟和卫远青在惴惴不安中迎来了天子圣旨，等天使宣读完圣旨，两人激动得嗷嗷直叫，又蹦又跳的，状若疯癫。

    天子同意了两人扩军的请求，狼营扩增至五个师，部队编制由师改为集团军，曹变蛟这个师长也晋升为集团军司令官。

    卫远青的辽东水师陆战队扩增至两个师，福建水师第四分舰队并入辽东水师，极大的增强了辽东水师的实力，身为辽东舰队司令官的卫远青几乎要乐疯了。

    这道圣命让两人都乐疯，也让军中诸将羡慕眼红妒忌，曹变蛟才二十出头，就已升任集团军司令官，统掌五个精锐师，卫远青也就二十五六岁，升任辽东水师司令官，都这运气太逆天了，不服都不行，谁让人家是天子的宠将，而且能力不俗，屡立战功，牛笔得不行。

    感概最大的当数毛文龙了，他可是皮岛的第一任司令官啊，这些功劳与荣耀本来应该是他的，只是恃功骄纵、不服听调、贪婪等原因，害得他失去了这个大好机会，还差一点被剁了脑袋了，如今祖坟冒青烟，获得天子的重新启用，得好好抓住机会才行，否则这辈子就只有这样了。

    朱健虽然给予了曹变蛟和卫远青扩军的权力，但也有一些限制的，并给他提个醒，朕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你们两个提前升官并扩充了军团，但帝国财政非常吃紧，且帝国现在的战略方针是固守九边，休养生息，一切以民生为主，军费上只能给予部份，欠缺的部份只能你们另想办法解决了，皮岛的税收、生意等都掌控在你们手上，可以解决一部份的军费，再就是跟那些部族人要吧，别跟他们客气。

    曹变蛟和卫远青对此没有任何怨言，他们也确实知道朝堂上有N多大佬上书反对，军方的反应最大，毕竟两个的战功再大，但实在太年轻了，资历不够，难以服众，就连叔叔曹文诏和丈母娘秦良玉都在信里委宛的劝他们谢绝此次晋升和扩充，两人纠结良久，明面上拒绝了晋升，暗地里偷偷的征召新兵进行训练，为日后的大战做好准备。

    朱健理解两人承受的巨大压力，他自个也确实顶着巨大压力呢，既然如此，他顺水推舟，撤消了对两人的晋升，扩充军队的事则棱模两可，一句以后再议了事。

    对金帝国的最后大决战计划是必须实施的，需要大量的兵力，暴兵是肯定的，但得等科尔沁草原的战事结束之后，来年春耕过后才会下达正式的大扩军命令，所以，曹变蛟和卫远青提前扩军，前期的军费得自行解决大部份。

    晋升的事在朝堂上确实掀起了一波风波，好在最后天子撤消了晋升，风波逐渐平息，但谁心里都清楚，曹变蛟、卫远青晋升是迟早的事，自已想要获得晋升，除了要抱紧天子的粗大龙腿，还得有能力，荣获战功才行，总之，军方的将领们都受到了刺激，一个个磨拳擦掌，憋着劲儿等待上阵杀敌立功的机会。

    查干特浩城下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中，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吕红娘亲率第一团出营，杀向金军填堵河流处，为阻挡并围歼第一团，皇太极投入大量的军队阻击，窦大勇率第三团出营增援，也遭受金军的拼命阻拦，双方同样是杀得难分难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隆隆枪炮声和吼杀声响彻云霄，一直持续到傍晚才逐渐停歇下来。

    吕红娘率一团在天黑前击溃筑堤拦河的金兵，重新挖通河道，之后就地宿营，严加戒备，以防金军夜袭偷营。

    窦大勇率领的第三团则经过一番苦战，面对金军的重重围堵，无力突围接应第一团，伤亡二百多人，只得退回大营固守。

    “老窦，爽死了吧？弟兄们都羡慕死了。”

    杜云峰率军在大营门前接应，窦大勇一进营，他上去就擂了一拳，发着各种牢骚，金军拼命阻拦第三团突围接应第一团，而这正是吕红娘所希望的，逼得金军用人命去填，拼命阻拦，正合了天子和金帝国打消耗战的战略意图。

    窦大勇咧着嘴，笑得很开心，这一仗确实打得很爽，以伤亡二百多人的代价杀伤了数千金兵，顺带着拉回了一车又一车的马尸，大伙儿近段时间吃马肉，喝马骨汤都喝到腻了，真得感谢这些部族人啊，又是送人又是送马的，大方得不得了。

    查干特浩城，皇宫。

    疲惫不堪的将士早已沉沉入睡，为明天的战斗养足精神，皇宫内却灯火通明，皇太极和一众贝勒、族长、心腹将领正在边喝酒吃肉边开会，今天这一仗，虽然被吕红娘率第一团击溃筑堤的守军，重新挖通了河道，但他们还可以继续在更远的地方填堵河道，只要吕红娘敢挖，他们就敢填，大家一起玩捉迷藏游戏，看谁先撑不住？

    窦大勇的第三团也被成功阻拦住，第一团的退路已经被死死的截断住，随时可以围歼，战事算是按预计的完成得很好，但等到伤亡报告统计上来时，皇太极的一张老脸顿时黑如锅底，一个大白天的战斗，已方伤亡近万，这损失太吓人了吧？照这个损失速度计算，十天，大金帝国的底子就得拼光了啊。

    “近万损失？”

    众贝勒、族长和心腹大将们也都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嘶嘶的直吸冷气，特么的是不是统计官把数据统计错了？就算杀一万只猪也得杀老半天啊。

    “范军师，你有何看法？”

    皇太极脸色阴沉得吓人，心里那个不安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却又无法确切的捕捉到，和他一样有这个感觉的还有军师范文程，他希望范文程能给他提供一些参考性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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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疯子

    “皇上，微臣心中一直有几个疑问。”范文程站起说道，他所说的疑问其实也是前几天提到的那些，这一次只不过是重新拿出来再说一遍而已。

    从贝勒、族长和大将们脸上的反应不一，有皱眉沉思的，有撇嘴不屑的，皇太极倒是眼睛一亮，范文程肯定发现了什么，才会再次重提这些问题，他心里那种感觉好象又开始强烈起来，只是隐隐约约的，一时间还是没法捕捉到。

    “皇上，诸公请看。”

    范文程走到案桌边，食指落在铺在案桌上地图的某一个点，看了众人一眼，往下说，这是明军所建的怪城堡位置，刚才收到斥候传回的消息，这座怪城堡的外墙已经全部完工，目前正在建筑城堡里边的建筑物，洪承畴又在离着原位置的十五至二十里的地方挖土开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要挖建第二个座怪城堡。

    凑过来的众人都直皱眉头，明军又建第二座怪城堡，什么意思？

    皇太极这才记起，之前斥候确实传回这个消息，只是他当时正在紧张的指挥军队拼命的狙击窦大勇的第三团和吕红娘的第一团会合，只是扫了一眼就扔到一边，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发觉这事好象很严重。

    嘶——

    他脑子灵光突闪，似乎想明白了明军在科尔沁草原上挖建怪城堡的目的，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洪承畴这个疯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皇上，诸公请看，如果微臣没有猜错的话，明军至少要建六七座这样的怪城堡。”范文程说道，食指在地图上划了半个圆圈。

    殿内瞬间响起一阵嘶嘶的吸气声，经范文程这么一说，脑子再笨的人也一下看明白了，明军这是要把这几座怪城堡内的土地圈进大明的版图呐，疯了，洪承畴这个疯子太丧心病狂了啊，玩这么一出就硬生生啃去大金的一块国土啊。

    科尔沁大草原是辽阔，一望无际，再啃去几大块不怕，但也经不起明军这么玩啊，最可怕的是那个建筑城堡速度实在太逆天了，一个月不到就建好了一座城堡，只要个二三年的时间，真能把整个科尔沁草原给啃光了。

    一个月一座怪城堡，不要质疑城堡是否坚固结实，据潜伏在关内的斥候传回来的情报，这种叫啥子混凝土的东东是一种全新的建筑材料，省时省工省钱，好处多到用脚趾头去数都数不清，建好的建筑物结实坚固，一点都不输大理石大青石所建的城墙或石头房子，因为贵，只有大土壕才有钱建筑得起，也是关内土壕的身份象征。

    “崇祯这个小昏君，疯子……”想明白之后的皇太极有点气极败坏，突然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不知道是哪个疯子想出的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馊主意，偏崇祯这个傻笔昏君竟然同意了，把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砸，特么的不知道建一座新城很烧钱么？还特么的建那么多座？

    殿内的众贝勒、族长和心腹重臣们也纷纷破口大骂，把崇祯、洪承畴等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百遍，不过，骂归骂，他们都清楚，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崇祯真象他们猜想的那样玩的话。

    范文程轻咳一声，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才接着缓缓往下讲解，大致弄明白了明军建筑怪城堡的目的，也就能合解的解释吕红娘的凤凰军团进逼至查干特浩城下，却只是用炮火乱轰，没有派兵攻城的原因了，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咱大金帝国的主力，让洪承畴在后边安心的建城。

    “难道他就不怕朕把凤凰军团这个诱饵吃掉么？”皇太极咬牙切齿吼道，因为内心的极度愤怒，脸上肌肉都扭曲起来，显得狰狞吓人。

    “对，灭了凤凰军团，活捉吕红娘，气死崇祯小昏君。”一群头脑简单，只会冲会陷阵的大将挥舞头手嚎吼，既然崇祯小昏君敢把他的宠妃抛出来当诱饵，那就吃掉他的诱饵，看看他肉不肉疼？

    包括范文程在内的一些精明人都不敢搭话，这事不明摆着吗？人家要害怕，还敢来当诱饵么？那可是崇祯帝的宠妃吕红娘啊。

    看到几个平时和自已关系不错的贝勒和族长使来的眼色，范文程苦笑不已，心里就是不爽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声，谁让他是投降了大金的明人，奴才的命。

    “皇上……这事……得从长计议……”

    “混蛋，你个狗奴才，老子怀疑你是奸细。”有大将指着他大声骂道。

    “都闭嘴！”皇太极大声喝道，龙躯一振，王八气势瞬间迸发。

    所有人马上闭嘴，大汗的王八之气还是挺吓人的，不想惹大汗发飚，只能夹起尾巴当孙子，整个金銮殿瞬间一片寂静。

    “范爱卿，你怎么看？”皇太极问道，他心里是很恼怒，但并未失去理智，一切以大金的国运为重，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全扔一边。

    范文程小心翼翼的分析了一番，吃掉凤凰军团这个诱饵，生擒吕红娘固然很爽，算是政治上的胜利，但付出的损失也必定不小，单看今天的战斗损失就就知道，大明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人口众多，崇祯玩得起，但大金却玩不起这种拼消耗的游戏啊。

    皇太极点头，也正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事，所以才头痛明天的仗还要不要继续打？打，肯定损失不少，且未必能吃掉吕红娘的一团。不打吧，又心有不甘，那可是放到嘴边的肥肉啊。

    “大汗，再打一天吧。”

    “是啊，皇上，再打一天试试。”

    殿内大半人还是倾向于再打一天或两天，看看情况再说，毕竟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实在让人不甘心。

    “既然如此，那就再打一天试试，不行就撤退，就这么说定了。”皇太极最后拍板决定，他也是倾向于再打一天试试，如果吃不掉吕红娘的第一团，那就只能说是天意了，唯有果断撤退了。

    众将领命，纷纷回去休息，至于利用夜色的掩护袭击凤凰军团第一团，想想还是算了，将士打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夜晚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见，非常麻烦，不过，夜战不打，但骚扰折腾是必须的。

    这一夜，对吕红娘和凤凰军团的第一团来说，确实是漫长难熬的一夜，出发时虽然做好了野外宿营的准备，但那也只是用载运粮草弹药等军用物资的马车围成一个大圈，车厢插上铁矛充当营栏而已，最多再摸黑在营外的草地上挖掘一个个陷马小坑，插设拒马等物，搬运死去的金兵尸体堆垒在外围充当简易防御工事，也仅此而已。

    没有太结实坚固的防御工事为依托，加之黑夜，视野无法及远，即便吕红娘强制下令休息，士兵们仍不敢真正放心的闭眼，只是靠坐在车厢旁边，屁股下铺垫一张防水的油纸，再铺上一层干草和军用毯子打个小盹，金兵每每骚扰都让他们惊醒备战，明知是金军骚扰，但没人敢大意，就这么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折腾到天亮。

    吕红娘看着满脸疲容的将士，心中微沉，看来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忽略了不少细节，今天得杀回去，让将士好好休息才行。

    天空还灰蒙蒙没有完全放亮的时候，营内的伙头军已经煮好饭，香喷喷的马肉让全团将士为之一振，匆匆吃饱之后，天空也完全放亮，吕红娘下令收捡东西，准备回撤大营。

    呜呜呜，集结的号角声自查干特浩城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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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再打一天

    查干特浩成的南北两城门大开，一队队部族骑兵从城里涌出，在草地上集结，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钢刀如雪，长矛如林，旌旗招展，军容颇为鼎盛。

    金军的进攻在即，但吕红娘却没有下令队伍停下备战，而是命队伍继续撤往大营，第一团的将士都是以几个密集的防御方阵行军，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只需要停下，稍稍整理一下阵型就能投入战斗，也确实也没有必要停下来备战。

    皇太极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偏师佯攻凤凰军团的大营，以牵制营内的明军，主力一部横插在大营和第一团中间的草地上，负阻击第一团回撤和大营的明军援兵，另一部主力则从右翼和后边对撤退中的第一团发起轮番进攻，战斗正式打响。

    “不知道红帅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大营内，杜云峰站在高台上，端着单筒望远观察北面，只是距离太远，他看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部族骑兵，进攻的金兵投入的兵力不多，被士兵一轮排枪招呼后马上就快速退后，摆明了是佯攻，牵制为主，不让他抽调兵力增援第一团。

    “听枪声，打得很激烈啊，不知道第一团能不能撑得住，携带的弹药够不够补充……”一旁的窦大勇叹道，明知道说的这些都是废话，如果第一团吃紧，会燃放狼烟信号求救，但心里仍不免担心，吕红娘可不仅是凤凰军团的统帅，更是天子的宠妃，亲自以身涉险，换谁不紧张担心？

    “耐心等待吧……”杜云峰苦笑，他心里何偿不担心，万一真出意外，那可要命了，绝对不能出啥意外，不知道远在后方的洪督师收到狼烟信号了没有？

    这会，洪承畴才刚收到斥候传回的消息，凤凰军团燃放狼烟信号了，他马上下令全军集合，除了留下两个团固守大营和棱形城堡，两个团守护正在开建的第二座棱形城堡外，亲率大军前往查干特浩城增援。

    大军一动，立刻就被金军的侦骑斥候发现，阿敏一边派人飞报皇太极，一边集结队伍阻击洪承畴的主力，双方很快就乒乒乓乓的干起仗来。

    阿敏的部下虽然悍勇无畏，前仆后继，但面对明军犀利的火枪轰射，还有上百门佛郎机炮的狂轰滥炸，损失极惨重，面对洪承畴主力的强势推进，他只能指挥部队边打边撤，拼命的阻滞洪承畴的主力推进的速度。

    查干特浩城下，金军围攻第一团的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状态，部族勇士冒着枪林弹雨疯狂进攻，成片成片的勇士和战马倒在冲锋的路上，但没人退缩，前仆后继，一度冲到第一团的方阵面前，但被白杆兵用长枪阵阻挡，随后被排枪轰杀，被轰天雷炸飞，死伤狼藉。

    枪炮声隆隆，吼杀声震天，草地上躺满了人尸马尸，还有无数挣扎惨嚎的伤兵，战马的痛苦悲嘶声，遗弃的武器装备，鲜血把草地都染成了红色。

    在吕红娘的从容指挥下，第一团的将士排着密集的防御方阵，边打边缓缓撤退，三门佛郎机炮拖挂在后车后面，没有卸下来轰击，让十几名炮手眼红伤心又无奈，这玩意太沉了，装卸又麻烦，影响全团后撤的速度，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动用的。

    一方要后撤，一方拼命阻拦，双方的将士都英勇顽强，战斗非常激烈，也互有伤亡，但装备了遂发枪的凤凰军团将士占据了远程打击的优势，仅有百多士兵被流矢射中，伤亡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反观作为进攻一方的金军，在密集弹雨下，成片成片的勇士倒下，人尸马尸和伤兵伤马把整片辽阔的草地都填满了。

    阵前督战的皇太极、贝勒、族长们的面颊肌肉在抽，心在滴血，那可是他们最勇猛的年青勇士，部族的支撑与希望，但就这么的倒下了，明军的火枪威力实在太恐怖了，他们也想拥有精良的火枪火炮，但八大皇商完蛋了，明军封边，严加盘查，严厉惩处，没人再敢卖铁矿石、火药、粮食等重要军用物资给他们，他们空有大把的金银珠宝、皮革等东东也买不到想要买的物资，只能诅咒崇祯那个王八蛋昏君太狠毒了。

    金军拼命阻拦攻击第一团，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却仍然没有办法阻止第一团缓缓后撤，在第一团后撤了近一半的路程后，吕红娘下令全团停下，下令炮兵卸下仅有的三门佛郎机炮，调转炮口，对正面疯狂冲锋的金军骑兵一通狂轰滥炸。

    “咦，怎么不走了？”阵前督战的皇太极看到第一团停止后撤，不禁皱眉，什么情况？

    “大汗，许是我们不惜代价的冲锋让明军压力太大了，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用佛郎机炮救命？”有看法简单的心腹大将哈哈笑道，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

    皇太极皱眉沉思了一会，下令各部族加大攻击力度，他不清楚吕红娘为何让部队停止后撤，但也不排除手下大将说的这个可能，加大攻击力度只是测试一下，看什么情况再另作决定。

    凤凰军团的大营内，杜云峰、窦大勇等人仍站在高台上，端着单筒望远镜向北面观望，脸上充满了担忧神色。

    “要不，我带部队出去溜一圈？”窦大勇说道。

    “好吧，小心点。”杜云峰点头同意，他实在太担心吕红娘和第一团的安危，实在没办法，只能再让窦大勇率三团出营，既是诱敌出战，同时也能减轻一团的一些压力。

    三团的将士经过昨天的激战，射杀了许多金兵，赚了不少军功，偿到了甜头，这会都集中在空地上，眼巴巴的望着高塔上的几位团长大佬，几时再出营撸一把？

    窦大勇一声令下，三团将士精神大振，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涌出营门，在平地上列好防御阵型，然后向北推进。

    几路金兵连忙出击拦截，拼命的阻挡三团和吕红娘的一团会合，乒乒乓乓的枪声和隆隆的战鼓声，震天的吼杀声，凄厉的惨呼声，战马痛苦的悲嘶声交织在一块，遍地的尸体，染成红色的草地，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斗画面。

    各路金军悍勇冲锋，前仆后继，但却无法冲破密集弹雨构筑而成的死亡罗多，成片成片的倒在冲锋的路上，而他们射出的箭矢稀稀疏疏的少得可怜，对一团和三团的将士所造成的伤害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皇太极等人看得肉痛不已，但又不甘心，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好在这种剜心的痛苦没有享受多久，就有斥候匆匆来报，阿敏贝勒燃放了一道狼烟。

    皇太极等人眉头直皱，阿敏负责统率一支主力监视并拦截洪承畴的主力增援吕红娘的凤凰军团，燃放一道狼烟即说明洪承畴的主力大军出动了，这也说明了前天凤凰军团的军营内燃放的狼烟信号已成功传递给了洪承畴，与他之前猜测的完全正确。

    洪承畴的主力大军再怎么赶路，也至少需要十五天以上的路程，他还有大把时间，但他担心阿敏为拦截住洪承畴的主力大军，不惜代价，那可麻烦了。

    好吧，先看今天的战况再作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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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实属无奈

    太阳余辉下的战场，双方的将士都已经停止战斗，辽阔的草地躺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尸马尸，破损的武器盔甲和战旗，原本青葱翠绿的草地变成触目惊心的红色，空气中弥满了呛人的硝烟，还有令人恶心反胃的血腥气味。

    按战时不成文的约定，战兵已经撤退，现在是手无寸铁的青壮在收捡尸体，装车拉去指定的地方火化或掩埋，以免发生瘟疫，而凤凰军团负伤的将士都是直接抬下去就地医治，阵亡的士兵也直接搬抬上马车放着，基本不用收捡，捡的全是马尸，拉回营里加大餐。

    凤凰军团的第一团在窦大勇统率的第三团接应下，顺利回营，一团边打边撤，窦大勇原先不知一团回撤，他只是根据原定的作战计划，把自已的三团拉出去溜一圈，干掉一些金兵，赚点军功。

    在他率部向前推进二里多地时，发觉金兵不惜代价的拼命阻拦，心生疑惑，便爬上一辆装满弹药的马车，举着单筒望远镜向前方观察，发现密密麻麻的金军骑兵向前奔涌，更远处浓烟滚滚。

    窦大勇不知道吕红娘的第一团现在情况如何，按原订的作战计划，明天才是他率部队冲杀向前，接应一团回营的时间，但远方的异状让他心生疑惑，决定率部继续向前冲杀个二三里，看看情况再回撤。

    吕红娘的一团往回冲杀，窦大勇率三团向前冲杀，夹在中间的金军虽然拼命阻挡，侧翼的金军虽然拼命冲锋，但在密集弹雨构筑而成的死亡罗网面前，他们再勇猛再不怕死，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何况久战不克，且伤亡惨重，再精锐的部队也难免士气低落，若是一般的部队，只怕早已崩溃。

    一团和三团不知道射杀了多少金兵，会合后，三团为前军，一团殿后，重新往回冲杀，此时，金军士气已严重低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团回撤大营，皇太极见事已不可为，只得仰天长叹，下令鸣金收兵，回皇宫和众人商议军情。

    还没回城，斥候匆匆来报，阿敏贝勒燃放了三道狼烟信号。

    “嘶……”

    包括皇太极在内的一众贝勒族长都不禁嘶嘶的直吸冷气，阿敏燃放的三道狼烟信号表示他已经挡不住洪承畴的主力大军，这才半天的时间，阿敏就撑不住了？那可是十万大军啊。

    回到皇宫后，皇太极让手下端来饭菜，大伙儿边狼吞虎咽啃马肉边开会，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此放弃查干特浩城，他实在不甘心。

    别说他不甘心，所有人都不甘心就此放弃查干特浩城，它不仅是北草原的王都，也是附近一带各部族的栖息地，更是商贸重地，光是收取的各项税款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就此放弃，换谁不肉痛？

    但是，他们也清楚自已的长项与弱点，他们擅长野战，攻坚是弱项，防守算马马虎虎吧，明军的火枪火炮厉害，而查干特浩城可不象那些正儿八经的石头城那么结实坚固，被凤凰军团用几十门佛郎机炮轰了几天，好几段城墙都已出现一道道的裂缝，估计再轰个十几炮，城墙就得倒塌。

    “范军师，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赶紧说出来，别磨磨蹭蹭的让人厌烦。”有性格豪爽的猛将大声嚷嚷道。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自已身上，范文程心里暗自得瑟，你们这些粗胚，现在知道老夫的重要的了？

    “皇上，诸公，微臣以为，城池是守不住的……”

    “放你叉叉的狗臭屁，姓范的，你丫是不是崇祯小昏君派来的奸细？”

    “混蛋，信不信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你特么的范文程……”

    性子急的贝勒族长大将们不等范文程把话说完就按耐不住，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痛骂，把范文程和范家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百遍，有好几个甚至抽出佩剑佩刀，要把人剁了。

    “够了，都给朕闭嘴！”气得面色铁青的皇太极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案怒喝，这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有时候真让人吐血，看来以后得多重用一些读书人才行。

    皇太极一发飚，王八气势顿时炸现，把殿内的所有人都震摄住了，一个个乖乖的把嘴巴闭上，但眼睛却凶狠的瞪着范文程，他们不敢招惹皇太极，但却有胆量弄死范文程这个明奸。

    “范军师请继续。”皇太极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吓的范文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他需要听取各方的看法，看看能得到一些什么启发。

    范文程不敢再得瑟，小心翼翼的把自已的想法委宛的说出来，同时解释原因，查干特浩城守是守不住的，城里所有居民必须转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但不代表不守城池，相反，要守到破城的那一刻，然后撤下城头，利用城内的建筑物和明军打巷战。

    明军的火枪是厉害，但在小巷胡同里施展不方便，咱大金的勇士们可以依仗地形之利和明军玩躲猫猫游戏，尽可能的杀伤明军的有生力量，为保证城内战斗的勇士被困死，大主要驻扎某座城门外，以确保退路通畅，另外几路骑军游弋在明军附近袭扰，让他们不能安心的攻城。

    范文程这个计划对当前的战局并无任何改变，但实属无奈之举，若是成功的话，至少脸面上过得去，不至于被逼得灰溜溜的放弃，这对人心惶惶不安的各部族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皇太极低头沉思，其他人则什么反应都有，有低头沉思的，有撇嘴不屑的，有无奈的苦笑，有茫然担忧的，可谓是丰富多彩。

    “你们还有什么好的计策？”皇太极看着殿中众人，心里仍存一丝希望。

    众人你看我，我望你，皆闭口不言，连狗头军师老范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他们更不用说了，还是少说为妙，省得惹大汗发飚，那才叫倒霉呢。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他实在想不通，只二三年的时间，明军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凤凰军团的大营内同样是灯火通明，身为一军统帅的吕红娘和第一团安全回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金军退回查干特浩城后，吕红娘先听了杜云峰汇报这两天的战报和营里的情况，然后召集众将议事，她说的是一团经历的一些事，各种需要注意的细节，最后决定五天后再出营挖堤通流，因为她率一团一撤走，金军又重新堵塞了河流断流了。

    休息了一夜，疲惫不堪的经过一夜的睡眠，体力得以恢复，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夜里虽有金军袭扰，但凤凰军团皆有防范，有土木所制的大营为依托，有战友严加戒备，加之经历了连场险恶的战斗，新兵们已经快速成长，再也不会紧张害怕得睡不着觉。

    全体将军做好迎接金军攻营的准备，但让人惊讶是金军虽然出营列阵，但却没有发起进攻，双方隔着大老远对视，用眼神PK。

    吕红娘和林清都不禁皱眉，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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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北线无战事

    金军一反常态，没有发起进攻，吕红娘和林清一时猜不透皇太极有何意图，只得下令严加戒备，以防金军袭营，她不是不想派出斥候去侦察敌情，但实在太危险了，她不想拿部下的生命去开玩笑。

    一连三天，金军都只是在城外列阵，但没有进攻，吕红娘实在忍不住了，再次率第一团出营，沿河道推进，前去掘堤通流，两支金军骑兵远远的跟在一侧和后边，依旧没有发起进攻，好象给第一团护卫似的。

    吕红娘和林清都纳闷了，第一团从出发到目的地，掘堤通流再回转营地，两支金军依旧没有发起进攻，皇太极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管他玩什么花招，本帅明早率军出营开战。”吕红娘气哼哼道，想到脑袋都发疼也没猜测出皇太极玩什么花招，她干脆不去想，明天先干一仗再说，可不能被皇太极给带了节奏，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已手中。

    第二天一早，成群结队的部族骑兵涌出城，在平地上列阵，仍前几天一样没有发起进攻。

    吕红娘一声令，第一团和第四团的将士涌出军营，在平地上列好防御阵型后，然后向着对面的金军缓缓压去，一副主动进攻的态势。

    统军的是一名叫阿日勒的部族族长，看到凤凰军团竟主动挑战，一时间愣住了，幸好皇太极之前有过交待，他连忙下令两翼出击包抄，自已率军从正面进攻。

    部族骑士催动跨下坐骑，挥舞武器，呼吼冲锋，一时间，蹄声隆隆，吼杀声震天。

    第一、四团的将士已奉命停下，装填好弹药，端枪瞄准，做好了战斗准备。

    密密麻麻的部族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冲来，但将近火枪的射程范围内时，突然往旁一拐，绕往一侧，围着两团的将士呼吼奔驰，时不时的射出一支支箭矢，不过，因为射程的原因，绝大多数箭矢都掉落在草地上，仅有一二支箭矢射中目标，这两支箭矢都是哲别级的神箭手所射，他们不仅箭法百发百中，而且臂力奇大，用的是射程更远的强弓。

    两箭命中目标，其中一箭命中一名士兵的胸口，但被胸口的铁板挡住，另一箭射中一名士兵的肩窝，受伤的士兵马上被医护兵抬下救治。

    “开炮！”吕红娘见金军只是在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外奔行，眉头直皱，下令炮兵开炮轰击。这一次出击，因距离大营近，她带上了十门佛郎机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轰——

    炮兵迅速架设好大炮，目测调整好仰角后，试射了第一发炮弹，炮兵观测员再根据弹着点估测坐标，让炮兵重新调整好大炮的仰角，再试射再调整，一直到准备命中目标为止。

    轰轰轰——

    经过两个试射调整好后，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一团团火光和滚滚浓烟在呼啸奔驰的部族骑队里炸开，炸翻了不少部族战士。

    “撤退。”阿日勒族长吓了一大跳，连忙下令撤退，刚才有一发炮弹就在他附近爆炸，簇拥在他身边的两名侍卫被四处激射的弹片射中，惨呼坠马，如果再来一炮，他这个身份尊贵的族长老爷就得完蛋。

    反正皇太极已经不在了，负责留守查干特浩城的主帅是巴布托族长，和他从小玩到大，喝过血酒的铁哥们，保存实力才是王道，这几天的战斗，他部族的勇士已经折损了五分之二，已经是伤筋动骨了，让他肉痛不已。

    “……”

    看着潮水般退却的金军，吕红娘无语了，特么的才开了一炮，死了二三十人就撤退了，看来皇太极真是在耍什么花招了。

    她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了查干特浩城好一阵，看到城头上仍有不少金兵在走动，心中纠结了好一阵，最终打消开炮轰城的念头，还是等洪承畴的主力大军到达后再拆城吧，留点炮弹防备皇太极的阴招。

    等到了晚上，天地间黑漆漆的时候，吕红娘为了弄清楚皇太极的意图，金军的动向，最终还是派出了六支侦察小队，让他们冒险潜往查干特浩城的左右两翼刺探军情。

    大草原地势平坦，没有山林等复杂地形可供躲藏掩护，这六支侦察小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一旦被金军发现，要么战死，要么被俘，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侦察连连长邱大铜接到命令时，采用公平的抓阄办法，没人有怨言，执行任务的士兵在临行前，把贴身物品交给政工军官保管，差不多可以说是交待后事吧。

    一个多时辰之后，远方响起了几声枪响，然后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随后归于平静，让吕红娘等人的脸色极不好看，不用猜都知道有侦察小组被金军发现并发生交战，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平安脱险？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有三支侦察小组先后安全回来，其中两组一无所获，一组则发现有不少部族人驱赶牛羊等家禽出城，走向草原的更远的深处。

    吕红娘等人瞬间就明白了皇太极的意图，撤走居住在城里的居民，那是要放弃查干特浩城了，但明知道如此，凤凰军团也无力追击堵截，兵力实在太少了，而且清一色的步兵，还真没有啥办法。

    另外两支侦察小队迟迟未归，估计已是凶多吉少，但众人心里仍带着一丝期望，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有两名浑身湿淋淋的斥候回来，向吕红娘等禀明情况。

    他们所在的两支侦察小组在潜近北城门附近侦察时，与从城里刚出来的金军斥候遭遇，就此展开激战，城里的金军涌出，把两支侦察小队团团包围住。

    两人是队里年纪最轻的，队长石大奎命两人躲进护城河里，跑回来报告，石大奎等人则在金军重重包围圈里激战，最后引爆了轰天雷，光荣殉职。

    吕红娘忍不住心中的悲痛，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两人退下，林清则吩咐几名政工军官，要把石大奎等人的英勇事迹在全军大肆宣传，号召全军将士向英烈学习。

    当远在京师的朱健得知此事时，也命宋献策等人大肆报导宣扬此事，树英雄，树榜样，追授石大奎等英烈一等英勇勋章，给予他们的家人颂予英烈家属牌匾和一笔丰厚的抚衅金，并享受各种待遇。

    石家等烈属的种种特殊待遇让左邻右舍羡慕不已，也让年青力壮的小伙子眼热不已，以前是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嫁丘八，现在反过来了，小伙子们纷纷跑去跑当兵，大姑娘家首选的夫婿是当兵的，军官的更好，一时间，在凤凰军团、狼营、神机营、皇家近卫独立团、辽东边军等部队当军官的都成了香馍馍，上门提亲的媒婆多到把门槛儿踩破了。

    关内一片当兵和提亲风潮，热闹得不得了，科尔沁大草原的查干特浩城下却是一片宁静河蟹，凤凰军团和城内的金军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睡大觉，谁也不骚扰谁，和平共处。

    这期间，阿敏率部偷袭明军的后勤运输队，却被高杰统率的皇家近卫独立师揍得青鼻脸肿，丢下三千多具人尸马尸，灰溜溜的跑路。

    查干特浩城持续了十天的宁静河蟹在洪承畴率领主力大军抵达后终于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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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拆城

    洪承畴率大军抵达，当晚挨着凤凰军团的大营建营休息，第二天一早升帐点将，稍后，大军如潮水一般涌出军营，在平地上排列出一个个整整齐齐的防御方阵，把统帅、医护兵、炮兵等技术后种围护在中间。

    火枪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往外一站，基本没事可做，这时候最忙碌的当数炮兵部队了，炮兵正忙着把一百三十门佛郎机炮架设起来，根据凤凰军团炮兵观测员提供的数据调整好大炮的仰角，然后开始对查干特浩城进行集火轰击。

    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轰城墙上，城头上，炸出一团团火光和滚滚浓烟，碎石和弹片激射，一些蹲躲在墙垛后面的倒霉蛋惨呼倒下，或挣扎号救，或躺在血泊中抽痉，没过多久，一口气喘不过来，两腿一蹬，结束了痛苦的折磨。

    查干特浩城是北部草原的王城，年代已久，经过岁月和烈日和风雨的侵蚀，不少地方已经风化松腐，被凤凰军团的炮兵轰过几天，有一些墙段已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缝，这时候又经受一百多门火炮的轮番集火轰击，五轮炮击过后，细密的裂缝逐渐扩大，最终轰隆倒塌。

    城墙倒塌了一段，明军齐声欢呼，但身为三军司令官的洪承畴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命令炮兵继续开火轰击。

    “特么的炮弹不要钱啊？”

    卷缩在城垛后面的金兵捂着耳朵咒骂，城墙都塌了还不进攻？特么的还在用大炮乱轰，你们的炮弹不要钱啊？

    “啊……救……”

    又一段城墙突然倒塌，卷缩在城垛后面的金兵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就被无数残砖断石掩埋，连尸体都找不到。

    “撤退，撤退。”

    城墙都倒塌了两段了，但明军还是没有发起进攻，仍旧用大炮狂轰滥炸，负责镇守查干特浩城的巴布托族长猜测不透明军的用意，只知道他部内的勇士在明军炮火的疯狂轰击下损失不小，再不撤下城头就得损失惨重。

    巴布托族长的果断是正确无比的，洪承畴没有下令士兵进攻是因为不急，他是来拆城的，听闻城内的部族人早已撤走精光，所以没必要牺牲将士的性命来和金军打攻坚战，只是下令炮兵继续轰击，反正炮弹多的是，而且又是第一次，且也是最后一次指挥如此庞大的集团军群作战，战果不算大，因此把查干特浩城这座古都当出气筒了。

    一百三十门佛郎机炮经过二十几轮的狂轰滥炸，把南面城墙轰塌了四段，如果说查干特浩城是俯卧在科尔沁草原上的巨兽，倒塌的四段城墙则是巨兽身上的四个致命的大创口，神丹妙药也救不了。

    炮兵接着调高炮口仰角，进行延伸轰击，洪承畴这才下令士兵发起进攻。

    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士兵迈开步伐，踩着鼓点大步前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年头的火枪威力、射程、射速都渣渣，没法发起排山倒海一般的冲锋，万一被城内的金军打一个反冲锋，乐子可大了。

    士兵推进的速度慢如蜗牛，但城头上的金兵已全部撤下，躲在胡同小巷或房屋里，打算利用有利地形和明军打巷战，就算不能击退明军，至少也能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害，因此，缓慢推进的明军没有遭受任何攻击。

    第一攻击梯队一直推进到倒塌的城墙外边都没有遭受任何攻击，带队的军官担心有埋伏，不敢贸然冲进去，而是命士兵往断墙两侧各抛扔了十几枚轰天雷，乱炸一通后才冲进去。

    “一连一排掩护，二三排占据左右两翼，二连一二排冲进去列阵。”

    在军官的指挥下，各部队先后冲进城里，迅速占据城头制高点和有利地形，各部队在空地列好阵形后，依然没有遭受攻击，带队的军官没有急着带人冲进去，而是派人把城内的异常状况禀报洪承畴，同时登上城头，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城内的动静，可惜都被一幢幢的房屋遮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洪承畴、吕红娘、李信等人在卫队的簇拥下进城，登上城头，各举单筒望远镜观察，同样什么也没发现，城里安静得让人心生不安的感觉。

    “反正也是拆城，干脆把大炮拉进来轰，再放火把全城给烧了。”吕红娘说道，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粗暴，既然怀疑有伏兵，那就让炮兵把大炮拉进城，先轰一阵再说，顺便放火烧城，简单又能保证士兵的安全，反正这座北草原的王城也要拆。

    “娘娘好计，哈哈，就这么办，先轰他叉的。”洪承畴奉承道，他虽是三军总司令官，吕红娘归他节制，但如果吕红娘不鸟他，他还真没有办法，幸好吕红娘没有为难他，全力配合，让他松了一大口气，作为回报，他当然也会客客气气。

    命令传达下去，在后勤辅兵的协助下，炮兵把五十几门佛郎机炮拉进城里，把被轰塌的废墟稍作清理，然后把大炮摆开，对着城内密集的建筑物一通乱轰，士兵则小心翼翼的上前，把一支支点燃的火把抛扔进房里，把一幢幢的房子点燃。

    城里的建筑物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这些建筑物都是目标，炮兵闭着眼睛乱轰一气都能命其中的一幢建筑物，一发发脱膛射出的炮弹落进建筑群里，炸出一团团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虽然没能轰塌房屋，但爆炸产生的火焰却把建筑物引燃。

    “撤，快撤……”巴布托族长气极败坏吼叫起来，在亲兵卫队的护卫下狼狈逃出城。

    他的部族和各部族的勇士们埋伏在房屋里，胡同小巷深处，准备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抢一些精良的火枪回去炫耀，等进来的明军多了就放火烧城，结果，明军没有进攻，却用大炮乱轰一气，不少部族勇士被炸死炸伤，被烈焰焚烧，不少房屋已经着火，火势借助风力正在迅速漫延，再不跑全得变得烤猪，至于打巷战，大量杀伤明军的作战计划全是狗屎，保命要紧。

    没过多久，整座城池被冲天烈焰笼罩住，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几十里开外都能看到。

    此时，皇太极等主力正在二十几里外的草地上休息，等候巴布托族长等部族勇士撤回，所有人都能望见那道直入云霄的滚滚烟柱，心里可乐坏了，阿布托放的这把大火，不知道能烧死多少明军？

    “范军师神机妙算。”

    一些和范文程关系不错的贝勒、族长和大臣将领们纷纷对范文程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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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舍近求远

    “你说什么？”

    当巴布托率残兵狼狈逃回禀报时，皇太极等人都张大了嘴巴，原以为明军会攻城，然后在巷战中损失惨重，再被巴布托放上一把大火烧死无数，结果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太骨感，明军没有一丝损失，反倒是已方折损了百多人。

    “范军师出的好主意。”有不爽范文程的人阴阳怪气道。

    这话一出，刚才为范文程点赞的那些人感觉脸上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瞬间火辣辣的疼痛发烫，表情尴尬得满地找裂缝。

    这会，身为罪魁祸首的范文程正在发呆，他脑子里尽是无数个为什么，明军为什么没有攻城，而只是炮轰并放火焚城？为什么？为什么……

    他实在猜测不透明军此次出征科尔沁草原的目的，按理说，既然攻占了查干特浩城，为什么不占领？而是放火毁城？要说明人不想把科尔沁草原纳入版图，为什么又要在草原上建几座怪城堡？那分明是分割占据一块草地的意图嘛，不仅反常，而且太多的不合理，为什么啊为什么？谁能告诉我？

    “范军师，范军师……”

    “什么？”

    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已的官服，发呆走神的范文程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的茫然。

    “大汗问你话呢。”

    “啊……皇上恕罪，微臣刚才在想一些事……”范文程连忙躬身告罪，讲明发呆走神的原因，如果不把这些为什么讲出来，憋在心里会让他发疯的。

    “嗯……”皇太极眉头直皱，虽然太多的为什么，且有些地方不合理，甚至有矛盾，但明军如此劳师远征，大费周章，必定有目的，只要弄清楚了，问题必定迎刃而解，但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令他心里非常的郁闷难受。

    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先把问题搁在一边，最重要的是考虑当前的问题，是留在科尔沁草原和明军继续纠缠，寻找战机？还是快速撤回辽东寻找新的战机？

    两个选择，都有利弊，就此撤退，任由明军在科尔沁草原肆虐，必让北草原各部族心有不满，也让某些三心二意的家伙萌生另外的想法，更让那些被他灭族也不投降的死硬家伙投靠明军，和他作对。

    不过，科尔沁草原的战局已现颓势，对大金不利，和明军死磕一点都不划算，伤亡大不说，最主要是粮食等军用物资的消耗，这几年可是被洪承畴坑得死死的，一点补给都没有抢到，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苦，再不尽快解决，那真是要命了。

    所以，他才想放弃和明军在科尔沁草原上纠缠不清，浪费无数的物资，尽快在辽东九边寻找突破口，明军远征科尔沁，出动的是凤凰军团、神机营、皇家近卫独立师等精锐新军，就连一直坐镇辽东九边，以隐守著称，宁愿被骂老乌龟也死不出战的洪承畴都出动了，辽东九边就算兵力不空虚，能打的精锐部队应该没几支了，搞不好真能攻陷城池要塞，打开进入中原的大门也说不定。

    这个想法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当然了，那些栖息在科尔沁草原上的中小部落心有不满，甚至生出恨意，他们不仅没能跟随皇太极的主力去辽东九边抢劫，还得留下牵制洪承畴的主力大军，说白了就是当炮灰，换谁都会不爽，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皇太极率主力大军杀向辽东九边，那些原本栖息在科尔沁草原上的大小部族则在阿敏贝勒的统领下不停的袭扰洪承畴统率的明军主力，阿敏现已取代岳托统掌科尔沁大草原，让众贝勒族长们羡慕眼红妒忌恨。

    阿敏只是奉命袭扰明军，尽可能的把洪承畴的主力大军拖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不敢正面硬肛，洪承畴根本不理会他的骚扰，把查干特浩城拆了之后，大军休息一天，第二天就拔营起程，浩浩荡荡回撤至棱堡。

    按帝国参谋总部拟出，天子审批的战略要求，李信率本部人马留下，分守棱堡，并分兵保护正在建筑的其他几座棱堡，高杰仍统率皇家近卫独立师充当后勤，确保李信所部的物资供给。

    因为要挖建三座大棱堡，四座小型棱堡，除了需要大量的民工和建筑材料，还需要保护这些民工的安全，留在科尔沁草原上的部队除了李信和高杰所部，还有两个新组建的杂牌师，这两个师虽然挂着杂牌的番号，但也经历了科尔沁草原之战，战力不比驻守九边的边军弱。

    除了上述四支部队，满桂统率的八千骑兵也留下，他的目的就是不停的袭扰折腾草原上的各部族，让他们不能安心的放牧生产，消耗这些部族的实力。

    为刺激和鼓励满桂将军和其部下的工作干劲，朱健允许他把骑兵部队扩充至二个师，允许他截留抢到的诸如金银财宝、牛羊马匹的百分之七十，武器装备和粮食、女人全留着自用，立功的照样嘉奖。

    关外部族林立，并不是所有的部族都臣服投靠金帝国，有不少小部族被灭族，有一些战败的小部族则迁至很远的地方，躲避金帝国的锋芒，也有一些小部族选择了投靠大明，抗击金军，满桂的骑兵部队里就混杂有大量的部族战士，都是和金帝国有着血海深仇，一心想要为族人报仇血恨的人。

    他原先的部队里有不少蒙古战士，但这些人只是为了金钱而战斗，类似后世的雇佣兵，谁给钱就替谁卖命，不仅不稳定，且存有一定的隐患，这些人都被军中的政工军官慢慢的清理出去，再招那些和金帝国有血海深仇的部族战士补充，把满桂的骑兵师打造成真正的铁骑劲旅。

    因皇太极指挥的战事接连失利，不仅没有抢到什么东西，还损失不小，且消耗了巨量的物资，让栖息在草原上的各部族都心生不满，一些迫于金帝国强大的军事压力不得不臣服的小部落乘着皇太极无瑕顾及北草原的事务，偷偷与明廷联络，表示愿意臣服，并请求给予各种帮助。

    对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朱健只是呵呵打发走，想忽悠朕要粮食武器装备军饷？门都没有，把阿敏的脑袋交上来当投名状，朕就全力给予扶持，顺带着警告一番，敢袭我边军，伤我百姓，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并算帐。

    各部族族长们对此恨得直咬牙切齿，咒骂崇祯昏君王八蛋，但却又无奈，现在的情况是大明军力又开始强大起来，隐有恢复巅峰之势，而已方则逐渐虚弱，连生存空间都被慢慢压缩，此消彼涨，大明现在真的是招惹不起，先忍着吧。

    皇太极舍近求远，率主力先后偷袭了山海关和宁锦防线，都被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和宁锦总兵官祖承训击退，伤亡不小，眼看洪承畴已率主力撤回，且已临近深秋，只得无奈退兵，准备各种物资渡过寒冷且漫长的冬天再说。

    科尔沁草原之战就此结束，统计上来的战果还是让朱健挺满意的，他大肆嘉奖有功将士，身为三军总司令官的洪承畴指挥有方，功劳当然是最大的，不过，洪承畴本人装病没有去授勋。

    好吧，洪总司令官是心有疙瘩，不好意思领这个奖，他统率大军出征，本以为会有大战恶战什么的发生，结果皇太极溜得比兔子还快，根本就没有决一死战的决心，还溜到辽东想偷鸡摸狗占便宜，真正打大战恶战的是充当先锋军和诱饵的吕红娘的凤凰军团，守护后勤运输的高杰所部和满桂的骑兵师，其他的部队只是发生了一些骚扰性的战斗，这个功劳，他受之有愧啊。

    幸好天子的御用军师，帝国参谋总长宋献策亲自跑来安慰，解释和金帝国打消耗的重要性，这才打消了洪总司令官心里的愧意与矫情。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入冬，天子的一纸圣令，把正在前往科尔沁大草原的燕铁男和唐甜甜拦截住，两女在二百羽林骑的护卫下回返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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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时不待我

    燕铁男、唐甜甜借义州鲜军之手把不听话的朴大昌做掉后，用自已人取而代之，统掌忠勇军，潜伏在深山老林的某个角落里蜇伏，该折腾的时候会钻出来折腾，该躲的时候会躲隐密，而驻扎在义州城里的明军以先还清建城、协助击退金军、平乱的费用等等借口，死赖着不走。

    鲜帝国不是没有抗议，甚至派出了七八个使团跑到京师告了几十回的御状，然并鸾，被大明的天子和朝臣以同样的借口给推托过去了，甚至还反咬一口，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二字，请贵国先把旧债还清了咱再说别的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咱先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杯茶，降降火气，然后再慢慢商量，嗯，总有商量妥的一天，不急，呵呵。

    义州城的局面算是控制住了，也基本没啥事了，燕铁男和唐甜甜素来喜欢凑热闹，这一闲下来蛋就痛了，不对，女生没蛋，是手痒了，在义州城里逛了几天的街，把几个不长眼的鲜帝国官二代给揍惨了，又被人家告了御状。

    实在闲得无聊，两女干脆交接工作，卷铺盖回国，打算跑去科尔沁草原开展谍报工作，可把帝国安全局义州分局的一把手给吓坏了，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飞鸽传书，禀报天子。

    科尔沁草原的情况和鲜帝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朱健哪敢让俩干女儿冒险，连忙派使者快马加鞭，在半路上拦住两女，以有事安排为借口，把两女宣召回京。

    清楚两女的性格，朱健把两女召回京师后，让她们先帮着带带童子营的新生，加强给郑福松洗脑，抽空去皇家军事院校学习一下军事等方面的理论知识，还兼职政工军官学员班的代课老师，给他们各种忽悠洗脑，强化他们的忠心与狂热等，把时间安排得满满，这样一来，两女就不会闲得蛋痛，出去惹事生非了。

    暂时先把两女给忽悠住了，朱健虽然下放不少权力，当起甩手大掌拒，但每天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对大明帝国来说，或许是关键的一年，除了民生工作，他盯得最紧的就是军工科研，隔个三两天的就跑去科技院转悠，给科研精英们打气加油，科技兴国，所以拼命的狂点大明帝国的科技树。

    能冶炼出更好钢材的锅炉造出来了，更坚固更耐用的铁制犁头开始量产……

    一些更高端更精密的机床接二连三的造出来，目前正在拼命的生产并投入使用之中，枪管生产的质量提高了，速度也提高了……

    锥形弹头已经开始产量，铜弹壳、击针枪已进入最后的试验阶段……

    苦味酸炮弹已研制成功，即将列装部队……

    帝国第一艘钢铁龙骨，蒸汽动力的小型试验船已经下水试航成功……

    这一年是大明帝国科技飞速发展的一年，老天爷仿佛也看到大明百姓的勤奋努力，格外开恩，下了一场又一场的大雨，许多干旱地区的旱情得到缓解，加之之前花费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大搞的水利工程，粮食获得了大丰收，百姓欢呼雀跃，朝廷的压力得以缓解。

    开海之后，海运生意也为大明帝国带来了各种巨大的收益，对地主老财、富商等中高阶层的征税等等收益渠道也让大明的国库日渐增多，天时地利人合占尽，朱健没有理由不暴兵了。

    帝国全面暴兵的计划早经参谋总部商订好，并得到大臣们的支持，只不过一直压着没有执行而已，现在，天子的一纸圣令传遍大明帝国全境，各地的征兵报名站都被年青小伙子们给挤爆了。

    以前是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嫁丘八，现在完全反过来了，当兵的福利待遇好，立功有嘉奖，阵亡了家人也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抚衅金，同时还能够享受一些特殊优惠，最主要是这些福利待遇都真正的落实下来，因为有专门的机构部门监管，伸手必被捉，而且是重罚，还有谁不想当兵？还有哪个妹子不想嫁兵哥哥？

    朱健一口气征召了五十个步兵师，五个炮兵师，分散到各部队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相应的，一些驻扎在防地的军事主官都获得晋升，象李信、曹变蛟、吕红娘、秦良玉、曹文诏、卫远青、卢象升、祖承训、祖大寿、毛文龙、贺人龙、赵率教、满桂、高杰等将领都晋升为中将或少将，皆大欢喜。

    其中吕红娘、李信、曹变蛟、卢象升、曹文诏、秦良玉、祖大寿各统五师，成为真正的兵团部队，其他师则分编到各地，其中多是分派到辽东九边，成批成批的军火也先后分发下去，列装部队。

    如此大动作大手笔的败家，难免有不少大臣有意见，如果把这些钱都投入到民生，老百姓的日子该有多好过？就算只要投入三分之一，他们都敢拍着胸脯保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朱健给出的解释是金帝国一直虎视中原，是大明的头号强敌，一日不灭，危机永存，这几年洪督师坐镇辽东，指挥有方，九边防线固若金汤，加之严查粮食铁矿等军用物资，关外部族得不到这些供应，实力有所减弱，加之连年征战，死伤颇重，消耗了不计其数的物资，实力一再被削弱，彼消我涨，落水狗不痛打更待何时？

    再者，他派出的几支探险队已在东南亚一带“发现”了很多土地肥沃，适合耕种的好地方，而且地儿大到难以统计，更不要说金银铜铁等矿藏了，总之满山遍野都是黄澄澄的金子，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想不想发财？想发财就得趁早，先把金帝国给朕灭了再安心发大财。

    朱健之所以这么心急，当然是有原因，西边那些帝国就快打完内战，统一后会狂点科技树，坚船利炮隆隆的开过来，他必须抢在这些白肤蓝眼的家伙面前把那些无主的地盘都圈进大明帝国的版图，再然后，把他们摁倒，各种姿势舒舒爽爽的摩擦摩擦再摩擦。

    一听有大财大发特发，所有大臣的眼睛瞬间变得发绿，露出狰狞的獠牙，举双手赞成暴兵，尽早把强敌金帝国灭了，再然后发财数钱。

    看着金銮殿内被忽悠的所有文臣武将，朱健心里偷着乐呵，这下可把你们心里的狼性一面给激发出来了，嘿嘿。

    回宫之后，朱健发现燕铁男和唐甜甜正陪着周皇后、懿安皇后、田贵妃在说话，不免好奇，不是给她俩把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咋还有时间溜出来玩？

    噫，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周皇后、懿安皇后和田贵妃的笑容里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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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大结局

    老话说得好，事物反常必有妖。

    等朱健看到一个穿着笔挺新军服，年青漂亮女军官端着茶水进来，终于知道妖在何处了。

    “邢沅见过皇上。”漂亮女军官放下茶水，挺胸敬礼，俏面神情显得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兴奋。

    “平身……”朱健挥了挥手，好奇打量邢沅，轮廓如川岳起伏，五官精致秀美，肌肤晶莹如玉，端庄秀气中带着几分荡人心魄的柔媚，裁减得很合身的灰黑色新军装和齐膝军裙衬映出窈窕身姿，纤长美腿和飒爽英气。

    宫中年青漂亮的宫女不少，虽不敢说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但也都是万中挑一的大美女，象吕红娘、田贵妃都是倾国倾城级的极品大美人，朱健本以为自已见多了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对美女已有一定的免疫力，而且他没有什么声音控，制服控、美腿控等另类嗜好，但此刻见到邢沅，他脑子里突然崩出“祸国殃民”这个成语来。

    什么叫完美女人，邢沅就是最好的诠释，如果非得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就是太年青了，估模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当然了，在大明，十四岁的妹子已经可以嫁人成婚生子了，过了二十岁就属老姑娘了，这是时代的问题。

    呃，邢沅这名字有点耳熟的感觉……好象……好象在哪听过？

    “义父，邢沅妹妹是我们童子营里最优秀的。”燕铁男娇声说道，一脸得瑟的给朱健说起邢沅的优秀之处。

    冰雪聪明，端庄得体，脾气好，善解人意，有才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勤学好问，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学过礼仪、护理、文秘、揉捏按摩、茶道厨艺等方面的知识，每一样都优秀得让授业的先生感叹佩服，还是义父您的铁杆粉丝等等，总之全是优点，让朱健一度生出这妮子是在帮自已的小闺蜜邢沅说媒一般。

    燕铁男不是吹牛笔，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也是她为了圆邢沅的梦而安排她学习这些科目的，而邢沅也确实为了这个梦想拼命努力，把所有该学的科目都学至优秀，让教课的老师都佩服。

    这妮子这么拼命的推销邢沅，该不会是……是……

    朱健的目光在周皇后、懿安皇后和田贵妃脸上溜了一圈，三女都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好象真是那么一回事。

    “这妮子端庄得体，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还学过护理、文秘等知识，可帮陛下分担一点日常工作。”

    “陛下若闷了可听听曲儿什么的，邢沅妹子的琴技极高，舞也跳得不错，声音很好听，歌唱得不错呢，又很会服侍人。”

    懿安皇后带头，周皇后接话，田贵妃收尾，你一言，我一语，把邢沅的优点再一次重复，意思很明显了，这么优秀的妹子，很适合陛下收入后宫呢。

    “这妮子还有个艺名呢，嘻嘻。”田贵妃娇笑道，她心里即便有点醋味儿，但周皇后都不吃味，相反还有怂恿之意，加上懿安皇后力挺，这事已是钉钉板板上的事，她反对也没用，还不如乐得大方示好，既讨天子欢心，两位皇后娘娘的欢心，也是向邢沅这个未来的妹妹卖好。

    “义父，沅妹的艺名叫陈圆圆。”一旁的唐甜甜接话道。

    卟……

    朱健已明白众女的意思，但当着燕铁男、唐甜甜和邢沅的面，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啊，只好装着喝茶，哪知一听到陈圆圆这三个字时，刚才口的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他咳声声连连，差点背气。

    他能不吓一跳么，之前感觉邢沅这名字有点耳熟，只是急切间记不起来，再听到陈圆圆这名字时，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就是明未大名鼎鼎，让吴三桂一怒之下放金军入关的极品大美人陈圆圆啊，真心被吓到了。

    看来，在他翅膀的效应下，历史的轨迹并未全部发生改变，陈圆圆的命运发生了改变，但最终还是入宫了，就站在他面前。

    “太监总比不得女人心细，再说了，你此去辽东，身边也需要有人照料，就留下来吧。”周皇后说道，叫你多纳妃子多生龙子你又不肯，现在这个可人儿总该满意了吧。

    “我还有奏折要批阅……”大为尴尬的朱健只找借口开溜，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六个，他实在吃不消，还是趁早跑路为妙。

    众女掩嘴低笑，不吱声，那就等于是默认了，邢沅臻首低垂，俏面满是羞赧红云。

    两天后，朱健在皇家近卫团的护卫下，浩浩荡荡起程，前往辽东巡视九边防线，巡视辽东防线只是其一，探亲才是主要目的。

    吕红娘在外统军打仗好几年，这期间只回京师两趟，朱健心里很怀念，乘着帝国大暴兵，开始大集训的时候，抓紧时间跑去辽东探亲。

    队伍虽然浩浩荡荡，但一切从简，仪仗什么的全免，宫女太监也只带了几个，外加贴身女秘书邢沅而已，其他的就龙虎近身侍卫，内廷卫，皇家近卫团，一些掌驾马车的车夫而已，一个多余的人都没带。

    大队人马抵达山海关后，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洒落，这也意味着一整个冬天，朱健都会在山海关呆着。

    听闻天子要来，吕红娘惊喜异常，早让手下士兵清理好军营，备足粮草和各种御寒的物资，其实，帝国大暴兵之后，整个辽东防线都是兵营，军旗飘扬如海，到处都是士兵，训练的口号震天。

    身为大明帝国陆军总司令官的洪承畴仍然坐镇辽东，他的总司令部设在锦州，听闻天子驾临，不顾大风雪，带上一众将官前往山海关见驾。

    都说小别胜新婚，朱健和吕红娘可是分别得太久了，有很多贴心的话要说，有很多羞羞的浪漫事情要做，吕红娘给自已放了几天假，陪着天子缩在温暖如春的临时行宫里聊人生理想。

    “休息几天……”

    朱健象所有的男人一样，都不愿承认自已不行，但实在折腾得手脚发软，腰部发酸，走路都得扶墙，才不得不承认吃不消息了，挂起了免战牌。

    寒风号呼，大雪纷扬，但所有的新兵师都在进行热火朝天的训练，他们有二年左右的时间完成所有的军事训练并形成战斗力，之后就会投入战场，开始漫长的征战。

    一个寒冷的冬天对许多人来说非常漫长，但对朱健和吕红娘来说，几乎只是眨眨眼睛就过去了，春暖花开，朱健在皇家近卫团的护卫下踏上了回返京师的路途。

    让朱健惊讶的是在回返京师的半路上“偶遇”关若睫，好吧，他知道关若睫是有意等在路上的，反正两人都熟的滚床单了，“偶遇”之后自然是干柴烈火，蓬的就熊熊燃烧起来了，两人一路浪漫，关若睫在将近京师时才离别，开开心心的回山西主持她的大生意，为朱健赚取更多的银子。

    入春之后，金帝国又象往年一样，集结部族勇士犯边，辽东九边现在已驻扎大量的军队，虽然大多数是刚入伍，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但有久经战久的老将统率，有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和老兵带领，以老带新，新老结合，抵挡住金军的攻城，也得到了实战练习，进步极快。

    金军久攻不克，伤亡惨重，锐气尽挫，皇太极无奈，只得下令退兵，揪着头发苦想今后的出路。

    这期间，大量的军用物资一点点的运输到锦州、宁远等重镇屯积。海面上，风帆林立，一艘艘满军用载物资和满载士兵的大船在战舰的护卫下驶向皮岛，皮岛上不仅堆满了军用物资，也住满了士兵，来年与金帝国大决战的战略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第二年春末夏初，皇太极再次率军犯边，洪承畴仍是依托坚城打防守战，让各部队轮流上阵，继续进行实战训练，皇太极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只得无奈退兵，据说撤军时喷了好几口血。

    一些原本迫于金帝国兵锋不得不臣服的中小部族偷偷派人联络明廷，表示愿意归顺，朱健安抚一番。

    这期间，日帝国渡海入侵鲜帝国，鲜军虽奋起抗击，奈何战五渣，被日军暴揍，汉阳王城危急，李国主不得不派人向大明求救。

    李信和高杰奉命率十个师增援鲜帝国，先敲榨了李国主一大笔钱，然后率军把登陆的日军揍得满地找牙，仓惶逃窜，福建水师第一二舰队则在海上合击日帝国水师，击沉击伤日战船五十几艘，水陆两军大获全胜，俘敌三万余，全部押解回国充当免费矿工。

    连续二年风调雨顺，作物丰收，百姓的苦日子日渐好转，辽东各大重镇和皮岛屯积了大量的军用物资，战争的动能已积累足够。

    次年的春末夏初，皇太极再度率军犯边，被骂了多年缩头老乌龟的洪承畴一反常态，率军出关，以二十个师的兵力和皇太极的主力在野外决战，已全军列装后装式遂发枪，使用锥形弹头和苦味酸炮弹的明军把金军揍得落花流水，仓惶败退，洪承畴率军在后边缓缓追赶。

    皮岛方向，吕红娘为主帅，曹变蛟、高杰等将为副手，在辽东水师的协助下，渡海登陆，直接攻击金帝国的腹地，辽东水师在海面上往来穿越，把二十个师的兵力和不计其数的军用物资运送上岸。

    科尔沁草原，李信率十个步兵师，满桂的两个骑兵师出征，那些暗中归顺的中小部族设计干掉了阿敏，配合李信从后面袭击金军，金军溃败，满桂率二个骑兵师和部族联军尾后追杀，歼敌无数，之后长途行军，围道攻击金帝国的侧后方，直逼金帝都盛京。

    三路大军同时挺进，一路攻城拔寨，击溃数路金军，会师盛京城下，皇太极率残部死守，明军用火炮轰城，挖掘地道埋设炸药，炸塌城墙，大军杀进城里，皇太极、岳托等人战死，余者投降，金亡。

    灭掉头号死敌金帝国后，朱健不仅没有裁减军队，相反又再次暴兵五十个步兵师，次年春季以某个借口对鲜帝国用兵，李信统率十个步兵师，两个炮兵师用一个多月的时间灭掉鲜帝国，组建以关外部族和鲜人为主的五个杂牌师。

    同年8月，海面上风帆林立，满载士兵和军用物资的运输船在以蒸汽动力为主的新式战船护卫下，密密麻麻驶向远方，大明帝国的几大舰队往来穿梭，先后把一百个步兵师、十个炮兵师和不计其数的军用物资运送到指定地点。

    帝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官卫远青的旗舰上，燕铁男、唐甜甜、郑福松举着望远镜观察，一个个难掩内心的激动兴奋，他们和无数将士一起，作为大明帝国征服世界的首批勇士而载入史册。

    全书完。

    感谢大家的支持，新书构思中，下本的更新不会这么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