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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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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更新时间：2011-10-12

    唐玄宗天宝十一年，长安城内一片繁华，喧闹的街道，行人匆匆而过，孩童手握着漂亮的风车在人群中追踪嬉戏，街边招揽生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哎，看那里看那里，天香阁！听说最近长安城来了个美人，就在这天香阁。”

    “诶？真的么？那爷得去瞧瞧！”

    “算了吧，我可听人说了，美人是美人，脾气可傲得很，非王侯将相不见，就你我这样的，自个儿想想就行了。”

    街边衣着华丽的公子文人对着一幢富丽堂皇的建筑物指指点点，没错，天香阁，花街柳巷，酒池肉林的世界。不待人们议论下去，随着众人一声惊呼，高高的楼阁上缓缓出现一名美人，身着黑色长袍，一头堪比娇阳的红色长发，五官端正，笑魇如花，手中执一纸扇，一双美目微睁，只斜眼轻轻一瞥，足以勾魂摄魄。只是无论从身高还是身材来看，无疑是个男人，难道这就是天香阁新来的美人？

    “鸿儿！鸿儿快下来，客人等急了！”天香阁的女主亦是个美人，传说曾是江湖上有名的暗影，暗影即为刺客，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只是如今确确实实是这天香阁的女主。

    “急什么，这就来了。”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微显柔弱的声音和主人一起消失在楼阁的走廊上，没过多久却又转入喧嚣的大堂，引来堂内众人的一阵欢呼。被唤作“鸿儿”的男子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走来，一边笑着调侃，“今儿个是哪位正主，刚开场就点了鸿儿？”

    “鸿儿，别闹！”女主瞪了一眼鸿儿，接着向他介绍坐在一旁饮茶的两位客官，“你瞧，这两位是从宫里来的，布公公我就不介绍了，你已见过多次，这位是当今的护国将军，统领三军，今天第一次来我们天香阁，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放心吧飞燕姐，你还不快给布公公找个姐姐陪着。”鸿儿调笑似的谴走飞燕，不多时，布公公也被两个长相俊俏的女子领着去了楼上的客房，他这才毫不拘束地在桌边坐下，仔细打量着传说中的护国将军。虽说是护国将军，却与鸿儿的想象大相庭径，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一身蓝色简甲，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精巧的五官就连对自己的长相一直很有自信的他也看得出神，直到眼前的人微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哎呀，瞧我，看得出神了，怠慢了将军，罪该万死。”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自责的意思，顺手替将军倒完茶，又微微偏过头看着他优雅的举动出神。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一盏茶喝完，美人却还在盯着自己，就算是将军也不用这么当成稀有动物一样看吧……

    “将军说笑了，小生无名无姓，飞燕姐见我生得伶俐，唤我作惊鸿。”说着，惊鸿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下摆，向着一旁的楼梯做了个请的动作，“将军可否随我入厅一叙？”

    “惊鸿？人如其名。本将军姓赵名云瑛，字子琼，叫我云瑛罢。”云瑛随之站起身，环顾四周，净是莺歌燕舞，心中略为不快，“听说天香阁的后花园堪比人间仙境，不知赵某可否涉足圣地。”

    “将军又说笑了，请随我来。”虽说让他直接叫云瑛，惊鸿却是万万不敢，谁知道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将军是何脾气？

    一路沉默，两人已来到天香阁的后花园，一走出大堂，云瑛倍感轻松，眼前鸟语花香，亭台楼阁，风景煞是迷人。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园内漫步，云瑛突然看了一眼惊鸿，略带好奇地问道：“听说你非王侯将相不见，这是为何？”

    惊鸿只是神秘一笑，用手中折起的纸扇轻轻点了点朱唇：“这是鸿儿的秘密，可否不谈？”

    云瑛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么，倘若本将军只是一介草民，你还见否？”

    “将军自当别论。”沉默了一阵，惊鸿略为认真地回答道，似乎方才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这又是为何？”云瑛倒是没料到这个答案，虽然这个回答有逢场做戏的嫌疑，还是忍不住好奇。

    “因为……将军与别人不同。”惊鸿紧走两步拦在云瑛面前，身子稍稍向他贴了过去，“来这地方，将军可知他们都是为何？”

    云瑛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伸手挽住惊鸿的纤纤细腰，一股幽兰般的麝香扑鼻而来，眼前的美人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狡黠而又淘气的笑容。对于自己的反应云瑛微微一愣，没想到竟会如此自然地搂住一个男人，但是很快，回过神来的他稍稍推开惊鸿：“你问我来到此地的人都是为何，天香阁不就是为此而生么？难道鸿儿在此间也做这事？”

    “将军真会说笑，鸿儿虽生得伶俐，却也无法打动男子的芳心，若非如此，将军怕是早已情难自控，鸿儿不过是承蒙飞燕姐看得起，在此吸引顾客罢了。”惊鸿站稳身子，故意说些失落的话，言语间却听不出半点难过。

    “也不尽然……”想起刚才两人的亲密接触，男子身体结实的触感与女子全然不同，他的香气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脑海，云瑛脸上竟不自觉的发热，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鸿儿随飞燕姐到京城已有数载，天香阁美女如云，慕名而来的王侯将相不在少数，像将军这么有趣的，还是头一遭。”惊鸿偏过头，朝云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接着将他引向一旁的凉亭，“将军莫不是第一次涉足青楼？没有看上的姐姐吗？”

    “酒池肉林罢了，生得再美也不过是一具躯壳。”云瑛似有些不屑，要说这天香阁，确如惊鸿所说，若是天仙下凡也未必及得上其间任何一名美人，但这花街柳巷，难免迂腐污秽的气息，这令他很是不快。

    “将军这么说，鸿儿真是伤心，莫非在将军看来，鸿儿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惊鸿收住脚步，似有些生气，纤细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那一瞬间的惊鸿，在云瑛眼中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惊艳！方才在大堂内只是觉得他样貌姣好宛若女子，此刻却是有了怦然心动的错觉，从未想过一个男子可以美到如此地步。回过神来，云瑛想起方才那番话，自觉失言，竟有些尴尬地看着径自走进亭内的惊鸿不知所措。惊鸿坐定身子，见云瑛傻站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方才鸿儿是开玩笑的，将军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笑完，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色不早了，将军不去鸿儿的房间么？”

    “不必了，我还赶着回家，要不是布公公拉着我来……”虽然略有些不舍，但这样的风月场合实在让云瑛感到不适，而惊鸿也不做挽留，于是便早早打道回府了。

    这一去便是数月，此后云瑛再没来过天香阁，偶尔从街边路过也只是抬头望一眼楼阁，若正巧赶上惊鸿在走廊上，两人只是相视一笑。这让天香阁的女主飞燕微微有些不快，趁着午后闲来无事，叫来惊鸿询问：“鸿儿，这都一连好几个月了，赵将军可是一次都没来过，是不是你上次怠慢了人家？”

    “哪有啊飞燕姐，真是冤枉……”鸿儿故意嘟起了嘴，抿了一口清茶，“上次他连我房间都不肯去，只在后花园散步，随后就赶着回家了。”

    一听连房间都没带进，飞燕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么多王侯将相，王公贵族，你一概不许近身，就前两天还有个王爷出重金要我将你送到府上，将来哪位动了真格儿的，我看你怎么收场！”

    “诶？要鸿儿吸引顾客的可是飞燕姐啊！飞燕姐你怎可把这摊子推给鸿儿……再说，鸿儿可是男儿身，难道姐姐认为我会看上男人？就算是这样，那些贵族，无非就是仗着有财有权，在此胡作非为罢了，俗不可耐，姐姐叫鸿儿如何看得上。”惊鸿趴在桌上撇了撇嘴，这个飞燕，莫不是把他当成女孩子了？

    “去去去！少贫嘴，说不过你。”飞燕没好气地白了惊鸿一眼，若说样貌，惊鸿生得俊朗惹人怜爱，不过呆久了，似乎真的忘了他是男儿之身。

    “别生气别生气，生气老得快哟！”惊鸿竖起一根手指，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接着向前凑近飞燕，略带淘气又神神秘秘地说道，“诶，飞燕姐，跟你打听个事儿呗！江湖上传闻有一种慢性毒药，可以杀人于无形，听说是天葵派的暗影研制的，好像叫……好像就叫天葵散，姐姐可知道这味药？”

    “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了！”飞燕笑着刮了一下惊鸿尖挺的小鼻子，“天葵派是江湖上著名的刺客组织，天下所有刺客几乎全归属于天葵派，而刺客的等级也分为三等，最低等的是普通刺客，大部分刺杀任务都由他们完成；而第二等刺客叫做影杀，行动快，机动性强，专用于刺杀王公贵族，因为那些个府邸通常戒备森严，没那么容易进去；全天下最让人头疼的刺客当属暗影，来无影去无踪，暗影通常会些幻术，因此让人防不胜防，主要刺杀各大门派的掌门或是皇帝。至于天葵散，当时有一名女暗影，因为刺杀对象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不忍亲自下手，于是研发了这种毒药，以天葵命名。”说起江湖上那点事儿，飞燕可算得上是如数家珍，她停下来喝了口茶，忽然觉得有些蹊跷，“不对啊，你打听这药做什么？”

    “这是秘密！”惊鸿调皮地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眨了眨眼，随后又道，“姐姐可知道这药的配方现在何处？或是如何能弄到天葵散？”

    “这个嘛，是秘密！”飞燕学着惊鸿的样子，也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故意逗他，引得后者一阵撅嘴皱眉，这才轻笑着答道，“天葵派早已被李唐灭了门，哪里还会有秘方在，天葵散怕是也早已失传，不过姐姐柜子里倒是还有两贴，鸿儿若不说取来何用，姐姐是断然不会给的。”

    “切……不给就不给。”惊鸿故作不高兴地站起身回房去了，飞燕却是沉下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去的惊鸿。

    他打听天葵散究竟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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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更新时间：2011-10-28

    “老实交待，是不是你怠慢了将军，连布公公都不来天香阁了！”几天过后，飞燕又忍不住拉着惊鸿严刑逼供了。

    “布公公不来与本将军何干？”话音刚落，刚毅而磁雅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飞燕回首见到来者，立刻站起来惊喜地迎上前去：“哎呀，赵将军！刚才还说起你呢，你就来了！”

    “哦？说本将军什么坏话了？”说话间云瑛已被飞燕拉到桌边坐下，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惊鸿已满脸委屈地趴在桌上，用死气沉沉地声音说道：“飞燕姐刚才还在怪我呢，说鸿儿怠慢了将军，将军生气不来天香阁了，连布公公也不来了……”

    “哈哈！原来是为了此事。”云瑛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本来就不喜欢这酒池肉林的地方，不来也是正常，“今天是帮布公公来捎句话，过几天是公公的六十大寿，飞燕，公公一向疼爱天香阁的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是自然，飞燕早已备下厚礼，就等着布公公大驾光临呢！”飞燕得知云瑛的来意，立刻陪笑着招呼小二备下酒菜，“将军难得来天香阁，今天不知飞燕是否有幸亲自伺候将军？”

    “不用，胞弟还在家中等待本将军……”话未说完，飞燕已向惊鸿使了个眼色，惊鸿会意地坐到云瑛身旁，扯着他的衣袖似是委屈似是撒娇：“将军……飞燕姐都怪我了，你就给鸿儿一个面子吧……”

    云瑛略一思考，轻轻叹一口气：“也罢，今次就依了鸿儿。”说着，吩咐随从回去通知自己的胞弟不必再等，而这时，小二也将酒菜都端上，飞燕冲惊鸿挤了挤眼，起身道：“鸿儿，好生伺侯着将军，有什么差池我拿你试问！”

    飞燕一走，惊鸿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接着对云瑛神秘一笑：“将军稍坐片刻，鸿儿去去就回。”不等云瑛说什么，轻快地跑上楼梯，转身闪入一间闺房，不多时又回到云瑛身旁，手中多了一只玉雕的杯子和一坛香气四溢的酒。他将杯子放到将军面前，打开酒坛倒出一些红色液体，“上等的女儿红将军怕是喝腻了，鸿儿这里有些私藏的西域美酒，今次请将军尝尝。将军可知，西域美酒多以葡萄等水果酿造，微苦微甜，令人欲罢不能。”

    云瑛没有作答，只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锁起英挺的眉宇道：“西域的葡萄酒我倒是喝过，只是味道没这么苦涩，鸿儿该不会加了什么别的东西来戏弄我吧？”

    惊鸿略微一惊，不知云瑛这话是什么意思，戏弄将军那可是死罪，他嘟起嘴收回杯子和酒娇嗔道：“好心拿了美酒来给将军，将军却对鸿儿心存疑虑，罢了罢了，不给将军喝了！”

    “生我气了？”云瑛略有些好笑地止住惊鸿，“葡萄酒属果酒，酿造工序繁多，保存和运输不当便会增加苦涩，方才我是说笑的，若是惹得鸿儿不快，云瑛在此赔罪。”

    半晌无语，被捉弄者第一时间通常不想说话。惊鸿噘着嘴扭过头轻哼一声，不依不饶：“哼！将军无端戏弄鸿儿，该罚！”他带着一丝坏笑又倒了满满一杯酒，“将军……让鸿儿来服侍你。”露出一个妖媚的表情，惊鸿不由分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向前一凑，吻住了云瑛，唇齿交缠，微苦微甜的美酒缓缓流入云瑛口中。原来惊鸿并没有将酒咽下，而是含在口中，以口代杯，将酒喂给云瑛。

    待他离开云瑛的双唇，已是双颊绯红，而眼前的护国将军却是惊得目瞪口呆，一双灵秀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惊鸿有些尴尬，双颊更加滚烫，他往杯中重新注入美酒，端起杯子欲饮，被云瑛拦住：“不可！”

    “自上次一别，将军数月未来天香阁，鸿儿虽不卖身，却也不好在此蹭吃蹭喝，再者飞燕姐已有责怪之意，倘若将军……将军要是再拒绝鸿儿，鸿儿该如何向飞燕姐交待……”惊鸿见云瑛拦着自己，心知此时若不乘胜追击，云瑛又会找借口溜走，此后再不来天香阁，天知道飞燕又要唠叨多久，故而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美目微含热泪，委屈得叫人心疼，“将军若是觉得鸿儿不配，鸿儿也断然不会勉强，重新找个姐姐来陪将军便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鸿儿若是还对上次的话耿耿于怀，我……”云瑛一时语塞，数月前的那番话或是伤了惊鸿，虽说这天香阁是流莺之地，确是满目陈腐污秽的气息，可任凭惊鸿如何逢场作戏，却是没有一点反感。云瑛皱起英挺的眉看着惊鸿，他不喜欢他方才的态度，在他看来确是有些妄自菲薄。其实也没什么，倘若惊鸿是个女子，也许他会欣然接受，说到底，两个男子做这种事，果然还是从心底感到排斥吧。

    “鸿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将军只是不喜欢男子的触碰。”惊鸿抿了抿唇，面色中有了一些失落，但很快他就换上一张笑颜，“没关系，鸿儿去给将军找个姐姐……”

    起身刚要走，被云瑛一把拉住，要说惊鸿的触碰，他倒并没有那么讨厌，方才那一吻，确实让他有些心醉，以至于现在还怀念着那对朱唇甜美的触感。盯着惊鸿看了半晌，接下来的一句话连云瑛自己都始料未及：“不必找别人，今晚我就要你。”

    “将军乃是正人君子，着实不适合这风月场所，喜好厌恶都写在脸上呢，不必安慰鸿儿的。”惊鸿重新坐下，有些泄气地说完，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云瑛却像是一惊，迅速拉过惊鸿，霸道地翘开他的贝齿，将他口中的酒一滴不剩地吮吸殆尽，甚至意犹未尽般将每一个角落都仔细舔舐一圈，这才舍得放开他。抬眼瞥见惊鸿微张着嘴呆若木鸡的样子，云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调侃道：“从数月前我第一次来天香阁，鸿儿便使尽浑身解数，怎么此刻倒像是措手不及了？”此时的他已略微有些不快，似乎不知不觉中被惊鸿左右了自己的情绪，这使他有些恼火。

    惊鸿猛然回过神来，脸上不由飞起一抹红晕，纤指轻捂着双唇，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云瑛的调侃：“不，鸿儿……还没有做过这种事……”

    这回轮到云瑛措手不及，他说没有做过这种事，难道是说，他是第一次……接吻？可是行动却比思维快了一步，条件反射地将惊鸿扯到怀里，扣住他纤细的手腕拉开，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再次堵住他的檀口，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吻他。他温柔地轻啄了一下惊鸿那饱满的朱唇，随后分开齿列，用舌尖细致地勾勒着他微翘的唇线，而惊鸿也像是受到蛊惑，微启朱唇，小心翼翼地给予回应，生涩，仅仅只是触碰便迅速逃开。可对于云瑛来说，这一丁点的回应足以令他疯狂，扣在惊鸿腰际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霸道地占据着他的唇舌，不断地追逐挑逗，像要给他烙上永恒的记号，只属于自己的记号。

    “呜……”惊鸿因为感到呼吸困难而不自觉地加重了推开云瑛的力道，好不容易摆脱了他的纠缠，惊鸿红着脸轻喘着娇嗔道：“将军好坏，净欺负鸿儿！我不依我不依！”

    云瑛也有些微喘，他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一般愣了一下，自己竟对一个男人失控到这种地步，这让他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惊鸿倒是不以为然，收起酒坛和杯子：“西域美酒向来以后劲太足而闻名，将军不可贪杯……”话未说完，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手一松，玉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要不是云瑛眼疾手快，怕是惊鸿也已摔倒在地。

    “将军……我……”惊鸿勾着云瑛的脖子被拦腰抱起，目光迷离地看着云瑛俊俏的脸，似有些沉醉，缓缓闭上一双美目，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云瑛磁雅的嗓音略带宠溺地责怪自己：“逞什么强……”接着，整个人陷入了云朵般柔软的境地，男人刚毅的呼吸抚过耳际，一阵怪异的感觉侵袭全身，头脑发晕的惊鸿不由发出一声诱人的娇囧啼，微微睁眼最后看了一眼云瑛，再也支撑不住般陷入沉睡。

    等醒来之时已是子夜，惊鸿支起身捂住半边脸，似乎依然有些头晕。侧过脸望窗外，却意外地看到云瑛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栏上显然是睡着了。月光静静地洒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紧闭的双唇略有些苍白，惊鸿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唇，似是回忆起方才甜美的触感。没想到竟把初吻给献了出去，但当时，光是看着那双柔软而芬芳的朱唇，便难以挪开视线……

    听到身边的动静，云瑛皱了皱眉睁开眼，望向床上的惊鸿：“啊……你醒了。”见惊鸿只是盯着自己没有回答，云瑛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不能喝下次就别逞强，我回去了。”

    “将军！”惊鸿来不及思考就伸手拉住云瑛的简甲下摆，眼前的将军，一身蓝银混丝的简甲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芒，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也被洒上点点星光。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惊鸿却是看得入神，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却依然舍不得放开那柔软的锦锻，“都已是子夜了，将军在此就寝吧，鸿儿来伺候你……”说着就要从床上跳下来，却换来一阵晕眩。

    “小心！”云瑛扶住摇摇晃晃的惊鸿，哭笑不得地把他抱回床上，“就你这样还伺候我？乖乖睡觉吧，我回府了。”说着，就要向门外走去，却在走到房门口时又收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斜眼看着床上的惊鸿，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方才在大堂……失礼了。”

    “将军不必在意，也怪鸿儿……鸿儿只是……”惊鸿再次抚上自己的下唇，双颊染上一层好看的红晕，他迟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改口反问道，“将军难道就不好奇吗？和男子……”似乎是觉得这话题不妥，他很快便收住了银铃般清脆的嗓音，翻身抱住被子，“将军若不愿留在天香阁，鸿儿也不好强留。”话音刚落，便听得房门轻启的声音，而后，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出了闺房又是一片繁华，对这个风月场所来说，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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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更新时间：2011-10-29

    天色很快就大亮了，由于昨晚的醉酒，惊鸿一直睡到了午时才起床，好久没睡这么痛快，他坐起来伸了伸懒腰，头已经不晕了，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正想倒在床上接着睡，飞燕却在门外狠狠拍着门板：“死孩子还不起来！赵将军在楼下等了你一个上午了！”

    听说云瑛在楼下等着，惊鸿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下来，冲门外喊道：“马上！马上就好！”说着急急地洗漱更衣，胡乱打理一下就跑下楼去。果然，云瑛正坐在大堂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优雅地呷着茶，雪白的长袍银色的镶边，将他映得更是白皙，惊鸿匆匆在一旁坐下慌忙赔起不是：“让将军等了一上午，鸿儿真是该死……”

    云瑛放下茶杯淡淡一笑：“鸿儿昨夜睡得可好？”

    “将军别嘲弄鸿儿了。”惊鸿噘了噘嘴，正欲替云瑛斟茶，却见云瑛已站了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回房去好好整理一下，瞧你乱的。”

    惊鸿这才发现自己慌忙之中衣服都没整理好，脸上一红，飞快跑回房间，一边重新穿戴打扮，心里却泛起一丝疑虑：他说要带我去个地方……会是哪里？还有昨天……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唇，第一次接吻，竟然是和一个男子，可是那种滚烫而柔软的触感……

    “你在发什么呆啊……”身后突然响起云瑛无奈又好笑的声音，惊鸿吓了一跳，又是一阵脸红，飞快地低下了头。原来云瑛在楼下等得煞是无聊，见惊鸿久久未来，便自顾自进入了他的房间，四下扫视了一圈，一眼憋见几坛葡萄酒，笑了笑，“鸿儿不会饮酒，却原来藏着这么多的烈酒。不过真可惜了那只夜光杯，竟被你一失手就摔个粉碎。”刚说完，见惊鸿面露惆怅之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别难过了，一只夜光杯而已，我再赔你一个便是，快走吧！”

    不多时，两人已在众人羡慕又惊艳的目光中踏上门外的马车绝尘而去。坐在车内，惊鸿一边挑帘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边好奇地问道：“将军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云瑛只是笑而不语，惊鸿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侧脸，一路沉默。很快目的地到了，惊鸿一下车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时值初春，满园春色在风中轻轻摇摆，惊鸿几步跑进园内，只扫了一眼便惊诧地叫起来：“这是……茶树园？长安的气候土壤并不适宜种植茶树，将军是如何做到的？”

    “家母原是江浙人氏，家乡有很多茶园，到了长安，思念家乡而染疾，家父千方百计造了茶园送给母亲，双亲过逝后，这茶园就由园丁打理。”云瑛只耸了耸肩，紧紧盯着惊鸿的双眸却如鹰般犀利。

    “龙井、毛峰、碧螺春……连秀眉和贡熙都有！”惊鸿惊喜地在各种茶树间穿棱，一眼瞥见不远处的小屋旁有个小竹篓，又一路小跑取来竹篓，熟练地采了些龙井，快乐得像个小孩子。云瑛则一直跟着惊鸿，看着他采茶、筛选、炒茶，微微皱了皱眉。

    “采茶只能在清明后七至十天之内，雨天、风霜天、虫伤、细瘦、弯曲、空心、茶芽开口、茶芽发紫、不合尺寸的，都不能采，以前家父在的时候，家中茶园里的采茶姑娘还都是以口囧含玉叶，绝不许用手……”惊鸿一边把炒好的龙井装到盒子里一边告诉云瑛一些采茶知识，说到一半，猛地一惊，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闭口不言了。

    云瑛看起来似是没有在意，只笑道：“原来鸿儿家在江南，难怪看到茶园这么高兴。反正这园子我也无暇打理，不如就送给你吧！”

    惊鸿微皱着眉看了眼云瑛，取了一些茶叶放到壶中与水一起煎煮，动作依然熟练却微微显出不安的样子，云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看起来茶还得煮一会儿，我出去走走。”

    惊鸿没有说话，看着云瑛走出小屋，在茶园中乱逛，又是皱眉，低下头烫起茶碗。待云瑛回来，茶已煮沸，他在小桌边坐下，惊鸿将茶舀至茶碗中，双手端起在额头轻轻一碰，随后递了过去，云瑛接过茶碗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龙井虽好，可惜比不上六安的甜美。”

    “将军差矣，六安虽回味甜美，却不可多饮，尤其饭后，若饮六安，必腹泄不止。”惊鸿的嗓音却是比那六安更为甜美，云瑛又是一笑，一口喝完碗中的茶。

    两人一直在园内逗留到天色渐暗，云瑛将惊鸿送回天香阁才回府，事后一连数日都没有音讯，惊鸿反而显得有些坐立难安。飞燕看在眼里，心中却道奇怪，这个惊鸿，平日那些王侯将相他看都不看一眼，难道会喜欢上云瑛不成？虽说她与惊鸿非亲非故，但细算下来，自己从奴隶主手上把他救下来也已有五载，当时的惊鸿年方十二，这五年来，两人感情深厚，飞燕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如今看到他寝食难安的样子，飞燕更觉奇怪，将惊鸿拉至后花园问道：“鸿儿，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看上了哪个王公贵族？是谁家公子小姐，姐姐给你做主。”

    “飞燕姐，别说笑了，你真把鸿儿当女子啊……”惊鸿哭笑不得，玩弄着手中的折扇左顾右盼，“姐姐不用忙店里的生意吗？还有闲情开鸿儿的玩笑。”

    “知道你看不上那些凡夫俗子，不过……”飞燕脸上扬起了促狭的笑意，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捉弄道，“不过，若是赵云瑛赵将军，可就另当别论了，赵将军是正人君子，若讨得将军的欢心，鸿儿你可算是飞上了枝头当凤凰了！”

    “飞燕姐！休要胡说，鸿儿怎可能和将军……”一提起云瑛，却像是戳中了惊鸿的心事，可还没有说完，已被飞燕不屑地打断：“切，你当姐姐是瞎的么？那晚你和将军做了些什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是不喜欢，你怎么舍得以口代杯，连初吻都献出去了。”

    惊鸿一时语塞，飞燕的话像是提醒了他，那一晚天香阁里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难道真像飞燕所说，对那赵家将军暗生情愫？啊呸呸！什么暗生情愫！惊鸿哭笑不得地晃晃脑袋，那天不过是好奇和男子接吻是什么感觉……嗯，就是这样！

    “脸这么红？难道是在想赵将军吗？前些日子去茶园没做什么吗？”飞燕不依不饶，偷笑着追问那日在茶园中发生的事。

    “不不不，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提起茶园，惊鸿一反常态，不再与飞燕调笑，慌张地摆了摆手，手中的折扇差点到地上。

    飞燕撇了撇嘴，正欲揭穿，天香阁中的姑娘跑进后花园道：“飞燕姐，有个客人喝醉了在大堂闹着点名要惊鸿陪客……”

    “知道了。”飞燕打发走姑娘，回头瞪了惊鸿一眼，“都是你惹的事。”说着闪身走入大堂，脸上挂起逢场作戏的笑容，“哎哟，安大人，瞧您醉的。”

    “谁……谁谁醉了！老子好……好的很！快叫那……那谁！惊鸿？啊对，惊鸿！赶紧叫他出来，否则老子明天就封……啊封……啊封了你的天香阁！”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下出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此人统领边兵近二十万，日益骄横，如今在这天香阁之中闹事，飞燕拿他也奈何不得。

    “安大人可是在唤鸿儿？”跟着飞燕一起走进大堂的惊鸿叹了口气，下一秒便笑魇如花，迎上前扶住醉得一塌糊涂的安禄山。

    安禄山见到惊鸿，倒是瞬间没了气焰，顶着一张恶心的嘴脸嬉笑着：“我的好鸿儿，想死我了。”话音刚落伤势要亲他的脸，惊鸿立刻皱着眉伸手推了推：“安大人，瞧你急得，鸿儿回房取些私藏的美酒给安大人品尝，大人稍坐片刻，鸿儿去去就来！”说完，愣是将满身横肉的安禄山推开，抛了个媚眼，转身对着飞燕露出一个苦不堪言的表情，回自己房里取酒去了。

    没过多久，惊鸿提着一瓶浅金色的酒一步三扭地走向安禄山，他知道安禄山已经不能再喝，这时候如果灌些烈酒下去……让那个满嘴酒臭的大叔醉趴下，一切就都解决了。这么想着，他在桌旁坐下，献媚般倒了一杯酒递到安禄山面前：“安大人，这可是鸿儿珍藏了多年的美酒，大人要一口气喝下去哦！”

    “好！好！”安禄山伸手抓住惊鸿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暧昧地抚摸着他细腻光洁的手背，“我的好鸿儿，你不喂我，叫我怎么喝？”

    “大人真会说笑，大人拉着鸿儿的手，鸿儿用什么来喂大人？”惊鸿娇笑一声，若不是声线稍显粗旷，怕是真像个风尘女子。

    显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被几个女子簇拥着走进大堂的云瑛，飞燕抬眼看见他站在门口望着惊鸿，不由心里一紧，迎了上去刚要说什么，云瑛抬手止住，目光却没有离开惊鸿。而全然不知的惊鸿此刻却正在使尽浑身解数与安禄山调情，只见他一手端着酒杯，递到安禄山唇边，后者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亲吻，惊鸿也不作声，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笑容。云瑛锁起眉，不再看惊鸿，径自走向不远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飞燕见云瑛脸色有恙，心想这下坏事了，无论是安禄山还是赵云瑛，来头都不小，得罪哪一方都没好果子吃，万一那赵将军硬是点名要惊鸿该如何是好……好在云瑛只是一言不发，浅酌着小二端上来的清茶，似乎没放在心上。

    “大人把鸿儿的手都捏红了，你看你看！”全然不知的惊鸿刚抽回手，立刻嘟起嘴将自己的手伸给安禄山，白皙剔透的皮肤上映出红红的指印。

    谁料，安禄山早已沉醉在这纸醉金迷的气氛里，惊鸿此时伸过来的手更添几分诱惑，他一把扯过惊鸿，抱在怀里求欢：“我的好鸿儿，让为夫好好疼你！”

    “大人休要胡说，什么为夫……呜！”话未说完，来不及推开安禄山，双唇便被夺走，这可把惊鸿吓坏了，没想到安禄山会借酒胡闹到这个地步，他不由奋力挣扎起来。然而越是挣扎，越是被牢牢禁锢在那满是横肉的胸前，肥大的舌头亦是霸道地翘开他的贝齿，带着难闻的酒臭，在他口中肆虐。短短数日，这已是惊鸿第二次被男子强吻，可是和云瑛的触感不同，这一次却是如此恶心，他几乎要吐了，可他那无力的挣扎一点都不起作用，反而被紧紧纠缠，想摆脱却无能为力，让他难受得眼角溢出一丝泪光。

    再这样下去会出事！惊鸿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恐惧代替了恶心感，深深占据着他的心扉，只希望安禄山赶快从这亲吻中得到满足，同时又希望有谁来阻止这一切，是谁都好，别让事态再恶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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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更新时间：2011-10-30

    安禄山突然伸手将桌上的酒菜全扫到地上，随后将怀里的美人重重压在桌上，低下头就是一通乱啃。惊鸿反而被吓得不知所措，直到纱制的长袍被粗暴地扯开，光洁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他才回过神来，用力推拒挣扎：“别……别这样！安大人，住手！”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惊鸿脸上，力度之大以至于他嘴角被撕裂，流下一行殷红的鲜血，安禄山起身将惊鸿的长袍扯得更开了些：“装什么清纯，老子今天就是要尝尝天香阁男妓的味道！哈哈哈！”

    “不！不要！”从来没想过真会被轻薄，惊鸿几乎是被吓懵了，想到自己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禽兽玷污，他既无助又害怕，一行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只懂拉着残破的衣服企图遮住自己的身子。飞燕见状也是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制止，却被安禄山一甩手推到地上。

    再次扯开惊鸿的衣服，安禄山这次倒是没有多废话，见他依然不从，很是恼火，扬手又是一巴掌，只是手掌久久未落下，惊鸿扭头一看，有人上前止住了安禄山，并扯着他的手腕硬生生地从他身上拉了起来。惊鸿从桌上爬起，擦干泪珠定睛看了看来者，立刻惊叫出声：“将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赵云瑛！此时的云瑛，只手腕轻轻一扭，便将安禄山的手扭到身后轻易制服，只是那双眼睛，如鹰般犀利，眸中的怒火，似要喷出将他吞噬，冰冷而带着杀意的眼神让惊鸿感到心悸。放开安禄山，云瑛解下身上的黑绒披风随手一甩，将惊鸿裹在披风之内，自己挡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安禄山，漆黑的瞳孔时而骤缩，时而放大，一丝血腥的暴戾与冰冷的杀气在他眼中不断明灭。

    安禄山被坏了好事，气极败坏地随手抄起一张凳子砸向云瑛，后者却不慌不忙，抬起手腕格开迎面飞来的凳子，眼神却更冷了几分：“安禄山，你别不知好歹！”

    安禄山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嘶吼一声，挥拳击向云瑛。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云瑛冷哼一声，微微挑了挑眉，迅速扣住安禄山的手腕，毫不迟疑地一个闪身，后背顶上他的胸膛，手肘却是用力向后一撞，顿时，安禄山闷哼一声，吃痛地后退，手腕却被云瑛牢牢扣住动弹不得。云瑛心里清楚，方才那一击，怕是已撞断了他几根肋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手肘顺势向上一抬，顶在他的腋下，配合腰部的暴发力，愣是将体重相当于自己两倍的安禄山摔倒在地。

    安禄山膘肥体胖不说，从小习武弄棒，这点伤自是不算什么，他一个翻身，一手捂着伤处半跪在地上。云瑛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安禄山面前，眼中寒冷一闪：“滚！”

    占不到云瑛的便宜，安禄山也只得作罢，更何况如今还受了伤，他直起身瞪着云瑛看了半晌，抬腿向门口走去：“赵云瑛，这个帐我会和你慢慢算！”已然醒酒的他撂下一句挑衅的话，庞大的身影消失在天香阁门口。

    大堂内一时间安静至极，在场的宾客没有一个敢出声，只是怔怔地望着肇事者，而那位将军，此刻身上散发的气焰更是将气氛降到冰点。云瑛皱起眉，眼中的杀意已全数收起，却依然是冷俊得让人胆寒，他抬眼看向惊鸿，后者在接触到他的眼神时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云瑛没有多废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起惊鸿，转身向阁楼上的房间走去，惊鸿倒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抓住云瑛的衣襟惊叫一声：“将军！”

    没有回应，抱着自己的人依然锁着眉一脸的不悦，只是眼前那张英气的脸，似有些苍白，明明方才没有被安禄山伤到，为何会如此苍白？是错觉？惊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云瑛的脸，指尖触碰的一瞬间，后者飞快地偏了偏头躲开，惊鸿的手不禁微微一颤，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收回了手握在胸前。他在拒绝他，排斥他，连碰都不想碰他。

    “你受了惊吓，早些休息吧。”冰冷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尽管如此，云瑛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惊鸿放到柔软的床上，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啊！将军！”刚抬腿便被一把拽住，惊鸿从床上支起身子扯着云瑛的衣服下摆，显得有些仓惶，有些急促，“方才……方才鸿儿与那安禄山调情，将军是不是都看到了？将军是不是觉得鸿儿……”

    “天香阁乃是风月场所，鸿儿既然说了不想在此蹭吃蹭喝，做这些也不为过。”云瑛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是吗……将军真是这么想……”扯着下摆的手一颤，随后松开了，惊鸿蜷缩在床头失落地紧紧抱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将脸埋到臂弯之中，“将军数日未来，鸿儿甚是想念，今日一见，将军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鸿儿便放心了。将军……怕是再不会来这天香阁了吧……”

    云瑛没有说话，若是惊鸿此刻看到他的脸，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屋内烛光盈盈，云瑛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惨白，连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尽，一丝暗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就这么站着，似在努力抑制着什么，汗珠顺着俊俏的脸庞滑落，半晌，他才缓了口气，有些体力不支地扶住一旁的桌子微喘。

    一直没有得到回答，惊鸿起先只是落寞地缩在床上，没过多久便发觉了云瑛的异样，刚一转头便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里一紧，跳下床来到云瑛身边扶住他，这才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他赶紧扶着云瑛到坐下，慌乱地擦拭着他额上的汗珠，沉默了半晌，转身向门外跑去：“我去叫飞燕姐。”

    “别去！”云瑛此时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他一把扯住还裹在惊鸿身上的黑绒披风，而惊鸿猝不及防，披风就这么散落开，露出里面残破的衣服，和衣服下若隐若现的姣好身材。云瑛皱了皱眉，低声道，“把衣服换了，去打一盆水来。”

    “是……”惊鸿迟疑片刻，取了衣服转入屏风背后，换好衣服又打来一盆清水，将毛巾沾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云瑛的唇角：“安大人并未伤到将军，将军这是……”

    “不碍事。”云瑛没有回答惊鸿的问题，只是安慰性地说不碍事，随后略一思索，又锁起眉道，“你最好别把这事说出去，否则天香阁逃不了干系。”

    惊鸿一怔，方才不让他去叫飞燕，难道是怕事情传出去连累天香阁？他看了云瑛一眼，低下头默默洗干净沾血的毛巾，又轻轻擦拭着他汗湿的脸。擦干净他的脸，惊鸿起身将毛巾洗净晾好，低着头回到桌旁，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云瑛，又飞快垂下眼睑，咬住下唇搅着衣服下摆，片刻后他微微伸了伸手，又握成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伸向云瑛的脸。

    已恢复得差不多的云瑛再次偏过头，避开了惊鸿的手，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似要将他看透。惊鸿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久才缓缓收回，眉宇间一抹淡淡的哀愁：“将军讨厌鸿儿的触碰么？”

    话音刚落，已被云瑛扣住手腕，用力拉至自己面前，接着，双唇被霸道地掠夺，滚烫而柔软，舌尖狠狠地侵袭着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似要抹去一切别人蹂躏过的痕迹，将那对诱人的朱唇占为已有。还未从方才被轻薄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惊鸿自是吓得连连挣扎，扭动着脑袋不断躲闪，轻轻捶打着云瑛的肩膀，见挣扎无效，轻哼一声，抓着云瑛的衣襟，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咝……”云瑛吃痛地退了出来，稍稍放开惊鸿，眉宇轻皱，抬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美人，“鸿儿讨厌我的触碰吗？”

    惊鸿一怔，微张着小嘴傻傻地看着云瑛，半晌才回过神来，慌乱地辩解：“不！不是的……我，我……”下文淹没在他露出的微笑之中，那样温柔，那样甜美，似乎散发着白梅般惑人的香气。受到蛊惑般伸出手，这次云瑛没有躲闪，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俊朗的脸庞，沿着那刚毅而消瘦的线条抚至尖尖的下巴，目光却停留在那对饱满的唇上，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情难自控地俯下身，悠长地一吻，依然有些生涩，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延，意识到咬伤云瑛，惊鸿不禁搂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舔舐囧着他的舌尖。云瑛的手绕过他纤细的腰肢，扶上后背，收紧，怀里的人立刻一挺腰，两人贴得更近了些。

    但是谁都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这样温柔而缓慢地交缠，渐渐的，惊鸿感到不再满足，他有些急躁地向前凑了凑，可云瑛却似故意逗他一般躲开了，浅笑着放开怀里的美人。昏黄的烛光下，美人朱颜如画，双颊那一抹娇羞，可爱之余却也平添一分媚惑，微簇着眉头神情委顿的样子令云瑛哑然失笑，他轻抚着惊鸿那一头散开的长发，柔声道：“你累了，休息吧，我会再来的。”

    惊鸿飞快低下头，一扫先前的失落，神情乖巧，似乎还带着些少女才有的羞涩：“将军是不是觉得鸿儿……是不是……特别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他轻皱起眉，似乎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云瑛笑着将他抱起，放到床上顺便轻啄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是，你和她们不同，你很美。”惊鸿瞬间瞪大双眼看着他，抓着他衣袖的手怎么都不愿放开，云瑛哭笑不得，“我不能在此留宿，有空我会来看你。”

    噘了噘嘴，还是放手了，惊鸿扯过一旁的被子裹住自己，翻身面朝床的内侧，小声嘟哝着：“尽说些好听的安慰鸿儿，走吧走吧，别回来才好！混帐将军！”

    “我这个混帐将军若真不来，鸿儿舍得？”云瑛伸出手指戳了戳惊鸿的后腰，裹在被子里的人立刻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有些恼火地瞪着他。云瑛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好了，你休息吧，我得走了。”

    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惊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梳妆台前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地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确认四下无人后偷偷溜至飞燕的房门口。刚想开门，却听得脚步声越走越近，只得闪身藏到另一侧的走道之中，悄悄探头一看，只见云瑛正和飞燕说着什么，开门进了她的房间。

    飞燕姐？惊鸿愣了一下，悄悄溜到窗口，将纸窗捅了一个小孔，微眯起眼观察屋内的动静。可不等他看清楚，云瑛已转身向门外走去，惊鸿唯一看见的，是桌上那一叠数目可观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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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更新时间：2011-10-31

    云瑛已经离开，飞燕独自坐在桌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着羽毛扇，盯着桌上的银票犯起愁来。方才云瑛找她，意思很明显，他对惊鸿有点意思，丢下十万两银票算了把他给包了，不准任何人再打他的主意，可那安禄山也不是好惹的，两人若是真的争执起来……想了想，还是将银票收了起来，打开房门正要去惊鸿那里，却不想刚转入走道便撞见他慌慌张张地想要跑开，微微一怔，随即叫住惊鸿：“站住！”

    惊鸿一惊，收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飞燕。沉默片刻，飞燕摇摇手中的羽毛扇，转身向房间走去：“既然都看到了，就进来吧。”

    惊鸿没有说话，跟着飞燕走进房间关上门，有些局促地站着，飞燕用扇子指了指凳子道：“坐吧！”说完，自顾自倒了杯茶，浅酌一了口，又接着说道，“方才赵将军来找我，想必你已看到。算起来，我救下你已有五载，你我情同姐弟，姐姐只问你一句，你可喜欢那赵将军？”

    咬着下唇没有说话，惊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最终还是飞快地摇头。飞燕哭笑不得地丢出银票，一分不少全摊在桌上：“十万两，赵将军的意思很明白，姐姐没想过把你当成其他姑娘那样开价，你自己看着办。”

    “飞燕姐，这钱不能收……”惊鸿搅了搅衣服下摆，显得有些不自在。

    “你以为姐姐想收这钱？方才你也看到了，为了你，赵将军连安大人都得罪了，倘若哪天因为你争执起来，连累这天香阁，该如何是好？”飞燕没好气地白了惊鸿一眼，手中的扇子摇得更快了些，“赵将军这笔钱，说是包下你，也可说是护着你，但若是其他王公贵族要硬来，你让姐姐得罪哪一方好？”见惊鸿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叹了口气，“行了，你回房吧，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是……”惊鸿转身，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此的目的，不由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精致的雕花木门。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直到东方泛起黎明的曙光，惊鸿才有了倦意，渐渐沉入梦乡。梦乡，梦见了自己的家乡，放眼望去，满园的碧绿随风摇摆，像一片海洋，波澜起伏，鼻息间满是沁人心脾的芬芳，母亲从身后轻轻拥着自己，指着那片绿色的海洋，声音轻柔飘渺，她说，鸿儿，这些都是咱家的宝藏。忽然间就下起了雪，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夹杂着丝丝腥红，母亲的惨叫响彻耳际，她说，要记得那个人，要替她和父亲报仇……

    “母亲……母亲！”剧烈地摇晃着脑袋，却无法从梦境中挣脱，悠长，而绝望的梦境……惊鸿猛地从床上坐起，瞪着双眼喘息着，不等他清醒过来，立刻被拥入一个宽厚的怀抱，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间，似是白梅的芬芳……惊鸿回过神来，奋力推开眼前的人，“将……将军！”

    云瑛明媚的微笑近在眼前，璀璨得有些晃眼，他掏出手帕细细擦了擦惊鸿的额头：“你做噩梦了。”

    惊鸿垂下眼睑，淡淡地应了一声，转眼望了望窗外，此时的窗外已是艳阳高照，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吵闹着追逐嬉戏，一只停在窗框上，另一只紧跟着停下，彼此紧紧相依，互相梳理着羽毛。收回视线，又看了看云瑛，好奇地问道：“现在已是午时了吧？将军怎会在此？”

    “早朝散了我就来了，见你睡得正甜就没叫醒你。”云瑛轻轻一笑，伸手褪去惊鸿身上单薄的睡袍，一件一件替他穿着衣服，“起来洗漱吧，吃点东西。”

    惊鸿有些不习惯别人替他穿衣服，但终是敌不过云瑛的固执，撇了撇嘴，仔细洗漱一番。楼下的小二已将酒菜端放在房内的餐桌上，惊鸿饿了一个上午，此时更是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坐到桌边，刚坐下，一眼瞥见桌上放了一个精致的锦盒，不由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夜光杯，鸿儿上次不是失手打碎了一只吗？”云瑛打开锦盒，果然是上乘的夜光杯，纹饰天然，杯薄如纸，光亮似镜，相比起来，惊鸿上次打碎的那只可就黯然失色了。惊鸿捂着嘴，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云瑛取出盒中成套的杯子催促道，“鸿儿，还不快取葡萄美酒，上次我可还没喝够啊！”

    “啊……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惊鸿立刻起身，取来珍藏的葡萄酒，倒入剔透的杯中。

    云瑛淡淡一笑，举起杯子与惊鸿的轻轻一碰，仰头喝下，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这么苦涩……”说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欲饮，不料被惊鸿一掌打翻，手中的杯子亦跌落在地上，碎成数片。

    惊鸿一手撑在桌上，轻轻喘息着，不知所措地看着云瑛，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别喝，酒中有毒……”

    原以为云瑛会大发雷霆，甚至可能杀了自己，谁料眼前的人却笑了，笑得那样温柔，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爱的东西，写满了疼爱，宠溺。云瑛不顾惊鸿的制止，直径拎起酒坛：“你不让我喝，我偏要喝，鸿儿不是一开始就想置我于死地么？”

    他的话让惊鸿猛地吃了一惊，挑了挑眼睑，夺过云瑛手中的酒坛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葡萄酒在酿造之时，工序不对，保存不当或是运输过于颠簸，都会影响它的甜味，但不会出现药味。早在第一次品尝时，我已知道加了药，那日你在大堂晕倒，也并不是因为醉酒，虽然我已将你口中的毒酒吮尽，但毒性对你来说影响还是极大。只是当时还不确定是不是毒药，所以我特意调查了一下你的身世。”云瑛一副稳若泰山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说道，“五年前，我随家父去了江浙一带缴匪，当时年轻气胜，错把匪徒绑来的茶商一家当成了同伙，失手杀了他们……茶商一家还有个儿子，那年十二岁，兵慌马乱的，差点被匪徒砍死，我替他挡了一刀，伤疤至今还在。”说着，他解开衣襟，左肩锁骨到胸口一条不长但触目惊心的刀疤极其醒目，他又轻轻拉上衣服，定睛看着惊鸿，“鸿儿，为何你不杀我？为何你不痛痛快快地一刀杀了我？”

    “你既然知道，为何当时没有拆穿我？”惊鸿像是失魂一般跌坐回凳子上，随后又低下头摇了摇，“算了，这都不重要。”惊鸿抬起头，瞳孔中燃烧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掀起桌布的一角，桌子的台面下暗藏了一把匕首。

    “天葵散毒性虽强，始终是慢性药物，要抑制它倒也不难，若不是昨夜安禄山逼着我出招……”云瑛见惊鸿从桌面下拔出匕首，依然毫不在意，重新取了一只夜光杯把玩着，“我的亲兵已经把天香阁围得水泄不通，再过半个时辰，我若还不出去，他们就会上来抓人。”

    “要杀你，半个时辰足矣。”惊鸿眼中的杀气渐渐消褪了一些，昨夜多亏了云瑛，才没有被安禄山玷污，这一点，还是有些感激他的。

    “你就不怕连累了天香阁？”云瑛不温不火，脸上还挂着一抹捉弄的笑意。果然，惊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云瑛不禁失笑，他放下杯子走到窗口，对着楼下的亲兵扬了扬手，自顾自说道，“飞燕已经给了我解药，毒杀你就放弃吧，没希望了，若是觉得连累天香阁也无所谓，你现在有得是机会杀我，我决不还手。”

    “为什么……”惊鸿的眼中已没有丝毫杀意，他将手中的匕首放到桌上，低垂着眼睑，语气也已平缓许多，“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杀我？”

    “你可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云瑛低叹一声，转过身走向惊鸿，轻轻抬起他的下颚，好让他的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倘若现在补给你，会否太迟了些？”

    惊鸿又是一怔，站起身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云瑛脸上：“别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补偿得了我吗？我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因为你！我受的苦楚……我受的苦楚你如何会了解！”

    云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黑色的发丝轻扬，随后又缓缓落下，贴在微微有些肿起的脸上。但是他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惊鸿一字一句说得真切：“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接出去，等我安排好……”话未说完，又是一巴掌，惊鸿的手却在颤抖，连他的声音，也在不受控制地战栗：“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滚！”

    对于惊鸿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云瑛却只是抓住他的手温和地一笑：“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等我。”

    “放手！你放手！”惊鸿只觉得心烦意乱，云瑛的话句句砸进他的心里，回想起和他相遇以来的种种，竟会感到心浮气躁，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包容，还有对他的保护，让惊鸿乱了阵脚。他不是不想杀他，是杀不了他，方才冲动地打翻了溢满毒酒的酒杯时，他就已经发现，杀不了他，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原因？他不想知道，也不愿去想。

    “不放！你不答应我，我决不放手！”云瑛抓着惊鸿的手硬是将他扯进怀里，压制住他的挣扎反抗，固执地紧紧拥着那馨香的躯体，“我喜欢你。”

    怀里的身子一僵，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沉重的气氛让惊鸿感到不适，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随即感到那双拥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些，竟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不自觉地伸手搂住云瑛的腰，他的体温，他的香味，惑人而又沉稳，让他想要就此沉沦。

    轻轻抬起惊鸿的脸庞，云瑛温婉地一笑，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两字，却似带着蛊惑的魔力，让人无法思考：“等我。”

    迷茫地点了点头，惊鸿已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接着双唇被轻啄了一下，紧缠在腰际的力量消失了，心却悬了起来，那种感觉，是不安。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喜欢那淡淡的白梅芬芳，离开一秒便会怅然若失，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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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1-11-01

    云瑛走了，楼下的亲兵也随他一起回了军营，飞燕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地冲进来，刚站定，扬手就是一巴掌。惊鸿捂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飞燕，后者柳眉倒立，杏眼圆睁，却是什么都没说，这让惊鸿心里很不好受，他知道，若不是云瑛无意怪罪，这天香阁怕是早被移为平地，飞燕于他有恩，他怎能连累了她？惊鸿扯着飞燕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飞燕姐，别生气了，鸿儿知错了。”

    “你复仇心切我能理解，但你别忘了他是将军，随时能要了你的命，甚至这里所有人的命！”飞燕甩开惊鸿的手，又向桌上丢了厚厚一叠银票，“赵将军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只说以备不时之需，加上昨日，一共二十万两，姐姐不想收着，你自己做主吧！”

    “怎么又给了十万两？不是说了不能收吗？”惊鸿有些急了，这个赵云瑛，把钱当纸烧，家里是开银号的吗？

    “呆子！谁都看得出将军看上你了，就你还想着复仇，你可知道，在这长安立足比什么都重要！”飞燕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惊鸿，怒道，“姐姐好不容易把你救下来，你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杀父弑母之仇，鸿儿怎能不报！”惊鸿也有些恼了，但话音刚落，已被飞燕狠狠瞪了一眼，她的语气不再像先前那般带着一丝调侃，而是放低了声音，郑重地警告惊鸿：“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听到这话，惊鸿猛地一怔，飞快地低下头：“是，鸿儿知错了。”

    见惊鸿不再逆自己的意思，飞燕这才缓合了一下口气：“那赵将军不比别的王侯将相，把他侍候好了，对你有好处。”说罢，转身一步三扭地出了房间。

    飞燕的话非常直白，惊鸿的脸不由微微一红，说是与其他王侯将相不同，但究竟有多少不同呢？也无非就是想要他的身子，等尝够了新鲜，也就没什么不同了。惊鸿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在这青楼之中，这是迟早的事，在飞燕提出让他接客的第一天，他就已经知道，可是他万万没想的是，飞燕竟要他去侍候他的仇人，那个杀了他的父母，却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下刀光剑影的男人。

    入夜，云瑛换了一身黑红相间的便装，再次来到天香阁，他很少穿便装，即使穿了，也必定是袖口之处以护腕收紧，既便于习武，看起来也干净利落。大唐久居盛世，虽身为将军，其实除了早朝，也没其他的事务繁忙，云瑛一天的安排无非也就是皇宫，军营，将军府，如今只是多了个天香阁罢。见到云瑛，飞燕立刻陪笑着迎了上来，一边吩咐小二备下酒菜，一边亲自带着他上了阁楼：“鸿儿不懂事，净是胡闹，飞燕代他给将军陪个不是，今晚算我的，将军怎么玩儿都行。”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二楼，飞燕却朝另一边的楼梯做了个请的动作，云瑛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跟着又上了三楼。三楼其实是一个小阁楼，此刻点着昏黄的灯，由于远离大堂，显得格外安静，不大的厅内布置得干净又温馨，小厅的尽头是一扇移门，门外则是一个小型长廊，可以看到整个繁华的街道，而惊鸿，正披着一身淡青色的薄纱，站在长廊上看着星空出神。飞燕皱起眉清了清嗓子，又换上一副笑颜：“不知飞燕的安排，将军可还满意？”

    云瑛温婉地一笑，目光落在转身走回厅内的惊鸿身上，飞燕识趣地退了出去，小二也很快便摆上酒菜，随后关上阁楼的房门。厅内没有桌椅，只有低矮的方桌和一地软榻，云瑛随手拿过一个白色的垫子，刚坐到桌边，惊鸿亦紧挨着坐下，咬了咬牙，动手解他的衣服。

    “别闹。”云瑛扣住惊鸿的手腕拉开，屋内烛光微晃，映着他的笑脸，更显俊朗。

    惊鸿别过头，不再看云瑛，颤抖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哀愁：“将军不就是想要鸿儿的身子吗？何需花那么大的代价，二十万两，足以买下天香阁里好几个姐姐了。”

    云瑛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地看着惊鸿：“谁告诉你的？二十万两，区区二十万两，怎能买下你这无价之宝？”

    “少说好话来哄我，鸿儿心里清楚得很，毒杀将军的罪名可不小，将军若非一心挂念鸿儿的身子，怎会轻易放过我？”惊鸿嘟了嘟嘴，斜眼瞄着云瑛，“飞燕姐说了，不想因此给天香阁惹上麻烦，要鸿儿侍候好将军。将军该不会是借此事要挟飞燕姐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云瑛皱起英挺的眉，似有些恼火，抑制着罢了。

    “将军是什么人与鸿儿何干，鸿儿只知道，来这儿的人，平民百姓也好，王候将相也罢，都只有一个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身体上的欢愉，若非如此，将军为何三番四次来这天香阁？”惊鸿嘴硬，也不怕得罪云瑛，就这么口无遮拦地说着，却不知云瑛的双眉已是皱了又皱。

    “你真是这么想？”先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云瑛虽不是为了得到惊鸿的身子而来，却也不是来听他说教的，更何况，他堂堂一个护国将军，谁敢这么和他说话？

    “啊……”惊鸿自觉失言，捂着嘴有些胆怯地看着云瑛，片刻后才把手放下，从一旁抱过一个锦盒，坐回原位将锦盒递到云瑛面前：“将军若是真心对鸿儿好，以后就别来这天香阁了，就当……就当从来不认识鸿儿。这是将军的二十万两银票，和那套夜光杯，午时打碎了一只，鸿儿平日有些积蓄，虽然才几千两，全当是赔将军的杯子。”

    云瑛没有说话，接过锦盒放在一旁，却是欺身将惊鸿压倒在软榻上，嘴角一抹邪媚却惑人的笑：“你以为，区区几千两，买得来这夜光杯？”

    惊鸿安静地躺着，扭头看着长廊外的夜色：“如果加上鸿儿的身子呢？只要将军答应鸿儿，此后再不来天香阁，鸿儿什么都可以给将军。”

    “不可能！”固执而坚决，随着吻点的落下，惊鸿皱起眉紧咬着下唇，身子也在不住地颤抖，云瑛咬了咬他圆润的耳垂，贴着他的耳朵轻笑道，“就算我今天要了你，我也会天天来，直到你心甘情愿跟我走。”

    “你！你骗人！”惊鸿猛地回头看着云瑛，眼里竟噙着热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疼。

    “起来，陪我吃饭。”云瑛重新坐直身子，将惊鸿从榻上拉起来，仔细整理着他的衣襟，“你那坛毒酒趁早扔了吧，早些时候我已吩咐下人送来了上好的葡萄酒，鸿儿，作为你想毒害我的惩罚，今晚可不许逃，你得跟我，一醉方休……”他带着一抹坏笑挑了挑眉，似在挑衅。

    惊鸿扁了扁嘴，早些时候飞燕确实备下了好几坛葡萄酒在这房中，他起身取来酒坛，往两人面前一放：“将军休要小看鸿儿，既是一醉方休，便不准用杯子……”说着，直接捧起酒坛，“将军敢是不敢？”

    “鸿儿这是要和我斗酒？也罢，再过几日便是百花盛会，为期七日，你若是输了，得陪我七天。”云瑛坏坏一笑，也捧起了酒坛，惊鸿倒是微微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诶？这么说来，若是将军输了呢？”

    “随你怎么处置。”云瑛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又让惊鸿撇了撇嘴，他抱着酒坛接口道：“从此不来天香阁？”

    云瑛没有回答，唇角却是扬起一抹稳操胜券的笑，仰头便开始灌酒，惊鸿只当他是应承了，不服气地捧着酒坛。厅内只剩下咕嘟咕嘟地吞咽声，街上的繁华与喧嚣不时从长廊上飘入房内，没过多久，惊鸿放下酒坛，满满一坛酒已全部喝完，他有些不适地捂着嘴，似要吐出来了，早已灌完的云瑛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别喝得那么猛，身体会受不了。”

    好不容易抑住那呕吐感，惊鸿斜着眼瞄了一眼云瑛：“你早就喝完了啊！不行！再来！”说着，又捧起一坛一通猛灌。

    云瑛哭笑不得地看着惊鸿自虐似地拼命灌酒，微叹一声，也捧起酒坛，来个舍命陪君子。直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空酒坛，惊鸿放下手中的坛子，里面还有半坛酒，他站起来捂着嘴，飞快地跑到长廊上，对着排水用的沟槽狂吐起来，云瑛却是在厅内大笑：“这就不行了？鸿儿你真没用！哈哈哈！”

    惊鸿没理会云瑛，独自在长廊上吐了个痛快，随后直起身扶着栏杆轻喘，此时的他已有些站不稳了，酒精在他的胃里灼烧，炽热使他的脸染上一层好看的红晕，就像那葡萄美酒，甜美，诱人。云瑛来到他的身后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没事吧？”

    微微点了点头，明明一样喝了很多酒，却依然盖不住那白梅的芬芳，惊鸿不由自主地往云瑛怀里靠了靠，将脸埋向他的衣襟，嬉笑着道：“将军身上好香，好喜欢。”

    “你醉了。”云瑛扶住惊鸿晃晃悠悠的身子，后者干脆粘到他身上挂着，这让他哭笑不得，只得搂着他的腰，“外面风大，我扶你进去。”

    “不要，鸿儿想吹吹风。”惊鸿扭着身子死活不干，换来的是一阵昏眩，他抬手撑着额头，晃了晃脑袋，“呜……好晕……”

    云瑛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惊鸿回到厅内，踢开满地的酒坛，将他放到榻上。要说没有醉，那是骗人的，只是云瑛酒量更好一些，还能勉强保持清醒，惊鸿却是不行了，大脑里渐渐一片空白，思绪停顿了下来，他低垂着眼睑，随手抱过一个垫子，眯起双眼侧身躺在地上，晚风从长廊上吹过大厅，带着些许寒意，惊鸿不由慢慢蜷缩起身子。云瑛拿来一床锦被，抽走惊鸿怀里的垫子，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不料被他一扯，随后整个被压在身下。

    一头娇艳如花一般绽放，散落，像血色的瀑布，一双美目星光流转，薄薄的樱唇轻抿，含着浅笑望着身下的云瑛，低头蹭了蹭，声音轻柔而飘渺：“好香，鸿儿好喜欢。”

    “喜欢什么？”云瑛笑着轻抚惊鸿的发丝，惊鸿则整个趴到他的身上，微闭上双眸，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好喜欢……将军。”敌不过那越来越甚的酒意，惊鸿很快便睡着了。云瑛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将他放到地上，重新拉过被子盖好，正欲起身离开，又被双手一勾搂了回去，沉默了片刻，再起身，被搂得更紧了些，无奈只得放弃，轻轻抬起他的头，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搂过他纤细的腰，看着那恬静的睡颜，似是也有了倦意，浅笑着吻了惊鸿的额头，就这么抱着他，一起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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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更新时间：2011-11-02

    醒来之时，天色刚刚微亮，惊鸿只觉得双眼一阵酸涩，不由揉了揉眼睛，扯过身边的被子拥紧，鼻息间满是熟悉的香气。停顿了几秒，猛然睁开眼睛，身边已没了云瑛的身影，他一翻身坐了起来，却见云瑛已坐在桌边用完了早餐，细细擦了擦嘴，随后望向自己：“你醒了？我得回府一趟，随后去早朝，你再睡会儿，晚些我来找你。”

    “你……我……昨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低头往被子里偷偷瞄了一眼，衣服都还在，惊鸿不解地望向云瑛，有些语无伦次。

    “你很希望和我发生些什么吗？”云瑛忍俊不禁，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别闹，再睡会儿，我快来不及了。”说罢便出了门，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对了，昨晚斗酒，鸿儿可是输得很惨，记得百花盛会的时候要陪我七天。”

    半晌无语，那个熟悉的人影消失在门外，惊鸿重重地倒在地上，用被子蒙住头，被褥间还残留着他的香气，静谧，清幽，像是他心底的另一个他，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芬芳。和他在一起，心会乱，会浮躁，可是他的香味，却像是一首安魂曲，荡涤着他的灵魂，让他欲罢不能。惊鸿将脸紧紧贴在锦被上，脸上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双颊更是一阵滚烫，再没了一点睡意。

    所谓百花会，原来是个赏花大会，后来因为长安城内过于繁华，赏花会变成花市买卖，再后来就形成了集市，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次百花会，会上有百花交易，杂耍小吃，很是热闹。惊鸿随飞燕到长安已有数载，这百花会都玩腻了，与其跑到大街上去凑热闹，他更宁愿呆在天香阁的后花园。

    其实百花会应该是赵家最为忙碌的时候，到时整个长安将会封城，想要出城必须要开具通关文谍，而云瑛和云梵则轮流带着羽林军驻守长安，负责整个百花会期间京城的安危。今年，刚好轮到云瑛休息。

    自从在天香阁留宿，云瑛几乎每天都要去找惊鸿，两人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有时只是一起坐坐，到后花园散散步，或是接他到茶园去喝茶。惊鸿茶艺了得，打理花花草草也很有一套，记得他曾对云瑛说过，他犹爱幽兰与傲梅，一个宛若谦谦君子，一个铁骨铮铮，冷艳高贵。说这话的时候，他轻靠在云瑛的肩头，看着满天的红霞，笑着说他和白梅很衬，云瑛却浅吻着他的额发，他更喜欢兰草，就像惊鸿身上那惑人的幽香。

    他很自然地住在天香阁，一掷千金，他只对他好，他的目光总是在他的身上流转，他的眼神总是只对他温柔包容，他的微笑只为他停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只有对他，才会放下将军的架式，想要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恨不得融为一体，可他总是忽近忽远，若及若离，惹得云瑛欲罢不能。而对其他人来说，天香阁的美人却是愈发神秘，除了那赵家将军，无人有幸能一亲芳泽，除了羡慕与嫉妒，各种流言蜚语也开始不胫而走。

    “鸿儿，还有两天就是百花会了，有特别想玩的地方吗？”这天，散了早朝，云瑛照例到天香阁，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美人微眯着眼，惬意地靠在他怀里，随手向一旁的池子里撒着饵食，引来大片的锦鲤，而他则环着美人的双肩，纤长的十指轻巧地剥开桔子，喂到美人口中。

    “百花会鸿儿早就玩腻了，比起这个，将军以后还是别来天香阁了，鸿儿这几天可是听到些不好的事情。”惊鸿皱了皱眉，桔子有点酸，他将手中最后一把饲饵丢入池塘，拍了拍手从云瑛怀里挣脱，转过身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噘了噘嘴，“将军也是的，一点节制都没有，也难怪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大街小巷都是的。”

    “别去管它。”云瑛搂着惊鸿的腰身，他不是没听到外面是怎么说他的，只是他不在乎，在他看来，那简直就是一群俗人，打压这群俗人有失身份。他对他们不屑一顾，他对他们所说的话不屑一顾，他在乎的，他想要的，只有眼前的人，和这个人的幸福。

    “切……任性的混帐将军！”惊鸿脸上却是扬起了一抹笑容，眼前这个将军有时候任性又固执，但是很可爱。他坐直身子刮了一下云瑛尖挺的鼻子，后者又顺手将桔子塞到他的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随即漫延开来，惊鸿一边嚼着桔子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将军今日可去茶园？”

    “鸿儿想去吗？”云瑛未置可否，只浅笑着反问惊鸿，后者点了点头，这长安城里他最喜欢呆的地方，除了天香阁那堪比人间仙境的后花园，就是云瑛允诺送他的茶园了。云瑛也没多说什么，稍稍放开惊鸿，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牵起惊鸿的手就向外走。

    等再回到天香阁，已时值黄昏，云瑛依然牵着惊鸿的手，有说有笑地踏入天香阁大门。才进来，一个身影一闪，挡在两人面前，云瑛微微一愣，抬眼便看到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一身素色白衣，一张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肌肤胜雪，白净中透出一股柔弱的书生之气，雪白的长发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用玉簪随意地固定，精致的眉头轻皱，晶莹水润的小嘴高高噘起，不满地盯着云瑛：“哥哥每日夜不归宿，原来是在这烟花之地风流快活了，可知弟弟每日等到三更，等得头发都白了！”

    “你头发生来就是雪白，何以怪在本将军头上？”云瑛哭笑不得，随后又皱了皱眉，“你怎么来这儿了？快回去。”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向疼爱有加的胞弟赵云梵。云梵从小只喜欢舞文弄墨，与云瑛明显不同，体质相对柔弱，因此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哥哥对他更是呵护有加，天冷了叮嘱他添衣，天热了为他扇风怕太热了中暑，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脾气自然也更任性一些。他没好气地白了云瑛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嘲弄道：“都道是赵家将军魅力不浅，这天香阁第一美人……不，长安城第一美人洛惊鸿，非将军不见，今日梵儿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将哥哥的魂都勾走了。”说罢，斜眼看了看一直站在云瑛身旁的惊鸿，眨了眨眼调笑道，“哟，哥哥才来这天香阁数日，都交上狐朋狗友了啊？”

    “别胡闹，赶紧回去。”云瑛的眉头皱了又皱，惊鸿却是一脸尴尬，云梵没理会他们，把脸扭向一旁：“梵儿今日就是要见见那恬不知耻的狐狸精，看看她到底有多迷人！”

    在云梵吐出“恬不知耻的狐狸精”这几个字的时候，若不是惊鸿紧紧拉着云瑛，怕是他已冲动地甩了云梵一巴掌，此时的云瑛脸上已有了怒意，目光变成尖锐而凌厉，还没来得及训斥云梵，惊鸿抢先开口道：“将军，天色不早了，要不将军今日就早些回府吧！”

    云瑛的双眼却是没有从弟弟脸上移开，他微微挑了挑眉，挑衅般说道：“我说过今晚在此留宿，鸿儿，我赵某何时食言过？”

    话音刚落，面前的两个人却是都愣了一下，惊鸿扯了扯云瑛的衣袖，小声唤了声将军，云梵则傻眼一般看看惊鸿，再看看云瑛，再看看惊鸿，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来：“男……男的？”显然眼前这个所谓的狐朋狗友就是洛惊鸿，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名男子，这……这也太荒唐了。惊鸿尴尬地冲云梵勉强一笑，无可奈何地转眼望向别处，云梵瞬间觉得哭笑不得，攀住云瑛的肩头摇了摇，“你是说他就是洛惊鸿？你是说你被一个男的勾了魂魄，不惜为他一掷千金？”

    云瑛拍掉他的手，无奈地撇了撇嘴道：“既然已经见着了，赶紧回去吧！早春的风甚是伤人，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一些。”半是责备半是宠溺地替云梵整理着衣襟，后者却是完全石化的样子，一动不动，半晌才一言不发地推开云瑛的手独自走出天香阁。

    云瑛若有所思地看着云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惊鸿却似松了口气，放开他的衣袖，手心里已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这回轮到他反绑着双手调侃道：“将军还不回府？等副将军回过神来，又该到天香阁来要人了。”

    “我说了要在此留宿，难道鸿儿不欢迎我？我可是花了重金把你包下来的，小心我找飞燕来治你！”云瑛半开玩笑地反击，说完搂过惊鸿的肩膀正要向楼上走去，却被身旁的美人用力推开：“去去去，鸿儿今日没有心情。将军迫着鸿儿只接待你一人，却放着外头的谣言不管，这下可好，倒成了鸿儿勾引的将军，鸿儿这就成了狐狸精了。”

    “生我的气了？”云瑛哭笑不得地重新搂回惊鸿，后者这次没再挣扎，只是乖巧地偎在他的怀里，一起向楼上走去。云瑛沉默了片刻，推开房门道，“前些日子本想与飞燕商讨为鸿儿赎身之事，一来借不到机会，二来，百花会临近，我不放心云梵一人驻守京城。这样，等百花会结束，我必定与飞燕提起此事。”

    “净说些好听的，鸿儿才不相信。”进了屋子，惊鸿点起烛灯，房内立刻亮堂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习习晚风吹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照得他那秀美的脸忽明忽暗，却是分外迷人。

    云瑛没再说什么，只走近几步搂住惊鸿。倘若时光能够停驻，他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公务，没有烦人的早朝，也不用担心别人的看法与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流言蜚语，只像现在这样，紧紧拥着他的爱人，别无他求。他不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只是刻意的，尽量不在惊鸿面前表现出来，他不想让他担心，那些烦人的事，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回来时两人已在外头吃过晚餐，此刻云瑛却是有了些许倦意，他垂下头俯在惊鸿耳边柔声细语：“鸿儿，我有些乏了。”

    惊鸿从他怀里挣脱，关上窗子又将他推向里屋：“走走走，鸿儿侍候将军就寝。”

    质地柔软的衣物从圆润秀气的肩头滑落，惊鸿还真是有些习惯了与那赵家将军相拥而眠，他的体温，他的香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竟睡得特别香甜，而云瑛，能拥着他便已足够，不再奢求更多。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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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1-11-03

    又是一个梦境，梦中的自己站在一片荒原，四下无人，满地的芳草鲜花，目之所及，尽是美似仙境的景色。可是心里，却像是失去了什么，不安地四下张望，迈开脚步寻找着什么，越来越焦躁，心里竟泛起了一丝恐惧，害怕失去的东西，倘若真的失去了，会怎样？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亮已经大亮，身边早就没有了赵家将军的身影，惊鸿支起身子揉揉眼睛，又倒回床上，想着刚才那个梦，隐隐有些不爽。毫无睡意的他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番趴到窗框上看着繁华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百无聊赖地将手伸出窗子，纤长的食指微曲，一只麻雀扑扑翅膀停到他的手上梳理着羽毛，快要午时了，看样子云瑛今天是不会来这天香阁，他有些失落，抖了抖手指，麻雀受惊般飞走了，惊鸿站起身，拿了纸扇到临街的长廊上晃了两圈，成功引起满街行人的注意，却是更加无聊了，撇了撇嘴回到屋内，把玩着云瑛送来的夜光杯继续发呆。

    临近百花盛会，大街上已经开始布置摆设，散了早朝，云瑛本要去天香阁，刚一转身便被云梵拉住，二话不说拖着就走。此刻两人正坐在一家酒楼里，云梵从小挑食，很多菜都不喜欢吃，对菜肴的口味更是挑剔，很少肯在外面吃饭，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硬拖着云瑛就是不想回家。

    小二将菜肴摆上方桌，云梵趴在桌上把玩着手中的陶瓷酒盅，云瑛则坐在他对面，虽说是被他硬拖来陪他吃饭，满满一桌子的菜却点的全是云瑛爱吃的，叹了口气，伸手赏了云梵一个爆栗：“你把本将军硬拖出来，就是陪你吃饭？”

    云梵捂着脑门噘起嘴，有些委屈地盯着云瑛，抱怨道：“哥哥每日沉迷天香阁，都快把弟弟给忘了。”

    云瑛瞬间哭笑不得，这小子难道是在吃醋么？算起来，确实已经好几天没关心过他，也难怪他会一反常态，拖着自己在街上晃了半天又一头扎进这酒楼之中。云瑛轻笑了一下，提起筷子道：“也罢，今日就不去天香阁了。”

    “以后也不许去！”话音刚落，云梵向前凑了凑，噘着嘴半是撒娇半是认真。

    “不可能。”云瑛的回答固执而坚决，否决了云梵又带着一抹坏笑道，“你别得寸进尺了，想让本将军不去天香阁，除非把鸿儿接回府里。”

    “不准！我不同意！”听说要把惊鸿接回将军府，云梵也不管是不是玩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坚决不同意。

    “小声点，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坐下！”云瑛不动声色，只皱了皱眉瞪了一眼云梵，小声斥责他的失态。

    意识到惊扰了其他客人，云梵嘟着嘴坐回凳子上，也提起筷子开始吃菜，却还不忘了小声提醒他的哥哥：“想要接他回来就是不行！”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底气并不是很足，他知道云瑛的脾气，倘若他是认真的，那纵使自己百般阻扰，他也会将那洛惊鸿接回府中，虽说那云瑛对自己百般疼爱，但若惹他生气，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更何况，他不想惹他生气，更不想因此而被他讨厌。

    云瑛倒是没有接他的话，云梵从小被他宠坏了，他那一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唬弄过去。沉默了一会儿，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快吃吧，吃完饭带你去街上逛逛。”

    “嗯……嗯？”云梵随口应了一声，应完便发觉不对劲，抬起头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说，本将军很久没陪你了吗？”云瑛笑了笑，似乎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夹了菜给云梵，随后又说道，“正好前些日子听说万华阁进了新的美玉，想去看看。”

    万华阁是长安城最大的珠宝店，云瑛没事的时候喜欢来看看各种奇珍异宝，当然，这些宝石固然美丽，但是价格也美丽到让人吐血。云梵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云瑛，撇撇嘴吃饭，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安静地坐着。

    “吃饱了？”云梵的胃口不是很大，云瑛是知道的，微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有些冷冽，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替云梵挡风。

    雪色的发丝轻舞，眼前的人撑着下巴，半睁着一双美目，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点的尽是些甜食，不合梵儿的口味。哪像哥哥，堂堂一个护国将军口味偏甜不说，最爱吃的居然是冰糖葫芦！”最后一句他故意放大音量，说罢捂着嘴偷笑。

    “喂！禁止揭本将军的短！”云瑛急忙打断他的恶作剧，否则天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还会说出什么来。

    云梵的眼却是笑成了一轮新月，流离的眼波如同一弯秋水，干净，美得让人侧目。云瑛知道他的弟弟是个美人胚子，倘若是个女儿身，那必是红颜祸水，倾国倾城用在他身上那是亵渎，可惜啊可惜，浪费了这么美的一张脸。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梵儿？”云梵迎上云瑛的目光，微微一愣，半睁着死鱼眼道。“哥哥定是在想些奇怪的事了，哼！”带着一点鄙视瞪了云瑛一眼，他伸了伸懒腰，“梵儿不想逛了，有些累，想赶紧回府补上一觉。”

    “行，那你在此稍坐片刻，本将军去一趟万华阁，很快便来。”云瑛放下筷子，一桌的菜肴已扫荡得差不多了，他唤来小二替云梵泡了一壶清茶，自己匆匆赶去了万华阁，前些日子就看上了一块美玉，据说是世间稀有之物，待他再回到酒楼，刚爬上木制楼梯，便看到几个醉醺醺的壮汉提着酒坛围住云梵，与他们的跌跌撞撞步履阑珊相比，后者却是文丝不动，雪白的发丝与衣袂轻扬，美得不似凡人。

    “小美人，来陪叔叔们喝一杯怎么样？”醉得稀里糊涂的壮汉们连眼前的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云梵却是故作镇定，尽量无视他们，装着悠闲地喝着茶，只有云瑛才看得到他那发颤的手快把杯子给捏爆了。他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楼梯扶手，云梵被大叔调戏的场景可不多见，带着一丝好笑，他打算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不要这么冷淡嘛！”壮汉丢掉手中的坛子，一把抓住云梵的手，后者明显一惊，扭着手腕挣扎，怒不可遏地骂道：“大胆刁民！你可知道我是赵家副将军！还不快快放手！”

    “噗！”比起平时的牙尖嘴利，此刻云梵的斥责却显得那样无力与慌乱，以至于云瑛忍不住嗤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一步步走向云梵。云瑛虽美，可气质却与云梵明显不同，俊美中那毫不掩饰的霸气与刚毅，恰到好处地显出男子的阳刚之气，矫健的身形如同一只桀骜不驯的黑豹。

    几名壮汉被他那气势震住，更多的却是惊艳，与方才云梵的文弱不同，与女子的娇柔秀气相比，眼前的人散发的那带着些许邪恶，带着些许媚惑的气息，更容易令人发狂。有个不怕死的咽了口唾沫惊呼道：“妈的，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说罢，伸手就要拉过云瑛，正打算好好戏弄一番，却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面门受到重击般向后倒去，整个人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再一看，不止是鼻腔溢出了鲜血，连牙齿都断了几颗。云瑛却是微眯起眼，将指关节按得咯咯作响，清幽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不想死就快滚。”

    瞬间醉酒的大叔们如群鸟见兽状散去，云梵已然知道方才云瑛一直站在一旁看好戏，怒目瞪着他一言不发，后者赔笑着牵起他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在桌上留下一锭银两便向外走去。云梵甩了甩手，没能挣脱，只得任他牵着，两人没有雇马车，一路步行回府，途经天香阁，云瑛正顾着和云梵说话，而楼上长廊尽头，惊鸿却是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眉头一皱，转身回了屋子，重重地将门一摔以示心情极差。

    “天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同样是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一路上云梵的抱怨声就没停过，刚踏进将军府，声音立刻不再压抑。

    “你想知道？”云瑛微微一怔，却是换上一副略带邪气的笑颜反问道。

    “想啊！梵儿还真想听听哥哥如何解释，这男子与男子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不同，竟然情愿违背道德伦常……呜！”回到府中，云梵又是伶牙俐齿，少不了挖苦云瑛，可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哥哥搂住纤细的腰肢，撞上那宽厚坚韧的躯体，紧接着，唇上被滚烫而柔软的物体轻触了一下，鼻息间全是那惑人的白梅香。

    “如何？与女子的触感完全不同吧？”直到云瑛放开了他，云梵依然瞪着双眼傻站着，半晌才眨了眨眼，目光缓缓流转，定格在他脸上，待回过神来，已狠狠赏了他一巴掌。这个混帐，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这算是什么？无耻！下流！混蛋！云梵恼怒地皱起眉，在心里把云瑛骂了又骂，但是看到他光洁的肌肤上那微微浮起的鲜红掌印，一下子又慌了阵脚，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张了张嘴，半晌才颤着声音问道：“疼吗？”

    “难道……这是云梵的初吻？”云瑛到是没有生气，对于云梵的过激反应他也有些愣神。

    话音刚落，云梵却是挑了挑眼睑，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迅速抽回抚着云瑛侧脸的手，转过身子不再看他，嘴上却依然不饶人：“亏你还是做大哥的，连自己弟弟……都不知道的吗？”他停顿了一下，一句话只说了首尾，将中间部分略去。

    “是吗？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云瑛调笑一声，话音刚落，眼前那雪白的身影立刻转过身扬手就打。有了先前的教训，云瑛身手矫健地闪了开去，云梵却是不依不饶，追着他在庭院中四下跑开，看样子是不打到他誓不罢休。云梵体力毕竟不如云瑛，跑了一会儿便气喘嘘嘘，撑着膝盖轻声咳嗽起来。

    云瑛一怔，不再逗云梵，走近几步轻拍着他的后背：“怎么样？没事吧？”谁料却被云梵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云瑛，嗔道：“明知道梵儿近几日受了些风寒，你还……咳咳！”用手捂着嘴轻咳了几声，立刻被云瑛揽进怀里，身上硬被加上一件披风。

    “早就告诉过你，早春的风伤人，何时染的风寒？”云瑛皱起眉，扶着云梵向屋子走去，“快回屋去好好休息。”

    “滚滚滚！”一听云瑛的话，云梵立刻气得身子发颤，敢情他不知道自己病了，心思全在那天香阁的惊鸿身上！他又推了云瑛一把，没好气地说道，“赶紧去找你的鸿儿，别在梵儿面前晃来晃去，看着就讨厌！”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别闹，本将军今天哪儿都不去了，在家陪你。”云瑛哄小孩似的说着，身旁的云梵总算没再闹脾气，只白了他一眼便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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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1-11-04

    次日清晨，云梵很早就去了军营，百花会如期举行，连早朝都免了，云瑛像是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个机会，狠狠睡了个懒觉。待他再次转醒，已时值隅中，想起与惊鸿约好带他去百花盛会游玩，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匆匆洗漱完毕直奔天香阁。

    待他赶到天香阁，惊鸿正在园中，侧身坐在亭台临水的木椅上，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随手撒着鱼饵，池中的锦鲤围成一团争食，不时搅得水声微响。抬眼远远看见云瑛，却是将脸扭向另一边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鱼饵全撒到池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一步三扭地走开了。

    他那走路的样子，多少有点卖弄的意味，引得围坐在石桌旁的几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就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吹起了口哨，惊鸿挑衅似地冲云瑛挑了挑眉，又一步三扭地走了过去。他是故意在气他，在他面前和别人亲昵，极尽挑逗之能事，果然，云瑛很配合地收住脚步，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一双英挺的眉紧锁，却是将双手抱在胸前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效果让惊鸿很是满意，但显然他没想过眼前的局面要如何收场，离他最近的长得像大财主似的猥琐男人将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来回抚摸着，惊鸿不由身子一颤，瞬间觉得一阵恶心。

    “大哥，你可别上了他的当，谁不知道惊鸿美人已被那赵家将军包下，小心让将军看到，那咱们可亏大了。”坐在猥琐男旁边的却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长得倒不是很难看，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旁边的美人喂来的葡萄一边小声提醒他的大哥，确实，云瑛哪是什么好惹的人？

    “怕什么？这可是小美人自愿的！况且在这天香阁，老夫也花了不少钱，玩一下头牌怎么了？”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张口闭口都是铜臭味，刚说完就作势要搂住惊鸿，而惊鸿却也不好拒绝，心里开始有些慌了，扭头求救似地望向云瑛。

    远处的云瑛抱着双臂一言不发，有些好笑地朝那猥琐男怒了努嘴，示意他继续，惊鸿立刻气地转回身子。而身上那只手也越来越不老实了，起先只是挽着他的腰，现在正一点一点抚上他的后背，接着，整个人都向这里靠了靠，另一只手也凑了上来，在他胸前摸索着，向衣襟里面探去，惊鸿吓得连连挣扎：“不！不要！别这样！”

    “小美人，是你勾引的老夫，这会儿装什么纯洁？”带着一脸淫笑，猥琐男欺身将他压制住，扯开惊鸿的领口，沾满油腻的嘴唇向他露出的粉颈咬去。

    “不！不要！别碰我！”拼尽全力挣扎，却不知那柔弱的样子更是诱人，仿佛在邀请对方更加粗暴地蹂躏他。惊鸿这下可是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了，无奈那个混账将军此刻只想看好戏，却是没有一点要帮自己的意思。

    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求饶声，身上禁锢着自己的力量也突然消失，再转过脸，却见云瑛不知何时已来到亭中，居高临下地瞪着跪倒在地上的两人，眼神冷得足以杀死他们几千次几万次，而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此刻却双双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想起方才被那肥猪似的男人轻薄，不由一阵心悸，惊鸿条件反射地想要逃开，迅速撞进云瑛怀里，那是唯一一个可以保护他，令他感到安心的人。

    云瑛伸手揽过惊鸿的腰，冰冷的眼神却是依然瞪着地上的两人，樱色的唇微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滚！”不用说，那两人自是吓得逃都来不及，他这才将搂着惊鸿的手收紧了些，怀里的人正在颤抖，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他轻轻抚着美人一头散乱的发丝，那一抹娇艳似也随着他一起战栗，云瑛心中一紧，不由用力将他拥住，柔声安慰道，“鸿儿，没事了。”

    “混账将军！为何不阻止鸿儿，让鸿儿受这等屈辱！”惊鸿用力捶打着云瑛的肩膀，却是依偎得更紧了些，恨不得整个人缩到他的衣服里去。

    云瑛哭笑不得，怀里的人委屈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似要哭出来了，他没在意惊鸿的任性与胡闹：“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可是鸿儿为何要引诱他们？嗯？”

    话音刚落，惊鸿猛地推开了他，怒瞪着双眼，生气了。盯着云瑛看了片刻才转脸望向别处，语气中满是浓浓的醋意：“反正将军已有了别的美人，哪还记得鸿儿，说到底，鸿儿出生卑微，生得再美，再讨人欢喜也终究是配不上将军。”

    “不准胡说！”云瑛板起脸，一把将惊鸿扯回怀里，“我何时有了别的美人？”

    “少装蒜，昨日明明路过天香阁都不找鸿儿，只顾着和美人说话。”惊鸿推了推云瑛，没推开，也不再挣扎，任他紧紧拥着。

    “你在说什么，那是我胞弟！”云瑛这下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哭笑不得发拍了拍惊鸿的后脑勺，“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连云梵的醋都吃？”

    惊鸿也是一怔，有些气恼地嘟起嘴娇声道：“不管不管！就是不准你对别人好！将军是鸿儿的！是鸿儿一个人的！”

    “是是是，是你一个人的。”云瑛笑着放开惊鸿，替他整理好散乱的衣襟，“原来鸿儿是为了此事生气，以后不准这么胡闹。”说罢，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他，“这个给你，全当是向鸿儿赔罪了。”

    “是什么？”惊鸿接了过来，狐疑地看了一眼云瑛，后者却示意他打开看看。惊鸿撇了撇嘴，解开锦囊的系带，倒过来往手中一倒，一块通体湛蓝，形似泪滴的美玉落在手心。这天香阁中出入的均是些有钱人家，什么样的宝物惊鸿未曾见过，只是这块玉确是夺人耳目，通体湛蓝不说，更绝是玉石身上那纹路，放在手心像是丝丝水波，若是拿起对着天空，让光线穿透玉身，更像是有水滴在其间涌动。这样一块美玉他可是从未听闻，自是欢喜，但转念一想，只怕价值连城，那赵家将军就这么用来送人？

    “锦城泪果然与鸿儿甚是相衬。”看着惊鸿摆弄手中的美玉煞是欢喜的样子，云瑛不禁微微一笑。见他抬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己，指了指他手中的玉，“怎么，鸿儿没有听说过？这可是世间难觅的宝贝，只在天山雪域的冰窟里才有，不仅难找，开采难度也相当大，一不小心就会为它送命。而它的真正价值，在于传说。已有无数人证实，在发现锦城泪的冰窟之中，必有情侣相拥长眠，而每个冰窟通常只产一颗，所以谣传这是情人的眼泪。”

    惊鸿看看云瑛，又看看手中的美玉，那巴掌大小的玉泛着丝丝微光，他又抬起手，透过玉体看着天空，湛蓝得似要滴出水来，那样柔和，那样美丽，那一抹蓝像是漾进了心底，清澈得眼眶也不自觉得湿润起来。飞快地将那锦城泪装回锦囊之中递还给云瑛，惊鸿再怎么喜欢，也能从他的话中猜出这宝物的价值：“鸿儿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再没有什么会比你更加贵重。”云瑛拥着惊鸿紧实而柔软的身子，那柔和舒缓的语调也像方才如水般清澈的微蓝，似是漾进了惊鸿的心底。感觉到怀里的人也轻轻拥住了自己，云瑛蹭了蹭他的额头，“鸿儿说百花会玩腻了，这样，晚些时候我带鸿儿去看烟花，如何？”

    “烟花！”一听说看烟花，惊鸿却是有些兴奋，他扯着云瑛的衣襟，像个孩子一般雀跃不已，“你说真的？不许骗鸿儿！”

    “我骗你做什么？”云瑛哭笑不得地刮了一下惊鸿的鼻尖，刚要说话，怀里的美人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接着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云瑛猝不及防，不由倒退一步，惊鸿只轻啄了一下他的双唇，便捂嘴轻笑起来：“吓着将军了吗？”

    “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话是这么说，云瑛却是极尽温柔地俯下身，轻触了一下惊鸿的唇，随后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后者很快便不满地哼了一声，搂住云瑛的脖子再不让他逃开，微微踮起脚尖，用灵舌轻巧而小心翼翼地勾勒着他的唇线。

    这样的吻，最是令人疯狂。云瑛有些失控地将惊鸿压制在亭台的柱子上，紧紧按着他的双手，眼中掩饰不住那滔天的欲望，怀中的人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那略带引诱的眼神令他快要抑制不住自己，他轻喘，动情地咬住那惑人的朱唇。惊鸿轻哼一声，双手被禁锢于脑袋两侧，使他只能任由云瑛贴向自己，真切地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紧实的躯体，他滚烫的吻，以及他那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想要把他占有的欲望。

    “别……别这样，将军。”好不容易摆脱那快要将自己烫伤的吻，惊鸿已快不能呼吸，他在煽情地喘息，身子快要瘫软在他怀里，却再次被堵住了双唇，毫无选择余地地应合，接受那强势霸道的爱意。挣扎，却也是那样无力，激吻产生的琼津来不及下咽，顺着两人交囧合的唇角滑落，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他颤抖着，呜咽着，他的吻，他的轻抚，无一不让他战栗，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烫，他听到自己的呻吟，飘渺而不真实，他感到羞耻，为他身体上那最真实的反应，为他对云瑛的渴求，感觉突然就空灵起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再真实，心底是无法填满的空洞，这感觉让他不由想起昨日清晨那恼人的梦境，像要失去什么，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云瑛终于良心发现般放开了他，美人立刻倒进他的怀里。云瑛笑着轻抚着惊鸿的后背，帮他把呼吸理顺，随后抬起他的脸，细细擦去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痕迹。惊鸿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心底有一丝甜蜜的欢欣，他一直在害怕，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细心，不够体贴，会再次伤到眼前的美人，他害怕，怕得不到他，怕握不住他，而现在他给予的回应，一次次证明了他对自己的爱恋。

    “将军净是欺负鸿儿，我不依！”惊鸿用力捶了两下云瑛的肩头，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将军得受罚！罚你带鸿儿去吃芙蓉糕！”

    云瑛哭笑不得地带着惊鸿来到大街上，芙蓉糕是一种常见的糕点，随处都能买到，没多久惊鸿便捧着一纸袋的芙蓉糕，一边走一边吃。虽说当街吃东西很不文雅，用在惊鸿身上却是完全无效，他那顾盼神飞的样子反而平添了一丝天真活泼。见云瑛默默盯着自己，他噘了噘嘴，伸手取了一块糕点，递到云瑛唇边：“呐，将军只许吃一块，其他全是鸿儿的！”

    小巧的糕点呈半透明状，大小刚好可一口吞入，云瑛微微一笑，张口咬住糕点，顺便用湿热滚烫的灵舌舔了舔惊鸿的指尖，引得后者一惊，指尖微颤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捶了云瑛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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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更新时间：2011-11-08

    “将军真是的，居然在这种地方看烟花……”转眼便是深夜，寒风稍有些凛冽，惊鸿半躺在云瑛怀里，嬉笑着玩弄他纤长的手指。

    “这可是长安的至高点，我找了个最佳地点供你欣赏你还不满意？”云瑛笑着将惊鸿搂得更紧了些，烟火盛会还未开始，他便拉着惊鸿跳上寻常百姓的屋顶，直到登上这所谓的“至高点”。确实，他们现在所处的是王城内除了皇宫以外最高的建筑顶端，屋顶上那一片琉璃在月色下泛着点点星光，亦真亦幻。

    “切！跳上别人的屋顶还冠冕堂皇！”惊鸿哭笑不得，但这里确实是欣赏夜景的好去处，四下望去，整个长安尽收眼底，夜幕下的长安城灯火通明，好一片辉煌。风轻扬，惊鸿抬起手轻抚着耳际，红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与另一个人那一头浓密的黑色不断交缠，他微眯起眼，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这绝美的夜色之中。

    耳畔忽听得声声轰鸣，绚烂的色彩在夜空中绽开，惊鸿又雀跃得像个孩子，此处果然是观赏烟火的绝佳之处。云瑛却只是静静地坐着，怜爱地望着那个牵动他心弦的人，伸手将他重新搂回怀里，有些冰凉的唇在他耳际斯磨：“喜欢吗？”

    “嗯！”惊鸿欢快地应了一声，靠在云瑛肩头，微微扭过头，将脸埋向他的颈弯，“小时候很喜欢看烟花，算命先生却说喜欢烟花不好，一生都像烟花一般，只有瞬间的繁华与灿烂。与鸿儿的现状倒是有些相似，从那以后父亲就不许我再看烟花了。”

    “别管那些，别人怎么说，怎么做，都别在乎。”拥着怀里的人，云瑛抬眼看了看满天烟火，声音轻柔飘渺，却一字一句说得真切，“我愿意，忍受等待的孤寂，而那瞬间的灿烂，亦只为你绽放。”

    半晌沉默，只有满天烟火，轰鸣声不绝于耳，五颜六色的火光将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惊鸿枕着云瑛的肩膀，灵秀的双眼隐在一片阴暗之中，似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一闪而过。

    身旁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一个雪白的身影抱着双膝坐了下来，不满地抱怨道：“方才几个平民说是看到可疑人物跃上屋檐，害得梵儿追查至此，原来是你们两个！”云梵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还在卿卿我我的两人，心里甚是不痛快，更可恨的是自己居然还误以为真是有可疑人物，一路追来却见到这番场景……

    “云梵？”惊鸿吓得立刻从云瑛怀里逃开，后者却是有些惊讶地唤了一声胞弟的名字，随后半是宠溺半是责备道，“怎么没有多穿一些？不是病了吗？”

    “梵儿身子还没那么羸弱。”云梵噘了噘嘴，指指楼下一队卫兵道，“王渊带人四处查看呢，我闲来无事，这不是刚听说有可疑人物，追查至此却是你们俩……哥哥也是，看个烟花都要弄得鸡飞狗跳。”

    云瑛只淡淡一笑，却又猛然皱了皱眉，空气突然变得冰冷，一丝肃杀的气息悄悄漫延，几声不易察觉的铁索声传了过来，却未能逃过云瑛的耳朵。只见他顺手揭起一片琉璃瓦，手腕一转，薄薄的瓦片朝着云梵的耳侧飞去，却似在空中碰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撞击声之后碎成几片，向地面坠了下去。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云梵的警觉，他四下张望一番，却未看到任何人影，云瑛踏在倾斜的屋顶上却是如履平地，一个箭步上前抽出云梵别在腰间的折扇，只道了一声小心，摇动手中的扇子，瞬时间只听得叮咚乱响，几支尖锐的飞镖落在瓦片之上，又飞快地向地面滑落。

    然而夜幕之中却未见得人影，两人警觉地四下巡视一番，云梵忽觉得身后有人，猛地转身，却听得一声惊叫，眼前一抹娇艳的红轻轻闪过，直往下坠，亏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惊鸿的手。就这么让惊鸿悬在半空，云梵皱着眉道：“你在我身后做什么？”

    “我……我……”惊鸿吓得手足无措，抬眼望着云梵，云瑛却站在他身后道，“别胡闹，快拉他上来。”

    那云梵虽生得文弱，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副将军，只一用力便将惊鸿拉上了屋顶。惊鸿还未站稳，被云瑛搂了过去，后者向下望了一眼，正有一队卫兵走来，便对云梵说道：“此处是京城的至高点，不安全，还是回长安街上吧！”

    回到繁华的街上，云梵一把拉住惊鸿的手腕，皱着双眉追问道：“说，你方才在我身后做什么？”

    惊鸿还未来得及辩解，云瑛已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了好了，一时混乱，别为难他了。”

    云梵只古怪地看了惊鸿一眼，转身向着卫兵走去，云瑛拉着惊鸿，向领队的将士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来者生得眉清目秀，长年在军中训练使得他皮肤黝黑，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取下铜制的头盔唤了一声将军。此人名叫王渊，从小和云瑛一起长大，两人情同手足，在军中更是云瑛的心腹。

    “这长安街上不太安全，方才怕是遭到刺客袭击，王渊，你替本将军看着云梵，别出什么意外。”话音刚落，王渊向云瑛作了个揖道声“领命”，潇洒地转身跑回队伍。云瑛笑着摇了摇头，牵起惊鸿的手问道，“方才有没有受伤？”

    惊鸿微微摇头，四下张望一番，似是惊魂未定，扯了扯云瑛的衣袖道：“将军，我们回天香阁吧！”而云瑛只是点了点头，两人朝着天香阁的方向走去。

    再说这赵家副将军赵云梵，与云瑛分开后却是回到城门之处，换了装束取了宝剑，他知道哥哥一定会派人保护他的安全，果然，没过多久便发现王渊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皱了皱眉，在走到一个小巷口时猛然闪身进了巷，等王渊追入巷子，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轻巧地跃过几个屋檐，云梵再次落到地上站稳，拍了拍他那一身惹眼的红色便装，雪白的长发随之摆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他向身后瞟了一眼，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刻闪到一旁，云梵扯起嘴角，向着城郊一处湖泊走去。

    这湖泊是个人工湖，名为悬月湖，若是平时，这里可是风景独好，而此刻正值百花盛会，人们都在城中欢庆，因此湖边显得有些冷清。云梵在湖边站定，背对着身后的树林，沉默了半晌道：“你已暗中跟随我多时，此刻四下无人，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云梵转过身，只见一名红衣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肌肤如雪，面容姣好，可手中的长剑却泛着与她极不相称的寒光。她丢掉手中的剑鞘，微仰着脸轻蔑地说道：“方才有赵云瑛在，未能杀你，真是太可惜了，待我将你杀了，再回天香阁取得赵云瑛的首级，好向主公交差。”

    “主公？”云梵微微一怔，本想问她是何人派来，现在看来，幕后主使恐怕来头不小。

    “等你死后，我自会告诉你。”话音未落，剑却先刺了过来，女子的剑法诡异，完全看不出套路却是刀刀致命，这让云梵吃了一惊，赶忙提剑来挡。虽剑招奇怪，但这种程度的攻击还对他构不成威胁，云梵一边格开她袭来的剑一边追问：“告诉我，是谁指派你来的，兴许我可饶你不死。”

    “哼！饶我不死？”随着银铃般悦耳的嗓音响起，女子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云梵那根本未拔出的剑，唇角勾起一抹冷艳却残忍的笑，“要说大话，就乘现在说个够吧！”说完，剑锋一转，招式渐渐明朗，却更为凌厉。

    不仅如此，连她的身手也变得异常迅速，刹时间风声水起，红衣女子竟幻出几个身影，将云梵团团围住。云梵一惊，他听云瑛提起过，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剑舞，剑招配合速度与舞蹈，能在瞬间幻出数个身影，流水式的步伐，加上似真似假的招式，让人捉摸不透。一流剑客可凭对方身上的杀气来判断何时攻击，或是从这幻影中找出舞者的真身，若是云瑛在此，定能破了她的剑舞，可云梵自小习剑便不如哥哥……正想着，忽觉得一道凛冽的气息迎面而来，云梵急忙后退几步，剑一出鞘，刹时火星四溅，那女子连砍数刀未伤到云梵，再次迈开步伐，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更快更迅猛。

    几个回合下来，云梵渐渐处于下风，只能防守无法进攻，每当他想要破了她的剑招，却只觉得眼前残影一闪，身上平添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时间一久竟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就在此时，一道更为凛冽的杀气袭上后背，接着一阵巨痛传来，血腥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气中漫延。

    “呜！”云梵背后受到重创，女子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对准他的腰侧又补了一剑。冰冷的剑狠狠刺入身体，仿佛连同他的灵魂一同刺穿，剑身抽出的瞬间，云梵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地面，勉强不至于倒下，他捂住腰间的伤口，鲜血汨汨地沁出，将地面染得猩红。

    “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赵云瑛的弱点，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女子舔了舔剑身上的鲜血，上前几步踢开云梵手中的剑，挑起他的下巴暧昧地一笑，风情万种。

    “要杀便杀，少废话！”云梵此刻面色渐渐变得苍白，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会有人来救他，若非被这女子杀死，便是失血过多而亡，与其受辱，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哼！你不说也罢，不认好歹。”女子轻哼一声，提起剑猛地向云梵刺去。

    云梵没有躲闪，只是心里仍有些不甘，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副将军，居然死得这么窝囊。眼看剑就要刺下，却听铮的一声，随着女子的惊叫，剑身猛地一颤，竟从女子手中震落，空气突然变得更冷了些，透着森森寒意，云瑛从树丛中一步步走出，乌黑的发丝无风自动，而在他的身边，狂嚣的杀气仿佛使空间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般，落叶与杂草瞬间被那剑气撕得粉碎。他一言不发地捡起云梵掉落的剑，目光森冷，似要将那女子撕成碎片，而那女子也是一阵发悚，盛怒的云瑛像是从地府爬上来的罗刹，连那漆黑如夜的双瞳也染上了暴戾的猩红。

    “来得正好，一次把你们都解决了，主公一定会夸赞我。”女子飞快地拣起长剑，心底没太大把握，却依然嘴硬，随后便再次使出了剑舞。

    “雕虫小技。”云瑛只轻轻吐出四个字，接着一声大喝，刹时间剑气大增，掀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却是乱了女子的阵脚。捕捉到她的真身，云瑛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去，“云梵的伤，本将军要十倍，不，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根本还不及躲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女子已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云瑛刀刀见血却都不致命，若非王渊赶来阻止，怕是会被他折磨至死。但那女子心知没有完成任务，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一个死字，冲着云瑛冷冷一笑，嘴角竟溢出浓黑色的血液，看来是早已在口中藏了毒物，背水一战。

    云瑛一怔，却是没有心思理会，丢掉手中的剑扶住云梵的身子，而云梵却是再也无法支撑，倒在他的怀里，口中还在溢着鲜血，腰侧的伤口更是血如泉涌，他勉强张了张嘴，艰难地唤了一声哥哥，头一沉，昏倒在云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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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1-11-09

    一阵辛辣又刺骨的疼痛从背后传来，床上的人猛地皱起眉，苍白的脸蛋更是失了血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他发出一声低吟，硬生生从毫无知觉的昏迷中疼醒。清醒后身上更是疼痛难忍，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却被紧紧按在柔软的床上。仿佛是一场暴虐，背后的痛楚比被砍时更为凌厉，像是硬生生地撕开皮肉，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骨血，可是他紧咬着下唇，当这场折磨停歇，他已快要不能呼吸，只懂大口大口的吸取着清冷的空气，他觉得，他像是一只条离开水的鱼。

    “云梵。”按在身上的力道松开了，随后被温柔地抱起，吸入口中的空气里渗入一丝白梅的幽香，温言软语，那熟悉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将他拥紧。

    没有力气挣脱，没有力气思考，连分辨那个拥着自己，呼唤自己的人是谁都办不到，他只知道有一只手，轻轻的，轻轻的抚着他的身子，从胸腔，顺着他的脉络，一点一点理顺他的呼吸。无力地睁开眼，一张焦急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在看到他痛苦挣扎，却隐忍着全部承受下来的时候，那张俊俏的脸，也瞬间失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唇角微颤，却终是吐不出一个字来，他连发出声音都觉得困难，可是眼前那张脸，焦急地快要流出泪来，怎么办，发不出声音，唤不了他的名字，怎么办！

    “大夫刚替你包扎好，别说话，动了气伤口会裂开。”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云瑛细细地擦拭着他汗湿的脸，语言间满是自责与心疼，“是本将军太大意了，害得云梵受这等苦楚。”

    怀里的脑袋轻轻摇了摇，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努力了半天，终于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一个字：“哥……”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无力地喘息，但他依旧用那像是滴着血的嗓音，努力向他传达着安慰的讯息，“不疼，真的不疼，我忍得住。”

    云瑛闭上眼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那一定很疼，一定让他无法忍受，云梵从小就是这样，再多的苦楚，再多的委屈，也只咬着唇，哪怕是将自己的下唇咬破，也绝不发出一声哭喊，他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仅此而已。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梵放回床上，背后和腰侧都有伤口使得他只能侧卧，对于喜欢蜷缩成一团睡觉的云梵来说，那是一个很难受的姿势，动弹不得。

    “将军，副将军的伤势虽重，但都没伤及要害，并无大碍。只是副将军从小体弱，怕是要静养上很长一段时间，老夫开几张方子，将军一定要按时给副将军服下，否则……唯恐留下遗症，那可就不好治了。”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自己的瓶瓶罐罐，随后到书桌旁取了纸笔，又道，“老夫回去后抓几帖药，研磨好之后一并谴人送至府上，将军需一日三次，按时给副将军敷上。”

    “是，有劳大夫。”说罢，云瑛命丫鬟去账房取来银两，重谢过大夫之后，又回到了床边，云梵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伤口一定很疼。他不由自主地握着那双冰冷的手，想要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却又无从说起。

    “哥哥，陪着梵儿。”伤口已没有方才那么疼痛，有些凉凉的，云梵得以喘了口气，稍恢复一些，便抓着云瑛的手，生怕他突然走开。

    云瑛叹了口气，抽出一只手理了理他贴在额上的雪色刘海，柔声道：“本将军哪儿都不去，陪你，到你伤好了为止。”

    床上的人不禁一笑，却是牢动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倒抽一口冷气，云瑛却是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地看着云梵，心疼，却又不敢触碰，唯有握着他的手，紧紧的握着。

    一连数日，时辰一到云瑛便亲自给他换药，亲手喂他喝药，连那药汤都是他亲手煮的，云梵累了就睡，睡醒了和云瑛聊聊天，闲来无事，聊得无趣了便又睡了，云瑛却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这天，屋外风和日丽，云梵呆得实在无聊，闷在屋子里都快憋出病来了，推了推云瑛的手：“哥哥，带我到院里走走吧！”

    云瑛点了点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他小心翼翼地扶起云梵，替他披上长袍便扶着他走到院中。正值早春，院子里种了些盆栽，此刻满院的芬芳令人赏心悦目，扶着云梵在院中走了几圈，两人又到石桌旁坐下，丫鬟们很快便端来茶水糕点，午后暖暖的阳光撒在身上，让云梵感到很是惬意。

    “大少爷，天香阁洛惊鸿求见。”没惬意多久，管家一溜小跑来到石桌前，恭敬地递上一张拜帖，可他口中吐的名字却让云梵甚是不快。洛惊鸿，又是洛惊鸿……上次的事还没有弄清楚，他就送上门来了！

    云瑛也是一愣，这才想起已多日未见惊鸿，想必他是熬不住了，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

    管家应了一声，没过多久便领着两名美人走入院中，惊鸿一反常态，竟穿着一身露肩花魁装，美艳香肩暴露在空气中，更添一分诱惑。走了几步，惊鸿便停下不肯再走，只扯着衣服下摆轻轻跪下，向云瑛行跪拜大礼：“鸿儿参见将军。”

    云瑛一怔，哭笑不得地站起身，向鸿儿伸出一只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惊鸿没有理会云瑛，直起身从另一名美人手中接过一只锦盒，依然跪着，恭敬地双手递给云瑛：“这锦城泪与二十万两银票，本是将军所赠，鸿儿分文未动，只可惜那夜光杯让鸿儿打碎一只，就由我留着做个念想，这些，还给将军。”

    听到锦盒中的物品，云梵有些惊讶地扭头望着云瑛，后者只是挑了挑眉，斜眼示意身旁的丫鬟取过锦盒，却没有说话。惊鸿再一次弯下腰，向云瑛行了礼：“承蒙将军错爱，鸿儿就此拜别。”说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尘土，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此时，云瑛终于开口了，已走至门口的惊鸿不由收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而云瑛也并未看他，却是皱着眉问他身边的另一名美人，“杏儿，这是怎么了？”依稀记得，那名美人唤作杏儿，布公公煞是喜欢，曾在他面前提及多次。

    “将军数日未来天香阁，其中的变化自是不知。”杏儿刚要说，被惊鸿捂住口，她推开惊鸿的手，执意说了下去，“那安禄山，几次三番带了达官贵人来天香阁，乘着百花盛会，竟将楚王带来，楚王一眼看上鸿儿，飞燕姐不得以，只得将他送至宫中。这不，百花盛会刚结束，楚王又谴人到天香阁要人，杏儿今日就是送鸿儿到宫里去的。”

    “原来如此。”听杏儿说完，云瑛这才望向惊鸿，后者却迅速转身，只留一个背影。云瑛唤来管家，吩咐他房中取出一只锦盒，那锦盒金丝镶边，嵌满了五彩神石，光是盒子就价值不菲，而里面的宝物，除了云梵，谁都没有见过。

    “这可是异域的宝珠，哥哥竟要将他送给楚王？”云梵起身拦在管家面前，他知道那盒中之物，就算是倾尽整个长安也未必换得来。他口中的宝珠，全世界仅有两颗，一颗纯白，一颗暗紫，那是云瑛费了不晓得多少心思才弄到手，暗紫色的宝珠微微有些透明，珠身上散发着层层幽暗的珠光，又像是薄薄的雾气，而纯白的那颗却是厚实的白色，隐隐散着寒气。这两颗宝珠原是兄弟两人各执一颗，看云瑛的意思，是要将那暗紫色的赠与楚王，只为了一个惊鸿？

    云瑛没有一句废话，只向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迅速绕过云梵，出了将军府。云梵皱着眉，似是心有不甘，云瑛再次唤来下人，吩咐道：“去将天香阁的女主飞燕抓了。”

    惊鸿一怔，慌忙转身面向着云瑛，一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你凭什么抓她！”

    “未经我的允许，私自让我的人接客，私自将我的人赠与他人，身为天香阁的女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就这些理由够我将她打入大牢关个十年八载的！

    ”云瑛神定气闲地说着，却没有让手下立刻去办的意思。

    “鸿儿已将那二十万两还给将军，将军还有何理由抓飞燕姐？更何况，鸿儿的去留自当由鸿儿做主，与将军何干？”惊鸿毫不示弱，字字句句都与云瑛针锋相对。

    听他说完，云瑛这才皱起了眉望向惊鸿，只反问道：“你就这么想去宫中？”

    惊鸿自是一怔，半晌才将脸扭向一边，语气却是没有方才尖锐：“那是鸿儿自己的事，不劳将军费心。”

    话音刚落，只觉得耳边生风，还不及反应，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拍打声，侧脸一阵火辣辣地疼，惊鸿瞪大双眼，半晌才捂着脸转头不知所措地望着云瑛，后者却是怒视着他，唇角有些微颤。惊鸿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抹失望从他眼中掠过，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向门口走去，还没走出一步，被云瑛扯住手腕拉了回来：“你哪儿都别想去！”

    “啊！疼……”猝不及防的惊鸿连连挣扎，只觉得自己手快被拧断了，不由吃痛地惊叫一声，却是不敢再挣扎。

    云瑛扣下了惊鸿，命人从账房又取了八十万两，加上惊鸿之前还回来的，整一百万两，让杏儿带回天香阁交与飞燕，惊鸿自是不从，云瑛也未多说什么，硬将他扯进房间，反锁在门内。而自始至终，云梵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云瑛走向他，扶他回房换药。

    “哥哥觉得，花这么多银两在他身上，值得？”云梵乖巧地任他扶着，他知道云瑛生气了，因此不敢造次，见后者没有回答，也就不再多问。那个洛惊鸿，到底有何魅力，竟能让他的哥哥如此动怒却刻意隐忍，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他自己，那是第一个惹了云瑛却没有被杀的男人。

    伤口已愈合不少，但换药依是很痛，每次都会将云梵折磨得汗如雨下，云瑛替他包好伤口，在房中陪了他一会儿，云梵随口问道：“对了，那个刺客后来怎样了？”

    “死了，除了一具尸首，什么都没留下。现已移交刑部，让他们去查吧！”云瑛洗净手中的毛巾，擦拭着云梵的额头，叹了口气道，“以后不准这么胡闹，很危险知不知道？”

    “是，梵儿知错了。”云梵噘了噘嘴，云瑛心情不好，他可不想再惹他生气。

    “休息吧。”云瑛哭笑不得，摸了摸云梵的脑袋，转身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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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1-11-10

    入夜，替云梵换完药，云瑛来到自己的房门口，门上已上了一道锁，他微叹一声，开了锁走进门，屋内漆黑一片，他点起灯，烛光摇曳。惊鸿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出神，似是没有注意到云瑛进来，让丫鬟送来的晚餐也没有吃，还放在桌上早已凉透。云瑛皱了皱眉，命人将晚餐端了下去，换些热的食物送来，随后站在屋子中央，柔声道：“鸿儿，我让你等我，为何不等。”

    没有回音，惊鸿大概是生气了。云瑛又叹了一声，语气比方才更为柔和：“我为方才的事向你道歉。”

    这次，惊鸿转过头望向云瑛，只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受伤：“鸿儿以为，将军与他们不同，原来也不过是凡夫俗子，鸿儿出生卑微，配不上将军，还请将军放过鸿儿。”

    云瑛却是低着头，眨了眨眼半晌没有说话，丫鬟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他这才无可奈何地说道：“吃饭吧，吃完了，我放你走。”

    沉默了半晌，惊鸿坐到桌边飞快地吃饭，没过多久便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云瑛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他站起身，道了别便向门外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又被扯住了手腕，只是完全没有先前的气势，连那冰冷的指尖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惊鸿收住脚步，两人都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云瑛放开了他，熟悉的嗓音中满是疲惫的沙哑：“你走吧。”

    一丝温热从背后传来，随后一双纤细的手挽住了自己的腰，身后那个人紧紧地拥着自己，他感到有些情难自控，他想要他，不仅仅是他的身子他的人，他想要他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他，只属于他。云瑛转过身抬惊鸿的下颚，忘情地与他拥吻，唇齿交缠，诉不尽满心难以传达的爱恋。

    可是渐渐的，两人都不再满足于这样的拥吻，不止是惊鸿，连云瑛的呼吸都开始凌乱，他想要更多，他渴求更多。云瑛伸手解开惊鸿腰间的系带，后者立刻惊慌地按住他的手，他稍稍放开怀里的美人，吻着他的侧脸柔声道：“鸿儿，我要你。”

    惊鸿的身子一僵，将脸埋进云瑛的衣襟，半天才颤着声音道：“这种事……鸿儿不会……”

    云瑛忍俊不禁地笑出声，随后将惊鸿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像是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仔细而轻柔地褪去他那惑人的花魁装，床上的美人颤抖着，紧张地呼吸着，将脸扭向一边不敢看云瑛，脸上一抹微红，时不时扯着衣服企图遮羞，却很快又被云瑛拨开，他翻身上床，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轻柔而温软：“别紧张，放轻松一点。”

    “不！鸿儿办不到……”惊鸿慌乱地推拒着云瑛，紧张地扭动着身子，却被牵住双手，紧紧压制在床上。他除去衣物，俯身贴上那光洁的肌肤，和女子的触感不同，没有细腻柔滑的感觉，却是多了一份紧实，他轻啄着惊鸿的双唇，放柔声音安慰道：“别怕，照我说的去做，把眼睛闭上。”

    惊鸿听话地闭上眼，却是更紧张了，他感到云瑛的手不安分地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抚到腰侧，一阵酥麻，刚睁开眼，那张绝美的脸露出一个微笑，温暖而甜美。他抬起身，不由自主地向他索吻，吻点落在唇角，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转向侧脸，顺着那精致的轮廓吻至颈项，交颈缠绵，如水波一般温和的酥麻漾起一片涟漪。他轻颤，紧张地攀着他的肩头，微张的口中抑制不住地泄出一声轻吟，很快便捂住嘴，满是慌乱。

    “怎么了？”云瑛浅笑着吻了吻他的手背，身下的人惊慌地摇头，他笑着挪开他的手，按在床头，嗓音有那么一点邪恶，有那么一点惑人，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紧紧裹着他，拉着他，一起堕落，“害羞了吗？鸿儿真可爱。叫出来吧，让我听听你可爱的声音。”

    “不要！”惊鸿锁起眉头，脸更红了，他拼命摇着脑袋，挣扎着想要起身，云瑛却毫不客气地吻上他的耳垂，猝不及防的他惊叫一声，更为激烈地挣扎起来。

    这一挣扎，猛然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从云瑛那紧实而刚毅的躯体上散发出阵阵野兽般的掠夺之意，惊鸿不由一怔，不敢再动。云瑛缓缓撑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眼中流转着一丝淡淡的失望，语气却依然柔和：“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会不想要，身体，身体明明已经……惊鸿红着脸不敢看云瑛，他想要，却不敢要，那甜蜜的，难以启齿的欲望……

    “和男人做这种事，鸿儿感到恶心吗？”云瑛已从他身上坐了起来，扯过被子盖住惊鸿的身体，却是没有看他。

    “恶心……非常恶心。”床上的人也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双膝蜷成一团，“同样是男人，可是将军的触碰……和别人不同，让鸿儿感到害怕。”

    “害怕？”云瑛一愣，扭头看着惊鸿，后者却是凑了过来，展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了朱唇。一阵热吻过后，两人又恢复成方才的姿势，只是这次，惊鸿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下，不再挣扎：“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军，这样会让将军觉得鸿儿很脏，会看不起鸿儿……”

    “怎么会……”云瑛俯下身，浅啄着他圆润削瘦的肩膀，时不时轻咬一下，留下一个个暧昧的湿痕，“鸿儿，我要你，我要在你的身上，在你的心里，烙下只属于我的记号。”

    “将军……”惊鸿迷乱地招架着，呻吟开始抑制不住地泄出，再传到自己的耳中，变得飘渺而不真实，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欲望，将他填满，将他灼烧。被云瑛狠狠欺负着的敏感之处传来的讯息，让他迷醉，让他狂乱，那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越来越难以满足的渴求，撕碎了他的理智，撕碎了他的呼吸，连呻吟也开始止不住的战栗，如泣如诉。难受地弓起身子，将云瑛紧紧抱在胸前，更加地贴近，却更加地不满足，终于，他再也受不了他的挑逗，带着那抑制不住的哭腔求饶，“不要！别再欺负鸿儿，将军，求求你！”

    “你该叫我什么？”云瑛舔舐囧着他的身体，那样诱人，那样美味，他舔了舔唇角，脸上是一抹邪气的笑。

    “云……云瑛。”身体上的刺激停了下来，惊鸿得以喘一口气，但不待他重新调整，身上的人又开始继续没完成的事。云瑛扯了扯嘴角，亲吻了他的胸膛，随后用变得低沉而暗哑的嗓音道：“再亲昵一些。”

    惊鸿不自觉地一颤，脸上一阵发烧，却是扭过头怎么都不肯叫出口，云瑛眼神暗了暗，邪气地脸有另一种诱人的美，他低下头道：“鸿儿不肯叫，我可是要加倍地欺负你才行。”说罢，竟用牙齿轻咬着那敏感之处，感官上的刺激还未消褪，新的一波又侵袭而来，这让惊鸿无法再忍受，他不停地摇着头，哭叫着求饶：“不要！不要……子琼，求你不要！饶了鸿儿！”

    云瑛满意地抬起身子，邪媚地舔了舔下唇：“以后都要这么叫，知道了吗？”说罢，欺身压住惊鸿，声音更是暗哑了几分，“鸿儿，准备好了吗？”

    “诶？不要！”惊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接着就只剩下呻吟喘息的份了。云瑛尽量克制着自己，轻柔而小心，不让自己伤到心爱的人，但那疼痛，身下的人却是无法忍受，但不知不觉，那呻吟声却是越来越撩人，一次一次，不断地付出，不停地占有，直到确定，他就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窗外的天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现在已雨势渐收，云层缓缓散开，晨曦那一抹纯净灿烂的阳光透过云层，撒下一道光柱，庭院里的花朵经过雨水的滋润，却是开得更为艳丽，水珠从花瓣上滑落，落入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是和往常一样，美好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已紧紧地锁住了两人的心。

    “呜……”惊鸿动了动身子，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不由发出一声低吟，立刻被云瑛搂住。他轻抚着惊鸿的后背，在他耳边斯磨：“被我折腾了一夜，累惨了吧？”

    “你还敢说……”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已经被折磨得沙哑不堪，惊鸿连睁眼都觉得废力，云瑛却是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不禁拥紧怀里的人，吻了吻他那头散乱的红发，爱不释手地挑起一抹缠在指尖。很快，从怀里传来了沉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像只小猫一般，安静而甜美。云瑛理顺他的额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安静而仔细地看着他的睡颜，那样纯真，毫无防备，也许真是累透了，他睡得很熟，舒展的眉宇轻轻上挑，睫毛微颤。终于，终于占有了他，终于得到了他，终于，给这个美丽的男子烙上了自己的记号。

    心满意足地再次抱紧他，这几天来一直不眠不休，一颗心得不到安宁，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又经历了一夜云雨，就算是个神也该累垮了，云瑛有些支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但只休憩了片刻，他又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阵酸涩胀痛，使他不由得又飞快闭上眼皱起眉，轻轻揉了揉眼睛以缓解疼痛。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抽回枕在惊鸿脑袋下的手，起身仔细穿好衣服，洗漱一番便去了厨房。

    他还没有忘记，他的弟弟，需要按时吃药。

    “云梵？你醒了吗？”云瑛敲了敲房门，随后端着药走进房间。云梵却是坐在床头，见云瑛进来，哼了一声扭过头，看着窗外出神。

    “怎么了？”云瑛坐到床前，轻轻抚摸着云梵的脸，后者很快就避开，不冷不热地嘲讽道：“哥哥真是够有精神的，一夜春宵，逍遥自在啊！真难得还记得弟弟需要照顾。”

    云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把药端给云梵：“别闹，快把药喝了。”

    云梵本想继续嘲讽，却瞥见云瑛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那灵秀的双眼，此刻已布满了血丝，甚至开始充血，眼白染上了一层层可怕的腥红。他不由心疼地捧住云瑛的脸，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你是不是一直没睡过，一直守着我？”

    “没有，本将军怎么可能……”云瑛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云梵毫不客气地打断：“你骗人！你每次说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有些生气了，没日没夜地守着自己，居然还骗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更加地爱惜自己呢！云梵一把夺过云瑛手中的碗，仰起头就是一通猛灌，咕咚咕咚把药喝了个干净，把碗递还给云瑛，擦了擦嘴角，又飞快地褪下衣衫好让他替自己换药。

    云瑛微微一怔，一边仔细地替云梵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一边说道：“伤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睡觉的时候自己留神些，别压着伤口。”

    “知道，包完了哥哥赶紧回屋睡会儿，中午别给梵儿煎药了，梵儿这么大的人，自己会做。”云梵已没有了先前的气焰，清晨还是有些寒意，他扯过被子拥在胸前，带着责备刚说完，云瑛扯开了被子，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抱着被子，是想让本将军把你和被子包扎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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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1-11-11

    “你去哪儿了？”云瑛刚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的惊鸿抬手揉了揉眼，一阵酸痛。在云瑛离开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醒了，只是没力气拉住他。

    “吵醒你了吗？”云瑛坐到床边吻了吻他的侧脸，笑着整理他的额发，那一头的娇艳，让他爱不释手。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沉稳地呼吸着，云瑛浅笑了一下，褪去身上的衣物，钻进被子里重新搂住惊鸿道，“云梵的伤还没好，需要有人照顾。”

    “以后不许你对别人好，子琼是鸿儿的，是鸿儿一个人的！”惊鸿噘起了嘴，用力搂住云瑛的脖子，似是生气似是撒娇，若得云瑛哭笑不得：“不对吧？应该是，鸿儿是我一个人的，才对吧？”

    半晌无语，惊鸿有些恼怒地一口咬上云瑛的脖子，留下一个齿痕，云瑛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别闹，我倦了，陪我睡会儿。”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拥着彼此，陷入了甜美的梦乡。这一睡，一直睡到日上三杆，惊鸿摇了摇云瑛的脖子，笑道：“将军，鸿儿饿了。”

    “你叫我什么？”云瑛也已经醒了，只是舍不得惊鸿那温暖的躯体，躺着装死罢了。他不满地翻身压住惊鸿，但这一动，却让惊鸿的脆弱之处传来一阵疼痛，看他疼地龇牙咧嘴，云瑛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弄伤你了。”

    “都是你！一点都不知道节制……”惊鸿恼得只想揍他一拳，伸手推了推云瑛，“快起来，鸿儿快饿死了。”

    午餐是在大堂一起吃的，席间云梵一直没说话，自顾自吃饭，看都没看一眼惊鸿，后者很是尴尬，云瑛清了清嗓子，夹菜给云梵：“云梵，别光顾着吃饭，你正在养伤，多吃些菜补补身子……”

    云梵先是一愣，抬眼看了看云瑛，又看了看惊鸿，挑了挑眉：“梵儿还以为，哥哥有了惊鸿就忘了我这个弟弟呢。”话罢，又扒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吃不下了，你们慢慢吃。”

    惊鸿咬了咬筷子略有些不快，云瑛却不以为然，云梵胃口本来就很小，哪次能把饭全吃完那才是奇迹。待云梵一走，惊鸿这才抬起手肘撞了撞云瑛道：“子琼，副将军怎么那么讨厌鸿儿？”

    “别理他，云梵从小就这脾气，都是让我宠的。”云瑛只笑了笑，又夹菜给惊鸿，“来，你也多吃一些，养得白白胖胖的好给我生个儿子。”

    听到最后那句话，惊鸿瞬间变了脸色，气得丢下碗筷，扬手对着云瑛的肩头一通猛砸：“滚！滚滚滚！你把鸿儿当女人吗？想要儿子找别人生去！滚！”

    “哈哈哈！”云瑛笑得那叫一个欠揍，他邪气地瞟了一眼惊鸿，“鸿儿此话当真？早上是谁对我说，以后不准对别人好？”

    惊鸿一时语塞，哼了一声继续扒饭，扒了几口又问道：“对了，副将军的伤怎么样了？”

    “云梵比你稍大一些，唤他作哥哥吧。”云瑛吃完饭，用手帕擦了擦嘴，缓缓说道，“伤已无大碍，再过两天，等他伤再好些，我就得去早朝了。”

    “那刺客呢？抓到了吗？”惊鸿吃饭的样子煞是好看，顾盼神飞，以至于云瑛不禁又盯着他，连眨一下眼都不愿意。听到他的发问，云瑛皱了皱眉道：“没有，那刺客自尽了，线索也就断了，现已交给刑部处理。要是让我抓到那幕后主使……”

    “会怎样？”见云瑛没有说下去，惊鸿歪过头追问道，“子琼会如何处置那幕后主使？”

    “当然是让他死得很难看了。”云瑛斜眼看了看惊鸿，后者咬着筷子，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若是那刺客伤了鸿儿呢？”

    云瑛起先一怔，定睛看着惊鸿半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害又甜美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一生一世都后悔出手伤了你。”

    惊鸿看了云瑛一眼，撇撇嘴道：“净说些好听的……”说罢，放下碗筷，“吃完了！”

    话音刚落，管家已进来通报：“大少爷，楚王求见。”云瑛没想到楚王会来，自是一惊，吩咐下人收拾干净，自己起身前去迎接。

    而门外走进来的，是个气宇轩昂的青年，一头灰紫色的长发，清秀的五官隐隐露出一丝霸气，金咖色的长袍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粼光，价值不菲的衣锦毫不吝惜地拖在身后，他是当今圣上的孙子，太子李亨的儿子，李豫。

    “末将参见楚王。不知楚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末将罪该万死。”云瑛见到楚王，立刻半跪在地，双手抱拳作揖，而惊鸿等人随即跪下。

    “起来吧。”楚王只是不冷不热地抬了抬手，看了一眼惊鸿，又看看云瑛，这才笑道，“云瑛爱卿不必多礼，在宫外唤本王作龙炎便可。”龙炎是他的别名，他喜欢这个名字，在宫外，不便暴露皇室身份，便经常以龙炎自称。他眯起眼四下扫视一圈，没见着云梵，便向身后招了招手，几名太医立刻上前，龙炎这才接着说道，“本王听说云梵爱卿遭到刺客袭击重伤，本该早些前来探望，无奈云瑛爱卿这几日不在朝中，国事实在繁忙。昨日爱卿遣人送来宝珠一枚，本王就借此机会，带了几名太医来给云梵爱卿瞧瞧。”

    云瑛微微皱了皱眉，向里屋做了个请的动作：“胞弟正在房中休憩，楚王请。”

    “本王在大堂中稍坐便可，你们进去给云梵爱卿瞧瞧，若有半点差池，一个都别回去了！”龙炎随着云瑛来到堂中，对着身后的太医一瞪眼，吓得一群人立刻点头称是。

    既然龙炎说了不进去，云瑛也不好多说什么，惊鸿乖巧地取来茶具，亲自沏茶给龙炎。龙炎既是楚王，喝过的好茶定是为数不少，但喝茶，有时候并不在于真的想品茶，沏茶的过程和沏茶的人，才是重点。自始至终，惊鸿都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地煮茶，烫茶具，沏茶，然后才递给龙炎，后者怔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茶杯，笑着调侃云瑛：“云瑛爱卿可真是好福气，没想到惊鸿这么能干，早知如此，本王便不收下那宝珠了。”

    话是这么说，云瑛自己也知道他对惊鸿只是玩玩而已，因此只是笑笑不以为意。龙炎呷了一口茶，赞了一声，让惊鸿也坐，随后与云瑛闲聊起来：“皇爷爷已经下旨，一定要彻查此案，云瑛爱卿有何看法？可有什么仇人？”

    云瑛却是摇了摇头，要说仇人，着实不少，眼前的惊鸿就是一个，被刺客暗杀那是家常便饭，若不是伤了云梵，他也不愿费那功夫追查下去。只是自己为了照顾云梵，整个百花会交给了王渊不说，连早朝也已多日未去，他皱着眉道：“本将军已多日未去早朝，怕是要被责罚，等过两日云梵身子好些……”

    “不忙。”话还没说完，已被龙炎打断，他放下茶杯，惊鸿立刻上前接了过去，倒去已凉的茶水，重新沏上热茶再递上，龙炎冲他微笑了一下，又对云瑛说道，“云梵爱卿自小身子就弱，需要悉心照料，朝中之事，云瑛爱卿不必操心，本王自会安排好。”

    “多谢楚王。”龙炎的盛情难却，云瑛也只得应承了下来。没过多久，几名太医从里屋走出，龙炎立刻问道：“如何？”

    “回禀楚王，副将军的伤已无大碍，过几日便可痊愈，只是……”为首的太医恭敬地回答完楚王，有些欲言又止，他又转向云瑛道，“将军近日可有给副将军吃其他药物？”

    云瑛一怔，点了点头：“大夫说是胞弟身子虚弱，怕留下遗症难以根治，所以又开了些方子。”

    “方子可在？”太医刚问完，云瑛立刻命人取来方子和药渣，那太医认真看了看方子，又将药渣倒出来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回禀道，“启禀楚王，将军，这方子并无问题，开的是些补药，可这药渣……和方子上开的药完全不符，若长期饮用，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龙炎和云瑛不约而同地拍案而起，惊鸿更是吓得手中的茶具险得打翻，他抬头望向云瑛，有些焦急地问道：“云梵哥哥不会有事吧？”

    “幸好发现得早，暂时没有大碍。”太医刚说完，云瑛却是和龙炎想到了重点，那个大夫绝非无心，只怕是有人一心想要云梵的命。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人已向门外跑去，龙炎更是顺便把自己的亲随叫上。

    当众人赶到医铺，那大夫正在替人看病，见到来势汹汹的几人也是吓了一跳，但待他看清来者，立刻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正想逃，羽林军的刀已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云瑛还未来得及发话，龙炎已抢先上前质问：“说！是谁命你加害副将军的！”

    “这……”那大夫吓得直冒冷汗，左顾右盼扫视着人群，却像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瞪了瞪双眼，飞快地低下头道，“不关老夫的事，真的不关老夫的事，老夫是受人胁迫……呜！”刚说到这里，只听得那大夫一声呜咽，一道血柱从喉间喷出。

    云瑛一惊，立刻上前查看，只见那大夫不知被何物击中，喉间一个血洞，正向外不断涌着鲜血，那大夫垂死挣扎着，扯着云瑛的衣襟，嘴一张一合，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云瑛只勉强从他的口型看出一个天字，天？而与此同时，龙炎则转身跑出门外，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是一个可疑的身影都没有。

    线索又断了，至今唯一有用的，只是大夫死前说出的一个天字，云瑛皱着眉站起身，一个天字又代表了什么？代表得了什么呢？一抬头，正迎上站在门外的惊鸿，只见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的死者，眉头不禁锁得更紧了些，快步走上前将他轻轻拥在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的。”

    龙炎很快派人通知了刑部，交待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真凶，缉拿归案，凶手有可能还隐藏在人群之中，大街上并不安全，云瑛一直护着惊鸿，却未向龙炎提起大夫死前说的那个天字。不欢而散，云瑛带着惊鸿回府，龙炎则回了宫中，太医重新给云梵开了方子，并亲自抓了药，千叮万嘱，一定要按时服下，同时需要在家静养，云瑛谢过太医，吩咐下人按时将药煎好送至房内，自己则去了云梵的房间。

    “云梵，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然太医说没有大碍，云瑛却是放不下心。

    云瑛依然关心自己，云梵起先还挺高兴，可看到跟着走进的惊鸿，立刻沉下了脸：“不舒服，梵儿心里不舒服。”说罢，撇了撇嘴，认真地回答道，“这几日口中甚是无味，燥得很。”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教过鸿儿做桂花糕和绿豆糕，云梵哥哥可要尝尝？”惊鸿走近几步，听到云梵说他口中无味又燥得很，随口这么一说，没想云梵先是一怔，随后刁难道：“也好，我口味可是很挑的，不可以太淡，吃着无味，也不可太甜，腻了我吃不下。”

    “云梵！”云瑛来不及阻止，惊鸿却似很高兴，总算这个赵云梵没对自己恶言相向，他有些雀跃地应了一声，向门外跑去。

    “诶！”云梵也是哭笑不得，没能叫得住惊鸿，只得自言自语道，“这个洛惊鸿，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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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1-11-23

    没过多久，惊鸿提着精致的餐盒回到屋里，白色的盘中，糕点摆成漂亮的花瓣状，微微泛着晶莹的光泽。取了筷子递到云梵面前，后者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云瑛不满地轻咳了一声，云梵才极不情愿地接过盘子。

    两种不同的糕点，没有想象中的甜腻，那若有似无的桂花香很是让人着迷，云梵扁了扁嘴，用筷尖将绿豆糕顶到盘子的边缘，只说了三个字：“不喜欢。”说罢戳着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惊鸿却似松了口气，笑着沏了壶茶，倒至杯中递给云梵。后者扫了他一眼，咽下口中的糕点道：“放着吧，我不渴。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就去了厨房？看你弄成什么样子了……”说完，扭头唤来丫鬟，“打一盆清水进来，不可太凉也不可太烫，鸿儿身形与我相仿，去我柜中取些干净衣物过来。”

    “是。”丫鬟应声而去，忙着打水取衣物，惊鸿不知所措地站着，半天才懂得摇着手只道不用，云瑛却是露出了一丝舒心地微笑。云梵对惊鸿的态度稍稍有所改善，怕是归功于那桂花糕，毕竟能做出合他心意的糕点很不容易，正想着，惊鸿已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屏风后走出，虽不是特别合身，总比那花魁装要顺眼得多。

    “改日再请人给鸿儿做几身衣裳吧！”云梵不声不响地啃完桂花糕，这才放下盘子，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完，又补充道，“你可别以为，我同意你住在这府中就是接受你了，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你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儿，给我赶你出去的理由！另外，最近你们的流言蜚语够多的了，注意点影响！”说这话的同时，他还瞪了一眼始终笑而不语的云瑛。

    “哎呀！我也有些饿了，鸿儿，桂花糕可有我的份？”云瑛直接无视云梵最后那句话，开始装疯卖傻。

    “桂花糕已经都被云梵哥哥吃了，唯有这绿豆糕，子琼可要尝尝？”惊鸿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云梵脾气反复无常，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被无视的云梵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云瑛依旧我行我素，特豪爽地吃着绿豆糕：“嗯，还不够甜。”

    “诶？”惊鸿还没反应过来，云梵却是抓住了把柄似地狠狠反击：“你可别想他会夸你做的糕点好吃，哥哥最爱吃甜食，你就是把一罐子糖都倒进去，他都嫌不够。”

    惊鸿一时语塞，这兄弟两的口味居然是反着来的……云瑛嘴里含着糕点，只能不满地瞪了云梵一眼，示意他闭嘴，后者偷笑一声，这么好的机会，岂能就此罢休？云梵清清嗓子，故做神秘地对惊鸿挤挤眼道：“哥哥最爱吃的甜食是冰糖葫芦，每次只吃糖，从不吃里面的山楂。”

    “喂！禁止再揭本将军的短！”若不是云梵有伤在身，云瑛怕是早就一拳砸过去了，看他那又气又恼却又奈何不得的表情，另外两人倒是忍俊不禁，一个捂着嘴偷笑，另一个怕扯动伤口拼命憋着，嘴角轻轻抽搐……

    云梵的伤一天天见好，太医们也时不时来特别照顾一下，使得他很快就恢复了精神，整天没事做就和惊鸿拌嘴，后者知道他是没有恶意，也不示弱，两人一来二去，逗得好不热闹，若是云瑛恰好在场，自是沦为两人的调笑对象，惹得他哭笑不得。日子似乎趋于平静，因为惊鸿的到来，将军府添了一分少有的生气，云瑛又开始忙着朝廷、军营以及将军府的三点一线，云梵在完全康复之前没那么多事要做，偶尔也会跟着惊鸿一起去茶园，两人的关系倒是渐渐亲密起来。

    而行刺一事，却是无人再提起。

    云瑛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将惊鸿带至营中，教他一些防身之术，本是怕再遇到危险来不及保护他，谁料惊鸿天资过人，看似柔弱，一柄长剑却舞得有模有样，短短数月，军中竟无人能敌。

    这天，惊鸿在云瑛的帐中晃了数圈，没见着人，百无聊赖地在军营中闲逛。云瑛曾给过他一块令牌，见到令牌如见将军，这代表惊鸿能在营中随意出入。

    晃着晃着，猛然发觉这营中竟还有自己没去过的地方，不禁收住脚步，好奇地看着那戒备森严的大门。可还不等他踏入，门口的卫兵已拦住了他，其中一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训斥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乱闯！”

    惊鸿愣了一下，从衣服下摆处扯出令牌，不服气地说道：“这是将军给我的令牌，军营之中可随意出入。”

    那卫兵见到令牌，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切，将军准你出入军营，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告诉你，除非执有将军或副将军的手谕，否则谁都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另一名卫兵却是不冷不热地开起了玩笑：“喂，别这样，他可是将军面前的红人，连副将军都准他住在将军府中了。”

    “那又如何？”先前的卫兵白了他一眼，依然是一脸的不屑，甚至有更加鄙视惊鸿的意思，“天香阁的头牌，就算功夫再怎么好，等两位将军玩腻了，不还是得乖乖回那青楼？”

    说罢，引得众卫兵一阵嗤笑，惊鸿的脸色却是极差，站在那门前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云瑛的声音：“鸿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参见将军。”见到云瑛，卫兵们收起散漫的态度，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云瑛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好好把守。惊鸿撇了撇嘴，正欲说什么，却被云瑛一把搂了过去，揽着他的腰转身就走：“鸿儿，这里是营中禁地，以后别来。”

    “是……”惊鸿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卫兵依然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一肚子的怒气没处撒，只得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随着云瑛走向操练场。

    “将军！”刚走出没多远，王渊迎面走了过来，牵着一棕一白两匹俊马，见到云瑛，有些欣喜地牵着马紧走几步，“将军，这是楚王送来的，说是进贡了数匹良驹，挑了两匹赠与将军副将军。”

    人们说话，马自然是听不懂，被人这么牵来牵去，似是有些不乐意，甩了甩脑袋没能挣脱，不知何故竟发起狂来，发出一声清啸扬起前蹄，王渊怎么都牵不住，亏得云瑛眼疾手快，只道了一声小心，放开惊鸿，一手扯住缰绳用力收紧，另一只手扶住没站稳的王渊。这边的骚乱引来几名士兵，云瑛吩咐他们将马牵走，这才收回扶着王渊的手，后者显得有些窘迫，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别处。云瑛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笑道：“这两匹的卢怕是还未经过调教，你可要小心了。”

    “诶？这就是的卢马？”一声说这两匹马是的卢，惊鸿立刻扯着士兵不让他们再走。其实方才第一眼已看上白色的那匹，但那是龙炎送来的，就差指名道姓地说是送给云瑛和云梵的了。此时他伸手轻抚着白马那紧实的躯体，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惹得云瑛哭笑不得。

    “这两匹马性子太烈，还不能当坐骑，等调教过后，鸿儿要是喜欢，这匹就给你吧。”云瑛瞧出他喜欢白马，但怕这马再发起狂来伤着惊鸿，向士兵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牵走，随后又向王渊招了招手，“王渊，你过来。”后者迅速蹭了过来，没来得及问何事，云瑛已解下身上的佩剑递给他道，“今日你陪鸿儿练剑。”

    “我？”王渊有些措手不及，这几个月惊鸿习剑，他有在一旁观看，这营中除了他和两位将军，着实无人能再做他的对手，想想自己也闲来无事，便接过佩剑，跟着他们来到操练场。

    殊不知惊鸿方才被那卫兵嘲弄，正憋着一肚子的气，心思不免有些飘忽，一开始还有些收敛，慢慢的，剑招却是放肆起来，连连使出杀招，逼得王渊步步防守，就连站在一旁的云瑛也是挑了挑眉，轻唤了一声鸿儿，提醒他太过较真了。谁料，这一喊却让王渊分了心，剑招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惊鸿轻挑起眉，手腕一抖将他手中的剑击落，却是翻手一掌向王渊胸口袭去。

    云瑛这才不悦地锁起眉，一个箭步上前拉开王渊，自己抬手迎上惊鸿袭来的一掌，虽说收住了内力，却还是将他震退了几步。他有些疑惑地看了惊鸿一眼，惊鸿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可是方才那一掌，竟将他的手震得有些发麻，若是换了他人，怕是早已震伤了内脏，但他没有多想，只有些责备地说道：“鸿儿，这只是练习，怎么较起真来了？”

    “我……对不起……”惊鸿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解释什么，突然觉得气血上涌，捂着嘴干咳了几声，不想口中一阵腥甜，一丝鲜血顺着唇角滑落。

    云瑛一惊，快步来到惊鸿面前扶着他的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虽极力克制，竟还是让他逼出了内力，只怕他受了内伤，才会咳出血来。王渊也是吓了一跳，拾起地上的剑跑了过来，云瑛一手搂住惊鸿的腰，一手扣住他的脉门，紧皱的眉这才稍稍舒展：“不碍事。王渊，备马。”

    话音刚落，王渊立刻跑去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云瑛二话不说，一把将惊鸿打横抱起，抱至马背上，随后自己也跨了上去，这才扯着缰强对王渊道：“本将军先行回府，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惊鸿的伤没有大碍，调养几日便可痊愈，只是自己竟出手伤了他，这让云瑛有些恼火，自己生自己的气，最是难受。刚到将军府，他顺手将惊鸿又从马背上抱下来，正要进府，后者却推了推他的肩膀：“放我下来，鸿儿自己能走。”

    “生我气了？”云瑛看了眼怀里的人，却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自顾自走进府中，直接进了房间。

    惊鸿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地望着别处，这更让云瑛觉得难受，他放下惊鸿，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故意要伤你。”

    惊鸿却拨开了他的手，微皱着眉不说话，云瑛有些愕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懂傻傻站着，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那写满不悦的脸庞。他生气了，而惹他生气的人，竟然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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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1-11-24

    “鸿儿，别生气了好不好？”面对明显不悦的惊鸿，云瑛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像个孩子一般露出无助又委屈的神情，捧着他的脸诱哄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惊鸿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自顾自转身走到床前坐下，嘟着嘴道，“都怪你，营中明明有禁地却不告诉鸿儿，害我白白被那卫兵嘲弄！”

    “我不是送了的卢给你，向你赔罪了嘛。”云瑛讨好般地笑着蹭至床前，却是不敢坐下。话音刚落就被惊鸿瞪了一眼，随后那纵是生气也俊美万分的容颜带着一丝不屑，稍稍偏过几分，微眯起眼，用余光瞟着他道：“那有何用，反正等子琼玩腻了，鸿儿不还是得乖乖滚回天香阁！”

    “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云瑛本来对惊鸿还算是百依百顺，可他最后那句话显然惹他不快了。这算是什么？对他的质疑吗？他有些恼怒地将惊鸿推倒在床上，钳制住他想要推开自己的手，脸色阴沉了几分，“你竟敢质疑我，鸿儿，难道是我对你太好，让你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吗？”

    惊鸿本是因为卫兵的嘲弄而不快，故意跟云瑛矫情，没想到反而引火烧身，他不禁微微一怔，想要辩解，却又不甘服输，皱起眉抿了抿唇，嘴硬道：“鸿儿又没说错，子琼不就是想要鸿儿的身子……呜！好疼！”

    本以为惊鸿会向自己讨饶，却不想他竟如此嘴硬，云瑛这下更为不快，手上的力道也不禁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把惊鸿的手腕生生捏碎，他甚至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那不堪重负的声音。但此刻的他管不了这些，他竟敢质疑他付出的感情，他和云梵都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了将军和副将军，免不了被那些老臣们质疑、嘲弄和羞辱，但从未有过现在这般强烈的愤怒，来自惊鸿的质疑，来自他爱人的质疑，仿佛他对他的好，全是幻影。他竟敢，他竟敢如此对待他！这么想着，云瑛的眼神也更是冷了几分。

    惊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敢再造次，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可那钳制着他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疼得他脸色煞白，额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而那没有一丝怜悯之心的混账将军是真的生气了，惊鸿除了呼痛，却是没有丝毫办法摆脱他的控制和施虐，干脆闭上眼将脸扭向一边，紧咬着下唇强忍那欲裂的疼痛。

    钳着手腕的力道忽然稍松了些许，那难忍的疼痛也缓缓消失，只是那伏在身上的人却没有离开，眼神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却是令人揪心的灰暗。他用那似是无视的双眸看了惊鸿半晌，才幽幽地叹了一声道：“鸿儿，你真是这么想的？”

    “鸿儿无端被人如此嘲弄，心里有些不快而已，失言伤了子琼，你就饶了鸿儿吧。”惊鸿自知失言，那苦果也只能自己吞了，他转脸看向云瑛，摆出一副温顺而楚楚可怜的模样讨饶。

    云瑛这才看见他那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以及那失了血色，却被咬破而沁出几颗血珠的唇，心里一紧，低头轻轻舔去那看起来有些妖艳的血珠，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延，那是他的味道，他特有的味道。抬起身，有些心疼地抚着惊鸿的脸庞，似是责备地说道：“你咬伤自己了。”

    “还不是你欺负鸿儿！方才鸿儿呼痛，你反倒更加用力了！”惊鸿噘起嘴，挣扎了几下，终于从子琼的“魔爪”之中挣脱，揉着自己泛红的手腕嗔道，“疼死了，你看都红了！”

    云瑛既气愤又心疼，起身将他从床上拉起，后者顺势乖巧地靠进他怀里。云瑛轻搂着他，握着他的手腕，低头浅吻了他娇艳的红发：“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带着一丝恼怒责备完，搂着惊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随后似是诱哄，却又极其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不准你再怀疑我。”

    “那不过是句玩笑话，子琼竟如此较真，小心眼的混账将军！”惊鸿不满地捶着云瑛的胸膛，不想突然一阵胸闷，不由皱起眉轻咳了几声。云瑛这才记起惊鸿受了内伤，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躺到床上好好休息，“这两天别去军营了，好好养着，出了什么差池我饶不了你。”

    “出了差池才好，出了差池，子琼可得养着我。”说罢，惊鸿扯了扯云瑛的衣袖，“等伤好了，子琼教我使长枪吧。”

    “你想学？”云瑛看了一眼惊鸿，略一思索便说道，“也罢，等你伤好了，那的卢也该调教得差不多了，到时我再教你赵家枪法。”

    惊鸿的伤不重，调养几日便又生龙活虎的，而那的卢纵是性子再烈，经过调教后倒也温顺了许多。这一日，伤已痊愈的惊鸿缠着云瑛带他去营里，云瑛甚是无奈，只得应承，不多时两人已站在马场前，王渊将白马牵出，惊鸿二话不说翻身就上了马背。那白驹经过调教，已习惯了被人骑在身下，此时只轻踏了几下前蹄，乖乖地站着不动。

    “真乖，不像初来时那般顽劣了。”惊鸿满意地抚摸着拍驹的鬃毛，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道，“以后叫你雪邑，你可不准淘气啊！”

    话音刚落，却有一个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哥哥真是偏心，明知梵儿想要一匹白马已经很久了，竟转手送给鸿儿。”

    坐在马上的惊鸿不由向马场的入口看去，只见云梵抱碰上双手靠在栅栏上，嘴上不饶人，脸上却是带着笑意。见众人注意到自己，他缓缓走向惊鸿，那一头白发亦随之轻舞，和雪邑站在一起，竟圣洁地有些刺目。他拍了拍雪邑的脖子，轻笑着抬头问惊鸿：“如何？调教得不错吧？”

    得知是云梵亲自调教的雪邑，惊鸿竟有些受宠若惊，小脑袋一通猛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而此时，云梵却转过头对着云瑛沉下脸来：“作为补偿……”

    “是是是，本将军的赤兔送给你，这总行了吧！”云瑛哭笑不得，其实他和云梵各有一匹汗血，只是这个小鬼有些贪得无厌罢了。后者却是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向出口走去：“不是要教鸿儿赵家枪法吗？由我来做他的对手。”

    赵家枪法，基本上可以算是赵家的独门绝技，那些士兵不过是学些皮毛，在战场上够用就行，所以真正的枪法，连王渊都不曾见过。而云瑛却是对云梵说，全部教给惊鸿。

    既然是全部教给惊鸿，对手自然只能是他们其中一个，云瑛怕自己内力深厚再伤着他，云梵倒是无所谓，要是能趁此机会整整惊鸿倒也有趣。这个惊鸿，茶艺了得，园艺也不错，做的桂花糕更是合自己的口味，倒也没那么讨厌他，只是想到云瑛对他的感情，心里就非常不爽，他理解不了男子之间的怎么会有爱情，更别说是身体上的……想到这里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云梵抖抖身子，随手抄起长枪丢给惊鸿：“记着，长枪易守，刀剑易攻，手中握着这杆长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得让敌人近身。”说罢，自己也取了银质长枪，杵在地上，“你初学长枪，用木质的比较轻便，待日后习惯了，可以挑选适合你的材质。”说罢，双手握住长枪，却将矛头指向云瑛。

    云瑛先是一怔，知道云梵是很久未用过长枪，有些技痒，只浅笑着勾起唇角，从兵器架上抽出自己的古铜色长枪，那柄长枪却与其他的不同，枪头似蛇般扭曲，红缨轻飘，枪身上刻了些奇特的纹饰。只见云瑛缓缓走向惊鸿，示意他到一旁观战，随后只是站着，并不摆出攻击的姿势，向云梵挑了挑眉，后者便提枪袭了过来。

    “铮”地一声，两柄长枪相互撞击而擦出些许火花，云瑛轻笑得格开云梵袭来的枪，招式也渐渐凌厉起来，而云梵更是毫不示弱，看似纤细羸弱的他却把一柄长枪舞得有板有眼，使出的招式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但和云瑛相比，始终是有些逊色，两人你来我往数个回合之后，云瑛突然一抖枪身，用枪头卡住云梵的枪头，用力一挑，竟将他的长枪从手中生生夺了过来，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惊鸿本以为结束了，不料云梵却飞快地从兵器架上取了长剑，再次袭向云瑛。

    剑自然是要比长枪轻便得多，云梵使起来也更是得心应手，惊鸿想起云梵方才说所说，长枪易守，刀剑易攻，手中握着长枪，绝不可让敌人近身……云瑛却是将长枪一收，任云梵袭至身前，枪柄一抖，格开他的剑又朝他的腰身击去。

    云梵身形一闪，瞬间退开数米，收势站稳后有些嗔怒地瞪了一眼云瑛：“哥哥好狠的心，竟真舍得下梵儿下狠手！”

    云瑛笑得那叫一个欠揍，他一边将长枪插回兵器架，一边调笑道：“云梵方才那一剑不也是尽了全力，向本将军下了狠手么？”

    云梵不满地哼了一声，丢掉手中的剑，对惊鸿使了个眼色道：“方才你也看到了，长枪攻击范围有限，防御圈却很广，所以交战时不准被敌人近身。而赵家枪法却是连枪身都能利用成武器，即使是落入敌人的攻击范围，亦能用枪身夺人性命。今次教你一些基本招式，你可不准偷懒，要好好练习，否则日后学习招式会很困难。”

    惊鸿点了点头，按着云梵的指导乖乖练习，云瑛靠在兵器架上好不悠闲，让云梵教导惊鸿，他也有他的思量，一来云梵内力本不如自己，伤着惊鸿的可能性不高，二来，自己平时怕他受伤，习武时一直叮嘱不可让敌人近身，这一条已成为他的习惯，他必会不自觉地将这习惯教给惊鸿。这两个人，无论是谁，他都不愿意看到他们受到伤害。

    伸了伸懒腰，此处已没自己太多事情，云瑛向云梵打了个手势便走开了，所谓的基本功还要练习好久，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乏味，盯着看会忍不住睡着，那也太失礼了。他在营里逛了一圈，操练场上大批士兵正在操练，大唐久居盛世，这样的操练也许没有必要，其他营中的士兵大多懒散而无纪律可言，可他赵云瑛的兵不行，他的兵，必须个个是人中龙凤，必须个个都是铮铮铁汉。若无战事则罢了，万一大战在即，他的兵马，必须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精兵，只有这样，才不会在朝廷众臣面前落下话柄。

    毕竟，他和云梵都太年轻，做出点成绩来，这是保护他们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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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1-12-01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天宝十四年，惊鸿悟性极高又勤于练习，春雨秋霜，夏雷冬雪，从不间断，不知不觉，三年的时光便悄悄从指缝中溜走，他那天香阁头牌的身份渐渐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剑术精湛，枪法超绝的新形象，在军中更是赢得将士们的尊敬。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男子偶尔会露出娇柔的神情，做些让人忍不住想抱着他好好疼爱的事情，这点让云瑛很是得意，因为只有他，只有他才看得到那样的惊鸿，那样妖冶，那样美丽。

    一入深秋，天气渐渐转寒，这天，云瑛悄无声息地走过长廊，路过厨房门口时停顿了一下，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衣的身影正在忙碌着，他不由停下脚步，抱着双手靠在门边。厨房里的丫鬟正要出门，见到云瑛自是吓了一跳，正要行礼，却见他伸出纤长的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她去忙自己的事，随后又悄悄走进厨房，从身后搂住那个暗紫色的背影：“在做什么？好香。”

    “啊！子琼！做什么，吓着鸿儿了！”吓了一跳的惊鸿差点把手中的盘子甩出去，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云瑛，将已经放凉的糕点小心翼翼地夹到盘子里，摆上一个漂亮的造型，这才端着盘子转身道，“云梵哥哥爱吃桂花糕，我得给他送去。”

    “嗯？鸿儿和云梵的关系可是越来越亲密了，稍稍有点吃醋了哦！”无视惊鸿向门口挪动的脚步，再次从身后搂住他纤细而紧实的腰，另一只手却贪婪伸向盘子里的糕点。

    “不准偷吃！”毫不客气地拍掉云瑛的手，惊鸿指了指灶台旁的长桌，“你的那份在桌上呢。”

    “鸿儿做的桂花糕，甜度还是不够。”云瑛伸手扯过惊鸿手中的盘子放到一旁，乘着他转身来抢盘子，顺势向长桌靠近几步，将惊鸿逼到桌旁靠着，不由分说便吻住了他的樱唇。

    “嗯！”猝不及防的惊鸿轻哼一声，用力推着云瑛挣扎起来，可很快又在他娴熟的吻技中沦陷。他伸出手搂着云瑛的脖子，呼吸有些凌乱，在他吻向自己的侧脸与颈项时，才得以用颤抖的声音细语道：“别闹了，会被人看见的。”

    云瑛却坏坏地轻咬着惊鸿的耳垂，不安分的手紧紧扣在他的腰际：“不对吧？鸿儿的身体可是在叫嚣着想要更多呢！”

    “不！子琼，饶了我……”那湿热而柔软的气息轻轻抚过耳际，这让惊鸿瞬间只剩下迷乱的招架之力，再加上云瑛正不遗余力地挑逗着他的敏感之处，这让他颤抖的求饶声蒙上了一层甜腻的哭腔。

    “咳哼！”门外传来的咳嗽声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提醒，接着是云梵没好气的调侃，“我道是你们两人怎么都不见了，原来在这儿打得火热。”

    话音刚落，惊鸿立刻双颊通红，没好气地瞪了云瑛一眼，嗔道：“都怪你！早说了会被人看见！你看鸿儿成什么样子了，成何体统！”

    “是是是，都怪我。”云瑛宠溺地笑着拨开惊鸿的手，仔细整理着他的衣襟。

    这两人打情骂俏已成了习惯，云梵也奈何不得，撇了撇嘴不理他们，端起一盘桂花糕，刚咬一口便吐了出来：“鸿儿，你今天把糖罐子打翻了？”

    “哪有，方才还有个爱吃甜食的将军嫌弃鸿儿做的糕点不够甜。”惊鸿端起被云瑛藏在他身后的桂花糕，递到云梵面前，“这份才是云梵哥哥的，方才被子琼藏起来了。”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回头瞪了云瑛一眼，后者干笑了两声，开始装疯卖傻：“咳咳……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两人均不屑地哼了一声，同时向云瑛露出鄙夷的表情，随后惊鸿收拾了包袱，向两人招了招手道：“许久未去天香阁，我去看看飞燕姐，中午别等鸿儿，晚上会回来吃饭的。”

    “正好，我也出去一趟。”云瑛清了清嗓子，跟在惊鸿身后一起走出厨房，“鸿儿，申时我来接你。”

    “啊……这两个混蛋……”看着两人走出厨房，云梵这才意识到府中只留自己一人，不由半眯着眼暗骂了一声，随后端着一盘子糕点独自坐在院中。惊鸿走了，丫鬟们沏的茶不是水温不对就是茶叶的量放的不对，总是不合心意，想起刚开始自己刁难惊鸿，他就忍不住想笑，糕点不可太甜也不可太淡，茶水不可太凉也不可太烫，不可太苦也不可太无味，虽然也被自己责骂过，但这么挑剔的口味，天知道那惊鸿是如何做到的。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时的窸窣声，云梵不由戒备地转过身，却见一个身着金色锦衣的男子背对着自己站在园中，似是在欣赏将军府别具一格的园艺，是楚王。愣了一下，云梵立刻半跪在地：“末将参见楚王。”

    龙炎这才转过身，淡淡一笑扶起云梵：“本王说过，在宫外叫我龙炎便可。”说完坐到园中的石桌旁，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似是很感兴趣，“桂花糕？”也不问云梵是否同意，径自取了一块放入口中，“嗯，手艺不错。”

    对龙炎的突然造访，云梵还是略有些戒备，若是无事，何不从正门进入，而要从围墙外跳进来呢……看来需要把墙起高一些……走神之间，龙炎已自顾自切入正题：“三年前，李林甫抱病而终，本王欲荐你为相，原以为朝廷可有所改善，不料皇爷爷宠溺贵妃，封杨国忠为相，如今的朝廷……想必局势不用本王多说。”

    云梵不知龙炎这么说是何用意，微微皱了皱眉，却是没有接口。龙炎轻笑一声，转脸看着云梵道：“天下怕是就要大乱，皇爷爷担心有人对皇室不利，特意派云瑛爱卿暗中保护本王，这事爱卿知道吗？”

    云梵一怔，茫然地看着龙炎摇了摇头。派云瑛保护龙炎？这听起来有些诡异，那龙炎自小习武不说，身为皇室，身边的羽林军要多少有多少，怎会需要云瑛的保护？

    “也难怪，本应由爱卿来保护本王，不巧爱卿遇刺，身负重伤。不过说是保护，不如理解为监视会更恰当些。”龙炎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向云梵，“说了这么多废话，爱卿怕是领会不到本王的意思，爱卿可愿意站在本王这边，推翻那些个侫臣奸妃？”

    云梵瞪大双眼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龙炎，他这才知道他的目的，原来他想在这朝中掀起惊天巨浪！他迅速退了两步，摇了摇头，不待他拒绝，龙炎已一个箭步上前，钳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逃脱，另一只手却轻挑起他的下颚，柔声道：“跟着本王，可保你和云瑛爱卿一世荣华，不用再受那些老顽固们的嘲弄与羞辱。”

    “谢楚王美意，末将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不求荣华富贵。”云梵挣扎了两下未能挣脱，朝中迂腐他是知道的，可他不想身陷其中。

    然而龙炎的心思却并不在此事上，他只是用那如痴如醉的眼神看着云梵，手也不安分地滑到他的腰际猛地收紧，使得原本想逃开的云梵猝不及防，一个重心不稳便倒进他的怀里。龙炎再次挑起他的下颚，半眯起眼，目光有些迷离散乱，满是痴迷：“你好美。”

    云梵身形一僵，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他奋力挣扎了两下，一把推开龙炎，恼怒地说道：“请楚王自重！”

    料到了会被拒绝，龙炎只眯着眼邪邪一笑，又将云梵拉了回来，不由分说便吻住他的唇舌。

    遭到如此对待，云梵像是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激烈挣扎起来，哥哥喜欢男子已经够奇怪的了，现在又来一个龙炎，对象竟然就是自己！他们这都是怎么了！然而这一挣扎，却使本来还算温柔的龙炎失去了耐心，猛地将手一收，把正欲逃离的美人紧紧囚禁在怀中，而那侵犯着云梵的薄唇，更是狂野而霸道地紧紧贴着他，甚至伸出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颚，撬开洁白的贝齿以便索取更多……

    “呜！”这一变故让云梵乱了阵脚，只懂慌乱地抗拒着，躲闪着，却显得那样无力，他羞涩而又恼怒的轻哼了一声，却是令龙炎更加疯狂，直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只是不住地颤抖喘息，他才良心发现般稍稍放开了他。伸手轻抚着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柔顺适手，意外地发现美人的有些站立不稳，是方才逼得他太紧了吗？淡淡一笑，带着爱怜疼惜的神情轻抚着云梵的后背帮他理顺呼吸，龙炎忍不住又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啪！响亮的一巴掌，刚缓过气来的云梵毫不犹豫地挥手重重打在龙炎脸上，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触怒了楚王，可依然无法原谅他刚才的所做所为，只皱着眉轻喘，而那只手却是在微微颤抖。龙炎倒是没有生气，那一巴掌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牵起云梵正在发抖的手，细细抚摸着，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猫咪，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云梵觉得寒意更甚：“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不想逼迫爱卿，不过……你会来求本王的。”带着笑意说完这句话，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云梵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蛋，转身慢慢走向来时的路，“对了，本王是来提醒你和云瑛爱卿，朝中局势混乱，要小心身边的人。”末了，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若是还来得及的话。”

    云梵怔在原地，看着龙炎的身影消失在墙头，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升起，不竟觉得寒意更甚。他不安地来回踱着步，龙炎方才对他做的事让他觉得万心恶心，再加上云瑛和惊鸿都要申时过后才会回来，这让他更为焦躁。

    虽然不知道龙炎方才那算是威胁，还是好意提醒，可云瑛和他的身份地位实在微妙，要提防身边的人，还真是无从下手。云梵武功不及云瑛，头脑却是极其聪颖，朝中众臣，一直在挤兑他们的无非就是安禄山等人，但真到了这个关头，他们却并不一定会加害他们，反而是那些沉默不语或是走得亲近的人，难道说，那龙炎手中掌握了什么阴谋？他知道有人想要加害云瑛才特意来提醒的吗？

    云梵越想越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诡异，特别是他临走的那句话，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慌，仿佛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秋风扫过，落了一地枯黄，云梵有些忧郁地望着湛蓝的天空，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一切显得那么清冷萧条……微叹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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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1-12-03

    入夜，初秋的虫鸣此起彼伏，晚风略带着一丝凉意，将军府的大堂里却是暖意融融，三个俊美的男子围坐在圆桌上，云瑛照例和惊鸿打情骂俏好不热闹，云梵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对云瑛露出鄙夷的表情也没有和惊鸿合起伙来调侃，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惊鸿似是察觉了云梵的异状，朝云瑛使了个眼色，朝他努努嘴。云瑛也是一愣，一边夹菜给云梵，一边问道：“今天是怎么了，不调侃本将军也就罢了，连菜也不吃了？”

    数米粒似地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白米饭的云梵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云瑛，却是微叹一声放下碗筷：“梵儿吃不下了，你们慢慢吃。”说罢，就要起身回房。

    “云梵！”刚站起来就被云瑛叫住，他那碗饭简直不能算是吃过，和刚盛上来相比，就少了几颗米粒。今天的云梵着实反常，这让云瑛有些担心，“你今天怎么了？”

    云梵沉默了半晌，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咬了咬下唇，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哥哥和鸿儿出去后，楚王来过。”

    云瑛一怔，只问了一句“他来做什么”，便不再做声，等着云梵的下方。

    “只是说朝中将要大乱，提醒哥哥小心身边的人……”说到这里，云梵突然哽住不说了，眼神不自然地望向别去，细细看去，竟会发现他脸上飞起一抹微红。对于龙炎那轻挑的举动，他还是打心眼里感到厌恶的，虽然……有一种他从未尝过的滋味，很是让他心动……

    云瑛皱了皱眉，龙炎跑来提醒他要小心？他和龙炎的关系不算太好，若是条件允许，还真想离他远远的，而自从代替云梵保护龙炎，或者说监视龙炎，他们的立场就更加微妙了，他会好心到跑来提醒自己？

    云梵满腹心事，自是吃不下饭，早早回了房间，惊鸿倒也有些担心，匆匆吃完便去了厨房，替他做了些清淡的小吃。待他回到房里，云瑛已然睡下，他略一皱眉，跳上床将他推向内侧：“进去，给鸿儿让个位置。”

    云瑛反身搂住惊鸿，浅笑着轻抚他的长发：“飞燕近来可好？”

    “好得很，安大人近日经常带人去天香阁，飞燕姐捞着不少好处。”说着，惊鸿开始宽衣解带，“起来起来！压着鸿儿的衣衫了！”

    云瑛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替他褪去罩袍，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天香阁美女如云，少了你这个头牌，那飞燕照样逍遥自在嘛。”

    “去去去！你才头牌！”惊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三年了，还记得他存是天香阁的头牌，估计也只有云瑛一人了。他捧起云瑛的脸，左看右看，突然坏坏一笑，“不过凭子琼的姿色，若是在天香阁，那可绝对是倾世之容，倾城之貌，不知道会有多少王公贵族慕名而来，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呢！”

    “鸿儿，竟敢调戏我？你不乖了！”说罢，云瑛抽掉惊鸿的腰封，连同内衣一起猛地将他的衣领向两边拉开，只听“嘶”地一声，内衣上的绳索不干重负，被他生生扯断。

    “呀！”与此同时，惊鸿惊叫了一声，迅速推开云瑛的手，将衣服拉回身上紧紧裹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衣服都被你扯坏了！”

    “那就不要穿了。”话音刚落，云瑛带着一抹坏笑，欺身将惊鸿压倒在床上，伸手刮了一下他尖挺的鼻尖，“不乖是要受惩罚的。”

    “别闹……喂！住手！”上身的衣服几乎是被不容反抗地剥去，露出蜜色紧致的肌肤，惊鸿哭笑不得地推着云瑛的肩头，“别闹了子琼！跟你说正事儿呢！”

    云瑛一怔，随后笑了笑，乖乖躺回惊鸿身旁，大手一揽将他拥至怀中：“说。”

    惊鸿往云瑛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这才开口说道：“天香阁乃是烟花之地，各色各样的人都有，飞燕姐似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今日劝鸿儿回天香阁来着。”说罢，他抬头看了一眼云瑛，后者表情没太多变化，他皱了皱眉，“朝中之事鸿儿不曾知晓，不过官场腐败，勾心斗角之事鸿儿还是知道的，子琼虽贵为将军……”

    “你是想回去？”云瑛打断了惊鸿的话，依然浅笑着，却是没有看他。

    “不是！”惊鸿有些气恼地挣开他的怀抱，从床上爬起来，怒瞪着云瑛，“子琼心里，鸿儿就那么的俗不可耐吗？只是为了荣华富贵，那我何不……呜！”

    话未说完，云瑛用吻封住了他的小嘴，成功止住惊鸿的责备，他歉意地一笑：“我只是说说而已，对不起。”

    惊鸿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云瑛，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突然就讨厌起现在的生活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变质，渐渐崩坏，过去那恬淡平静的日子，总觉得将要离他好远，再也回不去。他锁起眉，捧着云瑛的脸，认真地说道：“子琼会不会……为了鸿儿辞去将军一职？”

    一听这话，云瑛挑了挑眼睑，皱起眉定睛看着惊鸿，半晌没说话，后者自知失言，无趣地放开云瑛，扯了被子躺到床上背对着他，道了声晚安便没了声响。云瑛微叹一声，靠在床头却是没有半点睡意，夜色渐渐深沉，万赖俱静，身旁的美人缩成一团，呼吸沉稳而平缓，忍不住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头发，似是被他那恬静的睡颜感染，云瑛忽然觉得一阵疲倦，躺回床上轻搂着惊鸿的腰身，很快便沉入梦乡。

    烛光轻轻一晃，燃尽最后一丝蜡油，熄灭，一切回归于黑暗，屋外虫鸣四起，夜色正浓，祥和而温馨。殊不知，待到天明，却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醒来时天色微亮，云瑛揉了揉眼睛，不知何时惊鸿已钻到他的怀里，枕头他的手臂睡得香甜，小嘴微张，有力而平缓地呼吸着，他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起身仔细穿戴起来。如今并无战事，即便是早朝，也只需穿一身简甲，洗漱完毕，云瑛来到大堂，云梵早已等候多时，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一夜没有睡好。

    早朝还是那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那些小事由各级官员自行处理，最后做个总结呈个奏章便可，没那么多事要皇上亲自定夺。谁料那唐玄宗刚要宣布退朝，当朝宰相杨国忠却道有事启奏，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震惊满朝：“陛下，经微臣查实，赵云瑛赵将军私通外敌，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

    话音刚落，引来满朝议论纷纷，云瑛和云梵都傻了眼，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而唐玄宗一听，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陛下，昨日微臣的亲信抓获了一名士兵，该士兵身上携有军营密报与通关文谍，请陛下过目。”说罢，掏出证物呈给皇上，并接下去说道，“微臣现已查证，该士兵正是出自赵家军。”

    唐玄宗看了一眼呈上来的证物，气得将它们砸在云瑛面前：“混帐！朕对你们兄弟两宠信有佳，你们有何话可说！”

    “陛下，末将与家兄均不知此事，请陛下明查！”云梵瞬间明白昨日龙炎的提醒是何意思，立刻跪下求皇上彻查此事。

    “杨大人说是抓到了赵家军使，向外敌泄漏我军情报，那士兵如今何在？”事情来得太突然，连龙炎也有些始料未及，他皱着眉，看了一眼云瑛和云梵，那两位赵家将军训出的兵，个个都是铁汉不说，对他们更是忠心不二，怎么会偷送情报？莫非真是他们两个有意通敌？

    杨国忠却是早就料到一般，向殿外喊了一声：“来人，将人犯带上来！”话音刚落，殿外还真的带上来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被羽林军押着跪在地上。杨国忠轻蔑地看了一眼云瑛，走到那士兵面前问道，“说，是谁命令你带着情报离开军营的？”

    那士兵抬头看了看杨国忠，又看了看云瑛，有些声音发颤地说道：“是……是赵将军，将军命我带着情报去联络契丹等族，密谋造反。”

    “什么！”私通外敌，密谋造反，那是死罪，诛连九族！唐玄宗恼怒地来回踱着步，“你还有何话可说？众爱卿还有何疑问？怎么都哑巴了！”半晌，无人敢应，这令他更是恼火，云瑛和云梵是他钦点的将军，要杀他们那是万分不舍，可若是徇私，那大唐的王法何在，纲纪何在？唐玄宗停下脚步，紧闭着眼一挥手道，“来人！将他们拖出去，斩！”

    “陛下！此事与胞弟无关，请陛下看在父亲战功显赫的份上，法外开恩，为赵家留下一条血脉！”事已到此，一直闷不坑声的云瑛知道解释已是多余，他只想尽最后的努力来挽救云梵，总好过两个人都死了。

    “陛下。”争执间，布公公凑至唐玄宗面前耳语了几句，只见他像是轻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众人道：“昨夜乃是月半，朕与爱妃祭月，三日之内不得杀生。多亏布公公提醒了朕，来人，将赵家兄弟打入天牢，待三日之后再做定夺！”

    羽林军将云瑛和云梵带走了，龙炎也似是松了口气，他挑了挑眉看着杨国忠，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知道他的皇爷爷不舍得杀了这两个将军，三日不得杀生只怕是个借口，在这三日之中还有回旋的余地。而满朝文武，却是神色各异，这里勾心斗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人习惯了，有人庆幸倒霉的不是自己，有人却是暗自得意，终于除去了心头之患。

    早朝散了，龙炎刚要转身走向自己的宫殿，却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吩咐侍从备轿，自己向宫外走去。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前些日子只是听到些风声，没想到杨国忠这么快就向赵家兄弟下手，有些后悔没早些提醒他们。尽管云瑛和他的立场有些微妙，但他还是打心眼里敬重他的，至于云梵，更不用说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可以不管云瑛的死活，但他想救云梵，无论如何也不愿见到他受到伤害。

    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将军府中的惊鸿是否也会遭遇不测？那两兄弟在天牢之中又是否会受皮肉之苦？他必需快些行动，去弥补些什么，去挽救些什么。

    至少，别再让事态恶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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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1-12-07

    果不其然！当龙炎赶到将军府，已有人先其一步，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榭不通，大部分羽林军们忙着清点财物，小部分则看押着上上下下数名佣人，其中几名正押着万般抵抗的惊鸿向门外走。

    龙炎从豪华的大轿上跳下来，喝了一声住手，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活，见到楚王，个个跪倒在地。龙炎看了看众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指挥着众人的杨国忠，皱了皱眉：“杨大人真是热心，皇爷爷还没下令，你就抄起将军府来了。”

    “本相也是为国分忧，凡事要想在前头，做在前头，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杨国忠并不惧怕龙炎，如今贵妃得宠，他这个国丈更是有恃无恐了。带着些许不屑，他瞟了一眼楚王，又接着说道，“本相为皇上分忧，不知楚王来此有何贵干？”

    “哦？听杨大人的意思，是不准本王也为皇爷爷分一分忧？”龙炎刚要反唇相讥，却听那杨国忠笑道：“哈哈哈，难得楚王有这份心，来人，将那些清单给楚王过目，私通外敌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些下人也逃不了干系！把他们都带走！”

    “慢！”龙炎可没心思看那些账本清单，只道了一声慢，将清单随手递还给一旁的羽林军，接着看了看惊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府中还有些本王的人和物品，杨大人该不会是连本王的人也不肯放过吧？”

    杨国忠没料到龙炎会唱这一出，皱起眉想了想，这龙炎还是得罪不起，便笑着应承道：“岂敢，既然有楚王的东西，楚王自行取走便是，来人，将清单销毁，待楚王取走自己的东西，再重新清算！”

    既然杨国忠答应得爽快，龙炎也没什么可犹豫地，当即从那几名羽林军中里扯过惊鸿，冲他挤了挤眼。惊鸿本想反抗，猛然领会到龙炎的意图，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看着他从那一堆又一堆贴着封条的箱子里挑走云瑛收集而来的稀世珍宝，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快步来到龙炎身边耳语几句，却见后者轻轻一笑，从箱中找出一个锦袋，大大方方地递给惊鸿：“鸿儿要找的可是这个？”

    惊鸿不说话，却是飞快地从他手中一把夺过，皱着眉瞪了他一眼，打开袋子，一枚湛蓝似水的宝玉完好无损地躺在袋中，他这才松了口气。那是云瑛赠他的锦城泪，怎可轻易被他们抄了去？

    “好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由杨大人善后，鸿儿，还不随本王回宫？”龙炎轻轻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随后反绑起手站在院子中间，笑着说道。

    “是。”惊鸿顺从地应了一声，随龙炎走向他那顶华丽无比的大轿，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楚王，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说话不方便，先随本王回宫。”龙炎同样小声说完，拉着惊鸿上了轿子。

    其实方才惊鸿已从杨国忠的话中听出了端倪，只是没闹明白那私通外敌到底是什么意思，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会儿倒是安静地坐在轿子里一言不发，而龙炎显然也没有兴趣多做说明，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两人从轿中跳下，惊鸿这才发觉自己被带到了一座看守森严的牢狱之前。不待他发问，龙炎已抬腿向看守走去，边走边说道：“这是天牢，跟着本王别走丢了。”

    惊鸿快步跟上，只见龙炎掏出一块金牌，看守对望一眼，乖乖退到一边开了天牢大门，一名狱卒领着两人向深处走去。一路上经过无数牢房，这天牢平时无人会来，这会儿走进来两名衣冠楚楚的美男子，各牢房中的囚犯们都一声不吭地盯着两人，而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神也让惊鸿感到有些不自在，他不由往龙炎身边靠了靠。很快，两人穿过了第一片牢房，来到天牢的正中间，那是刑房，刑房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各种恐怖的刑具让惊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四周有几名囚犯正在受刑，凄厉的惨叫声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四下张望了几眼，目光立刻被钉住了一般望着刑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刹时间瞳孔骤缩，眼前的一幕令他呼吸都快停止了！只见云瑛和云梵被拉开双臂吊在十字形的支架上，身上的简甲早已除去，单薄的囚衣被鲜血浸红，破烂的衣衫掩不住那满身伤痕，此时两人均已陷入昏迷之中，从身上的痕迹看来，是受了酷刑，那刺鼻的辛辣味昭示着两人曾遭受的巨大痛楚。

    惊鸿用手捂着嘴，有些惊惧地看着两人，而他身边的龙炎显然也注意到了角度里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惊讶地挑了挑眉，强压着怒气训斥一旁的几名狱卒：“混帐！谁准许你们用的私刑！”

    狱卒们一阵面面相觑，到这天牢里来的通常都是死囚，不用多久就会被拖出去斩首，而那些终生监禁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平时怎么对待他们也无人问津。谁料想此刻楚王竟为了两个囚犯大发雷霆，狱卒们知道大事不妙，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而惊鸿却是渐渐握紧了右手，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着，他猛然转身，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连声音都变得低沉，却因为满腹的怒气而不稳地战栗：“是谁下的手……是谁！”

    “鸿儿，鸿儿！”龙炎拦住冲动的惊鸿，怕他一怒之下杀了狱卒闯下大祸，随后微微转头怒道，“都跪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放下来！来人！将两名将军抬至呈龙殿，请太医救治！”说完，他又瞪了一眼手忙脚乱的几名狱卒，冷森而阴寒地说道，“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否则本王新账旧账，与你们一并算了！”说罢，硬扯着惊鸿向牢外走去。

    走出天牢，龙炎命人去请太医，自己则拉着惊鸿，跟着亲随将两名将军抬去呈龙殿。不多时，数名太医从两个独立的厢房内走了出来，心急如焚的惊鸿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太医看了一眼同样心焦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龙炎，恭敬地回答道：“两位将军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并无大碍，休息些时日便可痊愈。”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惊鸿迫不及待地跑进厢房，此刻的云瑛紧闭着双眉，眉头微锁，脸色苍白，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物，满身的伤痕已仔细地上了药，包扎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当时的残暴。惊鸿跪在床边，忍不住伸手轻抚着他的眉宇，咬了咬下唇。

    而另一边的厢房内，云梵已经醒了，睁眼四下张望一番，见龙炎守在床边，想要起身，可刚撑起身子，十指指尖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瞬间脸色惨白，重重地倒回床上。龙炎见状，有些责备地望了他一眼道：“躺着别动，免得伤口裂开。”

    云梵知道是被龙炎救下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哥哥呢？他怎么样？不行，我得去找他。”

    “你别乱动！”龙炎按着他的肩膀，硬生生地将云梵禁锢在床上动弹不得，怕他再勉强自己胡乱挣扎，将指尖的伤口再次撕裂，只得叹了口气说道，“云瑛爱卿就在隔壁的厢房里，太医说了已无大碍。倒是你，别再勉强自己。”说罢，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掌，有些疼惜地轻抚着他那头雪白的长发，“竟敢对你上如此酷刑，真是该死！都是本王不好，没能早些提醒爱卿。”

    “你早就知道？”云梵微微一愣，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手，但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他的十指，均被钉入竹签，硬生生将指甲与肉分离、拔出，十指连心，那疼痛不言而喻。

    “前些日子只是听到些风声，不确定是谁要加害你们兄弟俩，本王也不好轻举妄动，没想到杨国忠下手这么快。”龙炎锁起了眉，还来不及做更多解释，传来一阵扣门声，接着，惊鸿走了进来。他向床上望了一眼，见云梵已经醒了，轻唤了一声哥哥。

    “鸿儿！哥哥怎么样了？”云梵已无暇顾及惊鸿为何会在此，焦急地问道。

    “伤口已经包扎好，只是还没有醒。”惊鸿看了看同样满身是伤的云梵，又看看龙炎，继而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国忠诬陷两位将军私通外敌。”龙炎只轻描淡写了将事情一笔带过，随后看了眼惊鸿，脸色却凝重起来，“皇爷爷本要斩了两人，以祭天为由拖延三日，这三日你最好呆在呈龙殿哪儿都别去，殿中都是本王的亲随，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吩咐他们去做，记住，在宫中，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说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向门外走去，“鸿儿，你出来一下。”

    惊鸿一怔，只得跟着龙炎走出厢房，可关上厢房的门之后，两人却是沉默不语了，惊鸿咬了咬下唇，走到龙炎面前半跪下，却是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龙炎有心救两位将军，但没有得到他确切的答复，惊鸿还是有些不安。

    “想求本王救他们？”龙炎自是知道惊鸿的心思，将他扶了起来，“如今朝廷之中勾心斗角，本王为何要趟这浑水，以你的身份，用什么来求本王？”

    惊鸿一皱眉，明显龙炎是有意为难他，确实，自己都是龙炎救下来的，哪有什么资本再去求他？半晌，惊鸿抬起头直视着龙炎道：“楚王若是应承鸿儿，鸿儿定不敢忘记楚王的恩泽，将军府已被抄得一干二净，价值连城的东西也已被楚王带了回来，鸿儿没什么好处可给，唯有这具身子而已……”

    “哈哈哈！”话未说完，已被龙炎的笑声打断，他笑得猖狂，惊鸿的眉却锁得更紧了，但很快，龙炎便收敛起笑容道，“你是云瑛爱卿的人，本王自不会碰你，不过，有些事情本王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三年前在天香阁，你曾在西域美酒中下毒，有意谋害云瑛爱卿，只是为了报你的杀父弑母之仇。本王没有说错吧？”

    惊鸿吃了一惊，后退两步紧盯着龙炎：“你怎么会知道……”

    “云瑛爱卿把事情压了下去，不代表没人知道，既然有人知道，必会走漏风声，若不是本王刚事情再次压住，你以为云梵爱卿会对此事浑然不知？”龙炎斜眼看着惊鸿，眼神中略带着一丝不屑，接下来的话却带着浓重的警告与威胁，“你怎么处理你和云瑛爱卿的关系，本王可以不管，但若是你做了什么伤害到云梵，本王定不饶你！”

    惊鸿有些愕然地看着龙炎，还来不及消化他的警告，却听得下人小声禀告：“楚王，贵妃娘娘驾到。”

    “杨玉环？她来呈龙殿做什么……”龙炎自言自语着说完，拂了拂袖子准备迎接，却并未示意惊鸿退下。

    事情的发展似是脱离了轨道，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惊鸿皱了皱眉，安静地站在一旁，自己的身世被龙炎知晓，这让他很是不快，可是为什么，他要将自己刺杀云瑛之事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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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2-01-01

    质地上好的锦绸轻轻飘过，留下一道如同火色晚霞一般瑰丽的残影，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一名面相姣好的女子踏进这呈龙殿。她不漂亮，但雍容华贵，体态丰盈却显得端庄稳重，秀目一转，眼神高贵却又轻蔑，如莺啼般的声音娇道：“陛下近日气色欠佳，本宫想请太医开些养心安神的方子，不料都到这呈龙殿来。”

    龙炎起先一怔，接着不由勾起一抹微笑：“真不巧，本王近日也身体欠佳，想请太医来瞧瞧，还望娘娘恕罪。”

    “不用客气，本宫知道你请太医来做什么。”杨玉环噘了噘嘴，显得有些淘气，“能让楚王大动干戈，将整个太医苑都搬来的人，也只有他了。”说罢，她略一回首，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今日的事谁要敢说出去半个字，本宫撕烂她的嘴！”

    侍女们应声退下，杨玉环这才沉下脸来，先是看了看惊鸿，随后便对龙炎说道：“今日朝中之事，陛下在本宫面前提起过，陛下无意杀两位将军，很是苦恼。按理说本宫不应过问朝中之事，不过……想必楚王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吧？”见龙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她不禁轻笑一声，“你一定奇怪，本宫是如何得知你对他的心思的，其实也没什么，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依本宫之见，此事唯有找人顶罪，营中那些士兵还是算了吧，没有权势在手，谁也不敢造次，本宫这么说，楚王应该能懂吧？”

    不仅是龙炎，连惊鸿都是不悦地挑了挑眉，牺牲别人来救那两兄弟，这……

    “本宫记得，将军有个心腹，在营中任督军一职。”杨玉环不动声色，脸上挂着一抹迷人的浅笑，“前些日子小高无意中撞见一些有趣的事情，没有证据在手，本宫不便多说，用他一人换两位将军，是否值当你们自己掂量。”

    “挑起事端的可是国丈大人。”龙炎不冷不热地提醒杨玉环，杨国忠是她的生父，难保这两人不站在同一阵线，到时候倒打一耙，救不了兄弟俩反而自身难保。

    “本宫自然知道，现如今安禄山已有谋反之意，陛下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朝中有两位将军坐镇，安贼不敢妄动。”杨玉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大唐的繁荣才能有本宫的繁荣，这点道理本宫还是明白的，而陛下……或者说，大唐需要那两位将军。”话音未落，她打开手中的锦盒，一枚金牌出现在盒中，“此乃陛下赐与本宫的金牌，有了它，别说军营，就是陛下的寝宫也可照闯不误。”

    龙炎接过杨玉环递来的锦盒，依然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盒中的金牌。杨玉环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理了理衣裙的下摆道：“此事本宫不便出面，一切就托付楚王了，无论如何，请务必阻止家父。另外，布公公年事已高，本宫看小高年轻有为，总管一职……”

    “高力士？”龙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娘娘请放心，此事不难。”

    “有楚王这句话便成，本宫先行告退了。”说罢，杨玉环离开了呈龙殿。

    而殿内，惊鸿有些担忧地看着龙炎，后者沉思片刻，收起锦盒问道：“鸿儿，营中那位督军是何人？”

    “鸿儿随子琼出入军营多次，何人司何职，子琼从不准过问，但若是说心腹，倒是有个人选。”惊鸿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人的名字说了出来，“王渊……”

    “王渊？王渊……”提起这个名字，龙炎似也有些印象，他重复着念了几声王渊的名字，随后吩咐道，“你留在呈龙殿内照顾两位将军，本王去一趟军营。”

    走出呈龙殿，龙炎站在走道之中迟疑了一下，低声唤来自己的心腹道：“去军营把王渊抓来，声势弄大些，本王在天牢等你们。”说罢，转身去了天牢。先前金銮宝殿之中，口口声声指证云瑛通敌之人，应该也在那里。

    “参见楚王。”没走开多远，一名羽林军打扮的人向龙炎做了个揖，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几句，话刚说完，龙炎却是锁起了眉，暗骂了一声混帐，匆匆赶往天牢。

    而除了龙炎，刑部的人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天牢，当狱卒们领着龙炎赶到现场，一个满头银丝的身影正对着一句血肉模糊的尸体。龙炎只是看到了背影，勃然大怒：“混帐！谁准你们放人进来的？这天牢岂是说来就能来？”

    “呃……启禀楚王，此人乃是刑部尚书，凌月熙凌大人。”一名狱卒小声提醒，话音刚落，眼前的人便站直了身子缓缓回头。那一头银丝，仿佛带着月色的光华，轻盈地流转，温顺地披在那人身后，星眸轻轻一瞥，眼角含笑，一双朱唇微微翘起，悦耳的嗓音透出摄人心魄的妩媚：“怎么？楚王对月熙这头银发有何高见？”

    “原来是刑部尚书凌大人，整个朝纲，陛下亲口恩准凌大人可以不必早朝，对原因的传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龙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回一个微笑却只是痛苦地扯了扯嘴角。

    任何言语来形容他的美貌都是苍白的，他的存在，让这幽暗的牢狱泛着淡淡的光辉，就是这名清丽脱俗的男子，身后却衬着那样血腥可怖的画面，强烈的违和感与视觉冲击让龙炎不悦地锁起了眉。赵家兄弟的事，本就因交给刑部处理，唐玄宗一怒之下直接命人将他们打入天牢已是越规，如今凌月熙已在这牢中，只怕自己不便插手……龙炎开始有些焦躁，就在他走出呈龙殿的时候，那名羽林军就是来通知他，陷害云瑛的士兵，已死在了狱中，本想乘事情惊动刑部之前草草收场，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楚王摆驾天牢，想必也是为那赵家二位将军，月熙不如直说了。”眼前的美人冲龙炎温和一笑，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两位将军是否真的通敌，楚王心里定是有数，我也正是为了这事前来天牢，想当面问问那作证的士兵，没想到，人已经成这样了。”月熙稍稍侧过身，好让龙炎看到身后那具尸体，接着，他又对着狱卒道，“案件未经刑部审问，你们就对两位将军上了私刑，还将朝廷要犯凌虐至死，按律法……”他停顿一下，微微抬起头，脸上那抹笑容更显温柔动人，“不用担心，不是什么重罪，只不过掉个脑袋而已。”

    “凌大人……”龙炎正欲说些什么，门外一阵喧哗，他心知不妙，定是属下带着王渊来到狱中。那月熙为人官清廉，为人更是正直，一向秉公办事，只怕自己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赵家两位将军。

    门外之人不知天牢内的情形，很快便带着人进来了，果然是王渊，龙炎锁起眉，心想着该如何收场，不料月熙却又是一笑：“不愧是楚王，料事如神，月熙正要命人将王渊捉拿归案。”说罢，不顾龙炎满脸愕然，几步走到王渊面前，含笑的双眸突然变得凌利渗人，轻轻一瞪，浑然天成的威慑之力自周身散发出来，“王渊，你私通安禄山，企图对赵家将军不利，你可知罪？”

    王渊没有说话，龙炎挑了挑眉，杨玉环方才的话冷不防地闯进他的脑海，难道她说高力士在宫中看到的事，就是王渊私通安禄山？

    “高力士高公公无意中发现你与安禄山私交甚欢，本官一时好奇，悄悄调查了一下，要掌握证据并不难，你现在还有机会亲口说出来，本官也许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说罢，月熙又向前紧走两步，凑到王渊面前，脸上已恢复了方才温柔无害的笑容，“据本官了解，赵家军都是铮铮铁汉，誓死效忠将军的士兵也不在少数，还是说，你更想落在他们手里？”

    王渊的身子不禁一颤，抬眼望向月熙，眼前这人貌若天仙，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是个擅长折磨人的恶魔，他知道如何让他生不如死，他知道如何折磨他，掌握这一切，慈悲地摆出两条路来让他选择，是要痛快一些，还是生不如死，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安禄山企图谋反，需要军营的一切情报。”最终，王渊微叹一声，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怎么都逃不过了，“是我告诉属下，若是被人发现，千万不能承认私通安禄山。”

    “就这样？”见王渊没有再多说什么，龙炎忍不住追问了一声，王渊却是不解地望着他，很快便意识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出什么事了？”

    “本官身后的死者，可是你派出的士兵？”月熙没理会两人，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王渊望了一眼，摇摇头：“凌大人，这尸首已经无法辩认。不过，其他营中的士兵大多散漫无纪，身子不如赵家军来得壮实。”

    月熙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就这么辩认赵家军？”

    “凌大人，这区别实在太明显了。”王渊刚说完，月熙已抢过了他的话题道，“你可知道，因为你派人私通安禄山，害得两位将军被指私通外敌？”

    “什么！”没想到王渊也是一惊，情急之下挣脱了羽林军，扯着月熙的衣领吼道，“你再说一次！”

    “你冷静一点。”月熙拨开王渊的手，捏着下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陷害两位将军，对杨国忠并无好处，只怕是……”

    “安禄山！一定是他！”王渊略一思索，皱起眉怒道，“一定是他，早就和我的下属说好，万一事情败露，一切全推托给将军，说他私通外敌！将军是清白的，凌大人，楚王，请你们一定要相信两位将军！”

    “你又为何替安禄山卖命？赵将军待不薄吧？”龙炎瞟了一眼王渊，这事若是被云瑛知道，他是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那位将军，最恨的就是背叛。

    “此事无关紧要，告诉我，要怎样才可以证明将军的清白？”王渊显然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想的，只有救那赵家兄弟。

    月熙看着王渊没有说话，龙炎按耐不住，事已至此，接下来的再简单不过，将这些话说给唐玄宗听，告发安禄山，还赵家兄弟清白，可月熙似乎还在犹豫，似有些顾忌。他狐疑地望向月熙，后者明白他的心思，又摇了摇头道：“不能告发安禄山，安贼如今势力庞大，若把他逼急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这话再明显不过，把他惹急了，只会逼他造反。而龙炎也很清楚，如今的大唐，是没有能力抵抗的。

    “我来顶罪……”事到如今，王渊反而冷静下来，与安禄山私通的人是他，派人送密信的也是他，这个恶果，当然该由他来承担，“让我面圣，私通外敌的是我，这样就能证明将军的清白。”

    “王渊，本官不能让你含冤……”月熙还未说完，已被龙炎毫不客气地打断：“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一句话堵得月熙锁起了眉，极不情愿地别过脸不再说话，龙炎命人将王渊收监，一切，就等三日后的早朝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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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12-01-02

    幽暗的天牢里，只有一道铁窗高悬，几缕阳光慵懒地落在草垛上，王渊知道，天亮了。狱卒已经换了人，原先的均已被月熙带走，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龙炎加派了心腹守在牢前，一夜未眠，想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王渊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只是心里依然有些惧怕死亡。

    “参见凌大人。”火光微晃，这牢中常年不见天日，那纤瘦高挑的身影站在牢前，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与威严，他微笑，宛若神明的恩泽。接着，牢门打开，男子走入牢中，清幽悦耳的嗓音飘渺得如同来自仙境：“昨晚睡得可好？”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这个刑部尚书，王渊曾多次听云瑛提起过，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干脆直点要穴，“王渊是将死之人，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本官很好奇你为安禄山卖命的理由，仅此而已。”月熙四下环顾一圈，脸上依然挂着那抹优雅迷人的笑容，让人产一种，他似乎永远不会有焦虑的错觉。

    王渊看了月熙半晌，摇了摇头。月熙向身后斜了一眼，淡淡笑道：“你不必顾虑，这天牢之中均是无缘重见天日之人，昨日那些狱卒也已带至刑部，本官连夜审问，他们已承认是受安禄山指使，将此案有关人员折磨至死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王渊锁着眉握紧双拳，尽管极力压制，还是未能掩饰住眼中那滔天的怒意。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月熙的双眼，他抱着双手，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着左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本官？”

    王渊咬了咬牙，似在犹豫，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月熙叹了口气，正欲离开，身后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那，说给本将军听如何？”

    “将军！”王渊一惊，立刻半跪在地，“末将参见将军。”

    “将军的伤不要紧吗？”月熙也是一怔，立刻迎了上前，下意识地扶住云瑛的手。

    “不打紧，小伤而已。”云瑛看起来似是无碍，步履轻快地走进牢中，如鹰般凌厉的目光紧盯着王渊，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为何背叛本将军？”

    “不！我！我……”王渊抬起头，焦急地想要辩解，却又心慌意乱地摇了摇头，他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却又不敢说。最终，他只是向云瑛露出一丝苦笑，“王渊背叛将军，罪该万死，请将军治罪。”

    云瑛皱起了眉，这不像是王渊的作风，他先前的慌乱他都看在眼里，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他不可能背叛他，除非……云瑛几步来到王渊面前，俯身将他扶起，半是认真半是诱哄般说道：“你跟随本将军多年，你以为本将军会不了解你的秉性？无论安禄山以何种理由威胁你，你只有说出实情，本将军才能救你，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将军别再逼末将了，那安贼耳目众多，诡计多端，将军应小心行事。”说罢，王渊退开几步，一脸决然，“赵家军就是死，也要站着死，将军若还承认我这赵家督军，就让王渊一力承担此事，自己种下的恶果，得由自己收拾干净。”

    “赵家军从不做无谓的牺牲。”云瑛话未说完，王渊迅速地打断了他：“不！此事关系到将军与大唐的江山，用王渊一个人换取将军与江山的安定，值得。”

    云瑛似有些不耐烦地闭起了眼，他说的他都懂，可王渊是他的心腹，他如何舍得。可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向牢外走去：“本将军不会让你白白牺牲，若明日朝堂之上无法保全你，这笔帐，本将军会向安禄山好好清算。”

    “谢将军成全。”王渊半跪在地上谢恩，月熙也只得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微叹一声，脸上的笑容似乎更为柔和：“明日朝堂之上，本官与将军一定会力争保全你的性命。”

    “谢凌大人，王渊有一事相求。”王渊又谢过月熙，起身凑到月熙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后者立刻脸色一凛：“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渊点了点头，却是小声说道：“此事关系到将军的声誉，求凌大人千万不要声张。”

    “本官心里有数，你放心吧。”月熙说完，吩咐几名羽林军好好把守，自己也离开了天牢。

    火光熄灭了，天牢里再度回归幽暗，一切就只等明日早朝候审。只是大家心里似乎都已明白，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结果却是早已摆在眼前，只是没有人愿意接受，总想挽回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次日的早朝，云瑛和云梵是作为犯人被押上金銮宝殿的，按大唐律法，在处决嫌犯之前应由刑部尚书呈上完整的案件陈述与判决，官职的调动则由吏部负责，当然皇帝也可以亲口提名。为此，月熙一大早便赶了过来，虽说罪责由王渊一力承担，他还是担心安禄山不肯就此罢休。

    “启奏陛下，经微臣查明，赵云瑛私通外敌一案，并不属实，私通外敌者乃赵家军中，担任督军一职的将士，请陛下明鉴。”穿上朝服的月熙显得有些英气逼人，恭敬地将奏折呈上，随即吩咐羽林军将王渊带了上来。

    唐玄宗扫了一眼奏折，显然对折中内容并不在意，他望向跪在庭前的王渊问道：“王渊，你可知罪？”

    “王渊知罪，请陛下降罪。”王渊只斜眼看了看安禄山便认罪伏法。

    “凌尚书，私通外敌者，按律法，该当何罪？”唐玄宗有意让月熙来定罪，显然他也明白王渊不过是个顶罪的。

    “按律法，当诛九族。但王渊身为督军，将赵家军营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劳苦功高，罪不当诛。”月熙说过要保全王渊的性命，略一思索，便计上心来，“不如将王渊交给赵将军，依军法处置。”

    “陛下，微臣认为不妥，王渊乃是赵将军的心腹，交由将军处置，难免有徇私舞弊之嫌，况且，将军本是带罪之身。”果然，安禄山不依不饶，似要借此机会将那赵家兄弟一并铲除，“依微臣之见，赵将军虽说没有通敌，但管教不当，责无旁贷，因削其官职，流放边境，永不得入朝。而王渊罪不当诛却也不可轻饶，私通外敌是重罪，应当断其手足，以儆效尤。”

    “安禄山！你别欺人太甚！”王渊这时有些恼了，挺直身子不卑不亢，凌厉地眼神瞪向安禄山，“王渊自知罪孽深重，不愿苟活于世，但求陛下网开一面，饶了两位将军。”

    “陛下！若不责罚两位将军，大唐的律法何在，大唐颜面何存！”安禄山迅速打断了王渊的话，步步紧逼。

    谁料，王渊却突然站了起来，猛地向安禄山扑去，众人皆是一惊，浓重地血腥味漫延开来，王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短刀掉落在地上，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大堂。接着，安禄山推开了他，他无力地躺倒在地，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安禄山也丢掉手中的刀暗骂了一声：“幸好老子早有防备，贱人！”

    “王渊！”云瑛不顾一切地挣脱控制着自己的两名羽林军，一把扶起王渊，手紧紧按住他腹部的伤口，血，正从那里汨汨地沁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将……军……”王渊努力想要坐起身子，无奈每动一次，身下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王渊没有背叛将军……王渊的心……是向着将军的，王渊……”

    “别说了，本将军如何会不知晓。撑着些，太医很快就会来的。”云瑛突然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如此苍白，他没能保住他，他快要失去他了。

    血越流越多，任云瑛怎么努力都止不住，王渊的呼吸渐渐开始散漫，身体也越来越冰冷，死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身为一名战士，他曾结束过无数人的生命，但这不代表对死亡的恐惧会减淡一些。第一次，感觉离死亡那么近，血液，温度，呼吸，思维……似乎都在慢慢离开身体，与时间一同流逝的，是生命。而回忆，却像是波澜，像是潮水，像是海啸，那些快乐的，悲伤的，占据整个心扉，他难以割舍的人，他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人，他想要守护的人，那满心的哀愁与眷恋，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他，好将他深深映在脑里。

    “对不起……王渊……先走一步……”王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云瑛感觉到怀里的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般重重依在胸口，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中滑落，流过俊俏的脸庞。

    寂静的朝堂之中此刻更是鸦雀无声，连唐玄宗也皱起了眉不再说话，月熙惊得轻轻捂住了嘴，云瑛依然半跪着，紧紧抱着王渊的身子，他的身下是一片刺眼的腥红，凌厉的杀气使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寒风扫过宝殿，单薄的罩纱轻摆，发丝狂舞，沾染上的满身鲜血衬上那愤怒至极的神情，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的罗刹，他抬首，眼中渗人的杀意让安禄山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下意识地按住咽喉后退一步，生怕云瑛随时会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月熙见状，上前挡在云瑛面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小声道：“将军，别再闹出更大的事端来。”

    云瑛没有说话，却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那滔天杀气。王渊已经死了，他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王渊的尸体，手在发颤，身子在发颤，心更是颤抖得厉害。王渊……闭上眼默念着这个名字，云瑛在心底起誓，这个仇，他会找安禄山好好算清楚！

    “来人！王渊私通外敌，企图刺杀朝廷重臣，将他的尸首拖出去！”事已至此，唐玄宗只想尽快收场，仓促地说道，“赵云瑛赵云梵，你俩管教不当，责无旁贷，罚你们回府静思己过，三月之内不得入朝，以儆效尤！”

    “谢陛下。”沉下气来的云瑛跪谢隆恩，几名羽林军上前拖走了王渊的尸首，唐玄宗站了起来，一甩袖子道了声退朝便离开了宝殿。

    众臣皆散去，云瑛还跪在殿中，看着宫女们清理地上那滩血迹，云梵也跪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月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起来吧，府中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沉默了半晌，云瑛站起身，扶着云梵向殿外走去，云梵回头看了一眼月熙，向他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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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2-01-03

    回到将军府，惊鸿早已在府中等候，之前被收缴的财物也已悉奉还，龙炎还特意遣人将府中上上下下打扫干净。见两位将军回府，惊鸿立刻迎了上前，将他们分别扶至房中。

    云瑛显然心情极差，坐在房中一言不发，使得惊鸿感到莫名地紧张与尴尬。云瑛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大概可以猜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沉默了半晌，惊鸿这才慢慢蹭至床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子琼，别难过了。”

    云瑛没有说话，似是听不到惊鸿的话，只是一个人坐着，惊鸿实在看不下去，好不容易将他救了回来，却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安慰道：“别这样，子琼。只是个督军罢了，军中个个都是精英，督军的人选多得是。”

    “住口。”云瑛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太多表情，此刻的他不想说话，更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王渊的言语。

    惊鸿咬了咬下唇，似有些生气了，区区一个王渊，竟能让云瑛难过到这种地步，心里一时竟堵得慌，说不出的不痛快。他一噘嘴，连眼神也变得轻蔑起来，不屑地嘲讽道：“区区一个王渊，有什么了不起，私通安禄山，将赵家军营的情报泄露给外人，子琼竟还替他难过？”

    “住口！”云瑛这回恼了，他瞪了一眼惊鸿，后者却被这一眼神彻底激怒。他竟为了一个背叛者瞪他？

    “鸿儿说错了吗？一个背叛者而已，就算此时不被拆穿，日后东窗事发，他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话未说完，已被重重甩了一巴掌，恼怒的云瑛站在床前，紧紧握成拳的双手有些颤抖，怒视着惊鸿的双眸第一次露出渗人的凶光。而惊鸿只是偏过头站着，一脸的震惊与不知所措，他竟然为了王渊打他，一向温和包容的他，竟然为了一个背叛者打他！

    “鸿儿……”抑制住怒气，云瑛伸手想触碰惊鸿那微微肿起的脸，后者却飞快地后退几步躲开了。他显得有些尴尬，出手伤了惊鸿非他所愿，他与王渊情同手足，现在王渊受安禄山所害惨死，他难以接受，更别说来自惊鸿的诋毁。云瑛轻叹一声，收回手低声道，“对不起。”

    惊鸿别过脸没再看云瑛，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也许是生气，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不愿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便是：“将军何出此言，鸿儿出生卑微，受不起。”说罢，故意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半晌没有回应，惊鸿不禁皱起了眉，狠了狠心不去看身后的云瑛。而云瑛也皱了皱眉，惊鸿的态度到是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身子突然越来越虚弱，额上也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惊鸿似乎又在说着什么，声音却是越来越空灵，渐渐的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自己的心跳反而如此清晰，砰砰，砰砰……抬起头望向惊鸿的背景，视线却是一片模糊，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在触碰到他的罩纱时滑落，像是被猛地抽干了力气，抽走了呼吸，连心跳，都似已停止，大脑却是意外的清醒，似乎听到惊鸿慌乱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再后来，连意识也中断了。

    那是一个悠长而绝望的梦境，耳畔是嗡嗡的轰鸣声，挣扎，驱不走那沉闷的黑暗，又想要放松自己，堕入更深的罪孽。黑暗中突然传来宝石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心却猛地收紧，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疼痛，使得黑暗更加深沉……

    醒不过来，眼前似有一层迷雾，看不见未来，看不见真实……

    “子琼！子琼你看着我！别吓我！”惊鸿捧着云瑛汗湿的脸，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他睁着眼睛，却是没有焦距没有神采，他的呼吸凌乱而急促……两天前他昏倒在自己面前，大夫说只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可他还是昏迷了两天，就在刚才，他突然从床上弹起，就这样坐着，喘息，听不到他的呼喊，看不到他的身影，只是这样坐着，似是一个失魂的躯壳，醒不过来。

    云瑛的脸微微偏过一些，豆大的冷汗顺着俊俏的脸庞滑落，身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虚弱而颤动，随后，散乱的目光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惊鸿脸上，依然是没有神采。惊鸿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毫无血色且越来越惨白的脸，只懂用那因为焦急与心疼而变了调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子琼？你怎么了，听到我说话吗？子琼！”

    目光一丝丝聚拢，眼前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惊鸿的脸映在眼中，却似印在心底。有些不适地半眯起眼，目光再次流转，望向听到惊鸿的呼喊而赶来的云梵，窗外已是深夜，一片静谧，屋内的两人盯着云瑛，连呼吸都特别谨慎。

    直到云瑛的呼吸渐渐平缓，惊鸿才回过神来，仔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汗珠，随后捧住他的脸，后者重新望向了他，四目相接，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分外清晰。那双眼睛，有了焦距，有了神采，惊鸿却还是不放心，用发颤的声音问道：“子琼，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没事吧？”

    “似乎做了个噩梦，让你担心了。”磁雅而温柔的嗓音中带着疲惫的沙哑，脸色依然苍白，神情却已柔和了许多，看着云瑛唇角勾起的那抹歉意的微笑，眼泪，毫无征兆地跌落眼眶，一颗一颗，带着灼伤人心的温度，落在衣襟上，化开一团绚烂的花朵，化不开心底的哀愁。云瑛皱起英挺的眉，伸手擦干惊鸿脸上的泪痕，“哭什么？我这不是……呜！”

    后半句话淹没在惊鸿忘情而热烈的吻中，云瑛一愣，虚弱的身子猝不及防地被推至床头，靠在栏杆上。惊鸿的吻略有些疯狂，不顾一切地索取，掠夺，要不够似的蹂躏着他那苍白而冰冷的双唇，烫人的泪珠却不断地滑过脸庞。云瑛抬手搂住他的腰，使两人贴得更近，以更热烈，更迅猛的攻势给予回应，唇齿交缠，彻底打乱两人的呼吸。

    “咳咳……”屋内响起另一个清冷的声音，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惊鸿这才舍得推了推云瑛的肩头，云瑛亦从对方口中撤离，偏过头望向站在门口尴尬又带着明显不满的云梵。

    “哥哥刚醒来，你别太放肆！”云梵瞪了一眼惊鸿，转身向门外走去，“我去让厨子熬点粥来。”

    房门再次关上，云瑛这才浅笑着看着怀里的惊鸿，挑起他血色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玩弄：“鸿儿，还在生我的气吗？”惊鸿的脸色一沉，但很快就摇了摇头，云瑛扶着他的脑袋，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道，“对不起……我不想伤你的……”

    “别说了。”惊鸿狠狠摇着头，眼泪又像是决堤的洪水，随着头部的摆动落得更欢了。那一日当他听到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才肯回头时，心疼，焦躁，后悔，恐惧，什么感情都有，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像是连呼吸都已停止，当他解开他汗湿的衣物，那满身的伤痕更是让他瞳孔骤缩，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明知道他有伤在身，明知道他经历了那样痛苦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更多地关心他，体贴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他渐渐冰冷的身体，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与呼吸，让他害怕，恐惧，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他，不断收紧，勒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向前凑近一些，紧紧拥住云瑛的脖子，“不准……不准你离开鸿儿！”

    那一刻，他真是以为自己会失去他，想着他的坏，他的好，莫名地就感到害怕，若是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再也不能依偎在他怀中向他撒娇，那一定是非常黑暗的日子，孤独，让他害怕，让他恐惧，让他开始心烦意乱，想要不惜一切将眼前的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变得不能没有他了，不能没有云瑛，不能没有这个曾经毁了他一生的人，不能没有这个重新许给他一生的人。

    云瑛搂住惊鸿颤动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耳际，呵气如兰：“是，我怎么舍得离开你，除了鸿儿的身边，我哪儿都不想去。”

    “哥哥能不能把粥喝了再打情骂俏？”再次推门进来的云梵一脸无奈，他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两人恶心死，那么肉麻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云瑛淡淡一笑，接过云梵递来的粥，一眼看到他手上还缠着的绷带，皱了皱眉：“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这两日可把太医们忙坏了。”云梵耸了耸肩，那龙炎也真是，小题大作。刚说完，又似想起什么，微着捂着道，“啊，对了，这几日凌大人来看过哥哥。梵儿伤未痊愈，鸿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多亏凌大人。”

    “凌月熙？”云瑛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知道了，改日定要亲自登门谢他。”

    “不必，凌大人这几日一直住在府中……”惊鸿接过云瑛放下的碗筷，向窗外忘了一眼，“此刻……应在庭院中饮茶吧！”

    “是吗？”此时的云瑛气色已好了很多，他披了件衣服从床上跳下来，“正好，我去院中走走。”

    清朗的冷月洒下一片光华，庭院中那纤细高挑的身影似与月色融为一体，衣领上那大片的雪色绒毛半掩着他姣好的容颜，使他越发的清媚，宛若一只白狐。月熙微微抬起头看着挂在天边的那轮皓月，幽幽地吟道：“深夜凭栏望星瀚，日变月迁终始还。看得凡尘辛酸事，清灯粗茶对影谈。”

    身后响起一阵鼓掌声，月熙吓了一跳，转身见是云瑛，恭敬地跪下身子：“参见将军。”

    “快快请起！”云瑛拉着月熙的手，将他扶了起来，随后眯起眼笑道，“数年未见了，月熙，别来无恙。”

    “将军说笑了，数日前你我才刚见过面。”月熙淡淡一笑，提醒云瑛上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那日太过匆忙，没想到再见面，你已是大名鼎鼎的刑部尚书了。”云瑛也笑了，看样子他和月熙已是故友，“那一年听闻陛下钦点了刑部尚书，恩准不必上朝，本将军还以为是何方神圣，想不到竟然是你。何时来的京城？家中一切可好？”

    “将军费心了，月熙只身一人，何处不能去？”话音刚落，云瑛却是笑了起来：“应该说是你贪玩，一心游历大好河山，不愿固守京城吧？本将军早就说过，你人如其名，娇气。”

    月熙低头腼腆一笑，美得摄人心魄，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虽说月熙救了将军一命，却更宁愿将你乱棍打死。将军那恶劣的习性，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

    说罢，两人都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一直飘出了将军府，在月色下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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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2-01-04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渊的死渐渐被遗忘，眼下正是太平盛世，云瑛被罚在家静思，军中之事一概不许过问，又免了早朝，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惊鸿，云梵还是老样子，看到两人太过亲昵会不爽，囔着要吃桂花糕，惊鸿无奈，只得一头钻进厨房，散了早朝，月熙和龙炎偶尔会来看看两人，一时间将军府少有地热闹起来。

    临近十月底，已是深秋，清晨的空气特别清新爽朗，云梵在院中伸了个懒腰，管家一溜小跑来到他面前，递过一封信，云梵一怔，拆开看了看，立刻皱起眉头。是龙炎的信，请他去宫中赏菊，自从上次救了他们兄弟俩，还没好好向他道过谢，云梵心想也好，反正不想欠他什么人情，轻轻扣了扣云瑛的的房门，告诉他自己要去宫中。而云瑛虽不愿意，只得由得他去了。

    一去便是一整天，云瑛百无聊赖，少了云梵，没人和惊鸿拌嘴，煞是无趣，又无军事繁忙，他几乎是在房里睡了一天，傍晚时分才从床上跳下来洗漱。刚穿好衣服，惊鸿便粘了上来，白天被云瑛搂着，见他睡得香甜不便打扰，这会儿倒是逮着机会了。他从身后轻搂住云瑛纤细的腰肢，脸贴上他温暖的后背：“子琼……”

    “嗯？怎么了？”云瑛一怔，刚转身，又被抱住，惊鸿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柔柔的，带着一些撒娇，带着一丝媚惑：“没什么，就是想抱着你。”

    云瑛不禁失笑，亦轻搂住惊鸿：“白天睡觉时还没抱够啊？我好饿，先去吃饭好不好？”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却抱得更紧了些，云瑛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惊鸿似乎比平时更爱粘人，但他懒得往深层想，打横抱起惊鸿向门外走去：“走，吃饭去。”

    坐在餐桌旁，惊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埋着头飞速扒着碗里的饭，云瑛哭笑不得，挑了鱼身上刺最少的鱼肚，夹到惊鸿碗里：“慢点吃，谁跟你抢似的。”

    惊鸿停了下来，捧着碗似在发呆，半晌突然转头看着云瑛：“呐，若是子琼最心爱的人背叛你，子琼会怎样？”

    “嗯？”云瑛愣了一下，侧过脸看了惊鸿一眼，笑道，“那是不可能的。”

    本想再说些什么，云瑛自信满满的样子又让惊鸿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低下头飞快扒完碗里的饭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吃完了！”

    “吃饱了么？”云瑛依然慢条斯理，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惊鸿却是坐立难安，一会儿在厅内来回踱着步，一会儿又坐到云瑛对面不耐烦地盯着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好不容易云瑛放下了碗，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站起来，没走开几步，就被紧紧抱住。微微一怔，搂住他纤细的腰身，云瑛轻笑着问道，“怎么了？鸿儿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

    “快……没时间了。”惊鸿把脸埋在云瑛胸前，呓语般说完，又向他怀里藏了藏，恨不得整个人都躲进去。

    虽然他的声音细若蚊哼，但云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抬手摸了摸惊鸿软柔的发丝，刚想问什么快没时间了，双唇已被夺走。任由他肆意胡闹了一番，云瑛这才调笑着微微抬高他的下巴，望着那张精致的，带着一丝茫然的脸，眼眸中流转的尽是温柔：“你就这么急着想要吗？”话音刚落，带着一丝霸道的气势俯首咬住他那温软的朱唇。而惊鸿被他那气势吓得一愣，不由自主地挣扎了几下，很快便被云瑛制住，慌乱之中已被迫至大堂门口，靠在门上动弹不得，而那个压制着自己的人，更是发动了迅猛地攻势，越来越热烈，越来越疯狂。

    “不要……”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令人窒息的纠缠，惊鸿立刻把脸扭向一边娇囧喘连连，他感到他紧致的躯体重重压着自己，压得他快要不能呼吸，快要迷失在这霸道的温柔里。

    云瑛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一把将惊鸿打横抱在胸前，转身从大堂的偏门走出，走向他们的寝室。惊鸿方才所说的话令他在意，但此刻的大脑却是无法思考，或者说，不想思考，在他看来，时间还有很多，他有一整晚，可以好好疼爱这个让他疯狂的美人，是的，夜，还很长……

    空灵飘渺的呻吟从云瑛的寝室里飘出，一声一声，如泣如诉，烛光微倾，洒下一片朦胧，青幔低垂，微光轻晃，使得屋内的气氛更为暧昧。而床上，两张年轻的脸庞俊美得如同泼墨画中走出的仙子，交颈缠绵，诉不尽今世对彼此的爱恋，一遍遍呼喊着爱人的名字，一次比一次媚惑，一次比一起撩人，他给的温柔，他给的快乐，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逃不开，躲不过。捧住他的脸庞，将他刚毅俊朗的面容深深印到心里，这个说要给他幸福的男人，这个说要爱他一生一世的男人……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泪雾，是幸福，是满足。噘起嘴要不够似地向他索吻，撒娇，想要就这样，一直迷失，迷失在他的怀里，迷失在他的笑容里，迷失他给的所有承诺里。

    “鸿儿，你好美……”吻够了，云瑛稍稍抬起身子，细细抚摸着惊鸿的脸庞。门外似是传来异样的响动，云瑛警觉地转头，却被惊鸿一把拉了回来，目光中满是迷乱与渴求：“别走……”

    情迷意乱的云瑛重新捧起惊鸿的脸，他的容颜，怎么看都不会腻，俯身轻啄着他的侧脸，顺着脸廓那圆润柔美的曲线，渐渐吻向白皙诱人的颈项，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吻痕。身下的人轻轻扭动着娇躯，云瑛使坏般咬了咬他修长而微扬的锁骨，惊鸿立刻身子一僵，情难自控地娇囧吟一声。

    “鸿儿……”带着一种低沉的暗哑，云瑛唤了一声惊鸿的爱称，房内只剩下撩人的呻吟和兽性地喘息，烛光摇曳，摇碎了呼吸，摇乱了心弦，却摇不醒那一夜幻梦……

    待一切又归于平静，惊鸿紧紧抓着云瑛散开的衣襟，还未平复的喘息中隐隐夹杂着低泣，云瑛则轻靠在床头，怀里搂着美人，温柔地抚摸着他那散乱的红发，那一头血色肆意地散开，在洁白如雪的床褥上盎然，绽放着朝霞般的鲜艳。他略一低头，吻了吻惊鸿的发丝，柔声道：“我带你去洗澡。”

    似是没力气回复云瑛，怀里的脑袋轻轻点了点，随后便被抱起，二人共浴，云瑛一丝不苟地清洗着惊鸿的身子，略微粗糙的手掌抚过纤细而紧致的腰身，惊鸿咬住手指挺起身子，似是再次被挑起了情囧欲，缓缓靠至云瑛怀中，咬了咬下唇，下一秒，便像只小猫一般，沿着云瑛肩头的伤痕细细舔舐。云瑛微微一怔，扶上惊鸿的肩膀止住他的胡闹，后者却用渴求的目光委屈地望着自己，这让云瑛哭笑不得，扣住他的腰肢让他背对着自己趴在浴桶边上，自己俯身亲吻着他光洁的后背。

    水声四溢，又是一场狂欢，应合着惊鸿压抑的低泣，奏出狂乱而惑人的乐章。而后，水声渐止，认认真真清洗过爱人和自己的身体，云瑛抱着惊鸿回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子，他习惯点着烛火休憩，屋内的烛光再次晃了晃，映出两人甜美的睡颜。

    没过多久，云瑛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惊鸿辗转反侧，睡得并不安稳，云瑛伸手将他搂到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发：“怎么了？睡不着吗？”

    “白天睡过了，这会儿反倒清醒得很。”惊鸿靠在云瑛怀里，伸手细细抚摸着他下腰处的肌肤。那里有一块印迹，是前些日子在天牢中留下的，每个囚犯都会留下的，耻辱的印迹。

    明显感觉到云瑛的身子一僵，脸上扫过一丝不悦，惊鸿微怔，手被云瑛牵引着一路抚至胸前，眼前的男子用温柔而磁雅的声音诱哄着他：“别碰那里，好吗？”

    那是他的伤口，永远都好不了的伤口。

    惊鸿乖巧而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挑起云瑛的黑发玩弄着，看着那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放开，再绕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云瑛笑了笑，扭头望了窗外一眼：“快要子时了吧。”话音刚落，惊鸿突然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竟有些颤抖：“别离开我。”

    “真是个贪心鬼……”云瑛没有在意，笑着摸了摸惊鸿的脑袋，“对了，鸿儿方才说快没时间了，是什么意思？”

    怀里的身子立刻一僵，搂着云瑛的手也不禁收紧了些，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飘渺得有些不真实：“没什么，鸿儿只是觉得……好不真实。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子琼曾对我说，要穷尽一生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不知不觉便已然三年，这三年来，鸿儿很快乐，可是……子琼对鸿儿，只是为了补偿而已吗？”

    云瑛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惊鸿，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惊鸿缓缓支起身子，好让自己看清云瑛的容颜：“三年了，子琼，三年了，可是好不真实，每每回想这三年的光阴，却总是觉得……不安。我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似乎唯有一次次的渴求，一次次被你占有，才能证明你是爱我的。好怕，好怕这样的自己，会离不开你，我不想这样……”

    随着惊鸿抬起身子的动作，一头血色如瀑布一般顺着肩头散落，带着宝石般的光辉，美得让人心醉。云瑛轻抚着那抹娇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鸿儿，我爱你。”只说了五个字，便再没有下文，却似有千言万语包含其中。

    惊鸿再没说话，重新躺回床上，静静躺在云瑛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真切，却又是那么的遥远，难以触及。他已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摊开手掌，握不住的，是彼此之间那条名为羁绊的铁锁。累了一般闭上眼，轻声唤着云瑛的名字，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却是枕着他的手臂，呼吸着他的呼吸，淡淡地呢喃：“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静静地躺在你身边，就算黎明不再到来也没有关系。”

    “傻瓜……”那个磁雅的嗓音，带着一丝爱怜，继续呓语般诱哄，“寻效梁祝化彩蝶，宁赴黄泉不负君。”

    一夜幻梦，只留惊乱的时光被沉默轻轻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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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01-05

    夜色正浓，虽说睡了一天，可此时云瑛还是搂着怀里的美人睡得香甜，屋外秋虫嘶鸣，屋内烛光摇曳，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床上的人平稳地呼吸着，全然不知一道黑影已来到了床前，来者蒙着面，看不出是男是女，小心翼翼地挑起幔帘，手中的利刃映衬着窗外的冷月，闪着凛冽地寒光。刀尖直指云瑛，锁定了目标便毫不犹豫地刺下，浓重的腥味漫延开来，滚烫的鲜血溅了一床。

    怀里那温热的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惊鸿明显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手收紧了些，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诧地瞪大双眼。站在床前那名刺客更是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半晌才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软弱地滩倒在地上，而他喉间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依然在不断向外喷涌着鲜血。

    显然，云瑛的手法比他更快，更狠，更准。

    始终闭着眼的云瑛这才缓缓睁开一又美目，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起来，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宇轻皱，擦干净手中的短刃，将它重新插回枕头下的刀鞘之中。惊鸿这才发觉，原来他一直在枕下藏着利器，以防万一。

    云瑛跳下床，一把将刺客的面罩摘了下来，眼前的容颜让他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天香阁的美人杏儿。能轻易潜入将军府，绝非等闲之辈，看来飞燕曾是天葵派刺客的传闻……云瑛不禁皱了皱眉，云梵前去宫内赏花还未回来，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

    “子琼……”惊鸿从床上下来，似乎想说什么，却见云瑛飞快地抄起一旁的圆凳，只听几声闷响，数只飞镖钉在红木的凳面上，入木三分。云瑛放下凳子轻哼了一声，打开房门冲着屋外道：“既然已经知道手下行动失败，还藏什么？何不让与本将军面对面好好一叙？”

    半晌没有动静，云瑛不以为然地回到屋子中央，并没有取来武器，而此时，一个纤瘦的人影也来到了屋内。那人堂而皇之地站着，摘下面罩，果然是飞燕，和云瑛的泰然自若比起来，她倒是显得小心戒备：“不愧是当朝将军，临危不乱。”

    她小心翼翼地抚着剑柄的动作云瑛看了个满眼，轻蔑地勾起嘴角，他知道正是他的坦然让飞燕不敢轻举妄动，而对他来说，要解决这个刺客，确实易如反掌。带着一丝戏谑，视线缓缓转向飞燕的脸，云瑛微眯起眼道：“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费不了本将军多少功夫。”

    “将军未免太过自信了。”飞燕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她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剑，这一战，无法避免。

    云瑛舔了舔下唇，眼里泛起一丝嗜血的光芒，但未等他出招，身子却是猛地一震，眼睁睁地看着飞燕一剑捅进了腰侧。撕裂的疼痛顺着经脉漫延，冰冷的剑身从体内抽出，鲜血喷溅出一道艳丽的痕迹，可是他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人，他最爱的人，手中的短刃正滴血，滴着他的血，而他的背后，一道不长却深可见骨的伤口，沁出的鲜血似是他的泪，带着他所有的爱恋一起流逝。

    “你背叛我……你竟敢……”话未说完，又是一剑，从正面贯穿了方才的伤口，此刻的惊鸿全然没有先前温顺乖巧的模样，他的眼中，只有杀戮。未来得及将短剑拔出，云瑛扯住他的手，猛地将他拉进怀中，而那利刃却是刺得更深，身子又是一震，随即被惊鸿扶住。那一刻，他以为云瑛会杀了他，毫不留情，却不曾想到，他只是紧紧拥住了他，丝毫不顾及那依然插在他体内的利刃。

    “为什么？我明明那么爱你……”三个创口，不同程度的伤痕使得鲜血大量流失，云瑛渐渐感到意识有些模糊，对他来说，最大的创伤，在心上。此刻已分不清是他抱着惊鸿，还是依着惊鸿，他只是枕在他的肩上，气若游丝，“我明明是那么爱你……”

    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鸿儿……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却终是没有问出口，云瑛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有什么东西从眼眶跌落，留下一道刺骨的冰冷。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夜幻梦，梦醒后的他，什么都没有。缓缓闭上眼，放手，放任自己向后倾倒，整个过程却是那样漫长，像是坠入一个黑暗的无底深渊，从此失去光明，从此万劫不复。

    倒地的瞬间，惊鸿微微伸出手，像是想要挽回什么，却终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没了声息。亲手杀了他，终于亲手杀了这个毁了他一生的仇人，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不，他根本没有任何情绪，脑中全是他倒下时的神情，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伤，那神情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映在他的脑中，以至于整个人恍惚起来，连飞燕何时拉着他回到天香阁都浑然不知。

    他只知道，他杀了云瑛，是他，亲手杀了云瑛。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再也无缘得知，回到天香阁，浑浑噩噩地将自己清理干净，飞燕便带着他去了一处地方，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漠然地半跪在地，他觉得灵魂都不在身体里面，恍惚间听到自己称一名男子为主公，茫然地听着他对自己的夸赞，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洛惊鸿，亲手杀死赵云瑛，只是一个任务，只是一个阴谋，一个策划已久的阴谋！

    “鸿儿，你做得很好，不枉我一番栽培。”眼前的男子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惊鸿，此人乃是安禄山的次子，安庆绪。说罢，他又转向飞燕，“哼，终于拔掉了赵云瑛这根钉子，看那皇帝老儿撑到何时。飞燕，此事你功不可没，下去领赏。”

    “是。”飞燕看了一眼依然有些魂不守舍的惊鸿，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安庆绪走向惊鸿，拉着他的手，牵引着他穿过大堂，一直到了他的寝室，随后迫不及待地关上门道：“鸿儿看起来精神恍惚，怕是累了，应当好好休息。”说罢，上前一把搂住他那纤瘦的腰肢，调笑道，“在将军府中住了三年，鸿儿倒是精壮了不少。”

    惊鸿却还沉浸在不久前的那场杀戮中，待他再回过神来，已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衣衫尽敞，凌乱地散落了一地，只留内衣还半遮半掩地挂在身上，而身上陌生男子的气息，以及那陌生的触感，不仅丝毫挑不起他的情囧欲，更是让他觉得恶心到了极点。意识到安庆绪正在对他做着什么，惊鸿奋力地挣扎起来：“不！住手！”

    啪！响亮地一巴掌重重甩在他的脸上，接着眼前的男子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地一把扯起他血色的长发，原本迷乱的眼神倾刻变得凌厉而凶狠，他毫不客气地辱骂着惊鸿，扭曲的嘴脸更为丑恶：“贱人！怕那赵云瑛不肯要你才忍着一直没碰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天葵派被缴灭，若不是我偷偷养着你们，你还想有今日？你最好给我放聪明些，否则老子把你卖了，让你连狗都不如！”说罢，狠狠地将他甩回床上，继续做着他想做的事。

    而惊鸿，他再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应合，像一具精致的人偶，只是躺着，任由安庆绪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最后一切都结束了，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起来，随意地扯着薄纱半掩着身子，低头望了一眼自己，凌乱的发丝贴在身上，雪白的肌肤上那星星点点的痕迹，诱惑，却是如此肮脏。

    他觉得自己好脏。

    然后他笑了，灿烂，甜美。

    子琼，你好傻，明知道我想杀你，明知道我对你下了毒，还对我百依百顺，好傻。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在天香阁吸引顾客，我根本就是在等你啊，等你不小心瞥见我，等你不小心落入我的圈套，然后一步一步，逼着你走近我，逼着你占有我，逼着你爱上我。那年的百花盛会，是我安排的刺客要杀了云梵哥哥，因为他的存在，是我引诱你的最大阻碍。安禄山以你的名誉为由威胁王渊，出卖军中情报给他，虽然被抓，也是我故意透露了他的名字给楚王，是我在夜里偷偷潜入天牢，丢了短刀给他，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朝堂之上刺杀安禄山。而我，从一开始，我就是天葵派的刺客，从一开始，我就是安庆绪的下属，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啊！你怎么会爱上这样的我，怎么会爱上这样卑鄙肮脏的我……

    最后，惊鸿抬起手半掩着自己的脸，呓语般唤着云瑛的昵称，无声地哭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何，亲手杀了云瑛这个不争的事实竟让他心如刀绞，他恨他才对，他应该恨他才对，可是脑中全是他，他的温柔，他的誓言，他所有的好，甚至是他欢爱时给过的一切快乐，都像是一根根钢针，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

    突然意识到，其实他根本不恨他，他爱他。

    疯了似地翻着自己的衣服，直到从那凌乱的衣物中找出一个锦袋，将里面的锦城泪倒在手心，如今，它成了云瑛存在过的唯一证明。小心翼翼地捧着它，那剔透的蓝一丝丝沁入心底，像是他的泪，想起云瑛最后的神情，心像被硬生生撕成碎片。若是他还在，一定恨他入骨了。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啊……

    而自己，他深爱着的人，竟然背叛了他。

    累地似地倒回床上，将锦城泪塞回锦袋，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竟然就这样失去了他，永远失去了他，恐惧，不安，再一次袭上脑海，以至于全身颤抖起来。冷了似地抱紧自己，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明天，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日子，而他知道，真正的阴谋，才刚刚上演。

    睡着时已是晌午，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没了他的怀抱，没了他的气息，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直到飞燕来到房中将他推醒，催促他沐浴更衣，逼着他吃了些东西，随后便带着他一起去见安禄山。他知道，自己杀了云瑛，乱了唐玄宗的阵脚，而安禄山早已经密谋造反，自己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听他摆布。

    待时机成熟，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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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01-06

    惊鸿安静地半跪在地上，面前那膀阔腰圆的男子正是安禄山，一名亲随自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同样半跪在惊鸿的身边，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启禀大人，唐玄宗已前去骊山华清宫。”

    安禄山轻哼了一声，昨夜已成功利用惊鸿暗杀了云瑛，拔除了唐玄宗的利爪，他的弟弟赵云梵，战术及不上云瑛半分，不足为惧。他略一思索便问道：“范阳等地准备得怎么样了？”

    “禀大人，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只等大人一声令下。”话音刚落，安禄山放声大笑起来：“看来大唐气数已尽，来人，备马，连夜赶赴范阳！”

    那名亲随应声退下，安禄山这才转眼看着惊鸿问道：“听说，这三年在将军府中，你学到不少好东西？”

    惊鸿一怔，微低头着恭敬地回答：“是。子琼……赵云瑛曾教了鸿儿一些赵家独门秘技。”

    “很好，随我一同前去范阳。飞燕，你继续驻守长安，必要时老夫会派人联络你。”说罢，安禄山便抬腿走出大堂，突然又收住了脚步，好不容易除去了赵云瑛这个心头大患，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让赵家安生，又转身吩咐道，“飞燕，盯着那个赵云梵，有机会的话把他一并除掉。”

    “是。”两人均应了一声，一个随着安禄山快马加鞭赶去了范阳，一个则回到天香阁，收拾残局。

    一行人赶到范阳已是数日之后，安禄山稍作休整，正欲齐集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曳罗河”队伍，这时一名亲随前来禀报：“启禀大人，守城处将士来报，奏事官方才从长安回到范阳。”

    安禄山一听，计上心来，将亲随招至身前耳语几句，便命其退下。不出一柱香的功夫，那奏事官已被众人解押至他的跟前，安禄山奸邪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请奏事官前来，老夫只有一事相求。我要你伪造一份诏书。”

    没过多久，安禄山迫不及待地招集了队伍，手中握着一道金黄色的绵轴，他站在操练台上当众展开卷轴诵读道：“密旨诏曰，令禄山将兵入朝讨杨国忠，诸君宜即从军！”话音刚落，台下众将领皆面面相觑，这诏书意思再明显不过，命令安禄山讨伐杨国忠，众将领皆为其所用，不得有误。此乃圣旨，既是圣上的旨意，谁敢说一个不字？安禄山得意地一笑，随便下达了第一道命令，“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听令，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听令，你们分别镇守范阳平卢，别将高秀岩听令，镇守大同不得有误！洛惊鸿听令，老夫集齐曳洛河八千将士，听你指挥，你与这八千将士集中对付赵家精锐，其余人等，随老夫出征！有异议扇动军人者，斩及三族！”

    众将士不敢违抗，只道得令，安禄山乘铁甲战车，号称率二十万精兵，连夜挥师南下，其部队步骑精锐，一路上烟尘千里，鼓噪震地。安禄山坐在战车之上略一思索，忽然叫停，招来何千年、高邈：“你们两个，率二十名奚族骑兵，火速前去太原，北京副留守那就是个窝囊废，不值得老夫下功夫，该怎么做，你们应当清楚。”

    “是！”何千年和高邈当然清楚该怎么做，随即带着二十名将士前去太原。

    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在一日一夜的长途跋涉之后抵达太原城下，何千年骑着高头大马，吩咐守城的卫兵道：“对告诉你们副留守，安大人派我等进献二十名射生手，还不快快出城迎接？”

    一听安禄山派人进献射生手，北京副留守杨光翙立刻出城迎接，何千年与高邈相视一笑，出其不意地拔出佩刀，将其劫持而去。待到晌午，安禄山率二十万大军进驻太原，他亲自押着杨光翙来到城门口，怒斥道：“你身为北京副留守，不思进取，依附杨国忠鱼肉百姓，来人，将他斩首示众！”

    “安大人！大人饶命！”显然杨光翙的求饶不起作用，刽子手手起刀落，那鲜血溅在城门上，红得刺眼。

    而此时，唐玄宗正端坐在华清宫里，整个殿堂文武百官出奇地安静，一个纤弱的身影半跪在庭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半晌，唐玄宗微叹了口气道：“云梵爱卿，起来说话。”

    “请陛下下令讨伐安贼，替哥哥讨回公道！”一身素色麻衣，将云梵那满是怒意的面容映衬地格外苍白。那日清晨回到府中，亲眼看见云瑛倒在血泊之中毫无生气，又惊又怒的他恨不得把安禄山等人生生撕碎，他誓要亲手杀了洛惊鸿，替他哥哥报仇。

    唐玄宗皱了皱眉，他没有理会云梵，而是转向站在一旁的月熙问道：“朕命你彻查此案，可有结果？”

    不待月熙回答，殿外突然跑来一名羽林军，跪在庭前急道：“陛下，安禄山率二十万精兵，范阳，平卢均已失守！”话音刚落，跑进来数名羽林军，齐声道：“安禄山率二十万精兵挥师南下，太原失守！”“平原郡传来急报，安禄山已于范阳起兵造反，太原以东数座城池失守！”

    “什么！混帐！”唐玄宗一听，拍案而起，那安禄山竟真敢造反，龙颜大怒，而此时，云梵又急道：“陛下！请下令讨伐安贼，否则洛阳一旦失守，便可直取长安啊！陛下！”

    唐玄宗沉默了半晌，这才下定决心一般匆忙部署：“毕思琛，程千里，你们各赴东都河东，招募军队抵御叛军，封常清，你随毕思琛一同赴往东都，加强洛阳守备。”说罢，他这才望向依然跪在庭前的云梵，“赵云梵，率领赵家精兵，养精蓄锐，暂守长安！”

    众人接到命令，各自奔赴前线，大战一触及发，云梵刚离开华清宫，龙炎快步追了上来，将一枚令牌塞到他的手里小声道：“此乃统率左羽林军的令牌，听着，见机行事，千万别逞强，万一兵力不够，左羽林军可供爱卿差遣。”

    云梵知道龙炎担心自己的安慰，也不推辞，刚要谢恩，却突然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龙炎不由皱起了眉，心知是云瑛的死令他焦虑万分，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理顺呼吸：“回去养生养着，改日本王派几名太医给爱卿瞧瞧，养好了身子，替云瑛爱卿报仇的机会多的是。”

    “多谢楚王。”云梵紧皱着眉宇，云瑛死后他的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若是真到了战场之上，他自己也没把握能撑得住。

    转眼已是寒冬，大雪纷飞，惊鸿披着一件狐裘披风自营帐中走出，短短一个月，他亲眼见着安禄山不费吹灰之力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数日前血洗陈留，攻下荥阳，安禄山下令在此稍作规整，军队这才得以喘一口气，有了休憩的机会。没走多完，便听得身后有人窃窃私语，没来由地回想起数年前，自己曾在赵家军中被人指指点点，皱了皱眉，朝着反方向走去。

    “那洛惊鸿，何德何能，安大人竟让他做我们的统率？”“还用说？他杀了赵云瑛，那可以头功，再说了，你不知道，他可是安庆绪大人的……”“什么！原来是靠这个混得的权势！”

    “来人。”果然是在说他，他讨厌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他已经受够了。这段时间以来，惊鸿的性情变得格外暴戾，他站在那几名士兵身后，拍了拍披风上的积雪，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拖出去，割了舌头，可别弄死了，他们是安大人最重要的精兵。”说罢，一甩披风的下摆，转身快步走开了。

    他受够了，他是真的受够了。他不介意别人怎么说他，可是他不想听到别人说他杀死了赵云瑛。

    他只是，不想听到这个事实。

    不知不觉，独自一人走出了军营，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去处，几棵寒梅在雪中傲立，干枯的枝干伸展着，已有小小的花苞在寒风中颤抖。惊鸿不自觉地抚上那枝干，站在这寒梅身旁，仿佛能闻到一股幽香，那是他熟悉的味道，是他疯狂爱着的味道。

    “晨光乍现天地暗，薄雾初暝拢乾坤。忽闻丝竹随风至，白梅助舞共销魂。仙乐飘渺薄似纱，幽香难觅淡如云。不与春花共争宠，落英深处傲骨存。”惊鸿抚摸着粗糙的枝干，夜色临近，他百无聊赖地摘下花苞，将花瓣一片一片剥落，“一直很喜欢白梅，像你，桀骜不驯，却又那么特别……为什么，总忘不了你，子琼……”看着那落了一地的嫣红，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幽幽地吟道，“娇艳已凋映寒雪，暗香未消伴冰轮。”

    身上突然一重，一丝温暖袭上后背，熟悉的香味浓郁了一些，似有一双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身。惊鸿微微一怔，有些慌乱：“子琼？”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又轻轻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他微抬起脸望着空中初升的明月，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从眼眶跌落，“就算只是幻觉也好，抱紧我……”

    “空留残枝傲东风，望穿星瀚相思尽。”清幽而磁雅的嗓音清晰得有些不真实，缓缓在他耳边对出了下半句诗，惊鸿立刻瞪大双眼，泪珠似是决堤的洪水，他飞快地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抹幽香消失了，熟悉的温度消失了，他爱的人，他朝思暮想的人，似是一道幻影，消失了。

    茫然地望着远处，雪下得很大，自己来时的脚印已经看不见了，只留一片洁白。惊鸿捂住脸，放任自己躺倒在雪地里，娇艳如血的长发散了一地，像是一滩血泊，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有些刺眼。他多希望方才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多希望那个人能陪在他的身边，搂着他，将他从这冰天雪地中抱起，走向温暖的营帐，再给他一夜温存。

    倘若能回到最初重新开始，也许他会加倍珍惜那三年的光阴，能守着他，实实在在地触摸他，可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因为他是个背叛者。

    因为，他背叛了他……

    雪还在下，很快便积起了薄薄的一层，将他血色的发丝埋葬，伸出手接住那飘落的雪花，掌心里一片冰凉。

    我将你镌刻在心的背面，用这场雪作为祭奠，将我们的过往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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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01-07

    回到营中已是深夜，惊鸿拍去衣服上厚厚的积雪，挑帘走入帐中，一抬头便见得安庆绪已在帐中等候多时，不由一惊，立刻半跪在地唤了一声主公。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安庆绪显然非常不满，见惊鸿没有回答，也没兴趣在这问题上浪费时间，自顾自说道，“有新的任务，明日父亲将会带领众将士攻打洛阳，曳洛河八千将士原地待命。洛阳一旦攻陷，敌军只得退守潼关，潼关一破，攻入长安便如探囊取物，那皇帝老儿一定会派兵死守潼关，到时只怕会有一场恶战。这段时日你好生休整，或是遇上赵家军，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就到了。”

    惊鸿立刻明白了安庆绪的意思，虽说云瑛已死，可那云梵也不是好惹的料，再加上他一定是复仇心切……他应了一声，安庆绪便走到他的面前，强行抬起他的脸：“若是遇上赵云梵，别杀了他，给我活捉回来。”说罢，将惊鸿拉了起来，动手解开他的披风，褪去外衣，将他压倒在卧榻上。

    这一切，惊鸿都没有抵抗，自从那日在安府被他侵犯，安庆绪时不时会前来索求他的身体，他习惯了，如此肮脏的自己，习惯了。

    “什么人！”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两人从榻上坐起，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帐外匆匆闪过，安庆绪立刻跑出营帐，待惊鸿扯着凌乱的衣衫跑出帐外，早已不见了人影，几名将士追了出去，却空手而回。

    既然安禄山下令让曳洛河原地待命，惊鸿也乐得清闲，自那一晚营中出现可疑人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安禄山带着十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攻打洛阳，一去便是数日。仔细算起来，这一路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却是战果累累，大唐久居盛世，百姓皆不识兵革，不少官吏一听范阳起兵的消息已是吓破了胆，这才使得进展如此顺利，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数座城池。

    “报！”一名士兵挑起帐帘，跪在地上呈上一封帖子道，“洛阳来报，命曳洛河全军进驻洛阳。”

    惊鸿挑了挑眉，站起身接过帖子扫了一眼道：“通知下去，起兵进驻洛阳。”

    “是！”士兵应声退下，自范阳起兵以来，这一仗似乎花了些时日，惊鸿没有多想，很快便带着部队赶到洛阳。

    不出所料，洛阳城城门大开，遍布着征战留下的痕迹，大街上一片萧条，几乎不见一个人影，战火灼烧后的土地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惊鸿皱了皱眉，安顿好部队便被一名士兵领着去了一座豪华的府邸。

    “洛阳城果然是个好地方。”大堂之中歌舞升平，安禄山正端坐在庭前饮酒作乐，见到惊鸿，指了指早已设立在一旁的桌椅道，“坐下，陪老夫好好喝一杯。”

    惊鸿乖乖地坐到桌旁，立刻有两名侍女一左一右侍候着，安禄山举起酒杯一口饮尽，像是说给惊鸿听，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哼！那皇帝老儿，人老了头脑也迟钝了，竟让封常清带着新招募的部队镇守洛阳。乌合之众，等敌得过老夫精挑细选的铁骑？”

    “话虽如此，洛阳一战还是费了些时日。”惊鸿面无表情地说道，“想必那封常清也不是省油的灯。”

    “雕虫小技罢了。”安禄山不以为然，轻蔑地哼了一声。封常清奉命固守洛阳抵御反贼，若不将战斗打得激烈一些，怎敢回去交差？可怜他那部队，大多是新招募的佣人或商人，见安禄山的部队来来势汹汹，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使得封常清三战三败，惨淡收场。

    “封常清现在何处？”惊鸿知道，洛阳失守，安禄山一定窥视长安，潼关一战，迟早是会来的。

    “带着他的兵，屁滚尿流地退回潼关了。”安禄山放下酒杯，略一思索，这才稍稍认真了些，“洛阳失守的消息，想来应该传到那皇帝老儿跟前，封常清与高仙芝虽领兵死守潼关，但凭那些与百姓无异的部队，想必唐玄宗不会放得下心。鸿儿，你率曳洛河在此休整数日，待京城的探子回报，你就备足粮草，前去潼关一探虚实。”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要他率着八千精兵，去会一会那赵云梵。

    “是。”惊鸿应了一声，便起身走出大堂。

    果然，没过几日，飞燕便派了人来报信，唐玄宗已经坐不住了，命令云梵带着赵家军赶赴潼关，支援封常清与高仙芝。一切都在安禄山的意料之中，惊鸿仔细穿戴着战甲，潼关之战，终于到来了。

    战鼓擂响，转眼惊鸿已带着千军万马来到战场之上，不远处那一身青铜铠甲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云梵。他拔出腰间的配剑，剑首直指苍穹，手起刀落，千军万马倾刻间直奔敌军，气吞山河，千万铁蹄声震撼人心，双方将士挥刃披靡，刀光剑影间一个个身躯倒下，银色的剑带着灼热的鲜血又刺入另一具身体，那无数飞起的头颅与喷洒的热血，悲愤的怒吼和挥下的剑影，都是为这场战争奏响的挽歌。

    短兵相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血染的大地似在恸哭，漫天飞舞的血雨下弥漫的，只有死亡与杀戮。

    云梵很快便突破重重阻碍，对惊鸿对上了阵，这一战，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亲手杀了惊鸿，替云瑛报仇。只见他手握银质长枪，跳下战马，拉开架式向惊鸿宣战，后者亦毫不示弱，他也是有备而来。

    枪身发出猛烈的撞击之声，两人势均力敌，一个招招致命，一个见招拆招，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只见云梵枪身一挑，抵住惊鸿袭来的长枪，紧锁双眉怒喝道：“哥哥那么宠你，你为何要杀他！”

    惊鸿没料到他会如此责问自己，一怔，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地减弱几分，云梵借机挑开他的长枪，翻掌向他袭去。惊鸿见势不妙，收住长枪，抬掌迎上，两人均震退数步，瞪着彼此不敢轻举妄动。一阵寒风扫过战场，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就在此时，忽见云梵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惊鸿不由又是一怔，他出招并不狠毒，所带内力不足以伤到云梵，怎会让他吐出鲜血来？

    他皱了皱眉，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云梵受了伤，意味着他的胜算会更大一些。他举起长枪，毫不留情地向云梵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而这一次，明显比先前更狠更准。

    云梵受了内伤，一时竟无法招架，渐渐的败下阵来，当惊鸿再一次用枪身袭向云梵，他明显抵抗得很吃力，几乎是咬紧牙关在硬撑。就在这时，一支木质的长枪横插了进来，挑开惊鸿的枪身，出手迅猛有力，招式娴熟而变化莫测。

    惊鸿不由一怔，一边抵挡着袭来的长枪一边仔细打量来者，只见那人虽穿着曳洛河的军服，却是蒙着脸，而他的招式，惊鸿再熟悉不过了。竟是赵家枪法！

    然而木质的长枪却经不起那变化多端的枪法，枪身上很快便出现了裂痕，最后竟从中间断成两截，惊鸿更是抓住这个机会，握紧枪身向那人刺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云梵喊了一声“接着”，便将手中银质长枪丢了过去，那蒙面人接过枪，轻蔑地看了一眼惊鸿，两人再次对峙起来。

    两人几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蒙面人却像是没那多么时间耗费在这无意义的战斗上，他挑开惊鸿的长枪，用枪的底部袭向他的小腿。只听一声惊叫，惊鸿身形一闪便跌坐在地上，疼得皱着眉，紧咬着下唇，眼神却是分外凌厉地瞪着那蒙面人。

    尖利的枪首指向惊鸿，他看了看居高临下的蒙面人，手掌轻轻一翻，一枚小巧的暗镖擦过蒙面人的侧脸，被划破的面纱轻盈地飘落，眼前的容颜却让他惊得瞪大了双眼。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俊朗又带着几分刚毅，此刻正锁着眉盯着自己，脸上一道血痕。战场上一时间悄无声息，周围的厮杀似乎已经不再重要，最后却是云梵率先打破了沉默：“哥哥！”

    眼前的人，正是云瑛！惊鸿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不可能，我明明亲手杀了他，这不可能！”

    黑色的发丝狂器地舞动着，云瑛一把摘下头盔丢在地上，转头向云梵说道：“风向转了，云梵，回去通知封常清，放火箭！快！”

    “是！”云梵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向营地跑去，惊鸿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却被云瑛的枪首逼得动弹不得。他没有说话，只是锁着眉看着惊鸿，后者却是捂着伤腿，冷汗顺着他俊俏的脸庞滑落。杀戮还在继续，没过多久，黑压压的箭雨带着丝丝火星，铺天盖地般袭来，云瑛抬眼看了看天空，又看着惊鸿陷入了沉默。

    哥哥……眼见着弓箭手射出数万支火箭，云梵站在营前担忧地看着纷乱的战场，那里已是一片火海，可他的哥哥还没有出现在阵前，这让他焦躁万分。就在此时，一个绰绰的身影从火海中渐渐出现，是云瑛，而他的怀中，还抱着动弹不得的惊鸿。

    云梵不悦地锁起了眉，待云瑛走到向前，满脸怒意地问道：“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本将军好不容易抓到的战俘，怎能轻易让他死了？”云瑛的一句话把云梵所有的不满全堵了回去，而营前的赵家军，见到云瑛却显得激动异常，他们一心以为自己敬爱的将军已被那贼人杀死，没想到神明眷顾，他竟然还活着！

    云瑛只轻轻一笑，向众人点了点头，抱着惊鸿回了营地，士兵们立刻为他搭起了营帐，云瑛唤来军医，吩咐好好替惊鸿疗伤，自己走出了营帐。

    刚走出营帐，立刻被云梵拦住了去路，他捧着云瑛的脸，不放心似地问道：“哥哥，你真的是哥哥？”

    “还有假的不成？”云瑛哭笑不得，伸手抚去云梵嘴角的血丝，有些心疼，“你受伤了。”

    “不碍事……咳咳！”话还没说完，云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云瑛不由一怔，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吧？”

    “都是你！梵儿以为哥哥……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血丝再次从嘴角溢出，云瑛微叹一声道：“外面冷，先回帐中再说。”

    扶着云梵回到帐中让他坐到柔软的卧榻上，云瑛正欲离开去请军医过来瞧瞧，却被一把拉了回去，云梵固执地盯着他道：“不准走！”

    云瑛无奈，只得陪着云梵，后者却小心翼翼地靠到他的肩上：“哥哥，我好冷……”

    云瑛轻轻拥住怀里那瑟瑟发抖的躯体，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立刻责备道：“烧得这么厉害你还逞什么能？快躺下！”话音未落，硬是将云梵塞到棉被之中裹了个严实，随后诱哄道，“睡会儿吧，本将军守着你。”

    云梵握着云瑛的手，安心地闭上眼，渐渐沉入了梦乡。这将是他入冬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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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01-08

    一晃便是数日，惊鸿的伤势稍恢复了一些，此时的他已解尽战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左腿绑着厚厚的绷带。云瑛下手可是一点都不心软，直接将他的腿骨击碎了。

    惊鸿呆在营帐之中百无聊赖，自从被云瑛带了回来，就再没见过他，也不知是军务繁忙，还是故意避而不见。这么想着就觉得心里憋得慌，拄着拐杖想去营中透透气，不料刚走出营帐，帐前的两中卫兵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站住！将军有令，你哪儿都不能去。”

    惊鸿微微一怔，摇了摇手辩解道：“整日呆在帐中闷得慌，我只想出去透透气，再说大夫叮嘱过，要多走动，有利于伤口恢复。”

    一名卫兵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我劝你最好放聪明一点，将军让军医替你治疗已是仁至义尽，一个战俘，还摆什么谱儿。”

    另一名卫兵则冷言冷语地嘲弄道：“你别跟他多说，像他这种人，哪有什么自知之明，没脸没皮的，若我是他，早就自尽了，哪还有脸呆在营里。”

    “说得也是，想当初将军待他如何，赵家军都看得到，不仅背叛了将军，还背叛了我们赵家军每个人的信任，若非将军有令，除了军医，任何人不得靠近，只怕你早就死了上千上万次了。”卫兵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惊鸿，这才露出一丝鄙夷的微笑，“我们赵家军，每个人都很想亲手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呢！”

    惊鸿不由退了一步，半晌才皱着眉气乎乎地走回营帐，恼羞成怒的他跌坐在软榻之上，又随手将榻旁的茶具全扫到地上。陶瓷器皿的碎裂声响起，帐外的卫兵只对望一眼，不屑地哼笑一声，继续站岗。

    时值正午，一名士兵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惊鸿却是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斜眼看着来者道：“端走！”

    “你若是不想吃，直接和将军说去，免得每天还要多做你的份，还得给你端来侍候着。”那名士兵插着腰不满地抱怨完，又轻蔑地笑着说，“劝你还是趁现在多吃一些，这几日副将军身体欠佳，将军没那闲暇顾及你，等哪天将军想起来，等待你的将是酷刑和拷问。哎呀，难道你以为，将军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爱你吗？”

    “出去！”最后那句话彻底把惊鸿惹怒了，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而那士兵也没兴趣再和他拌嘴，端着饭菜又走出了营帐。

    刚走出来便迎上走来的云瑛，众人立刻半跪在地上：“参见将军。”

    “起来吧。”云瑛淡淡说罢，看了一眼士兵手中的饭菜，“这几日他什么都没吃？”

    “回将军，滴水未进。”士兵刚说完，云瑛便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说罢，他挑起门帘进了营帐，而帐中的惊鸿却似是吓了一跳，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戒备地看着云瑛。不知是不是士兵方才的话让他不安，他竟没来由地害怕起云瑛来。

    “别过来！”眼见着云瑛向自己走来，惊鸿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紧张地渗出了汗珠，拄着拐杖的手更是不自觉地颤抖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如此惧怕云瑛。而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步步逼近的他，让惊鸿更加地焦躁起来，他紧张地喘息，却感觉全身都被束缚着，直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面前，身形还是如此伟岸，他离他如此之近，以至于那白梅般的幽香清晰可闻。他抬起手，缓缓靠近他，惊鸿却瞪大眼，突然拔下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深深地插进他的肩头。

    疼痛使云瑛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一迟疑让惊鸿有了可乘之机，他拔出发簪再次向云瑛的咽喉刺去，却被后者迅速扣住手腕，他挣扎了两下，云瑛稍一用力，他便惊叫一声，疼得不自觉地松了手。而云瑛也放开了他的手，转而抚上他那一头散落的秀发，手心的温度停留在脑后，惊鸿立刻僵直着身子，紧张地连呼吸都快停止，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隐约觉得他不会杀了他，却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那只手，只是温柔又小心翼翼地轻抚着他的秀发，一遍又一遍，手的主人依然没有说话，可这一暧昧的动作却让惊鸿紧张地低着头，不知所措。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以至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不知道他这么做目的何在，他更宁愿他责骂自己，甚至一剑杀了自己，也好过这无声的折磨。

    “为什么不肯吃饭？”偏偏那熟悉的嗓音在此刻不紧不慢地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惊鸿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却怎么都挪不开脚步。接着，那嗓音总算有了些许温度，轻柔地唤了一声他的爱称，“鸿儿。”

    身子猛地一震，心脏也随着那声呼唤猛然骤缩，眼泪也随及涌上眼眶，偏偏那个人伸出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颚迫他看着自己，四目相接，透过那朦胧的水雾，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他就这样看着他，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看着他，惊鸿觉得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抱住他，哪怕只是一秒。可他伸出手，用力推开了云瑛，扭头望着地面，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杀了我吧。”

    谁料，眼前的人却是再次捧起惊鸿的脸，他那带着一丝忧伤的笑容映入眼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滑过俏丽的脸庞，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他好想抱紧他，告诉他自己有多后悔，有多想念他，有多爱他，可是他不能，他没有那个资格与勇气。

    直到他的眼神开始变冷，漂亮的双唇轻启，轻快地吐一句话：“你是朝廷要犯，我怎么舍得杀了你？”

    惊鸿缓缓摇了摇头，眼前的云瑛突然变得陌生，他知道，他已经恨他了，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眷恋，而把他变成这样的人，正是他洛惊鸿，是他自己。

    云瑛的手慢慢抚上惊鸿的脸庞，轻轻擦干他的泪痕，继续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哭泣的样子真美。鸿儿，我是那么爱你……”说着，他的手滑向惊鸿的下颚，将他的脸拔向一边，露出白皙的颈项，而那颈项上还残留着少许暗红色的印记，显得夺目却又那么刺眼，“你却在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

    冰冷的指尖触摸着那暗红色的吻痕，惊鸿不由瑟缩了一下，猛然推开云瑛的手：“别碰我！”

    “献身给别人，却让我别碰你？你有这个资格吗？”云瑛突然恼火至极，他不顾一切地抓住惊鸿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拖回怀里，两人纠缠之中碰伤了惊鸿的腿，后者吃疼地惨叫一声，身子一软，乖乖地靠在云瑛胸前。

    “早这么听话，不就没事了？”云瑛说罢，看了一眼听到响动冲进来的卫兵，冷冷地说道，“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都不准过来，出去！”

    两名卫兵面面相觑，应了一声便退出了营帐，云瑛将惊鸿抱上软榻，小心翼翼地拆开他腿上的绷带，察看了伤势，又拿来干净的纱布替他重新包上：“没有大碍，这几天小心一些，接骨可能会很痛苦，长不好得扯断了重长，每逢阴雨天气还会泛疼，好生养着……”

    “杀了我……”惊鸿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如今的云瑛就算对自己再好，也不可能是曾经那个一心一意疼爱着他的将军了，对他来说，自己也不过已是一个玩物，一个人尽可夫的玩物罢了。与其受他凌辱，还不如杀了他来得干脆。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让你那么好过。”云瑛邪媚地勾起唇角，那冰冷的弧度让惊鸿心悸。

    虽然早已料到云瑛会痛恨自己，可真正面对这一刻，却还是觉得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他只是呢喃着，重复着同一句话：“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直到被云瑛用力按倒在软榻上，惊鸿都没再反抗，他安静地躺着，就像承受安庆绪对他的侵犯那样，来承受云瑛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虐，只是他的眼神更为灰暗，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他不哭也不闹，扭过头不看云瑛的脸，手从枕下悄悄抽出一柄短刃，猛地刺了下去。

    但很快，他的手就被云瑛扣住按回枕边，那森冷的语气似在嘲讽着他的失败：“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再杀一次吗？”

    惊鸿没有说话，他不想说话，至始至终他都没再看云瑛一眼，只是手一松，短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他，只是安静地，默默闭上双眼。已经够了，这样的折磨已经够了，是谁都好，只要能让他死……

    不安分的手游移着，解开他的腰封，随后粗暴地撕开质地上好的锦缎，惊鸿皱起了眉，温热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让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而来自那双手的爱抚，却让他止不住地颤栗。闭着眼，他感觉得到他的温柔，他感觉得自己对他的渴求，害怕被发现一般悄悄颤抖着，紧张地呼吸着，接着身上一重，湿热的气体掠过耳际，几乎让他忍不住要发出羞涩的声音。

    可是那个人却说：“看，这么多的痕迹，他也是这样疼爱你的吗？”

    惊鸿猛地睁开双眼，宛若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他感到脸在发烧，他竟然这样羞辱他！回头瞪了一眼云瑛，他愤怒地想要推开他，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一脚踹翻，可是他做不到，他根本推不动他，而那个人只是撑着身子，带着些许好笑，些许玩味的神情看着他。这让惊鸿无法忍受，他恼羞成怒地推着云瑛的肩头，捶打着他，意识到一切都只是徒劳，他无力地放下双手，却依然愤怒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放开我，不准你碰我！”

    “不准？”云瑛觉得更加好笑了，他突然很想欺负他，这个背叛了自己的人，从他进来到现在，已经两次想要将他杀死，宁愿被杀也不愿受他的凌辱，这反而让他更想欺凌他，让他痛苦，让他屈服。云瑛轻哼了一声，不屑地玩弄着他敏感的身体，看着他隐忍的神情嘲讽道，“嘴上说着不要，是谁的身体这么经不起挑逗？”

    “你！呜……”惊鸿紧咬着下唇，抑制着不发出一丝声音，他还不想认输。

    云瑛又是一声轻哼，抬起身子放开了惊鸿，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却转而撕扯起他的裤子。而惊鸿，只是瞪大了双眼，仿佛一切都已经静止……

    他洛惊鸿，怎会落得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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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01-09

    他洛惊鸿，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的文雅，他的柔情，似是一场梦魇，似是一片幻影，他看见他的脸，微笑着，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柔，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只触到一片冰冷。

    “不要……不要！”惊鸿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所爱着的云瑛，绝不是眼前这个伤害他的人，他推拒他，捶打着他，甚至撕咬着他，一切却是那样苍白无力，他愤怒地嘶吼着，哭叫着，最后，似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渐渐放弃了抵抗，只是无助地扭过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求求你，别碰，别碰我。”他觉得自己已经脆弱到连生气的力量都没有了，他觉得，他会死吧，被那个人生生地折磨至死。压在身上的人像是丝毫没听到他的话，依然粗暴地蹂躏着他的身体，惊鸿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可笑，他伸手，轻轻环住云瑛的颈项，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的心事，他不在乎他是否听得到，起码，让他在临死之前告诉他，他有多么爱他，“那一天，我在雪地里……感觉你在我的身后，抱着我，可是我回头，你却不见了……我躺在雪地里，好冷，真的好冷……我多希望那不是幻觉，多希望你抱着我，再疼爱我一次，哪怕就只有一次……可是已经不能够了，我的手沾满了你的血，好脏，我好脏……已经……不能再爱你了……”

    侧脸被轻柔地吻了一下，那磁雅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带着一丝诱惑，缓缓地在他耳边厮磨：“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想要爱你……”惊鸿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抱住云瑛的颈项，“想和你在一起，被你宠溺，被你疼爱，我想要你！”

    营帐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惊鸿的低泣声清晰可闻，接着，紧迫着自己的力道一松，云瑛带着一抹熟悉的微笑抬起身子，他伸手，擦干惊鸿脸上的泪痕：“我就知道，背叛我这件事，会让你不敢面对自己，就是要你亲口说出来，有多么想和我在一起。”身下的人眨巴着一双水润的美目，不知所摸地望着自己，云瑛又是一笑，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娇艳已凋映寒雪，暗香未消伴冰轮。空留残枝傲东风，忘穿星瀚相思尽。”

    惊鸿猛地一怔，半晌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天在雪地里，并非他的幻觉，他爱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身后，拥着他，轻吟出令他失神的诗句。一行热泪划过眼角，消失在血色的发际，却感到自己的脸很快地在升温，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愤怒占据了他的心房，他被耍了，不仅如此，这个人还眼睁睁看着他被安庆绪侵犯！

    啪！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云瑛脸上，惊鸿咬着牙，气得全身发抖，半晌才狠狠地说道：“出去……我不想见你，出去！”

    “生气了？”云瑛从软榻上跳了下来，扯过被子小心翼翼地替惊鸿盖上，“别胡闹，好好养伤。”

    “还不是你弄断的！”惊鸿气恼地冲云瑛一通怒吼，自暴自弃般掀开被子撕扯着腿上的绷带，“瘸了才好，让你称心如意！”

    “别闹，鸿儿！鸿儿！”云瑛意识到惊鸿动了真格的，这才显得有些慌了，奋力止住他的手。床上的人平静下来，只是委屈地看着别处，这让云瑛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启禀将军，凌大人求见。”这时，帐外传来卫兵的声音，云瑛曾说过，除非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他自然不敢违抗。

    “凌大人？哪个凌大人？”云瑛一愣，这里可是潼关，哪有什么凌大人？

    “回将军，是刑部尚书凌大人。”话音刚落，云瑛皱了皱眉，现在四处兵慌马乱的，月熙怎么跑到前线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鸿，用眼神警告他不准胡闹，随后向帐外走去，还不忘了提醒卫兵：“看着他，别让他乱来。”

    而跪在门口的卫兵正要领着云瑛去见月熙，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怔，随后转过身乖乖领路，但那表情却明显在憋笑。直到两人来到云梵的帐前，卫兵退下了，云瑛挑起帐帘，一眼便看到数名太医围在软榻前，月熙则坐在一旁安静地呷着茶。

    见云瑛进来，月熙放下茶杯，与几名太医恭敬地跪下身子：“参见将军。”

    “快起来，你们怎么来了？”云瑛上前扶起月熙，后者看到他的脸时一愣，也露出了憋笑的神情，不待他解释，身后的几名太医便说道：“启禀将军，尚书大人，副将军并无大碍，但需要静养调理，眼下虽是用人之际……还是回京城休养为好。”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看看营里的伤患们是否需要帮忙救治。”月熙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吩咐完太医，又从袖中掏出一卷金色的卷轴，“陛下听说将军并未被贼人所害，很是欢欣，知道副将军身体欠佳，特命月熙带了太医前来就诊。护国将军赵云瑛、护国副将军赵云梵听旨！”

    云瑛一怔，没想到月熙带着圣旨而来，立刻半跪在地，只听那悦耳柔和的声音缓缓诵读道：“朕命赵云瑛为骠骑大将军，官拜从一品，赵云梵为镇军大将军，官拜从二品，留下赵家军配合封常清、高仙芝镇守潼关，你们二人火速赶回京城，统领左右羽林军，抵御反贼，力保长安，钦此！”

    “什么！留下赵家军？”不待云瑛反驳，月熙已收起圣旨，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前些日子潼关一战，陛下已收到捷报，若非赵家军勇猛精悍，怕是潼关已然失守，留下赵家军，陛下才会安心，将军应该谅解才是。”

    这是唐玄宗的旨意，云瑛也奈何不得，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月熙这才松了口气，他此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着，他又指了指云瑛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听说将军生擒了敌军将领洛惊鸿，看来此言不假，并非谣传。”

    话音刚落，云梵的嘲讽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是谁说那是好不容易才抓来的战俘，是朝廷要犯，哥哥堂堂一名护国将军，哦不，现在是骠骑大将军，竟然被一名朝廷钦犯在脸上留下五个指印，这等同于赵家军整个被人打了脸，还没法还手，要是落下个虐囚的罪名可担当不起！真是颜面扫地了！”

    云瑛一怔，这才明白月熙为何憋笑憋得那么辛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幽幽叹了口气道：“别嘲弄本将军了，这几日都快憋疯了。”

    谁料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的月熙幽幽地说道：“副将军休要责难将军，将军乃是万金之躯，对于骠骑大将军这个身份还是略微柔弱清秀了一些，没有相衬的杀伐之气。作为大唐第一将军，在气势上弱了可不行，于是将军大人为了能在战场和朝廷上同时达到震慑敌方的目的，舍身取义，英勇的献出自己的脸面，留下了五个血红霸气的指印，实属不易，可敬可叹。”

    云瑛刹时间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月熙，苦笑道：“月熙，怎么连你也跟着起哄，嘲弄起本将军来。”

    “哎呀，难道哥哥还奢望凌大人夸赞你吗？”云梵半躺在床上，接过云瑛的话道，“说起来，哥哥和凌大人是故友一事，竟瞒着梵儿，哥哥究竟是有多不待见我这个弟弟？还是干脆的把凌大人给忘了？”

    “云梵！”这话可是把云瑛惹得有些生气了，却又不好发作，一旁的月熙听完，却是微微转头望着别处，一脸凄凉：“唉，副将军休要提月熙的伤心事，清风不改花娇艳，一代红颜换旧人啊。”叹罢，他又回首轻转着手中的茶杯，笑得无比沧桑，“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将军忘了也是应该的。”

    云瑛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堵得无话可说，万般无奈地望向月熙：“品茶的时候请不要用嘲讽来当茶点，是兄弟就别落井下石。”

    “岂敢，落井下石非君子所为，将军若是落井，月熙至多是盖上井盖罢。”月熙的话刚说完，云梵却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后瞟了一眼尴尬万分的云瑛道：“也罢，哥哥心中只记挂着朝廷要犯，千钧一发之际还不忘了将战俘抱回营中，也不怕那军医在药中做些手脚，厨子在饭菜之中下毒，若那钦犯一命呜呼，哥哥如何向朝廷交待，还不快去好生伺候着？

    “原来还有此事，那将军也太不小心了，此人是反贼将领，定然知道军中机密，若是死了，那可真不好办，将军怎可如此大意，理因日夜监护才是。”不让云瑛有任何反驳的机会，月熙立刻接过云梵的话题添油加醋一番。

    云瑛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自己救了惊鸿，惹得这两人甚是不快，这会儿借着话题，可劲儿的挖苦嘲弄，再加上两人均是牙尖嘴利，云瑛怎会是他们的对手？他苦笑着看了看云梵，又看看月熙，半晌才叹了口气：“你们二人今日珠联璧合，本将军甘拜下风，二位就饶了本将军吧！”

    “将军说笑了。”“哥哥说笑了！”谁料，两人竟异口同声，惹得云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他招来卫兵道：“去请封大人和高大人。”

    既然要赶回京城，有些事情还是要交待下去，潼关乃是长安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让反贼知道云瑛等人不在此地，只怕会带着十几万大军强攻潼关……

    以至于云瑛临走之前还不放心，封常清有些不耐烦了，他与这位年轻的将军向来不合，这会儿正巴不得他快些回到京城。他叹了口气，一脸自信地说道：“请将军放心，有高大人与赵家军坐阵，必定万无一失。”

    云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前些时日潜伏在安贼的营中，确实得到些有利情报，他也已经一五一十地交待给了两位大人，如今皇命在身，也只得姑且信任他们。惊鸿他是要带回京城的，只是他腿受了伤，行动不便，云瑛还特意找了马车，即刻动身赶回都城。

    潼关离长安并不太远，赶到长安城，却也已是深夜，云瑛将云梵与惊鸿接回将军府中安置妥当，这才松了口气。而惊鸿在潼关时被迫呆在帐中，已是憋得难受，此刻只想到那院中透透气，便拄着拐杖悄悄走出房间，这将军府，对他来说万分熟悉，却又是那样陌生，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眼前浮现出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长安，回到这将军府，他以为他永远地失去了云瑛，失去了回到这里的资格。

    “在想什么？”磁雅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温柔，接着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惊鸿没有说话，院中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他伸手接住小小的雪花，看着那洁白的花瓣在手中化成水珠。身后的人却微低下头，闻着他诱人的发香，似是沉醉般说道，“下雪了，鸿儿，还冷吗？”

    惊鸿摇了摇头，任凭自己倾靠在云瑛身上，握着他缠在腰间的手，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似要定格成永不磨灭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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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2-01-10

    “在想什么？”看着眼前雪花纷飞，云瑛将脸埋在惊鸿的发间，不依不饶地再次询问着同一个话题。

    怀里的美人却是依旧摇头，自分别以来一个多月，眼看着他消瘦了不少，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当月熙提醒他留意惊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必然会有一场阴谋降临到自己身上。

    只是他不相信他真会下手杀他，直到那柄利刃精确地贯穿他的身体……

    心脏偏右的位置，不知是无意，还是他手下留情。

    诈死是他早就想好的，他要安禄山放松警惕，大胆地露出真面目来，安禄山阴险狡诈，要骗过他并不容易，所以此事除了月熙，他谁都没有提起过，连云梵也被蒙在鼓里。将他从墓地里挖出来的是月熙，替他疗伤的也是月熙，秘密将他送往范阳的还是月熙，随后他潜入了安禄山的部队，确认了惊鸿的身份。

    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是不恨他，他痛恨背叛，可每次看到他那似是万念俱灰的神情，心底就开始泛疼，想要抱着他，再也不松手。

    “鸿儿在想，是不是不该回来。”怀里的人突然将头稍稍偏过一些，说话时呵出的暖气如薄雾一般在冰冷的空气中四下飘散，“正如那卫兵所说，赵家军每个人都想将我除之，在这京城，只怕也是一样，更何况鸿儿已是朝廷钦犯，这里，怎会有我的容身之处。”

    “后悔了？”云瑛的眼神一凛，嘴角挂上一抹邪气的笑，继而将惊鸿拥得更紧了些，“后悔也没用，你已被我拐至京城，又负了伤，你奈我何？”

    “你！”惊鸿顿时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个任性的混帐将军！他挣扎了一下，扭头看着云瑛，“把我交给朝廷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云瑛皱了皱眉，他一路把惊鸿从潼关带回来，就是不想他落在朝廷手中。惊鸿乃是刺客出身，只因在赵家军中潜伏三年，习得赵家枪法才为安禄山器重，命他统率曳洛河，要说领兵打仗，那不是他的强项。到时逼问反贼情报是小，若是将他推出城楼杀一儆百……

    他不愿冒这个险，更何况，他想要惊鸿过一些平平淡淡的生活。

    “鸿儿是反贼将领，统率过曳洛河八千精兵，若是留在这里，将军迟早落下个窝藏叛贼的罪名……”说未说完，云瑛抬手托着他的下颚：“你叫我什么？”

    惊鸿一怔，挣脱了云瑛的手望着别处：“鸿儿没那个资格……”话未说完，云瑛一手从身后搂着他，另一只手强行拨过他的脸，不由分说覆住那柔软的双唇。一阵热吻之后，他才含笑看着那张微张着的不听话的嘴，呵气如兰，拥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是谁说，想要和我在一起，被我宠溺，被我疼爱的？还是说，鸿儿其实并不想这么做，只是骗我的？”

    面对云瑛的质疑，惊鸿一下子慌了神，焦急地转过身辩解道：“我没有！”

    “你急什么？”云瑛一怔，继而哭笑不得地抱起惊鸿，“外面冷，回屋吧。”

    “不！你听我说！我！我……”惊鸿冷不防被云瑛一把抱起，不由自主地扯着他的衣领，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看着云瑛的脸发呆。他的脸色很不好，一定是生气了，惊鸿突然后悔为何要说那样的话，若是不挑起这个话题……

    轻柔地落到床上，云瑛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替他宽衣解带，惊鸿一把握住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只是颤动了一下双唇，终是没有说出口。最后，他翻过身面朝着床的内侧，紧紧抱着被子闭上眼，云瑛这才半俯在床边，贴在他的耳际细语道：“别去想安禄山，别去想战乱，也别去想什么恩怨，此后你只是我赵云瑛的爱人，仅此而已。”

    轻轻点了点头，惊鸿知道他一定不会将他交给朝廷，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可隐约觉得，两人之间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质，他知道，已经回不去了。抱着被子的他不禁咬着下唇，轻轻颤抖起来，他害怕这种感觉，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掺进了杂质，已经发生了改变，猜疑，背叛，彼此为敌，他们之间的芥蒂多多少少存在着，和云瑛呆在一起越久，就越是清楚地感觉到这层芥蒂的存在。

    他害怕，会再一次失去他。

    微叹了一口气，云瑛轻抚着惊鸿散落在床上的秀发，温言软语，似是诱哄，似是安慰：“我去看看云梵，你先睡，好吗？”

    摇了摇头，被褥间传来惊鸿闷闷的声音：“我等你回来。”

    云瑛淡淡一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出没多远，却见拐角处白色的锦绸轻轻飘过，云瑛一怔，继而快步走向拐角处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

    “哥哥！进来怎么都不敲门！”屋内的云梵显然吓了一跳，扯着散开的衣领，有些恼怒地看着闯进来的云瑛。

    “怎么还没睡？”云瑛却是含笑看着他的弟弟，他知道，方才他一直在自己房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虽然不知道目的何在，但此刻他不想惹怒他。

    “真难得，哥哥竟然会想起关心我这个弟弟，三更半夜的不睡，跑来弟弟房间，难道是被朝廷要犯踹出来了吗？这次又在哪儿添了几道杀伐之气？”云梵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云瑛，尽管他几乎带着讨好的笑容在和自己说话，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他在家里藏着那个叛贼。

    “云梵，怎么和哥哥说话呢。”云瑛微皱了皱眉，看来被挖苦一番是少不了的了。

    “梵儿这么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云梵不耐烦地催促道，“哥哥若是没事，梵儿要休息了。”

    犹豫再三，云瑛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鸿儿的事……”明显看到云梵脸色一凛，云瑛刹时不知所措地收住话题，他不知该如何向云梵开口，他想留下惊鸿，但显然弟弟不会同意。

    “我说什么来着，哥哥心里就只记挂着鸿儿，难道你想告诉我，鸿儿背叛哥哥只是演戏？”云梵有些气恼地说着，褪下雪色的罩衫，走向自己的床铺，“罢了，陪你的鸿儿去，我乏了。”

    耳畔传来一声清幽的叹息，接着是房门轻掩的声音，云梵锁起眉，微微蜷缩起身子，他有些恼火，那个洛惊鸿，到底还有什么颜面回将军府！越想越气，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知道，云瑛爱着惊鸿，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即使是他背叛了他，即使是他屡次想要杀害他。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莫名地上火，恨不得将云瑛抓来狠骂一顿，恨不得将那洛惊鸿碎尸万段！

    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失去云瑛。就在他以为哥哥已经死了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心像掏空了一般地疼痛。这种感觉，很快就完完全全被仇恨所代替，对惊鸿的仇恨。可每当独自回到这将军府，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总会觉得自己是那么孤独，他会到他的房间，看着里面的一切，看着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心像撕裂一般地疼着，可他还得咬牙忍着，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脆弱，他不能。

    以至于积郁成疾，疲弱的身子开始经受不住这样的情绪，他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这样也好，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在等他。

    直到他出现在战场上，直到他回到赵家军的营地，他依然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真真切切地捧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也无法确定那真的就是云瑛。像是一场梦魇，无法逃脱，无法转醒。

    不，如果真是梦魇，他宁可永远都醒不过来。

    尽管和月熙一起讽刺他，嘲弄他，可他心里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他。

    而这一切，他的哥哥都不知道，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因为他的心里只有洛惊鸿，那个背叛他的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替他想了挽救惊鸿的方法，只要是他哥哥期望的，他都会努力去做，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哥哥。

    云瑛回到房里，惊鸿已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果然还在等他。他浅笑着掩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了？不是让你先睡的吗？”

    惊鸿摇了摇头，伸手替云瑛解开衣衫，咬了咬下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云瑛笑着捧起他的脸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惊鸿点了点头，躺回床上抱着被子，很快便感觉到云瑛从身后搂住了自己，他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轻柔地响起：“鸿儿，转过来好吗？别压着伤腿。”在他点了点头之后，云瑛才小心翼翼地帮助他翻身，随后大手一揽，将他拥进怀里。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温度，连他均匀的呼息都是那样熟悉，惊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出了眼眶。

    云瑛紧搂着怀里那微微发颤的身躯，贴在他耳边调笑道：“怎么了？我的鸿儿怎么变成爱哭鬼了？”

    惊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解开云瑛白色的睡衣，将手伸了进去，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真切的心跳。随后缓缓收回手，用指尖轻触着他那条新长的伤疤，带着一丝哭腔低声道：“对不起……一定，很疼吧……”

    “很疼，现在也是，很疼。”云瑛浅吻着他的额发，将他拥得更紧了些，“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对不起……对不起！”惊鸿将脸埋到他的怀里，除了对不起，他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歉意。渐渐的，他累了，像个孩子一般呓语着，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却在沉入梦乡之前猛地惊醒，摇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了？为什么不睡？”几次下来，弄得云瑛睡意全无，他无可奈何地捧起惊鸿那张明明已是写满了疲倦，却强撑着不愿安眠的脸。

    “我怕睡醒了，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我还是那个叛贼，还是那个杀了你的洛惊鸿。”有些固执地看着云瑛的脸，他的害怕，他的不安，都不知该如何传达给眼前的人。

    然而云瑛只是笑着，低头吻着他的唇，带着炽热的温度，彻底打乱他的呼吸，扰乱他的思绪。直到他的身体柔软地靠在自己胸前，再没有一丝力气用来胡思乱想，云瑛才放开了他，小声在他耳边说道：“睡吧，等你醒来，你依然是我最爱的洛惊鸿。”

    怀里的人那凌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前，总算沉入了梦乡。

    但愿，那是一个甜美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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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2-01-11

    “不行，这事没商量！”既然回到了京城，早朝那是逃不过的，云梵伤病在身，唐玄宗准其不来上朝，云瑛代领了两人的令符，谢过皇恩，早朝便散了。文武百官走出金銮宝殿，云瑛迫不及待地快步追上月熙，谁料不待他开口，月熙已然一口回绝。

    “你怎知道本将军要说什么？”云瑛哭笑不得地看着月熙，后者干脆停下脚步，一如既往地微笑着道：“将军的秉性月熙怎会不知？洛惊鸿是叛贼将领暂且不说，他刺杀将军一案，可是由陛下金口玉言，亲自任命月熙查明真相，就算将军不追究，朝廷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当真没商量？”云瑛清楚月熙的脾气，他说不行，那就真是不行，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只有两个字，不行。

    “没商量。”月熙略显淘气地微倾过头，看了一眼云瑛，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自顾自向宫外走去。

    “那凌大人把本将军一并抓了罢。”云瑛没有追上去，而是在他身后似是玩笑似是认真地说道。

    前者说得不轻不重，后者却是一怔，不由收住了脚步，转身看了看云瑛：“恕月熙直言，将军对惊鸿未免太过执著了些。也罢，将军可是从小就喜欢给月熙找麻烦呢！”他向云瑛露出一丝恬淡的微笑，只是那笑容之中不免带着些苦涩的意味。

    “你答应了！”云瑛没有在意，他现在想的，只有惊鸿而已。

    “将军无非是想让月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月熙皇命在身，总得有个交待。”月熙抱着双臂，手中的折扇有节奏地轻敲着左臂，他又盯着云瑛看了半晌，才笑着说道，“要救他也可以，将军得答应月熙一件事。”

    “你说。”这会儿别说是一件事，要他当牛做马都没问题，云瑛想都没想便应承了下来。

    “惊鸿不能留在京城。”月熙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正经之色，不待云瑛反驳，他展开手中的纸扇摇得轻快，转身向宫外走去，“是去是留将军自行定夺，只不过，这可能是救他的唯一机会。”

    天色尚早，月熙本想去刑部审些资料，被云瑛这么一闹，刹时没了兴致，早早回到府中，随意地往床上一倒，望着屋顶出神。

    “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一名纤细的少年背着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木箱，雪白的小手紧牵着走在前头的老人，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老者。

    “去看病人。”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座院落前，老者敲了敲门，许久，略有些破旧的木门才轻轻开启，俊美的黑发少年站在门前：“大夫吗？父亲出去了，请随我至后院救治我的弟弟。”

    “月熙，你留在这里。”老者取下少年背上的药箱，接着去了后院，没过多久，那黑发少年也回到院中，一言不发地拿起地上的短弓练习着射箭。

    没有师傅的命令，月熙不敢乱走，显得有些拘束地站在院中，直到箭筒中的箭全部射完，黑发少年才放下短弓，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自顾自倒了杯水说道：“我叫赵云瑛，父亲是护国将军，奉皇命至江南一带缴除匪患，江南的气候弟弟不太能适应，有些水土不服……”

    “啊……我叫凌月熙……是个孤儿，师傅收留后一直跟着师傅云游四方。”月熙局促地说着，显得有些紧张。

    “这里简陋了些，弟弟的病日益加重，今后还得麻烦你们，父亲说了，让你们暂住在这里。”云瑛说罢，从石桌上的果盘之中挑了颗苹果，顺手抛向月熙，“给你。”

    月熙慌慌张张地接住，看了眼云瑛没有说话，后者喝着茶，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在听，兀自说道：“江南一带匪患甚多，别到处乱跑，你们是镇上有名的大夫，出了事会有很多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说到这里，他才转头看了一眼月熙，那孩子拥有一头漂亮的银发，似散发着淡淡的光华，秀美的容颜宛若天仙，只是小脸上沾了些尘土，看起来那样碍眼。云瑛轻哼一声，站起身走到井旁打来井水，“把你的脸洗干净，沾到尘土了。”

    月熙皱了皱眉，乖乖将脸洗干净，他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少年，说话总带着命令的意味，想到今后可能会在这里小住几日，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这时，后院寝室的门打开了，大夫走出屋子，云瑛立刻几步跑入房中，跳上床沿：“云梵！”

    “不用担心，他会好起来的。”大夫拍了拍云瑛的肩，继而向门外喊道，“月熙！”

    “是。”月熙走进房中，大夫将写好的方子交给他叮嘱道：“到镇上的药铺抓些药回来。”说罢，他又眼着云瑛道，“镇上最近不太安全，你陪月熙一起去吧。”而云瑛则皱着眉看着那大夫半晌，最终还是取了配剑，随月熙一起去了镇上。

    时值初夏，细雨过后的青石板路泛着江南特有的韵味，两个相貌俊美的少年一前一后安静地走着，一言不发。月熙扭头看了看云瑛，那少年只是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略微放慢了脚步问道：“你很担心弟弟的病情吗？”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他可是我弟弟。”云瑛依然没展开紧锁的眉宇，突然拉了一把月熙，“走快些，到集市上去，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来不及回过神来的月熙被云瑛拉着跑了一段，可他哪跟得上云瑛的速度，脚下一踩空，便惊叫一声摔倒在地。

    而这一摔，也给跟踪着他们的人争取了时间，几名男子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人一边用木棍敲着地面，一边猥琐地笑着：“果然是赵将军的宝贝儿子啊，请回去做做客怎么样？”说罢，他一下凑到云瑛面前，“喂，你老子会出很多钱来赎你的，对吧？”

    谁料云瑛却是一声哼笑，右手握着配剑冷不防朝那人面门袭去，竟狠狠一拳将他打翻在地。只见云瑛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父亲是不会来赎我的，连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都解决不了，我也枉为将军之子了。”话音刚落便猛然出招，下手迅猛敏捷，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高出自己好几个头的歹徒们打倒在地。

    知道云瑛不好惹，另外几人转身就跑，而他也没那兴趣去追，几步来到吓得目瞪口呆的月熙面前：“喂，你没事吧？”半晌没有回答，后者坐在地上不停地发抖，云瑛一怔，略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摇了摇头，月熙显然吓得不轻，以至于跟着云瑛走了好久还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摆不敢撒手。云瑛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个生病的弟弟已经够了，现在还要多一个小鬼来照顾，他头也没回地说道：“真没用，这就把你吓着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牵起月熙颤抖的手，在集市上走了没多久便到了药铺。月熙忙着抓药，云瑛不懂药剂，一闪身便没了踪影，等他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串冰糖葫芦，等月熙抓完药一回头，那诱人的冰糖葫芦便竖立在眼前：“给你。”

    “给我？”月熙一愣，云瑛却不以为然，塞到他手里自顾自转身就走，“刚才的事忘了它吧，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去。”

    月熙看看手中的糖葫芦，又看看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催促他的云瑛，忍俊不禁地露出一个微笑，从那一刻起，他没那么讨厌他了。

    之后为了更好地照顾云梵，师徒二人果然暂住在那小院之中，月熙知道那不是云瑛的家，知道他的家在京城，云梵身子弱，时不时就会生病，几乎一直躺在病床上没出过院子，月熙也没多少机会去看望他，他整天都忙着打理草药，甚至在院中垦了一小块地来种植。他喜欢读书，没事的时候便捧着云梵的书坐在院中，云瑛教会了他品茶，两人相处得倒也愉快。

    没想到一住，就是一年。云梵适应不了江南的暖湿气候，倍受折磨，这一年里很少看到赵将军出现，云瑛说，他的父亲一直在营地里，和将士们呆在一起。

    而云瑛也没少给月熙惹麻烦，不是打坏了他打理草药的器具，就是弄死了那些珍贵的药材，好像故意和那草药过不去，月熙也没少生他的气，最后总是用一通斥责以及一根表达歉意的糖葫芦来解决，渐渐的就升级为挖苦与嘲弄。但不管他嘲弄得多么过分，云瑛却从不生气，每次做了坏事，代价就是一根糖葫芦和长达好几个时辰的唠叨。

    直到有一天，赵将军派了人回来，云瑛便一直锁着眉不再说话，第二天清晨时，整个院落已收拾干净，他推开月熙的房门，后者已洗漱完毕正在房中品茶，抬眼见到云瑛，微微一怔，不待他开口，云瑛便说道：“我要走了。”

    “是回京城吗？”月熙放下杯子，站起来看着云瑛，“匪患缴除了？”

    “是。”云瑛望着别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接着说道，“云梵的那些书带不回去了，留给你吧，这院落也是，别到处云游了，考取功名就能进城做官……”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催促之声：“哥哥，马车要走了，快一些。”

    云瑛锁起了眉，看了一眼月熙，转身走向房门，冷不防被月熙一把拉住，他不由收住脚步，可身后的人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抓着他的衣服。这让他清秀的眉宇锁得更深了些，沉默良久，他突然转身一把将月熙扯了过来，不容反抗地吻住了他的双唇。月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挣扎了几下却被搂得更紧了些，亲够了云瑛才放开他，锐利的目光显得有些邪气：“我在京城等你。”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猛地睁开双眼，月熙从床上坐起来，撑着脑袋摇了摇头，不知不觉地竟然睡着了，梦到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他记得，那年他14岁，云瑛的话像是一道咒符，令他着了魔一般拼命地读书，仅仅只为了他那句话：我在京城等你。可当他真的成了刑部尚书，本以为终于能再见到他，却发现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而他的怀里，正拥着他的爱人，他真正爱的人。

    不悦地锁起了眉，洛惊鸿……他知道云瑛有多爱他，但他不能放任他留在京城，留在他的身边，因为这个人，随时可能再次要了云瑛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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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更新时间：2012-01-12

    而将军府里，云瑛正坐立难安地来回踱着步，惊鸿乖乖地坐着，云梵一声不吭地喝着茶。惊鸿沉吟了半晌，方才云瑛已将月熙的意思告诉了他，想了想，他平静地说道：“所以，子琼的意思是，要送走鸿儿？”

    云瑛停下脚步，眉宇锁得更紧了些，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云梵还是心安理得地喝着茶，半晌才放下杯子：“也许这确实是唯一的方法，况且鸿儿若是留在府中，必定会招来闲言碎语，如今形式紧迫，哥哥应该顾全大局才是。”

    “没关系……送鸿儿出城吧。”惊鸿说罢站起身，拄着拐杖向里屋走去，“鸿儿去收拾一下。”

    “鸿儿！”云瑛追了上去，本想拦住他，可惊鸿却是微微别过脸，固执地走向两人的寝室。无奈之下，云瑛也只得跟了进去，将门带上，“鸿儿……”

    “别说了……”惊鸿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衣物，一边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这长安没有鸿儿的容身之处。”早就料到了事情的发展，只是他天真的以为，云瑛真的可以摆平一切，他们真的能重新在一起。你明明说过，会没事的……可这句话，终是埋在了心里，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造成眼前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啊。

    “等事情过去了我就接你回来，好吗？”云瑛沉默了半晌，这才带着一丝歉意诱哄道，“我在城外有一处院落，人迹罕至，你住在那里比较安全，等有空闲，我会来看你。”

    惊鸿很快收拾完衣物，转身来到云瑛面前，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子琼当上了一品大将，军中事务必定更加繁忙，别来了，会招人闲话的。”说罢，他吻了吻云瑛的嘴唇，“要记得我。”

    云瑛忍不住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近乎欺凌一般狠狠蹂躏着他柔软芬芳的双唇，不断地索取，不断地渴求，离别的不舍，狠狠撕扯着两人的心。

    轻轻推开云瑛，惊鸿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送鸿儿出城吧。”

    那赵家别院确实是人迹罕至，座落在城外的深山之中，环境倒是不错，放眼望去，整座山林尽收眼底，如今正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云瑛将惊鸿安顿好，又命人送来一些生活必需用品，派了两名羽林军守着院落，惊鸿有伤在身，放任他一人在此，他怎么都放心不下。

    此后一忙便是数月，羽林军懒散惯了，这会儿强制训练并非易事，临汝、弘农、济阴、濮阳、云中等郡相继沦陷，安禄山又迫不及待地在洛阳登基，自封为雄武皇帝，国号大燕，改年号圣武。唐玄宗得知这个消息，龙颜震怒，偏偏封常清与高仙芝败退之事被旧事重提，唐玄宗更是大怒不已，不顾劝阻，派遣边令诚赶赴潼关处斩了两人。

    此举无疑给云瑛增加了无形的压力，虽然平时与封常清不合，可那二人的才能他还是清楚的，朝廷失去了两名得力战将，赵家军又无人统领，使得军心动摇，这一仗，只怕会打得异常艰辛。然而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唐玄宗便先后派出李光弼、郭子仪，大败叛军，斩敌四万人，这才使京城的兵防稍松了口气，南方各地均传来捷报，济南、南阳，纷纷崛起，屡败叛军，阻止了逆贼南下。

    时值初春，云瑛总算有了些许空闲，跳上汗血宝马出了城。自上次一别，他还没去看过惊鸿，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可轻易错过。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山中，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马系在路旁，途步到来院落之前。两名羽林军见到将军，立刻半跪在地，而正在院中品茶的惊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喜地说道：“子琼！你怎么来了！”

    “这些日子军中闲暇，我来看看你。”云瑛绕过充满农家气息的篱笆，笑着走向惊鸿，“你的腿怎么样了？”

    “看，已经好了！”说着，惊鸿原地跑了两圈，立刻被云瑛笑着拉了过来，一把抱紧，吓得他连连挣扎，“做、做什么！快放开鸿儿，有人看着呢！”

    “怕什么？”话未话说，云瑛低头堵住他那不听话的嘴，悠长的一吻，表达他这数月以来无尽的思念。

    “放开我啦！”惊鸿气恼地捶着云瑛的肩膀，直到后者轻笑着乖乖放开他，这才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倒了茶递给他。

    “鸿儿，我带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云瑛一怔，扭头见院外站着一名少年，乌黑秀丽的长发高高扎起，仪表堂堂，奇怪的是，那少年肩上还站着一只黄色虎斑猫。而那少年此刻也是微怔着，看着云瑛发呆，手中还拎着带给惊鸿的野味。

    “这位是？”云瑛显然是在问惊鸿，可警惕的目光却一刻都未从那少年身上挪开。

    “在下柳漫，家在长安城中，前些日子无意中闯入深山，多亏了鸿儿，才没被冻死在雪地里。”少年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毫不客气地走入院中，将手中的野味交给惊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漫，你又去山里玩儿了！”惊鸿接过柳漫手中的野味，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这让云瑛略微不快地皱了皱眉。

    “什么玩儿啊，我可以特意去给你打野味的！”话音未落，他肩头的猫却是不满了，鸣叫了一声，从他肩头落至怀中，轻轻蹭了蹭，这才满意地蜷起身子似在假寐。柳漫轻抚着虎斑猫那锦缎一般的毛发，这才转身上下打量着云瑛，“莫非……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赵将军？”

    云瑛一笑未置可否，惊鸿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前些日子，鸿儿腿伤未愈行动不便，全靠小漫照应。”云瑛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却是好奇地看着柳漫怀里的那只猫，能站在肩上的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柳漫顺着他的目光向怀里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他在看什么，笑着解释道：“猫是极具灵性的动物，稍加训练，便可站在肩上，不是什么难事。”说罢，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留在这里不免有些尴尬，便告辞道，“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惊鸿也不做挽留，送走了柳漫，云瑛这才不怀好意地斜眼看着他，略带醋意地说道：“看来鸿儿在这儿过得还不错嘛，又有美人相伴，又有野味品尝。”

    “胡说八道！子琼才是过得不错吧，长安城里美人云集，鸿儿姓什名谁，只怕子琼都已然忘了个干净！”惊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混帐将军，算是在吃醋？

    “你姓洛名惊鸿嘛！”云瑛笑着说罢，一把抱起惊鸿向屋内走去，“鸿儿的名字，我怎敢忘记？”

    “你！放我下来！混帐将军！”惊鸿的怒骂声很快消失在屋内，两名羽林军对望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站岗。而屋内，云瑛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眼中流转的尽是温柔，他伸手捧着惊鸿的脸，低声细语道：“你瘦了。”

    “你也是……”惊鸿却是心疼地握着云瑛的手，他是真的瘦了，一定是军中太过繁忙。

    “我不能逗留太久，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命人送来。”云瑛看了看天色，军中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回去处理。

    惊鸿摇摇头，噘起嘴不悦地说道：“鸿儿伤已痊愈，能保护自己，让那两名将士回去吧！”

    云瑛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轻啄了一下惊鸿的双唇：“现在整个大唐局势混乱，鸿儿再忍些时日……”

    “知道，子琼自己要多加小心。”惊鸿也看了看天色，笑着整理云瑛的衣襟，“好了我的大将军，快回去吧。”

    云瑛走了，带走了两名羽林军，这山林之中便只剩下惊鸿一人，早春的风依然寒得刺骨，屋内几张字画被吹得飘出窗外，画卷中尽是那名男子俊秀的容颜，在风中零散的，还有惊鸿那满心的思念与化不开的哀愁。

    他是来看他的，可他明明还有时间，却没有碰他。

    也许，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厌恶这具肮脏的躯体，所以不愿触碰。

    转身回到屋内，先前的笑容瞬间崩塌，荡然无存。惊鸿坐在桌前，随意几笔勾勒出云瑛的容颜，依然那样俊美，那样刚毅，令人着了魔一般无法自拔。他丢掉笔，趴在桌上发着呆，他还不能接他回去，却总觉得，是不想接他回去。

    他是不是有了别的人？云梵？还是凌月熙？猛然发觉，云瑛身边永远都不缺乏美人，个个犹如出水芙蓉，琴棋书画自不在话下，诗词歌赋更是了得。和他们相比，连他引以为傲的容貌，都显得如此苍白，更何况，他并非清白之身。

    不安，占据着他的心扉，当年还在赵家军营，他被这种情绪控制着，除掉了王渊，可那时的他，自以为能守住云瑛的心，现在想起来，竟是如此可笑。他不知该如何是好，那紧闭的长安城门，就像是一道枷锁，将他锁在了城外，将心锁在了城内。可是不安，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隔阂，他知道，越是怀疑他，感情就越是脆弱，可越是脆弱，就越是忍不住怀疑他。

    罢了，是自己先背叛的他，就算他真的另有新欢，也是我自找的。惊鸿苦笑着耸了耸肩，窗外柳絮纷飞，似是下着鹅毛大雪，他累了，放任自己倒在床上，也许，当初真的不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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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2-01-13

    自那之后，云瑛有时间便会去看望惊鸿，有时只身一人，有时则带着月熙或是云梵，他时不时也能在院落里看见柳漫的身影。而惊鸿，虽然每次都是笑脸相迎，可那笑容中的苦涩，还是让云瑛看了个透彻。

    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几次想问他，可他总是笑笑，什么都不说。云瑛隐隐感到事情有些微妙，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知道。

    直到无意中撞见他们亲昵的样子，云瑛这才如梦初醒，和柳漫在一起，惊鸿脸上那抹甜美的笑意刺痛了他的双眼。在他的面前，他笑得如此轻松，远远地看着他们在院中打闹，云瑛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他锁起眉，静静看着院中的两人。

    而院子里嬉戏的两人却似是完全没注意到云瑛的到来，依旧我行我素吵闹着，柳漫抢了惊鸿的字画，一番捉弄，后者又气又羞，像是被人窥伺了心中的秘密，追着想抢回字画，不料脚下一绊，亏得柳漫眼疾手快，眼前的美人只身形一闪，便倾倒在他怀里。

    小漫搂着他纤细的腰没有松手，院外的云瑛却是猛地锁起眉，他似是看到了还在天香阁的那个洛惊鸿，妖冶，惑人，全身散发着罂粟般的芬芳，很快他又想到了安庆绪，想到了他和他的关系，怒气从心底泛起，翻腾着，叫嚣着，渐渐控制着他的大脑。半晌，他转过身，眼不见为净般离开了。

    听到响动，惊鸿转身望向院外，这才看见转身离去的云瑛，他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只知道，那个人连招呼都没和自己打，就走了。他从柳漫怀里挣脱，几步追上云瑛，扯住他的衣服：“子琼！”

    云瑛收住脚步，跟着走来的柳漫向他行了个礼便先走了，他还是比较知趣的，云瑛亦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被惊鸿拖了回去，只是很明显，他们脸色都不太好。惊鸿没有说话，只小心翼翼地扯着云瑛的衣角，他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

    “看起来，鸿儿在这里生活得还不错，那柳家公子可是要年轻得多，对鸿儿也体贴得多。”云瑛坐在院中，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却有意无意地挖苦着惊鸿。

    “你胡说什么！”惊鸿起先一愣，随即气就不打一处来，抱着双臂反讽道，“子琼才是吧，那刑部尚书可是个美人，鸿儿不在身边，子琼一定是过得相当舒心吧！”

    云瑛的皱眉锁得更深了些，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回石桌上，抬眼看了看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比得上鸿儿，差点忘了，鸿儿可是那安庆绪一手调教的，又是天香阁出身。如何？那柳家公子的功夫也不错吧？”

    这话说得极具污辱的意味，惊鸿起先一愣，脸上飞快地染上一抹红晕，不堪其辱的他甩手就给了云瑛一巴掌。他紧咬着牙，脸上血色褪尽，只有一片苍白：“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责怪我！”

    “我没有资格？是啊，我没有资格，被一个背叛了我的人这么教训，真是格外的荣幸！”云瑛狠狠甩下这句话，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就走。

    而他的那句话，让惊鸿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他和云瑛之间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尽管他说爱他，会包容他，尽管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已经回不去了。他对他的爱，已经被那把刀捅穿，尽管伤好了，可疤痕却是永远都无法消除，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号。他无力地跪倒在地，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永远失去他了。

    满腹怒气地回到将军府，云瑛甩手将自己锁在屋里，他很生气，可更多的却是惊慌失措。他知道他那些话说得有多重，他伤了他，可不代表他能容忍他再一次的背叛。想起他和柳漫在一起时亲昵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狠狠刺了数刀，连胸口那道伤疤也开始隐隐泛疼。

    “哥哥？”云梵轻轻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云瑛，微微皱了皱眉，走到床边扬起手，在发呆的云瑛面前挥了挥，“哥哥，怎么了？今天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

    轻轻拨开云梵的手，床上的人幽幽叹了口气，却是没有说话。云梵想了想，他没理由不去看惊鸿而是坐在这里发呆，难道……吵架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云瑛，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吵架了吧？真搞不懂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说着，他有些落漠地看了看自己，“哥哥可是从来都不曾注意过自己身边的人，眼里只有那个洛惊鸿呢。”

    云瑛听到这话，一怔，转眼望向云梵，之后他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看着他，他的呼吸渐渐开始不稳，不由自主地伸手将他扯了过来，重重压在身下，心里只有一声音在叫嚣着，背叛他，背叛洛惊鸿！不，这根本就不是背叛，是他先背叛了自己，是他，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后发生的一切更是失去了控制，他不知道怎么了，等他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喘息着躺在自己的身边，雪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床上，半遮半掩着他的身子，他扭过头，安静地躺着，脸埋在一片阴影里，身上那星星点点的痕迹昭示着一场暴虐的终结。他到底做了什么！紧张地扶起云梵，后者却迅速皱起眉，疼地猛抽了口气，云瑛这才瞥见床单上的丝丝血迹，他怔住了，像个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哥哥下手可真狠，嘶！”云梵的呼息渐渐平稳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可还是碰到了隐隐泛疼的伤口，发出长长的抽气声。

    “你……没事吧？”云瑛是彻底不知该怎么办了，伸手想扶云梵，却又不敢碰他，后者却是一笑，带着些无奈与苦涩：“罢了，梵儿自知没这福分，霸占着梵儿，哥哥却是一直喊着鸿儿的名字……”用力抱紧被子，尽管他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忍住，一滴冰冷的泪珠从脸上悄然划过，云梵似是心有不甘，他不怪云瑛在他身上犯下的滔天大罪，自从上一次“生离死别”以来，他时刻都在不安，害怕惊鸿会再次伤害他的哥哥，以至于想要不惜一切，甚至是自己的身体，也要把他夺过来。

    忽然就意识到，他可能……爱他！

    最初意识到的时候，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可时间越久，这种感觉竟越是强烈，他爱他，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喊出的名字却是鸿儿！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总是他！不甘心，很不甘心！云梵紧紧揪着手中的被子，有些失控地质问着云瑛：“为什么你那么爱他！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对他！可恶……可恶！为什么我竟会比不上他……”

    而此时的云瑛却也是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一边是惊鸿，一边是他的弟弟，伤了哪一个都非他所愿，可现实却是，他伤害了他们，还闯下了弥天大祸，这下该如何是好……

    云梵忍着身后的伤痛，半跪在床上，轻轻捧起云瑛的脸，好让他的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看着我，你看着我！别再去找他了好不好？他背叛你了，他早就背叛你了赵云瑛！”

    可云瑛却是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云梵的眼神由期盼转为冰冷，最后转为灰暗。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拿起自己凌乱的衣衫重新穿上，起身想要离开，可双腿却是一阵疲软，身后更是撕裂一般疼着，可再疼，也敌不过他破碎的心。

    “你去哪！”云瑛紧张地想要扶住云梵，后者却是倔强地打开了他的手，他缓缓垂眸，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男人时，琉璃般的眸子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像是起了一场散不了的千年大雾，浑浊不堪。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刚有点血色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将军何必紧张，梵儿想去哪里，是梵儿的自由，将军不必操心。区区一个赵云梵，在你心里还抵不上一个反贼，既然如此，将军何必摆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说罢，他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微笑，“我不怨你，怪只怪我赵云梵禁不住诱惑，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这是有多大逆不道？呵呵！”他轻笑着，身体随着他的笑而颤动，声音渐渐嘶哑，他突然干咳了几声，似含着泪雾的双眸轻轻流转，视线落在看起来紧张又心疼不已的云瑛脸上，凝视半晌，才露出一丝苦笑，“也罢，比起梵儿，将军还是多上心你的好鸿儿吧！末将告退！”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身后之人，转身的瞬间，疼痛让他的脸庞刹时褪尽了血色，可他只是紧咬着下唇，硬撑着从他身边走过，却终是在门口支撑不住，一阵干咳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倾倒在地。

    “云梵！”张皇失措的云瑛立刻上前扶起云梵，眼前的人却像是没了生气一般紧闭着双目，唇角鲜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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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2-01-14

    “启禀将军，镇军将军乃是积郁成疾，一时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一名大夫对着站在床边的云瑛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汇报着云梵的身体状况，“不过……恕老夫直言，镇军将军需要的是静养，凡事不可太过操劳，否则留下隐疾，就是华佗在世也回天无力啊。”

    “多谢大夫。”得知云梵无碍，云瑛这才松了口气。而云梵则仰面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了，可那双眼眸却是忧虑地盯着屋顶，面无表情。

    皱了皱眉，还是叹了口气，云瑛送走了大夫，刚回到寝室，却见几名丫鬟被赶出了屋子，屋内一阵乱响，瓷器打碎的声音清脆无比，而丫鬟则端着手中撒出些许的药，委屈地向云瑛道了万福。

    无奈地叹了口气，云瑛接过丫鬟手中的碗，示意她们先下去。转身刚打开房门，一只枕头迎面飞了过来，亏得他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枕头，锁着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装死的人：“为什么乱发脾气？”

    云梵轻哼了一声，翻身一扯被子，将自己紧紧裹在里面，连头都不露出来，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云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走到床边轻轻坐下：“起来，把药喝了。”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云瑛一皱眉，放下药碗猛地将被子扯开，强行将他拉了起来，“听话，把药喝了！”

    身子还很弱的云梵敌不过他的力气，只得乖乖坐在床上，却是将头扭向一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云瑛将药端了过来，他却是咬着下唇假装看不见，后者轻叹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是想要我喂你吗？”

    云梵微微一怔，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云瑛，还是没有说话，云瑛笑了笑，含了一口药汁，不由分说便灌至他的口中。猝不及防的云梵轻哼一声，苦涩的汤药流入口中，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下几口。但很快他就开始拒绝云瑛喂过来的汤水，深褐色的药汁顺着两人交囧合的唇角流下，划过一道暧昧的痕迹，将他雪白的前襟染上一滴滴黄褐色的污渍。

    然而云瑛并没有放开他，喂完了药，反而翘开他的贝齿，在他口中纠缠，直到他狠狠地一口咬了下来，这才吃疼地退出，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污迹，有些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子筠。”

    话音刚落，方才还怒目相对的云梵却不可思议地瞪着双眼，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任性的哥哥，至今为止，除了在惊鸿面前，他还没听到他对谁用过本将军以外的自称，况且他讨厌以别人的字号为称呼，若非是他最亲的人，谁敢称他一声子琼，保证尝尽各种死法，那场面大概相当壮观……可是他叫他子筠，那是他的字，这是不是说明……

    趁他发呆之际，又一口药汁喂入口中，条件反射地全数咽下，云瑛带着一丝奖励性质地舔了舔囧他的嘴唇，笑着说道：“真乖。”

    回过神来的云梵立刻皱起了眉，恼羞成怒般一拳砸了过去，却被云瑛握住手腕，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胡闹：“别闹，药快凉了。”

    瞪了一眼云瑛，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云梵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个痛快，云瑛则坐在床边自顾自说道：“等会儿我还是要去一趟别院。”

    刚说完，云梵一口药水毫不留情地喷了出来，弄得满地都是，他趴在床沿咳了几声，似是呛到了。半晌他才缓缓抬起身，幽怨地看了一眼云瑛，轻叹一声：“去吧去吧，任梵儿在此自生自灭好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皱了皱眉，云瑛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说道，“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别胡思乱想，安心在家调养，知道吗？”

    从未见他如此认真过，云梵不禁脸微微一红，迅速扭过脸，轻哼了一声：“还不快滚？”

    云瑛知道他默许了，微微一笑，起身离开了。既然事情已走到这一步，他总得有个交待，事情来得很突然，若非自己一时冲动，他恐怕永远都无法知道云梵对他竟是抱着这样一种感情，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直到现在依然不愿相信。可事实，终究只是事实，送大夫回去的时候他告诉他，上次他的假死，已让云梵伤心欲绝，留下了隐疾，只是并不严重，稍加调养便可治愈，可若是弃之不顾，甚至受更多的刺激，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了，哪怕……哪怕是要他负了惊鸿。

    而惊鸿，自从和云瑛大吵一架之后，一直在反思，他想了好久，想了该如何向云瑛道歉，他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和柳漫的关系，而他自己，他不该怀疑他，不该向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尽管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他想了很多，云瑛一直没有来，让他更是不安，他一定是生气了，会不会讨厌自己，会不会再也不理他……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门口，天色已经暗了，月光洒了下来，为他的身影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微风吹过，他的发丝在风中轻舞，惊鸿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确定那就是云瑛，他立刻扑了上去，将他紧紧搂住。明明想好了要说些什么，可到了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只想拥着他，紧紧拥着他。而眼前的人也轻轻搂着他的腰身，将脸枕在他的肩上，温暖而柔情地拥抱，似乎几个时辰前的争吵从不曾发生过，就这样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心跳，连时间也宛若静止在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除了彼此，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最终，云瑛还是扶着惊鸿的腰，轻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捧着他的脸，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惊鸿摇着头，他想要解释他和柳漫的关系，可不等他开口，云瑛的下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毫不留情地劈中了他，他说，他不会再来了。怔怔地看着云瑛，他难置信地摇了摇头，他无法相信他说出那样的话，一瞬间觉得什么东西碎裂了，心里像被掏空了，没了，什么都没了。见看着他漂亮的双唇又说了一次对不起，见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寒风吹了进来，衣摆轻扬，惊鸿几步追了上去，从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眼泪终于跌落了下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云瑛收住脚步，微眯起眼站着，若是再多等几秒，他一定会忍不住转身紧紧拥住他，再不分离。长痛不如短痛，深知这个道理的他还是拨开了惊鸿的手，再没回头看他一眼，快步走出了屋子。

    而惊鸿，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消匆匆远去，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他想要拉住他，手却在触到他飘扬的衣袂前无力地垂下，他想要追上他，却似被束缚着无法动弹，连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走出自己的生命，直至消失。

    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眼泪失控地奔涌，再也抑制不住一般轻声哽咽着，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却也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压抑，他后悔，为何要和他争吵？不，为何要背叛他！从两人相遇，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若不是当初伤了他，绝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他的爱，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紧系着两人的锁链。

    紧紧地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无助，他失去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想起他再也不能看到他的笑，想起他再也不能溺在他的怀中贪恋他的拥抱，想起他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爱的人，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牵肠挂肚的人，那一刻，他觉得好疼，整个人不再是自己的，灵魂不再是自己的，连呼吸，都隐隐生疼。

    他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来看自己，不会来接自己回长安……惊鸿放任自己哭了个痛快，直到他再也哭不声，累得倒在墙角沉沉地睡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做了一个梦，那是一片苍原，风和日丽，微风轻拂在脸上，难以言喻的舒适，他就站在树下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他说，鸿儿，我爱你。可是转眼，风起云涌，一切都变了，他笑得那样苦涩，那样无奈，他质问他为何要背叛，随后，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手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无法触及。

    不要！别离开我！他想要追上去，想要留住他，却似是被钉在了原地，挪不开脚步。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黑暗，惊鸿坐在角落里喘息着，脸上的泪痕已干，他摸索着站起来，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心猛地一阵揪疼，他觉得有些晕眩，有些站立不稳，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床边，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是好想睡，他累了，身心俱疲，好想就此睡去，永远别醒。

    期望，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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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01-15

    自那日之后，云瑛再没去过别院，每日除了早朝，就是回府照料云梵，当然他并没忘了飞燕，曾派人去过天香阁，却得知早已易主。想来那飞燕应是畏罪潜逃了，云瑛也没太大兴趣追查下去，毕竟抓她归案，那是月熙的职责。

    生活，似乎是回到了从前，单调的三点一线，云梵的身子在云瑛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康复。而如今的形式对大唐来说还算比较乐观，前些日子潼关又发生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战役，虽军中无人指挥，赵家军依然死守潼关，安禄山也奈何不得，如今他西进潼关受阻，东不过雍丘，南又兵阻南阳，北路也几乎断绝，除了老巢范阳之外，只不过局限于河南西部一隅之地，一时陷入困境。

    这对大唐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因此云瑛不止一次提出，让他带兵前去潼关，左右羽林军加上赵家军，少说也有十七八万，大破敌军夺回洛阳，对他来说那是十拿九稳。

    然而不知是何原因，唐玄宗却总是不允，虽说如今援兵云集长安，加强了守备，但他似是仍不放心，可若就这么放任安禄山，也不是个办法，百般无奈，唐玄宗宣来在京城养病的哥舒翰，命他为主帅，云瑛为辅，领着左右羽林军迎击安禄山。

    他不知道唐玄宗是何用意，只得应承了下来，回家整顿一下，明日清晨就得出发。他知道云梵一定不会让他独自上阵，果然，刚交待完，后者便暴跳如雷，吵着要去面圣：“梵儿已经痊愈，为何不能去潼关！不行，我要和哥哥一同前去！”

    “别闹！”云瑛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微锁着眉哭笑不得，这个弟弟，都是让自己给宠的，又任性又冲动。他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后说道，“虽说各路援兵都到了长安，我这一去，还是带走了大部分的兵力，子筠，你曾说楚王给过你一块令牌，可以统率左羽林军，如今可在？”

    “在。”云梵毫不犹豫地掏出令牌递给云瑛，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反问道，“如今左右羽林军不是都由哥哥统率吗？”

    “是，但我不会都带走。”云瑛捏着下巴略一思索，依然觉得不放心，“安禄山如今已是走投无路，除了范阳，他无处可去，要么强攻潼关，要么归走范阳，这是夺回洛阳的大好时机，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时机。”

    “哥哥是说，安禄山此时一定仍窥伺潼关，准备伺机攻入长安，若此时哥哥将左右羽林军全部带走，势必会造成京城后防空虚，给安贼留下可乘之机？”那云梵也是绝顶聪明，一下子就领会了云瑛的用意，确实，如今时局紧迫，容不得半点差池。

    “你知道就好，我留下左羽林军，京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但若战火真的烧至长安，子筠也别太勉强，保护陛下才是最重要的。”前些年百花盛会，这两人轮流守卫过京城，兵防部署对云梵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了。

    “是……”而云梵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应了下来。云瑛随后又派人去了别院，战争一旦爆发，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也不清楚，无论相见会有多么尴尬，也要把他接回来。

    可没多久，派去的人却是空手而回，云瑛一怔，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走了？”

    “是，屋子里除了他带去的东西，什么都没少，看起来，应该走了有一两个月了。”那将士刚说话，云瑛却是一惊，一两个月，那不就是自己和他诀别的时候？

    没时间再去顾及惊鸿，云瑛匆匆打点了一下，便动身去了军营，部署完毕就只等第二日启程了。

    时值初夏，一连几日细雨绵绵，使得行军犹为不便，当哥舒翰与云瑛领着千军万马来到潼关，赵家军早已在营中等候多时，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兵防部署并不算难，几人忙碌了一天，决定于六月四日出兵，攻下洛阳。

    谁料，才到六月二日，云瑛正在营中休憩，忽然听得营外一阵嘈杂，心中不由一紧，走出营帐，却见不远处火光冲天，赶忙拦住一名慌慌张张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

    “启禀将军，粮草，粮草起火了！”士兵话音刚落，几支箭从黑暗中射出，那士兵眼疾手快，喊了一声将军小心，便一把推开云瑛，自己身中数箭，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云瑛瞬间明白，安禄山那狗贼，竟趁着夜色，偷袭军营！不待他召集人马，黑暗之中又飞出数万只箭，箭箭带火，那漫天箭雨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而来，云瑛连忙扯过帐中半人高的巨盾，抵挡那侵袭而来的箭雨。然而帐外的士兵们却没那么幸运，忙着救火的，跑出营帐的，一个个均身中数箭，而那带着火星的箭，一接触到可燃之物，立刻燃起雄雄大火，一时间营地里乱了套，惨叫声连成一片。只有级少部分反应过人的士兵用帐中的巨盾挡住了箭雨的侵袭，但没等他们喘一口气，新一轮的箭雨势如破竹，紧接着，安禄山的部队叫嚣着冲入营地，轻而易举地占领着潼关。

    在这场偷袭之中，云瑛被那箭雨射伤了左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在自己身边，眼睁睁看着安禄山占领了潼关，是他的疏忽，导致了这场惨败，甚至都来不及反抗，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十七万将士，几乎全部歼灭！

    “怎么了赵将军，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怎么跪坐在这地上呢？”直到安禄山来到他的面前，云瑛都是一直低着头，十七万将士，叫他怎能不痛心，可恨那安贼就在眼前，他的腿却是动弹不得！而那安禄山见云瑛低着头对他不理不采，怒上心头，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你这贱人，我和你说话你竟敢用这种态度！你害得我的曳洛河损失了近六千精兵，损失了洛惊鸿，如何？自己的将士被箭雨射死是何滋味？”说罢，他又狠踹了几下，将云瑛踹倒在地，用那肮脏的脚踩着他的脸狠狠碾压着，“曳洛河里每个人可是都对你恨之入骨，我要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安禄山命人将他拖了起来，和哥舒翰一同绑了带回洛阳，随后便将他丢入曳洛河的营地。当初云瑛下令赵家军射下箭雨，在战场上奋勇厮杀的曳洛河猝不及防，损失过半，如今那赵家将军就这么被绑着丢在营前，每个士兵眼里都燃着雄雄火光，当年战友们的惨叫声，嘶吼声，还有那愤怒的眼神，垂死的挣扎，都还历历在目，吵闹着，叫嚣着，鼓动着士兵为他们的战友报仇。

    “听着，怎么报复都行，不准弄残了，不准弄死了。”安禄山说罢，只恶毒地勾了勾唇角，一边转身离去，一边冷笑着道，“赵将军你就好好享受吧！”

    话音刚落，曳洛河的士兵几乎是一拥而上，个个都是拳打脚踢，这样的毒打，云瑛还能忍着不发出惨叫，然而士兵们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觉得毒打并不过瘾，很快便放弃了这种野蛮而残暴的行径，而是绞尽脑汁，将各种刑罚试了个遍。

    残忍的刑罚几乎将云瑛生生地折磨至死，待到天明，安禄山再来营地的时候，他已是毫无生气地躺在营前，乌黑的发丝沾满了尘土和鲜血，失去了光泽，随意地散落在地，英俊的脸庞惨白得可怕，脸上，身上，全是淤青与伤痕，不仅如此，全身还遍布着刀伤，烫伤，刺伤，体无完肤，鲜血更是流了一地。

    “这样你都不死，命可够硬的！”蹲下肥胖的身体探了一下云瑛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是活着的。安禄山踹了他一脚，转身命令道：“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挂在城门口，晒上他三天三夜！”

    虽说是初夏，可雨后初晴的阳光也够毒辣的，被剥光上衣的云瑛双手举过头顶，绑在一起吊了起来，双肩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皱起英挺的眉，渐渐转醒。可清醒后，身上的痛楚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强忍着痛，他抬头看了看傲人的骄阳，昨夜的折磨已让他疲累不堪，他轻喘着，将士们的惨死又浮现在眼前，和他生死与共的赵家军，就这样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还记得父亲将赵家军交给自己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无论遇到多么残酷的战争，一定要让他们活着回来，活着回去见他们的亲人。还记得他曾信誓旦旦地说，不求胜利，只求战争中，他们都能活下来。可如今……若是死了，他有何脸面去见他的弟兄们……

    就这么吊了一天，当白天的炽热退去，夜晚的寒冷便毫不留情地侵袭而来，云瑛的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时而清晰，时而朦胧，双肩已经麻木了，连痛都感觉不到。月色正浓，鸦啼凄凉，各种虫鸣似在合奏一曲暮歌，抬眼看了看天空，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别的亮，一片腥红，转眼又看了看四周，依然是腥红的，像是人间炼狱。

    会……死在这里吧……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堂堂一个骠骑将军，官居从一品，却没想到，竟然会有惨败的一天，甚至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就这么屈辱地死在敌军的城前。也罢，损失了十七万将士，他还有什么脸面当他的骠骑大将军？苦笑了一声，他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可他不想死，此刻，远在京城的云梵，是否已得知了他惨败的消息？是否已忙着抵御安禄山的攻城？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的身子可受得了这样的打击？还有月熙，若是惨败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一定又免不了一顿嘲弄，他从小就伶牙俐齿，当年他希望月熙能随他一起回长安，他知道，他是个可塑之材，年幼时冲动之下吻了他，却没想到，他竟会一直记着……而另一个人，数月之前不辞而别的那个人，他是否安好？现如今兵慌马乱的，他是否能在这乱世之中找到安身之处？他是否知道，他是不得已才离开了他？好想他，好想告诉他，他依然爱他，好爱他……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只觉得吊着双手的劲道一松，整个人便疾速下坠，稳稳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失去意识前，他感到自己被抱上了马背，他想看清是谁，却没有力气再动弹，是谁，是来救他的，还是要将他秘密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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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01-16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双肩处传来，云瑛微微锁起眉，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草屋，天色已经大亮，四周是破旧的家具，身下的床硬得很，他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却疼地轻抽了口气。

    硬撑着支起身，从窗口望去，是一片翠绿的竹林，云瑛的视线又转了回来，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看样子是被救了。不经易间视线扫过床边，一名墨绿色长发的少女趴着睡得香甜，起样子不过十一二岁，云瑛抬起手，有些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视线继续流转，落在书桌旁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的主人，拥有一头傲人的血色长发，璀璨而耀眼，堪比骄阳，身着一件黑色锦衣，背着手站着，纤瘦的身影似曾相识。这个背影，不断地与记忆深处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相重叠，云瑛不禁低唤了一声：“鸿儿……”

    面前的人转过身来，容貌确实与惊鸿一模一样，左半边脸却是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眼神冰冷而高傲地看着云瑛。他没有说话，只是信步走来，伸手轻探向云瑛的额头。

    “鸿儿！”他不辞而别，云瑛以为伤透了他，再也无缘相见，没料到竟失而复得，他不由一把拉住他的手，眼前的人锁起眉挣扎了一下，他却是握得更紧了，他不会放手，绝不再放手。

    “紫阳哥哥……”趴在床边的小女孩被两人吵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扯着“惊鸿”的衣角轻唤了一声哥哥。云瑛却是一愣，不由轻了手：“紫阳？”

    那名与惊鸿相仿的男子只瞪了一眼云瑛，揉着被捏疼的手转身走出了屋子，小女孩看了看云瑛道：“前些日子你被吊在城门口，是哥哥救了你回来，替你疗伤。”

    “那是你哥哥？”云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惊鸿的身世他是清楚的，他没有什么妹妹，可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相像的人？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脸头发问道，“你叫什么？”

    “萱萱。”女孩乖乖地回答完，指了指门外提着水走来的男子道，“哥哥叫紫阳。哥哥不是不爱理人，他不会说话的，别生哥哥的气。”

    “不会说话？哑巴？”云瑛反问了一声，萱萱只轻轻点了点头。

    云瑛没再说话，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查证，强迫自己要从床上下来，却不料被走进来的紫阳推了一把，猝不及防的他重新倒回床上。有些恼怒地抬见看了看紫阳，云瑛解释道：“本将军乃是大唐骠骑大将军，奉命镇守潼关力保长安，如今潼关失守，本将军必需回长安。”

    紫阳只瞟了他一眼，拦在床前依是不允，萱萱嘟着一张粉色的小嘴嗔道：“赵将军的威名谁不知道，只是你这样子……怕是一步都走不出这竹林。”

    紫阳从床边退开，拍了拍萱萱的脑袋，示意她别理云瑛，他的眼神明显透出一个信息：他要走，就让他走好了，当我从来没救过他。

    云瑛皱了皱眉，紫阳和萱萱都退开了，他下了床，可刚挪开步子，便不自觉地向前倾倒，亏得紫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重新扶着他回到床上，云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腿，看来是被伤得太重，还未恢复知觉。

    紫阳没再理会云瑛，走出了屋子，萱萱撇了撇嘴，一蹦一跳地玩儿去了。而云瑛，他知道，自己暂时是离不开这竹林了，在伤好之前，他也只能安心呆在这里。

    紫阳端来了清粥，云瑛昏迷了几天，清淡些的东西比较适合他。他坐到床边，轻轻将勺中的粥吹凉，喂到云瑛嘴边，他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有些不悦地皱起英挺的眉宇，抬眼迎上云瑛的目光，眼神中却是透露出一丝冷漠。

    他不可能是惊鸿，他，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云瑛缓缓张口，吞下紫阳喂来的粥，后者这才稍稍舒展眉头。云瑛的伤并没有想象的重，只是他的腿，怕是需要些时日才能康复，而这段时间，除了每天要照料他的生活起居，还得小心防着安禄山的追兵，好在这竹林人迹罕至，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殊不知，在他昏迷的这几日，整个大唐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潼关一破，安禄山于十日之后攻入长安，唐玄宗仓皇出逃，而奉命镇守长安的云梵，经历了惨烈的一役，却成了安禄山的阶下之囚。

    这些，若是让他知道，他定然无法在此安心养伤。

    话分两头，那安禄山虽攻入长安，心知赵云瑛未除，这半壁江山仍是不安稳，也未急着去追唐玄宗一干人等，而是在宫中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却未发现国玺的去处。唐玄宗仓促逃亡，未必会将国玺带在身上，定是藏在何处，以便重夺天下。

    而往昔的天牢之中，原先那些不见天日的囚犯均被拖出去斩了，安禄山以百首祭天，以未来得及逃走的皇亲国戚的心脏祭子，这天牢，一时间更为灰暗了。云梵满身血污，正抱着双膝坐在牢中，他并示受伤，身上的血，均是敌寇所留。

    只是没想到，又进了这天牢之中，还是被那安禄山所俘。

    正想着，牢门突然打开了，士兵们拖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轻轻一推，那人便倒进牢中。云梵眼疾手快，上前接住那人仔细一看，竟是月熙！

    “凌大人！”云梵抱着月熙柔软的躯体，此时的月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全身湿透，微睁着眼轻轻咳出些许水来，云梵不由紧张地捧着他的脸，“你怎么样？”

    “没事……咳咳！”月熙轻咳了几声，四下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士兵守卫后小声道，“陛下离开长安已久，安禄山那狗贼在宫中搜了个遍，却未找到玉玺，想逼问出玉玺的下落。”

    云梵不竟皱起了眉，明显月熙是被关在水牢里审了一段时间，连他都上了刑，只怕下一个该轮到自己了。果然，没过多久，安庆绪便来到牢中，命人将云梵和月熙蒙上眼一起带走。

    不知走了多久，等眼的黑布取走，只见自己站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刑室之中，月熙已被绑上了刑架，蒙着他眼睛的黑布并未取走，云梵不由皱了皱眉。安庆绪没有多废话，直奔主题：“玉玺在哪儿？”

    “不知道。”云梵回答地也很干脆，不管安庆绪是否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只将月熙绑上刑架，而且显然，安庆绪不想审问月熙，特意在他口中塞上了口枷不让他说话。

    “如今那狗皇帝已经丢下你们，自己跑得没了踪影，若是跟我合作，将玉玺乖乖交出来，我可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你还是你的镇军将军，他也还是他的刑部尚书，如何？”安庆绪一边丑恶地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云梵。

    “你少做梦了，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云梵勾起唇角，轻蔑地一笑，若不是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他真想一掌打死安庆绪。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安庆绪深吸了口气，显然是在忍耐，月熙的挖苦和嘲讽他已经领教过了，深知眼前的云梵不是好惹的，他不想多浪费时间，“我的忍耐度可是有限的。”

    云梵不想和他多说话，轻哼了一声扭头看着别处，这态度把安庆绪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只见他冷笑一声，命人取来烙铁放在火炉上炽烤着，依旧漫不经心地说道：“差点忘了，来到这天牢的，都要打上耻辱的烙印，镇军将军腰侧已有一块印记，不知道凌大人这娇弱的身子可受得起。”

    云梵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不由一惊，那烙铁已烧至赤红，安庆绪亲自抄起烙铁走近月熙，那炽热的气息渐渐靠近腰侧，他不急着烫下去，他想要的，是好好享受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神情。

    果然，因为双眼什么都看不见，月熙显得比平时更为紧张，他身为刑部尚书，这些残酷而可怕的刑罚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腰侧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他不安地颤抖着身子挣扎起来，口中发出了呜咽之声。

    “住手……住手！”让他不安，让他恐惧，以此来折磨他，这太残忍了。云梵不由瞪着安庆绪怒吼，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月熙受这样的酷刑。

    “向我下跪，或者我会饶了他。”安庆绪并没拿开烙铁，眼前的那拥有一头银色长发的美人紧张得冷汗直流，身子依然颤抖着，看起来有趣极了。不过他的目的不在月熙，比起他，眼前的云梵更让他血气上涌，想要好好折磨他，玩弄他，直到他没有一丝尊严地臣服在自己脚下。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烙铁向月熙靠得更近了些，却不至于烫着他，安庆绪向云梵挑了挑下巴，“怎么样？”

    “你！卑鄙！”嘴上骂着安庆绪，云梵却是只得给他下跪，他缓缓跪到地上，眉头皱了再皱，而眼前的安庆绪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发出猖狂的笑声。

    云梵紧咬着下唇，刚跪下没几秒，安庆绪歪了歪头，看着他那纤瘦的身影，戏谑般说道：“没想到镇军将军竟真会向我下跪，安某受宠若惊啊！”说罢，他突然收起了笑容，冷着命令道，“贱人！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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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01-17

    “贱人！爬过来！”安庆绪明显带着羞辱意味的命令响起，云梵抬头猛瞪了他一眼，月熙看不见云梵人在何方，只能一边呜咽着一边茫然地摇着头。僵持了片刻，云梵还是一步步爬向了安庆绪，每一步都像是爬在刀尖上，屈辱，折磨着他的心智，让他恨不得咬舌自尽。

    “这就对了，我可是听说，凌大人和你哥哥的过去发生了些有趣的事，不想他受到伤害，就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安庆绪明显感到月熙的身子一僵，不由冷笑一声，这两人互相牵制互相折磨，却是非常有趣的事。看着云梵慢慢爬到自己眼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把扯起他雪白的长发，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喂，赵大将军怎么了？一脸垂头丧气，这怎么行？给我高兴一点，叫声主人来听听。”

    “你！”云梵气得全身发抖，他堂堂一个镇军将军，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抬着头，凌厉的目光狠狠瞪着安庆绪，“你别欺人太甚！”

    “气势倒是不错，不过……”安庆绪冷笑着说完，一脚将云梵狠狠踹倒在地，踩着他的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一个囚犯，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他冷哼一声，看了看月熙，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又何必急着反抗我，以后还有你受的，对于不乖的奴隶，得给一点惩罚你说是吗？”

    云梵艰难地稍稍转过头，他看到安庆绪重新烤着已渐渐冷却的烙铁，他看到他脸上那残忍而扭曲的笑容，他知道他想做什么：“住手……住手！”

    “呜！”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一股焦糊地恶臭扑鼻而来，月熙仰着头，紧咬着口中的铁球，脸色一阵惨白，汗如雨下。安庆绪撤走了烙铁，腰间一片通红，那丑陋的烙印随着月熙的呼吸和颤抖轻轻伸缩着，看起来似在蠕动。一撤走烙铁，月熙立刻解脱一般低下头，粗重地喘息着，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失去意识。

    “这次，在脸上也烙一块印记如何？一定很有趣。”安庆绪一边炽烤着烙铁，一边戏谑般说道，“不，这次烙上安字，好让赵云瑛每次看见你，都想起我安庆绪，哈哈哈！”

    他残忍地笑着，地上的云梵却是皱着眉闭上眼，不忍再看月熙受折磨。他知道，月熙已成了要胁他的工具，若是不听从安庆绪的安排，他将会受到无止尽的折磨。一阵沉默，刑室里只有月熙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烈火还在炽烤着烙铁，等待着下一场暴虐。“主人……”沉默了半晌，躺在地上的云梵放弃了，他知道安庆绪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能让月熙再受这样的折磨。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安庆绪却似是故意捉弄一般调笑着说道，听着云梵稍稍提高音量又叫了一般主人，他重新扯起那漂亮的白发，微眯着眼扬了扬下巴，“以后我的命令，你都要回答‘是，主人’，知道了吗？大声一点你听不到吗？”

    “是，主人！”云梵闭着眼，几乎是咬着牙回答安庆绪的话，可话音刚落，又被重重摔到地上，安庆绪一边辱骂着他，一边狠狠踹了几脚，对着下人命令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把他们关回去！”

    月熙被解了下来，他已疼得全身无力，只得由人拖着回了天牢。

    然而折磨，并不仅仅如此，安庆绪仅让他们休息了一天，便又从牢出拖出，依然是刑室，依然只绑着月熙。心知安庆绪不会轻意放过自己，云梵微琐着眉，不知今天又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他们。

    而安庆绪却是远远坐着，命人在刑室中放了浴桶，注满清水，只冷冷地对云梵说道：“把你自己弄干净，父亲在殿中设宴，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去见人？”

    云梵一愣，听他的意思，是要带自己去大殿？不待他回过神来，安庆绪已快步走来一脚将他踹倒：“贱人！听不到我说什么吗？快脱！”

    云梵这才回过神来，他的意思，是要他当着他的面，沐浴更衣！明白过来的云梵又羞又怒，狠狠瞪着安庆绪，后者却接过下属递来的一条铁鞭，用手柄挑起云梵的下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等你洗完，还有更有趣的事情等着你，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只不过……”他瞟了一眼绑在刑架上的月熙，脸上又扬起残忍的笑。

    云梵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不合作，只有苦了月熙，只是安静地慢慢褪下身上的衣服，直到一丝不挂，这才用手遮着身子，红着脸望向别处。安庆绪却似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怒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干净！”

    云梵慢慢爬进浴桶，时值初夏，那清凉的水倒是非常舒服，安庆绪一边命人拿来衣物，一边叮嘱道：“仔细点，清洗干净！”无奈，云梵只得仔细清洗着身子，一时间刑室里水声四溢，很快便有人拿来毛巾，将他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

    清洗完毕，安庆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铁鞭重新交给下属，接着命令道：“去，把舞妓的衣服穿上。”

    “什么！”云梵这才明白安庆绪要他做的事，他竟然，要他扮成舞妓出现在大堂之上！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当即摇着头拒绝，“我不穿！”

    “不穿？不穿也无妨，看你硬到什么时候。”说罢，他转身冲着下属说道，“给我打！”

    站在月熙身旁的下属接到命令，立刻扬起手中的铁鞭，狠狠抽打着月熙娇弱的身躯，每一下都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云梵慌了，明明不想再让月熙受到牵连，他慌忙说道：“住手！我穿就是了！”

    “已经晚了！”安庆绪只瞪了他一眼，冷着脸说道，“不给点教训，你是永远都长不了记性，好好看着，因为你的缘故，月熙是如何受折磨的。”

    “不，不要！”眼睁睁看着铁鞭一次次扬起，一次次抽打在月熙的身上，皮开肉绽，腰间那丑恶的印记处更是血肉模糊，而月熙受不了这般痛楚，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然后酷刑并未结束，眼看着他们又搬来了一大桶盐水，云梵猛地瞪大双眼，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知道那有多疼，钻心的疼，“住手！求你，求你住手！”

    安庆绪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停下，这才转眼看向云梵：“你该怎么做？”

    云梵的眼神渐渐灰暗下去，沉默了半晌，缓缓走向叠放整齐的衣物，安庆绪知道他已放弃了反抗，命人除去他手上和脚上的铁链，两名侍女走了过来，安静地服侍他更衣。安庆绪看着他穿戴完毕，这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便可保全月熙，否则，惩罚的手段多得是。”

    “是，主人。”机械一般的回答，云梵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接着，他看见月熙被解了下来，几个人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涂抹着什么，云梵有些心慌地望向安庆绪，后者轻哼了一声，安慰道：“放心，我可舍不得他死了，这么重的伤，不敷上药会腐烂。”既然云梵已经臣服，必要的甜头还是要给一些。

    云梵只看了一眼月熙，那几人抹完药，又仔细地在他的伤口处绑上绷带，他这才放心地跟着安庆绪一起走出刑室。

    只是等待他的，是无止境的羞辱。

    而此时的云瑛，正拄着紫阳做给他的拐杖，站在屋外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可腿还是行动有些不便，就算是伤好了，他的长枪早已被安禄山缴去，没有兵器，拿什么去抵挡那千军万马？

    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不知道长安是否保住，虽然他知道，长安的兵力撑不了那么久。子筠，他现在怎样了……

    “云瑛哥哥！”萱萱从远处跑来，粉嘟嘟的小手中握着两根冰糖葫芦，却不料脚下一绊，惊叫一声向前倾去，云瑛赶紧上前将她扶住：“小心些，冒失鬼！”

    “呜……给你！”萱萱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了一根给云瑛，这个爱吃甜食的家伙，居然有和萱萱抢冰糖葫芦吃的不良历史……

    紫阳从后厨中走出，看了两人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这个赵云瑛，也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居然还吃甜食。时间尚早，他将饭菜放到桌上，兀自走向竹林附近的一条小溪，一个上午忙得满身是汗，跳进小溪洗个澡最为舒适了。

    他轻轻摘下面具，眼前分明是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他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轻轻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左半边脸，又看了片刻，猛地扎到水里，水面上轻轻冒着气泡。没过多久，他又从水中钻出，水花四溅，惹得那一头长发更为娇艳。

    “你果然在这里，害得我和萱萱一通乱找。”身后突然传来云瑛的声音，这可把紫阳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身，并让自己的身子沉入水中。而云瑛在看到眼前的脸时，明显一怔，那张脸，和惊鸿一模一样。

    紫阳也意识到云瑛在看什么，飞快地转过身捂着脸，显得有些慌乱，云瑛来到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坐到地上，扯住他的手腕用力拉开，拨过他的脸迫他看着自己。

    那张脸，让他魂牵梦绕，他看到紫阳眼中映出的自己，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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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01-18

    紫阳猛地推开云瑛的手，捂着脸飞快地拿起面具重新带上，云瑛微微一怔，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何你总带着这面具？”紫阳却是回过头，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云瑛并未在意，向后一仰躺倒在溪边的草地上，自顾自说道：“他是本将军的爱人，数月之前离开了府邸，不见了。是本将军太自私了，此生负了他，甚至连去找回他的勇气都没有。”他望着清澈的天空，几朵白云悄悄飘过，这光景，一如记忆深处那抹雨后初晴的湛蓝。

    紫阳的脸突然印入眼帘，湿透的长发滴着水，垂在自己的脸上，云瑛一愣，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抚上那血色的发丝：“你真像他，好几次都差点以为你就是他，一样美丽，一样善良，一样的孩子气……”意识到不稳的声线已有些哽咽，他扭过头，将脸深深埋进草地里，闻着那清甜的草香不再说话。

    早已默默穿好衣服的紫阳跪趴在云瑛头顶上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片刻后坐直身子，让云瑛枕在自己膝上，捧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他一定，也在想你。

    云瑛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消失在乌黑的发际，他说不出话，难过得连手都在轻颤。是他负了惊鸿，是他伤了他，失去他也只是自作自受，只是……在这乱世之中，他是否也能像自己一样，得到这片刻的安逸，能静静躺着，仰望着一如初见时那般清冽的天空？他是否，真如紫阳所说，也在想着他，想着那个伤透他的人……

    紫阳安静而乖巧地坐着，看着那个刚毅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泪如雨下，小心翼翼地在他手心写下一行字：找回他吧，他一定在等着你。云瑛却是看着自己的掌心摇了摇头：“找不回来了，错一步，全盘皆输。”

    紫阳收回手，垂下眼睑，脸上似有些失望之色，他拍拍云瑛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随后在他手心写道：回去吧，萱萱在等我们。吃过饭，萱萱帮着去后厨洗碗，紫阳则照例帮云瑛换药，他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紫阳解开他身上的绷带，用清水细细擦着他的后背，微凉的指尖不自觉地轻抚着心口处那条伤疤，心脏偏右……

    云瑛的身子轻轻一震，身后的人开始在他背上写字：竟然能在将军背后留下这样的伤痕，是很信任的人吧？

    云瑛笑了笑，点点头道：“是他。”

    紫阳取了干净的衣物披在云瑛身上，走到他面前，摊开他的手掌写道：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写完，开始拆云瑛腿上的绷带。

    过不了多久，就能回长安了。

    而此时，位于长安的金銮宝殿中却是歌舞升平，在殿门外的安庆绪用一条铁链栓在云梵的脖子上，硬扯着他进了大殿，他轻轻一击掌，殿中的舞女歌姬立刻停了下来，静静地退到一边。安庆绪转过身解在云梵脖子里的铁链，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样？给大臣们跳一曲？”

    “什么！”不等云梵拒绝，安庆绪已阴狠地警告他：“别忘了，凌大人还在我手里，镇军将军若是不肯好好合作，我也不知道凌大人能不能活到明天。”说罢，他一把将云梵推到大殿中央，殿中一时间安静至极，连安禄山也是一脸狐疑地望着安庆绪。

    而后者只是轻轻一击掌，悠扬的乐曲再次响起，十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云梵，百般无奈，他只得和着乐曲跳了起来。堂堂一名大将，居然在这平日的朝堂之中跳舞取悦大众，这让云梵羞得想死的心都有，原本苍白的脸色因羞愧而泛起了潮红，雪色的长发一衬，更显娇艳，他不知道，他那欲拒还迎的娇羞状，使他看起来越发的凄楚，越发地惹人怜爱。

    安禄山看得兴起，带头鼓起掌来，他抿了口酒调笑道：“不愧是大唐的镇军将军，姿色也是一流，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说罢，他扫了一眼大殿两旁的大臣们，冷冷一笑，“这次大破赵家军，一举攻下潼关，哥舒翰将军居功至伟，若非将军做内应，我等绝不敢轻易靠近赵家军营，一路攻入长安，全是将军的功劳。镇军将军，劳烦你替我好好奖赏一下哥舒翰将军，如何？”

    安禄山的话一说完，云梵这才注意到，与云瑛一起出征的哥舒翰，竟坐在群臣之中，瞬间明白，那哥舒翰并非在京城养病，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安禄山的内应，他知道封常清、高仙芝二人被杀，潼关无人镇守，启用他是来领兵是迟早的事，到那时……是他背叛了大唐！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果断，乐曲声一停下，安庆绪立刻将铁链重新栓在他的脖子上，并将链子交给了哥舒翰。

    而那哥舒翰显然也很满意这场游戏，用力一扯链子，云梵得乖乖地走到他面前，来时的路上安庆绪已经说得很明白，要他服侍这些大臣们，把他们灌醉，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尽快让他们都醉趴下，好结束这场羞辱。抱着这样的想法，云梵咬了咬牙，端起矮桌上的小酒坛，故意娇声道：“将军，梵儿敬你一杯。”

    “没想到昔日威风凛凛的镇军将军，今日竟温顺地像只小猫，平日里将军的伶牙俐齿老夫可是望尘莫及。”没想到，那哥舒翰竟一把搂住云梵的腰，奸邪地笑道，“不如用你这张不饶人的小嘴来取悦老夫。”

    “不！”云梵猛地推开哥舒翰想站起来，无奈铁链还在他手中，又被硬生生地扯了回来，接着狠狠地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而那哥舒翰却是骂道：“你这贱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俩那点破事？看来你哥哥功夫不错啊，不只是洛惊鸿，连你都对他念念不忘，不过可惜，你心爱的哥哥都不敢来长安，更别提来救你了！不如你从了老夫，老夫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哈！”

    云梵又气又羞，在众人面前被这般凌辱，气得他全身颤抖，晶莹的泪珠在眼中打转，而其余的大臣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想到那赵家兄弟竟有这种癖好。云梵低着头，沉吟了半晌，他知道安庆绪正盯着他，月熙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咬了咬牙，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含了一口，赌气般闭上眼，将口中的酒喂给哥舒翰。

    谁料后者却不依不饶，舌尖撬开他的贝齿，霸道地在他口中肆虐，云梵低吟一声，想咬，最终却是忍住了，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冷不防耳边响起安庆绪的冷嘲热讽：“你可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看起来镇军将军的技术不怎么样，大家来教教他如何？”

    话音刚落，群臣皆是一阵面面相觑，接着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向云梵，迫不及待地想一亲芳泽。而此时才知道自己命运云梵一时慌了阵脚，只懂惊恐地摇着头，慢慢地后退着，却不知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不……不！”不甘与愤怒的吼声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之中，眼前的猎物越是挣扎反抗，反而越是想在侵占欺凌，一场新的暴虐正缓缓拉开帷幕。

    正在休憩的云瑛猛地睁开双眼，不知是何缘故，他只觉得一阵心慌，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就要发生，不安，使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去长安！似乎不这么做，他会抱憾终身。他不故腿伤还未痊愈，从床上跳下来，刚走向门口，便被紫阳拦住了去路。

    “紫阳……”云瑛看着他愣了片刻，歉意地冲他笑了笑，“对不起，我必须要去。”

    紫阳垂下眼睑，捏了捏云瑛的手，随后走进屋子，取出一把宝剑递了给他，萱萱站在他的身后，替他说道：“云瑛哥哥要去救人，没有剑怎么行，这儿离长安不远，后院里有马，云瑛哥哥很快就可以到长安的。”

    云瑛冲萱萱笑了笑，接过剑定睛看着紫阳，眼前的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不舍与担忧，他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本将军很快就会回来。”说罢，转正就要走，却听身后萱萱唤了一声云瑛哥哥，他不由一怔，刚一转身，便看到紫阳向前一个趔趄，跌进他的怀里。云瑛条件反射地搂住紫阳，这才看到人小鬼大的萱萱捂着嘴偷笑，顿时哭笑不得。

    正想着这到底是谁教的萱萱，不料被紫阳捧起了脸，接着双唇被覆住，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这些日子全靠紫阳悉心照料，再加上自己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这番恩情无以为报，云瑛抬手搂住紫阳，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缠绵。直到萱萱在屋内不满地清着嗓子，两人这才放开彼此，云瑛也尴尬地轻咳一声，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把眼前的人错当成了惊鸿。他拍了拍紫阳的肩，道了声保重，转身走向屋外，却冷不防被紫阳从身后抱住，云瑛不禁收住脚步，按着紫阳的手。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那天惊鸿也是这样，脸埋在他的背上，双手紧搂着他，不让他离开，这过分熟悉的感觉让他的手颤抖起来，可最终他还是拨开了缠在他腰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从后院牵了马，跨上骏马，他这才握着缰绳，扭头对紫阳说道，“等着，本将军一定会回来！”

    紫阳只是点了点头，朝着竹林的方向努了努嘴，催促他快走。云瑛这才握着剑，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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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01-19

    幽暗的天牢内，几名狱卒正在闲聊，话题无非是牢中那几名唐朝重臣。牢内的火光晃了一下，狱卒们微怔了一下，四下张望，什么都没发现，但又闲聊起来，恰在此时，火光忽然全灭，黑暗之中传来几声惨叫，一切又重归平静。

    “报！”依然歌舞升平的金銮大殿内，突然闯进一名羽林军，他半跪在地上禀报道，“启禀陛下，赵云瑛血洗天牢，劫走了钦犯凌月熙，请陛下……呜！”话未话完，那羽林军突然向前一倾，倒在地上没了声音，而他的背后，数枝箭矢深深插入体内。

    向殿外望去，那赵家将军早已丢掉了弓箭，一手握着长枪，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腰间的佩剑，一步步走上台阶。乌黑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嗜血的双瞳染上丝丝腥红，满身的鲜血让他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殿内的大臣还是畏于云瑛那骁勇善战的名声，几乎在第一时间内四下跑开，一时间殿内谁都不敢出声，静静地看着那浑身散发着强烈怒意的男子站在大殿中央。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护驾，羽林军们火速围了上来，已经杀红了眼的云瑛却是轻蔑地一笑，冷哼道：“本将军天牢都敢劫，还怕你们几个小小的羽林军？”他扫了眼殿内的众人，一眼瞥见角落里衣衫褴褛的云梵，眉头一皱，若非自己并未完全康复，他真想血洗长安，把这帮鼠辈杀个片甲不留。

    可如今他只能避免战斗。他看了一眼安禄山，随手将长枪掷了过去，那长枪准备无误地割下他一缕发丝，深深插在他背后的墙中，而他冷峻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乘本将军不想杀人，带着你们的陛下赶紧滚！否则，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起先是几名大臣，接着殿内的人都跑了出去，云瑛的实力不容小觑，安禄山没那把握和他硬碰硬，殿外的羽林军死伤无数，足以证明殿那只个罗刹并非好惹的料，他决定，暂且放他一马，以免损失更多精兵。而殿内，云瑛扶着云梵颤抖的身子，后者却紧扯着残破的衣衫四下躲闪，似是害怕他的触碰，不得已，他只能强行抱起云梵，迅速绕至宫外，一辆马车早已在此等候，车内正是昏迷中的月熙。

    昏暗的地牢，无止境的折磨，不绝于耳的惨叫，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血染的荒原，四处都是死去的人，粘稠的鲜血慢慢溢向脚边，一路后退，似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可转过头，落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腐烂的脸，刺鼻的腥臭味令他几欲作呕，而那腐尸去挑着嘴角，似乎在笑，难以名状的恐怖。

    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很快便眯起眼，似乎不能适应那明亮的光线，没有方才那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耳畔是一阵婉转的莺啼，月熙不禁一愣，待眼睛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一双美目。简陋的小屋，除此之外，他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居室，上一次清醒的时候，似乎是在天牢里倍受折磨，醒来时却不知身在何方，这让他没来由地惊慌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被救了，还是即将堕入更深的地狱。

    “醒了？”似乎有人在说话，月熙戒备地转过头，云瑛的脸近在咫尺，月熙不由惊叫起来：“将军！”

    “嘘！”云瑛止住了月熙，压低声音道，“本将军好不容易哄子筠睡着，小声点，别吵醒他。”

    月熙立刻抬手捂住嘴，这才觉得身上一阵刺痛，不由皱了皱眉。既然云瑛在此，那应该是得救了……这么想着，他又认真地四下望了眼这简陋的屋子，云梵正躺在不远处临时架起的床上，他没受伤，只是精神上被折磨得疲累不堪。

    紫阳端来了清淡可口的粥，云瑛接过碗，搅了搅冒着热气的粥，诱哄般说道：“来，吃点东西。”

    “月熙自己来。”月熙起先一怔，随后伸手想要接过云瑛手中的碗，后者却是躲了躲，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他的唇边：“你伤的很重，别乱动了，让本将军来照顾你。”见月熙没动，云瑛又温柔地笑了笑，补充道，“张嘴，听话。”

    月熙的脸不禁微微一红，乖乖地一口一口吃着云瑛喂来的粥，这时，只听云瑛那轻柔而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这几天的折磨，很可怕吧？若非当年本将军劝你上京赶考，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后悔吗？”

    月熙看着云瑛，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美目慵懒地微睁着，唇角轻扬，有一种恬静中略带俏皮的美。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上云瑛的侧脸：“是月熙自己决心追随将军的，我不后悔。月熙这不是还好好的，还能坐在这里和将军说话，这光景，在那刑室之中却是想都不敢想。”说罢，他又笑了笑，轻轻抚着云瑛的脸，“将军笑起来特别好看，所以，别愁眉不展的……”

    云瑛笑着将勺子里的粥递到月熙唇边，没在说话，还记得在牢中见到他时，那一身的伤痕让他的心都碎了，接下来他便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回过神来时，已血洗了羽林军，抱着云梵走出了金銮殿。不知对眼前这两人到底是抱有何种感情，但让他们受伤，是他赵云瑛绝不愿见到的。

    “将军在想什么？”月熙的话将云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笑着摇摇头道：“你伤得这么重，子筠又受了些打击，看起来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了。”

    月熙转眼望向窗外，满眼的青翠让他心情舒畅，他笑着问道：“这是何处？”

    “竹林。”云瑛喂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本将军被俘后也曾受过些凌虐，是紫阳救了本将军。”说罢，他朝门口努了努嘴，月熙这才注意到那个坐在屋外仔细研磨草药的人。

    “紫阳？”他有些疑惑，方才，他还以为那是惊鸿……

    “很像吧？不过不是他，紫阳不会说话，交流起来有些困难。”云瑛也看着门外忙碌着的身影，笑了笑，转而安慰起月熙来，“不用担心，这里暂时很安全。”

    “嗯。”月熙安心地点头，此处环境宜人，他也很乐意在此修身养性。片刻之后，他突然想起要事，急急地拉住正欲离去的云瑛，“将军！陛下带着其他几名朝廷重臣西行入蜀，玉玺……”

    云瑛一怔，反问道：“玉玺？玉玺怎么了？”

    “陛下走得匆忙，玉玺……交给了一个叫柳漫的人。”月熙皱起眉略一思索，当初确实是收到消息，玉玺在一个叫柳漫的人手里。

    “柳漫？怎么会是他？”云瑛明显一惊，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他很是意外。

    “柳漫是楚王的人，平时住在长安城内，如今兵荒马乱的，应该带着玉玺去了别处吧……怎么，将军认识他？”月熙微微歪过脑袋，有些好奇地看着云瑛。

    云瑛却是笑笑不置可否，他伸手轻抚着月熙那头漂亮的银发，那长发，已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再次泛起淡淡的光华：“别去想这些事情了，本将军会去处理，你只要在此安心养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月熙这身子，就是想做些什么都办不到。”月熙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确实，这身伤痕，天知道何时才会好，可比起云梵，他还是觉得自己幸运很多，肉体上的伤，总比心上的伤容易治愈。

    云瑛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屋子，他独自一人来到小溪边仰面躺在草地上，方才在月熙面前装出来的轻松一扫而光，此刻的他有些心烦意乱，月熙的伤虽然重，但毕竟只是皮肉之苦，可是云梵……苦恼地闭上眼，却对悄悄靠近的人影浑然不知，直到几滴清凉的液体滴到自己唇上。

    猛地睁开眼，便看到紫阳的头倒悬在脑袋上方，云瑛抿了抿唇，甜甜的，不由问道：“是什么？”

    紫阳调皮地笑着，扬了扬手中被蹂躏的植物，捧起云瑛的手，轻轻写道：这种草的汁液，可以提神，还很甜。

    云瑛从草地上坐起来，看着紫阳走向溪边，摘下脸上的面具洗脸，洗完脸他甩了甩头发，转头冲云瑛一笑，还挂着水珠的脸美艳得不可方物，见云瑛只是撑着下巴看着他，起身向他走来。他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在他手心一字一句地写着：今后有什么打算？

    云瑛耸了耸肩，等那两人伤好了，定然是要去重夺江山，辅助李唐，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忍辱负重，一直活到今天的理由。而身边的人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吟了片刻，继续写道：一起住在这里，远离尘世喧嚣，不好吗？

    云瑛沉默了，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天下安定，才能有真正的安宁。”他握住紫阳的手，真切地说道，“紫阳，跟我一起走。”

    紫阳一怔，飞快地抽回手，皱着眉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最终他还是摇头，站起身复杂地看了云瑛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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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2-01-20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接近黄昏，紫阳正在替月熙换药，见云瑛进来，月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子，云梵还在睡，静静地躺在那竹板拼成的床上，纤瘦的身子紧紧缩成一团，不安的姿势。

    云瑛坐到床边，怜爱而又小心翼翼地用手背轻抚着他的侧脸，微凉的手刚触及云梵的脸，昏睡中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身子蜷得更紧了些。云瑛一怔，有些束手无策地看着他那颤抖的躯体，最终还是伸手扶着他的肩，小声唤道：“子筠……子筠？醒醒。”

    “嗯……”床上的人皱起眉，低吟了一声慢慢转醒，眨巴着一双惺忪的睡眼，待看清眼前的人，他立刻转过身抱紧自己，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云瑛伸手想要扶起云梵，后者却避开了他的手：“走开，别碰我。”云瑛一怔，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一时间屋子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屋子里隐隐飘荡着云梵的低泣声，充斥着绝望与悲伤。

    “别这样……”云瑛的手也开始轻颤，他强硬地将云梵拉了起来，“别这样！子筠！”

    云梵怔怔地看着云瑛，满脸委屈，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云瑛轻叹了口气，接过紫阳递来的毛巾，细细擦干净他的脸安慰道：“这里很安全，已经没事了，来，吃点东西，听话。”

    “好脏……梵儿好脏……别管我，求你别管我！”云梵紧紧抱着自己，还没说完便被云瑛搂进怀里，他捧起云梵的脸，贴着他的额头，温柔地笑着：“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我怎么能不管你……”

    云梵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溺在云瑛怀里狠狠地哭起来，直到完全哭不出声，直到呼吸完全紊乱，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他突然一把推开云瑛，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这可把云瑛吓得不轻，他赶忙上前轻拍着云梵的后背，帮助他理顺呼吸。渐渐缓过来的云梵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柔弱而憔悴：“哥哥……梵儿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云瑛用力抱紧他那纤弱的躯体，心疼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是我没用，若是我能守住潼关……”

    “不！是哥舒翰！他背叛了哥哥，背叛了大唐！”云瑛的自责让云梵想起大殿上安禄山所说的话，是的，这不是云瑛的错，是哥舒翰的背叛造成了他的惨败，更造就了自己的悲剧。

    紫阳替月熙重新包扎好伤口，端来了清淡可口的粥，这两人的身体状况都不怎么样，还是吃得清淡一些为好，更何况，他家境并不宽裕，一下子要负担这么多的人的口粮，有些难为他了。云瑛端起粥，吹凉后一口口味给云梵，他没再说话，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弟弟，他还记得在京城时，大夫说过，绝不能再让他受伤害……明明说过再不会让他受一丝一毫地伤害，到头来却依然什么都没做到，真是没用……

    感觉到云瑛的表情变化，云梵先是一怔，随后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有些忧郁他抬起手，颤抖的指尖犹豫地轻触了一下云瑛那微皱的眉头，很快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缩了回来，随后再次抚上他的眉宇：“别愁眉不展的，哥哥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你先把粥吃了。”云瑛冲他笑了笑，将勺子递到云梵嘴边。后者却摇摇头，小声道：“梵儿没什么胃口……”他停顿了一下，似是怕云瑛担心，又接着说道，“稍晚些再吃好吗？陪梵儿去外面透透气，说说话，好吗？”

    不知他怎会有聊天的兴致，云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放下粥碗点了点头，别说是散步聊天，现在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再所不惜。他扶着云梵走出屋子，扶着他一路走着，林间清新的空气让云梵感觉非常舒适，他们来到不远处的小溪旁，并肩坐在草地上，看着霞光满天，那晚霞，似是一场烈火，艳丽地快将天空烧破。

    “梵儿小时候经常生病，总是给哥哥和父亲添麻烦，哥哥……很讨厌梵儿吧？”抬头望着天空，云梵突然说起小时候的事来。

    “你还敢说，每次都生病，害得我不得不留下来照顾你。”云梵每一次生病，云瑛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的他有多想跟着父亲去征战沙场，却又多想留下来照顾弟弟，那矛盾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从没有讨厌过云梵，他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渴望强大，像他的父亲一样，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他笑着搂住云梵的肩膀，接着说道，“每次都是我照顾你，我不在，你会乱发脾气，不肯喝药不肯吃饭，还乱摔东西，等我回来，你又恶言相向，气得我扭头就走，你说，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差？”

    云梵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云瑛仰头看着渐渐沉入夜色的天空，低叹了一声：“其实啊，那时候很希望你的病赶快好起来，好带着你一起去战场，带着你一起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保护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可到头来，终究是什么都没做到。”

    云梵伸手捧着云瑛的脸，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二十多年，不知何故竟回忆起往昔，记忆中的自己总是在生病，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人呆在灰暗的房间里，眼中的世界，是一片黯淡，没有色彩，没有欢乐。好想逃，幼小的他所感到的孤独、恐惧以及无助，深深地刻在心里。他想要有人陪，而此时他信任的人，他最亲的人，和他拥有深厚羁绊的人，不在身边。他发脾气，不喝药不吃饭，乱摔东西，是因为……害怕！害怕他走得太远，自己再也追不上他，害怕他就此一去不回，从此失去他。可当他若无其事地站在自己面前，责问他的种种任性，他虽然针锋相对，心里却是委屈地想哭，他不愿在他面前软弱，不愿让他知道他的不安，他讨厌自己，讨厌那样没用的自己，他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都在战场之上，他讨厌老是拖他后腿的自己。

    可是他说，快些好起来，哥哥会保护你。

    那张稚气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毅然，心中的不安与委屈，刹时一扫而空。不知不觉，曾经天真的面孔已变得刚毅而成熟，已变成了眼前这个骠骑大将军，一种时空交错的沧桑感笼罩在他的心上，他从未如此真切地回忆过，而回忆起来，却发现以往的自己总是那么任性，在他的保护下成长，渐渐变得再也离不开他，其实，是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决定了吧，爱他，让彼此的心灵更为相通，让彼此的血液画出更深的羁绊。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开心，自己在那儿偷笑？”云瑛见云梵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抿了抿唇问道。

    “没什么，想起哥哥说要照顾梵儿，可自己居然到了十二岁那年还尿床。”云梵若无其事地说着云瑛的糗事，肩膀轻轻耸动着，明显是在憋笑。

    云瑛一时语塞，这么久远的事他怎么还记得！这让他堂堂一个骠骑大将军的脸往哪儿搁！红着脸没说话，云梵却止住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梵儿现在脏了，哥哥该讨厌我了。”

    “你是我的，谁都夺不走。”云瑛轻轻抬起他的下颚，拇指轻抚着他丰润的下唇，“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养好身子。”

    云梵笑了笑，扣住云瑛的手腕，猛然凑至他的面前，忘乎所以地亲吻着他的双唇。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不想知道，他爱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他，想要在一起，被他占有，仅此而已。

    云瑛任由他胡作非为了片刻，便扶着他的腰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云梵那不解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不行。”

    云梵没有说话，只坐回原处抱着自己的双膝，脑袋枕在手臂上，神情委顿。云瑛拿这个弟弟实在是没办法，只得依了他，上前重新吻住他，唇齿交缠，甚至小心翼翼地轻咬着他柔软的下唇。而云梵则低吟一声，搂住云瑛的脖子，冷不防被整个推倒在草地上。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云瑛，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止，后者看他那可爱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你紧张什么？”

    皱起英挺的眉，扭头看着别处，云瑛却是抚着他漂亮的长发：“你身子还很虚弱，应当好好休息才是。”

    “说你会一直保护我，说你不会离开我！”云梵回头看着云瑛，任性又倔强地说完，咬着下唇等着他的承诺。

    “是，我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云瑛疼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微风轻轻吹过，在他们的身后，一头血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紫阳看着那对兄弟，咬着下唇眨了眨眼，萱萱却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你不去吗？”

    怔了数秒，他摇头，萱萱还在问他是否真的没有关系，紫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屋子。

    爱这种复杂的东西，她怎么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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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2-01-21

    养伤的日子最是无趣，天天呆在这竹林里，云瑛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发霉了，那两个人倒是乐得清闲，紫阳手巧得很，做了竹笛赠予云梵，月熙则教萱萱习字作画。这光景，让云瑛几乎忘了，自己仍身处乱世。

    只是紫阳，总有意无意地避着自己，想起上次的事，云瑛觉得有必要单独和他谈谈，后者却总是躲得很远，尝试几次过后，他放弃了。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讨厌了……云瑛躺在小溪边，这溪边是他最爱去的地方，清静。

    “哥哥，原来你在这里，有人找你。”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云梵的心情显然要好了很多，萱萱很喜欢他和月熙，三个人经常混在一起。月熙的伤好得很快，经常外出散步，偶尔还采些草药回来，不愧曾经是学医的。

    不过这个地方，谁会找他？不待他发问，月熙已接过话题道：“是柳漫。”

    云瑛一怔，立刻赶回了小屋，果然是柳漫，他带来了一些衣物钱财，见到云瑛，立刻笑着作了个揖：“参见将军。”

    “你怎么来了？”紫阳告诉过云瑛，此处不易被发现，柳漫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行踪的？

    “小生可不像将军这般悠闲，如今天下大乱，要做的事太多，小生是特来通知将军，太上皇已入蜀，国玺也已交于陛下手中。”柳漫一边说，一边注意着云瑛的表情变化，知道他有话要说，故意停顿了一下。

    “太上皇？”果然，云瑛乘他停顿的间隙反问了一声，难道他说的太上皇，指的是唐玄宗？

    “皇太子北上灵武，已正式登基，改年号至德，是为唐肃宗。”柳漫摇着手中的纸扇，接着说道，“传陛下的口谕，骠骑大将军赵云瑛、镇军大将军赵云梵、刑部尚书凌月熙，你们三人潜于长安附近，安心修身养性，待朕重夺江山！”

    “什么！眼下安禄山只知在长安城中玩乐，松于防范，应当重整兵马，立即夺回两京才是！”云瑛立刻反对，可不待他说完，柳漫却不轻不重地说道：“将军这是在置疑陛下的决定？”

    云瑛立刻低下头，把想说的话全吞了回去：“末将不敢。”

    柳漫轻轻一笑，组合了一下口气说道：“小生也奉命潜伏在长安城内，若有需要，将军可派人前来通知小生，衣物钱财都不是问题。”说罢，转身向竹林走去，“陛下曾派官琯出兵，结果全军覆没，此事急不得，小生劝将军还是在此好好休憩，养精蓄锐。另外，将军若是有那闲心，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对安禄山来说，将军可是他的心头大患。”

    云瑛皱了皱眉，他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安禄山一心想除掉他以免后患，若是让他找到此处……而一旁的紫阳却盯着云瑛，他心里清楚，只怕是留不住他了。

    柳漫已经离开，云瑛沉默了半晌，却是问起月熙来：“月熙，你意下如何？”

    “柳漫既然能找到此处，安禄山找上门那是迟早的事，按理说，这竹林人迹罕至，若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就是被人跟踪了，看来，我们得小心了。”月熙沉吟了片刻，随后又摇了摇头，“月熙以为，虽说此处已不再隐秘，但总比长安城内要强得多，更何况，如今长安已是安禄山的天下，如今将军手中无兵权，还是躲上一段时间为好。”

    云瑛看了看柳漫送来的衣物钱财，叹了口气：“也罢，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一回头，才发现紫阳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屋子，不知身在何处，云瑛又是一皱眉，与外界有联系的只有紫阳和萱萱，家中所有必需品都由紫阳购置，萱萱只是偶尔跟着一起去买些甜食回来……他走出屋子，有些懊恼地走进树林，他不该怀疑紫阳，是他救的他，如今连月熙和云梵都住在这里，他没有一句怨言，悉心照料，不仅如此，还可能因此将他卷入到危险之中，而他却怀疑他……

    不知不觉来到小溪边，却见紫阳半跪在溪边捂着自己的左腿，云瑛不禁一愣，赶忙上前：“怎么了？受伤了吗？”

    紫阳摇了摇头，只仰头看了看天，有些忧愁地望向云瑛，勉强站起，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向小屋。云瑛又是一皱眉，几步上前一把拉住紫阳：“你在躲我！这几天你一直在躲我，为什么！是我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冒犯到你还是……”

    紫阳飞快地摇着头，他没想到云瑛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明显看到他眼中的焦躁，而他自己也是惊慌失措。吃疼地皱了一下眉，他的手腕被捏得有些生疼，他从云瑛的手中挣脱，怔怔地看着他，却还是转身想逃。

    云瑛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次扯住他的手，这次却是再不肯放，紫阳也焦躁起来，奋力挣扎了几下未能甩开他的手，咬着下唇不再说话。云瑛也是一阵沉默，半晌才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紫阳只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解释，云瑛也没多问，拉着他到树荫下坐下，他一直握着他的手，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会逃掉：“听着，若是被安禄山发现此处，不只是我们三个，连你和萱萱都可能受牵连，此生……欠你太多了，紫阳。”

    紫阳摇摇头，牵起他的手，用指尖勾勒他的掌纹，随后一笔一划地写道：你是大唐的将军，有你，才有天下安定，我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云瑛勉强笑了笑，他何尝不知，紫阳对自己抱着何种心态，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他又抱着左腿紧锁着眉，云瑛有些疑惑，他注意到紫阳的手，按着的地方，正是当初他伤了惊鸿的地方。同一条腿，同一个位置，他有些起疑，可怎么想都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紫阳锁着眉，在他手心写道：要变天了，我们回去吧，每次变天，我的腿都会这样，我起不来，扶我一下好吗？

    云瑛没说话，自己站起来，随后一把将紫阳横抱在胸前，向小屋走去。

    他不可能是鸿儿……

    “哥哥，你去哪儿了，害得梵儿一通好找。”埋怨地瞪了一眼云瑛，云梵只是看了看他怀中的紫阳没多说什么。

    若说没有怀疑，那是不可能的，他和月熙都曾怀疑过紫阳的身份，但如今没那么多心思去顾及这些小事，安禄山一旦带兵攻来，他和云瑛必须一方面保护月熙和萱萱，一方面还要战斗，形势并不乐观。

    虽然，他做梦都想杀了安庆绪！

    “出去散步而已。”云瑛将紫阳放到床上，对云梵和月熙说道，“别到处乱跑了，快变天了。”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他耳际擦过，深深地插在屋内破旧的柜子上。萱萱吓得尖叫了一声，飞快地躲进紫阳怀里，云瑛和云梵知道事情有变，两人几乎同时冲出了屋子，可四下哪有什么人影。几根竹叶飘落，云瑛略一皱眉，看样子，这竹林里早已有人埋伏，他不屑地轻哼一声道：“既然都带着人来了，何不现身？”

    “不愧是骠骑将军，埋伏得再好，也躲不过将军的双眼。”大队人马从竹林深处走来，看了一眼领头的人，云梵几乎按耐不住了，那是他的耻辱，也是他的噩梦。安庆绪奸邪地一笑，他知道他一定给云梵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看到自己如此激动，因此故意说道，“镇军将军何必如此激动，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将尔等全部带走，你又能享受到那欲仙欲死的生活了。”

    “你！”若不是云瑛拦着，云梵一定会冲上前去，将安庆绪生生撕成碎片。

    “这屋子可够简陋的，两位将军怎么住得习惯？啊，差点忘了，还有刑部尚书凌大人。”安庆绪向屋内张望了一眼，随后说道，“归顺大燕，保你们穿金戴银，衣食无忧，如何？”

    “你省点力气吧，挑起战事以至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本将军绝饶不了你！”云瑛的话还未说完，云梵怒道：“哥哥，跟他费什么话，梵儿要亲手杀了他！”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为何我会知道你们在此？”安庆绪向身后的部队招了招手，自己却退向后方，却是冲着屋内喊道，“我的好鸿儿，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门外的两人却是都愣住了，紫阳取了剑，从屋内走出，血色的长发轻舞，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冷锋出鞘，利剑直赶安庆绪而去，但不等他靠近，就被士兵们挡了下来。他没说话，背对着两人，剑颓然地垂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云瑛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以置信，有些失望。

    安庆绪并不急着下令杀了他们，若是可能，他希望能活捉回去，云瑛看着紫阳的背影，半晌才低声问道：“你的左腿，是因为被我伤了，每逢变天就会疼痛，是吗？”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他却是已然明白他的沉默，“为何……为何要离开我……为何要骗我……告诉我！”

    挥剑，一缕青丝落下，剑锋却指着面前的背影，云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背叛了我，我赵云瑛，与你恩断义绝！”

    “杀了他们。”话音刚落，安庆绪勾了勾唇角，一挥手，千军万马倾刻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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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更新时间：2012-01-22

    安庆绪是有备而来，虽说这几人实际能战斗的只有三人，可他们的力量仍不容小觑，而安庆绪带这大队人马，真正的意图是将他们分离开来，好让他手下的刺客将这帮鼠辈一网打尽。

    云瑛不擅长用剑，只听萱萱在屋内喊了声哥哥，她和月熙分别站在门的两侧，手中握着绳子用力一扯，紫阳飞快后退几步，面前的地上忽然尘土飞扬，接着，他半蹲了一下，再转身，两支长枪已抛向那赵家兄弟。云瑛接过长枪，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紫阳，如今没有多少时间支顾及他的身份，安庆绪的兵马几乎将他们包围，三人均手握长枪，背对着背靠在一起，云瑛沉吟片刻，对云梵说道：“我和紫阳掩护你，你负责保护月熙和萱萱。”

    “不！”云梵刚要拒绝，立刻被云瑛打断了：“子筠！难道你放心让紫阳保护他们吗？”

    话音刚落，云梵和紫阳均是一怔，一个点了点头，别一个却是低着头，始终没说一句话。云瑛缓和了一下口气，将手中的长枪一抖，指向面前的士兵：“都自己小心，别恋战。”

    对他们来说，这群士兵不过是乌合之众，三人那精湛的枪法让安庆绪的部队吃尽了苦头，一时间腥风血雨，鲜血染红了竹林里的土地，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月熙接着萱萱回到屋内，不让她看到这残忍可怖的画面。然而，就在他们正奋力厮杀，要冲出一条血路之时，却不知一名刺客已悄悄来到屋内。

    屋子里传来萱萱的尖叫声，屋外的三人心都一沉，云瑛和云梵对望一眼，两人都停止了厮杀，只见云瑛将长枪倒提在手中，云梵凌空跃起，云瑛提起长枪，用枪柄做为垫脚，再加上击出的臂力，云梵双脚一蹬，提着枪借着轻功，竟跃过人群，轻盈地落在屋前。他冲进屋内，只见月熙抱着萱萱半跪在屋内，鲜血从他的左臂溢出，云梵拔出长剑，手腕一抖，凌厉的的剑招随即舞出，将那刺客击出小屋。

    而此刻的云瑛和紫阳，身陷包围圈中不说，一左一右又分别有两名刺客落入圈中，各执双刀，云瑛一眼认出，其中一人竟是飞燕。只见那两名女子穿着一样的衣服，使着同样的招式，舞起双刀攻向两人，云瑛一皱眉，长枪不易攻破，为何这两人还执意使用双刀？正奇怪，却见两人身形一闪便不见一踪影，不由一惊，却见紫阳飞快地来到他面前，双手握着长枪一挡，刀锋与枪身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飞燕的身形只出现了一秒，又消失在原地。

    云瑛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两人均是天葵派顶级刺客，他曾听闻过，天葵派的暗影极为难缠，不仅来无影去无踪，还会一些东洋忍术，让人防不胜防，他不得不提高警惕，密切注意着一切可能暴露她们身份的动静。果然，忍术并不是什么魔法，只要洞察力敏锐，很容易便能看出破绽，飞燕的身形稍稍出现了，云瑛立刻提起枪向她击去，飞燕见势不妙，身形一侧退开数米，随后凌空跃起，借着自己身轻如燕，一扭腰竟高速旋转起来，而那双刀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银色的绞杀圈，飞快地向云瑛袭去。

    云瑛猝不及防，只得用长枪连连抵挡，谁料那飞燕落地后并未停下，而是将双刀的长柄拼接在一起，依然高速转着圈袭向云瑛。紫阳却显然对这一招早有防范，他一个侧滚避开另一名女子的凌厉攻势，掌心用力击向地面，埋于土内的一条粗麻绳立刻跃出地面，他一手握着绳子，用力一甩，那绳子如棍棒一般袭向两名刺客的双脚，云瑛则乘此机会挑飞了飞燕手中的刀。

    飞燕与那女子对望一眼，只见两人身形一闪又不见了踪影，云瑛正诧异，却见四周的士兵都散开了，两名女子站在圈外，飞燕已重执双刀，她看了一眼云瑛，转身向着开阔的溪边走去：“这儿地方太小了。”

    云瑛皱了皱眉，心知不除掉她们，势必无法脱身，只得跟了上去。而此时与云梵对峙的刺客也没占到多大便宜，见一时半会儿斗不过他，竟向屋内甩出数支暗镖，企图杀死月熙。不料云梵一闪身挡在屋前，接下那数支暗镖，手一甩，几支镖又反向刺客飞去。

    他转眼见云瑛与紫阳去了溪边，留下这残局让他收拾，不由皱了皱眉，返回门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而溪边，那两名女子执着双刀，相视一笑，两人身形一闪，很快便围住了两人，那行云流水式的步伐，剑舞！剑舞对云瑛来说却不过是雕虫小技，剑舞是以极快的速度幻出数个身形来迷惑敌人，可转为攻击的一瞬间还是破绽百出，只要不轻易攻击，而是仔细留意对方攻来的那一刻，便有机会将其攻破。果然，几个回合下来，飞燕丝毫没占到便宜，反而身上添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这让她的剑气变得不稳定起来，而任何剑气，一旦带上情绪，便更容易被捕捉到。

    果然，云瑛轻蔑地勾了勾唇角，猛地抖动手中的长枪，改守为攻，这一枪，直接刺穿了飞燕的身体，由两人组成的剑舞明显速度慢了下来，紫阳更是看准时机，将剩下的那名女子斩杀。云瑛丢掉手中的长枪，紫阳刚转身，他已拔出佩剑，剑锋指向他，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

    “你背叛我，为什么要骗我。”他不期望他的回答，他知道，即便他回答了，他也不会再相信。

    紫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看了一眼云瑛手中的剑，轻笑一声，那是他赠给他的，他亲手打的剑，而如今，那也要取他性命的凶器。拔出腰间的配剑，也许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见云瑛，最后一次和他面对面，本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一切，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不想解释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欺骗我，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安庆绪？”他越是沉默，云瑛越是气恼，手腕一抖，凌厉地袭向紫阳，或者说，是惊鸿。

    惊鸿挡着他袭来的剑招，步步后退，踏入溪流，云瑛的剑气一抖，激起水花无数，打湿了惊鸿那血色的长发。惊鸿不再后退，他知道，他想杀他。他咬紧牙，剑锋一转开始转守为攻，一样的剑法，一样的内力，一样不输给任何人的气势，还有……一样的心痛。

    “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风带走了他眼角的泪滴，云瑛狠狠一剑向前刺去，完全不顾后果，不顾防御，除了那凌厉的气势和致命的剑招，全身破绽百出，若是惊鸿躲开，便可取他性命。

    可是他没有，在剑刺向自己的时候，惊鸿却放弃了抵挡，冰冷的剑身穿透他的身体，他仰起头，血色的发丝飘荡着，云瑛一怔，扶着他跌落的身子急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鸿儿……没有背叛你……”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终是无力地垂下了，还没来得及让他知道，他有多么想和他在一起，一起倾听屋檐细雨，一起看过花开花谢。手无力地落在地上，那枚蓝色的宝玉从袖中散落，他一直戴着它，仿佛戴着它，就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

    “鸿儿！鸿儿！”云瑛轻轻摇晃着惊鸿柔软的身子，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那么突然，鲜血流了一地，他看到他的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温情，以及那诀别的不舍与眷恋，生命的光华渐渐消失，他看着他，似要将他的容颜印在心里，一起带走。意识到他会死，云瑛这才慌了神，摇着头抱紧惊鸿，“不！振作一点，别走，别离开我！鸿儿！求你，求求你，别离开我！”

    已经渐渐听不到他说的话，就要真正的离别了，眼前蒙上的泪雾让惊鸿看不清实，他爱的人，唤着自己的名字泪如雨下，他说，别离开他，可是，已经办不到了……眼前慢慢沉入一片黑暗，多想，再借取片刻的光明，将他的容颜看个真切，恍惚之间人有唤着他的名字，那熟悉的声音颤抖着，哽咽着，语不成句。他微微勾起了唇角，想要说话，却已经发出不声音：别愁眉不展的，我啊，最喜欢看子琼的笑了……可他依然哭着，唤着他的名字，直到声嘶力竭。

    惊鸿无力地闭上眼，似乎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体里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是真的，到最后一刻了吧，多想再看看你，再说一次我爱你，若是当初彼此都坦率一些，会否就真的厮守终生？你可知道，我是多想和你白首不离……也罢，若魂魄能有知觉，让我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是如何唤我的名字，温柔的，爱怜的，无奈的，或是伤心，绝望，悲痛……让我记得你，好陪着我走过那漫长的黄泉之路。

    来世，让我还你一个干净的洛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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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2-01-23

    变天了，倾盆大雨如同瓢泼一般，尘埃落定，洗尽铅华。安庆绪手下的刺客均以被杀，手下的部队见状，更是士气大落，留在这里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奈，只得不甘心地瞪了一眼云梵，悻悻地收兵了。

    云梵暂时得以松了口气，他回到屋内，按月熙教的方法替他包扎，萱萱取来干的毛巾，云梵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猛地想起云瑛还未回来，不由心中一紧，刚走出屋子，便看到满身是血的他一步步走了回来。雨已经将他全身都打得湿透，乌黑的发丝贴在脸上，他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他蹒跚地走向小屋，一手捂着心口，一只提着他的长枪，那枪在地上一路拖行，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还未靠近小屋，他便跪倒在泥泞的地上，这可把云梵吓坏了，他赶忙跑了上去，一把扶住云瑛的手臂：“哥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

    “鸿儿……我亲手……杀的……”云瑛依然低着头，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说给云梵听。而后者这才注意到，紫阳并没有跟着他回来，云瑛一把拉住他的衣衫，缓缓抬起头，云梵这才看到他的双眼，无神，空洞，似是没有灵魂。他摊开握在胸口的手，那颗锦城泪静静躺，雨水落在玉身上，更显通透。

    云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在雨中陪着他，大雨很快就再次将他的长发淋得湿透。云瑛再次兀自说道：“我……葬了他，葬在溪边……假的，说什么保护他，说什么疼爱他，都是假的……是我没用，我没用……”

    “别这样……”云梵蹲下身子，扶着云瑛的肩膀，他那颓废的样子让人心疼，可见前的人却是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推开云梵，张开双臂仰起头淋着雨，似要洗净那满身的鲜血，洗净他与惊鸿的恩恩怨怨。云梵一皱眉，站起身，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打得很用力，手心泛着微红，他颤抖着，脸埋在阴影里，声音也在哽咽：“你那么难过的话，去杀了安庆绪啊！去啊！什么不去重夺长安！好一个威武的骠骑大将军，心爱的人死了，只会跪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我瞧不起你！鸿儿若泉下有知，也会瞧不起你！”说罢，他也是难过得不能自已，他爱的人，只有惊鸿，即便他说了，再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可心中的那个人，依然只有惊鸿。

    他有多少委屈，他哪里会记得，他知道他有多痛苦，他的伤心欲绝他都知道，只是他心中挂念的人，永远不会是他。云梵轻叹了一声，整顿自已凌乱的思绪，望着远处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需尽快通知柳漫尽快离开，月熙的伤也需要治疗，萱萱需要有人照顾，我们必需找到下一个隐匿的地点。”

    “还有，若不想自已再如此后悔，就好好想想自已曾说过什么。”月熙一手牵着萱萱，一手打着纸伞来到屋外，为两人挡雨。

    云瑛一怔，抬起头望着月熙，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的月熙，此刻却是板着脸，仿佛微带着些怒意。半晌，月熙才闭着眼摇了摇头道：“你忘了，镇军将军的身子可受不起这大雨的侵蚀，更何况他……”他似有所顾虑地看了一眼云梵，没再说下去。

    云瑛这才如梦初醒，云梵就跪在他的对面，身子颤抖着，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已有些苍白，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明明说过的，却一次都没有保护好他……他一把握住云梵的手腕，用力扯进怀里紧紧搂着，他的心，痛得酸涩，痛得发麻，只懂在他耳边呢喃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对不起，一心想着惊鸿，却是忘了对他有多不公平，他的弟弟，深爱着他的弟弟，把一切都交给了他的弟弟，可是他却忽视了他，忽视了他的委屈，忽视了他的痛苦，留他独自在这绝望之中学会坚强，是多么不公平。

    顾不了那么多，他抱起云梵走回屋子，让萱萱去烧些热水，月熙去为两人准备去寒的姜汤，这几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谁都没能好好休息，两人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喝完姜汤，云梵只觉得浑身乏力，靠在床头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安庆绪不会再来偷袭，几人的警惕都有些松懈，他们太累了，需要休息。

    云瑛一开始还守着云梵，可渐渐的也敌不过睡意，趴在床边沉入了梦乡。月熙看着他那恬静的睡颜，纤瘦的指尖轻轻滑过那冰凉的脸庞，落下一滴泪珠，萱萱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立刻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对萱萱温柔地一笑：“萱萱，紫阳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不久以后，我们也要去别的地方了。”

    “我们不等紫阳哥哥吗？”萱萱的眼眶也红了，虽然年纪还小，可她却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紫阳哥哥……紫阳哥哥不会说话，会被欺负的……”

    “萱萱……”月熙轻轻搂住萱萱，抚摸着她的长发，可怀里的孩子却已忍不住大哭起来：“紫阳哥哥……我要紫阳哥哥……”

    “萱萱听话，紫阳哥哥回不来了，我们要好好的，好吗？”月熙抱着萱萱，转眼看了看床边的两人，接着说道，“萱萱不哭，云瑛哥哥和云梵哥哥都很累的，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好吗？”

    萱萱点了点头，却是扯着月熙的衣服不肯撒手，月熙只得抱着她坐到书桌旁。

    而床边，云瑛却是睡得很不安稳，他紧皱着好看的眉宇，梦里，他在自已的府邸，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景一物，无一不触动着他的心弦，寝室的窗户轻轻开启，熟悉的容颜趴在窗边浅笑着，望着天空，他笑着，天真而甜美。云瑛就这么站在庭院之中，看着他，看着那熟悉的笑颜，连眨一下眼都舍不得，怕来不及去记认那纯真的脸庞，他是那么美丽，让人难以忘怀，让人痴狂。莺飞草长，又是一年春夏，他坐在歌舞升平的天香阁中，觥筹交错，他的眉目如同杯中美酒，微微泛着清澈淳香的波澜，那样媚惑，那样清冽。

    斗转星移，深夜的将军府中，是谁的哭声幽幽飘出雕花木窗，连那星辰也为之动容，黯淡无光，那空荡的院落中，满是他压抑的低泣，满载着不舍，满载着思恋，满载着后悔与绝望。猛地推开寝室的门，却看见自已躺在血泊之中，他握着刀，满脸血泪，跪倒在他的身旁。转瞬便白雪纷飞，他躺在雪中，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手中是一枝折断的树枝，枝头上的梅花残留着几片花瓣，他浅笑着，看着雪一片片落下，将他埋葬。

    猛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破旧的小屋，摇曳的烛光，窗外已是深夜，雨还在下。云瑛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梦到了他，他最心爱的他，看着自已的手，那手上仿佛沾满了他的鲜血，怎么都洗不干净。

    他亲手，杀了最心爱的他。

    眼泪悄无声息地跌落，他到底是如何下得去手……连他自已都瞧不起他自已，他说过，会保护他，会许给他一世幸福，他说过的啊……那些承诺，都算是什么呢？是他没资格，没资格去爱他，没资格去守护他，堂堂一个骠骑大将军，却连自已最心爱的人都无法守住，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床上的云梵轻轻躺了个身，揉着睡得酸疼的脖子，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幽幽地叹着气，“梵儿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在将军府的日子，每天都忙着和鸿儿斗嘴，哥哥总是说不过我们，鸿儿的桂花糕，鸿儿沏的茶……为段日子，再也找不回来了，再也……回不来了。”若不是惊鸿伤了云瑛，他也不会如此恨他，他甚至想念他，想念他沏的茶，想念他的桂花糕，想念和他斗嘴的日子，想念他，也想念那时候的云瑛，笑得那么甜，那么幸福。

    可总是要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别说了……”云瑛擦干脸上的泪痕，将锦城泪收到锦囊之中，“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身心俱疲，好好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们去长安。”

    既然安禄山不打算放过他们，躲到哪里都一样，长安城内说不定更安全一些。

    “月熙以为，北上灵武会好一些，毕竟安禄山现在还不忙着打天下，那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月熙从暗处走来，萱萱毕竟还是个孩子，已然睡着，可他却并未休息。一阵倦意袭来，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里蒙上一层好看的泪雾。

    云瑛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已然失去了惊鸿，他不想再失去其他人。他站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看起来离天亮还早，他转身对月熙温柔一笑：“天色还早，你睡会儿吧，这里交给本将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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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2-01-24

    这一睡，便一直睡到了午时才醒，月熙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支起身，屋子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衣物钱财均已整理妥当，云梵在替萱萱梳头，两人小声说着悄悄话，云瑛则检查着桌上的兵器是否完好。见月熙醒了，他微笑了一下道：“你醒了？休息得怎么样？本将军早些时候已去城内找过柳漫，他会替我们雇车去灵武，这样路会好走些。安禄山的动向由他盯着，会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的。”

    月熙也笑着点了点头，起身洗漱一番，云瑛取了草药和新的绷带，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对于月熙的伤，他还是很过意不去的：“伤恢复得很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本将军包得不好看，将就一下啊！”

    月熙背对着云瑛，轻轻咬着下唇，脸上有一层好看的红晕，让云瑛替他包扎，这也太羞人了……不待他回过神来，云瑛已轻手轻脚地拆开了他手臂上的绷带：“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你可真是……疼吗？”

    咬着唇摇了摇头，他没敢看云瑛，尴尬地看着他替自已熟练地包扎。马车已停在门外，柳漫正百无聊赖地摇着扇子，等着屋内的几人，时不时催促着：“再不快些，天就要黑了。”

    云梵和柳漫将行李搬上马车，云瑛独自来到溪边，他安葬惊鸿的地方。半跪在树荫下，他轻抚着膝下的泥土，喉头颤动，终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柳漫从城中替他带来了一株茶树，也不知此处养不养得活，他将那茶树栽入一旁的土中，将锦城泪也埋了下去：“顺着这株茶树，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鸿儿……对不起，我不该……不该那么自私。”他沉默了一会儿，站直身子望着那微微隆起的土地，眼中流转着淡淡的荧光。“等我，我一定，一定重夺江山，带着我的部队，打回长安！到那时，赵家的祠堂，永远留着你的位置，你，永远是我赵云瑛的爱人，永远！”

    转身，眼泪悄然滑落，他仿佛可以感觉到身后的树荫底下，他爱的人，正扶着树干，哀切又无助地望着他的背影，那样孤独，那样凄楚。

    对不起，等平定战乱，一定接你回家。

    一行人告别了柳漫，踏上了北上的征程，他们不一定要去灵武，而是赶在天黑前在一户农庄落了脚。经过战火的灼烧，这里已没什么人烟，对他们来说刚刚好。草草地将车上的物品搬进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屋子，待晚餐过后，天色已经暗了，云梵独自坐在门外，看着那满天的星辰发呆，云瑛坐到他的身旁，替他加上一件衣裳：“想什么呢？”

    “在想，若是没有战乱，我们现在该有多幸福。”云梵依然望着星空，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他拉紧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往云瑛怀里靠了靠，“哥哥，你想他吗？”

    “想。”云瑛也抬头望着星空，那满天星辰，像是他的眼睛，美得让人心醉，“你看，那是天狼星，像不像他的眼睛？他一定，在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你们两个啊，平时就知道斗嘴，今天怎么这么消停？”月熙悄悄在两人身后跪下，一左一右递过两杯茶，故意噘了噘嘴，“亏我忙里忙外，你们倒好，连聊天都对月熙只字不提。”

    云瑛和云梵接过杯盏，却是相视一笑，扭头各自在他粉嫩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月熙一怔，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又气又羞地站起身，捶了这对兄弟一拳，转身就跑，而身后，却传了两人爽朗的笑声。

    “哥哥，今后有何打算？”笑罢，云梵呷了口茶，唐肃宗下旨让他们养精蓄锐，总不能直奔灵武吧？

    “若能在此落脚，倒也不错，看样子陛下并不打算立刻夺回长安，痛失房琯，定是让陛下不敢轻举妄动。”云瑛向屋子里望了一眼，轻叹了一声，“况且，月熙的伤还没好，你也需要好好修养。”

    “也罢……那萱萱呢？梵儿挺喜欢那孩子的，聪明，又机灵。”云梵放下茶杯，任由云瑛将他搂至怀中，后者吻了吻他的长发，笑着在他耳边私语：“等平定战乱，我们回长安的将军府，给鸿儿立碑，萱萱我们收为义女，抚养她长大，好吗？”

    “我才不要！萱萱不要当义女！不要不要嘛！”人小鬼大的萱萱从身后一把搂住两的脖子，扭着娇小的身子撒娇，“我要当妹妹！要当云瑛哥哥和云梵哥哥的小妹！”

    “好好好，就当小妹！”云瑛哭笑不得地捏着她的小鼻子，萱萱没办法呼吸，只得张着小嘴，样子可爱极了。

    云梵却是故意嘟着嘴，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云瑛调笑道：“这下可好，赵家无后了，唉……”

    本想戏弄云瑛，没想到他愣了数秒，立刻坏笑着搂住云梵的腰，贴近他的耳际小声道：“难道子筠想为我生一个？”

    “你！滚！”云梵不禁脸上一红，飞快地推开云瑛，气得柳眉倒立，“当着小孩子的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口无遮拦的，有点兄长的样子好不好！”

    “是是是，子筠教训的是……”云瑛看着云梵也气乎乎地站起身，拉着萱萱回了屋子，这才向后一仰，倒在庭前的院落之中。他枕着双臂，漆黑的夜幕下，那满天繁星闪着炽烈的光芒，一轮皓月挂在天边，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唯有虫鸣，似是谁的低泣。他现在怎样了，是否已踏上了黄泉之路，他一个人是否孤独，是否带着被他视若珍宝的锦城泪，是否寻着那株茶树，回到了他的家乡。又或者，他已喝下那忘却前尘的汤药，已然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个深深爱着，也深深伤了他的赵云瑛，随后踏过奈何桥，去往另一个幸福的彼岸。

    鸿儿，好想你……倘若此刻，能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什么将军啊，都不重要。我啊，宁可在这农庄里，什么都没有，却比什么时候都富有。

    黑暗中飘过几丝荧光，云瑛轻轻伸出手，那荧光便停在了他的手上，一闪一闪，是萤火虫。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宛若指路的明灯，指引着回归的路途，和那引路的沉香。

    “将军此刻该不会是在想，等平定了战乱，回隐田园也不错吧？”月熙的声音自身边传来，吓了一跳的云瑛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只见月熙抱着双腿坐在他的身旁，纤瘦的手掌微展，指尖也停着一只萤火虫。那点点荧光萦绕在他的四周，将他衬得更是美若天仙，仿佛周身带着一层朦胧又圣洁的光芒。

    “着实不错，归隐田园乃是修身养性的绝佳选择。”云瑛冲着他的指尖轻轻吹了口气，受惊的萤火虫立刻扑着翅膀飞了起来，成为一个小小的光源。他扭过头冲月熙一笑，却是带着些少有的沧桑，“你呢？今后有何打算？”

    “月熙还能怎样，待战乱平定下来，月熙还是想周游各地。虽说当了这刑部尚书，却总觉得，还是当年跟着师傅云游四方的日子更自由些，况且……”说到这里，月熙苦笑着摇了摇头，来这京城，为的就是云瑛，可既然早已物是人非，那呆在这里又有何意义？

    “抱歉，本将军……”云瑛还没说完，却被月熙打断：“将军何必放在心上，当时你我年少，是月熙……太执著了。”他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温和而优雅。

    只有他不知道，这些习惯，是为了他而养成的。

    云瑛不知该如何安慰月熙，毕竟，是他年轻气盛，才犯下这样荒唐的错误……月熙见他有些尴尬，轻笑了一声：“是啊是啊，将军当年欺负了月熙，这辈子你就别想我会轻易饶了你，今后将军若是敢忘了月熙……”

    “怎么会，月熙永远是本将军的好兄弟。”云瑛立刻接过话题，可他刚说完，月熙却笑了起来：“是是，好兄弟。不过，就算将军这么说，若是哪天将军落井了，月熙依然会盖上井盖的哦！”

    “不损我你就浑身难受吗？”云瑛哭笑不得地看着月熙，他就喜欢损人，后来连云梵也喜欢损他。

    “月熙不是说了，这辈子都不会轻易放过将军的。”月熙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接着向云瑛伸出手，“外面冷得很，回屋里吧。”

    云瑛一笑，拉着月熙的手站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庭院中那荧光，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屋里关上了门，云梵已带着萱萱先睡了，看着那两人四仰八叉的睡姿，云瑛又无奈地摇摇头。替他们盖好被子，云瑛熄了屋内的烛火，月熙也睡了，可他不能睡，他得守着夜，以防追兵来袭。

    夜色越来越深沉，游荡的野猫发出一声声凄厉的低鸣，床上的人睡得香甜，云瑛轻叹了一声，推开破旧的木窗，坐在墙角任那月光将自己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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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01-25

    清晨，月熙替已沉入梦乡的云瑛披上薄毯，他累透了，只是靠在墙角，怀里靠着惊鸿打造的那柄宝剑，他睡得很安稳，月熙不想吵醒他，也就由他去了。萱萱和云梵已将屋内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他们暂时要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时值晌午，云梵这才前来摇醒云瑛：“哥哥，起来吃饭啦！”后者揉着惺忪的睡眼，月熙从屋外走进来，挽着袖子，手中还提着锄头，见云瑛醒了，冲他灿烂地一笑：“将军醒了？吃完饭可有闲暇？这后边的土地可以种些草药，月熙想去后边的山里采些药，可惜如今兵慌马乱的，一个人出去不安全，镇军将军说什么都不让月熙独自前去。”

    云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从墙角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正觉得腹中饥饿，那可口的饭菜已盛于桌上，虽说是些粗茶淡饭，倒也合他胃口。吃罢午餐，萱萱就交给了云梵，云瑛和月熙一起去了村庄后的山林。虽说这村庄几乎已经没有人烟，但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果然，云瑛他们刚走，就有几个村民围了过来，为首的老者看了看两人，缓缓地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户人家已经逃难去了，如今到处在打仗啊，这里也不安全的，唉，过两天我们也要走了。”

    “大叔，我们从长安逃难过来，在这里暂时歇歇脚，请问，这里离县城远吗？”云梵将萱萱拉在身前，他知道，战争一定给这里的百姓造成了很大的苦楚。

    “也不算太远，不过县城的人都不会来这里，后边的山上有土匪，这乱世啊，能生存就很不错了，谁还跑来送死？”那长者说罢，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都散了吧散了吧，只是个路人在这里歇歇脚，没什么可看的，散了吧！”待众人散去，他这才眯起眼浅笑着，重新看着云梵，“镇军将军就安心在这里暂居，老身乃是此处的联络人，柳漫大人今晨发来飞鸽传书，请各位大人放心。”

    本来还有些戒备的云梵一听，松了口气，没想到那柳漫对他们的动向居然一清二楚，看来这一路上他耳目众多……

    而另一边，云瑛他们已进入到山中，按月熙的说法，山林就是大自然的宝藏，任何一座山都可能藏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果然，还没走多远，拿着小锄头的月熙已采到不省珍贵的药材，而云瑛却是百无聊赖，左顾右盼，这山中风景宜人，只是……

    “啊！”月熙刚一抬头便看到一条蛇吐着信子立在自己面前，吓得惊叫一声，心动未定，那蛇退至云瑛身旁，只见云瑛捏着那蛇的脖子，和它对望一眼，爆笑出声。月熙气得撇了撇嘴，俯下身继续采他的药，他一边锄着土一边说道：“现在我们几个都不便现身，月熙倒是可以种些草药换取些家用，但那也得有人去集市上才行，我们几人若是被认出来……”

    “这倒是个问题。”云瑛略皱了皱眉，如今的他们，着实不便抛头露脸，可总不能真的过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吧？

    月熙直起身，手中拿着一株植物递给云瑛：“给你，挤出的汁液可以吃的，很甜的。”

    云瑛微微一怔，不禁想起在那竹林里，当时的惊鸿也是采了这种植物，挤出汁液滴在他的唇上，那时的他笑得那么恬淡，那么可爱。那时，他只当他是紫阳，若是早些发现他的身份……想起来真是愚蠢，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连身上散发的气息都是一样的，居然相信他们不是同一人。云瑛摊开自己的掌心，他曾用他纤细的指尖，在那里写下一个又一个文字，他一定，也在想你……找回他吧，他一定在等着你。当时的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一定很伤心吧，想要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拥着他，再不分离。可他却说，再也找不回来了。想起那时的紫阳，脸上那抹失望的神色，他一定很伤心，深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倘若，倘若早些发现他就是惊鸿，一定会拥着他，绝不放手。

    “在想什么？”月熙笑着拍了拍云瑛的脸，他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药采完了？采完了我们就走吧，子筠和萱萱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月熙撇了撇嘴，跟着云瑛一步步走下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冲着云瑛说道：“此处只是山脚，只能采到些寻常药材，那些真正昂贵又珍稀的，都在深山呢，将军可愿意陪月熙一起去？”

    云瑛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等你伤好些再去。”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一声惊叫，他刚一转身，那纤瘦的身子已跌进他怀里。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搂住月熙，后者尴尬地趴在他的肩头小声道：“那个……不小心绊到了，将军可否放开月熙。”

    “没伤着吧？”云瑛扶着月熙站稳，这家伙怎么也笨手笨脚的，真难想象当年他是怎么跟着师傅云游的。

    月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云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自顾自向山下走，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他干脆抱着双手，看着那个人倔强地走着，没走几步又是一绊，他赶紧上前扶住月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一些。”说罢，牵着他的手慢慢向山下走去。

    待两人回到村庄，云梵正坐在院中，萱萱在一旁的地上用树枝写着字，一看见云瑛和月熙回来，立刻扑了上去。云梵端着茶盏，微嘟着嘴目光呆滞地说道：“哥哥和凌大人真是逍遥，让梵儿等得好生无聊。”

    云瑛一手牵着月熙，一手牵着扑过来的萱萱，看了一眼云梵道：“子筠那么无聊的话，可要我替你安排些体能训练？以便增加你的体质，免得老是生病，弱不经风的。”

    “不用。”云梵瞪了一眼云瑛，看着他和月熙握在一起的手，心中不悦，轻哼一声，起身回了屋子。

    “嗯？本将军说什么了吗？”云瑛一怔，这个云梵，没事生什么气？他说错话了吗？萱萱扯了扯他的衣角，又指指他和月熙握在一起的手，两人这才明白过来，月熙赶紧抽回手，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云瑛：“将军真是的，这下可好，月熙成了……还不快去？”

    云瑛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牵个手都能生气，真是的……他哭笑不得地来到屋内，云梵正气乎乎地坐在床上，很明显生着闷气，无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子筠？生气了？”

    “啊，哥哥还记得梵儿的吗？凌大人一会儿还得去采药吧？哥哥还不快跟着去？梵儿可是听说这山中土匪横行，可别出什么乱子，凌大人身娇体弱又不会功夫，出了事可担当不起。”云梵毫不客气地讽刺了几句，翻身躺到床上，用薄毯蒙住自己，“梵儿累了，睡了。”

    “你听谁说的山中有土匪？”云瑛一愣，看来他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些别的事情。

    “啊，差点忘了，这个村子里的人过些时日就要走了，村长是柳漫的人，负责和我们联络，估计他不会走。”云梵又从床上坐起来，长长的白发有些凌乱，云瑛微微皱起眉，伸手理顺他的长发：“柳漫？动作可够快的，看来这一路上他的人不少啊。”

    “恐怕我们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吧。”云梵说罢，云瑛却是想起，当年惊鸿住在长安城外的时候，与柳漫也有过接触，难道那时，他是在监视惊鸿？见云瑛不再说话，云梵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躺回床上，这次连头都缩进了薄毯之中，“说完了，梵儿睡了。”

    床边的人轻笑了一声，唤了一声子筠，床上的人却闷闷地回答道：“别吵，睡着了。”

    “那是谁在说话？”云瑛哭笑不得地掀开他的薄毯，整个人跪趴在云梵上方，仔细看着他那张微带怒气的脸，“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恼怒地翻身，这个混蛋，没事长那么帅干嘛！云梵有些气恼，从什么时候起，稍亲昵一些的动作都会让他脸红心跳，而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又会不爽地想大嘴巴抽死他。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似是中了什么魔障，非他不可。

    云瑛轻轻俯下身，吻了他红透的脸颊，身下的人明显吃了一惊，转身一巴掌扇了过来，却在快触到他的脸时停住，反而温柔地抚着他的脸。云梵委屈地看着他，眼里隐隐有些泪雾：“哥哥会不会讨厌梵儿？”

    “胡说。你是我弟弟啊！”话音刚落，身下的人又不高兴了，哼了一声推开云瑛：“是啊，梵儿终究只是弟弟而已。”

    云瑛一怔，自知又说错话了，叹了口气，捧起云梵的脸，不由分说便是一阵热吻，任凭后者如何挣扎手打也不撒手。亲够了，这才放开他，笑着舔了舔唇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子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现在的爱人，这样满意了吗？”

    “切……”知道他是哄自己，云梵切了一声，扭过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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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01-27

    在这村庄之中，日子过得倒也悠闲，每天清晨陪月熙去采药，午时总能赶回来吃饭，他们从不去深山，一来担心山中有变，二来怕云梵那里出什么状况赶不回来。

    月熙将后院几乎种满了各种药草，云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偶尔还是会去捣乱，换来的当然又是一通嘲弄，只不过这次，云梵也会来凑个热闹。这可苦了云瑛，那两人一个铁齿铜牙，一个伶牙利齿，每次都将他嘲弄得羞愤难当，挖个洞把自己埋了都怕脏了那土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子里的人果然迁走了一部分，不过生活所需的物件倒是不用担心，村长时不时会从县城捎些东西回来，柳漫也经常和他们联系，长安的动向，他们也还算清楚。

    “月熙，还不快起床？今天不用去采药？”清晨，云瑛已穿戴整齐，轻轻扣开月熙的房门。而房中的月熙正在更衣，那一身的伤疤触目惊心，他却像没事似的冲云瑛笑笑：“今日不去了，将军再休息一会儿吧，月熙想随村长一起去集市瞧瞧。”

    沉吟了片刻，云瑛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如今世道乱，自己出去要小心。”

    “是，月熙带着萱萱一起去，那小鬼机灵得很，将军放心吧。”月熙说罢，已穿戴完毕，从房中走出。

    云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知道，月熙贪玩儿，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也就不再阻止，由他去了。

    这一走，屋内就只剩下他和云梵，低叹了一声，独自走到院中倚着树坐下，闭着眼似在休憩。风轻扬，一阵青草的芳香飘了过来，快要入秋了，风有些微凉，偶尔也会有一两片早衰的落叶飘过，他抬起自己的手掌，仔细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只手，曾握着他的手，传递着彼此内心的灼热；那只手，曾紧紧搂着他，轻抚着他柔顺的长发。也是那只手，曾握着利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身体，斩断了今生所有的眷恋与羁绊。当时的他，是不是也曾尝到过自己这般刻骨铭心的后悔？

    他，赵云瑛，是个将军，是个男子汉，是月熙和云梵的依靠，他怎能轻易流露出脆弱的一面？陪着他们笑，陪着他们闹，而在这一刻，终于有闲暇独处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好累，不知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想他，想到心开始发痛，痛到恨不得将它挖出来，远远丢开，再不去触碰。心若已死，再没什么事可以是开心的，再没什么事可以掩住他的悲伤。

    “哥哥又在想鸿儿了。”不知何时到来的云梵站在云瑛面前，明显很不高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叫你也不应，说话也当没听到，罢了！”

    说完，云梵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云瑛半晌才回过神来，可云梵早已走了多时，心想着这下又要挨骂，无奈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沾到的尘土去找他的弟弟。而此时的云梵正仰躺在床上发着呆，这屋子房间有限，因此他和云瑛共用一个寝室，床倒是分开的，听到房门轻启的声音，想也没想，操起枕头便砸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云瑛迅速退出屋子，枕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小心翼翼地向屋内探出一脑袋，确认云梵没东西可砸这才敢打开门踏入屋内。这个云梵，最近脾气可是越来越大，还显得有些焦躁……他来到床边坐下，床上的人也坐了起来，却是扭头看着窗外，云瑛叹了口气，陪笑着问道：“怎么生气了？”

    云梵只扭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窗外，云瑛无奈地摇摇头，只好道歉：“好了，是我不好，我在想长安的事，没听到你说话……”

    话未说完，云梵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想长安？哥哥还真重情义，想起故乡就红了眼眶，梵儿自愧不如。”

    听这话，云瑛自己也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反问道：“我眼眶红了吗？”

    这话等于承认他是在想惊鸿，云梵当即锁起了眉，伸手就将他向门外推：“滚滚滚！休要在梵儿面前晃来晃去，看着就心烦！出去！”

    “子筠……子筠！别闹！”云梵的力气大得惊人，云瑛差点被他从床边上推下来，可不知怎么了，今天的他也有些心烦，克制不住他的脾气，不自觉地用力钳住云梵的手腕，阻止他的胡闹。直到见他吃疼地锁着眉，吸着冷气挣扎着想收回手，这才回过神来，刚一放开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云梵有些气恼，更多的却是心疼，这让他委屈地快要哭了出来，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以为梵儿和月熙看不出来吗？你以为月熙为何天天要你陪着去那山林？你以为我们三人为何对鸿儿只字不提？就只有你忍得辛苦？就只有你难受是吗？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哥哥好自私……你何时看过身边的人，何时看过我们……”

    云瑛一怔，不由抬手轻抚上云梵的脸，后者却倔强地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那手尴尬地举在半空，最终还是握成了拳，收了回来，他又何尝不知，月熙和云梵一心想帮助他快些从失意中走出来，可是惊鸿，那是他深爱的人，亲手杀死他深爱的人，这罪孽，岂是他能忘的。

    不待他回过神来，云梵的手已抚上他微微肿起的侧脸，低声询问道：“疼吗？”

    “还不是你打的……”云瑛刹时哭笑不得，握着他的手道，“怎么？这会儿倒心疼了？”

    可眼前的人却凑了上来，眼前只有他那无限放大的脸，漂亮得让人心颤，双唇被柔软而灼热的物体覆住，只是轻轻一碰，云梵便飞快地逃开了，脸上是一抹好看的娇红。他捂着嘴，坐在床上看着云瑛，很快便被他的哥哥拉开了手，轻轻推倒在床上。

    “不！别……呜！”不待他拒绝，云瑛已堵上了他的嘴，他轻笑着吻过他的双唇、侧脸，最后，在他那尖挺的鼻尖印上一吻：“是你引诱我的，这会儿又不要了？”

    “你！放开……”云梵毫无力度地挣扎了一下，却是有些心烦意乱，明明只是一吻，却已让他乱了阵脚，让他不知所措。他开始害怕，他喜欢云瑛，却又害怕喜欢云瑛，他害怕，害怕自己终究代替不了惊鸿，也害怕他嫌弃自己，嫌弃那个肮脏的自己。一想到在长安殿中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地颤抖，奋力挣扎着想挣开云瑛的束缚，比起那些，现在的他更害怕云瑛的触碰。

    “你在颤抖？”发觉云梵的不对劲，云瑛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在颤抖，他在害怕些什么，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不安了？

    “别碰我，别碰我！”云梵的挣扎却突然激烈起来，他的情绪渐渐失控，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甚至想要从云瑛身边逃开，可他突然又安静下来，只是瞪大眼看着床的内侧，他突然意识到，纵使他再怎么喜欢云瑛，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因为，他已经很脏了……

    “子筠！你看着我，怎么了！”云瑛吓了一跳，他赶忙放开云梵，拨正他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后者却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哥哥，梵儿好脏，梵儿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他语不成句的呢喃之中，云瑛只听清了这一句，猛地也回想起那日在殿中所见，不由猛地一皱眉，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他锁着眉，那是他的错，那也是他压在心里，不愿触及的事情。若是他没有负伤，就能及时赶去长安救他，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有月熙……

    他轻轻拍了拍云梵的脑袋，浅笑着吻了吻他的耳际：“别胡说，你啊，就爱胡思乱想，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吧？好了别哭了，堂堂一个男子汉，像什么样子。”他扶着云梵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还在抽噎着，让他哭笑不得，低头轻轻吻去他不停滑落的泪珠，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云梵微微偏过脸看着别处，云瑛却是一笑，爱怜地抚着他的长发，柔声细语道：“你我乃是同胞兄弟，长得一样，血脉相连，却无法心意相通。是我的错，让你感到不安和恐惧，若说不去想鸿儿，那是假的，可如今在我能够珍惜的，只有你了。”

    “哥哥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心里想着他人，如何珍惜梵儿？”云梵噘起嘴，对于云瑛的安慰，似有些不满，“不准你再想鸿儿，逝者已矣，你想他做什么。”

    云瑛却是一笑，轻捧着他的脸问道：“你叫我如何能忘了他，若是你，若换做你，亲手杀了我，你可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去，全心全意地去爱另一个人？”

    云梵一时语塞，他用力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杀你，我怎么会亲手杀你。”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啊……”云瑛仰起头，长叹了一声。他说过，他会包容他，无论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都会包容他。他明明说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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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01-28

    云梵有些后悔了，他不该挑起这样的话题，他想要云瑛忘记惊鸿，不再被过去束缚，可若是换成他自己，他也不知道会怎样……他低着头，想安慰云瑛，却不知从何说起，薄薄的粉唇被轻啄了一下，眼前的人已将先前的感伤全数收起，他抚着他的长发，声音很温柔，却有些颤抖：“坚强一些，男人，该把伤痛放在心里。”

    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他应该坚强一些……双唇上传来的柔软而炽烈的触感让云梵有些迷醉，他知道不应该，却控制不住在这温柔中沉溺。温柔的，热切的，微凉的，滚烫的，他快要迷失，快要管不住自己的渴求，那该死的唇舌带着要融化他的温度，在他的侧脸与颈项游走，衣衫微敞，露出的半边光洁诱人的肩头，在他炽热的亲吻下抑制不住地颤抖。云梵仰头眯着双眼，上身的衣服几乎被云瑛整个褪去，他目光迷离，快要分不清真实，上身渐渐失去平衡，轻缓地躺倒在床上，那双略有些粗糙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快要将他烫伤，全身都变得奇怪，在他的爱抚下敏感地轻颤。

    意识恍惚起来，那双手越来越不安分，他轻扭着身躯，躲避他猛烈的攻势，双手也不由自主地轻抵着他的双肩，欲拒还迎。身上的人露出宠溺地一笑，顺着他光洁的肌肤抚过，将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高举过头顶按在床头，身体彻底向他敞开了，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在一起。接着，身上一重，两人的肌肤轻轻碰擦，云梵忍不住张开嘴轻吟一声，而那个正不遗余力欺负着他的人却似是想要听到更多的娇囧吟一般，沿着他的腰侧一路向下，在他那片丑陋的烙印前停住。云梵立刻条件反射地挣扎起身，企图阻止云瑛：“不！别碰……啊！”后半句话，淹没在了他带着细微哭腔的呻吟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耻辱的地方竟会变得如此敏感，再后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了，除了那越来越难以填满的渴求，和越来越浓烈的爱意。他要和他在一起，让彼此紧紧融为一体，他们是同胞兄弟，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血脉，可是这还不够，他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的一切，都和自己融为一体。

    月熙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暗了，云梵还在房内休息，云瑛已将屋子收拾干净，在厨房里犯愁。月熙走入厨房，哭笑不得地看着云瑛：“怎么了？堂堂一个大将军，对着厨房犯起愁来了？”

    云瑛皱了皱眉，手中握着菜刀却不知从何下手，此时又被月熙调笑，只得咬了咬唇道：“本将军从未下过厨……”

    月熙轻笑一声，动手将菜洗净交给云瑛：“这一整天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的，想必镇军将军都快饿扁了。先把菜切了，月熙去热热油锅。”

    话是这么说，云瑛却又对着面前的菜犯起了难，待月熙回过头，只见面前刀光剑影，刹时哭笑不得：“将军您这是切菜呀，还是砍人？”他夺过云瑛手中的刀，照他这个切法，那菜不知得切成什么样，“行了，月熙来吧，将军去厅中休息一会儿，月熙买了些芙蓉糕回来，将军饿了就先吃些。”

    无奈，云瑛只得回了厅堂，坐在桌边看着那满满一盘子芙蓉糕，昔日在长安城中，这种小吃随处可见，那年他和惊鸿……又想起前尘往事了，云瑛无奈地摇摇头，若是让他们知道，又该担心了吧？

    “将军？将军！”直到月熙不满地一个爆栗敲在他的脑袋上，云瑛这才回过神来，饭菜已摆在桌上，云梵也已起床，乖乖坐在了桌边，萱萱更是趴在桌上直囔着要开饭。

    这顿晚餐吃得有些尴尬，所有人都各怀心事，萱萱虽说是个孩子，却善于察言观色，知道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话。吃完饭，月熙收拾了一下，洗完碗从后厨探出头来：“将军，来一下。”

    云瑛微微一怔，接着向后厨走去，月熙正将碗筷擦干，见云瑛走了进来，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将军可还记得，王渊之事？”见他没有说话，却是惊讶地望着自己，月熙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月熙一直在追查此事，今日在街上，听到些有趣的事情，将军可有兴趣？”

    “说。”云瑛不喜欢拐弯抹角，月熙今日向自己提及此事，想必是查到了什么。果然，月熙将碗收进橱里，随后靠在橱柜前说道：“王渊并不是安禄山的手下，他还有个弟弟，大概是被安禄山要挟了，而他的弟弟，在他死后就没了踪影。今日在街上听说山中有匪寇，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王渊的弟弟到了这山中，落草为寇了。月熙以为，若能抓住他的弟弟……”

    “就能还王渊一个清白。”云瑛接过他的话，月熙却是神秘一笑，他在唇边竖起食指道：“可不止如此，这背后，还有些事是将军不知道也绝想不到的，只是月熙还不能说罢了。”

    云瑛知道月熙有他自己的做事风格，既然提起了王渊的弟弟便是这山中匪寇，言下之意，是要他将那匪寇捉拿归案。若在平时自不用说，带着他的赵家军连夜踏平那匪窝，可如今……

    “将军不用担心，此事月熙已遣可信之人北上灵武，请求圣上的旨意，当然，这事柳漫还不知。”月熙轻捏着下巴，他有些信不过柳漫，那是龙炎的人，那个龙炎……他更是信不过。

    “若圣上有意助你，必会下旨召见，若无兵权在手，要拿下那匪窝并非易事。”凭云瑛的经验，要拿下匪窝并不难，重在兵权，可如今就算给他一支部队，那也不再是他麾下的赵家精兵，实力能有多强，他自己也不甚清楚。而此事，终究是要等灵武下了旨意才能有定夺。

    果然，没过多久，灵武便派来了奏事官，唐肃宗下了密旨，让云瑛等人火速前往京城。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连夜赶往京城，但意外的是，唐肃宗交了兵权给云瑛，恢复了他和云梵的骠骑将军及镇军将军职位，却并没有派他们前去捉拿匪首，而是启用了郭子仪。对此云瑛并未表示异议，这次他总觉得，有些阴谋在这宫中悄悄展开，怕是那唐肃宗也有所察觉，故留着他们兄弟两以便不时之需。

    月熙也恢复了刑部尚书一职，那匪首若是被捉拿归案，自是交由刑部，轮不到他再插手，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信任月熙。

    殊不知，整个事情的真相，却由这匪寇的出现而渐渐浮出水面，若是云瑛能预料到今后所发生的一切，只怕他更宁愿此人从未出现过。

    “启禀将军，凌大人求见。”数日之后，云瑛等人已住进了将军府，虽说比不上长安的将军府，但也够大够豪华，云梵的隐疾也能有太医好好医治，萱萱更是不用四处漂泊，总算有了安定的生活。

    “快请进。”话音刚落，月熙已随着驻守在府前的卫兵进了庭院，见着云瑛，自然是行跪拜之礼，此时可不比当初落魄之时：“月熙参见将军。”

    “你这是做什么，折煞本将军了，快起来。”云瑛皱了皱眉，赶忙扶起月熙，他来这府中，想必是案情有了进展？他赶忙将月熙迎进大堂，命人沏茶，随后命众人退下，这才不急不徐地说道，“月熙能有闲暇来府中看望本将军，想必定是案情有了进展。”

    “将军说笑了，难道月熙心中只有案子，就不准月熙真心想看望将军？”看起来月熙心情不错，还有闲暇调笑云瑛，他呷了口茶叹道，“上等的贡品，口感就是不一样。”

    “月熙。”云瑛哭笑不得地看着月熙，这个刑部尚书的脾气，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别卖关子。”

    “将军还是老样子，这急脾气可得改改。”笑罢，月熙这才放下杯子，幽幽地说道，“王渊的弟弟，名叫王溢，审了三天他才肯开口。他曾是安禄山的亲随，王渊死后，安禄山本欲将他除之，他逃得快，捡了一命。”

    “果然是和安禄山有关系……那安禄山是否以他为由要挟过王渊？”云瑛锁着眉，他没想到王渊还有个弟弟，更没想到他居然是安禄山的亲随。

    “不，王溢说了些更有趣的事。”月熙又呷了口茶，接下来的话，他不敢乱说，可他需要云瑛的帮助才查得下去，否则，只怕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便已被暗杀。考虑再三，他微叹一声，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据王溢所说，安禄山之所以叛变，一是受高尚、严庄二人怂恿，二是……”说到这里，他犹豫一下，凑近云瑛压低声音道，“二是宫中有人指点，允诺做为安禄山的靠山。”

    云瑛也是一怔，锁起眉看着月熙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月熙却是摇了摇头，轻转着手中的茶杯：“别说是证据，就连何人指点月熙都还无从得知，那王溢虽说是亲随，可并非时时跟随安禄山，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说罢，他俏皮地冲云瑛一笑，“有件事，想请将军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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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01-29

    数天之后，云瑛带着两名手下坐在青楼的角落之中，暗暗抱怨：这个凌月熙，说有事请他帮忙，没想到他自己却跑到这青楼里逍遥，若不是担心他查案遇到什么危险，鬼才愿意跟着他。

    不等他感叹完，一抬头立刻看到令他喷血的一幕，先一步踏入青楼后不知去向的月熙，此刻竟穿着华丽的花魁装，模样甚是娇俏，连他的手下也是看得双眼发直。这家伙怎么穿成这样，这哪里是查案！云瑛四下环视一周，暗暗皱起了眉，这大堂之中没有不被他吸引的，就算是查案，可这儿毕竟是青楼……

    可月熙却似是浑然不觉，这大堂之中的上座，正坐着他的目标，他轻蔑地一笑，知道自己伪装成功了，故意一步三扭地从座前晃过。角落里的云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两名手下说了几句话，三人起身离开了座位。

    再说那坐于上座之人，乃是龙炎的亲随，那个龙炎，昔日在长安城中之时便亲随无数，月熙查了他很久，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正想着，只见那名彪形大汉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一把扯住月熙纤细的手腕，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扛了起来，这可把月熙吓了一跳，连连挣扎。而那大汉却不顾他的挣扎，扛着他上了楼，楼下厅堂之中的众人无不挑衅起哄，羡慕的同时也嫉妒那大汉艳福不浅。

    “放开！放开我！”牢牢地被控制住的月熙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直到被扛进房间，重重地摔在床上。此时他才有些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支起身有些惶恐地看着那大汉，咬着下唇飞快地想着对策，可此时哪还容他细想，只见那高大的身影倾刻间已来到床前，动手撕扯起他的衣服。

    就在他以为会在此处被凌辱的时候，房门突然被踢开，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子走上前，一把将那大汉扯开，一左一右各一拳打在他下腹，那大汉竟闷哼一声，弯下腰疼得昏了过去。而此时，门外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下去。”

    这声音就是再怎么慵懒，月熙也能准确地认出它的主人，赵云瑛！月熙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转过身不让云瑛看一自己，若是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还不丢死人？

    “你没事吧？”声音的主人却越走越近，带着一丝笑意，“此人牵到一起命案，让姑娘受惊了，还请姑娘整理一下，随本将军一同回刑部。”

    月熙不由身子一震，刑部尚书就在此处，还去什么刑部？他不知所措地扯着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忽然觉得耳边一热，接着是云瑛那明显带着调笑意味的嗓音：“如何？凌大人？”

    啪！响亮地一巴掌毫不犹豫地甩在云瑛脸上，月熙却是惊慌失措地扬着手，他没想打他，可是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看着眼前那张白净的脸微微肿起，他这才慌了阵脚：“将……将军！我……”

    云瑛抬起身揉了揉脸，哭笑不得地看着月熙：“怎么，凌大人难得不嘲弄本将军，改用手了？”

    月熙不知这话是轻是重，赶忙从床上起身，跪倒在地：“将军恕罪，月熙绝非有意……”

    云瑛摇了摇头，扯过被子裹住月熙的身子：“本将军何时治过你的罪？”说罢，冲着门外喊道，“来人，还不将凌大人的衣服取来？回来！此事谁要是敢乱说半个字……”他没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不多时，月熙已经众人的护送下从后院出了那烟花之所，一路上他都咬着下唇不说话，一旁的云瑛揉着脸颊，也是一言不发，他显得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云瑛倒是显得毫不在意，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道：“以后别再乱来，很危险知道吗？这种事让手下去做就可以。”

    “是……”月熙心烦意乱地看着别处，此刻他想的却是云瑛会如何看待他，突然发觉自己有多愚蠢，跑去青楼扮成那个样子，还被云瑛撞见。他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摇了摇头，他不敢想，他害怕看到他冷漠的样子。

    “你在听本将军说话吗？”说了一大堆却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在听，云瑛不禁皱起了眉，脸上有了些许怒意。这算是什么？连他的关切都不想听了？

    而回过神来的月熙，之前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说，一抬头便看到云瑛那明显带着不满的表情，不禁一怔，误以为他是讨厌自己了，心中竟一阵阵地泛疼，咬着下唇转身就走。

    云瑛只是皱着眉，看着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月熙，不欢而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命手下一路跟着他，自己回了府。他知道，这样的情景被他撞见，月熙定然很是难堪，因此他没有跟着他，就算是回了刑部，只怕他也无法立刻审案，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只是，他为何会将矛头指向龙炎，云瑛甚是不解，当年在长安，唐玄宗曾命他暗中监视龙炎，当时他只是怀疑他有谋逆之心，可倘若安禄山真是受了龙炎的指点……意识到事态的发展不怎么对劲，他立刻改道去了刑部，倘若这真是龙炎所为，那么所有牵涉此案的人……

    “将军，凌大人正在休息！将军你不能进去，将军！”不顾卫兵的阻挠，云瑛硬是闯进了刑部的后堂：“月熙！快出来！”

    “将军何事？”月熙从内厅走出，打着哈欠，却是没有看一眼云瑛。

    “别再查下去了！”云瑛见月熙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那份不安更甚，他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有察觉到，那龙炎贵为楚王，岂是他说查就能查的？更何况龙炎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那不是他所能应付得了的。他见月熙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焦躁地说道，“你已将矛头指向了楚王，这已是死罪，别再查下去了，会出事的。”

    “将军何出此言？”月熙一怔，方才明白云瑛的意思，继而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太上皇赐了月熙刑部尚书一职，彻查真相便是月熙的职责，将军不必太过担心，月熙只不过，是想还死者一个清白。”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赶紧住手！王渊的清白不值得你用命来换！”云瑛更是焦躁不安，月熙有脾气他清楚，不旦认真起来，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罢手，可如今这案子由不得他，若真是龙炎所为，皇室为了遮丑，牵涉此案的所有人员必然会被灭口，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龙炎也绝非善类！“求你，月熙，本将军求你！”他已经失去了王渊，失去了惊鸿，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云瑛顾不得他的身份，故不得他的威严，竟在月熙面前跪下，“求你，别再查下去。”

    这一闹，月熙反而不知所摸地看着云瑛，万般无奈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将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月熙答应将军便是！”

    话虽是这么说，月熙却没打算住手，待云瑛一走，他便前去牢中提审了那新捉来的大汉，关于龙炎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事态的发展，似乎会越来越有趣。

    而云瑛却是在几日之后得知月熙还在彻查此案，他连忙赶到刑部，可为时已晚。月熙查案的手段他是清楚的，当他看到那大汉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是什么都没有招，月熙也只从他口中得知安禄山曾派人联络过龙炎，具体是什么事，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一个字都没有招。

    “你疯了！本将军警告过你，别再查下去！”云瑛这下恼了，他一心为了眼前的人，可他却不知好歹！

    “来人！将赵将军请至后堂！”月熙有些难堪地四下望了一眼，此时可是在刑部，这个赵云瑛，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云瑛只是难以理解地看着月熙，他不想在这里和他发生冲突，一甩袖子去了后堂。等月熙也来到后堂，两人这才激烈地争执起来：“本将军警告过你，别再查下去，你怎么就如此不知好歹，不听本将军的话！”

    “月熙也说过，彻查真相，那是月熙的职责，还请将军不要妨碍月熙！”月熙也有些恼了，这几天他对自己查案百般阻挠，到底是何缘由，难道这案中另有隐情？

    “别胡闹了月熙！这案子一旦扯上皇室，哪轮得到你做主？自古以来宫中争斗，真相不再是真相，就算你查出了，又能如何？用你的命来换取真相值得吗？更何况，若此事真是楚王所为，他想得到借机除去一切可能泄密的人，就想不到除去你一个凌月熙？他想得到在长安城中设下众多亲随，就想不在你身边也安设一两个？你忘了，那个柳漫，是如何出现在鸿儿身边，事后又是如何出现在本将军身边……”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柳漫，没错，柳漫为何会出现在惊鸿身边，他是龙炎的人，他的出现应该是龙炎指使的，从那时起龙炎就在监视着惊鸿！而惊鸿，龙炎真的是在监视他？联系起当初依然在长安时的一切，云瑛不禁一颤，他突然意识到，柳漫的出现绝不是为了监视惊鸿，而是他赵云瑛，要不然他绝不可能在自己被救后清楚地找到他们隐匿的地点，甚至引来安庆绪。

    没错，他是被指派来监视他赵云瑛的，而惊鸿的死，是龙炎刻意安排的，以免他泄漏什么重要机密，引来安庆绪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借机杀死惊鸿，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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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01-30

    “将军也意识到了吗？”月熙抱着双臂，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左臂，“倘若真是楚王所为，那现在有危险的不是月熙，而是两位将军。”

    云瑛不再说话，他到桌旁，此刻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昔日在长安，云梵与龙炎关系甚是密切，若是因此案牵扯上他……

    而此时，在灵武城外的一处农庄，从长安赶来的柳漫正半跪在地，他的面前坐着一位衣锦华贵的人，一看便是来自宫中，只是他蒙着脸，看不清到底是何人。半晌，那蒙面人带着一丝嘲弄与不屑说道：“赵云瑛一行人，为何来到灵武？柳漫，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失手了？”

    “属下一路留下迹象引诱安庆绪前往他们的隐匿地点，没想到那赵云瑛武功了得，属下又不便出面……”柳漫小声地辩解，稍停顿了片刻，立刻低下头请罪道，“属下罪该万死，请主公治罪！”

    “罢了，留着你还有用处，王溢一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差池，那个只知道沉溺青楼的没用的家伙，一并除掉好了。”蒙面人站起身，腰间的佩带轻晃，一颗幽紫色的宝珠隐隐闪现，那是当年云瑛为了扣下惊鸿，送给龙炎的西域宝珠。他理了理衣衫，抬腿向门外走去，“若是他们查得太紧，就一并干掉。”

    柳漫一愣，抬头问道：“那赵云梵，也一并除之？”

    龙炎收住脚步，身子明显一震，随后他轻笑一声，继续向门外走：“随你的便。”

    “是。”柳漫应了一声，直到龙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站起身，朝着灵武城内去了。

    回到宫中的龙炎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他本想让云瑛一行人呆在长安城外，让柳漫盯着他们的动向，没想到那个紫阳，竟然就是洛惊鸿。当初是他有意煽动高尚和严庄，惊鸿是安禄山的手下，若是他乱说了什么，他的地位可就不保了。本想只除去惊鸿，没想到却把他们引来了灵武，那凌月熙还不知好歹，看样子，只能将他们全部除掉。

    云梵爱卿，可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为了收复失地，本王顾不得那么多，到了黄泉路上，记得回头看看，本王重治下的盛世江山！

    再说那柳漫，离开了城郊农庄，便动身去了刑部大牢，牢中的二人见是柳漫，神色各异，乘着狱卒不备，他打晕了狱卒盗走钥匙，将那两人放了出来。柳漫站在牢中，踢了一脚躺地上半死不活的狱卒，不急不徐地道：“主公命我来找你们，看样子，你们已经被那凌月熙提审过了，如何？不该说的没乱说吧？”

    “放心吧，什么都没说。”那大汉话音刚落，柳漫眯起眼温柔一笑：“那我就放心了。”说罢，手一扬，数只暗镖飞出，直直地插入二人的咽喉。

    “哼，就算你们真是什么都没说，此处也容不得你们二人。接下来……”柳漫拔下两人咽喉处的暗杀，四下望了一圈，轻笑一声，将牢中的火盆全数打翻，倾刻间，火光四起，他站在火中望着地上两人的尸体，脸上是一抹阴寒不屑的笑意。

    “大人！不好了，牢房失火了！”等属下通知到月熙，大牢已几乎被烧得精光，好不容易灭了火，月熙带头走进牢房，只见里面一片焦糊，而地上那几具已不成人形的尸体更是散发着阵阵恶臭。月熙皱了皱眉，他知道是龙炎，可如今唯一能指证他的人都死了……正当他思索之际，焦黑的房梁突然掉了下来，眼看就要砸中他，身旁的两名属下赶忙将他一把推开，而那一瞬间，他看到一个身影在屋外一闪而过……

    “怎么弄成这样？如此狼狈，成何体统……”月熙被几名属下护送去将军府的时候，云瑛正在院中看书，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狼狈的月熙，“灰头土脸的，你这是去挖了谁家的祖坟了？来人，带凌大人去好好梳洗一番。”

    “将军！刑部大牢被烧毁了！”两名下属不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云瑛，“凌大人继续呆在刑部或府中，无人保护，必会惨遭毒人，求将军收留。”

    云瑛的眉头皱了又皱，刑部大牢被烧毁，这说明龙炎已经开始行动了，别说是凌府，就是他这将军府也不再安全。他看了看扭头望着别处的月熙，叹了口气：“说什么收留，如此见外，来人，还不带凌大人下去？你们两个，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等月熙洗漱完毕，换了干净的衣裳来到院中，云瑛已将事情整个经过了解了个大概，他遣散了众人，偌大的院中只剩下他和月熙，这才问道：“如何？事到如今，你还查下去？”

    “是，月熙一定要将此案查清，若不找到证据早日揭发楚王，被灭口那是迟早的事。”月熙有些倔强地说完，云瑛苦笑了一声接口道，“横竖都是死吗？如今大唐正是用人之际，倘若你肯罢手，那楚王也不笨，不会痛下杀手，使朝廷痛失猛将。”

    “那么，等收复失地，平定战乱呢？或是等楚王找到了能代替将军的人选，那又如何？”月熙抱着双臂，略低着头显得有些忧郁，“将军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胆小怕事？这不像是将军的作风。”

    云瑛叹了口气摇摇头，他咬了咬下唇，接着说道：“罢了，事以至此，你还怎么查下去？”

    “月熙在大牢的时候，曾见到牢外有人影闪过，月熙以为，应该是纵火之人，若能找出此人……”话音未落，云瑛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你确信不是刑部的人？”

    月熙摇摇头，刑部有多少人，每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他都清楚得很，那个人虽然只是个身影，可看起来……他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般说道：“那个身影，看起来像是柳漫。”

    云瑛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皱眉，但很快他便舒展眉头，轻轻哼笑一声：“若真是柳漫，那就好办了。既然楚王的目的是除掉我们，那么柳漫必然不会轻易罢手，只要能引他出来，本将军自有办法抓住他。”

    “要引出柳漫，倒也不难……”月熙想了想，凑至云瑛耳边一阵细语，“如此这般……”

    “亏你想得出来！”云瑛哭笑不得地白了一眼月熙，后者却是浅笑着，手中的折扇摇得那叫一个轻快。云瑛叹了一声，这个月熙可够古灵精怪的，事以至此，也唯有听他的了，只是无论如何都该通知一下云梵，更何况他和龙炎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命下人为月熙安排了房间，自己去了云梵的房间，云梵正在房中休憩，见云瑛进来，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哥哥？进来怎么不敲门？”

    “有件事想和你说。”云瑛在他身旁坐下，沉吟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如今到了灵武，你们恢复了将军的身份，每日出入宫中自免不了与皇室打交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别和楚王走得太近，若情况允许，最后不要有接触。”

    云梵一怔，不明白云瑛的意思，当年在长安他就一再告戒他，不要和龙炎走得太近，难道他误会自己和龙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云梵哭笑不得地撑着下巴：“哥哥这是在吃醋？”

    云瑛显然没心情开玩笑，锁着眉站起身：“随你怎么想，总之，别和楚王有任何瓜葛。”

    “哥哥？生气了？”云梵又是一怔，今天的云瑛是怎么了？他也站起身一把拉住那飘荡的衣袂，“对不起，梵儿知道了，哥哥别生梵儿的气……”

    云瑛轻笑了一声，转身轻轻搂住云梵：“别胡思乱想，今日不同往昔，楚王不是你我能接近的人。”

    “是，梵儿什么都听哥哥的，不要……不要讨厌梵儿……”云梵埋在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何，他竟会变得如此软弱，只要眼前的人拥着，不放弃他，什么都愿意去做，什么都愿意。

    “好了，别闹。对了，月熙要在府中小住几日，刑部大牢被烧毁了，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你还是少知道些为好……总之，自己万事小心。”说罢，他有些担忧地拍了拍云梵的脑袋，一个小小的柳漫，相信他还是能够应付的，“万事别逞强，就算是为了我，别以身涉险，好吗？”

    云梵点了点头，若真如云瑛所说，那他也应该很危险才是……他不由皱起眉，望着云瑛欲言又止。后者却笑了笑，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双唇：“你哥哥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别瞎操心，没事的。”

    云梵不满地噘了噘嘴，伸手勾住云瑛的脖子：“太潦草，重来！”

    云瑛刹时哭笑不得，只得低下头，重新认认真真地吻了一回云梵，唇齿交缠，直到怀里的人软软地靠在他怀中，这才罢手：“这下满意了？”

    云梵红着脸，轻哼了一声，却是没有撒手的意思。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什么将军的职位，只要能和云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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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2-01-31

    接下来的几天，云瑛几乎和月熙出又入对，每天一下早朝便四处游玩，偶尔也会和云梵一起，将整个灵武玩了个遍。

    虽说那月熙是在府中暂住，可他和云瑛亲密的样子却是让云梵有些微微不爽，搞什么？云瑛可是他一个人的！终于崩不住的他一把扯走云瑛：“哥哥！为何这几日天天和凌大人在一起！”

    “月熙在此暂住，怎能不在一起？”云瑛莫名其妙地反问，没闹明白云梵这是在说些什么。

    “哼，我看暂住是假，哥哥移情别恋是真！”云梵不满地坐到桌边，嘟着嘴似是生气了。

    云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云梵的脑袋，这小家伙是在吃醋了。略一思考，这事不告诉他似乎也不好，只得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事儿可不能告诉别人……”

    云梵安静地听他说完，狐疑地看了云瑛一眼：“你说楚王？这怎么可能，你我都是朝廷重臣，他怎么会……”看看到云瑛锁着眉，一脸认真，他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么，让梵儿暗中跟着哥哥，以免发生危险……”偌真如他所说，那他们每天上街四处游玩岂不是很危险？

    “不用，我已暗中安排了亲随，子筠偶尔得和我们一起上街，以免暴露，我就不信那柳漫如此沉得住气。”云瑛轻笑一声，其实昨日他已在人群中发现柳漫的身影，大概是没有下手的机会，只得做罢。

    “那今日……”云梵看了看等在门外的月熙，又看了看云瑛，后者却是将一张纸条交给了他：“今日你别跟着我们，这两张字条，一张飞鸽传书至洛阳，另一张，你想办法带进宫中，交给御前侍卫静大人。”

    “是。”云梵接过字条，立刻准备动身，云瑛却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不忙，等我们走了，你再出去，与洛阳方面的联洛暂时交给你，别让人发现了，否则城中之人会有危险。”他放下茶杯轻笑一声，那龙炎在各地都有探子，难道他赵云瑛就没有？笑话！喝完杯中的茶，他这才起身吻了吻云梵的侧脸，“自己小心。”说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交待给云梵的事，应该不会有差池，剩下的就只有引出柳漫。大街上人来人往，想必那柳漫也是无从下手，云瑛轻轻一笑，捏了捏月熙的手，小声道：“他就在后面卖面具的小摊上，本将军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做好准备给他下手的机会了吗？”

    月熙显得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云瑛轻笑一声：“别紧张。”说罢，拉着月熙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料没走开几步，月熙却是猛地扯住云瑛的衣袖，指了指不远处衣着华贵的身影：“是楚王。”

    云瑛没料到龙炎会在这里，莫非他已有所察觉？转念一想，若是龙炎与柳漫接触，定然是有事情要发生，不如偷偷跟着他们。想到这里，子琼一把拉住月熙闪入旁边的小巷便没了踪影。而柳漫没料到他们会突然逃开，刚要追上，却已不见了两人，气得直跺脚，刚要转身，却见不远处的龙炎，不由一怔，那龙炎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一处僻静的街角走去，柳漫只得跟上。

    而云瑛和月熙已飞快地乔装了一下，像两个普通的平民，混在人群之中跟上了龙炎。见他们走进了一间相不怎么显见的小茶楼，云瑛立刻拉着月熙绕至后院，靠在小窗边看里茶楼内的动静。茶楼里人并不多，他们还是能将龙炎和柳漫的对话听个大概，可就在此时，月熙却扯了扯云瑛的衣角，不远处几个人走了过来，月熙认得出，那是龙炎的手下。

    “诶，你听说了吗？刑部的大牢烧了啊！”“听说刑部尚书凌月熙，查咱们王爷查得很紧，我看，是王爷派人干的吧？”“呸呸呸！别瞎说！让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着，突然像是发现了后院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人喝了一声：“什么人！”

    说时迟，那时快，云瑛还来不及思索，便被月熙整个推倒在一旁的柴垛背后，他瞪着双眼看着身上的月熙没反应过来，而月熙也是一脸惊慌失措，此时，只听那几人越走越近，若是让他们发现这两人……月熙看着云瑛咬了咬下唇，突然捧起他的脸便吻了下去。

    “切，什么啊！原来是小情侣在这里偷情！”“我说你神经也太敏感了，别打扰了人家的雅兴，走吧走吧！”那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不屑地走开了，直到他们走远了，月熙这才敢从云瑛身上直起身，慌乱地捂着嘴。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他居然以这样的姿态俯在云瑛身上，还……还……

    “你想在本将军身上坐到什么时候？”云瑛轻了轻嗓子提醒发着呆的月熙，“本将军看起来很像一张凳子？”

    月熙一惊，条件反射地从他身上跳了起来，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云瑛从地上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抬眼看着月熙，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凌大人可真是反应迅急思维灵敏，方才可真险啊！”

    “你！”想起方才的丑态，月熙又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他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事……

    “凌大人，脸红了啊！”云瑛却是不依不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捉弄道。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

    果然，月熙的脸更红了，当即沉下脸来，但很快又温柔一笑：“哪比得上将军，和镇军将军那才是，相敬如宾，共结连理。”说罢，忍不住轻笑起来。

    云瑛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尴尬干咳一声，再望向窗内，龙炎起站起身准备离去，柳漫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云瑛皱了皱眉，小声询问道：“如何？现在还要抓柳漫吗？”见月熙点点头，他拉住月熙的手道，“走，引他出来。”

    两人卸了简易的乔装，月熙散下一头银色长发，咬着下唇冲子琼一笑，拉着他从茶楼门前大大方方地走过。果然，柳漫一见两人的身影，立刻想起之前没完成的任务，起身跟了出去。

    云瑛见柳漫跟了上来，轻蔑地勾起唇角，和月熙带着柳漫，转过几个街角，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等柳漫意识到自己落入早已准备好的埋伏圈，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柳漫，好久不见了啊！刑部的那把火放得痛快吗？”见柳漫被制住，月熙浅笑着走上前，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他的下颚，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温柔善良，“把他带回刑部，大牢烧毁了，还有刑室呢！”

    说这话的时候，连一旁的子琼也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居然能面带笑容，优雅地说完这些话，这个凌月熙，还是不要惹怒他比较好。正想着，月熙已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分甜美：“将军该不会是在想，最好不要惹怒月熙，离月熙越远越好吧？”

    子琼干笑几声，指了指被秘密带走的柳漫：“你不回去审他？”

    “当然要去，将军一起吗？”月熙展开手中的折扇，摇得轻快，他一边走向大街一边说道，“审问柳漫大概会费些功夫，将军不来吗？会很有趣的。”

    “有……有趣？”云瑛哭笑不得地看着月熙，他竟然说有趣？难道上刑是件很有趣的事？

    “将军……月熙可没那个嗜好。”走在前端的月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头瞪了一眼云瑛，“将军不觉得，猜透一个人的心思，揭穿他的谎言，将真相公诸于世，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本将军还以为，你给人用刑用上瘾了。”云瑛半开玩笑地说着，突然对审问柳漫有了兴趣，这样也能省去再将结果转告他的麻烦，因此乖乖跟在月熙身后去了刑部。

    刑部的大牢果然被烧得不成样子，但似乎只对外说是失火，并未惊动朝庭，刑部的人员在那废墟里忙忙碌碌，清理着，顺便搜寻着有用的东西。而所谓的刑室，就在这片废墟后的不远处，云瑛跟着月熙一路走进去，各种刑具挂在墙上，连他这个将军都不禁一阵发寒，这刑部，果然是个阴森的地方。

    “怎么？吓到了吗？”月熙摇了着扇子，他看了看四周的刑具，莞尔一笑，“月熙也不常来，最初来到刑部时也是吓了一跳，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你喜欢这工作？”云瑛微微歪过头看着月熙，他知道，是他将他带向的官场，看着这阴森可怖的刑室，和那人脸上温柔的笑容，他不确定他当初是否做对了选择。

    “谈不上喜不喜欢，月熙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一直走到底，将军应该最清楚月熙的脾气才是。”月熙用扇子轻掩着唇，笑弯了眉眼。他不知道这工作，可这是他唯一能接近云瑛的工作，只要能看着他，知道他幸福，就足够了。

    云瑛叹了口气摇摇头，两人就快走到尽头了，他指了指被羁押的柳漫：“你审吧，本将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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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2-02-01

    刑室之中月熙给云瑛上演了一幕“严刑逼供”，把身为将军的他怔得目瞪口呆，而另一边，云梵飞鸽传书去了洛阳之后，便动身去了宫中。那御前侍卫乃是云瑛多年的挚友，他看了一眼纸条，略一皱眉，转身将纸条烧了，和云梵闲聊了几句，将另一张纸条交给云梵，叮嘱他万事小心，便被唐肃宗召见了。

    云梵正欲转身离去，却见龙炎一边和身边的羽林军说着话，一边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刚回宫，他不由一怔，想转身避开，后者却明显已经看见他了：“云梵爱卿，见了本王，你躲什么？”

    云梵见是躲不过，只得尴尬地转身，半跪在地上：“末将参见楚王。”

    “起来吧。”龙炎抬了抬手，将云梵上下打量一番，微微一笑，“多日不见，爱卿消瘦了。”

    云梵不知他是何意图，皱了皱眉看着龙炎没说话，后者亦是不语，盯着云梵看了半晌，这才微微勾起唇角：“听说，云瑛爱卿和那个刑部尚书正在查王渊的案子，似乎查到本王头上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云梵的脸色，果然，面前的人脸色一沉，他嗤笑一声，“这个赵云瑛，净跟着那刑部尚书胡闹，把事情闹这么大，若是收不了场……”

    云梵不由锁起眉，他本以为龙炎会套他的话，没想到竟然是威胁。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若是查出些什么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什么误会而得罪了龙炎，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本王也是刚接到的消息，云瑛爱卿私自扣了本王的人，现正和刑部尚书审着。昔日在长安，皇爷爷便暗中让他盯着本王，因此本王和他关系并不是很好，你要知道，今日不同往昔，本王随时可以治他一个公报私仇，假公济私之罪。”龙炎看了云梵一眼，后者的脸色果然瞬间苍白，他很满意这个效果，轻蔑地一笑，抬腿向偏殿走去，在与云梵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斜眼看着他，小声说道，“今晚本王在承轩殿等你。”说罢，留下云梵独自怔在原地。

    云梵好看的眉头皱了又皱，他不知道龙炎到底是何意图，匆匆赶去刑部找到云瑛，将那纸条交给了他。本想提醒他龙炎之事，略一迟疑，还是没说出口，只道是晚些回来，便离开了刑部。

    说是让他晚上去找龙炎，云梵却是怎么都无法忍到天黑，他心烦意乱地在街上到处乱晃，好不容易夕阳西下，他咬了咬牙，转身向着皇宫走去。承轩殿并不难找，随便问个宫人，就被带至大殿门口，云梵看着大殿门前那高高的匾额，咬着下唇一皱眉，还是用力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此时，大殿内歌舞升平，龙炎正躺在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怀中，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女子喂过来的葡萄。直到那一抹雪色悄然飘入殿堂，带着满腔怒意，在众多舞女正中收住脚步，异常显眼。

    “什么人！竟敢私闯承轩殿！”羽林军正要上前拉走闯入者，却见龙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下去，待众人退去，他才坐直身子道：“怎么心情这么好，夕阳方才西下，爱卿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本王了？”

    “少废话，楚王有话请直说。”云梵不悦地扭过脸看着别处，他还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皇亲国戚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可眼前这人竟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一副“我能搞什么鬼”的表情，以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以及他的为人，反而越发的让人怀疑。

    “你们都先下去吧。”龙炎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淡淡地吩咐完，只见那貌美如花的女子嘟了嘟嘴，不满地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人，一甩衣袖退了出去。龙炎这才带着一脸坏笑，神定气闲地调侃道，“看来爱卿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兄长的处境，还有闲情逸致到本王宫中来欣赏歌舞？别忘了，昔日在长安，若不是本王出面，你们兄弟二人怕是要死在那牢狱之中……”话未说完，见云梵脸色一凛，他轻笑一声，“别担心，本王不过是想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龙炎的话像是戳中了云梵的痛处，云瑛此刻应该还在刑部，龙炎摆明了是威胁他，他知道，他有所图谋，只是猜不透他想要什么，而他，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怎么？见了本王不下跪？宫中的规矩，难道还要本王教你？”龙王百无聊赖地半躺着，玩弄着自己的碎发。

    云梵闻言，握紧双拳瞪着龙炎，半晌才缓缓跪倒在地，向龙炎行了正礼，却没有说话。

    龙炎的眼中这才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向云梵，语气中更是平添了一丝恶意的玩弄：“本王说过，你会来求我的。”说罢，拉起云梵，却没有让他站起来，只是抬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而他也紧紧盯着云梵的双眼，直到确认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想要本王放过赵云瑛吗？可是有什么好处呢？”

    “楚王不是一心想要拉拢末将吗？若是……若是楚王愿意放过家兄……”说这话，云梵有些犹豫，云瑛和龙炎不合他是知道的，以此为筹码，不知道云瑛会生多大的气，但眼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本王需要一个忠心的臣子，而不是用来当成交换的条件，这个提议，本王不接受。”龙炎倒是没想过云梵会以此作为筹码，因此深深地皱了皱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云瑛的脾气，若是让他知道，不闹得天翻地覆他就不是赵云瑛，而他，虽然是皇室，却也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更何况，那个人是云梵的哥哥。那赵云瑛和自己一向不合，虽是名猛将，但若是形式所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不过与之相比，现在的他却是更想借此好好捉弄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赵云梵，光是看他平时那高傲自负又不可一世的神情，就想好好欺负他，想要好好看看他被欺负到哭泣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么想着，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梵笑道：“你就没有别的条件来和本王交换么？”

    云梵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取下腰间的佩玉，随后，竟慢慢解开了腰封，龙炎又是一愣，双眉皱了又皱，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没了踪影：“你这是干什么！”

    “末将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这具身体。”云梵脸上的表情已明显带着一丝不屑，对他龙炎的不屑，而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因此而停下，很快，雪白的罩纱已然褪下，外袍也已经解开，敞露着胸襟，内衫已裹不住他粉嫩的颈项，而从龙炎的角度向下看去，整个酥胸更是在衣衫之下若隐若现。没有人阻止，云梵皱了皱眉，赌气般解开内衫的绳索，衣襟随即散开，正欲将上衣全部褪下，已被龙炎握住手腕一把扯进怀里。

    止住云梵的动作，龙炎顺手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方才自己卧着的软垫，想着即将得到眼前的美人，就连呼吸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快乐，心里更是感受不到满足与甜蜜，他知道，这个人愿意对自己敞开身体，并不是因为爱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梵放到软垫上，知道他身子羸弱，特意扯过放在一旁的锦被以备不时之需，而自己，则轻柔地压上那朝思暮想的身躯。细细抚摸着云梵的侧脸，龙炎低下头暧昧地轻咬着他精致诱人的耳垂：“你在颤抖，是冷，还是害怕？”

    “少废话，你想要什么就快点拿去！”事以至此，他知道没有后悔的余地，只是要他配合龙炎，怎么都做不到。

    云梵偏过脸，紧紧地闭上灵秀的双眼，他知道他想要他，脸上依然挂着对龙炎的不屑与鄙视，接着感到身上的人稍稍离开了一些，手却有些淫亵地探向长袍下的裤子。龙炎麻利地解开腰带，探进裤子里轻轻挑逗着美人的下腹，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云梵的脸，直到他看见他的眉皱得更紧，直到他看见他那不堪其辱的泪水划过漂亮的鼻梁，消失在雪色的发际，心里竟像被那颗滚烫的泪珠灼伤一般地酸疼。想捉弄他，想看他哭泣，但这样的情景，却又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伤害到他，更不想让他厌恶自己。龙炎微微叹了口气，收回手替云梵重新系好腰带，又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仔细地替他穿戴整齐，连那腰间的佩玉也重新挂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用颤抖的唇吻去他的泪痕，磁雅的噪音里满是疲惫与受伤：“为了他，你宁可这样对待本王，梵儿，你以为在本王眼里，你就真的这么不堪吗？”没有回答，他根本没有期望他会回答，龙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长安失守，本王丢下你，随父王到了灵武，可没想到……后来在长安发生的事本王都知道，是本王的错，不该丢下你……今天你累了，在此处修整一番再回府吧。”说罢，在云梵惊诧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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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更新时间：2012-02-03

    而云梵，在龙炎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有些支撑不住地倒在软垫上喘息，身子还在微微颤抖，转身扯过锦被，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他不知道龙炎为何会得知长安的事情，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肮脏而又耻辱的事情，那段黑暗的回忆如同一张蛛网，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全身都在颤抖，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那段记忆从脑中狠狠抹去。

    他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锦被的一角很快就被泪水打湿，身心俱疲的云梵也很快累得睡着了，等再次醒来，天色已暗，而自己也在不知何时躺在了一张做工精致的雕花木床上，身上盖的，依然是方才的锦被，银白色的被褥，金丝刺绣的鲛龙。他慢慢支起身子，身边立刻传来龙炎的声音：“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要说没被吓着，那是骗人的。云梵有些犯傻地盯着坐在床边的人，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一动不动，直到那个人有些好笑地凑近一些，调笑的话语从棱角分明的唇中吐出：“怎么了？难道发现本王很帅，爱上本王了？”

    这才回过神来的云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丢去一个“去死”的信息，这才掀开锦被从床上跳下来，看了看窗外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府。”

    “吃点东西再回去吧，难得吩咐厨子做了些桂花糕。”话是这么说，龙炎却没有起身，还是坐在床上看着云梵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压得满是褶皱的衣衫。这样的场景，让他不自觉地扬起唇角，相比起方才的尴尬与冰冷，此刻心里却是渐渐溢满了温馨，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当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臣子完全爱上自己，完全属于自己的那一天，也许就像现在，在自己的寝室，露出毫无防备的可爱模样……想着这些，已忍不住从身后拥住云梵，却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这才想起他还不属于自己，一丝苦涩又慢慢渗进心底。他蹭了蹭云梵的耳际，温柔却又无奈地说道，“别紧张，本王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乖乖吃点东西，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云梵皱起眉不说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去，龙炎应该不会这么好心，若是他不肯放过云瑛……龙炎却似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只是抱着，突然想着这个高傲的人，曾在那长安的大殿中任人凌辱，不禁皱起了眉，轻轻转过头吻了吻他的颈项。云梵猛地一颤，随即被拥得更紧了，他感觉到了背后那人不稳的呼吸，感觉到他的越来越快的心跳，他知道，今晚是逃不过了。

    “梵儿，给我……”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他，想要他的身上，只有自己的痕迹。龙炎搂着云梵，不容反抗地将他的脸拨向自己，滚烫的唇沿着他的侧脸，轻柔而快速地吻向他颤抖却不失性感的嘴，他已经不能自已，明明不想伤害他，明明不想强迫他，可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不安地挣扎起来，他不喜欢这样，为什么每个人都只想要他的身子，龙炎，叛军大臣，安庆绪……甚至是最疼爱他的赵云瑛！明明是他讨厌的事情，明明是那么肮脏的事情，他却，无法拒绝……

    龙炎明显感到眼前的人心不在焉，有些不悦，想被他龙炎临幸宠爱的人数不胜数，他竟敢在这种时候发呆？不由自主地狠狠蹂躏着他的双唇，逼近几步将他重重按倒在床上，近乎掠夺一般索取着，毫不怜惜地扯开云梵的衣服，想到他曾在别人身下辗转低吟，心里狠狠地疼着，同时却也感到无边的愤怒，他竟然不是他的，他竟然不属于他！

    云梵起先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止住，换来的是更为凶狠的蹂躏，他不适地闷哼一声，不再挣扎，任由龙炎胡作非为。反正他已经很脏了，没有人爱他，没有人疼惜他，没有人……

    他不知道是如何结束的，只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地竟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偌大的寝宫之内只有他一个人，龙炎早已不知去向。他向窗外看了一眼，已过了早朝的时辰，他不禁皱起眉，刚支起身，一阵酸疼侵袭而来，他无力地倒回床上。一夜未归，不知道云瑛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派人四处寻他？若是他知道，自已竟做出了这样的事……

    苦笑了一声，他强撑起坐了起来，衣服已经毁得不能穿了，好在龙炎够细心，早已准备了相同的衣服，他叹了口气，仔细穿戴起来。刚从床上下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想走出寝宫，龙炎已迎面走了过来：“你起来了？一会儿随本王一起吃些东西。”

    “谢楚王美意，末将得回去……呜！”话未说完，被强行扯到龙炎怀里，这一轻撞，却让他的身子像散了架一般酸疼起来。

    龙炎轻搂着他的腰身，不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他打横抱起云梵，一边向外走，一边安慰般说道：“本王已向云瑛爱卿说过你在此处，不必着急。晚些本王让太医来给爱卿瞧瞧，在此休养些时日，等身子好些了再回将军府也不迟。”

    云梵一惊，龙炎这算是把他扣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云瑛竟会同意，挣扎了两下，换来的是一阵不适，无奈只得由他抱着。

    “来，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早餐很丰富，龙炎知道云梵喜爱清淡些的食物，端着一碗有些咸味的清粥，舀起一勺喂给云梵。谁能想到堂堂一个王爷，竟能带着这般柔情对待一个人。

    “末将自已来！”云梵却是无法接受，一把夺过龙炎手中的碗，埋下头狼吞虎咽。

    “慢点吃，又没人抢你的。”龙炎哭笑不得地看着云梵那夸张的吃相，平日里看惯了那些装腔作势，慢条斯理的吃法，偶尔看到这豪爽而不拘小节的样子，竟也觉得可爱异常。

    其实不是云梵不懂规矩，只是他实在是饿坏了，另外他也不想看见龙炎的脸，不想面对他，最好不要见到他。云梵略有些难堪，他有些不茫然，自己明明很脏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要了他……

    “怎么了？”见云梵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龙炎不由一怔，这御膳房做的饭菜，向来是最可口的，难道不和他的口味？

    云梵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放下碗道：“末将吃饱了。”

    “这就吃饱了？爱卿吃得可真少……”龙炎只是静静的坐着，面前的早餐一口都没吃过，他撑着脑袋看着云梵，样子有些慵懒，“不过，本王可是还没吃饱……”说罢，猛然捏住云梵的下巴，不由分说便是一吻，甚至侵入他的口中肆虐。

    “呜！”云梵轻哼了一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敌不过龙炎的力道，更何况他身子还酸痛无比。

    好在龙炎没打算继续欺负他，吻够了，便放开了他，轻笑一声，拍了拍手掌，几名太医立刻从殿外走了进来。他开始享用眼前的美食，并对太医说道：“好好给云梵爱卿看看，开些补身子的药来。”

    “是。”几名太医应了一声，将云梵请进了寝宫。

    龙炎若有所思地细嚼慢咽着碗中的清粥，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从昨天在宫中遇见云梵开始，他的行为似是被控制着，做着与思维相反的事，他竟然让他来殿中找他，竟然要了他，竟然扣下了他。他明明不该在意他，明明不能在意他，可他知道，他是爱上他了。

    赵云瑛正不遗余力地查着他谋反的证据，留着云梵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他该怎么办，本不想伤害云梵，等他夺得天下，再下旨召他们回京城，没想到事与愿违……他一边搅着面前的清粥，撑着下巴望向云梵离开的方向，若是能得到他的心，利用他控制住云瑛，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可这对兄弟之间那点破事，他也是知晓的，他能得到他吗？

    太医们从寝宫之中走出，龙炎回过神来，瞟了一眼众太医：“怎么样了？”

    “回楚王的话，镇军将军说他时常感到畏寒怕冷，这乃是气血亏损之兆，不可劳心伤神。”较为年长的太医一边递过方子，一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所谓心病，不是药能够治得好的，这方子上的药，可保住镇军将军的身子，却保不住他的心。”

    龙炎当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接过方子皱了皱眉，不能伤到云梵，又要顺便解决掉云瑛和月熙，他觉得自己快被这几个人逼疯了。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云梵，除掉他，除掉他们三个人，他就能高枕无忧，可当他收到柳漫的飞鸽传书，得知云梵受到的凌辱，他恨不得立刻将那安贼碎尸万段！

    他知道他输了，输给一颗棋子，一颗夺了他心魄的棋子。

    可是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雄图霸业，怎能轻易放弃！等着，等本王夺得江山，定许你一世安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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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2-02-04

    话分两头，云瑛回到将军府中便一直闷在房中，云梵一夜未归，派人四下寻找未果，没想到是被龙炎扣下了。他坐立难安地在房中踱着步，明明不想把他扯进这件事，却偏偏事与愿违，龙炎对他抱以何种心态，他是知道的，扣下云梵只是单纯地想得到他吗？他担心云梵的处境，担心龙炎将要对他做的事，他不知道究竟是该希望龙炎只是想得到他，还是不该。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害怕龙炎会伤了云梵，去要回云梵？可他说了，云梵身子弱，经历了战乱，难免元气亏损，在宫中静养生时日再回府。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抓住了柳漫，月熙便没再来将军府，云瑛没有告诉他云梵的事，他已是心力交瘁了。

    和云瑛一样，宫中的龙炎也是乱了方寸，他扣下了云梵，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他知道，云梵爱的只有他的哥哥赵云瑛，若不是自己威胁了他，他又怎会臣服于自己？赵云瑛……光是想起这个名字，他就从心底感到厌恶，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

    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憋了一肚子的气，他起身回到寝宫之中，云梵见他进来，立刻紧张地站着不知所措。龙炎不禁失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别紧张，太医说了，你身子太虚，得好好歇着。本王已命人去抓药，这段时日你就在宫中好生养着。”

    “谢楚王美意，末将必需回府了。”云梵绕过龙炎，刚想走，又被扣住手腕扯了回来。龙炎怕他逃走似的紧紧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厮磨：“别怕，本王会好好疼你的。”

    云梵的身子明显一僵，奋力挣扎起来，龙炎却是一笑，将他的腰扣得更紧了些：“你心里还是在想着赵云瑛对不对？可是啊，那个男人会爱你吗？他是你的哥哥暂且不说，他有自己的爱人吧？本王没记错的话，叫洛惊鸿？”

    龙炎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洛惊鸿，是他一生难以摆脱的梦魇，他知道，云瑛爱他，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他，若不是当初犯下那样的错误，他赵云梵，绝不可能被云瑛记在心上。微微垂下眼睑，他有些委屈，自己一夜未归，云瑛却似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在他心里，说到底，连弟弟都不是吧……

    看透了云梵的心思，龙炎并不急着得到他，他松开手，轻抚着云梵那一头雪色的长发安慰道：“好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其他的都别多想，本王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将你转为文官。你身子弱，战争不适合你。”

    云梵没回答，也没反对他那亲昵的动作，只是站着，想着他的心事，他不知道龙炎为何执意要他留在宫中，他看不懂龙炎，也看不懂云瑛，为何，为何还不来找他。他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有些生气，更多的是伤心。

    龙炎微微皱了皱眉，看到这样的云梵他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能将他强留在宫中多久，也没把握在这段时间之内完全捕获他的心，所以他故意提起了洛惊鸿，那是赵云瑛的爱人，也是他赵云梵的敌人。不管怎样，若能因这个人使他对云瑛心存疑虑，那他龙炎，下手可就方便得多了。他拍了拍云梵的肩，将他从思绪之中唤醒：“梵儿，太医说了你要多休息，去睡会儿吧，本王一会儿让御膳房炖些补品。”

    太医说过，不可让他太过劳心伤神，心病，终需心药来医，若是时间充足，他龙炎有这个信心，可如今……龙炎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时候，为了某个结果，必须做出一些牺牲，比如，必须伤害他，让他难过，让他哭泣，让他的信仰完全崩塌。梵儿，这永远都是本王最不想看到的，如果可以，希望永远不要伤害到你。

    他转身走出了寝宫，留下云梵独自一人，他不知道龙炎走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有多久，昨夜的疯狂让他疲累不堪，一直在他面前强撑着，而此刻，那俊俏的脸上满是苍白与倦容。也许他说的对，哥哥自始至终爱着的，只有鸿儿，他知道的，他明明是知道的……更何况，他已不再是清白之躯，用什么去绑住云瑛，他突然觉得，自己连和一个逝去的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有些自暴自弃地慢慢挪回床边，缓缓解下穿戴整齐的衣物，他累了，应该好好休息。

    可他睡得很不安稳，整个人蜷缩在那冰冷的锦被之中，刚刚入秋，气候并不寒冷，他却感到一阵虚寒，脊背一阵发凉，一直凉到了心里，刻骨，甚至刻入他的灵魂。直到有人哄小孩似的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才微微感到一丝暖意，印象中宛若回到幼年，紧闭着眼，睡不着，却不敢睁开眼，每当他梦到些可怕的东西，总会有这样一只手，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没错，他的哥哥，是个温柔，却又不擅表达的人，他总是对自己冷着脸，却总是细心地宠着他，保护他，幼小的他蜷缩在哥哥的怀里，有他在身边，他就不再害怕。

    “哥哥……”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睁不开眼，意识陷入一片混沌，只是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哥哥，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男人，那个要了他的全部，也给了他全部的男人。

    龙炎皱着眉，这个人，就算是睡着都念念不忘他的哥哥，他究竟有多爱他？他无法得知他梦到了什么，无法得知他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就如同云瑛心里只有惊鸿一样，他的心里，亦只有云瑛。他有些生气，他明明是那么爱他，宁可自己的计划推迟一些，宁可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以求一个万全之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伤到他？可是他竟然，竟然心心念念别的男人！

    叹了口气，龙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欲速则不达，如今长安失陷，云瑛又在查他，做错一步都会功亏一篑，这是他李氏的天下，他输不起。低下头爱怜地摸了一把云梵那有些微凉的脸，他浅浅一笑，靠着床栏就这么陪着他，若是有一天，他夺得帝位，重新打回长安，他一定，一定要让这个人长伴自己左右，永远别想逃离。

    但至今，这仍是一句空话，他知道，所以他在等。朝中的局势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李国辅与后宫的张皇后结成党羽，只怕是对这李氏江山图谋不轨，可唐肃宗却宠信张皇后，不过好在他的父亲碌碌无为，身子也不怎么硬朗，若能借张皇后之手压了帝位，再以谋逆之名除去张皇后与李国辅，岂不是一举两得？

    从这场暴乱开始，一直走到今日，他简直是如履薄冰，举步为艰，他在用他的命打赌，在用这江山社稷打赌，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虽然他有这个信心能打回长安重夺天下，却也偶尔感到力不从心。因为他一直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而他最爱的人，看不到他的疲累，看不到他的远大理想，看不到他的雄伟抱负，因为他的眼中，根本没有他。

    刚想到这里，他又气恼地摇了摇头，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要云梵在他的身边，他就不能好好思考，想着想着，心思就飘乎起来，变得像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他爱云梵没错，可身为皇室，一切应以大局为重，怎么可以为儿女私情所困？龙炎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一方面是江山社稷，一方面是他爱的人，每当他理智地告诉自己，要以大局为重，再回头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心神就不自觉地摇曳起来，他想要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给他幸福。

    可这一切，都必需等他踏上帝位，而踏上帝位最大的阻碍，竟然就是他爱人的哥哥。

    怀里的人皱起眉，发出一声不适的低吟，轻轻翻了个身，这才将龙炎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看着云梵安静地躺在床上，雪色的长发柔顺乖巧地披在他的肩头，他不禁失笑。这个云梵，在他的印象之中，总是牙尖嘴利，高傲得不可一世，却不曾想竟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像一只野猫，难以驯服，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温顺的一面，让人欲罢不能。

    他轻轻替云梵拉上锦被，他必需让云梵不再喜欢云瑛，可他又必需小心翼翼，以免伤他太深，反而加重了他的病情。这个赵云梵，若是能乖乖听自己的安排该有多好。轻叹了一声，不禁将那只会咬人的小猫拥得更紧了些，他就知道，他的路永远不会走得那么顺当，总是有些令他进退两难的状况会出现。

    看着云梵睡得香甜，彻夜未眠的他也有了些许睡意，不，应该说是疲惫至极，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睡好，朝中之事令他担忧也就罢了，那凌月熙不知道是怎么了，目光竟如此短浅，当初要不是他在唐玄宗面前说了什么，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不，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和赵云瑛，他根本不会煽动安禄山造反，根本不会拿这李氏的江山来打这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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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2-02-05

    之后的几天，云梵连早朝都没去，反正朝中每天所议之事也大同小异，得知云梵身体欠佳，唐肃宗也未追究。云瑛几番按捺不住，但终究忍了下来，但样子他还没做出什么伤害云梵的事，只不过，若他和月熙再查下去，就不一定了。

    散了早朝，龙炎直接回了承轩殿，云梵还在殿中等着他。这几日的调理，他的身子已好了很多，只不过，稍有起色，他便闹着要回府，令龙炎很是头疼。

    “梵儿，你又不肯好好吃药。”刚进门，龙炎便锁起了眉，满屋子苦涩的味道，他又把药碗摔了？

    “末将身子已无大碍，楚王该放末将回府了吧？”云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已经不知第几次提出要回府，可他就是不允，天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龙炎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拥住云梵，靠在他耳边小声道：“罢了，既然留不住，强求也是无用。听话，把药喝完，本王派人送你回去。”说罢，他轻轻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吻着他的侧脸与颈项。

    对于龙炎突然同意放他回府，云梵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是好。龙炎又吻回他的耳边，有些暧昧地说道：“说起来，最近凌月熙好像和云瑛爱卿走得很近，本王听说，他们的关系不怎么一般，梵儿自己可要小心。”

    云梵不禁一怔，以往相处的日子里，他也隐约感觉到云瑛和月熙的关系并不一般，却并未多想，虽然偶尔也会吃醋……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龙炎，后者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婢女们端来了重新煎好的药，龙炎接过碗，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服下，这才满意地替他擦了擦嘴，遣人送他回去。

    一路上，云梵都在想着龙炎的话，他不安地搅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月熙，真的和云瑛有什么的话，他该怎么办……胡思乱想着，马车停了下来，他向车窗外望了一眼，到家了。突然之间就有些紧张起来，惶惶不安地从车上下来，阻止管家进去通报，随后悄无声息地来到院中。院落之中似有人声，温言软语，尽含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月熙……云瑛……云梵不悦地皱起眉，这些日子，他非但不关心他的死活，还和别人在府中逍遥快活！他恼火地快步走进院子，对两人视若无睹，飞快地一甩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院中的两人却是一愣，刚才那人……是云梵？回过神来的子琼立刻跑进了房间，月熙跟了过来，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怒吼：“滚！”他愣了一下，识趣了走开了。

    “子筠？子筠！”屋内的云瑛更是莫名其妙，他明明是被龙炎扣在宫中，为何突然回来了？又为何回来之后生这么大的气？见他闷在床上合衣而睡，云瑛不禁锁起了眉，伸手扯开被子，“到底怎么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云梵挣扎着，却终是敌不过云瑛的力道，被强行从床上拉了起来，挣扎间衣服的领口散开，露出白皙的颈项，而颈项上那暗红色的痕迹，清晰地映入云瑛的眼帘。一个吻痕，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留下的，云瑛当即气得七窍生烟，他起先一怔，随后锁着眉，毫不犹豫地几下撕开云梵的衣服，果然，他的身上零零星星遍布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别人留下的证明，不属于他的证明。

    “你干什么！”云梵挣不开云瑛的手，他生气了，这算是什么？房门还敞开着，他竟然不管不故地撕开他的衣服！怕被人看到的云梵霎时羞红了脸，奋力挣扎起来。

    “说，他对你做了什么！”云瑛低沉的嗓音隐隐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身下的人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地扣着他的手腕。明知道，明知道龙炎不会放过他，明知道那个人对他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可看到这满身的痕迹，想到他曾在他的身下承欢，他的心智完全被愤怒控制着，吞噬着，无法遏制。

    “放开……放开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面对云瑛的质问，云梵也是异常恼火，他怒目瞪着自己的哥哥，不顾一切地吼道，“梵儿被扣在宫中这些时日，你找过我吗？你做过什么？你只不过每天和月熙出双入对而已！”

    话音刚落，已狠狠地挨了一巴掌，他的脸被打得偏向床的内侧，半晌没回过神来，在他的印象中，哥哥虽是骠骑将军，却是个温柔的人，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生气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打过他，一次都没有。委屈的眼泪一不小心就从眼角跌了下来，他奋力挣开云瑛的手，拉紧自己的衣服：“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而云瑛也是一怔，他没想到自己竟失手打了云梵，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尴尬地看着云梵，最终还是闭上眼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他听到他在屋子里低声哭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该去道歉吗？可是他正在气头上，如何会原谅自己？更何况，他和龙炎做出这种事，他也很生气。

    叹了口气，云瑛轻轻关上房门，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月熙已经离去，偌大的庭院，从未像此刻这般空旷寂寥。叹了口气，协助月熙查这个案子的决定，他是不是做错了？紧锁着眉晃了晃脑袋，云梵能回来他应该感到万幸才是，明明一直担心龙炎会对他不利……想到这里，他不由一怔，龙炎？没错，云梵明明是被他扣在宫中，以免他和月熙对他不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放他回来？龙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想得到他？还是说……他和月熙从一开始就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宫中的那段日子，在云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迫切地想得到答案，他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云梵的门口，想扣开房门，可又尴尬地收回了手。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房门，房内却很快传来云梵满是怒意的声音：“滚！我不想见你！”

    云瑛又叹了口气，云梵还在气头上，让他冷静一下也好，这么想着，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可没走多远，便听到屋内传来陶瓷碎裂的的声音，不由刹住脚步，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飞快地转身跑回房前，用力扣着门板：“子筠！怎么了？你在做什么！”可无论他如何扣门，房里都丝毫没有回音，连他那隐忍的低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他慌了，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门闯入屋内，却见瓷器碎了一地，而其中一片纯白的碎片上，却沾着丝丝血迹，触目惊心。

    “子筠！”云瑛立刻紧张地来到床前，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缩，云梵安静地躺在床上，被撕裂的衣服敞开着，他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腕处一道血口汩汩地淌着鲜血。云瑛惊得不知所措，他竟然，他竟然自杀了！

    “来人！快来人！去请大夫！快！”云瑛一把抱起云梵的身子，怀里的人颤抖着，眼泪慢慢滑下，打湿了他的衣襟，而他手上的血更是将他的衣服染上丝丝腥红。云瑛撒下自己的衣服下摆，紧紧缠住他手腕上的伤口，随后紧紧抱着他，“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子筠，子筠！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有事！听到了吗！”

    “不……我好脏，梵儿好脏……”怀里的人不住地低泣着，摇着头语不成句，“是我，没资格的人是我……本以为，可以和哥哥在一起，可以好好爱你……却在那长安殿里……千人骑，万人枕……如今更是被楚王玷污，梵儿好脏，真的好脏……我有什么资格责怪哥哥，有什么资格生气，还不知廉耻地吃月熙的醋，我……我……”

    “别说了……别说了！”云瑛将他拥得更紧了些，惊鸿的脸猛地从脑中跳了出来，那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全部涌入脑海，他的死，给他带来的恐惧和无助，像一场梦魇。不，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人！摇着头紧紧拥着云梵，“求你，别离开我，不准你离开我！”

    当大夫赶来之时，云梵已昏倒在云瑛的怀里，接下来是紧张地救治，云瑛顾不得自己满身是血，在房门口来回踱着步。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这才缓缓打开，云瑛立刻不安地迎了上去：“大夫，他怎么样？”

    “将军放心，已经没事了。只是镇军将军的情绪相当不稳，将军别再给他任何刺激。”大夫说罢，将手中一个小巧的药盒交给云瑛，“这里是一些金创药，将军按时给镇军将军换上及可。”

    “多谢大夫。”云瑛接过那盒金创药，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床前，此时的云梵，面色苍白如血，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紧闭着双目似在休憩，平稳的呼吸让云瑛稍放心了一些。他不敢靠近，生怕触动了云梵脆弱的心灵，却又不愿离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前，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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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02-06

    床上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低吟，云瑛立刻紧张地挪到床边，不敢触碰，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紧张地连声音都在颤抖：“子筠？你还好吗？”

    “哥哥……”他的声音听起来那样无力，宛若他的脸色一般，苍白，快要失去生命的光华。云梵费力地偏过头，蹭了蹭枕头，微眯着眼看着云瑛，看着那个紧张地连呼吸都快停止的人。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此刻的关心，全部印在心底。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瑛依然只是站在床边问长问短，云梵虚弱地笑笑，缠着绷带的手动了动，终是没能抬起来。他看着云瑛的衣摆，满是他的血，那样夺目，那样刺眼，不悦地皱了皱眉：“哥哥，衣服……弄脏了。”

    云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着云梵：“我回房换衣服，你不准再做傻事。”

    “是，不会再让哥哥担心了。”云梵歉意地笑着，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云瑛这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而他的身影刚离开视线，云梵脸上的笑容便荡然无存，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该如何面对云瑛，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不再清白，他该如何留住他，留住他的心。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优秀的月熙。

    将头转向床的内侧，肩头抑制不住地颤动着，他哭了，那样无助，那样绝望。是啊，他怎么会看得到希望，他的哥哥，从来都没有说过爱他啊……他的心里只有惊鸿，想让他忘了他，想要他只想着自己，可是，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可爱之处呢……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耳畔传来轻柔而熟悉的责备，云梵吓了一惊，慌忙转过头，朦胧的泪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前是一片模糊，他的笑宛若镜花水月，飘渺而不真实，好远，无法触及。冰冷的泪从眼角跌落，眼前却是豁然开朗，那温柔的，微微扬起的唇角，让他无法移开视线。接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靠近了些许，显得越发清晰，他的手，带着灼伤皮肤的温度，轻轻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的泪珠，他的声音，轻柔而温婉，仿佛来自仙境，“怎么哭了？”

    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却是更不听话地跌落了下来，他何时变得这么没用？云梵更加厌恶自己，就知道哭，什么都不会。想要挣脱那只温暖的手，却又舍不得掌心传递出的关切与爱恋，只懂哽咽着，啜泣着，一声声呢喃着：“哥哥……哥哥……”

    云瑛无奈地苦笑，坐到床边扶起云梵，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云梵的情绪比起之前要稳定许多，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这才敢靠近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的泪珠，拥着他，直到他整个融进自己怀里。明明说过不想伤他，却不想竟将他伤成这样，如果，如果能再理智一些，能再克制一些，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每每想起这些，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哥哥心里，还想着鸿儿吧？”云梵静静躺着，靠在那带着熟悉气息的怀里，他的手还不能动，每牵扯一下，就是一阵刺痛，一直痛到心里。当他亲手划破那条血脉，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就要死了，他的心，就要死了。鲜血一滴一滴离开身体，像是承载着他对他的眷恋，他不知道惊鸿死的时候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但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爱他，舍不得他，放不下，逃不过，脑里，心里，生命里，只有他，他的名字，他的坏他的好，他温柔宠溺的笑，一点一点刻进他的心底。再没有哪一刻，会如此渴望生存，活着，想要活着，哪怕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对着别的人微笑。

    他知道，他已经不能没有他，他什么都没有，他不畏惧死亡，可若是离开他，离开了云瑛，死亡却会变得那样可怕。

    “我不想骗你，我爱他。”云瑛握着云梵冰凉的手，也许他真的应该和他好好谈谈，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他想要保护他，却从来没做到过，他想要给他幸福，却只是一再地伤害他，直到他静静地躺着，鲜红的血液和苍白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慌了，他害怕了，那感觉如此熟悉，就像是失去惊鸿一般，让他惶恐。他微低下头蹭了蹭云梵雪白的发丝，细心地理顺他微有些凌乱的刘海，“我知道他一心想杀我，我给了他机会，可他没能杀死我，他应该知道，再偏过半分，便能至我于死地。我带他回来，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我错了。那天我一剑刺入他的胸口，我却在想，为什么，同样是爱，他能刺偏那半分，我却不能……是我……爱得还不够吗？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亲手杀了他，亲手……杀了背叛我的人，也杀了最爱我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失神，像是陷入了回忆，回忆着当初杀死惊鸿的情景，“我忘了不了他，子筠，无论我如何努力，我忘不了……”

    “我懂……若是让梵儿忘了哥哥，也会像哥哥这般痛苦吧……”云梵轻叹了口气，惊鸿，洛惊鸿，你真是有天大的本事，让人永世难忘。他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庭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云瑛让人心疼，可这样的云瑛，也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悲。

    “所以我不能再错了，子筠。”云瑛却突然话锋一转，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些，明明从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不能再错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你是我的弟弟，从小时候起，就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这个做大哥的，一直都很自私，强夺了你的身子，强夺了你的心，我会好好爱你，做一个合格的哥哥，和一名合格的爱人。”

    “真的？”云梵略有些欣喜地仰起头，看着云瑛嘴角那抹忧伤的笑容，突然好想吻他，抬了抬手，再次以失败告终，有些气恼地嘟起嘴，“哥哥，梵儿……想吻你。”

    拥着自己的人莞尔一笑，低头轻柔地覆住他的双唇，柔软，滚烫，快要将他融化。他缓缓闭上眼，要不够似地不准他离开，和他纠缠，向他撒娇，直到呼吸变得紊乱，连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软软地靠着云瑛，紧张，期待，又讨厌这样的自己，沉浸在他给的快乐里，手足无措。

    “子筠，子筠？又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云瑛已放开了自己，带着一抹坏笑，伸手刮了一下他尖挺的鼻子。他喜欢被他刮鼻子，亲昵，又带着些许宠爱，他仰着头轻咬着云瑛的颈项，“在想哥哥好坏，怀里抱着梵儿，心里却想着别人。”

    云瑛霎时哭笑不得，他知道，这个可爱的弟弟又在向自己撒娇了。低头吻着他的唇，他知道云梵并不怪他，可这样，真的好吗？他轻抚着云梵的脸，有些忧郁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确认一般问道：“真的，没有关系吗？”

    云梵起先一怔，随后笑着往着他怀里藏了藏：“怎么可能不要紧？梵儿可是会吃醋的，哥哥最好……永远别让梵儿知道你还想着他。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梵儿的！”

    “你还和一个逝去的人争风吃醋啊？子筠真是好兴致……”话未说完，怀里的人已怒目瞪着自己，云瑛笑得那叫一个欠揍，接着他又切回正题，“说正经的，真的没问题？”

    “哥哥真是的，难道梵儿真会和一个逝者争风吃醋？”云梵有些不悦了，他瞪了一眼云瑛，又望向窗外，“只要哥哥不离开梵儿，不负了梵儿，怎样都可以。倒是哥哥，真的没问题吗？梵儿这么脏……”

    尽管他越说越小声，还是让云瑛听了个真切，他抬手轻敲了一下云梵的脑袋，惹得后者惊叫一声，抬起能活动的手捂着头顶不满地瞪着他。那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他才认真地说道：“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你是我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去想，答应我，我们都别再回想去过了，那些令人悲伤的，令人恐惧的事，都忘掉吧！从今以后，你是我的，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也是我最疼惜的爱人。听好，我只说这一次，你可要好好记着一辈子。我爱你，子筠。”

    话音刚落，云梵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了什么！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滴落，落在衣襟上，化开一团淡淡的忧愁。他说，爱他，要他好好记得一辈子，这……算不算是一个誓言？算不算是一个承诺？

    “怎么又哭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他说出口了，就必然会做到，一定，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子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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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02-07

    休息了几天，云瑛每天除了早朝，便是陪着云梵，在他的悉心照料下，云梵气色稍有些恢复，两人成天腻在一起，连府中的下人都快看不过去了。

    就快要入冬了，天气也渐渐更冷了，云梵披着厚厚的外衣，风吹起他的长发，如灵蛇一般狂舞，云瑛还没有回来，应该下早朝了吧？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已经在门口，未能踏进这庭院之中？抬起左手，手腕处依然缠着绷带，伤口已经愈合，可不知为何，这只手，却总是使不上劲……这么想着，他随手想提起院中的千斤石，还是和前几次一样无力，稍一勉强，手腕处便是一阵刺痛。难道这手就这样废了？皱了皱眉，他不甘心地硬扯了几下，累和气喘吁吁，却还是没能提起。

    “子筠！你又在勉强自己了！”踏入院中的云瑛见状，立刻上前阻止，而于此同时，气恼的云梵也猛地使力，只听他一声惊叫，立刻痛苦不堪地握着自己的手腕。云瑛一惊，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那白净的绷带处已染上丝丝血迹，“你看你，胡闹！”

    云梵低着头，委屈地抬眼看了看云瑛，很快又垂下眼睑，往云瑛怀里一倒，靠着他的肩头：“手，动不了……”

    “你急什么，伤口才刚愈合，太过勉强只会适得其反，你看你，自讨苦吃……”云瑛哭笑不得地拥着他柔软的身躯，细细抚摸着那头柔顺的长发，“好了，别闹，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带你上街走走。”

    一听云瑛要带他上街，云梵又来了精神，乐颠颠地跑回屋里取来金创药，云瑛麻利替他止血，敷上药剂后重新缠紧：“不准再勉强自己了，等伤口长好，再慢慢训练臂力。”说罢，拉着他向院外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繁华，正赶上集会，沿街叫卖的小贩，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不禁想起了昔日长安城中的百花盛会。只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牵着他的手，像一对情侣一般悠闲地逛着集会。偷偷斜眼看了看云瑛，他正兴致勃勃地望着别处，看起来精神不错，云梵低头轻轻一笑，心中泛起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子筠，尝尝这个。”云瑛手中不知何时抱着一个小小的纸袋，一手拿着一块樱粉色的糕点递到云梵唇边，后者却红着脸，做贼似地左看右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飞快地一口吞了糕点，但很快便皱起了眉：“好甜……不好吃，还是鸿儿做的桂花糕……”说到这里，他突然收住话题，有些后悔地捂住嘴，他提起了不该提的人。小心翼翼地望向云瑛，果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当初在长安，他可是和惊鸿手牵着手，游遍了整个百花盛会……云梵有些气恼地皱起眉，“哥哥……梵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云瑛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情景，若说没想起惊鸿，那是假的。他收起糕点，重新牵着云梵的手：“不喜欢就别吃了，走，带你去看看别的。”

    街景依然繁华，云梵只是静静地跟着云瑛，走过一条条街道，四周的商贩已不能再吸引他的注意，这一路他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说错话，提起他的伤心之事。云瑛倒是显得很轻松，神神秘秘地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在原地别乱走，只匆匆一个转身，便拎着一对玉佩回来了：“知道这是什么吗？”

    云梵看了眼他手中那对火色的玉佩，一枚是龙，一枚是凤，二者合为一体，又能分成两块。从未见过这样的玉，云梵摇了摇头，抬眼望着云瑛：“是什么？”

    “龙凤珏。”云瑛笑着拆开两块玉佩，将凤玉系到云梵腰间，“龙凤珏工艺简单，任何玉都能加工而成，还是比较常见的，即便如此，也分上成和低等，这上成的，自然是以火色为首。”说罢，将自己手中的龙玉高高举起，正对着天空，“看，这样，是不是可以看到一条火龙？”

    果然，光线透过玉身折射下来，似有火焰窜动，那条玉雕的龙，瞬间似有了灵魂，活了起来。云梵噘了噘嘴，玉者，二玉合为一体者为珏，既然这枚珏能拆成两部分，一定有他特殊的意义，要不然云瑛也不会特意拆开送他。

    果然，面前的人坏坏一笑，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这是……用来定情的信物，只是买得起上等龙凤珏的人不多而已。”

    耳边一阵酥痒，云梵不禁轻轻一震，本能地退开几步，羞红了脸嗔怒地看着云瑛，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云瑛笑着快步跟了过去，两人腰间的玉佩轻轻摇摆，火色摇曳，幻出一片璀璨的梦。

    两人在街上晃了一天，云瑛带着云梵尝尽了街上的小吃，合他口味很少，北方的食物他也不怎么吃得惯，没吃多少便饱了。云瑛叹了口气，拉着他进了一间酒楼：“这间酒楼的菜还不错，多少吃点，我们可是要到深夜才能回府。”

    “嗯？”云梵一愣，看着一脸坏笑的云瑛，知道他又有什么阴谋，没好气地撑着下巴，“原来哥哥带梵儿游玩是假，还有别的事要办才是真的。”他不满地站起身，想往外走，“梵儿回去了。”

    “急什么？坐下！”云瑛有些不悦，见云梵一怔，有些委屈地咬着下唇坐回原处，这才哭笑不得地将他拉到身边，趴在桌子上小声道：“晚些时候有烟火，不想看吗？”

    云梵颇不信任地喝着茶，斜眼看了看云瑛：“有什么阴谋你就说吧……”

    云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凑上前不由分说就是一吻，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没有阴谋，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起四处游玩，一起看烟火，一起看日出。”

    云梵不禁一阵脸红，四下望了一眼，嗔道：“哥哥真是的！大庭广众的……”

    云瑛却是淡淡一笑，举起筷子道：“快吃吧，一会儿还要去山顶。”宠溺地夹菜给云梵，偏过头看着他吃饭的样子，仿佛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哥哥怎么不吃？”云梵实在不爱北方的口味，可为了不让云瑛担心，也在努力地适应。他擦了擦嘴，见云瑛只顾喝着杯中的美酒，一把夺过酒杯，“酒多伤身，不准喝了！”

    云瑛一笑，听了他的没再喝酒，两人将一桌子的菜一扫而光，云瑛心满意足地喝着茶：“子筠，还走得动吗？”

    “这点路算得了什么？当年和哥哥一起千里行军的时候，那才叫累。”云梵放下杯子，望了眼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反倒热闹起来，灯火初上，整个街道装点得五光十色，像个琉璃做的天堂。

    “走吧。”云瑛牵起他的手，很快登上了一座小山，虽说不够高，却也能将整个灵武尽收眼底。两人找了块较为平整的巨石，云瑛一把抱起云梵，纵身跃上那巨石，安静地等待着烟火盛会的开始。

    晚风习习，带着些许凉意，云瑛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云梵身上，拥他入怀：“天冷，小心着凉。”

    云梵靠在他怀里，只点了点头，望着灵武街上来往的行上，热闹的夜市，突然有种身在长安的错觉，他蹭蹭云瑛，小声说道，“梵儿有些累了。”

    云瑛笑着让他躺上，头枕在自己腿上：“睡会儿吧，烟火开始后，我叫醒你。”

    又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眼，夜色渐渐深沉，繁星初上，将这座不夜城映得如同人间天堂。若是没有战乱，若是依然是太平盛世，这灵武城中的人，一定生活得很幸福吧……云梵胡思乱想着，渐渐沉入了梦乡。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是累透了，想要就这此，睡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直到永远。

    当他醒来时，烟火晚会已接近尾声，云梵揉着眼睛，不满地嘟起了嘴：“哥哥不是说会叫醒梵儿吗？烟火都快放完了！”

    “看你睡得太甜，就没吵醒你。”云瑛爱怜地将外套重新披到他身上，“睡够了？反正烟火也已经结束了，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免得再错过日出！”不悦地瞪了云瑛一眼，抬头看着夜空，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他说过，是天狼。

    “若是此刻，鸿儿也在就好了。惊鸿，惊鸿……一生都如同这烟花，绽放，只为片刻的绚烂。”云瑛轻拥着怀里的人，也抬头看着星空，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和云梵说话。

    “他一定，在看着我们……所以，哥哥一定要幸福。”云梵指着遥远的天狼，脸上是一抹恬淡的笑意，“他一定在那里，守护着你，只求你一生平安。”

    云瑛苦涩地一笑，略一低头，吻上了云梵的双唇：“你也是，一定要幸福。”他认真地看着他，失去惊鸿，他以为，那就是他幸福的终结，却不曾想，有人依然希望他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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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02-08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划破天空，像是黑暗中的一线光明，东方泛起一层迷蒙的白色，天亮了。很快，云层便染上了好看红晕，可以看见云层后面那一轮红日，含羞带怯地慢慢爬了上来。

    “啊！讨厌！有云！”云梵几乎要暴走了！好不容易和云瑛独处，结果烟火没看着，现在连日出都被这云层挡住，太可恶了！他一下子从巨石上跳起来，抱着脑袋来回走动，“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别闹！”云瑛哭笑不得地将他拉了回来，猝不及防的云梵一头栽进他怀里，安静了下来，委屈地对着手指：“可是可是可是！好不容易能和哥哥看一次日出……居然有云！太可恶了！”一想到那满天的云彩，他又陷入了暴怒状态。

    “傻瓜……”云瑛哭笑不得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指了指东方，“你看。”

    云梵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云层缓缓散开，金色的阳光透过那云层，射下一道光柱，映在这山间，美得不似凡尘。接着，越来越多的光柱照了过来，云层散开，秋末的暖阳终于露出了她娇艳的脸，撒下一片明媚。那灿烂的阳光慵懒而又热切地拥着巨石上的两人，风带来了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情各外舒畅。云瑛不禁搂紧怀里的人，磁雅而迷人的嗓音也似这暖阳一般慵懒：“新的一天开始了，子筠。”

    “嗯！”云梵半躺着，抬起手遮在额前，以便能直视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红日，阳光撒在他的脸上，使他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好看的绯红，雪色的发丝也似闪着耀眼的金光，唇角的笑意，更是美得让人心颤，像是一个落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云瑛的目光，始终是落在这个仙子身上，不易察觉地轻轻舒了口气，若是他总是愁眉不展该如何是好……还沉醉在这满天霞光中的云梵突然身子一震，扭头问道：“哥哥不用去早朝？”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瑛瞬间变了脸色，这下完了，云梵不去也就罢了，连他也不去，唐肃宗怕是要责难于他……果然，等两人匆匆回到府中，早朝已散了多时，龙炎正不耐烦地在院中喝着茶，等着他们。云瑛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会是他？

    “云瑛爱卿可真是好兴致，带着云梵爱卿游山玩水去了？把国事都抛在脑后可不太好。”龙炎话中带刺，昔日在长安，他救过云瑛没错，但并不代表他和云瑛的关系会有所改善，更何况，现在他是他的情敌。

    云瑛虽不愿被他教训，却也无言以对，龙炎扫了一眼两人，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毫不客气地映入他的眼帘，刺痛着他的神经，瓦解着他的理智。而下一刻，云梵左手上的绷带又让他心惊，他受伤了？龙炎下意识地去牵他的手，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不料云梵却是猛地缩回手，明显抗拒他的触碰，“楚王费心了，小伤，不碍事的。”

    龙炎不悦地锁起眉，看了看云梵，又冷眼看着将他护到身后的云瑛：“本王是来提醒爱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今叛军久驻长安，将军应当以国事为重，顾全大局，而不是困在这儿女私情之中，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很明显的警告，云瑛的眉头锁得更深了，这些话可不止是责怪他忘了早朝。他感到云梵握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些，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子筠，你先回房休息，我和楚王说会儿话。”

    “是……”本想反对，最终他还是瞥了一眼龙炎，不甘心地回房了。云梵一走，龙炎便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本王不用再拐弯抹角，云瑛爱卿是聪明人，如今天下大乱，父亲却安于现状，任那叛贼久居长安尽享繁华。爱卿就不想带兵打回长安，一雪前耻，为赵家军报仇？”

    “楚王说笑了，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说不想打回去，不想亲手杀了安禄山，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云瑛不想在龙炎手里落下任何话柄，因此回答得格外小心。

    “真不愧是我朝的一品大将，连早朝都不去，还能说出这般有气魄的话来，也不怕被人耻笑。”龙炎摇着手中的折扇，笑得那叫一个欠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瑛说道，“云瑛爱卿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瑛没有说话，他知道龙炎指的是月熙正在查的案子，不等他开口，龙炎在唇边竖起纤长的食指：“嘘……今日在朝中，本王可是替爱卿解了围，父亲才没有降罪，若是再有下次，本王也保不了你。况且今日不比往昔，当年皇爷爷宠幸于你们兄弟二人，可父亲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若是爱卿再犯什么差错……”

    这话说得云瑛无言以对，龙炎似乎故意欲言又止，每句话都含着不同的意义，考虑再三，他打算装做没听出来，可龙炎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爱卿可要想清楚，若是再这么和凌爱卿胡闹下去，惹得父亲不悦，朝廷动荡，本王可保不住你。”

    云瑛不禁一怔，他没想到龙炎会突然将话挑明了说，也没想到他会以皇帝为筹码，他是什么身份，竟敢查到王爷头上？就算他真是有过，也该是陛下亲自下令，交由吏部或刑部彻查，何时轮得到他赵云瑛？更何况，他们手上除了一个不肯开口的柳漫，什么证据都没有……

    他那惊讶的神情被龙炎尽收眼底，达到这个效果，他甚是满意，收起手中的折扇道：“爱卿不必惊慌，本王知道你和凌爱卿乃是一心为国，无意犯上，不如就此收手，本王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若是再这么胡闹下去，牵连了无辜的人，毁了本王的名声是小，若是让父亲知道，龙颜震怒，那后果，可不是你我承担得起的。”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继续和月熙站在一起，继续查他煽动安禄山，保不齐他就会参上一本，治他们个诬陷皇室，抹黑朝廷的罪名。云瑛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偏偏龙炎还不打算放过他，他凑至云瑛身前，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兄弟俩之间那点事，父亲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忍到了今天，啊对，还有那个什么洛惊鸿，听说爱卿和凌爱卿之间也有过一些故事，身为朝廷命官，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可不好，若是父亲旧账新账一起算，想必牵扯到的可就不止爱卿一个人，爱卿就算不在意自己，也该为弟弟着想。”说罢，他哼笑一声，站直身子向庭外走去，“本王今天话就说到这里，爱卿自己好好想想，该站在谁的一边。”

    空荡荡的院落之中只剩云瑛一人站着，龙炎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他的意思很明显，收手，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否则，他们三个，一个都别想好过。下意识地望向云梵的房间，他锁起了眉，明明不想再失去他们，明明说过要保护他们，可难道真要和龙炎站同一阵线？他煽动安禄山谋反，想趁乱夺了帝位，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那尚高严庄，都是安禄山的人，又怎会跑到灵武来指证龙炎？可是……可若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不仅无法治他的罪，反而会引火烧身……

    “哥哥……”不知何时，云梵已来到他的身前，抬起手晃了晃，“怎么了？发什么呆？是不是楚王说了什么……”他皱起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云瑛，他不知道龙炎跟他说了什么，会让他担心成这样，他害怕，害怕龙炎旧事重提，那是他永远不想提起，永远不想记住的耻辱。

    “没事，风大，回屋里吧。饿了吗？我让厨子做些吃的。”回过神来的云瑛勉强一笑，他不想让云梵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他成了威胁他的筹码。

    云梵皱了皱眉，拉着云瑛一起向厨房走去：“梵儿想吃桂花糕，哥哥一起来帮忙。”

    云瑛微微一愣，跟着云梵去了厨房，忙碌了一个上午，香气四溢的桂花糕出炉了。他未下过厨，说是来帮忙，却也只是看着云梵一个人忙里忙外，云梵将糕点端出来放在灶台上，他的左手依然使不上劲，端着盘子有些颤抖，右手倒是灵便得很，夹了糕点递到云瑛唇边：“尝尝。”

    “你让我来帮忙，就是帮你试吃吗？”云瑛哭笑不得，张口囧含住小巧的糕点，摇了摇头，“还差点。”

    云梵不满地皱着眉，默不做声地转过身继续往一旁的配料里加糖，恍惚间似乎感到自己就是那洛惊鸿，一心只想着做出令人回味无穷的糕点，只为博他们兄弟二人一笑。又一盘出炉了，还是让云瑛试吃，直到他满意，直到他点头，悄悄在心里记下配料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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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02-09

    枯叶凋零，初雪纷飞，又一个寒冬悄悄来临，云梵穿着厚厚的棉衣站在院落之中，伸手飞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轻轻呵出一口暖气。云瑛站在他的身后，轻搂着他纤细的腰，闭着眼似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自那日之后，龙炎没再来过将军府，每日在早朝之上相遇，也只是礼节性地问候，云梵还是躲着他，时间久了，龙炎便一笑了之。刑部的大牢已修整完毕，月熙每天忙里忙外，也很少有机会能和云瑛说上一两句话，只是柳漫始终不肯开口，月熙也奈何不得，案子没有进展，也就耽搁了下来。这也让云瑛放心不少，总比再捅出什么事端来得好。现在的他没办法和月熙走得太近，以免给龙炎留下什么话柄，长安方面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日子，慢慢趋于平静，在这乱世之中，让他得以找到片刻安宁。

    收回思绪，他轻轻牵起云梵的手，他的左手，伤好了，却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细细抚摸着那道伤疤，云瑛的眼中蓄满了愧疚。他没能保护好他，他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哥哥。”云梵迅速抽回手，扯着衣袖藏住那道伤疤，对他来说，那是个不堪的回忆，让他难堪，让他羞耻。他有些不满地转过身，带着些嗔怒，望着他的哥哥，“哥哥就喜欢揭梵儿的伤疤，不许看，不许摸！”

    云瑛哭笑不得地拥着他，伸手抚去落在他头上的雪珠：“冷吗？”后者摇了摇头，却将冻得有些泛青的脸埋进他怀里取暖，冬天的风最是凛冽，可云梵执意在院中逗留，他喜欢冬天，喜欢下雪的冬天，喜欢在下雪的冬天，静静地站在天地之间，起风了，那一片片绒羽般的雪花，随着风旋转、跳跃，风渐止，一朵一朵的白色绒羽又静静地、静静地落入尘埃……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所有的忧伤，所有的烦恼，都似被它埋葬，心绪慢慢飘向远方，似乎被这场雪荡涤了灵魂，思绪渐渐空灵起来。

    “哥哥，等平定了战乱，收复失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塞北，去江南，梵儿想去好多地方。”云梵轻轻抬起头，望着云瑛含笑的脸，想象着等一切都结束，两人整天溺在一起的幸福日子。他们可以辞去所有的职务，可以去游历大好河山，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云瑛可以去打猎，而他，将那看起来不大，甚至有些破旧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为他做好可口的饭菜，等他回来，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小酌一杯，他向他诉说山中的趣事，偶尔带点奇花异草，飞禽走兽回来，然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夜幕降临的时候，看着烛光摇曳，躺着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安静而甜美的睡颜，然后一起沉入梦乡。简单而又甜蜜的生活，那是他的向往，从逃亡到长安城外的小屋中开始，还有那户农庄，这种渴望就越来越强烈，想要躲起来，躲进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和他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在想什么？脸都红了，还笑得这么傻……”拍了拍云梵的脸，云瑛有些好笑，这个云梵，从小就是这样，想什么都放在脸上。

    回过神来的云梵脸更红了，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屑地说道：“没什么，只不过在想，若是以后梵儿不在了，哥哥连自己做饭都不会，该如何是好……”

    “你这算是在取笑我吗？”云瑛捏了捏他尖挺的鼻子，拉着他手往屋里走，“回屋吧，外面太冷了，”

    云梵没有反对，和他一起走进屋子，他已经很少去自己的房间，入了冬，他就以睡觉太冷为借口，天天赖在云瑛房里。此刻两人围坐在桌前，喝着热气腾腾的热茶，屋子里很暖，云梵捧着杯子缩起肩，小心翼翼地呷着杯中的茶，偶尔和云瑛抢糕点吃也是很有趣的事，堂堂的骠骑大将军，看到甜食就不管不顾，让他又好气又是好笑。

    “子筠，等平定了战乱，我们回长安城外的竹林好不好？”云瑛也捧着杯子思索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征求云梵的意见，他想回去，回到那个竹林，回到那条溪谷旁，无论他身在何处，只有那个地方，是他的归宿。

    可那不是云梵的归宿。

    果然，后者脸色一凛，低着头不再说话。那片竹林，葬着一颗滚烫的泪珠，葬着一具长眠的躯壳，葬着一个无家可归的魂魄。他知道，那个地方，不只是葬着洛惊鸿，他哥哥的心，也一起葬在了那里，等待着他的回归。他，终究是忘不了洛惊鸿……有些失望，有些气恼，他不怨他，只怨自己，终究是没他可爱，终究是没他诱惑，终究，得不到云瑛的青睐。

    云瑛皱了皱眉，知道他心有不甘，立刻陪笑着道歉：“子筠不想去的话，就不回去了，我们去回纥，去吐番，或者我们可以去南方，去江浙……”

    “鸿儿的墓碑牌位，总得迁回长安。”不等他说完，云梵便小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云瑛是不希望他不开心，可他知道，他那么爱惊鸿，怎么会忍心将他的尸首独自留在那片竹林？他摇了摇头，算是默许了云瑛的提议，该面对的，他总是要面对，就算，那可能让他永远失去云瑛。

    云瑛倒是没料到他会同意，一时不知所措地望着云梵，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云梵的善解人意总是让他感到愧疚，他欠他的，太多了。

    “方才在院中，梵儿在想以后的日子，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白天，哥哥去打猎，梵儿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好可口的饭菜，也许屋子很小，很破，却很暖，很温馨。等哥哥回来，可以围坐在一张小桌旁，也许是粗茶淡饭，却也有滋有味，也许可以小酌一杯，说说山中的趣事。入夜，吹熄昏黄摇曳的烛光，依偎在哥哥的怀里，从此再也不怕风雨的打击，再也不怕严寒的侵蚀……”云梵还是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诉说一个梦，一个美丽，却又无法触及的梦。

    云瑛看着他，看着他可爱的傻弟弟，那个人，竟然挂着幸福的笑意，落下泪来。归隐山林，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个梦，却又是那么难以实现的一个梦。

    “梵儿好向往这样的生活，没有战乱，没有朝廷，没有人们的勾心斗角，只有我们两个，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心里酸涩得不能自已，他突然觉得好苦，从未像此刻这般脆弱，想发脾气，想对着云瑛发脾气，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凭什么他有这么多的烦恼？想着从前的自己，那样无忧无虑，那样天真，为什么到头来，却是要承受这些苦楚？就是想逃，都逃不掉……

    云瑛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边，轻轻将他拥在怀中，抚着，亲吻着他雪色的长发：“你的梦，由我来实现。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带着你，离开长安，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们，过你想过的生活，也许屋子很小，很破，却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怀里人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地抽泣起来。

    他倦了，这样的生活，让他疲惫，让他害怕。将军又如何？山珍海味，稀世珍宝，就算是拥有了天下，又能怎样？他不快乐，甚至不安，惶恐，每天都活在患得患失里，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得到他，想要将他紧紧束缚在身边，却又担心束得太紧，他会透不过气来。对他来说，云瑛，就是他的世界啊！也许有一天，他会忘了惊鸿，会全心全意去爱他，可是这样，就真的满足了吗？他不知道。

    突然，他开始不认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如此不安，像个孩子，迷失在黑暗的街角，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光明，无助，却又不敢哭出声来，身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都让他胆寒，因为那黑暗之中，不知从何处，又会飞来几支利箭，将他的心狠狠贯穿。讨厌这样弱小的自己，会让云瑛担心，会让他看不起自己，所以一直假装很坚强，一直假装很快乐，他笑着，心却在哭着，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类人，他们永远笑着，笑得越是甜美，心里的伤，就越是狰狞。

    其实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只要眼前的人，想着他，爱着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让他知道，他心里有他。

    “傻瓜……”云瑛紧紧抱着怀里颤抖不已的人，他们是同胞兄弟，一样的脸一样的血脉，他又如何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自己，又何尝不苦，又何尝不惧怕？他甚至害怕一个人独处，害怕闲暇，害怕安静，害怕接触到一切有关于惊鸿的事物。他会想他，想起他，心就会疼，不敢回首过去。他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懦夫。

    拍了拍云梵的肩膀，默默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那委屈万分的脸，浅笑着轻啄他冰冷的唇。其他的事，怎样都好，当下最重要的，是让眼前的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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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02-10

    而这几日，月熙的调查停了下来，倒是让龙炎松了口气，那日在承轩殿中，一时心软放走了云梵反而使他懊恼不已，本想将他扣在宫中占为己有，这下全都落空了。坐在殿中看着歌舞的他，突然想念起云梵来，他微笑的样子，他的声音，萦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可那日之后，他就一直躲着他！恼火地摔了手中的杯子，歌舞声戛然而止，吓坏了的宫女们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心情不好，很不好！想要让他忘了云瑛当然没那么简单，可若是让他对云瑛心存怀疑，让他对月熙心存芥蒂，让他在这段恋情中疲累不堪，他会逃走，而能够成为他避风港湾的，只有他龙炎！

    皱了皱眉，龙炎站起身走向殿外，他知道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对大唐来说，能够拉拢那兄弟二人当然是最好不过，还有那个凌月熙……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和自己对着干！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龙炎有些气恼，如今柳漫还在刑部大牢之中，生死未卜，要救出他也并不容易，长安方面也还是老样子，毫无进展，事到如今，反而像是窝在这灵武城中苟且偷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叹了口气，雪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院中已积起厚厚的一层，深可没膝，再过几个月便又到了年末，不知不觉，来这灵武已有半载，回想这半年，竟只是每天浑浑噩噩，将那逆贼抛在脑后，却与自己人勾心斗角其乐无穷，每每想起，都让他焦躁不已。再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偏偏那安禄山也没了动静，他的父亲唐肃宗，不信任那赵家兄弟，虽恢复了他们将军的身份，却是自己握着统领羽林军的令牌，这对龙炎来说还不算太坏，那兄弟二人名义上是将军，实际上并无军权，若日后实在不得已……摇了摇头，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一想起云梵，他还是不舍，而且这种不舍，竟日益强烈起来，特别是那一晚，他得到了他之后……

    在龙炎苦恼不已之际，月熙也是整日愁眉不展，前些日子忙于龙炎的事，却毫无结果，那个柳漫，嘴也够硬的，弄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将他关押在大牢之中，加派人手日夜监护，以免牢内再次出事。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错了，也许龙炎真是清白的，并不存在有人煽动安禄山谋反一事？

    还有云梵……一想起那对兄弟，他就不禁隐去了笑容，那天他们的争吵，他听得清清楚楚，显然龙炎对他做了些什么，然后又说了些什么，他误会了，误会了他和云瑛的关系，因此这些日子他刻意躲着他们，刻意不去将军府，连和云瑛说话都能省则省，能免则免，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一方面，希望和能云梵冰释前嫌，一方面，又希望得到云瑛的关注……他喜欢云瑛，那是他藏在心底，不愿被任何人看到的秘密，却是也最渴望被人看到的秘密，只被他一个人看到。

    起身来到院落之中，一身素白，几乎要隐匿在这厚厚的积雪之中，他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雪挫成一个小小的雪球，随手丢了出去，雪球打在院落的墙上，撞得粉碎。看着墙上留下的一个小小的，沾着些许雪沫的痕迹，月熙有些出神，那个飞向墙面的雪球，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明知是毁灭，还是那样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直到粉身碎骨，消失得连渣都不剩，没人为他可惜，没人为他哭泣，甚至都不会有人记得他，没有人……

    心绪有些紊乱，他又随手挫了个雪球砸出去，却听得一声惊叫，月熙不由一怔，抬头向院中望去，这才看到不知何时已来到院中的云梵，而他微蓝的锦衣下摆，一个明显的撞击痕迹和无数碎裂的雪块。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砸中了镇军将军，这可是肆意挑衅，月熙立刻跪在雪中：“镇军将军！”

    云梵拍了拍衣服，弯下腰捡起一团雪，二话不说砸向月熙，而月熙却不敢躲，脑袋上挨了一下，云梵这才爆笑出声：“你怎么不躲？快起来！”

    月熙慢慢站起身子，双膝沾了无数白雪，有些稍湿，冷森森地贴在身上，甚是难受。云梵走近几步，笑着掸去他头上的碎雪：“每日只能在朝中一见，也没能好好说说话，梵儿想你了，来看看你。”

    月熙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他有些奇怪，前些时候他还误会自己和云瑛的关系，怎会来看望他？后来听说云梵自杀了，他还内疚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都不敢去将军府探望……想着，月熙不由自主地望向云梵的左手，那只手深深隐匿在袖中，他微微一皱眉，他以为，他应该会讨厌他，不想再见到他。

    “月熙？梵儿可以这么叫你吗？”见月熙站着发呆，云梵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袖子悄然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手腕处那条伤疤触目惊心。

    看到那伤疤，月熙更是瞪大了双眼，内心又隐隐开始自责起来，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的出现，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也许他们会很幸福……他微叹一声，决定还是要澄清他和云瑛的关系，以免云梵多心：“镇军将军说笑了……”

    “叫我梵儿。”云梵打断了他的话，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脸上竟也有了些许幸福的笑容，看样子，这几天云瑛应该是天天陪着他，给了他不少快乐。

    月熙露出一丝微笑，心中不知是苦是甜，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云梵，他羡慕他，羡慕他能在云瑛的身边，羡慕他能得到他的宠爱，羡慕他总是被保护着，被关心着，羡慕他，受伤时总有一个人能成为他的依靠。有人会为他心疼，有人会为他落泪，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本想解释他和云瑛的关系，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他比他幸运得多，也幸福得多。

    “好久没玩过打雪仗了，月熙玩过吗？”云梵蹲在地上，玩弄着地上的积雪，纤长的十指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妨碍他的兴致。小时候他体弱多病，很少有机会和哥哥打雪仗，就是真打，也总是被欺负得很惨……胡思乱想着，已不由自主地做了好几个小雪球，冷不防砸向月熙。

    月熙起先一愣，也毫不示弱，两人你来我往，在雪地里打闹起来，小小的雪球漫天飞舞，两个纤瘦雪白的身影躲避着，嬉闹着，没过多久，院中那片整洁的雪地便像是被狠狠蹂躏了一些，满是两人的脚印。月熙的体力不如云梵，没多久便有些不堪地撑着膝盖轻喘：“不行……让月熙休息一下……”

    “这就不行了？”话音示落，又是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中月熙的脑袋，后者不由捧住头，有些恼怒地嗔道：“喂喂！第二次了！”

    “哈哈哈！”云梵笑得那叫一个张狂，谁让他破绽百出了？活该！

    “咳咳……”一阵明显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从院落门口传来，云瑛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显然他已来到院中多时，却被这两个像孩子一般嬉闹着的人无视得彻底，“我说你跑到哪儿去了，果然是来了这里。”他有些不悦地冲云梵皱了皱眉，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害他白担心一场。

    云梵微微一怔，随后与月熙对望一些，两人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几乎同时抱起一旁的雪球，向云瑛一通猛砸。猝不及防的云瑛险些被雪球淹没，待两人砸完，忙着做新的雪球时，他一声不响地来到两人身前，阴森森地笑着：“你们砸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又是一通胡闹，这宁静的午后，小小的院落之中一时热闹起来，爽朗的笑声久久回荡着，那样无忧，那样纯真。胡闹够了，三人躺倒在雪地上，望着白茫茫的天空，云层很厚，天色有些黯淡，果然，没过多久便又开始下雪了，小小的雪花旋转着，跳跃着，洋洋洒洒，云梵伸手，触摸着落下的花瓣，冻得麻木的指尖已感觉到不寒冷。月熙躺在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对不起……若是能早些向镇军将军说明，也许就不会有这些误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梵儿自己太小心眼了……”云梵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红，显得有些局促。

    而云瑛，一直将双手放在唇边呵着气，很快，他们的手又被他那双温暖的手覆住，他没说什么，只是那炽热的温度，让两人的心都暖了起来，他看着他们，微笑，一个是他疼爱的弟弟，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亏欠着他们，所以尽力去补偿他们，保护他们，仅此而已。

    只是，单纯地想他们幸福，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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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2-02-11

    转眼已是隆冬，瑞雪纷飞，将这年末装点得诗情画意。早早地将府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在外地的下人们便踏上了回乡的路途，只留几名家在城中的，照应些日常起居。

    扫净门前的积雪，新的对联，新的大红灯笼，一切都昭示着这是个特殊的日子――除夕。天还没亮云梵便醒了，溺在云瑛怀里的他像只小猫一般伸了伸懒腰，蹭着蹭着，将脸埋进他的臂弯，又睡着了。云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将那雪色的发丝绕在指尖，缠紧，又松开，再缠紧：“还睡？不上早朝了？”

    “呜……”显然云梵还没睡够，不满地皱着眉微微仰起脸，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可爱无比。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但不到一秒又飞快地钻回被子里，抱着云瑛撒娇，“好冷啊！梵儿不起床！”

    云瑛又好气又好笑，捏着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你这懒猪，别闹，快起来，一会儿下了早朝回来，还有好多事要做。”见云梵只是嘟着嘴看着自己，他故意将被子一掀，“快点，起床！”

    云梵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起来，早朝早朝，每天都是早朝，他都快腻了，每天对着一样的脸，看着一样的人凑在一起勾心斗角，今天算计了谁，明天除掉谁，他感到厌烦。一边穿着衣服，云梵一边出神地想着，如果哪天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那是多么幸福啊！

    早朝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事，每天也只是去例行公事一下，几段时间龙炎特别安分，看到云梵也只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后者依然是躲，以前总是云瑛提醒他别和龙炎走太近，现在就算将他送到龙炎面前，他都想立刻逃走。好在自那以后，他没再找过他的麻烦，也没来过府中，似乎一切都过去了。散了早朝，他和云瑛一路步行回府，顺便买些必须品，家里的下人基本都走了，没走的那些，晚上也不会留在府中，每年都是如此。

    “今天的街道还真是萧条，也难怪，除夕了，商贩们全都回家乡了吧？”云梵紧紧牵着云瑛的手，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街道上没几家店是营业的，让他不免有些失望，“现在四处战乱，不知道回家的路安不安全呢……”

    “傻瓜。”云瑛握了握他的手，拉着他快步走过街道，年货他早已置办妥当，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看看还缺些什么。他拉着云梵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店中琳琅满目的发冠让人眼花缭乱。云梵随意挑了几个，在云瑛脑袋旁比划着，却终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满，一转眼，一枚银色的，想着幽紫色玉石的发冠吸引了他的注意，伸手指着那发冠道：“麻烦把那个拿给我看一下。”

    不料，说这话时，竟听到另一人和他异口同声，两人都是一愣，转眼望去，这才发现月熙不知何时站在柜前，也指着云梵看上的发冠。而月熙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两位将军，将要行礼，被云瑛拦了下来。

    店铺老板将发冠取下，却是放在柜上不知该递给谁好，云梵和月熙倒是互相推让了起来，惹得云瑛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月熙拿起了那发冠，却也是放到云瑛的脑袋旁，满意地微笑起来：“果然很适合将军。”

    “咦？月熙也是替哥哥挑的吗？”云梵微微一愣，指着那发冠说完，不禁轻笑起来，“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哥哥，你可要心怀感激地收下哦！”

    云瑛白了一眼云梵，他岂能收月熙的东西？可月熙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迅速丢下银子就逃走了。云瑛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人真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收起发冠，拉着云梵追上他，这才发现月熙一个人买了不少东西，抱着胸前显得有些吃力，云瑛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都是些年货，想起月熙只身一人，府中的下人大概也回家乡去了，转眼看了看云梵，略一沉吟便问道：“月熙，晚上去本将军那里，一起吃饭怎么样？”

    月熙起先一愣，随后看了眼云梵，后者捏着下巴想了想道：“说起来，月熙一直是一个人呢……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一起来吧！”他拉住月熙的手，生怕他再逃走一般，“别回府了，直接跟我们回去吧！”

    “这……合适吗？”月熙还有些犹豫，一个人过年确实很冷清，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反而有些不适应热闹。

    “没什么不合适的，况且府中下人也都走了，晚上又是梵儿一个人做饭……”云梵有些怨念地瞪了一眼云瑛，这个哥哥，不会做饭也就算了，也搭把手都不愿……

    月熙想起他们还在竹林时，云瑛在厨房里束手无策的样子，还有那对着野菜使出必杀绝技的样子，忍俊不禁，捂着嘴笑出声来。想想这一顿晚餐也够云梵忙的，自己去了能帮上忙也好，也就没再推辞，欣然答应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逗笑着回了将军府。接着月熙和云梵一头扎进了厨房，做菜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云瑛可没帮忙的打算，只是站在厨房门口半倚着门框，带着一脸欠揍的笑意看着两人。厨房里什么都不缺，只缺会做饭的人，一道道菜很快就已洗净配好，只等着稍晚些时候烧熟，一些需要细火慢炖的菜也已上锅，一切准备就绪。

    既然是除夕之夜，晚餐自然是要丰盛一些，月熙一边合着面，一边让云梵帮忙加些清水，打算做些小点心，云梵却坏心眼的在手上沾了些面粉，乘他不留神，抹到他的鼻子上。月熙吓了一跳，意识到云梵在捣乱，也追着要抹到他的脸上，两人在厨房里打闹起来。云瑛靠着门框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个除夕，因为月熙的到来，稍有了些喜庆的气息。

    云瑛转身去了院落，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等那两人从厨房中走出，都是一脸的粉尘，模样甚是有趣，特别是云梵，因为捉弄了月熙，几乎被画成了小丑，忍得云瑛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两人瞪了一眼云瑛，打了盆清水洗干净，无意间月熙又看到云梵手腕上那刺眼的疤痕，不自觉地盯着他的手腕出了神。

    “想什么呢？”云梵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的伤疤，右手悄悄沾了些水，猛地冲月熙脸上轻轻一弹，洒了他一脸的水。而月熙也回过神来，也沾了些水洒向云梵，两人又在后院闹了起来，直到云瑛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们：“你们还没闹够？”

    等到了晚上，下人们都早早回家去了，偌大的将军府，只剩下他们三个，云瑛捧出了私藏的陈酒：“这酒叫流霞，从西域弄来的，尝尝？”说罢，每人倒了一杯。

    看着杯中那清澈的液体，月熙却是有些犯起愁来，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将军……月熙不擅饮酒，还是以茶代酒吧。”

    “那可不行，反正一年就这一次，你别想逃。”云梵第一个反对，他举起杯子，冲月熙挤了挤眼，“大过年的，喝一些没事，今天一醉方休！”

    云瑛显然也没放过他的意思，举起杯子看着他笑而不语，月熙无奈，只得豁出去了，也举起杯子道：“好，今天月熙就舍命陪君子，一醉方休！”

    丰盛而可口的晚餐，温暖的烛光，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这一夜，异常地温馨。

    “月熙，月熙？”月熙虽说不擅饮酒，酒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不过和云瑛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那兄弟两虽然没刻意灌他，可酒劲一上来，还是醉得一塌糊涂，云瑛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扶起月熙，“别睡了，快起来，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呜……月熙没醉……月熙……还能喝……”月熙脸上挂着一抹诱人的红晕，微眯着眼胡言乱语着，他醉了。云瑛见他站都站不稳了，无奈，只得将他打横抱着胸前：“子筠，月熙今晚睡你的房间好吗？”后者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点了点头，云瑛这才抱着他出了大堂。

    “月熙……没醉！将军，干！一醉方休！”躺在云瑛怀里的月熙并不安分，若得云瑛哭笑不得，没安静几秒，又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委屈地说道，“对不起……梵儿，对不起……”

    云瑛轻轻顶开房门，将他放到床上，后者却吊在他脖子上不肯撒手，他无奈握着他的手腕道：“月熙，看清楚，我是云瑛，不是云梵。”

    “呜……对不起……”月熙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闭着眼，将脸沉向床的内侧，睡着了。云瑛笑了笑，替他盖上被子，转身出了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他睡着了？”收拾完的云梵跟了过来，见云瑛点了点头，他也松了口气，随即也吊上了云瑛的脖子，“梵儿累了，走不动，抱我回房。”

    这家伙，偏挑这个时候向自己撒娇……云瑛笑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个爆栗，猛地将他抱起，向自己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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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2-02-12

    “哥哥，床上好冷……”暖黄的烛光摇曳，云梵的脸在红色的被褥间若隐若现，他看起来有些羞涩，将半张脸藏在被子里，雪白的小脸此时也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方才云瑛已替他褪去罩衫，只穿了薄薄的内衣躺在床上，冰冷的被褥让他有些瑟瑟发抖。

    云瑛笑而不语，很快便退去衣衫，云梵向里床挪了挪，接着被搂近一个温柔的怀抱，鼻息间满是他的味道，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那白梅般的麝香中微带着一丝酒气，有一种特殊的媚惑，让他不禁脸红起来。讨厌，感觉脸在发烧了，这是……怎么了……胡思乱想着，他将脸更深地埋到云瑛的胸前，他害羞了。

    “我帮你暖一下身子，好吗？”云瑛凑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他微微偏过头，贴着云梵的脸轻轻厮磨，他是那样可爱，像一只小猫，因为怕冷而本能地将身子藏在他温暖的怀里，雪色的长发在被褥间绽开一朵傲梅般的娇艳，而后随着怀里的脑袋轻点了几下，那发朵白色的芬芳舒展开更妖冶的形状。

    他是那样迷人，扰了他的心智，让他失控，让他疯狂，搂着云梵的手也不由收紧了些，怀里的人立刻身子一僵，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般抬起头，不等他挣扎，唇上一热便失去了语言的自由。轻轻呜咽了一声，想拒绝，却发现并不讨厌云瑛的触碰，他的吻，是他想要的，是他渴求的，却也是让他迷失了自己的魔障。

    等眼前的人放开了他，云梵的脸已像个红透的苹果，可爱而甜美，云瑛有些情难自控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邪媚的舔了舔唇角。云梵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有些慌乱地挣扎着推开云瑛：“不，别这样……梵儿不想……”

    云瑛微微一愣，放开了他可爱的弟弟，躺回原处，将被子一拉，蒙住两人的头。两人就这么躲在被子里，云瑛将双手握成拳放在胸前道：“这样，我两只手里都没拿东西，你猜有东西的是左手还是右手，猜中了，让你在上面，怎么样？”

    “诶？”云梵一时没反应过来，在透着微光的被子里抬起头，看着云瑛眨眨眼，又看着他的双手继续眨了眨眼，“左手还是右手……诶？不对啊！你根本什么都没拿我猜什么！”

    “噗！”那个牙尖嘴利的云梵，竟也有这么可爱的傻样，让云瑛忍不住笑起来，被识了阴谋诡计的他牵起云梵的手，让他握着拳放在胸前，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这样，要是我猜中了哪只手里是空的，你就在下面，好不好？”

    故计重施对云梵来说当然是无效，他恼火地半睁着死鱼眼，唤了一声哥哥，一脸“好想打人”表情，终于让云瑛忍不住爆笑起来。彻底恼了的云梵像只被逗怒的猫，就要炸毛了，可云瑛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轻轻握着他的手腕一翻身，再次将他压在身下：“子筠，给我。”

    云梵知道接下来的事是怎么都逃不过了，只得半推并就地挣扎着，任他的唇在自己颈项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痕迹。他低吟了一声，惊异地发现自己竟周身无力，他更慌乱了，推着云瑛的肩膀挣扎：“不，不行！今天不行！”

    “为什么？”云瑛却没放过他的意思，轻轻咬着他玉珠一般的耳垂，柔声细语，“为什么今天不行？难道你亲戚探亲来了？”

    “亲戚……探亲？”云梵先是眨巴着水润的双眼，随即反应过来，扬起手冲着云瑛一通猛捶，又羞又怒地嗔道，“混蛋！你我都是男儿身，哪来的什么亲戚不亲戚！难道哥哥会有亲戚来探亲吗？你七大姑八大姨还是你七舅老爷来啊带不带点儿水果糕点啊我怎么不知道？找打！”

    “所以你就乖乖给我吧！”云瑛重新将他的双手压制住，随后飞快地解开了他内衣的绳索。

    云梵身子一瑟缩，方才的气焰消失地无影无踪，他轻哼了两声，红着脸扭过头，声音细如蚊哼：“嗯……哥哥，梵儿……梵儿亲戚来探亲了，所以这段时间不能给哥哥……嗯，就是这样……”

    “哦？”云瑛挑了挑眉，将他白色的内衣拉开，迅速贴上他温暖的身躯，使坏般轻咬着他微扬的锁骨，“是吗？要呆多久？什么时候走？”

    “那个……大概……可能也就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或者更久什么的……”云梵又是一阵低吟，有些经受不住云瑛的挑逗，身子开始泛起诱人的潮红。

    偏偏此时云瑛放开了他，双挑了挑眉，带着一丝鄙视说道：“你当我是傻的吗？男人哪来的亲戚探亲？更何况没听说过要那么久啊！想唬弄我你还嫩着呢！”说罢，再次扑了上去，云梵则恼怒地捶打着他挣扎着：“混账哥哥！你知道还问我！放开……啊！不要！别碰那里！啊哈哈……好痒……不要！梵儿身子已经暖了，别再……呜！”

    云瑛有些不满地低下头，堵着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话，唇齿交缠，吻得身下那可爱的小猫娇囧喘不已，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渐渐被挑起了欲望的云梵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放弃了挣扎，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轻一些知道吗？”

    云瑛不禁一笑，吻了吻他的侧脸，床上的被褥沉寂了片刻，再次疯狂起来，暖黄的烛光依旧摇曳，那围着青幔的床上，两人矫健的身影投身出的影子映在地面，一夜欢爱，沦陷的，不仅仅是彼此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具精疲力竭的身体才停了下来，看着伏在自己胸前喘息着昏昏欲睡的云梵，云瑛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再过大半个时辰，这一夜就过去了，虽说除夕之夜应该守岁，可这样子，哪还守得了？他笑着捏了捏云梵的鼻子，这个除夕，似乎过得异常祥和，其实他渴望这样的日子，没有战争，没有烦恼，也没有人勾心斗角斗得你死我活，只是像现在这样，紧紧拥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足够了。

    “哥哥……”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在他的臂弯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将自己埋了进去，他累了，被他的混账哥哥折腾得精疲力尽，可是他却笑着，心里是甜甜的。他听到了，他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温柔，宠溺，甚至带着对他的渴求。他要他，他想要他，他终于是他的了。

    云瑛看着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的云梵，浅笑着翻身，将他搂在怀里，烛火燃尽，屋子里又是一片漆黑，街道上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辞旧迎新的时刻快要来临，过了今晚，又是新的一年，不管战事如何，不管朝廷局势如何，新的一年里，他也要守住眼前的人，守住他们的幸福。

    怀里的人沉稳地呼吸着，小憩了片刻，却明显没有睡着，他有气无力地攀着云瑛的衣襟，有些不悦地呢喃道：“讨厌……外面好吵……”

    云瑛哭笑不得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吻了吻他的额头：“睡不着吗？”

    “嗯……”云梵又往他的怀里藏了藏，他的心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不知不觉，手就伸进了衣襟，细细触摸着胸口那条疤痕。云瑛身上的伤疤为数不少，可他左肩的伤痕，还有胸口这一条，最让云梵在意，那是为惊鸿受的伤，也是惊鸿亲手添上的伤。当时的他，一定很疼吧……想得出神，脑中想着的话语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出那样的话，感觉那样遥远，那样不真实，仿佛那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声音。

    “疼。很疼。”云瑛握住云梵的手，将它从衣襟里拉了出来，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到现在还很疼，可是，我已经适应过子筠，不去想那些，不去想过往，你不是也答应了我？那些伤，会留下伤疤，时刻提醒我们，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可是子筠，我们的未来呢？你设想的未来，不想实现它吗？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就我们俩，那样恬淡，那样宁静，和这个世界相比，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可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幸福，想要给你幸福，连同鸿儿的份，一起给你，然后，守住这份甜蜜，一辈子。”

    云梵咬着下唇，他快要哭了，在这动荡的年代，谈论幸福或者太不切实际，可他想要幸福，他还是想要幸福。谁又不是这么想的呢？想象着等他们都老了，并肩坐在院中的古树下，也许他心爱的他容颜老去之后，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苍老，却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英姿。他们就那样坐着，笑谈着过去那些青葱岁月，他们曾是将军，曾经荣华富贵，曾经爱过，得到过，拥有过，也曾失去过，他们都曾轰轰烈烈地爱过，有的人得到了，有的人失去了，可不管是得到的，还是失去的，都将那个人记在了心里，一辈子。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顿悟，幸福，就是希望心里那个人一切都好，偶尔还能看着他英姿勃发，高谈阔论，看着他憧憬未来，守护他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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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更新时间：2012-02-13

    瑞雪隆冬，连空气里都带了一丝冷冽，一丝清凉，似乎冷得把空气都给冷藏了。院子里传来清爽的刷刷声与谈笑声，是留下的几名家丁在清扫落雪。

    云瑛系好腰带，戴上发冠，转身看着抱着枕头睡得一脸满足的云梵，白雪映出的柔光散落在他的脸上，眉眼舒展着，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表情如此满足。

    昨晚，口口声声说太吵睡不着的他，和自己说完话还没多久就又一次睡沉了，手臂被他枕着的云瑛早上起来还以为此生会落得个“独臂将军”的美称。思绪至此，突然又有了捉弄他，好好庆祝自己的右臂得以幸存的念头，当然，他也付诸行动了。

    “子筠，快起来了，早朝若是迟到不知又有多少大臣要说你的不是了。”云瑛取了云梵挂着的衣物，坐在床沿，玩弄着云梵雪色的发丝，看他不耐烦地皱眉，云瑛又推了推他，云梵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地说些听不清的话抱着枕头转身向里，还拉着被子顺带盖住脑袋，勉强能听清“困……梵儿不去了……”等字眼，云瑛忍笑，掀开被子一角，把他身子拨了过来，面对自己，顺手整理着他乱七八糟的发丝，又道，“你再不起来，我就和月熙一起去上早朝了，你自己一个人去皇宫，可好？”

    听了这番话，云梵才有了点反应，睫毛颤了颤，把脸埋向柔软的被子，又猛地一下坐直身体，双眼还是眯着，一看就是没睡醒的样子，云瑛抿嘴憋笑，起身让他下床，并把衣服递给他，云梵接过衣服，磨蹭着把一只手套进了袖子，云瑛看他起了，便转身给他倒茶，没想到只这片刻功夫，转身过来就看见云梵衣服穿进了一只手便垮在身上，低着头竟又睡着了。云瑛叹气，没想到弟弟还有这样一门绝技。云瑛上前推了推云梵，他便又醒了，眯着眼砸吧砸吧嘴，打了一个呵欠，动作又跟慢镜头似的穿着衣服，还嘟着嘴埋怨：“大年初一的……还上什么早朝啊……官也是人呀……难道官就可以不用过节吗……”突然，云梵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子渐渐清明，又嘟嚷着：“大年初一……”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极其不好，云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边，盯着迷糊的他嗤笑。“对啊！今年大年初一！上什么早朝啊！哥哥！”此时门边早已没了云瑛的身影，云梵这一闹腾也睡不着了，干脆三两下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气鼓鼓的就往大厅赶去。

    刚走进大厅，就听见了云瑛爽朗而却像是快要岔气的笑声，云梵更是气恼，闻着早餐的香气也毫无食欲，鼓着嘴气冲冲地就冲进了大门。一进门，就看见云瑛笑得几乎趴在桌子上，而月熙则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喝着热气腾腾的银耳汤，可从他紧拽着衣袖的手来看就知道他憋笑憋得有多么辛苦。

    云梵侧着身在云瑛面前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糯米粥就灌，月熙连早安都没来得及说，连忙阻止，可是还是没赶上云梵的动作，只见云梵喝下那粥的第一口脸色就变了，“蹭”地一下站起来上蹿下跳的，仰着头呼气，这下月熙可是憋不住了，一口银耳汤险些全喷了出来，亏得他这个时候还能注意形象，而云瑛看到这一幕，却是笑得更猖狂了。

    云梵终于把那一口粥顺利咽了下去，接过月熙递来的茶就往嘴里灌，太过急促反而还呛到了自己，月熙站在一旁忙给他拍着背，好气又好笑。

    “一大早怎么火气这么大？”等他缓过来，两人便又回到了桌旁，月熙只是觉得今日的云梵特别可爱，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云瑛听到他的问话却突然止住笑，咳了两声，假装正经地吃着桌上温度冷却得刚好的食物，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谈话。

    不说还好，这一说，云梵便不再怒气冲冲了，而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般，瞥了一眼细嚼慢咽吃着银耳的云瑛，被烫得红彤彤的嘴唇一撇，眼里尽是不满，指控着罪魁祸首：“还不是哥哥欺负梵儿！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这个一年难得一遇的日子，终于可以实现梵儿一年以来的盼头睡个懒觉，哥哥却把我弄醒了！要说是早朝也就算了，可今儿个是大年初一！陛下都不上早朝！”越说越气，云梵干脆不说了，拿起馒头就是狠狠一口。

    云瑛早已在他控诉的时候用餐完毕，走到云梵旁边，弯下腰，在云梵耳边求饶：“子筠，别气了好不好？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当真。”云梵哼了一声，不理会，端起粥，吹了吹喝下。

    云瑛直起身，摇头笑着，这小子是怎么了，这么反常，不过扰他一次清梦，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以往都是他来催自己起床，难得催他一次，也不至于跟自己发脾气吧？

    “那，我带你去寺里上香祈福怎么样？往年这时候都在带兵打仗，没机会去看看，这次我门三人一起去，如何？”听到此言，云梵的表情才有了点松动，眨了眨眼：“哼，这样的话，那不原谅你就显得我太小气了。”云瑛展颜一笑，心想，看你之前那番表现，就算你原谅了也不让人觉得多大方。月熙正收拾碗筷，听到这番对话，无奈地笑，看来自己也被带进去了。

    天源寺，作为香火最盛的寺庙，当然是有络绎不绝的善男信女来捐上许多香火钱，或是为了求家丁兴旺，或是为了家人身体健康一世无灾，又或是为求一段不破姻缘，总是不缺来客的。

    天源寺在高山之上，五百级阶梯一阶不少，半路上的一两处亭子里还有卖香火与小玩意儿的。香火就不用说了，从大到小，价钱自是不等，差距也不小，而这小玩意儿，大到上好的水晶玉石，下到孩童喜爱的糖果，无所不有。

    平日里这寺里游人就不少，有为了祈福的，有为了一览风景的，而到这过年，则更是拥挤不堪。

    云梵一行人到了山脚，随着人流一路向上，在半路的亭子里休息了两回，顺着月熙和云梵的性子，云瑛理所当然的掏了不少银子买各种各样的小物什，特别是两人看中的玉石，上好的蓝玉髓、番红的石榴石与少有的蓝色虎眼石，其中石榴石的价钱最贵，却是云梵与月熙两人一起卖给云瑛的，云瑛哭笑不得，他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兴趣，但看着红得透彻的玉石，想着既然是两人的心意，那便收下吧。其次是虎眼石，参蓝色的黑黄色虎眼石并不多见，却因为不是什么名贵玉石所以并没有石榴石昂贵，而这块石头是云梵买了送月熙的，月熙则没有云瑛这般，而是道过谢便收下了，于是，只有那最便宜的蓝玉髓，是云瑛买给云梵的。虽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可云梵却一脸爱不释手的表情。

    一番拥挤，三人终于登上了峰顶，来到天源寺，云瑛对烧香拜神其实没太大兴趣，拜它还不如拜关公来得实际一点，月熙一脸既来之则安之，云梵倒像是满腹心事，非得好好拜一拜这神佛。真没想到他还是个善男信女……云瑛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胡乱拜了两下便站到一旁等他们。不料那庙中卜卦的先生倒是相中了他，自顾自掐指算计着什么，随后脸色大变，赶忙又看看了地上跪着的两人，摇了摇头，起身将云瑛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当今骠骑大将军赵云瑛，赵将军？”

    云瑛一愣，没想到会在这地方被认出来，眯起眼打量着那卜卦的先生，茫然地点了点头。后者依然不敢声张，对方是骠骑将军，况且这又是大年初一的，说错了话，死一万次都不够。他权衡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昨夜星象变异，是世道变迁之兆，将军大展身手的时日怕是要到了。”

    听闻此言，云瑛不由锁起了皱，他是一品大将，到他大展身手的时候，那岂不是说战争一触即发？可不等他发问，那卜卦先生又接着说道：“不过，昨夜非月明星稀，可除夕之夜天狼星暗然无光，这是不祥之兆，提醒将军要万事小心。”

    “先生的意思是……难道本将军会战死沙场不成？”云瑛从来不信什么星象，故此微笑着反问了句。谁料那先生却是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拜完神，正向着他走来的两人，眼神有些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漏，老夫只有一言相劝，将军切不可莽撞行事，凡事三思。”

    “谢先生赠教。”云瑛虽皱着眉，还是微笑着向那卜卦先生道了谢，留了一锭银子做为香油钱，便和云梵等人去了别处。

    “那卜卦先生方才说了什么？”走了没多久云梵就憋不住了，叽叽喳喳问个没完，一脸“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的态势。

    “没什么，江湖术士，无非就是那一套。”云瑛略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对他方才那番话还是有些在意。他越是说得模棱两可，越是让云瑛感到不安，什么叫切不可莽撞行事？什么叫凡事三思？若说这都是骗人的把戏，可惊鸿，不就是因为他的冲动而惨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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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2-02-14

    “到底是什么事，转眼的功夫哥哥便这样一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样了？”见云瑛不理，云梵干脆跳到他面前，挡住来者去路，嘟着嘴问道。

    云瑛正望着脚下的路，思考着方才那位卜卦先生的话，思路一下被打断，再加上那人模棱两可的话，让自己想到惊鸿的死带来的烦躁，下意识抬头望向眼前的人，竟对云梵投去一个不耐的眼神。云梵一愣，似乎是没料到向来对自己包容的哥哥竟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方才闲适的心情一扫而光，脸上的神采瞬时黯淡下来。云瑛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表情换了又换，竟比变脸不差上几分，恢复了往日不羁的笑容，上前牵住云梵的手，轻声诱哄着眼前看似要碎了的可人儿：“方才的算卦先生，说我最近命犯桃花，提醒我，既是有家室之人，对身边的花花草草还是有些距离的好，以免害得夫妻分离……”

    云梵的眼底本已蓄起了一抹忧怨，听了这番话，顷刻间红了双颊，看着云瑛眨了眨眼，知道他是编了瞎话来哄他，眯眼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丝笑容道：“若是这般，那梵儿可是要拜托月熙帮自己一同看紧了哥哥了。”

    被遗忘在一边的月熙正对进出寺庙的姑娘们露出温暖儒雅的微笑，听到名字被唤，连忙收了表情，正了身形轻咳两声，胡乱应着。随后又向四周望了一圈，出声打断了兄弟两人的郎情妾意：“咳，将军，这佛门净地，是否该收敛收敛……姑娘们都看着呢……”话音刚落，那两人却是手牵着手，向月熙投去一个安心的笑容，接着一起转身往下一尊菩萨供奉的地方走去，月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在他们身后叹息，“可惜啊可惜，芳华初绽映日红，流莺偏与彩蝶共。”

    “月熙？别以为本将军听不到，还不快跟上？”云瑛依然牵着云梵的手，突然收住脚步，他当然听到了月熙那句感叹，喜欢男子又不是他的错……

    三人一直在山上逗留了不少时辰，待到想下山时天边已有了暮色。出了寺门，站在门前，向西方极目望去，绯色的晚霞红得醉人，像是舞女们醉了酒的脸庞，妖娆而美丽。

    三人打闹着下了山，在半山的亭子里，各色诱人的零食小吃，已将众人的胃都填满，云瑛更是掉进了甜食堆里，惹得云梵和月熙哭笑不得。到了山脚，迎面走来了三四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可脸上却都抹着极其妖冶的妆容，本来打闹着的几人看见了从山上缓步走来的三人组，都噤了声，就这样三人从山上走到面前，仿佛呆了一般毫无动作，但她们却未看到其中面容相似的两个人，袖下牵着的双手。

    三人就快要走过自己面前了，看似最为娇艳的少女面带笑意，开口搭讪：“三位公子模样好生俊俏，不知从这山上来，可是去了天源寺祭拜？”微笑交谈着的两人皆是一愣，唯有一直充当人工太阳的月熙，像是找到了解脱，瞬间闪身到两人身前，笑着接话道：“这大年初一，有空自是要和友人上山为故人、家人祈福的。”说着，月熙望了一眼天边快要沉没于山后的旭日，“但姑娘们这时候上山，不知是为何？”说罢，右手背到身后，摆了几下，示意身后的兄弟快趁机溜走。

    “本姑娘上山……诶，那两位公子……”刚开口说话，就看见面前这位高大的男子身后一金一红，两个身影绕过自己和朋友左右分散而逃，还来不及出声询问，便被眼前一身白衫的少年郎张开双臂拦住了视线与去路。

    月熙虽是体弱，少女的粉拳还不至于让他内伤，可这样一直不停，还是会有些生疼。忍了片刻，月熙心里掂量着以两人的武功，应该走了挺远了。于是立马放下双臂，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不停砸下来的小拳头，对着姑娘们微微一笑，道：“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姑娘们这么晚回家也不安全，大年初一的还是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好，倒是早些办完了事情快快回家去吧。在下就不奉陪了，还有家人等着在下吃团圆饭呢，姑娘们后会无期！”说完，不等姑娘们反映，便迅速消失在姑娘们的视线以内，只留姑娘们在原地懊恼地跺脚。

    到了家门口，月熙喘息着跑进大厅，却差点没背过气去。没想到自己如此“肝胆相照”，这兄弟俩居然心安理得地吃着自己买的橘子，顿时悲从中来，扶着门边叹了一口气。

    “诶，月熙，你回来了啊！全身而退啊！没想到你对付那些姑娘这么有经验，看来是身经百战还是怎么的？”云瑛看月熙回来了，开口关心道。虽然在月熙耳里这句话根本听不出关心之意。而云瑛对月熙说话的空档，顺便还躲开了云梵扑上来抢橘瓤的爪子，三两下塞进了嘴里，完事儿还一脸得意洋洋的看着云梵一脸委屈的表情。

    “呵呵呵，月熙差点都被那几个姑娘用粉拳锤成肉酱了，你们俩兄弟倒是在这儿乐不思蜀，真是让在下忍不住夸将军跟白眼狼似的。”月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被抢了橘子，委屈了的云梵，也瞬间把矛头对准了云瑛：“月熙，也不怪你不知道，哥哥当年本来就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眼狼啊！”

    月熙本来也没气到那个份儿上，听见云梵这么一说，就再也绷不住了，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嘲弄起云瑛来：“梵儿说笑了，月熙如何会不知？想当年……哎呀，虽然都是些陈年往事，不过将军那白眼狼的本质倒是暴露得清清楚楚。”

    “是啊是啊，说起来哥哥和月熙是旧交，是故友。”云梵几步走到月熙身旁，叹息着轻拍他的肩膀，“唉……月熙，误交损友，你节哀……”

    云梵的话先是让月熙一愣，转眼看了看云瑛，想起他们儿时那些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接着他摇了摇头，换上一张明显带着嘲弄意味的笑脸，低下头和云梵一起叹息。而云瑛没想到云梵竟这样报仇，于是把视线从月熙身上转移到云梵的一袭红衣上，半眯着眼睛挑了挑眉，一个字，忍！可看着他那一脸欠揍的惋惜样，忍不住！他迅猛地起身，冷不防朝云梵扑去，一场“厮杀”又开始了。月熙无奈，坐在桌前，拿起桌上倒好的酒小酌一口，休憩了片刻，下人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他倒也不拘束，见那两人打闹得正欢，自顾自提起筷子轻轻敲击了两下红木桌面：“看样子白眼狼将军和梵儿已被小吃填饱了肚子，月熙一路跑回来，倒是有些饿了，就不等你们一争雌雄了。”

    话音刚落，那两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入座，提起筷子就开始扒饭，月熙又是无奈，摇了摇头。这对兄弟，真是让他头都大了。

    晚餐过后，下人收拾了碗筷，白天跟着他们折腾来折腾去，月熙早已累透，在庭中喝了几杯清茶，闲聊几句便早早回房休息了。庭前只剩下那赵家兄弟，两人并肩坐在树下，靠着树干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云梵枕着云瑛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白天那个卜卦的先生，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云瑛还是不想提起，云梵不乐意了，爬起来不悦地看着前者，云瑛无奈，这才将那卜卦先生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果然，云梵听完便露出担忧之色，他笑着将他搂到怀里，“别担心，江湖术士的那一套，听过就算了，不可全信。”

    “嗯……”云梵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靠到云瑛怀里，“不过哥哥也应记着那先生的话，万事小心。”

    “放心吧！”云瑛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发，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轻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尖道，“说起来，虽然早晨捉弄了你，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吧？”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明显一怔，随后竟飞快地脸红了起来。云梵不耐烦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土，向屋里走去：“梵儿累了！”

    云瑛也是一怔，以为他还在生气，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怎么了？还在生气？”直到走进亮堂的屋内，他这才发现，云梵那雪白的脸几乎红透了，像个全熟的苹果，知道他没在生气，倒是松了口气。

    “早上……早上被哥哥扰了清梦……”面对云瑛的追问，云梵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反而更让人起疑。抬头迎上云瑛那狐疑的眼神，脸更红了，他伸手捂着自己的脸，不再理会云瑛，脱了衣服整个缩到被子里去了。

    “喂！别躺这里装尸体，快告诉我，是不是梦到什么好事了？”按理说扰了清梦，哪会脸红成这样，定是梦到些有趣的事，不好意思开口。想起方才在大堂，他和月熙珠联璧合嘲弄自己，云瑛那神情就像是抓到老鼠的猫，不好好捉弄他一番，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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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吵吵闹闹又是一夜，折腾了一整天，云梵很快便抵不住那睡意，靠在云瑛胸前睡得香甜。见他睡着了，云瑛也没再吵醒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夜色宁静而祥和。

    再次吵醒他，已是第二日清晨，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早朝，将军府，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又乏味，以至于下了早朝，云梵还不想回家。街边还没有太多商铺开业，自然不会有太多行人，街道显得有些萧条，他牵着云瑛的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月熙不愿在将军府多做叨扰，云瑛知道留不住他，也不强求，因此今日只有他们两人。

    他不作声，云瑛也一言不发，两人各怀心事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天很蓝，空气有些冷冽，阳光暖暖地映在屋顶的白雪上，铺上一层金黄。云瑛捏了捏云梵的手，小声问道：“子筠，想回去了吗？”

    云梵正看着屋檐下几只在雪中觅食的麻雀发呆，被云瑛这一问，回过神来：“嗯……回去吧。”

    “今天怎么了？”云瑛只觉得云梵今天说不出的怪异，难道休息了一天，缓不过来了？

    云梵抬眼看着云瑛，半晌才咬着下唇小声道：“今日朝堂之中，梵儿见楚王一直盯着月熙，觉得有些奇怪罢了。哥哥曾和月熙一起查过楚王，会不会……”

    他这一说，云瑛也是皱了皱眉，既然龙炎敢到将军府当面警告他，必然有那胆量对月熙下手，不管他现在是否还在查那件事，可柳漫确确实实在他手里，只怕龙炎不会善罢甘休。但月熙毕竟是朝廷命官，想那龙炎也不敢轻易下手。

    “也许是梵儿多心了，哥哥，我们走吧！”云梵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拉着云瑛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如一日，早朝过后两人便手牵着手，走过了灵武的每一个街道，随后回到府中，喝茶，聊天，或是嬉戏打闹。云梵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慢慢的，不在有那些悲伤的容颜，整个人开朗了许多，性情也和从前那样傲慢起来，只是在云瑛面前，他总要收敛得多，总有些什么，夹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抹不去的分割线。

    尽管他知道，云瑛对他很好，宠他，爱他，无论他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他。可心里总是觉得不安，怕失去他，怕得不到他，不知不觉，他似是变了个人，连他自己都有所察觉，他的不安，让他变得那样懦弱，那样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像只惊弓之鸟。

    这是怎么了……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明明就在他的身边，明明已经没人能夺走他的目光，为什么还是如此不安？

    初六的晌午，云梵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喝着新沏的茶，虽然不是新茶，可那清香的气味还是令人欲罢不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杯盖刮着杯沿，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变得……和惊鸿一样……

    仔细想起来，当年惊鸿在的时候，也喜欢时常和云瑛溺在一起，当时只是觉得他出身青楼，身份卑微，担心会被瞧不起，现在想来，应当是他太爱云瑛了。没错，他是安庆绪一手调教出的刺客，怎会对身份如此在意？他爱云瑛，正因为深爱着他，才会担心，会害怕，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后，看到他那失望的神情，害怕和他分离，只是害怕分离，仅此而已……

    这种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他的心情，竟让他慢慢体会到了惊鸿的心境，当年他在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云瑛在一起，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待他，第一次做糕点，第一次浅笑着和他说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第一次撑着脸，看他高谈阔论，听着他的理想，觉得那就是幸福。

    至少他幸福过，和云瑛在一起的时候，他幸福过。现在的他，也是一样。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茶已经凉了。”从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云梵手一抖，险些将杯子打翻。他不满地回头瞪了一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云瑛，没好气地放下杯子嘲弄道：“还不是某个白眼狼给害的？”

    云瑛浅浅一笑，故意凑近他的耳边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看不是白眼狼，是偷心的狼。”

    “你！”云梵飞快地躲开了，捂着耳朵瞪了一眼云瑛，脸上已是一片绯红。他的心思，从来都没能逃过云瑛的双眼，这让他很是恼火，讨厌什么都被他看透，却又为他总是能理解他的想法而感动不已。

    云瑛一把将云梵拉了过来，二话不说抱起就往屋里走：“被我说中了？看来这些日子你是闲得有些发慌，没事就想着我啊？”

    “你！滚！放我下来！谁要想你！”云梵气得使劲掐着云瑛，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随后伸手搂着云瑛的脖子，轻轻蹭了蹭他宽厚的肩膀，“哥哥，当年鸿儿在的时候，你是否也能读懂他的心思？”

    云瑛一怔，半晌才闭上眼摇了摇头，脸上是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我没能读懂他，所以，我失去了他。”

    他知道他迟早会背叛他，只是他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想为他的家人报仇。他忘记了，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会使人误入歧途，为他人利用。所以他失去了他，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很多其他的因素，比如，他对他的不信任，猜忌，怀疑……是他的错，他不够爱他，不够了解他，不够关心他。

    “对不起……梵儿不该提起他……”云梵见他脸色不对，立刻低下了头，不自觉地露出了忧郁又委屈的神情。

    他的样子，像极了惊鸿，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哀愁，让云瑛一时失了神，半晌才摇了摇头，手一松，放他下来。云梵虽双脚着地，却依然吊在云瑛脖子上不肯撒手，他以为他说错了话，惹得他的哥哥不高兴了。

    苦笑着搂住云梵的腰，他能够处处为他着想，能够看透他的心思，全部得归功于惊鸿，若不是在他身上犯了错，他绝不可能如此贴心。微微低下头，贴着云梵的额头蹭了蹭，浅啄着他的双唇，云瑛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累了，昨晚没睡好，陪我睡会儿。”

    云梵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替云瑛褪下罩衫，不料被他捉住了手腕，二话不说堵住了他的嘴，有些粗暴，有些忘情，有些疯狂。他有些惊慌失措，本能地挣扎着，却始终敌不过他的力道，被他迫至床前，直到两人重重地倒在床上，云瑛放开了他，有些微喘，他竟然，失控了……

    “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清醒过来的云瑛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害怕，云梵的那段过去，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触动了他那脆弱的神经，他害怕自己方才的举动，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没有关系，想做的话……就做吧……”云梵只是扭过头，安静地躺在床上，可他的表情却完全不似从前，没有了娇羞，没有了恼火，有的只是一层淡淡的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云瑛，也不知道该不该配合他，只是每当想着他，想着他的心情，就会觉得如此悲伤。失去了心爱的人，想要保护的人却终是没能保护好，难过，后悔，悲伤，他应该很痛苦才对……可他还得展露笑颜，还要拼尽全力逗他笑，疼他，爱他，宠他……

    “对不起，子筠，对不起……”而此刻，云瑛的脸上，除了慌乱，什么都没有。他不知所措，他束手无策，惊慌得像个孩子，只懂扶起云梵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试着抬起手，轻轻触碰着他乌黑的发丝，云梵将脸枕在他紧实宽厚的肩上，小心翼翼的触碰变成轻柔地抚摸，他觉得他像是在安抚一只猫咪。微微偏过头，吻了吻他的侧脸，不自觉地将他拥住：“没关系的，哥哥别在意，梵儿……梵儿本来就是哥哥的……”

    云瑛没再说话，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静到能听见屋外有微风吹过，如泣如诉，鸟类振翅的声音，鸽子的鸣叫声，清晰可闻。等等……鸽子？云瑛不禁一怔，轻轻拉开了云梵问道：“子筠，有没有听到鸽子的叫声？”

    云梵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点点头，确实是鸽子的鸣叫声，难道……长安来信了？云瑛此刻衣衫不整，不便外出，他站起来，迅速拉开了房门，果然，院落之中一只白鸽正悠闲地踱着步，他不禁一笑，上前几步捧起鸽子，小心翼翼地拆下绑在他腿上的小竹筒，“哥哥，是长安的来信。”说罢，他一边取出筒中的纸条，一边向屋内走去，没走多远，他便看着纸上所写，怔在了原地。

    “怎么了？”云瑛见他脸色不对，只怕是长安有变，有些焦急地追问道。

    果然，他话音刚落，云梵便放下手中的纸，紧锁着眉道：“安禄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