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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才可容貌十五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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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废园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样两全的美事，硬是让人到中年的纳兰慕枫给占全。

    先是平定了东楚的暴动凯旋还朝，继而雀屏中选，招娶东床，成为宣德帝嫡亲胞妹的驸马，更加锦上添花的便是，将军府早些年送进宫的二姑娘――纳兰淑娴，也在这一年，从一个小小的从四品贵人，跃级晋封为咸福宫尚书――娴贵妃！

    这拿命拼来的赫赫战功，无人不钦敬，更有裙带和姻亲的双重关系撑腰维系，无疑令军权在手的纳兰大将军，成为了大金皇朝风光无两，权倾朝野的人物。

    宣德二十二年，元宵节过后，皇恩眷顾，娴贵妃归宁省亲！

    这一旨金箔颁布下来，使得金阙玉扃的将军府内忙作了一团，人们到处张灯结彩、彩棚满布，上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昌盛景象，就连大门上的钉子，都是纯金打造的，又有哪个敢说不气派?

    然而，就在这玉堂金马的繁华背后，有一处偏僻且废旧的园子里，住有一对不得宠的母女，并了一个奶妈子和一个小丫头。

    废园里面真真荒凉得很，只有三间破瓦搭成的屋子，和一口长满青苔的古井，五岁的茗玉此刻正蹲在井边，用彩凤丫头捡来的松枝生火煮药！

    她身上那上等宫缎制成的月白小袄，早已被烟火熏的泛黄，不时有湿冷的风夹杂着雪粒子沙沙打在她瘦小的身躯上，直把她冻得哆哆嗦嗦，连打出好几个喷嚏。她只好潜意识的把瑟瑟发抖的身躯，情不自禁的往药炉边上凑，依靠吸食着热气腾腾的药香，驱寒取暖！

    直到药煎好了以后，她这才依依不舍起身，离开炉子去拿起一块灰色的棉布，裹着药炉的柄，倒出一碗黑乎乎的粘稠液体在缺了口的青花碗里，并小心翼翼的端起，朝堂屋走去。

    刚到堂屋门口，就看见静妈打着破旧的粗布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是茗玉的奶娘，身量纤细，皮肤比一般的妇人更加白皙，雪白纤细的手腕上套着一只镂空莲花老银镯子，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的古董！

    茗玉曾听园子外面的下人们嚼过她的来历，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故事，人说五年前的静妈，本是个刚刚生下一名千金小姐的官家太太，后因夫君坏了事，家族成年男子全部腰斩于市，未满十四的流放西辽边境，妻女一律没为官婢。

    于是她便被发配到了将军府上为奴婢，刚巧又被即将临盆的娘亲挑上眼，从此，便成了自己的奶娘！

    “四小姐，您还是别进去了，梅香夫人她……她……”静妈用帕子点擦着红红的眼角，淌眼抹泪的，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既如此，只好劳动奶娘把药给我娘亲送进去了。”茗玉耷拉着小脸，把碗交给了奶娘，柔软稚嫩的心坎，像被尖锐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似的，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甲印，久久不得回弹！

    她还听下人们嚼过，自己的娘亲本是勾栏里出身的姑娘，无意中被父亲大人看上，便赎了身带回府中，并且还抬了姨娘，成为这将军府上得意一时的宠妾。

    后来可能是因为没能生出儿子，这才渐渐失了宠，最后遭到众妻妾的妒忌陷害，被贬到了这坐废园生活，从此怨气难纾，卧床不起。

    所以，茗玉的娘亲是不怎么待见她的，而且还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她的身上，动不动就非打即骂，甚至干脆拒之门外，不予相见，令她小小的年纪，内心就背负了一份沉重的负罪感！

    “哎---好孩子，天儿冷，你快回南屋吧！”静妈怜悯的看了她几眼，弱不可闻的叹了声气，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也该是这么大的年纪了，或许也像她这么美丽乖巧……

    当年风头正劲的梅香夫人一心期盼生个男孩母凭子贵，可惜偏偏天不遂人愿，她产下四小姐后，因难产而导致了无法生育，刚巧那时候将军迎娶了固伦公主，这个公主长的十分貌美，个性又飞扬跋扈，很快夺去了她的恩宠，并把她压得抬不起头。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长期处于无宠状态的梅香夫人，终于耐不住金闺寂寞，和府上一名唱风月戏的小生，暗自苟且到了一起。

    后来很快就东窗事发，将军念及旧日恩情留了她一命，将她贬到了这座荒凉的院落生活，倒是连累了四小姐的千金身份遭到质疑，隔日被一同丢了进来。

    ―――

    茗玉眼见奶娘进屋之后，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忽听房里传出一声“啪嗒”的声响，令她心头一慌，立马担忧似焚的闯进了屋内。

    屋内光线阴暗，一进门便是满鼻子的霉味儿，除床上破旧的薄被和一套破旧的座椅，在无他物。

    茗玉惊慌失措的看着半年多未见的娘亲，她正呼吸困难的哆嗦在床上半躺着，头无力靠在白灰剥落的潮湿墙壁上，干黄的发丝如一把衰草般杂乱的粘腻在脸颊，衬得她整个人形容枯腐的朽木一般，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会断气似的。

    “小姐，夫人情况不妙呀，这得赶紧喂参汤提气.....可是人参贵重，凭夫人今时今日的地位，肯定要不来的，这可怎么好啊？”静妈急的跺脚，因束手无策，而显得十分焦心和难过。

    “奶娘莫慌，我自有法子！”茗玉说完，撒腿就朝外面登登而去，在湿滑的雪地里一步一挨的小跑，任由沙子一般的雪粒拍打在脸颊，却也丝毫也不敢耽误，生怕晚了娘亲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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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赐名

    将军府的正殿内，装潢奢华，热闹非常。

    娴贵妃头戴赤金飞凤冠，身穿金红色绣有鸾凤和鸣的贵妃朝服，众星拱月般地端坐在紫檀螭纹贵妃榻上。

    此刻的她，绝代风华，而且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任由将军府的一众妻妾媳妇们在旁作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莺声燕语不断，场面一派和谐！

    可是？偏偏就在这阿谀奉承之言不绝于的时刻，外头忽的传进一叠声儿的刻毒辱骂之言，打搅了这欢颜笑语的大好时候！

    “你个表子娘养的贱蹄子，居然敢偷库房里的千年老参，走，跟我见公主去。”

    纳兰慕枫闻声皱起了浓眉，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等重要的日子里，竟也会闹出乱子，当下立即给一旁的公主递了个眼色。

    固﹡伦公主倒也会意，忙笼着缕金牡丹穿花披帛讪讪起身，对着贵妃福了一下，方道：“妾身入府主事不久，难免会有纰漏，让贵妃娘娘见笑了，还望娘娘恕罪！”

    “嫂子不必过于自责，你入府主事不过三年而已，不熟悉府中的事宜是应该的！”娴贵妃笑容可掬的说道，话里隐隐有挖苦之意，却又说的那么不着痕迹！

    随后，她低头转着手腕上那一只金光乱窜的金如意红宝石手钏，眼风暧昧地扫过纳兰慕枫的脸，曼声道：“这会子怪无趣的，不如把人叫进来，问问是怎么个情况吧？”

    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毕竟贵妃娘娘已经发话，纳兰慕枫也只好冷下脸，对着下人吩咐：“去，把外面喧哗的人给本将军带上来!”

    “你个表子娘养的，竟然敢偷库房的千年老参，知不知道那是皇上赐给我们公主补身子的，凭你也敢拿！”伴随着一串刻薄的咒骂声，只见一位老嬷嬷，狠狠揪着茗玉的耳朵，骂骂咧咧的走进殿内。

    娴贵妃娥眉不悦的蹙起，见来人竟是固伦公主的奶娘，这才给了这张老脸几分薄面：“桂嬷嬷，这大清早的，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儿啊？”

    桂嬷嬷抬起讪笑的老脸，狠狠戳着茗玉的头道：“这小蹄子是废园梅香夫人的女儿，趁着下人们都在忙碌，居然跑到库房里偷老参，真是太不要脸了，好歹还是个正经主子，眼皮子居然这样浅，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鸡摸透的勾当。”

    这是‘表子娘’这个词汇，第一次出现在茗玉的耳中，五岁的她，自然不能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却知道，这有可能就是烙在她身上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也正因如此，在她的心中悄悄埋下了一把荆棘的种子，将来会伴随着她的年岁，与日俱争的疯长。

    茗玉泪眼汪汪的看着周围，当视线落在纳兰慕枫身上的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父亲大人，我娘亲快不行了，婆子们不给她用药，求求您，快去救救她吧！”

    纳兰慕枫只是冷冷看着茶盏，正眼也不往茗玉身上瞟。“来人，找个郎中，去瞧瞧梅香夫人的病，顺便把四小姐带下去，省得让贵妃娘娘看着心烦！”

    固﹡伦公主一听不但不责罚茗玉，居然还要给她娘看病，当场就生气得拉下了脸，跟谁欠她银子似的。

    娴贵妃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满，但转瞬改做轻巧一笑：“虽说是情有可原，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若‘哥哥’你对什么人都要处处怜悯，这将军府里还有规矩可言么？”

    “贵妃娘娘所言极是，那不如就赏她二十板子手心儿，略施薄惩吧！”固﹡伦公主忙顺着贵妃的话往下说，又挑起眼角撇了眼正低头喝茶的慕枫，见他有意装糊涂，便对着桂嬷嬷扬了扬脸，示意她赶快把人拉下去打。

    “父亲，快救救我姨娘吧！她真的快不行了......”茗玉可怜兮兮的哭喊着，欲去抓父亲大人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却奈何，小小的身子只能被凶悍的桂嬷嬷硬生生的给拖了出去。

    坐在公主下首的白玉霜，有点看不过眼，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而又不失分寸的开口：“她还是个孩子，虽说是庶出，到底还是个正经的主子，岂能说打就打呢？贵妃娘娘就看在她年纪太小，又是初犯的份上，饶了她吧。”

    白玉霜是御前带刀侍卫白亮的独生嫡女，在固﹡伦公主还没嫁进将军府之前，她才是这里的当家主母，奈何君臣有别，她也只好下堂为妾。

    固﹡伦公主气恼的瞪了白玉霜一眼，撒娇的看着娴贵妃，撅起了嘴巴，希望贵妃‘小姑子’能够站出来做主。

    偏在这时，三夫人南宫芊芊也插了进来，她弹了弹修长红艳的指甲，凉凉地调侃道：“二夫人，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咱们尊贵的固伦公主，难道她小惩大诫，有错么？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表子娘养的下贱坯子，不好好敲打敲打，日后成了她姨娘那样的下流货色，你担当的起么？”

    看着她们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娴贵妃却只含了鄙薄的一缕轻笑，徐徐道：“玉霜夫人的话并没有错，打就免了吧！小孩子禁不住这些的，但是她小小年纪就做出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实在轻纵不得，本宫今日就赐她一个‘慎’字，好时时警示她做人做事，都要‘慎言慎行’。”

    “娘娘英明！”固﹡伦公主率众人齐齐屈身行礼，嘴角因为得意，而扯出了一抹媚笑。

    白玉霜闻言则心中一震，她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就不给玉儿求情了。

    不！现在应该叫她茗慎了。

    其实挨打伤着几天就好了，但是贵妃赐给她的名字，将是她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耻辱。

    这件事之后，坊间一直都有流传，道是宣德二十二年娴贵妃省亲时，巧逢纳兰府的四小姐盗窃人参，悉心劝导其改邪归正后，赐名为“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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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龙会

    十年后

    柳如烟，花似锦的烟花三月，倒映在青山绿树之间的金碧寺，静静沐浴在玫瑰红的晨曦朝霞之中。

    寺院中央有一颗枝繁叶茂的菩提树，这棵菩提树亦被叫作姻缘树，上面挂满了女子祈祷所用的，开过光的红绸缎子。

    树下，孑然傲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公子，发束紫金冠，身着墨锦袍，腰间横跨着一柄龙凤宝剑，冷峻的脸庞如同刀刻斧凿，薄唇坚毅，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若虎豹般凌厉，浑身上下散发出不可一世的狂妄和霸道，森严冷漠的气息更是澎湃惊人。

    仿佛他生来便是天地的主宰，万物的主子，令人不敢窥视，不敢侧目。

    这个人便是宣德帝最最宠爱的四皇子——呼延觉罗﹡文浩。

    此刻，他正紧绷着薄如蝉丝的唇角，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的热闹。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疯老道从他面前蹒跚而过,　拉住一位身穿淡紫色云缎衣裙，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神秘莫测的说道：“怪事，真是太奇怪了！姑娘您是大贵之相啊！怎么会遗落民间呢？”

    紫衣女子先是吓了一跳，但一听老道说自己是大贵之相，惊慌的俏脸顿时笑开了花儿：“道长这话什么意思？紫玉乃青楼女子，怎会有大富大贵，莫非.....莫非吾将来能嫁给一位很有钱的大爷吗？”

    疯老道呵呵一笑，目光貌似睿智，高深莫测的说道：“我说的贵相可不止于此，姑娘将来必定能嫁给一国之君，然后母仪天下，因为您可是万凰之王的命格啊！”

    如玉听完，高兴的几乎蹦了起来，亲昵的挽着老鸨丰腴滚圆的手臂，笑的如同腕上的老银莲花镯子一般明亮：“金妈妈，女儿以后再也不接客了，这位道长说了，女儿是当皇后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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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除了文浩没人知道，这个疯子已经在这块地皮上晃悠老半天了，只要看见个稍微平头正脸点的年轻女子，就会拉着人家说这些话，都已经第八回了，也不知道哪些女子会不会当真？

    不过，文浩只要一想到哪些女子脸上露出自以为能飞上枝头的虚荣笑颜，内心就极度的厌恶反感，于是嗤笑着摇了摇头，欲向大殿走去。

    “四弟？”一声醇厚如酒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他顿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二十有六的俊雅男子，身一袭绛色烫金蟒袍，优雅地向他缓步走来。

    这男子斯文俊雅的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时不时往外冒着精锐的光芒，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度君临天下的王者之风。

    文浩默默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这才微微躬身，冷漠如冰的唤了一声：“二哥！”

    “没想到，四弟竟然也会涉足佛门的清净之地？”文轩慵懒的调侃，俊雅的脸上却挂有一道蕴藏刀刃的阴冷笑意。

    文浩傲然地负手而立，冷冷反问：“二哥你都能来？四弟为何不能来？”

    “听闻白云道长此刻正在拜会慧净方丈，难不成四弟也是慕名而来，想找他批命算卦？”文轩试探性的问道，一双桃花眼里流光遽然阴霾。

    “四弟从来不信江湖术士之言，今日前来，只是想静心礼佛而已。”文浩墨眸微敛，让人辨不出情绪，嘴角却不着痕迹的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自幼深受父皇器重。虽然没得太子之头衔，但众人皆知他是宣德帝心目中内定的储君，而他的这位二哥，便耐不住屡次冲他暗下杀手，丝毫不念手足之情，故而，令文浩打心眼里看不起他的这种小人行径！

    “呵！像四弟这种手染鲜血的人，居然也信佛？”文轩笑靥如花，却半分不达眼底。

    “只可惜，杀戮过重的人，即便你放下屠刀，佛门也不一定会收你，二哥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就不妨碍四弟在这慢慢参拜了。”说完，他拂袖而去!

    ———

    金碧寺是大金皇朝香火最旺的寺庙，也是所有女子婚前必须来参拜的。

    选秀在即，络绎不绝的少女们赶到这里祈祷，她们双手合十，举过胸、额、头，然后平扑在地上，希望菩萨保佑她们能够前程似锦。

    茗慎穿着一袭碧烟撒花绫袍，跪在佛像跟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姣好动人的瓜子脸上双眼紧闭，密密的睫毛像黑刷似地嵌在上头，垂肩的乌黑长发与红润双唇相互辉映，让人感觉出一丝的神秘与冷漠气质。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信女纳兰茗慎，愿佛主保佑，让我早日脱离纳兰家的苦海，嫁得一个知我，懂我，爱我，疼我的夫婿。”在心里默念完，她双手优雅的摊开，与纤细的身子一起，虔诚地平扑在地面。

    “小姐姿貌出众，一定会金銮中选，将来陪王伴驾了，就再也不用受那些个小人的气拉！”灵犀眉眼间藏不住的喜笑，一面充满幻想的说道，一面弯下身子将茗慎搀扶起来，身上穿着水青色绢制的长衣，更加衬的她面容清丽，身段窈窕！

    茗慎扫了她一眼，翘起嘴皮儿，似恼非恼的嗔道：“不许胡说！”

    灵犀“哦”了一声，默默垂下了暗淡的脸蛋。

    届时，庙门外走进一个穿着粉色印花长衣少女，手拿红缎朝她们雀跃的跑了过来。

    她面容甜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小姐，这是彩凤给专门为您找大师开过光的姻缘带，上面写着小姐的心思，还是赶紧去抛了吧！耽误了好时辰可就不灵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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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凰之王

    茗慎接过红缎，带领二人来到了姻缘树下，仰望着这棵有上千年‘年纪’的菩提树，万簇金箭似的霞光从枝叶的缝隙中迸射出来，而那些吸饱了霞光的红缎子，在风的吹送下，无助的摇曳着鲜艳的锦时素年。

    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如同风中挣扎的锦缎一般，飘摇不堪呢？

    但愿上苍眷顾，佛主保佑，使她不要像被风吹落在地的残红一般，潦倒不堪。

    心中暗自祈祷一番后，茗慎拎起脚尖，将红缎挂在树梢，然后便带着彩凤和灵犀往寺外走去。

    不时，一阵的狂劲风吹的姻缘树沙沙作响，枝头那条摇摇欲坠的红缎子终于还是被吹离了树梢，在天空上划了半个圆圈，蒙在了树下文浩的脸上。

    文浩缓缓拿下脸上光滑的红缎，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纤巧削细的烟绿色背影，在这香烟袅绕的古刹中，显得夺目鲜润，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灵秀清逸。

    这样一抹纤巧的背影，令他心头忽然萌发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若一瞬间便穿透了几世的轮回，在宿命的牵引下亲身赴约前世的盟定，尘封千年的情愫破土而出，让他有种想要牢牢抓住，不想就此错过的冲动，于是就这样，很不可思议的跟随在她身后，一路走了过去。

    ―――

    文轩拜会白云道长回来，抬头忽见文浩脚步匆匆的往寺外走去，当下心中犯疑，于是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那个疯老道从半路杀了出来，好巧不巧的拦住了茗慎的去路。

    茗慎蓦然回首，文浩和文轩同时目露惊讶，这个女子的眉眼间，竟然有两分娴贵妃的品格，更加像极了他们父皇珍藏在昭阳殿里，一副工笔画上的女子，唯有在这气韵上，皆和二人不同！

    “怪事，真是太奇怪了！姑娘您是大贵之相啊！怎么会遗落民间呢？”老道撩起毛草的长发，神秘莫测的说道。

    彩凤嫌恶的瞪了老道一眼，见他衣着破烂，半疯半颠的样子，便厉声喝道：“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四小姐，当然是大富大贵之相，还用得着你来说啊？”

    疯老道呵呵一笑，目光貌似睿智，高深莫测的说道：“我说的贵相可不止于此，这位姑娘将来必定能嫁给一国之君，然后母仪天下，因为她可是万凰之王的命格啊！”

    “母仪天下？”灵犀眼角敛不住的笑纹，兴奋的叫欢:“难不成我家小姐日后能陪王伴驾，当上宠妃娘娘？”

    “瞎说!”茗慎突然转头瞪着她，脱口就是一声呵斥：“议论皇家是灭族的死罪！你作死吗？”

    灵犀吓得心头一乍，即刻噤声，默默垂下了脸。

    茗慎见她吓的不轻，便不忍在多加苛责，缓和了口气道：“咱们别听他胡诌，天色不早，快些回府吧！省的又被‘有心人’拿了咱们的不是。”

    “遵命！”灵犀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主动掺起茗慎的手，主仆三人缓缓往停轿子的方向走去.......

    文轩半眯着桃花眼，懒懒的欣赏着她们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想，她要是万凰之王的命格，那么谁娶了她，不就能当九五之尊了？

    这种事情文轩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就算他不相信娶了她真的能当皇帝，也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想到这里，文轩邪佞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文浩冷冷瞥了一眼他的笑脸，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不禁为他的这个‘小表妹’莫名担忧起来。

    文轩发现四弟手中的红缎子，猛的抢了过来，鉴赏着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烫金字样，戏谑道：“将军府的四小姐，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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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凤求凰

    繁缛的选秀结束之后，中选的秀女留守母家待命，个个翘首以盼，等待着宣布自己命运万千荣华的那一旨金箔。

    茗慎仅管是个沉静如水的性子，此时的心湖也掀起了层层涟漪，虽说不管嫁给谁，都是被父亲大人一手安排的政治联姻，但她还是期盼能够嫁一个对她好一点的夫婿，哪怕门户低些也无妨。

    这日晌午，惠妃穿着蜜色绣折枝氅衣，斜斜倚在延禧宫正殿的凤榻之上午睡。

    她头盘宝蓝玉簪，浓妆淡抹，洁白的玉颜上轻擦粉黛，仿若春睡的海棠一般活色生香。

    文轩端着一盘新鲜的荔枝无声走了进来，见母妃正在正在打盹，忙示意宫人不要出声，唯恐惊扰了母妃好睡，并轻轻在凤榻旁边坐落，默默地为她剥起荔枝来。

    “醒来就闻见了一股子清甜，比普通荔枝的香气更加浓郁些，也只有本宫的故乡东楚，才能种出这种绝佳的果品。”惠妃说话间，缓缓睁开了如秋水般凄凉的哀眸，两眼死死盯着盘中颗颗如珍珠般细腻莹润的荔枝肉，眼球几乎要沁出血来。

    文轩见状，忙拈起了一枚荔枝肉送到她的唇畔，笑道：“儿臣听闻母妃近日愁眉不展，胃口不佳，特意命人去东楚采购了一些新鲜荔枝送来，希望能够博母妃一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惠妃尝了口荔枝，没好气道：“说吧！这届秀女里头，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公侯小姐，贵胄千金了？”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儿臣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母妃，儿臣这次想来讨将军府的四小姐，还望母妃能够成全。”文轩的声音柔和得像一匹上好丝缎，连带起春风暖阳一般的温柔。

    “不行！”惠妃一剪秋瞳猛然凛冽，‘啪’地一巴掌拍在檀木炕几上，震的白润的荔枝如珍珠滚玉盘似的洒落了一地。

    文轩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而惠妃这边却已经缓和了情绪：“轩儿啊！你要娶一些有身家的女子当妻妾，母妃是不会反对的。这些年，你先娶了当朝宰相的女儿姑苏氏，又纳了九门提督的女儿白氏，接着工部侍郎的西林氏，户部尚书的慕容氏先后进门，这些女人母妃不管喜不喜欢，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一个‘不’字儿，可是这回，你为何偏偏非要娶咱们死对头纳兰家的女儿呢？忘了纳兰慕枫是灭了你舅父的杀人凶手了吗？”

    她目露哀痛的说完，端起一盏茶，浅缀了几口，接着道：“而且母妃听说那个四小姐是个庶出，还听说她的生母是个勾栏卖唱的出身，更听说她五岁时吗？就学会了偷鸡摸狗的那一套，你娶她，难不成想让母妃成为整个儿后宫的笑柄么？”

    文轩见母妃态度坚决，只好屏退了左右，附在了她的耳畔，极力压低着声线：“那日金碧寺一游，听一位道长说起，这位将军府的四小姐，可是万凰之王的命格，所以儿臣这才想讨了她进王府。”

    “当真？”惠妃缓缓放下茶盏，眉心却渐渐凝结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儿臣句句属实，否则儿臣怎会娶纳兰老匹夫家的女儿。”文轩目色坦诚的说道，见母妃脸上有不豫神色，不觉又将嘴凑到了她的耳边，信誓旦旦道：“儿臣保证，把她娶回王府只当个摆设而已，绝对不会给她宠信，待将来大事得成，儿臣便从她的身上挑出错处，也好降罪纳兰一族，一举两得！”

    见儿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惠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略微思索一番，便下了决定。

    “这可是你说的，母妃这儿可都记下了！明儿母妃就去给你父皇上陈情表，让他给你指婚。”

    “儿臣多谢母妃成全。”文轩起身对惠妃打了个千，嘴角已然带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快起来!”惠妃虚扶了文轩一把，嘴里仍有嫌弃：“既然你要娶她，就把你给金家那丫头建造的藏金阁给那蹄子住吧！免得咸福宫的那位笑话咱们寒酸。”

    文轩薄唇漾起一抹笑意，拱手道：“儿臣谨遵母妃口谕，一切全凭母妃做主。”

    ―――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咸福宫里光影交错，气派奢华！

    文浩陪宣德帝用完午膳后，便直奔延福宫而去。

    他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先打了个千儿：“儿臣请母妃的安！”

    娴贵妃髻戴闪耀夺目的金丝攒珠钗，身穿苏锦掐花菱锦袍，正舒适的倚在梅花小几旁，一张张细心的筛选着秀女们的画像。

    见儿子过来，她便立即放下手里的画像，面露滋润饱满的笑意，微微一抬手道：“快起，本宫正跟徐嬷嬷说着你呢？谁知你竟然直接跑过来了。”

    徐嬷嬷听贵妃提及了她，忙拿起两张画像走到文浩身边，指着第一张笑道：“王爷您请过目，这位是纳兰家的五小姐，长的花容月貌，教养更是端庄得体，您要是娶了她做嫡妃，真真称得上是亲上加亲的佳话。”

    她见文浩不语，以为是不满意，又拿起另外一张呈上，道：“这一位是江家的二小姐，艳冠京都，才艺双绝，只可惜门户稍显低了些，不过好歹是京都第一美人，若立为嫡妃，也能说的过去。”

    “不必看了！本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文浩微沙的嗓音在殿内清晰的响起。

    娴贵妃顿时觉出不对，扬眉给徐嬷嬷使了个眼色。

    徐嬷嬷十分会意，上前笑呵呵的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名媛闺秀，能得咱们眼高于顶的王爷如此青睐？”

    “也不是外人，正是舅舅家的四女儿纳兰茗慎。”文浩转头望着娴贵妃，深邃的墨色几乎要漫延渗入她的心底似的：“母妃应该不会嫌弃她庶出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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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意难平

    “也不是外人，正是舅舅家的四女儿纳兰茗慎。”文浩转头望着娴贵妃，深邃的墨色几乎要漫延渗入她的心底似的：“母妃应该不会嫌弃她庶出的身份吧？”

    “怎么会？”娴贵妃脸色微变，眸中掠过一抹刻毒，转瞬眯起了圆眼笑道：“母妃岂是那种见高踩低的人？凭母妃今时今日的地位，还需要靠你联姻来巩固扩大吗？娶妻求贤，只要这个儿媳模样出挑，品格敦厚就好，更重要的，得是浩儿你看的上眼才行。”

    “呃！”文浩冷峻的容颜骤然一愣，没想到母妃居然会说出这一番话来，这也太不符合她往日张扬的作风了吧？

    事情仿佛得来全不费工夫般的容易，这倒叫文浩感到有点不太真切，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似的，于是，又追问了一遍：“母妃您当真会成全儿臣？”

    “婚姻是你一辈子的事，母妃岂会干涉？”知子莫若母，如今儿子大了，翅膀也硬了，凡事都要自己做主，她这个当娘的，早就插不上手了，就算想要干涉，也干涉不了啊！

    不过儿子性格冷僻，眼高于顶，从未见他在儿女情长上动过心思，这次却为了一名庶女，第一次开口求她，定是慕枫家里出了不安分的狐媚子！

    哼，一个表子娘养出来的下贱坯子，也敢勾搭她尊贵的浩儿，简直作死。

    想到此，娴贵妃眼底精光一闪，计上心头：“前几天，你父皇派你舅舅奉天命前往南安做安抚工作，不巧昨个儿偏生在这要紧的节骨眼上一病不起，母妃的意思是，想让你去替你舅舅走一趟，你原本就有些军功在身，又是准太子爷的身份，出使一事由你担任在合适不过了，男儿志在四方，你要为你父皇舅父分忧才是。”

    “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为大金谋福。”

    “好，好孩子，那你快点下去准备吧！记得早去早回，别耽误了你和纳兰小姐的鸾凤大喜。”娴贵妃尽量笑的和蔼，手却已经暗暗地掐住身下的软羽坐垫，恨不得穿破。

    “母妃放心，儿臣定会早去早回！”文浩行了跪安礼离开后，便主动去养心殿请缨，说明了自己愿意替重病的舅舅出使南安的事情。

    宣德帝听完倍感惊讶，昨儿个大舅子还生龙活虎的进宫请安，今儿怎就病的下不了床了呢？

    大概是娴贵妃想让儿子出风头的缘故，反正浩儿将来继承皇位也是迟早的事情，让他早点和邦交打好关系对他也没坏处，更加上，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儿子出去多多历练，也是好事。

    最终宣德帝准许了文浩奉天命前往南安国安抚，文浩回到沉香阁命人收拾行囊，三天后，只带了通房的丫头夜魅随侍，率领队伍踏上了前往南安的路程。

    一路上文浩马不停蹄，生怕耽误了两个月后的婚期，而在他心中一直隐隐有不安之感，没想到面对千军万马尚可镇定自若，此刻却为一个毫不熟悉的小女人挂念悬心，患得患失起来，当真是自古红颜皆祸水啊！

    ―――

    次日，夜，新月如勾高悬于天际。

    咸福宫烛影通明，黄金珠宝，琉璃翡翠装潢的寝殿，处处透着皇家靡丽奢侈之风气，更加显露出其主人的受宠程度。

    娴贵妃坐在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出奇美艳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自她入宫后便凭借着夺人的美貌圣宠不衰，生出的儿子又出类拔萃。虽然没有皇后之名，但却实实在在算的上是后宫第一人。

    唯一不如意的，便是不能与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纵然如今宠冠六宫，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

    突然间，她又想起儿子要娶慕枫家里那个庶女的事情，顿时皱起了娥眉，烦躁的拽下耳上挂着的玛瑙坠：“啪”的一声摔在了梳妆台上。

    “慕枫家里的门风该整顿了，什么阿猫阿狗的下流种子，也敢来高攀本宫的尊贵浩儿！”

    徐嬷嬷小心翼翼取下娴贵妃髻上的金丝攒珠钗，轻轻放下她一头黑段子般的长发，颇为不解的问道：“贵妃娘娘既然不喜欢这四小姐，之前怎就应允了王爷呢？”

    娴贵妃转着手腕上的金如意镶红宝石手钏，不屑的轻笑：“本宫只应允了要纳兰氏做浩儿的嫡妃，可没有说非是梅香那贱人生的女儿不可，哼，还妄想当嫡妃，依本宫看来，她连给浩儿当侍妾都不配，就算是慕枫家族里的女儿们都死绝了，本宫也绝不会挑梅香那贱人的女儿当儿媳！”

    徐嬷嬷拿起碧玉梳子，轻轻梳理着她蜿蜒的长发，满脸赔笑的问道：“那，娘娘打算怎么发落梅香那贱人的女儿呢？”

    娴贵妃柳眉一横，圆眼里迸出凛冽如刀的锐利：“惠妃不是向皇上呈了陈情表，想要梅香那贱人的女儿给她当儿媳么？本宫也向皇上陈情，成全了惠妃母子。”

    “娘娘这是为何？您不是一向和延禧宫那位唱反调的么？”瞧着贵妃阴毒的表情，徐嬷嬷梳头的手不由打了个寒颤。虽然她也知道，贵妃这样的表情不是冲着她的。

    “本宫不但要成全惠妃母子，还要给梅香那贱人的女儿令人艳羡的恩宠。”娴贵妃愉悦的笑了几声，将手腕上的金如意镶红宝石手钏递给了兰心，继续道：“这可是本宫十年前晋封贵妃时候，皇上当着惠妃的面儿，亲自给本宫戴在手上的，本来是一对儿，你就把这只拿去赏给梅香那贱人的女儿当陪嫁吧！”

    徐嬷嬷握着还带着贵妃体温的手钏，皱眉劝道：“娘娘使不得啊！这金如意镶红宝石手钏可是波斯王的贡品，整个儿大金朝都找不出第三只，而且还是皇上亲自给您戴上的，这十年来几乎您都没离过手，怎能平白便宜了梅香那贱人的女儿？”

    娴贵妃拍着徐嬷嬷的手背，瞳孔里泛着恶毒的光：“正因如此，才要赏给梅香那贱人的女儿，等到她给惠妃请安敬茶的时候，戴着本宫独有的恩宠，既能给惠妃添添赌，惠妃也不会给她好脸子看，想来端亲王瞧见了，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好过的！

    徐嬷嬷听了，一脸坏笑的称赞道：“娘娘英明！”

    娴贵妃对她扬了扬脸，嗔道：“去拿给她吧！再吩咐慕枫和固伦公主，这纳兰府要嫁女儿，即便是庶出，也不许逊色给端亲王的嫡妃姑苏氏，要让满朝的人都好好看着，咱们一个表子娘养的庶出女儿，都比什么端王妃来的贵气。”

    徐嬷嬷点头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娘娘的美意传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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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圣旨册封

    昭阳殿布置得雍雅肃穆，精致奢华。

    宣德帝满头的银发被金冠高高束起，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案前，出神的望着摊在桌子面上半敞开半掩的画卷。

    画中是在一个江南风格的四合院，并蒂的芙蓉一朵半开，一朵已败，花旁伫立着一位文静典雅的绝色佳人，玲珑腻鼻，肤若白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红梅般孤傲妖冶，眉目间有四五分娴贵妃的美艳，却又不似她那般刺眼，神韵里带着一道和茗慎极其相似的倔犟，却没有她那般孤标傲世。

    “醉里不知烟波浩，梦中依稀灯火寒，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迁，花不解语花颔首，佛渡我心佛空叹。”宣德帝喃喃念道，伸出枯皱的手掌，细腻的抚摸着画中女子的脸庞，声音里带着无法言喻的深刻眷恋，古铜色的脸上，深深地刻着一道道皱纹，仿佛正在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首领太监李玉打着明黄色的帘子走来，将手里的两份陈情表递上，哈腰道：“启禀皇上，这是娴贵妃和惠妃娘娘给皇上的陈情表，还请皇上过目。”

    “搁着吧。”宣德帝随意拿起一封细看，看完后又看了另外一封，看着看着，嘴角突然蠕动出一声嗤笑。

    李玉早就收下了两宫的贿赂，当然知道点内幕，不过还是装着很懵懂的样子，惊讶的问道:　“奴才斗胆问皇上，是什么事让您笑的这样高兴啊？”

    “朕这哪是高兴啊！只是觉得可笑，娴贵妃和惠妃向来水火不容，竟不想今天为了个小妮子,居然陈情一致，当真是稀罕的很啊！”宣德帝放下陈情表,信手拈起一串老柏香子穿成的佛珠在手,拇指滚动间，淡淡的檀香在殿内荡开，飘出一阵阵悠长而深邃的气息，怡人沁脾。

    “哎呦，这确实是个顶稀罕的事哦，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有这样好的福气，使得两位娘娘化干戈为玉帛！”李玉一边说，一面倒了碗清香四溢的碧螺春在淡描锦鲤的茶碗内，递了过去。

    宣德帝摆手示意他搁在旁边，皱着眉头说道：“那妮子是将军府的四小姐，选秀时朕到是多留意了两眼，模样是一等一的出挑，更难得的是,眉目间有几分她姑母的品格，只可惜是个庶出，而且行为不端正，打小就偷鸡摸狗的，大了定也好不到哪去，就这么把她指给了老二，朕倒嫌委屈了老二。”

    “奴才以为，这位将军府的四小姐品行如何暂且不论，关键是两宫娘娘难得有意见一致的时候，皇上若是成全了两位娘娘的心意，那娴贵妃的侄女就成了惠妃娘娘的儿媳，这么一来，后宫不就一团和气了。”李玉壮着胆子说完，忙悄悄地挑起眼角，屏息窥视着皇上的反应。

    宣德帝把玩着佛珠在心里左右思索，觉得李玉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将手里的珠子蓦的一收，吩咐道：“李玉，拟旨，纳兰氏茗慎，系出名门，敏慧冲怀，念其父军功赫赫，特赐予端亲王为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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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最后的一缕绚丽，终于还是被连绵地山峦吞没殆尽，不知不觉间，明月已经高悬于夜空，如水的月华透过薄薄的青纱帐，将阴暗狭小房间点亮，洒下一室破碎的光影。

    懒梳妆,倚朱窗,钗环不戴。

    茗慎长发斜垂在胸前，肩头搭着半旧的浅绿银纹衫，斜椅在敞开的窗棂旁，柔沙一样的月色照在脸上，将她那清艳的容颜映得失去血色，苍白异常。

    “吱呀”一声门响，彩凤一身儿粉绒碎花裙,　端着盛满水的铜盆闪了进来。

    “唉！要是大公子人在京都就好了，他一定舍不得眼睁睁看着您嫁到火坑里去的！”彩凤边为茗慎打抱不平，边将纯白的丝绢揉进水中，沁了好一会儿水，才绞干净递给她：“水温正好，小姐请敷面！”

    茗慎接过绢子，轻柔的敷盖在面上，思绪滚滚而来，这十年来，她为了在勾心斗角的将军府里生存下去，更为了娘亲和奶娘还有彩凤灵犀她们能过上好点的生活，拼了命的去讨好她那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茗慎无论是德行工容，还是琴棋书画，或则诗词歌赋和协理府中事宜，样样出类拔萃，很快凭借着聪明机敏的心机，从上千人口的将军府中脱颖而出，不仅消除了父亲对她血统的质疑，而且还被他带在身边亲自调﹡教，掌管过一府事宜，备受器重！

    若旁人看来，她算是飞上了高枝头，野鸡变成了金凤凰，而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这荣宠的背后，不过是父女之间的相互利用。

    彩凤见茗慎敷了许久，知她心里定不好受，便谏言道：“小姐，小姐，您别这样难过啊！将军那样疼爱您，您去求求他，或许他愿意为您做主，去求皇上收回成命的！”

    茗慎拿下绢子拭了拭双手，一双圆转清澄的眼睛在月色里，浮动出诡谲而轻蔑的神气，不禁自嘲笑道：“哪那么容易？你以为圣旨是什么？金口玉言一出，就再难更改了！养成玉颜色，卖给帝王家，这也许就是命了，反正我不管嫁给谁，也不过是父亲大人手中用来巩固势力的棋子而已！呵呵.......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样荒谬的婚事，估计连老谋深算的父亲大人，也是始料未及的吧？”

    彩凤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见她心情不好，便笑嘻嘻的宽慰道：“小姐实在不必如此灰心，奴才早就打听过了，听说这个端亲王他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岁能文能武，诗词翰墨，皆工敏清新。而且还听说……听说他是个斯文俊雅的男子，就像小姐常念的那个什么君子，什么如玉。”

    陌上君子，谦和如玉！

    茗慎对这位久负盛名的风流王爷也是略有所知，他是宣德帝的皇二子，故而人称二爷。

    早年因为厌倦朝堂的勾心斗角，便闲赋在家，每日寄情风月，醉卧花丛，床下填词，床上戏水，过的好不风流快活。

    他所写的一些浓词艳赋莫名流传到了民间，很快风靡一时，成为无数少女心目中‘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如意郎君，想来也对，这样一位惊才风逸的俊雅公子，又是尊贵的王爷身份，可不是要让那些待字闺中的千金们趋之若鹜吗？

    就连大哥指腹为婚的一个堂妹，当年就是寻死觅活的要退婚，宁肯甘居妾位，也要嫁进端亲王府与他缔结姻缘！从此坊间就流传出这样一句话：不愿君王见，愿识端王面，不愿千黄金，愿得二爷心。

    对于外界的这些传言，茗慎始终抱有怀疑的态度，连她位高权重的父亲大人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怎么会是个终日沉溺在温柔乡里不肯自拔的风雅之辈？

    其实只要稍加留心，光瞧他娶的那几房如花美眷，便可以想象，他绝非整日吟诗作画，拨花弄柳的闲散王爷。

    彩凤见茗慎脸色更加凝重深沉了，忙劝道：“小姐啊！其实嫁过去没有那么糟糕的，反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大不了咱们跟将军府来个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话既不会被母家连累，或许端亲王还会觉得小姐深明大义，加以宠爱也说不定，小姐美貌动人，还愁以后没好日子过吗？”

    “扑哧”一声，茗慎破愁而笑，难得糊涂，像彩凤这样真好，天塌了也会往好处想，可她偏偏就是看的太过透彻，才会自寻烦恼。

    彩凤的话传到了门外，纳兰慕枫挽着丰满婀娜的固伦公主，携带着一群捧着礼盒的丫鬟们，从门庭前的十字甬路上浩浩荡荡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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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固伦公主

    彩凤的话传到了门外，纳兰慕枫挽着丰满婀娜的固﹡伦公主，携带着一群捧着礼盒的丫鬟们，从门庭前的十字甬路上浩浩荡荡而至。

    人还未到，隔门就先闻见了一股辛辣的冰麝味道，随着浓香逼近，只见固﹡伦公主穿着粉红色的镂金牡丹织锦长袍,　目露狠色地走了进来。

    她高高盘起的凌云髻上，六枝雕凰金钗分插左右，垂下六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配饰，映着一张精致美艳的鹅蛋脸，眼角眉峰挂满倨傲之色，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茗慎屏住呼吸，强忍着她身上令人发闹的香气，有条不紊地行礼：“女儿给公主母亲请安，给父亲大人请安。”

    固﹡伦公主不屑的瞥了茗慎一眼,转瞬昂首走到彩凤跟前，厉声骂道：“好一个吃里爬外的下作蹄子，成天不见学好，倒生出了一肚子歪心邪念，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头，就能够野鸡变凤凰了吗？”

    “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她啐了一口，又将目光落在茗慎脸上，微微眯眼，冷嘲道：“人都还没嫁给去，竟已经想着日后怎么过河拆桥了，真真是一条喂不熟的野狗，哼！狗还知道冲主子摇尾巴呢？也没见有这么忘恩负义的。”

    彩凤被骂的面红耳赤,气的鼻翼一张一合的呼着粗气，她倒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听不惯公主这么指桑骂槐的冲着她家小姐来。

    眼见彩凤忍不住想争辩，茗慎急忙拉紧了她的手，示意不要冲动。

    要知道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固伦公主，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光凭这身份就够把自己给压扁了，更何况，连父亲大人对她也是敬爱三分的，不忍着又怎么样?

    固﹡伦公主见她们主仆不作争辩，于是指着丫鬟们手里捧着的嫁妆,　冷嘲的声音变得更加刻薄：“啧啧，瞧瞧将军多疼你，苏州织造新进贡的蜀锦暖缎，油光水滑的玄狐皮子，还有这些个数不尽的金银首饰，都快赶上嫡出的女儿的嫁妆了，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着嫁人后翻脸不认人，良心让狗吃了么？还是天生就跟你那表子娘一个下贱德行，都是白脸狼转世的吧！”

    怎么说她都行，干吗带上她娘呢？

    茗慎心口暴怒得发抖，虽极力保持平静的脸色，却阻止不了青白的颜色在脸上漫涌。

    纳兰慕枫似乎也听不惯她这么刻薄的话，尴尬的咳嗽两声，出声劝了劝：“好了公主，她都快要出嫁了，你就少说几句吧！你不喜欢她就先回房吧！臣跟她交代几句话就过去。”

    固﹡伦公主没想到夫君居然会为这个庶女求情，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尖声嚷嚷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她不过是个表子娘养出来的下贱胚子，我还说不得了怎的？还有你，别以为贵妃那下了懿旨，你就一味的给她好东西，我们茗婉的嫁妆，要照着她这数往上再添三倍。”

    “胡闹!”纳兰慕枫心中霎时涌上一股气，忍不住冷喝道：“再添三倍？再添三倍的话都赶快上皇上大婚时候的排场了，岂非僭越？”

    “你……你竟然敢骂我？”固﹡伦公主上下嘴唇颤个不住，禁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声音由低到高，大有嚎啕痛哭的趋势。

    “本公主自幼就是父皇母后手心儿里的珍宝，不管犯下什么样的过错，他们也是舍不得责备一句，皇兄即位后，更是对本公主爱惜有加，没想到，如今嫁进你们纳兰家，居然不把本公主当个人看，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传出去让本公主可怎么活呀……”

    “好了好了，都是臣不好，公主殿下别生气了，万一伤了您这金娇玉贵的身子，多不值当啊。”纳兰慕枫不敢过多得罪﹡公主，只好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神情态度就像哄小孩一般温柔。

    茗慎的记忆中，他的父亲大人从未这样温柔的对待过自己，而人家公主却根本不买他的帐，只留下一句“今晚不许你进房！”后，就气咻咻的掉头就走。

    临走还不忘使坏，故意将几个小丫鬟们撞翻，陪嫁的那几个名贵的青花官窑跟着倒地：“乒乓咣当”的摔了个粉碎。

    纳兰慕枫见她终于走了，表情里闪过一丝无比厌恶的神色，那神色在他脸上几乎是稍纵即逝。

    茗慎却细心的留意到了这点，但这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父亲大人突然驾临，又有何吩咐，她可是深知，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四丫头啊！咱们府上就属你玲珑剔透，最得为父的心了，如今要眼睁睁看着你嫁到那边受罪，为父心中也是多有不忍啊。”纳兰慕枫语气颇为惋惜，默默的靠在湘妃竹蝶椅背上沉默良久，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梨花木的桌面，节奏有声，似乎在盘算什么？

    果不其然，他沉默了一会，调转话锋道：“不过，这或许是你的一个机会，这五年来，为父一直想安插眼线进端王府，无奈那里就是个无缝的鸡蛋，别说插个人了，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你如今是奉旨嫁过去的，刚好可以监视端亲王的一言一行，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通风报信给为父。”

    素来知道父亲心狠，但也不想能狠心至此！

    茗慎霎时眼角含酸，有些愠怒的喊道：“父亲，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养的那些细作和奴才，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只要乖乖的给为父办事，为父自是不会亏待与你，等到将来睿亲王登基为帝，为父会向他请旨，封你做一品诰命夫人，在求他为你另指一门亲事，而且这门亲事全有你自己做主，怎么样？”纳兰慕枫的语气轻缓自得，说出来的话却极之轻蔑。

    在他看来，茗慎的一生能有此结果，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了。

    却不想，茗慎则是不屑的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呵！一品诰命夫人，你当我傻吗？虽然我现在是以侧妃之位嫁给端亲王的，但如果他日是端王爷登基九五，那我纳兰茗慎就是正经八百的妃子，还会稀罕什么一品诰命？再说，端亲王风流俊俏，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良人，说不定能与他携手鸾凤正是上天的恩赐呢？我岂能为了家族私心而把良缘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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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纳兰荣禄

    “放肆！”纳兰慕枫厉呵一声，猛然起身，扬起手对着茗慎白嫩的脸颊煽了下，恶狠狠道：“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疯了，竟敢说出这种精打细算，分斤拨两的混账话来，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你可要想想清楚，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我的军令，你愿意也好，不情愿也罢，都得乖乖的给我照做，倘若我发现你起了外心，休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手辣！”

    茗慎眼底一酸，眸中涌起了泛红的泪意。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抬头，唇角溢出了一缕猩红，倔强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而且只要我迈进端亲王府的门槛，那便是皇家的媳妇，君臣父子之间，自当以君为贵，到那时，父亲还如何辖制与我？”

    “真不愧是我纳兰慕枫调﹡教出来的女儿，伶牙俐齿，说的头头是道！”纳兰慕枫眼角浮起笑意凝着茗慎，又讥又讽道：“你说的没错，嫁出去的女儿，的确就是那泼出去的水，可是你娘，可没有跟着你一起泼出去，她还是我纳兰慕枫的妾室，哼哼，有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方丈’难道你没听说过？”

    茗慎心里一咯噔，立即扬声威胁，可力道却相当贫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是你教我的，我若不管娘亲的死活，你根本就牵制不了我，你若敢对我娘亲不好，就不怕我将来大权在握之时，替我娘亲报仇而做出对将军府不好的事情吗？”

    “没有金钱，使不动野心，没有爪牙，咬不动肥肉。我给你的一切已经通通收回，你又有什么资本跟我斗？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仗着年轻美貌，能成为端亲王身边最得脸的宠妾，但是没有娘家做你的靠山，你一样会成为众矢之的，更何况，咱们和端亲王结的是血海深仇，你想在那地界上站稳脚跟，简直难上加难，更别提什么将来大权在握了！

    所以你现在根本没得选，对我，为咱们纳兰一族，你只能忠心耿耿一辈子，否则，为父会让你瞪多高，就跌多重！”

    纳兰慕枫得意的说道，对付有野心的人，他可是相当有经验的。

    看着茗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挫败，纳兰慕容不禁愉悦的仰头大笑起来：“你也别再跟我说你不在乎你娘生死的话了，为父若看不透你的弱点，自然不会用这招来牵制你，四丫头，跟爹斗，你还太嫩了点。”

    茗慎泪湿的眸中溢出讥笑，柔声嘲讽道：“是的啊！父亲大人何等英明，不惜把对付敌对，驾驭奴才的那点卑劣手段，用在亲生女儿的身上，慎儿实在佩服至极，输的也是心服口服！”

    ———

    宣德三十二年，暮春！

    将军府上下张灯结彩，唢呐震天，今天既是纳兰家两位小姐出阁的大喜之日，皇上亲自下旨赐婚，这对风光无两的纳兰一族来说，又是一笔无以复加的荣耀。

    世人都道表姑亲，砸断骨头连着筋，如今固伦公主的嫡出女儿即将嫁给娴贵妃的爱子为妃，无疑是一桩亲上加亲的美谈，而锦上添花的便是，连将军府的一个庶女，都要野鸡便凤凰，被皇上御笔亲封的端王侧妃。

    纳兰家能有今日之盛事，恰如烈火烹油一般轰轰烈烈！其荣焉震惊朝野，羡煞百官！

    ———

    沐浴完毕后，茗慎披着凤凰于飞的粉红嫁衣，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铜镜前，静妈拿起一枝凤尾流苏簪，把她浓墨般的发丝拢得整整齐齐。

    到了今时今日，茗慎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么的自以为是，总以为能够在勾心斗角的将军府里安然度日，这就算是本事了，能够照顾好失宠的娘亲，又能保护好奶娘和彩凤灵犀她们，这便是造化了，可是当这一切搁到了皇权面前，竟显得那样的讽刺与单薄。

    养成玉颜色，卖给帝王家，一道圣旨就能把她的命运狂妄的涂改！

    不只是她，就连那个代表着将军府最高权威的父亲大人，也只能得卑微的匍匐在地，对着那一张薄薄的金箔山呼万岁。

    只不过是写在金箔上的几笔朱砂而已，却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茗慎第一次，对权欲产生了趋之若鹜的感觉。

    “吱呀”一声门响，朱红色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麒麟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六七岁左右年纪，身形高而修长，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墨浓般的头发妥妥贴贴的束在白玉冠里，明明如此器宇轩昂，却偏偏给人一种大器晚成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是将军府的长公子，茗慎的大哥——纳兰荣禄！

    “没想到父亲真的这样心狠，眼睁睁看着嫁过去受委屈，只恨哥哥没能早些回来……”荣禄嗓音浑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激动的语调像飞流直下涛声回荡。

    茗慎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清和的如同一汪平静无澜的古井。“皇命难违，该受的，就不叫委屈！只要咱们扬州的商行没暴露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我嫁出去了以后，我姨娘就要全托哥哥和白姨娘关照了。”

    “眼下你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你那狠心的娘作甚！”提及梅香夫人，荣禄清俊的脸上凭添了许多怒气，抬高了声音道：“这十年来，她可曾对你有过半分关怀，也好在你孝顺，还一直敬她是生母，处处想着她！而她呢？连你出嫁这么大的事，都不肯来看你一眼！”

    “还有这次，她居然为了讨好父亲，将你我兄妹平日里给她的好处全部说了出去，亏得是妹妹你机灵，让我提前去扬州把一切都打点好了，要不然，这一次父亲检查没收你名下的财产时，就顺带把咱们暗地里经营商行也给翻出来了。”

    “算了，好在有惊无险，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我自己在鸿丰钱庄还存有一笔梯己，待出我嫁出去后，哥哥就去取出来用吧！在娘亲困难的时候给她一点，未免她再次多嘴，哥哥千万别一次性给她，每回只能给一点，够她用就好，不能给多。”茗慎一一交代道，她知道大哥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以大哥对她的疼爱程度，一定会帮她好好照顾娘亲的。

    荣禄一幅被她吃定的样子，叹气道：“侯门一入深似海，你身份又尴尬，那笔梯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哥哥手头上可是从来不缺银子使的，替你照顾梅姨娘便是了，你就好生保重自己才是正经，别再瞎操心了。”

    “多谢我的好大哥！妹妹会念佛祈祷，让佛主保佑大哥和书瑶嫂子夫妻恩爱和顺，让嫂子这一胎，给你生出个胖小子！”

    “就你嘴甜，未出阁的女儿家，满嘴生不生的，真不害臊！”荣禄宠溺刮了下她的鼻尖，但她这翻话，算是说到自己心坎去了，自己冷落了沈书瑶多年，总觉得亏欠她不少，自打她怀有身孕后，更加想要好好的弥补给她。

    时间缓缓过去，茗慎和荣禄又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又提及了日后的走向和趋势，正在兄妹俩相谈甚欢之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是娴贵妃身边的贴身嬷嬷来了。

    徐嬷嬷趾高气昂的走到茗慎跟前，抿嘴上下打量一通，收起轻蔑的笑意，正色道：“娴贵妃娘娘训示，纳兰茗慎跪听！”

    茗慎缓缓跪落，谦逊道：“茗慎恭听娴贵妃娘娘怜训。”

    徐嬷嬷撇了撇嘴，郎声道：“纳兰氏茗慎，端娴慧至，念及多年来对本宫尚且克尽敬慎，特赏波斯王的贡品，金如意镶红宝石手钏一只，手钏乃皇上钦赐一对，本宫于你姑侄情深，今后便一人一只。为显天家恩宠，你要日日佩戴，不得有违！”

    半晌后，徐嬷嬷见茗慎愣着不肯领受，立即冷斥一声：“四小姐，可别辜负娴贵妃娘娘对你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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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送嫁

    半晌后，徐嬷嬷见茗慎愣着不肯领受，立即冷斥一声：“四小姐，可别辜负娴贵妃娘娘对你的一番心意！”

    茗慎抬眼，雾气模糊了徐嬷嬷呈上来的那只夺目刺眼的手钏，明明是冰凉金饰，戴在手上后，竟然生出灼痛难忍的感觉。

    她强忍着眼中热热的酸涩，叩首道：“多谢姑母垂怜，茗慎谨遵娴贵妃娘娘懿旨！”

    ―――

    “欺人太甚，姑母这是存心让你难堪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太过分了.......”待徐嬷嬷走远以后，荣禄赶紧掺起了俯首在地的妹妹，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碰撞出一片血迹。

    是啊！太过分了！

    姑母和端亲王的母妃惠妃娘娘，十年来两宫分庭抗礼，斗的不可开交。如今姑母给她的这份恩典，无非是变相的在给她找罪受。

    “四妹妹暂且忍耐，等到大哥可以比肩父亲那一天，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委屈！”荣禄眸中暗箭锋烁，将她孱弱的身躯紧紧的拥在了怀中，鲜血顺着紧握的铁拳往下滴，骨节握得“咯咯吱吱”发响。

    “在你还没有爬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千万别露出这样的心思，要不然出身未捷，就身先死了！”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白姨娘穿着一身家常的湖青团寿缎袍，手捧一个檀木莲花纹的妆奁走了过来。

    茗慎一看来人，急忙起身行礼：“见过白姨娘。”

    荣禄略感吃惊的问道：“娘亲，你怎么来了？”

    白姨娘没有搭理荣禄，而是身影轻动到茗慎面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一晃十年过去，女大不中留了。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我这些年早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如今你嫁的不好，姨娘心里也不好受，奈何我区区一介妇人，半点做不得主，只能给你添些梯己首饰，算是当姨娘的一点心意吧！”

    “白姨娘，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些年您待慎儿如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呵护，这份恩情慎儿没齿难忘，来日一定报答，姨娘屈居在固伦公主的威仪之下，日子也不好过，侯门深宅里最讲究体面，这些首饰又是你多年的积攒，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年轻，尚不懂。”白姨娘温柔地抚着她的脸蛋，徐徐道来：“娘家给的嫁妆，那不过是一个数目，将来都要入了夫家的库房，但是哪个千金小姐出嫁前，不带几样头面首饰充脸面，更何况，你好歹是将门千金的体统，若没几样拿的出头的体己首饰，旁人见了该怎么说?

    定要说你在将军府已不受宠，端亲王府的人也会把你看低，而且你之前的名声又不好，在没几件像样的首饰充门面，恐怕到时候连下人都会欺负到你的头上了，到那时，你的日子该怎么过？你的颜面又该往哪搁？”

    茗慎一时哑然，自认为自己早已洞悉这里头的一些利害关系，却远远不如白姨娘想的周到全面，到底是名门深院里淫浸了半辈子的人，即便是在温和柔软的心性，经久了时光，也难免会打磨出一层防备的茧子！

    “多谢姨娘设身处地的为慎儿打算，慎儿虽然有生母健在，但她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样掏心窝子的话，白姨娘您请放心吧！慎儿嫁过去后，一定会好好的生活，您不必为我挂牵。”茗慎感动的眼眶微红，她能够感觉的出来，白姨娘和大哥，对她都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怜惜。

    白姨娘叹了一口气，怜爱的凝着茗慎，这丫头的身子从小单薄孱弱，又如何能够经得起端亲王府里的风雨摧残呢？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难当，好歹也是她顾惜了十几年的小丫头，叫她如何忍得下心，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呢？

    “四妹妹，这枚铂金蛟印指环，今天大哥就交给你保管了。”荣禄伸出带血的手，取下套在中指的银指环，拉起茗慎的手搁在她手心，轻轻拍了两下。“算是给你的陪嫁，也是你应得的。”

    茗慎握着这枚沾着血迹的小巧指环，只觉得手心承载了千斤之重，她惊诧的望着荣禄，感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来，当初他帮她私下建立扬州的商行，就是为了在她出嫁这天，拱手相让。

    而此刻，白姨娘也打开了妆奁，将一串长长的翡翠绿珠往茗慎的脖子上比了比，满意道：“极衬你的肤色，这翡翠珠串还是太皇太后活着的时候，念家父救驾有功才赏给白家的，当年我出嫁的时候，是我娘亲自给我戴在脖子上的。如今我年老色衰，哪还用的着这么好的东西，今儿就给你添做陪嫁了……”

    “万万使不得，这是姨娘母亲的遗物，怎么能叫我拿了去，而且这翡翠珠串珍贵无比，颗颗千金难求，慎儿实在佩戴不起。”茗慎急忙推脱，她打小备受白姨娘母子的关照，如今临走了，又拿了人家许多东西，怎能还不知足？

    “名珍配佳人，只有人挑物件的，哪有物件挑人的道理，老人们常说翡翠保平安，这珠串是用九九八十一颗翠珠穿成，寓意长长久久，姨娘今日把它送给你了，祝你嫁进端王府后平安静好，跟端亲王恩爱久长。”白姨娘见茗慎不敢领受，索性将珠串儿帮她戴在了脖子上。

    茗慎见推脱不过，只好起身作揖道：“多谢姨娘垂爱，慎儿将来定不辜负时光，不让姨娘在为我忧心。”

    荣禄连忙将她扶起，告诉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他们就是她的靠山之类的话。

    白姨娘也带领着彩凤和灵犀几名侍婢，开始为她敷香粉，抹胭脂，描绘春山远黛，不一会的功夫，一张秋水芙蓉般的面容被描绘成清艳绝尘的润雪红梅，美得不沾半点凡尘。

    白姨娘又将镶嵌宝珠的凤冠给茗慎戴上，眼里含着暖意道：“嫁过去以后，不比在将军府里，有我和你大哥帮衬着，所以遇到什么事，也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你要学的机灵点，保护好自身，早年九门提督白威和我的哥哥关系要好，两家又刚巧都姓白，便联了宗，结了亲戚，他的女儿如今是端亲王府里的凤侧妃，小时候又在我这住过一段时日，我会托人安置她，让她念着以前的情面，对你多加关照的！”

    “多谢姨娘，慎儿会保护好自己的，娘亲那边就劳烦姨娘多多费心了。”茗慎感激对她磕了个头，自然也知道白姨娘说的凤侧妃是谁，提督府的嫡出千金白凤兮，昔年也算是个名声大躁的京都美人，从小和大哥订下娃娃亲，后来因为她寻死觅活的要嫁给端亲王，最后大哥一气之下解除了和她的婚约，令娶了沈家千金为妻。

    眼看时辰不早，彩凤和灵犀急忙上前将她掺起，静妈好心提醒道：“小姐。吉时已到，该上轿了！”

    “姨娘保重，大哥保重！”茗慎喉咙梗塞的说道，在彩凤灵犀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向花轿，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佩饰的碰撞的“叮咚”声，宛若夜妇啼哭一般，但很快淹没在“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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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金屋藏娇

    茗慎和她的五妹茗婉，两人虽各有千秋，但皆是国色天香。

    一个霞衣珠冠，灵秀清逸，宛若芙蓉，一个凤冠霞帔，温婉大方，艳若牡丹，姐妹俩一起

    前往大厅拜别了纳兰慕枫和几位夫人，从相同的门槛走出，坐上不同的花轿，沿着各自宿命的轨迹，在一路吹吹打打声中，向人生的另一个起﹡点出发。

    ———

    好风好水好天候，吉日吉时吉事到，前庭贺客川流不息，带来的贺礼堆满了一屋又一屋。

    由于茗慎是妾，所以不必拜天地，也无须蒙盖头，在前厅行了一系列的跪拜礼节后，便被一位穿着气派，气质高雅，身材高挑，面无表情的嬷嬷带进了今后的住所——藏金阁！

    顾名思义，此乃是金屋藏娇的意思，院落建造的小巧玲珑，琼台假山，长廊水榭，独显其精巧的布局，一环扣着一环，像是一对深情的男女，在风中倾诉多情的缠绵，处处可见主人的风雅和在这里面花出的别样心思。

    院里种着几株桃花，迎面便是一阵清香四溢，顺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一直往前是中庭，连接着花厅旁边是一座水榭，后面是一座白玉池，因为现在还不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所以池中显得有些萧条。

    这座池子是用真正的白玉建造，就连上面来回摆动，左顾右盼的九转曲桥也是由白玉砌成，桥板略高出水面，栏杆低矮，造成与水面似分非分，空间似隔非隔，尤有含蓄无尽之意。

    醇嬷嬷一边领路，一面对茗慎等人讲解：“藏金阁坐北朝南，东西两处是住所，仅仅一桥之隔，刚才咱们过来的地方，是东厢，那是咱们金夫人住的地方，就连眼前的这座芙蕖池，也是咱们王爷不惜花重金为金夫人建造的，还有，北苑的听雨轩是咱们王爷办公的地方，也是禁地，闲杂人等是不得入内的.........”

    “多谢嬷嬷提点，本侧妃一定谨记。”茗慎等人惊叹的望着这座白玉铸成的芙蕖池，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白玉为堂金作马”，古人曾有千金一掷为红颜，可单单这一座芙蕖池何止千金，恐怕万金都不止呢？真真是天家富贵，深似海啊！

    几人继续尾随醇嬷嬷一直往前走，很快映入眼帘一片清幽的竹林，淡淡的香气从竹林中溢出，茗慎不禁停下脚步，赞道：“好清雅的地方！”

    “穿过这片竹林便是西厢，是王爷赐给侧妃娘娘的下榻之处，清雅是清雅，不过却也幽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醇嬷嬷严肃的说着，她的脸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千年不化的冰冷状态。

    茗慎听不出醇嬷嬷话里的温度，也看不出她冷若冰霜的脸下，藏没藏着敌意，只觉得她冷冷的让人很不舒服，便给彩凤使了个眼色，令其打发这人。

    彩凤十分会意，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醇嬷嬷，客气的笑道：“有劳嬷嬷为我们引路了，侧妃娘娘想自己逛逛园子，您都累一天了，就不用跟着伺候了，这个是侧妃娘娘赏您的，拿去喝茶歇歇气吧！”

    “多谢侧妃娘娘的赏！”醇嬷嬷面无表情的接过银子，没想到居然是十两的份额，要知道她作为王爷的奶娘,一个月的月俸才六两银子，没想到这个庶出的侧妃，竟然出手这么阔绰，得赶紧回去禀告给王爷才是。

    醇嬷嬷走后，茗慎等人沿着青石小径，慢慢地往竹林深处而去。

    和煦的阳光从竹林的叶片枝杆中洒下了千丝万缕的金线，枝叶扶疏　竹影婆娑，牡丹花丛围绕着一座清雅的阁楼，楼分两层高，小巧玲珑，格局透着遗世的孤傲。

    灵犀看着东厢那边都是雕栏玉砌，而这边却朴素了很多，就忍不住的抱怨起来：“自古以来，东为尊，西为卑，金氏一个小小的夫人，凭什么住在东厢，哼，真是不成个体统。”

    “闭嘴！”茗慎急忙上前，用手捂住她的嘴，紧张的环视了下周围，见附近没人，这才松开了手，嗔道：“藏金阁是端亲王专门给金夫人建造的，说起来还是咱们雀占鸠巢了呢？能住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分什么东西？王府是皇家的门槛，不比咱们在将军府，你若在这么口无遮拦，只怕日后我想保都保不了你。”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灵犀不由吞吐的解释起来，只是支吾了半天，也无法将话语连贯，纤指紧紧绞在一块，不知该如何是好。

    茗慎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你去命人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搬进来吧！彩凤你去帮奶娘挑间采光好点的房间，都下去吧。”

    “遵命！”彩凤应了声，拉着一路都嘟哝着嘴的灵犀，忙活去了。

    ———

    暮色渐渐褪去，满月高挂苍穹，给藏金阁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西厢竹影深深，灯火通明，显得神秘而安静。

    茗慎独自坐精致而华美的软塌上，心里空洞洞的，环视着陌生的四周，眼中所触之处皆是红色。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过于艳丽的颜色。

    像血！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孤独！惶恐！不安！无助！

    种种情绪凶悍的涌聚心头，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

    春宵苦短，酒过三巡的文轩，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步入了东厢房。

    倒不是他喝醉酒走错房间了，而是他故意为之，想给纳兰家一个下马威，让他家的女儿在新婚之夜独守空床。

    东厢里暗香浮动，纱幔低垂，昏昏的烛火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如此好景良辰，却独独不见金颜娇的倩影，文轩便知是她恼自己将藏金阁分给人住，使起小性来。

    “娇儿，快出来，别藏着了!要不出来,爷就凤侧妃那睡去!”文轩此话一出的确奏效，只见那金丝娟秀风荷屏后面，婉转出一抹身穿大红烫金戏服的婀娜身影。

    她就是京都富商金万传的小女儿金颜娇,不但人长的绮年玉貌赛貂蝉，还是个满腹小女儿情调的女子，一水儿的风花雪月做派，凭借着黄鹂般的嗓音。让文轩对她除了利用之余，倒多出了几分发自真心的怜爱。

    金颜娇柳条般细腰扭捏着万种风情，扬起流水般的水袖，含情脉脉的打在了文轩身上，声音美的如翠鸟点水，黄莺吟鸣。“风借残月隔山凝望你，寄思几缕，随心随雨落满地，吾虽被风尘所衣，风尘蜕去还楼里，楼里多风情，却只等你……”

    文轩暧昧地轻轻拉着她的水袖，一点一点的收回，并顺势地将她揽进怀中，从袖管里掏出一根云凤纹金簪，插进她如云的发髻里。“烟月勘不透，几番梦里绕画楼　，前日堂前看不够，今宵啊……要将你倩影镂心头！”

    金颜娇拂过簪子喜不自胜，翘起兰花指轻轻戳着他的胸口，酸不溜秋道：“没想到二爷在新婚之夜，竟然钻进了我的房里，不怕冷落了你的美娇娘么？”

    “既然金夫人这么贤惠，那爷还是去西厢房睡吧。”文轩故作无奈的一叹，他知道她一定舍不得自己，便作势夺门而去。

    果然，他还没走两步，金颜娇就猛的从背后搂着了他的腰，撒娇道：“妾身舍不得二爷去别人那儿，不要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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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新婚之夜 偷梁换柱

    文浩的新房布置得奢华无比，晶玉为灯，珍珠为幕，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似九天之上的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直如步步生莲一般，如此穷工极丽界，也只有睿亲王府才能这般富丽堂皇。

    纳兰茗婉在大红的鸾帐内定定坐着不动，保持着一个新婚的女子应该有的矜持，可是大红袖中不停交叠的双手，掩饰不了她内心的不安。

    周围极其安静，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茗婉抬眼从珠帘的缝隙中，看见她的夫君，着一袭红色喜服深情款款而来。

    文浩坐到她身边，犹如墨玉一般冰凉的漆黑眸子里，倒映着暖暖的烛影摇红。

    一别数月，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虽说他见过的美人犹如过江之鲫，但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些浮花浪蕊、轻薄浅俗之流。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在皇亲贵胄，侯门深深的庭院里，竟然出落了这么一个灵秀清逸，气韵淡泊表妹。

    让他仅仅只因姻缘下的匆匆一瞥，便已经情根深种，冰封的心弦被奇异的拨动。

    文浩爱怜的执起新娘子的玉手，沙哑的声音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缓缓淌入人心：“那日金碧寺一见，你在姻缘树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荷，含笑伫立在翠绿的荷叶丛中，神情淡漠如莲，一颦一嗔都尽显风雅。”

    “本王得妻有你，真的很开心，你呢？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本王的么？还是被逼无奈的？不管你是哪一种吧！本王都会好好疼爱你，让你永远都不会后悔嫁给了我。”文浩说着目光逐渐升温，温柔的撩起了那挡住他朝思慕想容颜的珠帘。

    满是珍珠和宝石的金丝凤冠下，垂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十三豆蔻，人正如花，稚嫩的青涩的神态里流淌出丝丝妩媚。

    当目光看清面孔时，文浩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霎时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怎么会是你？”

    “本来就是我，不然王爷以为是谁？”茗婉泪眼汪汪的瞅着突然变得十分冷酷的夫君，吓的脸色一白。

    文浩压抑着怒气，猛的揪起了她的衣襟，目光像快要把她焚化的烈火。“你四姐呢？”

    “嫁给了端亲王为侧妃。”茗婉根本还不懂男欢女爱的事情，只是见夫君对她这么凶，便吓的嘴唇发白。

    文浩气恼的将她摔在床上，砰的一声夺门而去。

    他回到宫里时，已经是大婚的前一晚了，只知道第二天要娶的是纳兰家的四小姐，不曾想还是把公主的女儿给娶了回来。

    原来母妃让他出使南安，就是为了不让他得到消息，好进行偷梁换柱之计。

    真够毒的，连亲生儿子都这样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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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母女情深 苗而不秀

    三更的锣声，刺耳的敲响，茗慎独自坐在西厢红艳艳的软塌上，随着烛光颤动，头顶沉重的凤冠闪着泪珠一般晶莹的光华。

    静妈走过来小声道：“小姐，时辰不早了，王爷……想必今晚不会过来了，不如让我替您更衣，早些歇息了吧？”

    茗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安静倔犟地坐着，一动不动。

    奶娘看着她，眼里有柔和的爱怜。“小姐莫要太难过，毕竟，咱们是将军府的人，王爷一时不待见也是有的，日久能生情，想必日后相处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既然容不下纳兰家的女儿，又何必费尽周折的把我娶过来呢？”茗慎望着窗外深沉夜色，凄寒的月色让人感到陌生而不安，满屋子的烛影摇红，更是晃得她心底发慌。

    静妈无奈的低头轻叹一声，替她取下凤冠，解下凤凰于飞的喜服，茗慎低头瞧见静静套在腕上的金如意红宝石手钏，只觉得那光芒太烈，蛰痛了双眼。

    其实王爷不过来也好，真的。

    或许她本就不该有所期望，这样，也就不会承受失望。

    ———

    第二天清早，茗慎还来不及梳洗，王妃身边的贴身姑姑春华，已经奉王妃之命送来了侍候茗慎的丫鬟和太监，并吩咐她新婚劳累，免去了第一日的晨昏定省。

    按照大金的制度，王府的侧妃除了自己带来的奶娘和陪嫁丫鬟，铺床丫鬟三人外，应该再添五人前来侍候。

    于是王妃便拨了绿字辈的两名小丫鬟绿珠，绿萼，和小石子和小镜子两名太监到西厢这边，后又安排了一个名叫秋桂的姑姑前来，凑齐了制度上的规格。

    但茗慎还是习惯了奶娘梳头，彩凤灵犀近身侍候，便赏了银打发她们下去，换上软银轻罗百合裙，静坐在铜镜台前，由奶娘为她梳头上妆。

    因她年幼时落下寒症，虽说到了五月的时节，但她仍套着荷色的绣花短袄，领口边缘点缀着白绒绒的貂毛，衬得她肤色胜雪，笑面如花，真真是芙蓉面胜似五月春华。

    她的头发还没有被挽起，缕缕青丝被静妈柔软的巧手缠绕着，她很喜欢奶娘的缠绕,这样的缠绕让她产生一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娘亲永远都只活在自己哀怨的世界里，而奶娘，却是这个世上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人。

    一种渴望亲情的感觉霎时酸了鼻尖，她转身环住奶娘的腰，将脸贴在她身上道：“娘，您真真是这世上对慎儿最好的人......”

    静妈给她梳头的手蓦然一顿，低低的声音里头，带着错愕的惊喜：“小姐，您刚刚叫奴才什么？”

    “叫你娘啊。”茗慎仰头认真的望着她，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

    静妈有些不知所措道：“小姐，快别抬举奴才了，奴才能侍候小姐，是奴才的福分，可当不起您这样的称呼。”

    “从姨娘失宠那天到如今，只有奶娘待我十年来如一日，不弃不离。生养之恩大于天，你有何当不得，受不起的？”茗慎娇声嗔道，说话间，把静妈的双手拉过来，环着自己的肩。

    静妈温柔小心的拥着茗慎，看着镜中二人，轻声笑道：“真真是拿你这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总是这么粘人可如何是好？如今都是当了侧妃的人了，还一直缠着奶娘，也不怕王爷知道了笑话。”

    “哼，我不笑话他不识礼数也就罢了，哪轮得到他来笑话我？新婚之夜居然躲了去，八成是个‘苗而不秀’的银样镴枪头！”茗慎娇声哼道，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用双手捂住自己臊红了的脸，淘气地往静妈怀里钻!

    “真真你这丫头损起人来，说出的话比刀子还尖！”静妈嗔笑着说道，将她的头发斜斜地梳成半月形发髻，又插上一支梅花纹碧玉簪，玉簪下面有鎏金流苏，轻轻摇曳，分外动人，更映衬得茗慎清艳绝尘。

    寝房的湘妃竹帘下，不知何时出现一位俊雅清瘦的男子，他身穿红绸穿花箭袖，面如冠玉，笑意温泽，而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里，却眯缝着似有若无的锋利。

    没想到这妮子，居然敢在背地里骂他是个‘银样镴枪头’，文轩当下气的脸都绿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压在身下，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苗而不秀’?

    茗慎并未查觉房内多了一人，继续笑的如山间泉水般，娓娓自得道：“他不来也好，咱们乐咱们的，倒也清静了。”

    静妈不经意间看见帘下的男人，见他衣着华丽，斯文俊雅，想来必是端亲王无疑，急忙慌张的拍了拍茗慎肩膀，紧张道：“小姐，快……快别说了!”

    茗慎仍然没有觉出丝毫不对，随意地拨弄着髻边的流苏，发泄着心中不满的情绪：“我偏不怕什么隔墙有耳，最好是王爷这辈子都别迈进咱西厢的门槛，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又能怎样？”文轩冷如珠玉的声音问道，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茗慎身边，轻润的眼底全是薄薄如冰屑的笑意。

    茗慎被突来的声音激起一身战栗，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妾身……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静妈也跟着跪了下来，求情道：“王爷恕罪，侧妃年幼，无非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她并无......并无诋毁王爷之意。”

    文轩没有理会静妈，而是俯视着跪成一团的茗慎，揶揄轻笑道：“好一个将门千金，好一个大家闺秀，你满嘴说的都是什么？还有，本王很想知道何为‘苗而不秀’？你到是跟本王说说，这句是出自哪本书？哪个典故？”

    男不看水浒,女不读西厢,《西厢记》,《牡丹亭》等书写风花雪月的书籍,皆和《金瓶梅》一样被列为禁书，经他这么一问，茗慎只觉尴尬至极，脸颊瞬间溢出绯红之色.

    她羞窘的垂下脸，小声道：“妾身知罪，还请王爷宽恕一回！”

    “知错能改，貌似不错，慎侧妃你要记住，本王不管你以前在将军府如何风光得意，骄纵无礼，如今你进了我端亲王府的门槛，便由不得你的性子来，今天之事本王暂且不追究你，以后那些淫﹡书艳赋还是少看为妙。”文轩的声音柔和的像一匹光滑的锦面，但却能令听者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妾身谨遵王爷教诲！”茗慎面露温驯地叩首，看起来心悦诚服的样子，心底却暗骂文轩是个伪君子，若他没看过《西厢记》，又如何知道那句话‘苗而不秀’，是出自所谓的‘淫﹡书艳赋’呢？

    ———

    大金皇朝还有条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新人进门的第二日要向婆婆敬茶，皇家则是夫妻一起进宫拜见，这也是文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待茗慎梳洗整理完毕，二人便分别乘坐两顶软轿，进宫请安。

    茗慎跟着文轩走进延禧宫时，惠妃刚巧正在用早膳，她身边的李嬷嬷正在白檀金丝圆桌上布菜，精致可口的饭菜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无意间吸了一口，肚子便咕噜乱叫。

    她从上轿到现在，水米都未尽，开始心情不好倒也不觉得，这会子闻见扑鼻而来的菜香，只觉得饿得喉咙滋滋发响。

    “臣媳纳兰氏给母妃请安，恭祝母妃长乐未央，福泽绵长。”茗慎缓缓跪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行礼。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给端亲王添副碗筷！”惠妃唬了宫人一声，拉着文轩的手笑着：“轩儿快坐，趁热尝尝这道鸭子肉粥合不合胃口。”

    “嗯，不错，一尝便知道是李嬷嬷的手艺。”文轩尝了一口，冲着春嬷嬷赞了一句。

    李嬷嬷忙作揖还谢，又忙不迭的给惠妃和文轩添菜加饭，文轩母子更是有说有笑的享用着美味佳肴，丝毫没有搭理茗慎，就仿佛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面对这样的羞辱，茗慎的脸上火辣辣的烫，如同被煽了耳光子一样。

    她酸麻的腿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乱爬，忍不住的偷偷捏着小腿肚，尽量保持着请安时该有的端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文轩美美的喝了半碗鸭子肉粥，轻润的目光往她的身上悠悠一荡，玩味道：“你是木头吗？没看见母妃在用膳，还不赶紧来给母妃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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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流血的金弦琴

    茗慎闻声抬眸，对上他那半分不达眼底的笑意，心里莫名瘆的慌！

    她又小心翼翼的瞥了惠妃一眼，征求她的脸色，自己也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跪着。

    “起吧！”有气无力的一声，惠妃扶了扶鬓边的累丝珍珠凤钗，继续道：“今日看见你，倒让本宫想起了你姑母刚入宫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唯唯诺诺的跪在本宫面前，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儿。”

    惠妃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话里包含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反正茗慎和她的姑母没有半点亲情可言，所以根本不理会惠妃的讥讽，抄起鸳鸯银筷夹了一个螃蟹小饺，放在蝶碗里，递给惠妃浅笑道：“请母妃品尝。”

    惠妃并没有动筷子，李嬷嬷立即会意，将蝶中的小饺子不客气的挑出，对茗慎微笑提醒道:“慎侧妃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娘娘对海货过敏，从不吃这些鱼虾螃蟹之类的菜肴。”

    呵！敢找个在假点的借口么？她不喜欢吃的饭菜怎么可能会摆到桌面上？

    即便心知肚明，却也只能装傻充愣，茗慎又跪了下来，低声认错道：“都是臣媳大意了，还请母妃恕罪。”

    惠妃始终一言不发，这样使茗慎更加气闷难受，沉默了许久后，惠妃终于懒懒的再次开口：“不知者不怪，起来吧！那道酸笋鸡皮汤看起来不错，你去给本宫盛一碗。”

    “遵命！”茗慎立即起身，舀了碗滚烫的汤，给她呈献过去。

    惠妃故意不接，徐徐抚着指上的鎏金嵌珠护甲，冷笑的欣赏着她那副被烫疼了也也不敢喊痛的样子。

    茗慎捧汤的指尖被烫得又热又痛，像无数毒虫啃咬着皮肉一样疼。

    文轩看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异样光彩，这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哭的梨花带雨，她却很懂分寸，也够识时务的，知道如何才能把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精明如斯，一点也不像个年仅十五的小妮子。

    果然如文轩所料，惠妃见茗慎一直低眉顺眼，千依百顺的样子，反倒失去了折磨她的兴致，伸手正打算接过汤时，猛然看见了她雪白的皓腕上，套着那只让她十年来都妒恨难忍的金如意镶红宝石手钏。

    皇上日益缠绵的宠爱，宫中高高在上的地位，都是从这个手钏出现后，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此，一股子强烈的妒恨烧在她的心上，她再也耐不住端庄，猛的打翻了茗慎手中的热汤！

    随着一声瓷碎的脆响，惠妃的举动不仅把延禧宫的奴才们吓了一大跳，连文轩也惊讶的站了起来，她的母妃是楚国的公主，涵养高深，从未如此失态过。

    而茗慎被烫的疼痛难禁，眼眶里掉下两滴泪珠，一双手就像放在烈火中焚烧一般，只疼得快要废掉似的，那滚烫的热汤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手背上早已红肿一片，连指尖上也冒起了好几个燎泡！

    她狠狠咬牙忍着，不想发出任何声音，而惠妃阴蛰憋了眼她受伤的手，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只因为，她实在恨毒了她的姑母。

    惠妃嘴角挂着阴冷森森的笑意，问道：“本宫听说你的生母，以前是勾栏里卖唱的出身，那一定是弹了一手的好琴艺，想必你也是尽得你娘的真传了，不如就给本宫弹奏一曲助兴，如何？”

    闻言，茗慎眸色惊悸的如同惊涛骇浪，只好求救的眼神落在了文轩的身上，因为她知道，此刻能救自己的人，也只有他了。

    文轩不经意间，碰到她那的戚戚如幽露的眼神，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情不自禁的开口道：“母后要听琴不妨改日........”

    “轩儿，你不会连母后的这点心愿都不满足吧！”惠妃眼波似绵，绵里却藏了银针似的光芒。“再说了，弹琴本是风雅之事，又不是本宫刁难她，你心疼什么？”

    文轩是个孝子，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敌对家的女人惹母妃不快，惠妃见文轩不在说话，便冲着一旁的李嬷嬷扬了扬脸：“去把本宫陪嫁的鸳鸯木制成的金弦琴拿来。”

    金弦琴是一种琴弦像金属一般坚硬的琴，弹奏着都是带着护甲演奏，而茗慎此刻的手上满是燎泡，弹起来的感觉可想而知。

    茗慎心知是躲不过去了，只好换了口气，忍着脚下的酸痛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把琴放平，红肿的指尖在金属一样坚硬的琴弦上挑拨宫商，疼的她白唇一颤，继而断续如啼哭一般的琴音，从她血迹斑斑的指头下缓缓流出。

    “够了！”惠妃低沉的闷喝了一声，接近疯狂的叱道：“你这弹的都是些什么啊！竟用次等的音律来应付本宫，你这是藐视本宫，来人，把慎侧妃拖出去杖责三十。”

    “母妃恕罪，臣媳资质本就拙劣，望母妃宽恕！”茗慎震惊的扬起脸，对上惠妃那如同索命冤魂一般的瞳仁，身子有点打颤。

    这十年来遭受许多罪她都没有吭过气，可这一次不同，当面对这个病态到极限的深宫妇人时，她第一次感到可怕，她怕的不是惠妃零碎的折磨和羞辱，而且她那不依不挠，无休无止的纠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茗慎此刻只能赌男人对女人的那点微薄的怜悯之心，转头用蓄满泪水的双眼，可怜兮兮的对文轩说道：“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贱妾对二爷仰慕已久，还望二爷念在贱妾对您一往而深的份上，宽宥贱妾这一回吧。”

    她泛着水雾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哀哀凄凄的冷露，这样的神情，文轩产生了一秒钟的错觉，仿佛这个女人真的是为了引他侧目而故意抚错琴弦。

    可惜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错觉而已，他可忘不了上一刻钟，这个小妮子还在闺房里大言不惭的骂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

    想到此，文轩扬起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的甩在了茗慎脸上。

    她被打的重重摔倒在地上，只听头顶的一道温和的男音呵斥道：“贱人，净会惹母妃生气，本王不想见到你，还不快滚。”

    茗慎就这样捂着火辣辣的疼的脸蛋，跑了出去，其实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替她脱身的办法而已，可为什么他要打得那么重？这一定是打惯了人的手法，所以才没个轻重了，如此，更令人质疑，这么温润如玉的一个谦谦君子，如何会有这么狠辣的手？

    咸福宫的宫人也难以置信的望着文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风度翩翩的王爷动手打人，就连几乎疯狂的惠妃，也察觉出了儿子的不对劲，他竟然在暗帮那丫头，不过既帮了她，何必又真的打她，难道只因为她是纳兰家的女儿吗？

    文轩向来是瑕疵必报的，打的那一巴掌只是惩罚一下茗慎之前骂他的行为，但是，他只要想到她刚才求自己时候的神情，他心底就有说不出的得意，或许他还没有发觉，他早已爱上这种得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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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投怀送抱

    茗慎走出延禧宫时，红肿的脸蛋上腻满泪痕，仿若被冷风横扫过一般凄凉，一滴刺眼的血红，终终挂在嘴角，欲坠未坠。

    “哎呀……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静妈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看着她手指上的溃烂的烫伤和血迹，泪水就像虫子一般，慢慢爬出了她的眼眶。

    她的小姐，总是在遭受着凌﹡辱与践踏，从前在纳兰家就是这样，如今嫁入端亲王府，当上了侧妃娘娘，却还是备受煎熬，叫她这个半个当娘的看着，如何能不心疼？

    茗慎赌气的推开奶娘的手，一言不发沿着绵延的宫墙往回走，瞪大的瞳孔像一颗脏掉的夜明珠，即便狼狈至极，依旧难掩风华。

    静妈在后面担忧如焚的追着她那跌跌荡荡的身影，嘴里着急的喊道：“小姐，侧妃，慎儿，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过来跟奶娘说说，这里是皇宫，不能随意走动的……”

    茗慎不予理会奶娘的追喊，只是一味的迎风疾走，很快甩掉了追在身后的静妈，任由春寒料峭的冷风迷蒙了泪眼，灌满衣袖……

    由于她走的太急，根本没顾得上看路：“咚”地一声，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怀抱里，随即一股淡雅的莲香钻进了鼻息，仿佛这种香远益清的味道，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令她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不少。

    “你就这么急着对本王投怀送抱么？”微沙的嗓音像春水拂过手背一般，带着酥麻的暧昧。

    紧接着，一具高大挺拔的身躯缓缓逼近，如一幢巨大的阴影停留在她的面前，遮住了眼前所有的光线。

    茗慎心中慌乱，急忙挣脱了男人的怀抱，悄悄挑起眼角看了一眼，这个身披墨色貂皮大氅的冷峻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鹰眸薄唇，冷峻如冰，气势凌厉的如同逼人的利刃一般，举手投足间，自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她心中敢肯定，这男人就是应该就是当今最得宠的四皇子睿亲王，于是忙欠身行礼，道歉道：“妾身失仪，冒犯了睿亲王，还请王爷恕罪。”

    礼仪做得很足，一幅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样子，只是茗慎一味的低着头，悄然掩饰自己的狼狈难堪。

    文浩挑起浓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见过本王？”

    “妾身虽然未见过王爷，但也知道当今皇上只有两位成年的皇子，而王爷不仅穿戴奢华，又在宫中行走，除了是睿亲王，在无旁人。”茗慎压低着眉头，笑声温软，斑斑血迹的十指玉指悄悄收拢在袖子里面。

    “你到聪慧。”文浩目光直直凝着茗慎，看得那叫一个怦然心动。她身段窈窕，肤白如雪，如出水的芙蓉，天然去雕饰。

    茗慎久闻睿亲王性格暴躁，喜怒无常，却没想到他如此放肆，竟敢在皇宫内院如此大胆的打量着自己，虽说自己只是侧室，但好歹也算是他的‘二嫂’，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忌讳？

    “王爷若无其他事，妾身就先行告退了！”她又施了一礼，打算转身离去。

    谁知文浩在她欲转身离去之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吼道：“不许走。”

    他这一抓不要紧，刚好碰到了茗慎手腕的烫伤，由于这个男人的手劲没个轻重，那片溃烂的伤口上，又溢出了一滩血红。

    “啊！好痛！请王爷放手！”茗慎嘤咛一声，眼眶疼的涌出泪水。

    文浩慌忙松缓了手劲，掀起她的袖管一看，霎时怒从心起！

    只见她深紫泛红的手腕上，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滴落，鲜血涌出的地方皮肉翻起，令人触目惊心。

    “是谁？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猛地抬起茗慎的下颚，又看见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和嘴角的血渍，眼睛里顿时少了暖意。

    “是不是我二哥？”他低吼得声音像一头压抑的困兽。

    眼前的男人霸气逼人，让茗慎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她稍微稳定心神，面色故作沉静道：“是妾身自己不小心，与旁人无关，王爷不必……”

    .......话还没说完，便只觉得脚下一轻，这个放肆的男人居然如此大胆的将她横抱在怀，而且毫不避嫌的往他寝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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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睿王顾

    话还没说完，便只觉得脚下一轻，这个放肆的男人居然如此大胆的将她横抱在怀，而且毫不避嫌的往他寝宫的方向走去。

    茗慎被他如此轻薄，不禁急的眉目含羞，面颊浮起薄怒：“王爷请自重，快放妾身下来，免得玷污了您的清誉！”

    “爷不在乎！”文浩面无表情的冷哼，不但没有将她松开，反而负气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可我在乎！”茗慎张牙舞爪的挣扎，粉拳如雨点般砸在他铁块一般的肌肉上，碰的她的手吃痛，还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肉做的？

    她的这点力道，对于文浩来说，只当是在捶肩膀按摩，不得不说，手法蛮舒服的――他喜欢！

    茗慎见他居然还在偷笑，登时心中更怒，眉梢骤然一挑，厉声道：“放手！妾身在不济也是你的二嫂，王爷此举，不怕引来流言蜚语吗?”

    文浩听见‘二嫂’这个词儿，心里极其不爽，眸色一沉，冷哼道：“爷不怕留言。”

    他说完，大步走进了沉香阁，还刻意将怀中的娇躯更加用力的往自己胸膛里扣，那狠劲，恨不得将她嵌在身体里似的！

    茗慎的脸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一股强烈的男儿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羞耻感。

    于是她更加用力的挣扎着，根本没心情去欣赏沉香阁的格局如何精致，也没时间感慨殿内有多金碧辉煌！

    而文浩则紧紧箍着怀中不安分的小东西，急冲冲的往寝殿走着，嘴里略微急躁的唤道：“夜魅，夜魅......”

    “姐姐又去给慕容公子送点心了，四爷有何吩咐？让奴才去做吧！”一连串的娇媚嗓音响起，只见那红绡罗帏底下，闪出了一个身穿烟霞色暖缎长衣的美人。

    她叫月魅，是文浩的通房丫头，也是文浩的第一个女人，故而穿戴比其他宫女要好些！头绾碧玉紫月簪，妩媚的脸蛋轻染脂红，翠眉如柳弯，眼似水杏,耳垂上挂着的翠玉水滴耳环，一看便是进贡的上好翡翠。

    “快去药匣里找出段清凉膏出来，另外备上热水，酒，和绷带。”文浩一面吩咐，一面往寝殿走去，还没来得及掀开帷帐，就被月魅娇柔的身躯挡在了跟前。

    她杏眼夹杂着敌意打量着茗慎，以柔媚的声音劝阻文浩：“哪有嫂子往小叔子寝殿睡觉的道理，传出去不仅对四爷清誉有损，更会连累了侧妃娘娘的名节。不如将侧妃娘娘安置在书斋的软榻上，即便日后传了出去，便说是‘表兄妹’闲叙家常，倒也不失体面。”

    “也罢！”文浩顾忌着茗慎的名声，便掉头走向书斋，到了一扇雕花的观景窗旁，将她轻轻放在了旁边一张铺满雪狐毛皮的美人榻上。

    月魅适时将膏药，剪刀等等东西呈了上来，并主动拉起茗慎血迹斑斑的手指，打算为她上药。

    文浩双眉紧蹙，从她手中将药拿过，挤出一段至指肚，均匀的涂抹在茗慎的伤口处，偏头淡淡道：“你去外室伺候吧！不许闲杂人等过来打扰。”

    “遵命！”月魅从小侍候文浩，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顿时心里生出许多强烈的不甘，但是，她自然是不敢表露出来的，更不敢违抗命令，只好闷闷的不乐的放下水晶珠帘，到外面呆着把风去。

    ―――

    珠帘拂动，人影摇曳。

    文浩坐在茗慎身旁，细心的将膏药涂满她的伤口，并熟练地将白纱一层一层缠绕在她指尖。

    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淡化了茗慎手指上辣辣的疼痛，使她微蹙的眉心微微张开，人也褪去了刚才的焦躁，逐渐心平气和起来。

    文浩看着她发髻凌乱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憔悴，带着几分病弱的可怜，心中顿时又是怜惜，又是心疼，修长的指尖理了理她散落的发丝，瞳孔里呈现出浓浓的疼惜之色。

    “你好歹也是将门千金，岂能容他们这般作贱？这件事，本王回头给你做主。”

    茗慎脸颊一热，偏过头，避开他指尖的碰触。

    “妾身自己的事情，与王爷何干？收起您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好不好？倘若被旁人看见我们之间拉拉扯扯，保不齐我会被一条白绫给赐死也未可知。”

    她话里有几分赌气的味道，其实她心里明白他的好心好意，只是刚才被他轻薄的气还没消，自然对他也就没有好气儿。

    “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牙尖嘴利的。”文浩弹了下她的脑门，心里却极不是滋味。

    眼前这个美丽又灵秀的女子，若是他的，他给她万千宠爱都犹恐不及，哪里忍心这般作践糟蹋？

    他发誓，一定不会轻饶了那些个伤害她的人。

    茗慎转过脸来望着他，眼眸闪着温热的水光，感激道：“今日王爷的雪中送炭之情，茗慎铭记于心，他日自当报答！”

    “你若真想报答本王，就以身相许如何？”文浩勾唇笑道。

    茗慎脸上一惊，转瞬力持冷静道：“贱妾已经有了夫婿，残花败柳之身，怎敢攀附王爷？叔嫂有别，也请王爷自重。”

    文浩面露不悦道：“我不在乎！”

    茗慎脸颊微微一红，再度别开脸，逃离着他紧紧黏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目光。

    文浩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慌乱，知道是自己唐突了佳人，便没在多说话，二人之间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

    珐琅熏炉中袅袅升烟，掩盖不住一股泛着薄荷香的药膏味，也压不住美人榻上香甜的脂粉味，茗慎闻到枕着的织金软枕上，还残留着桂花油的浓香……

    她以手遮鼻，不禁暗想：这里书斋里，定然有个夜伴添香的红袖，或许，就是刚刚那位名叫月魅的美人也未可知。

    唉！连人家一个丫鬟都能如此备受呵护，而自己纵居在那绮罗丛中，却无人娇养……

    想到此处，茗慎的心底不禁一阵发酸！

    饥饿的感觉再度袭卷五脏六腑，肚子里突然不争气的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肚子的叫声清晰透了!

    茗慎的脸一下子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而文浩则是一簇怒火窜上脑门，面色顿时下沉。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小东西居然还饿着肚子，一种突如其来的疼惜之情，盈满了他的心头。

    于是他起身走到炕几旁，默默的倒了一杯莲花清露，又端了一叠枣泥馅的山药糕走来，拿起一块山药糕放在她红润的唇畔，道：“别饿坏了，吃点东西吧！”

    茗慎望着文浩的眸光一热，顿时有一种要落泪的疼痛，一种久违的感动在心中蔓延起来。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待她如此好，仅管他的这个动作在旁人眼中或许是再平常简单不过的，可她这一生却除了奶娘和彩凤以外，却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如此疼爱过她。

    当然。虽然白姨娘和大哥也很疼爱她，但，毕竟不是贴身在旁，所以，没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你怎么哭了？”文浩轻触眼前的人儿，指尖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心乱得像被猫爪在挠着一般，急忙哄道：“别哭，不想吃就算了，不要哭好吗？”

    看着他关心则乱的样子，就像个做错了事情，懊恼不已的小孩，茗慎一时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破涕而笑。

    “谁说我不想吃，我偏吃！”茗慎赌气的说道，还可以拿起一块山药糕，恶狠狠的咬上一大口。

    甜而不腻的味道迅速融化在了她的舌尖，她本来不爱吃甜腻的东西，但今天可能是太饿的缘故，只觉得嘴里的清甜却格外好吃些，便忍不住多咬了几口。

    见她如此，文浩总算不在揪心，瞅着这只馋嘴猫儿似的小东西，正吃的津津有味，忙递给她一杯清新可口的莲花露，关心道：“喝杯清露在吃，别噎着了！”

    茗慎一怔，突然停顿了动作，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分，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无意间击中，疼痛在眼底发酵，闪烁着近似于恸哭的酸楚。

    十年前的除夕夜，她被罚跪在雪地里已经三天三夜，几乎快要被冻死饿死，是奶娘偷来了一块硬冷的烧饼和一碗热菜汤，她才苟活到了今天，记得当年奶娘也说了类似的话……

    一丝温暖夹杂着淡淡的心酸浮上心头，茗慎感觉眼前的男人就像冬日里的艳阳一般，将她整个身心都暖暖的包围了起来，深深凝望眼前这张冷峻又充满深情的脸，她恍惚了。

    他年少得意，在朝堂有舅父为他保驾护航，在宫闱又有母妃为他披荆斩棘，偏生他自身又是这般的文韬武略，卓尔不凡，甚的当朝天子喜爱，可谓是占尽了人间风流。

    这样一位富贵，样貌，权利集于一身的男子，竟然会对她这般垂怜，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她想，一定是她误会了！

    他看起来那么的高不可攀，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残花败柳”呢？

    文浩望着她眼角泛起的泪光，心中也是莫名一疼，被一种不知名的怜惜包围，促使他只想好好地呵护眼前可怜的美人！

    被茗慎看了许久后，文浩冷笑中夹杂许多温柔，问道：“看够了没?”

    茗慎回过神来，雪白的容颜上涌上一层红云，慌忙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道：“我没有看你。”

    “女人，都像你这么爱口是心非吗？”文浩戏谑的问道，温暖的手掌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丝，那温暖的气息紧紧将她包围着……

    茗慎嗔恼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加速，心脏仿佛就要蹦出身体似的，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似乎有点澎湃，有点兴奋！

    空气里不知不觉间，充满了不知名的暧昧氛围，就在二人视线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之际，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的文轩，用格外硬冷的声音，狠狠敲碎了二人越陷越深的情绪。

    “慎卿让本王好找啊！原来是在四弟这里闲话家常，还真得谢谢四弟替本王照顾你的‘新嫂’，慎卿，咱们该回去了！”

    他咬牙说完，一副温柔的样子扶起躺在软榻上的茗慎，嘴里恨恨的低咬了句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话：“早知道你敢在这里私会小叔子，本王就不该替你脱身。”

    闻言，茗慎心口一个咯噔，感觉后背后脑袋寒冷如冰，整个身子瞬间便陷入腊月寒冬之中。

    她抬起头来，对文轩挤出一抹勉强算是笑的表情，低声道：“二爷对妾身的厚爱，妾身自当铭记于心，您无需这般耿耿于怀！”

    眼看着被折磨到不成样子的人儿，就这么被二哥堂而皇之的带走，文浩铁块一般的拳头握的“咯咯”直响，如果不是怕连累了他的慎儿，他一定会冲上去，狠狠地痛揍二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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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映日荷花别样红

    茗慎回到端亲王府之后，便以养伤为名，深居简出的呆在西厢，时间一久，她就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野百合一样，被人忽略遗忘。

    转眼间，绿树浓阴夏日长，繁茂的竹叶在明澈的天空下交错叠沓，被阳光醺烤出淡淡的暖香。

    茗慎穿着一色剪裁合体的荷叶撒花碧罗裙，闲适地靠在繁花深处的藤椅上纳凉，她手打一把轻罗团扇，浓密的青丝梳成凉快的桃心髻，耳际几缕碎发垂下，更添灵动飘逸，芙蓉面上布满慵懒娇媚，极是动人。

    “小姐，在您十三岁生辰那年，大公子送给您的那支梅花纹碧玉簪子，最近怎么不见戴了？”静妈弯腰拾起绿草丛中，刚刚被风吹落的红牡丹，别在她不饰任何珠翠的髻边，眼纹里藏着一缕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实那日进宫请安回来，静妈就发现她平日里最宝贝的发簪不见了，不过当时端王爷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所以她也没敢问。

    后来竟然见小姐再也没有提及过此簪，便更觉得此事必有蹊跷，所以今天故意这么一提。

    “可能是不小心丢在了哪里吧？反正我也想不起来了，难为奶娘倒还记得。”茗慎轻轻晃着轻罗团扇，眼角带了轻俏的笑意，是薄薄的绯红色，如同髻边的牡丹一般娇媚。

    那日她从沉香阁出来，因走的太过匆匆，碧玉簪八成是掉在了那张美人榻上，事后她有想过要去讨回，但毕竟是叔嫂有别，她就是在宝贝那根簪子，也只能当做丢失作罢。

    静妈忧心的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那日的确是多亏了睿亲王给您上药包扎，否则您的一双手肯定会留下难看的伤疤。还真是想不到，人称‘冷面四爷’的睿亲王，也有这么怜香惜玉的一面，但是毕竟叔嫂有别，他竟然也不怕招人非议？”

    茗慎圆转清澄的大眼在静妈身上转了两圈，忽的狡黠一笑，此地无银道：“能有什么非议?说不定人家睿亲王只不过是看在婉儿的面子上，才肯纡尊照顾一下我这个当大姨子的而已，又或者，念着表兄妹的情分，才没有袖手旁观罢了。”

    静妈听完这话，总算放下心来，小姐绝对不是自轻自贱之人，也不是不守妇道，糊涂至此的人。看来，还真她多心了。

    本来茗慎已经不再去想那天的情景，可经奶娘这么一提，一些画面瞬间鲜活如昨的浮现眼前，鼻间似乎还残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莲花清香，那是属于睿亲王的气息。

    想到此，突然令她心如鹿撞，脑海涌动出难以平静的情绪，心头如同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漾起层层波纹……

    届时，一道如夏夜风荷的翠绿身影，轻晃到了茗慎跟前，打断了她的幽思，拉回了她莫名其妙塌陷的情绪。

    只见灵犀笑脸卿卿地趴在她身旁，眉眼弯弯的撺掇着：“小姐，早上刚刚下了一场雨，外面凉快着呢？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老是呆在西厢阁里，快要闷死个人了，奴才听说芙蕖池里的莲花都开了，就让咱们陪着侧妃娘娘您去瞧瞧吧。”

    彩凤从灵犀后面追了过来，见她又是这幅冲着小姐撒娇卖乖的德行，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她不过是个陪读的小丫头而已，小姐能把她带来王府就已经很不错了，她竟然还不知足，成天见的去讨好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呢。

    “哼！咱们小姐每天过的够提心吊胆了，你不为她分分忧，净会添乱子。”

    彩凤的急脾气只要上来，那便什么都不管不顾，随手把她推在一旁，口气不善道：“去去去，我看是你自己贪玩，想往外面跑吧！少拿莲花说事，给这儿一个劲儿的撺掇主子。”

    灵犀清丽的下脸一阵难堪，自知比不上彩凤是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也不敢跟她争辩,只委屈的哭泣道:“奴才也是一番好意，瞧着小姐整日闷在院子里，想劝她出去散散心嘛！”

    茗慎无奈的轻叹，放下手中的团扇，拍了下灵犀的后背以示安慰，又嗔了彩凤一眼：“清清静静的一个下午，净听你吵吵了，灵犀原也是好意，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么？”

    彩凤见茗慎责怪了她，心中十分难过，当下红了眼圈，仅管酸涩的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却也拼命的将委屈往喉咙里咽。

    静妈见状，拉了下彩凤，好心的劝和道：“两位姑娘快别哭了，被自家主子说两句，没啥可委屈的，当奴才的哪有不被说两句的。”

    但她的话，显然没有丝毫作用，静妈只好无奈的看向了茗慎。

    茗慎原本清净的心情被她们俩这么一哭，闹的烟消云散，只好就着奶娘起身，懒懒道：“奶娘，咱们去芙蕖池那边走走吧。”

    她说完，就着静妈的手往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又暮然回首，笑道：“别在哭了，在哭的话，就不许跟过来。”

    彩凤急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追了上去，嘴里喊着：“小姐等等我，您去哪都要带上我！”

    灵犀见彩凤如此，也急急地跟上，对茗慎道：“小姐，奴才知道错了，您别丢下奴才啊。”

    ―――

    六月的黄昏，由于刚刚下过一阵小雨，空气格外鲜润，现在虽然天放了晴，但是地面还是湿滑的很。

    茗慎一行人走在曲曲折折的白玉桥上，弥望着田田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青翠嫩绿，晶莹剔透，空气里也带着一股荷花清新的香气。

    荷叶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红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茗慎望着满眼映日荷花的别样红，心底泛起花开花谢的惆怅与寂寥，忽的想起娘亲唱过的歌谣，忍不住哼了起来：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

    正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们赏荷解闷的金颜娇，忽地听见不远处有歌声传来，那嗓音如娟娟泉水般清澈美妙，沁人心扉，竟然比她的嗓音还要动听，这无疑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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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氏无故发难

    正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们赏荷解闷的金颜娇，忽地听见不远处有歌声传来，那嗓音如娟娟泉水般清澈美妙，沁人心扉，竟然比她的嗓音还要动听，这无疑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于是，她循声走去，只见不远处的栏杆旁，一个婆子和两个丫头正围着一个倚栏歌唱的女子。

    那女子的容颜既清且艳，简直活脱脱一个从锦画中走出的绝色仙子，一袭合体的翠色长裙，勾勒出她修长曼妙的身段，宛若芙蕖出渌波般娇媚多姿，明艳照人。

    这样的气韵，这样的风华绝代，让自负美貌，一度认为自己已然是人间绝色的金颜娇自觉形秽，浑然有种莹烛之光与日月争辉的感觉。

    “她是谁？”金颜娇冷声质问，媚眼充满敌意地定格在茗慎芙蓉出水般清艳的面容上，一簇强烈的危机感顷刻焚满了她的心田。

    “好像是……是新进门的慎侧妃！”一个穿着月华裙的侍婢答道，她是金氏的陪嫁，名叫如玉，人如其名，弯月眉，樱桃嘴，肤白如玉。

    “走着，跟本夫人去会会这位‘雀占鸠巢’的新侧妃！”金颜娇一双妩媚的大眼微微向上飞起，说着便朝茗慎等人走去。

    人还未到跟前，就先扬起一声娇若莺鹂的暗讽：“这荷花在娇艳啊！也得有绿叶陪衬才行，正如咱们这些做女人的，生得哪怕是天姿国色，若得不到夫君的宠爱，终究不过是一道悲戚的风景而已。”

    茗慎等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艳光四射的女子，在一众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步态风流的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的是嫣红色的缕金蝶纹蝉纱衣，一袭轻飘的姹紫菱纱裙拖在身后，髻如流云，面似新桃，每一步烟视媚行，皆万种风情，髻边点翠凤头步摇上垂下的金穗，在日光下如同流金一般轻晃，璀璨且招摇。

    由于不明她的来意，茗慎便与她四目相接，并不言语。

    如玉见状，狠狠瞪着茗慎等人，樱桃小嘴趾高气昂上翘：“你们好大的胆子，见了金夫人，竟然也不行礼。”

    彩凤一听，顿时竖起明眸，一手掐着细腰，一手指点着她争辩：“你们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难道要我家侧妃娘娘，给一个小小的夫人行礼问安不成？若论起规矩来，分明应该是你家夫人，来给我家侧妃磕头才对。”

    如玉没想到彩凤竟然敢还嘴，且口齿如此伶俐，顿时被骂的粉脸煞白，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金颜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如玉一眼，只身走上前，倏然一巴掌刮向彩凤，怒喝道：“大胆奴才，主子们说话，凭你也敢插嘴，死蹄子，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清晰的指痕印上她的脸颊，彩凤委屈地捂着脸，恨不得扑上去跟金颜娇打起来，她虽跟着茗慎也没少受气，但往往有茗慎护着，不曾吃过什么大亏，如今被金颜娇劈头甩下一记耳光，登时气的鼻子都快冒出烟来。

    茗慎忙拦住她，并护在她的身前，心疼的查看了下她高高肿起的脸颊，忽地转头，狠狠瞪着金颜娇恼怒道：“金夫人，本侧妃的奴才没了规矩，要打要罚我自有道理，还轮不到你来动手吧？再说了，是你的奴才先挑事的，是不是本侧妃也可以掌她的嘴啊？”

    如玉一听，吓得背脊生凉，本能的往金颜娇身后缩了缩。

    而金颜娇却毫无畏惧，递给如玉一个眼色，娇柔的拖起长长的声线，笑道：“如玉，还不快去给慎侧妃娘娘赔个不是？”

    如玉会了意，一改方才胆小如鼠模样，走到了茗慎跟前欠了个身，洋洋笑道：“奴才冒犯了慎侧妃娘娘，还望娘娘恕罪，其实您也不能怪奴才眼拙，谁叫您进府后，一直深居简出的呆在西厢房里，跟没脸见人似的，这也难怪奴才会不认得您，只当是哪里跑出来的阿猫阿狗的，还望慎侧妃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个奴才计较才是。”

    听完这话，茗慎脸上不起任何波澜，看似没有被如玉的嘲弄气到，但是她悄悄隐藏在袖侧的手掌，早已紧握成拳。

    静妈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招惹是非的人，但听完如玉的话后，忍无可忍！

    只见她祥和的脸腾升怒气，伸出的手指，笔直地指着她道：“放肆！你不过是个侍妾身旁的小丫鬟，也敢如此以下犯上，以卑犯尊，难道这偌大的端亲王府，都没了规矩吗？”

    见她抬出端亲王府的规矩来压金夫人，众人“轰”的一声笑成一片。

    金颜娇唇边的笑意微顿，颇为自得道：“好你个老刁奴，居然连规矩都搬了出来，你们初来咋到，也许还不知道，本夫人可是经过王爷的特许，不用遵守王府里的规矩。”

    如玉也忙敛了敛笑意，长袖掩唇附和道：“我家主子在王妃那里，都是可以不用守礼的，凭你一个不得宠的侧妃，也敢跟我家夫人讲规矩，真是笑死个人了。”

    见此情形，茗慎心知跟她们在耗下去的话，也捞不到半点好处，便拉过奶娘停在半空发抖的手，劝道：“奶娘，咱们别跟这种人计较，回去吧。”

    “站住！”金颜娇见茗慎等人想走，急忙厉声喝住，冷哼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茗慎屏息怒气，转过脸冷冷瞪着她，质问：“你还想怎么样？”

    金颜娇撇着红唇，指着静妈冷笑道：“这个老刁奴以下犯上，以卑犯尊，冒犯与本夫人，本夫人要是不责罚，恐怕她真当咱们端亲王府没了规矩。”

    茗慎骤然脸色下沉，徐徐朝她逼近，扬眉问道：“不知道金夫人想怎么个罚法儿？”

    金艳娇身子一凛，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阴柔笑道：“责打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本侧妃不会让你动她的，你若执意要打，可要仔细本侧妃把事情闹大，即便闹到了王爷那边，也是你的人无理取闹在先，想来，金夫人不会想让王爷觉得你是个恃宠生娇，无事生非的女人吧？”

    茗慎不疾不徐的说道，声音温吞，但字字句句都直击金颜娇的要害。

    果不其然，金颜娇的气焰被压低了不少，可见她多少还是有所忌惮的，但是她入府承宠多年，横行霸道惯了，也不是那么好吓唬的主。

    只见她柳眉骄矜的往上一挑，扶了扶髻边下滑的步摇道：“不打她也可以，你跪下给本夫人磕头赔罪，本夫人就饶了你们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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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白家有女名凤兮

    只见她柳眉骄矜的往上一挑，扶了扶髻边下滑的步摇道：“不打她也可以，你跪下给本夫人磕头赔罪，本夫人就饶了你们主仆。”

    “小姐，不可以！”静妈急忙脱口喊道，她宁肯去挨板子，也绝对不能让主子为她受这样的屈辱。

    茗慎也没想到，这个金夫人居然敢提出这么无礼过分的要求，倘若她今日真的跪了的话，恐怕往后都要矮人一截了，但是若不下跪，看她那意思，应该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金颜娇见茗慎不肯下跪，媚眼如刀一般剜着她，茗慎也狠狠的回瞪过去，两人谁也不肯相让的对持着，空气就此凝滞不动，化成一层不见形的凝胶。

    就在这时，隔着老远传来一阵尖酸且张狂的讽笑声：“哈哈哈哈.......金颜娇啊金颜娇，本侧妃都说你上不得高台盘了，你还偏生不信，身为一个侍妾，成天见狐媚子霸道的不说，居然还敢逼着侧妃给你下跪，当真是小门小户里面，姨太太养出来的一下流没脸的东西。”

    茗慎闻声大罕，侯门深院的女人就算再是嚣张跋扈，也没见过有这么泼辣张狂的，简直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见识，究竟母家该是何等的显赫，使她敢在规矩森严的王府里如此放诞无礼。

    正在心头琢磨间，只见一个油头粉脸的男人，扶着一位身披金丝薄烟凤尾袍，头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的女子，翩然而至。

    这女子韶华明媚，端得芳容清丽，皮光细腻，微颦的柳叶眉下，一双明若寒星的丹凤目，正含着煞气死死瞪着金颜娇，菱唇微扬起嘲讽的冷笑，当真是“绛罗高卷不胜春.任是无情亦动人”，只可惜这样的刻薄神态，倒与她清丽出尘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给凤侧妃请安！”众人纷纷恭身行礼，茗慎也与她见了平礼，唯有金颜娇却是一脸骄矜的矗在那，很明显不把这位凤侧妃放在眼中的样子。

    见状，扶着凤侧妃的男人突然啐了一口唾沫，歪嘴笑道:　“婶娘，有种人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以为被宠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其实也就是主子养的一个宠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金颜娇闻言也不生气，而是斜眼瞟了凤侧妃一眼，笑吟吟的顶了回去：“唯有吃不到葡萄的人，才会说葡萄是酸的，也不知是谁，成日家想方设法的把王爷往他的阁楼里引，其实女人只要生的年轻貌美，还有得着耍手段来博取夫君的宠爱吗？若那样的话，跟跳梁小丑有何区别，您说呢是不是呢？凤侧妃！”

    听着金氏针尖一般尖锐的话，只戳得白凤兮心窝子疼，丽容呈现出一种想要掐死人的冲动，咬牙冷笑道：“哼哼，你不就是仗着年轻得宠，才敢这般嚣张造肆吗？别忘了花无百日红的道理，女人啊！谁也逃不掉红颜迟暮的那一天，本侧妃倒是想奉劝你，多积点德吧！否则到了你色衰而爱弛的那一天，会过得生不如死的！”

    金颜娇不以为然，优雅地抚着指上的赤金宝珠护甲，嗤笑道：“凤侧妃拿着自身的遭遇来教诲妾身，妾身自当铭记，其实啊！整日家看着侧妃你的境况，妾身早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白凤兮目露鄙夷，居高临下瞥她一眼道：“看来金夫人还是没有彻底明白，本侧妃虽然到了花信之年，渐渐失宠，但是依旧可以再这端亲王府里横行无阻，但是金夫人你却不同。”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了茗慎一眼，又道：“你瞧瞧人家慎侧妃就知道了，她还算是个将门千金呢？可惜没有母家的扶持，所以只能站在这里任你百般刁难，而你自己不过一个奸商家的女儿，倘若一遭失宠，既无背景又无地位，可不就成了人人皆可欺辱的小侍妾了，又凭什么跟本侧妃比？”

    看着凤侧妃菱唇一张一合的冷冷说这话，露出的齐整的牙齿好像会咬人一般，使得茗慎忍不住地打了个寒噤，真真想不到，这个看似清丽端庄的女子，实则是个爽直又凌厉的角色。

    刚才听人们都叫这女子‘凤侧妃’，当下已经了然她便是白姨娘提及的联宗侄女。虽然茗慎之前并没有见过她，但也常听人说起过她的事迹。

    这位凤侧妃的闺名叫做白凤兮，父亲白威现任九门提督要职，由于当年白威和白姨娘的哥哥关系甚好，所以就联了宗结为亲戚，为了能够结成真正的亲戚，百威便在白凤兮还未出世的时候，就指腹为婚，笑说生出来若是女儿身，就配给白姨娘的儿子荣禄为妻。

    这段姻缘在旁人看来，算得上是天作之合，可奈何长大之后的白凤兮，寻死觅活的要退婚，非要改嫁端亲王为妾，白威甚为爱重此女，任由她闹个人仰马翻，最终荣禄大哥一气之下，主动解除了婚约，迎娶了沈家大小姐书瑶为妻。

    从那以后，纳兰家和白家就此疏远起来，而不久后白威就暗途倒戈，一心一意辅佐起默默无闻的端亲王来。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白凤兮才能在端亲王府地位超然，要比那个金夫人高出许多出来，毕竟白家和金家比较起来，算是响当当的显赫。

    而且，还听说这个白凤兮，有个小他五岁的弟弟，名叫白鹏飞，据说是个百年难遇的将帅之才，年纪轻轻就封侯拜将，官居二品，为人侠肝义胆，不但是端亲王身边的左膀右臂，更是他多年来的莫逆之交。

    所以，白凤兮这个人如何暂且不论，就冲着人家这身家地位，金氏跟她根本没得比，注定永远都要在她之下！

    果不其然，金颜娇听完她的那番话，春花般的俏脸渐次苍白下来，欲言又止了几秒后，终于败下阵来，气咻咻地拂袖而去。

    见金颜娇被白凤兮三言两语就轻易打发，茗慎眼底蕴了一抹淡淡笑意，悠然望着她作揖道：“多谢凤侧妃替我解围，茗慎心中感激不尽。”

    白凤兮唇边突地扬起一抹不屑的笑，缓缓道：“得了吧！是不是真心感激，本侧妃也辩不出个真假，这金颜娇可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货色，以后日子还长着，你好好提防着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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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内讧

    白凤兮唇边突地扬起一抹不屑的笑，缓缓道：“得了吧！是不是真心感激，本侧妃也辩不出个真假，这金颜娇可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货色，以后日子还长着，你好好提防着她才是！”

    “多谢凤侧妃提点！”茗慎再次欠身作揖，聊表感激。

    “别多礼了，自求多福吧！本宫还要去和琳夫人品茶，就先走了！”白凤兮说完，便把手搭在他表侄儿寒冬的手背上，率着一众丫鬟婆子们，大摇大摆而去。

    茗慎也没觉尴尬，只淡淡一笑，转头对奶娘她们道：“咱们也回去吧！免得再生事端。”

    “是！”三人齐声应道，随着茗慎往西厢的放向走着，一路上，彩凤都憋着火气横着灵犀，最终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是你，没事瞎撺掇什么？要不是你一直嚷嚷着要来荷塘，咱家小姐能受这么大的委屈么？”

    “好了！”茗慎急的蹙起了娥眉，声线莫名的比平时高出了许多:“知道你受了委屈，别抱怨了，外人欺负咱们还不够，自己还要窝里横么？”

    “奴才不敢委屈，奴才是再替小姐委屈。”彩凤鼻尖酸酸的抽气，眼睛红红的，快要哭了出来。

    灵犀深知彩凤性情，也不跟她生气，只低声为她求情道:“小姐别责怪彩凤姐姐了，今天的事情，都是灵犀的不对。”

    彩凤猛然泪光闪闪的瞪着她，极不愿意领情的说道：“谁稀罕你为我说情啊！别以为念过几天书就了不起了。”

    说完，越来越气，气的掉头哭着跑开。

    静妈知道茗慎最疼彩凤，于是打算追过去，却被茗慎拦住。

    “由她去吧！平日就是我太过宠惯她了，所以她才敢一直欺负灵犀,奶娘这会子去哄她，只会助长了她的气焰！”茗慎嗔着脸说道，眉心皱起一团疑惑，低喃了句：“说来也怪，这丫头平日里好端端的一个开朗的人，怎么最近处处跟灵犀针对上了呢?”

    静妈笑道：“莫不是咱们的彩凤姑娘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性格要强，又打小爱粘着你，如今瞧着小姐跟灵犀走的亲近，就吃起醋来，也未可知？”

    “这死丫头，唉......”茗慎失笑，转而握住了灵犀的手，柔声道：“彩凤的脾气就这样，爱使小性，又要强，小时候还老跟我抢东西呢？你知书懂礼，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灵犀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只听她轻声道：“怎么会呢小姐，其实彩凤姐姐性格开朗，灵犀很喜欢和她相处的！”

    “她要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不知少操多少心了！”茗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静妈，嗔道：“还有奶娘，您说您也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的人，跟那金氏争辩什么呀，万一要是真有个好歹，叫人的心里怎么承受？”

    静妈伸手为她正了正发髻上的牡丹花，和蔼的慈笑道：“主子您就别嗔怪了，这事不都过去了么？刚才您还把老奴吓了一大跳呢？你要是真的跪了，才是让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蒙羞呢。”

    茗慎闻言，静默了片刻，缓和了烦乱的心绪，以一种似命令又似交代的口气道：“以后切记,凡是不许强出头。”

    “是，是，是！我们都记下了！”静妈像哄一个小孩子一般哄着她，心中早已感动的不得了，大概没有一个主子会像茗慎这样，把身边下人当成亲人看待的。

    ―――

    而这一边，寒冬哈着腰，扶着白凤兮一路往绛兰阁走去，一对圆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婶娘，您跟那个慎侧妃第一次见面，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帮她解围啊！王爷叔父最近对婶娘您多有不满，您又何必在这个时候，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姓金的狐媚子呢？”

    白凤兮红艳艳的菱唇凄然一笑，懒懒道：“本侧妃也知道这个时候得罪姓金那狐媚子不合时宜，但是我家联宗的亲戚白姑母托人捎来信儿来说，让我关照关照慎侧妃，我既然撞见了，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毕竟她还是禄哥哥最疼的妹子。”

    “婶娘说的那联宗的表姑母，可是将军府里的二姨娘白玉霜？”

    白凤兮点了点头。“正是，要不是我小时候还在她那住过一段时日，要不是看在这层亲近的关系上，你婶娘我才懒得管这些个闲事呢？”

    “婶娘真是菩萨心肠啊！王爷叔父要是知道您这么善良，肯定会回心转意的。”寒冬极力的奉承她，只捡她爱听的说，为得不过是能在端王府里，混口肥肉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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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捉贼拿脏

    这日晌午，太阳使出最毒，最辣的光芒，把大地照得滚烫滚烫。

    西厢阁外，笼子里的几只白鸽被晒的无精打采，知了在竹影里聒噪地鸣叫个不停，给原本就是闷热的像蒸笼一般的西厢，增添了几分莫名的烦闷。

    流金般的阳光从雕花的朱窗洒了进来，映的楠木大床两边轻轻浮动的青色烟罗纱幔如水波颤颤，，飘浮不定。

    静妈穿了件墨绿色镶襕边的长裙站在玳瑁彩贝梳妆台前，低头收拾着台面上的一些赤金首饰，和宝石钗环等一看便知其贵重的东西。

    她将那些饰品一一放进了朱红描金番莲纹妆奁匣子里锁好，转身又放入碧纱窗里的紫檀螭纹橱柜中，在加上一道锁，这才放心的打了珍珠帘幕出来，朝暖阁走出。

    而华美的梳妆台上，灵龟为纽，莲蔓为饰的铜镜里，反射出绚目刺眼的金光，台面上除了犀牛角梳和梳头用的桂花油，还有少量的胭脂水粉并一盒半开的红漆雕梅妆奁。

    妆奁里面除去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石的、玉的、玛瑙蜜蜡的头面与首饰，就只剩下一些闪光的银饰和不值钱的绢花碧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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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妈沏了一盅薄荷水端进了暖阁，只见临窗大炕上，茗慎手握一卷书籍，正趴在炕上的芭蕉式洋漆小几上打盹。

    旁边的青玉熏炉里正在焚着苏合香，她曾听小姐说起过这种驱邪避秽香料，只知是来源于遥远且神秘的西域，她想，价值也应该是不菲的。

    丝丝缕缕的白烟萦绕，又加上茗慎今日穿了件月白缎织折枝堆花襦裙，头绾云脚珍珠卷须簪，在烟雾轻笼里头，显得有点朦胧绰约，矜贵像是的一尊白玉的塑像，正在享受人间香火。

    空气中布满芬烈凄清的苦香，很容易的洗却了夏日里的焦躁浮躁，使人变得静谧，茗慎越睡越沉，最终手心一松，卷书便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

    静妈踩着并蒂莲开的羊毛地毯，不动声色地将甜白瓷的茶盅安放在小几上，又缓缓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卷，一见书名竟然是《孙子兵法》，不由的触动了心事，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的女儿倘若尚在人世的话，应该是和小姐的年纪差不多大，不知道她在过怎样的生活？会不会也像她的小姐一样，活的这么艰难辛苦，活的这么小心翼翼，才十五岁啊！实在难为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小丫头了！

    静妈又叹息了一声，声音刚落，就听见彩凤的高嗓门，划破了西厢阁的宁静，显得格外突兀叽喳。

    “小姐，小姐……他们太过分了……”随着一串鞭炮般的喊叫，只见彩凤穿着一袭粉色百碟褶纱裙，打着湘妃竹帘火急火燎的闯进了暖阁。

    静妈急忙嘘声上前，但见她眼圈通红，便知她定是不知道在哪受了人家的气，哭着到这儿找﹡小姐倾诉学嘴来了。

    茗慎刚入睡就被她吵醒，十分懒怠地睁开了眼睛，松松地打了个哈欠，咕哝道：“出什么事了，把你急的跟火烧眉毛似的？”

    彩凤气的俏脸煞红，额头冒着滚滚的热汗，气愤不已道：“这几日天气太热了，奴才怕小姐受不住暑气，便自己拿主意去了冰窖胡同，想领些冰回来给主子消暑，谁承望，那起小人不但不给咱们，还说……”

    静妈一听话头，便知道是又有人来欺负她们了，王府的人都知道她家小姐不受宠，还得罪了金夫人，所以连西厢的份例用度一概拖着不给，没想到现在连外面的人也开始欺负了，不由愤怒的问道：“这些人凭什么不给？你没把咱们的冰票给他们看么?”

    “他们说端亲王府里的冰本来就不够用，所以就把咱们的票先扣下来，让咱们等到十月份的新冰制成了，在来领。”

    彩凤咽了口唾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和汗水，继续气呼呼的说道：“如果真到了十月，那都入秋了，哪里还用得上冰啊！我便跟他们说，冰不领了，让他们把冰票还来，谁知道，他们却说冰票已经记录入档了，不能退还，咱们总共也就那两张冰票，等到了三伏天，这可该怎么过呀？”

    茗慎听完事情经过，紧绷地心弦蓦然松缓下来，在看她那副着急似火的模样，忍不住被逗乐，笑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呢？原来就因为那几块冰呀，以后可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怪吓人的，咱们没那几块冰也照样可以过日子的，人吓出毛病可就不好了，还记不记在废园那五年，咱们不都是捂着一身痱子过夏天的.......”

    “可是小姐……如今咱们不是在废园了，您现在是侧妃娘娘……”彩凤撅着嘴，心有不甘的打断了茗慎的话。

    茗慎伸手揉了揉昏沉发胀的脑仁，苦笑一声：“我原本就不算什么好主子，倒是累的你们跟我一直受人欺负，如今生活上不能在委屈了你们，奶娘，去开妆奁，把我的那对儿双龙戏珠的赤金镯子和累死金凤簪都拿出来当成银子使，一来去贿赂下冰窖胡同，看看能不能要来点冰消暑，二来去打赏一下厨房的大娘们，弄些好点吃食。”

    “小姐万万使不得啊！咱们就是活受罪，也不能让您当体己首饰啊！”彩凤含着热泪连连摇头：“扑通”跪了下来，拉着茗慎的手央求。

    静妈鼻中一酸，也忙跟着悉心劝道：“是啊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当首饰啊！女人当首饰，可是家败的征兆，王爷知道了定会责罚您的，而且要是万一被人知道了，定会议论个沸沸扬扬，而且那对儿金镯子可是不能见光的，您绝对不能冒险去当啊！”

    “小姐，其实咱们不怕受气，也不怕别的，能跟着您就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福气，您可千万别当东西啊！”彩凤哽咽说道，拉回轻晃着她的手，深怕她生自己的气，或则为了不委屈她们，就卖掉这些年辛苦积攒的体己。

    茗慎听完她俩这番肺腑之言，心扉仿若被暖暖的春水包围，连忙取下腋下的苏绣帕子，为彩凤轻轻拭干泪痕，展颜笑道：“瞧，倒是我小心眼了，说了这么多生分糊涂的话来伤你们的心，唉！世人只道金银好，可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既不顶用，又不当吃，使又使不出去，跟守着一堆破铜烂铁，又有何区别？”

    “现在没有用，焉知日后不会派上大的用场？小姐有金玉傍身是好事，守着这么一堆宝贝，还怕他日找不到出路吗？”

    静妈含笑说道，还想在说什么？却被外面闹出的动静打断，只见灵犀纤细的翠色背影，不断后退的被逼进暖阁内。

    她目露恐惧的望着盛装华服，美丽刻毒的金颜娇，就像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朝她慢慢爬过来一般。

    只见金颜娇目光往茗慎脸上狠狠一刮，继而一双妩媚的大眼凌厉的飞起，对着她身后一群凶悍的丫鬟婆子们厉声吩咐道：“来人，给我搜！”

    那群丫头婆子们得到命令，立刻大动手脚，故意毁坏着东西，打翻了一套甜白瓷的茶具，打碎了两个宋窑的碟盘，还砸了两对汝窑的青花瓷瓶，并了几个唐彩三的剑瓶，只把静妈这个识货的主，为看的心疼不已！

    没有一会的功夫，便把原本整齐的殿内翻滕了个乱七八糟！

    静妈急忙上前阻止道：“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侧妃的寝房，岂是你等可以胡乱翻腾的。”

    如玉冷笑的走了过来，冲着茗慎福了福身，带了几许轻蔑之色道：“慎侧妃，王爷赏给我家金夫人的云凤纹金簪丢失了，您与她生活在一个院子，而且打小手脚就不干净，还是让我们搜查搜查吧！这也是为了您的清白着想！”

    茗慎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一副轻松的姿态往榻上的蓝绸牡丹软枕上倚去，冷笑着说道：“你们尽管搜吧！若是搜不出东西来，本侧妃一定不会就此作罢的。”

    接着，又换了一记温和的眼神，对静妈柔声道：“咱们这正愁变不出银子使呢？可巧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奶娘，你去看好咱们的东西，若是有磕着的，碰着的，被翻坏的，无论贵贱都一并记下，事后折成银两价格让金夫人赔偿。”

    “唉！好的！”静妈忙作揖，笑着答应。

    金颜娇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嘴角阴险一笑，旋即给如玉使了个眼色，视线缓缓飘到了楠木垂花的四进拔步床上.

    如玉十分的心领神会，快不过去掀起茗慎的合欢鸳鸯被，只见“啪嗒”一声清铃铃的脆响，一根黄澄澄的云凤纹金簪滚落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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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姑苏漪兰

    如玉十分的心领神会，快不过去掀起茗慎的合欢鸳鸯被，只见“啪嗒”一声清铃铃的脆响，一根黄澄澄的云凤纹金簪滚落在众人眼前。

    望着地上那支耀眼刺目的云凤纹金簪，茗慎蓦然睁大了眼，她的寝房只有奶娘和彩凤灵犀三人能进得来，如今铁一般的事实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信，再这三人之中竟然出了内鬼。

    奶娘一直掌管着她的衣饰珠宝，而彩凤则专门打点她的饮食起居，灵犀是负责叠被铺床，整理寝房……

    叠被铺床，难道出卖自己的是灵犀！

    茗慎不由自主的望向灵犀，果然，见她心虚的垂着头，忐忑不安的搓着手指头，像是在回避什么……

    金颜娇见证据确凿了，眉眼得意飞扬，连说话都比刚才嚣张了好几倍：“真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早就听闻慎侧妃打小就眼皮子浅，竟做些见不得人，偷鸡摸狗的下流勾当，没承想，您嫁到了王府，还是没把旧日的那些老毛病给改了过来，哼，来人啊！带她去王妃那里问罪领罚！”

    话落，有几个婆子蠢蠢欲动上前，七手八脚的想要摁住茗慎，彩凤急忙护在了茗慎的身前，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踢踏着脚不让那些人靠近。

    静妈也着了急，忙帮着茗慎辩解道：“我家主子没有偷东西，一定是有人刻意陷害我们。”

    金颜娇嫌恶的瞥了茗慎主仆一眼，抿唇轻笑：“人赃俱获，你们要狡辩的话，就去王妃那里狡辩吧！带走。”

    “本侧妃岂是你们这些个奴才可以随意拉扯的!”茗慎猛的一挥手，狠狠推开了一个快要碰到她衣角的嬷嬷，冷冽如刀横着她们道：“谁都不许碰我，本侧妃跟你去见王妃就是了。”

    “那好，请吧！”金颜娇嘴角咧成了妩媚的奸笑，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

    茗慎跟着金颜娇来到漪兰院，刚进殿门，便有一股钻心的寒气袭来，让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凉爽，甚至还让怕冷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抬眼向主位望去，端王妃姑苏漪兰正半倚半靠在玫红织锦的贵妃长榻上，身上穿了件宝蓝色绛罗缠枝祥云霞帔，高耸的云髻上戴着缕金五凤挂珠钗，旁边围着一群小丫鬟们伺候着，捶肩膀的捶肩膀，煽扇子的煽扇子，将她整个人烘托出一幅众星拱月之势！

    “妾身给王妃请安，恭祝王妃长乐无极！”茗慎恭敬的行了跪拜大礼，开始悄然的打量起她来。

    她长的长相属于秀美型，一双汪汪大眼似冰雪般空灵透彻，眼角下方，长了一颗赤艳夺目的朱砂痣，恰如其分的将她娟秀的面庞点缀出几许妩媚，亦更加衬的她肌白如玉，欺霜欺雪。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毕竟已经是年近三十的人了，眼角处显露出几道淡淡的鱼尾纹，那是在好的脂粉都遮掩不过来的，就像是华丽的雪缎被岁月倾轧出了褶皱，无论如何熨帖，也再难还原最初的崭新与平滑！

    “这不是新进门的慎侧妃么？今天怎么愿意出来见人了？”姑苏漪兰温然的语气中，自有一股端祥华贵之气：“还有你，金夫人，这大晌午头儿的，怎么也不能安静，又跑来本王妃这边瞎闹腾什么?”

    听出王妃的话里似乎对略有不满，茗慎忙赔礼道：“回禀王妃娘娘，前几个月因妾身的烫伤未愈，所以一直未曾来给王妃娘娘请安，实在罪该万死，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姑苏漪兰端了一盏茶饮用一口，方笑吟吟道：“如此说来，莫非慎侧妃是专门来给本王妃请安来的？只是这晨昏定省的时辰都在早晨，你大中午过来，不觉有点不合时宜吗？”

    茗慎心中微微一窘，本就是她失了礼数在先的，所以只得默默垂下了脸，越发不能接话。

    金颜娇见机行事，忙冲王妃欠了欠身，娓娓道：“启禀王妃娘娘，慎侧妃根本不是来给您请安的，而是被妾身抓来，让您给她定罪的！”

    “哦？”姑苏漪兰忽然来了精神，淡静如水的眼眸，顿时掀起了涟漪。“金夫人从头说起，慎侧妃到底犯了何罪？”

    金颜娇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茗慎，鄙夷的笑道：“启禀王妃，慎侧妃偷了王爷送给妾身的云凤纹金簪，簪子刚从她的被窝里翻出来的，人证物证都有，她必然是抵赖不得的。”

    “慎侧妃，是金夫人说的那么回事么？”姑苏漪兰水眸瞬间转冷，似一道寒光射出，直直逼视在茗慎身上。

    面对这样的质问，茗慎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说是的话，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自己是个贼，若说不是，铁证如山，容不得她半点抵赖，所有的解释都只会变成自取其辱的狡辩。

    她沉默了片刻，扬起一片炙诚的脸，坦坦荡荡道：“启禀王妃，妾身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妾身还是要表明自身的清白，金夫人的簪子一定是有人偷偷放在妾身被子里的，并非妾身所为。”

    金颜娇见不得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态度，一时恼羞成怒，发狠的指过她的头顶，尖声道：“王妃娘娘，您别听她的狡辩，分明就是被妾身人赃并获的拿下，得脸面上过不去了，这才故意找托词，好给自个儿找台阶下呢?”

    姑苏漪兰不置可否，水般清澈的眸子她们二人之间来回流淌，心中连番计较起来。

    凭心而论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茗慎会偷东西的，因为她如今的处境可谓是举步维艰，小心翼翼都唯恐不及，哪里会主动招惹金颜娇这个难缠货?

    可私心藏奸来说，本该帮她揭穿金颜娇的伎俩，趁机好好挫挫她嚣张的气焰，只可惜茗慎是个没承宠的侧妃，而且又是王爷死对头家的女儿，若是为了她而去打金颜娇的脸，算是来有点得不偿失。

    金颜娇见王妃面色犹豫不定，暗暗在心中捏了把冷汗，连忙煽风点火道：“王妃娘娘，慎侧妃打小就偷偷摸摸，这些咱们都是知道的，她的话断断信不得，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却不但不思悔改，还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一味的可劲儿的狡辩，看来您要是不动用家法的话，她是断断不肯招认的！”

    闻此言，姑苏漪兰心头一凛，没想到这金氏小小年纪，作风竟敢这般毒辣，看来早晚是个祸害，日后断断留不得。

    心里这样想着，可脸上却依旧不温不火的样子，顺着她的意思，缓缓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端亲王府是皇家门第，自然也不比将军府，是断断容不下鸡鸣狗盗的勾当的，慎侧妃你若肯招认的话，本王妃就网开一面，只罚你去佛堂思过，倘若你要执迷不悟的话，那本王妃也只好对你动用家规了。”

    茗慎脸色一白，急切的解释：“敢问王妃，明明是没有做过的事情，您叫妾身如何招认，难不成这是要屈打成招么？”

    真是不识好歹，本不想让她受皮肉之苦的，她居然敢说屈打成招！

    姑苏漪兰见茗慎这般不识抬举，也不想再跟她废话，陡地敛起笑容，森冷道：“春华，传我的话，备家法，打到她肯招认为止。”

    “遵命！”春华朗声应道，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在端王府里，也算是一位厉害的主。不一会的功夫，她领着几个嬷嬷抬进一个朱红色的添金小几，放在茗慎跟前，并狠狠捉起她的一双玉手，强行给摁在案上。

    茗慎心知不妙，但是无奈她一介弱女子，不具备丝毫的反抗能力，只能微弱的挣扎着，表达她内心的抗议和恐惧。

    春华信手取过一跟荆棍走来，猩红的嘴唇轻轻勾起，一抹嘲讽跃然嘴边：“慎侧妃娘娘，您何必非要受这皮肉之苦呢？奴才劝您还是赶紧招认吧！要不然把您的芊芊玉指打成血肉模糊，可莫怪我这个奴才的没劝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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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茗慎惊吓的望着春华手里那根两指头粗的荆棍，上面有无数长长的利刺突起，顿时觉得身上冷汗直冒，嘴唇颤抖道：“王妃开恩，妾身真的没有偷金夫人的云凤纹金簪，真的……”

    她的话来不及说完，春华便高高举起棍子，对着她白嫩的手心狠狠猛击数下，直打得一片血雾四处飞溅。

    “啊……”茗慎发出一阵阵凄惨而又无助的哀鸣，剧烈的刺痛几乎令她死去活来，惨白如纸的脸上早已反不清是汗还是泪，那被按在案几上的掌心,早已被打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看着茗慎娇嫩的玉手上血肉模糊一片，更加激起了春华的得意，她手中的荆棍也越打越狠，茗慎跪在地上徒劳的挣扎着，任凭她怎么哭叫，无情的棍子仍旧如雨点般凶狠的打在她早已烂成一片的血手上。

    金颜娇似乎看不惯这么血腥的场面，她一只手用帕子捂了捂鼻子，另一只手揪起茗慎的头发强迫她把头抬起来，然后凑到她耳边冷冷道：“本夫人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了吧！如果你肯给本夫人磕头赔罪的话，本夫人愿意原谅你这这一回！”

    茗慎极力仰着脸，惨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紫涨，言之凿凿的忍痛争辩道：“威武不能屈，你们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招认我纳兰茗慎没有做过的事情。”

    她的话音未落，金颜娇一个巴掌就将她打翻在地，狠声反问：“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簪子可是从你被窝里翻出来的，不是你偷的，难不成是簪子自己长了腿，跑进你被窝的么？”

    茗慎白皙的右脸立刻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着，嘴角也被打得流出了血，她娇弱的身子卷缩在地上，双手血流不止，将身下雪白的羊毛地毯染得鲜红刺目。

    就在婆子们要将茗慎拉起来继续打的时候，忽闻外面的丫鬟们此起彼伏的叫喊道：“启禀王妃，二爷下朝回来了!”

    “王妃!王妃!二爷下朝回来了……”

    ……

    随着醇嬷嬷打开门帘,文轩身穿绛色丝绸祥云王袍走了进来，他发束紫金玉华冠,腰系红玉板垂金链,打着一把水墨山水的洒金纸扇，桃花眼里仿佛一直挂着浅笑，弯弯的像那遥挂夜空的上弦皎月。

    未进门时文轩就已经听见殿内的动静，进门后更是敏锐的嗅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随即，挑起邪魅的眼角,瞥了眼茗慎被打烂的手,嘴角抿出了一抹趣味的笑意。“这大中午，竟不知王妃这里如此热闹，本王没错过什么吧？”

    “王爷来的正好,慎侧妃犯了家规,妾身略施薄惩,但她却十分的不服气。”王妃笑脸迎了过来，挽住文轩的胳膊，说话里带着几分委屈。金颜娇自然不落人后，也迎过去挽住文轩的另一只胳膊，扶着他往主位上走去。

    文轩走过茗慎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宠溺的看了金颜娇一眼，温声问道：“娇儿，这大热天的，你的火气怎么这么旺啊？”

    金艳娇嗔笑着行了个礼，佯装委屈的模样撒娇道：“二爷，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您赏给妾身的那根云凤纹金簪，竟然被慎侧妃给偷了去，现在她被妾身人赃并货的拿下，居然还抵赖不认，而且还窃词狡辩,出言重伤妾身.”

    “哦？”文轩的视线没在金颜娇的脸上多做停留,而是颇具玩味地缓缓蹲在茗慎跟前，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煞有其事的问：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欲……欲加之罪，何患……何患无词！”茗慎满腹委屈，断断续续的发出无力的辩解，随着说话，又扯痛了流血的嘴角.

    但她很快又从痛中清醒过来，一双失神的大眼睛茫然看着文轩，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芙蓉，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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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私财外露

    此时的茗慎满脸泪痕，长发散乱，脸色更是惨白吓人，遭受了毒打的她看起来虚弱的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手心和嘴角仍然在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看着指尖这张可怜兮兮的容颜，文轩内心似乎略有动容，但很快被体内燃起的一股欲﹡火给湮灭。

    他向来是个有节制的人，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个狼狈的女人破了功。修长的手指开始触摸茗慎红肿的脸蛋，那如丝般柔嫩的滚烫肌肤，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文轩忽然将手从她脸上拿开，想到她是纳兰家的女儿，便不再理睬她，骤然站了起来，摇着纸扇，温声细语的说道：“既然慎侧妃说是被冤枉陷害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要不然她们该埋怨本王偏私了。”

    偏私!真是笑死人了,他何时偏私过她，就算他要偏私，也是偏私他的贤妻美妾吧！

    茗慎怔怔望着自己的夫君，那俊美如玉的脸上全是冷冷的轻笑，不禁心下气苦，紧接着，失望的眼泪滚出眼眶，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哗住下掉。

    文轩见过很多女人的眼泪，痴的，怨的，爱的，恨的，独独没有见过失望的泪水，茗慎这个样子让他看着很不爽，使他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瞬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怜惜之色，转头恢复了往日温和斯文的表情对王妃说道：“既然王妃已经处罚过了，就让人送她回去上药吧！”

    “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茗慎伏在柔软的地毯上痛哭出声，他可以选择不给她做主，他也可以选择偏帮他的妻妾，但是他不可以坐实了她盗窃的罪名！

    “证据呢？”文轩嘴角上竟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望着茗慎的一双桃花眼里，放射出一种异样的光彩，用一种柔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调，附在她耳边轻笑道：“慎卿，你无凭无据，会让本王很难办的！”

    “奴才有证据！”

    门外一声激愤又不失卑微的声音打断了文轩和茗慎之间的对话，静妈手捧象牙花鸟纹妆匣走进殿内，身后跟着彩凤和灵犀，她们手里各自捧着朱漆描金的匣子。

    三人先跪地依次请安，然后静妈方将妆匣打开，霎时间，室内珠光流彩，数不清的金银珠饰在窗外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令人炫目的华丽光芒。

    “王爷，王妃请看，这对儿双龙戏珠的金镯子，是实打实的赤金打造，还有这对儿凤凰赤金簪，加起来有半斤多重，还有这金戒指，金耳环，金项圈，哪样不比金夫人的簪子体面？就连我家主子身上的纽扣都是白玉或玛瑙做的，她怎么会去偷金夫人的那根破簪子呢？”

    静妈将首饰一一翻出，如数家珍般的讲完，又气愤道：“奴才不怕说句打嘴的话，就她的那点东西，我家主子还看不上眼呢？更别说去偷她那点小家子气的劳什子了！”

    王妃惊讶的望着这些首饰，好歹她也是见过世面的相府千金，但有些东西她也只是听过，到了今日才得以看见。

    金颜娇直接看傻了眼，饶是她金家富可敌国，也从未见过如此精致体面的首饰，论美貌她比不过茗慎也就算了，反正她长得也不差，论身份虽说茗慎是将门千金而她只是个商贾小姐，但谁都知道茗慎是庶出，还是在废园里长大的，所以她肯定茗慎没有她富有，不承想,茗慎竟然连嫁妆都她丰厚多倍，这一切，让她这样逞强好胜的一个人，如何接受得了？想让她不嫉妒都不行!

    文轩淡淡笑着扫过这些金银珠宝，映着珠光的眸子逐渐转冷，喉咙像被粳米噎住了一样难受，这些年他还真低估了纳兰慕枫那个老匹夫，难怪外面传言纳兰家就是一个私人的小国库，看着他家一个庶出女儿的陪嫁就能如此奢华，可真算是富可敌国了。

    茗慎用尽力气爬到奶娘身边，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抬头望着文轩，她似乎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想法，心中变得十分忐忑不安，在奶娘的搀扶下，吃力的跪伏在他跟前，楚楚可怜的开口，声音黯哑：“王爷相信妾身是清白的了吗？如果相信，恳请王爷让妾身带着我这些不知分寸的奴才跪安，今日冲撞之处，他日妾身一定向王爷请罪。”

    茗慎小心的垂问，心中暗怪奶娘太莽撞，私财外露只会让王爷更加疑心她会不会是纳兰府的眼线。

    文轩也看穿了茗慎的心思，随即一笑，对周围二人冷声道：“纳兰家是什么地位啊！你们瞧瞧慎侧妃的陪嫁就知道了，她怎么可能去偷一根破簪子呢？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拿这件事说事，本王决不轻饶!”

    “遵命！”王妃和金颜娇怯怯的行礼，吓的几乎不敢看文轩此时的脸色。

    “多谢王爷…….”茗慎一句话未能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轰然倒在了地上。

    文轩心乱如麻，来不及想其他，竟然一把将她的娇躯横抱在怀，往西厢走去，嘴里还焦急万分的喊着：“醇嬷嬷，快去请太医，快………”

    王妃和金颜娇相互交换一眼，彼此都不解二爷唱的到底是哪出？明明很讨厌这个女人，为何又会这般紧张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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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猜忌

    俗话说财不可外露，但经过金颜娇这么一闹，茗慎奢华的陪嫁和昂贵的起居用具渐渐曝光出来，她纳兰家是如何如何的富可敌国，逐渐成为三姑六婆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而话题的主人茗慎，因为有钱的缘故，瞬间从无人问津的侧妃，变成了无数只眼睛盯着的焦点，在她养伤这段时间里，西厢的门槛几乎都被踩烂，其中有王府里已经失宠的夫人们，也不乏一些见钱眼开，想来讨便宜的势力奴才，但全部都被茗慎拒之门外，时间一久，西厢终于回归了往昔的寂静。

    然而，树欲静，风却不止，茗慎的身家太过令人膛目结舌，不仅遭到了金颜娇刻骨的妒忌，更是引来了文轩对她的强烈好奇与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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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桃花早已落红缤纷，昔日的繁花被熟透了的桃子替代，那一颗颗青里泛白，尖顶排红的鲜桃，压弯了枝头在日光下招摇，简直就如巧施脂粉的少女，肆无忌惮的散发着任君采撷的诱人果香。

    清幽秀丽的听雨轩，就这样怀抱琵琶半遮面地半隐与这片清香四溢的桃花林之间。

    屋内阳光不算充足，也没有华贵的摆设，但细看下来，这里的每一处摆设，都充满了浓郁的书卷气息，到处彰显着君子爱玉的文雅与尊贵。

    西墙上挂着颜真卿的各种名帖墨迹，花梨石大案上并数十个珍贵的文房四宝，边上除了一盏清茶，只剩下一尊青铜兽面的烛台，上面燃烧的几只白色的蜡烛，将昏暗的空间点亮。

    文轩慵懒的靠在雍容大方的扶手椅上，半眯的桃花眼轻轻地扫过在坐每个人的脸庞，许久后，绯色的薄唇轻启，语气里透着阴湿的寒气：“以前本王还当真是小瞧了纳兰慕枫那个老匹夫，他的财力远远高出了本王之前所评估的数倍，不过纳兰家向来重男轻女，那老匹夫为什么要对一个庶出的女儿如此之好呢？”

    “侄儿愚见，保不齐慎侧妃就是纳兰家安插在咱们端王府的眼线。”寒冬小心翼翼的插嘴道。

    听他这么一说，文轩心中更加犯疑，脑海中忽的闪现出茗慎那张可怜倔强的美丽容颜，又令他心里多出几分不确定。

    这样一个孤标傲世的女子，是金银珠宝这些俗物可以收买的吗？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甩开跑偏的思绪，扬声问道：“鹏飞，本王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姐夫，慎侧妃的生母以前是翠烟坊里卖唱的红姑，十六年前被纳兰慕枫那个老匹夫赎了身，并带回了府中抬了姨娘，过门一年后就生下了慎侧妃，同月，失宠被打进了荒废的院落生活。”白鹏飞大大咧咧的起身，拱手回话。

    他身穿一袭雪纺真丝薄衫，身材修长如玉树临立，剑眉入鬓，目似寒星，疏狂的墨发半束半披，一点也不像个驰骋沙场的常胜将军，反倒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风气。

    文轩眉梢不悦地一挑，正色的纠正了他一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听雨轩里不许叫本王姐夫。”

    “啧啧......瞧我这什么破记性，王爷恕罪，恕罪啊！下次末将一定谨记！”白鹏飞咧嘴一笑,痞兮兮的鞠躬，给文轩赔了个大大的不是。

    文轩仿佛习惯了他这幅每个正形的样子，没在理他，转头看向一位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石青起花倭锻褂的男人，口气中多了几分礼待：“姑苏相，您老对此事可有见解？”

    姑苏寒是端王妃的父亲，也是一位盘旋在朝堂多年，根深蒂固的三朝元老，官居相位，如今他已经是年过花甲的年纪，却一点都不显老态，一双细窄浑浊的眼珠里，时不时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他听见女婿询问，踌躇片刻，才缓缓起身，拱手说道：“回王爷，老夫认为，慎侧妃的亲娘既然不得宠，纳兰老贼却也舍得给她陪嫁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想收买她成为您身边的细作。”

    虽然依据可寻，他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文轩的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茗慎就是敌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眼线。

    于是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角落一个正姿态闲雅饮茶的男子身上，男子一身紫罗袍，腰缠黄金带，脸如桃杏，唇红齿白，瞳仁灵动间，像水晶一样神秘迷人。

    “凡，说说你的看法!”

    “臣没什么看法。”慕容凡悠哉的放下茶盏，甩开手中的白玉折扇轻摇道：“王爷如果觉得慎侧妃罪不致死，不如就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这样王爷美人在怀时，也能睡的安心不是？”

    文轩赞许的看了慕容凡一眼，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不喜出风头，平日里一句废话都没有，当你让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能一针见血的说到点子上。

    但这种人也让他忌惮三分，因为看不透他，所以有所防备。

    这时寒冬又借机大献殷勤，站了出来，一脸横肉上呈现谄媚阴险的笑意：“王爷叔父，侄儿倒是想出了个注意，不如咱们放一个假消息给慎侧妃，如果事情闹了出来，那么，必定和慎侧妃脱不开关系，如果风平浪静，那，那侄儿就恭喜叔父在得佳人了。”

    “好你个寒冬啊。”文轩心意被说中，抿嘴一笑，又问：“那你觉得放出什么样的假消息合适啊?”

    寒冬被他这一问，直接给问傻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此时坐在最末尾的西林坤,肚子里已经生产了一套缜密的计划。

    “臣有一计，即便慎侧妃送出了消息，也只会让纳兰老贼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面。”他主动上前献计，请示要近身说话。

    文轩心领神会，招手令他过来，西林坤丰润的唇角挂着阴谋的浅笑，附在文轩的耳畔，嘀咕了半晌，文轩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赞赏和认同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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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掌心一道伤疤

    日子就像飞速翻过的书页，匆匆而过，转眼间，百花凋零，秋风乍起，摧残了一地干枯的黄叶，吹红了一树胜过二月春花的霜叶。

    午夜寂寥的西厢，窗影昏黄，圆盘似得月亮，孤零零地挂在深蓝无垠的夜空中，衬得月中嫦娥惊鸿的仙影，无比寂寥。

    茗慎披着一件葱白色的薄氅，斜倚在临窗大炕上，出神的望着窗外，长河渐落，哓星西沉，她的一颗心也跟着起起伏伏，百般滋味萦绕心头。

    静妈端这托盘推门而入，坐到了她的身旁，拿起剪刀拆开她手中厚厚的白纱，随着纱布一片片脱落，那掌心的纹路逐渐清晰起来。

    分叉的感情线上，凹凸着一块绿豆大小，泛着白肉的伤疤。

    静妈心疼的皱眉，惋惜道：“虽然王爷送来了许多上好的膏药，不过这次伤的太深，终究还是留下了疤痕。”

    “在手心里的伤疤，也不算大，无碍。”茗慎看着奶娘又因为心疼她而愁眉苦脸，笑着安慰，左手揣摩坐落在杂乱掌纹上的那块伤疤，仿若那是一枚被围困的棋子，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安放在杀机四起的棋局内。

    这不正是她如今的处境么？被围困，不得救。

    想到此，不禁又讽笑一声：“留个疤也好，能让我好好的长次记性！”

    “小姐说的记性是？”静妈嘘声一问，转瞬明白了她话里有话，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正在殷勤铺床的灵犀身上。

    茗慎冷笑的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定格在灵犀娇小玲珑的身躯上，眸里溢出了许多失望之色。“没什么是不是的，过去的就算了，以后咱们都多长点心眼，防着她点。”

    静妈闻言叹息一声，又不认同的说道：“小姐你就是心太善，像这种祸害自家主子的苗子，就是一条喂不熟的野狗，养在身边，早晚会被她狠狠咬上一口，不如趁着现在主仆恩情未断，早早打发了她嫁人算了……”

    “嘘！”茗慎做了个嘘禁的手势，静妈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随后便见灵犀盈盈的走了过来，她一面服侍着茗慎宽衣，一面喜眉乐目的笑道：“小姐您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如今连王爷也关注起咱们西厢，那些个势利眼瞧着主子有钱，也不敢怠慢咱们了。”

    茗慎目光冷然的转过去，不去看她的表情，用冷冷清清的口气道：“灵犀你且退下吧！以后为我铺床叠被，宽衣解带的事情，交给奶娘和彩凤做就好，不需要劳驾你在动手了。”

    灵犀一听，心脏像被铁锤冷不防的敲了一下似得，顿时面如土色的跪地，含泪哽咽道：“主子，奴才知道错了，都怪我一时胆怯……”

    “别说了！”茗慎立即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把已经伸出来要扶起她的手，又缓缓收了回去，转身背对着她，死死闭上泪眼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跟着我这十年，也没少遭罪受气，就算要择良木而栖，也无可厚非的，我乏了，你退下吧。”

    灵犀不傻，自然听出了茗慎话外之音。虽然没有听出责备的意思，但这样的冷背相对，比打她骂她更加令她难堪难受。

    其实她也不想背叛小姐的，只是金颜娇是个那样厉害的主，如果当时她不按照吩咐办事的话，自己的一张如花容颜，就会被野猫抓成稀巴烂。

    女以悦己者容，如果一个女人失去了容貌，这辈子就在也没有指望了，对，她没有错，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依然会背叛主上，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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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暗夜心伤

    自打金簪事件之后，茗慎待灵犀明显大不如前，由静妈做主将她从近身丫鬟降格为普通的侍女，并且不许她在进寝殿伺候。

    彩凤素日本就瞧不上灵犀那副爱装可怜的矫情样子，更何况她这次伤害了她心目中，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小姐，所以根本不在给灵犀留情面，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

    日子久了，灵犀因备受冷眼，心中的委屈堆积成山，终日愁眉不展度日，陷入愧疚和不安的消沉情绪里无法自拔。

    这日夜里，茗慎与彩凤静妈二人在临窗大炕上闲话顽笑，不知她说了个什么笑话，只听见窗外传出彩凤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爽朗清脆的笑声传入灵犀耳中，简直像鞭子正在抽打她瑟瑟发抖的心坎一般。

    她穿着一袭单薄且陈旧的粉碟碎花衫子，端着一碗半凉的百合莲子粥，茕茕孑立于窗外，曾经欢乐的情景缓缓在眼前浮现，几个月前，这个屋子也是有她的一席立足之地的，而今，她却再也进不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犹如五雷轰顶般的极受打击，失去了主子宠信的奴才，就像是一颗无人问津的野草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她青春正茂，岂能就此辜负了大好春华？

    对，决不能这样意志消沉下去，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要靠自己去慢慢的争取。

    灵犀扭了扭脚下钻心般的疼痛，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往屋内走去，谁知，刚巧见彩凤笑意正浓地打着帘子走出来，挡在了她跟前。

    彩凤冷撇了一眼她端着的莲子粥，心知她要使哪出幺蛾子，鄙夷的冷哼道：“你想干嘛？这里是一个三等丫头能来的地方吗？”

    灵犀被她问的一脸尴尬，自知自己现下的身份比不得她，只好低声低气道：“彩凤姐姐，我给小姐做了她最爱喝的百合莲子粥，能劳烦您帮我送去吗？”

    彩凤冷横着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自己有手有脚，凭什么使唤我？”

    “姐姐知道的，小姐不愿在见到我……”灵犀满脸愧色的说着，随即，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彩凤不以为然地扁了扁嘴，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厉声挖苦：“活该，以前小姐疼你疼的，我看着都眼红，不承想，你却做出那种背主忘恩，吃里爬外的事情，如今知道错了，哼哼，晚了！”

    “姐姐教训的是，都是灵犀的不是，求姐姐帮我在小姐跟前说情吧！姐姐大恩，妹妹日后一定为奴为婢的报答……”灵犀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彩凤的腿苦苦哀求起来，清丽的脸蛋哭的像雨打梨花，可怜至极！

    彩凤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当下吓了一跳，见她如此样子，心里跟搅着五味似的复杂，逞强道：“你自己犯下的错，与我何干？从前你是怎么明着暗着给我使绊子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如今你自作孽，失了宠，我才不会帮你呢！”

    “你自己要是觉得自己还有脸进去，我也不拦着你，至于小姐能不能原谅你，那是她和你的事，跟我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彩凤又气又恨又无奈的说完，狠狠地撇开她的纠缠，掉头离开。

    一路上，彩凤的小心肝也是十分忐忑，看着灵犀刚刚的样子，也有几分不忍，不过灵犀一直有和她争宠的心，而且这次还帮着外人陷害自家小姐，她不阻拦她进屋子请罪，已经是顾念情面了，凭什么还要帮她？

    这样想下来，彩凤心中释怀了许多，甩开满脑子的罪恶感，自径回房间睡觉去了。

    浓墨一般的黑夜里，灵犀跪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肩一颤一颤的细声抽噎，那碗凉透了的百合莲子粥也被打翻在地，溅污了她的衣袖。

    哀，莫大于心死，她许久后强撑起娇躯，在暴烈的冷风中站了起来，神情麻木茫然的朝着芙蕖池方向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

    此时的西厢内，茗慎穿着月白色的寝衣躺在银红色的烟罗帐内，她毫无睡意的凝视着帐顶的流苏熏球，不安分的烛影跳跃在她沉静如水的容颜上，明暗不定。

    由于彩凤是个嗓门高，就算她不想听见外面的动静，都不行。

    出神了许久后，她支着床半坐起来，长发如流水般的垂在脸侧，更加烘托出她的一脸焦虑：“奶娘，是灵犀那丫头在外面吗？”

    “嗯，她来过，不过又走了，我瞧着外头地上，打翻了一碗百合莲子粥，那丫头，也算是个有心的，唉！只可惜太过自以为是，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呀！”静妈抱着一个方形的鹅羽软枕闪了进来，将枕头放在茗慎后背，示意她半躺下俩。

    茗慎顺着她的手躺好，望向窗外的目光，如同秋夜的寒星一般凄凉，就连声音里头，也透着无尽的凄然。“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一年她伴我读书的时候，我便已经把她当自己人看待，对她，一点也不比彩凤差，如今却彼此产生了隔阂，回不到当初的亲密无间了，为何人心，总是善变?她是如此，我亦如此。”

    静妈半躺在她身侧，爱怜的将她搂进怀着，慈祥的劝道：“看来灵犀这丫头，实实的伤了你的心，可是我的小姐啊！这件事上你可不能犯糊涂，防人之心不可无，想要在侯门王府里生存，必须要狠得下心，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茗慎像乖巧的猫咪一般，缱绻在奶娘充满母爱的温暖怀抱里，眼角默默的淌下一行清泪：“我与她朝夕相处了十年啊！每日同吃同睡，吟诗作对，这份情叫我如何割舍？更何况，那个金颜娇本就骄横厉害的不得了，灵犀偏又天生胆怯，会怕她也是在所难免的……”

    “别在为她找借口了，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灵犀姑娘心性坚定，忠心不二，那金氏未必会找上她。主子以为这次原谅了她，她就会感恩吗？不会的，那样只会助长她的侥幸心里，会令她做出更多罪不可赦的事情来。”静妈好歹也是在勾心斗角的纳兰府活了半辈子的人，什么样的人几乎都见过，对这种主仆之间的情感纠葛，更是司空见惯。

    所以，就算她知道茗慎一时舍不得灵犀，也不得不严肃的为她分析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不能让她养虎为患，伤及自身。

    茗慎有点不喜听下去的意思，困倦地阖上了双眼，随着睡意渐浓，不忘浅浅的咕哝了一句：“明儿让她进屋来伺候吧！我想喝她做的百合莲子粥了。”

    静妈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无奈的叹气一声，待她熟睡之后，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躺好，小心翼翼地给她揶上被角，这才自言自语叹道：“小姐啊小姐，您到底是年轻不禁事，你想让她回来，就让她回来吧！日后是福是祸，就看您老天赐给您的福气，是厚还是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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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痴心错付

    夜，浓得像一方化不开的徽墨。

    灵犀歪歪斜斜的走在蜿蜒的白玉桥上，望着池中几茎枯荷,寒瘦一塘秋水，心中也更加荒凉。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那风中飘零无依的黄叶，无靠无依，又想起了彩凤的挖苦，更觉心下凄苦。

    她觉得她本该就此投湖自尽，以死明忠，但就在她畏畏缩缩地跨过玉桥的栏杆后，又失去了跳下去的勇气。

    灵犀暗自恼恨自己不争气，居然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如果继续活下去，又该如何翻身呢？

    正在她犹豫深思之际，一道沧桑浑厚的醉吟，划破了寂寥的夜空。“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灵犀诧异的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花厅里，一个白衣男子正在拖着酒坛痛饮，另一只手苍劲有力的舞剑如龙，动作潇洒如行云流水，却掩饰不了他满心的惆怅。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月光下，男子乱发狂舞，步履生风，似浮光掠影一般，扬眉转袖间，若凯凯白雪纷飞。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他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在喉，挺拔的英姿开始颠倒在夜色里连连旋身，长剑杂乱无章地挥洒，舞得刺眼的锋芒如绚烂的银龙落九霄。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他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桀骜不驯，剑走偏锋，半眷恋，半缱绻，最终选择尘埃落定。

    灵犀在一旁看的一颗心“砰砰”乱跳，这男子明明寂寞如斯，却依旧桀骜坚韧的令人心疼，勇猛中不乏几分疏狂的书生意气，举手投足间，全然是大将之风。

    这样的男子足以令风尘女子望尘莫及，待字闺秀拂面难望，只可惜她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奴婢，又有什么资格去爱慕这样一位玉树临风的贵公子？

    想到此，灵犀心中悲苦之情更甚，凝视着不远处的白衣男子，似笑似讥道：“君若清尘路，妾若浊水泥，注定不会有交集！”

    “谁在哪？”白鹏飞的酒兴被人打扰，猛然一声怒吼，吓的灵犀心神一颤，慌乱之间失足落进了水中。

    白鹏飞忽听“扑通”一声巨响，旋即便是芙蕖池中水花四溅的声音，当下也顾不得水寒彻骨，急忙脱下外衣，果断的跳进了水中，拼命往水波挣扎处游动。

    片刻功夫，他就将灵犀捞了出来，救回岸边。

    借着月色，看见灵犀穿着破旧的丫鬟服饰靠着栏杆，像风中摆柳般瑟瑟发抖，湿答答的头发滴着水，粘腻在清丽可人的脸上，一双红肿如樱桃的眼睛，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因此也分不清她脸上究竟是水还是泪。

    他拿起一旁月白底的鹤氅搭在灵犀削尖的膀上，缓缓问道：“姑娘是哪一房的丫头？年纪轻轻的，为何就想不开了？”

    灵犀这么近距离的望着这个皎如玉树般的男子，紧张的忘乎所以，几乎窒息。

    白鹏飞见她傻愣不语，自觉唐突，起身靠着亭台的栏杆，望着满目疮痍的芙蕖池，淡淡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我今夜同是这天下间的失意人，邂逅于此也属缘分，姑娘有何难处非要自寻短见不可？不妨说出来，或许白某能为姑娘略尽一丝绵薄之力。”

    白鹏飞背对着她淡淡的说着，可灵犀的心中却激起了千层浪涛：既然他把自己当作自寻短见，那不妨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或许还能博取他的几分同情与侧目，其实，自己本就有轻生的念头，也不算欺骗与他。

    “奴才是西厢房慎侧妃的陪读丫头，因为做事不当心得罪了慎侧妃，偏生我家侧妃娘娘是个目下无尘的主子，便打发了我当粗使丫头使唤，今夜受了大丫鬟彩凤姐姐的几句奚落，心中一时想不开，所以……”

    白鹏飞回头淡扫了灵犀一眼，眉头不自觉的微微一皱。“你这话说的不尽实吧！”

    “白公子不相信我的话？若是我无端端的，干嘛在这秋冷之夜，跑来投湖自尽！”灵犀心虚了一下下，立即出声辩驳，声音凄切。

    白鹏飞顿敛眉锋，不急不缓道：“首先，你口口声声以我自称，可见是在你家主子跟前没规矩惯了的，再则，白某刚巧对你家主子了解几分，庶出的女儿多半不骄矜，至于你说的做事不当心被将罪，那白某只能奉劝你一句，下次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可要当心这点。”

    白鹏飞奉姐夫之命，早把茗慎的种种查了个清楚不说，就单单说盗窃金簪的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种事是被内鬼陷害所致，如今听得灵犀这样一说，更加坐实了他心中所想。

    灵犀自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淡淡的隐痛，在心底缓缓发酵，自嘲道：“连白公子也觉得我是罪有应得，看来我真的无颜苟活在这人世间了！”

    她说着作势要再度跳湖，被白鹏飞眼疾手快的拦腰从背后抱住。一丝小小的得逞，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地，在灵犀的心头微微晕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更何况灵犀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畏惧强权也是应该的，谁又能说你的不是？”白鹏飞尴尬的抱着怀着发抖的躯体，尽量说些令她舒服的话，只是希望她不再有轻生的念头。

    也许是他喝醉了，或则是关心则乱吧！他浑然忘了，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是不会做出如此坚烈的举动的。

    灵犀眷恋在他的体温里，刺鼻的酒气熏得她丽颜微红，忽的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眼角含情，连不安跳动的心脏，都漏掉了一拍。

    她转身仰望着白鹏飞，湿润的长发贴着他刚毅的脸庞，眉宇间几许醉意，情绪寥落，更加令她看得春心激荡。

    灵犀嘴角含娇的勾起，声音里悄悄表露出浓浓的爱慕之情。“白公子果然知情知趣。”

    月下亭台，美人在怀，一股女子独有的馨香窜进白鹏飞的鼻息，他只觉得鼻尖一痒，急忙推开了灵犀，眉心紧拧道：“白某不过是粗人一个，不值得灵犀姑娘抬举，夜深人静，你我孤男寡女共处花厅，传出去怕是要累及姑娘名声，白某告辞！”

    说完，白鹏飞几乎是用逃的，头也不回的匆匆而去，花厅里只剩下还未从春心怏然中醒过来的灵犀，双手兜紧肩头的鹤氅，细腻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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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其实在茗慎的心中，有着她自己衡量是非的一杆称，在她看来，每个犯错的人，都有她的无可奈何之处，所以，她选择原谅了灵犀，不为别的，只因她并非真正奸恶之人。

    这日晌午，茗慎正在用膳，静妈和彩凤同席而坐，茗慎很喜欢这样用膳，像一家人一般热闹，反正她们关着门，什么规矩都不必在意。

    “小姐，您的百合莲子粥来了！”一声娇滴滴的笑语，只见灵犀端着青花碗，穿着新制的碧桃锦缎罗衫轻快的闪了进来。

    她一头青丝捶腰，发梢中央戴了一朵姿色正浓的秋海棠，这样明媚鲜艳的打扮衬得她满脸春光，眼角眉梢流露着想要嫁作人妇之意。

    茗慎接过碗，用瓷勺搅拌了几下，吸了一口香气，赞道：“好久没喝你这丫头的手艺了，可馋坏了我。”

    灵犀得到赞许，心中快乐的要飞起来，连忙道：“难得小姐不嫌弃，只要您喜欢，灵犀愿意天天下厨，做给您吃。”

    静妈放下碗筷，抬头打量着灵犀这一身艳丽的打扮，意有所指道：“灵犀姑娘的小嘴越发甜了，日后谁要是能娶到她，可真是真几辈子修来的造化，小姐快快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吧！莫要耽误了咱们花容月貌的灵犀姑娘才是？”

    灵犀闻言，清丽的脸上烧起一片潮红，支支吾吾道：“妈妈惯会说笑了，灵犀舍不得小姐，灵犀不嫁！”

    茗慎牵起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瞧着她削尖的下巴，半怜的嗔道：“你这丫头跟我也有十多年了，以后可不许在犯糊涂，要不然啊！我就早早的打发你嫁给一个农夫，让你每天过粗茶淡饭，织布耕地的日子。”

    灵犀闻言，感动的眼角腾起雾气，跪了下来，楚楚道：“灵犀发誓，以后在也不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了，如违此言，就叫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傻丫头，言重了！”茗慎将她扶起，又夹了一块酱香牛肉放在她碗内，道：“来，吃饭吧！还和以前一样，不必动不动就跪这么生分，记住，没人再把你当成外人看了。”

    “嗯！”灵犀重重的点头，久违的温暖萦上心头，令她感动万分，胃口大开，可是一旁的静妈却有点食不知味，彩凤更是吃到一半就闹胃痛，便早早的离席，半天都不见踪影。

    天色将近黄昏时分，茗慎安静的伏在书桌前，埋头认真地回复着扬州送来的书信，静妈站在一旁研磨，灵犀守在殿外把风，茗慎走笔一半的时候，忽听外面一阵雀跃的笑声，她搁下笔抬头，只见彩凤一袭粉红色的罗裙从泼墨山水的屏风后面飞了进来。

    “小姐，小姐，梅香夫人派人给咱们送点心了来，真是稀奇，夫人总算惦记起小姐您了。”她抱着两个饼盒，喜地欢天地来到茗慎跟前，打开盒子道：“这是咱们纳兰家的老管家亲自送来的，说是梅香夫人思女心切，亲手做了金乳酥让送了来。”

    茗慎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蹙眉凝视着几朵梅花形状的金乳酥，心中生出万千疑问。

    静妈脸色显得更加沉重，她不顾彩凤的错愕，将那些点心一一掰碎，掰到中间那个稍微偏大一点那块时，一卷小小的纸条，从点心馅里露了出来。

    彩凤见状脸色巨变，灵犀也凑了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唯有茗慎镇定如常，说了句“该来的，迟早会来！”后，缓缓展开了纸条――上面写着苍劲简洁的八个宋楷小字：三日之内，敬候佳音。

    茗慎狠狠咬牙，将信死死的握在手心，气恨难当。信是以娘亲的名义送来的，说明父亲大人已经将她搬出了废院，接下来是福是祸，就要看她这个做女儿的是否中用了。

    静妈神情严肃的看着茗慎，发问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小姐打算如何抉择？”

    “彩凤灵犀你们俩先下去！”茗慎闭目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半晌后发出这一声命令式的口吻，这是在彩凤和灵犀的印象里，是从未有过的。但她们似乎意识到事态严重，都不敢多言，只得诺诺的离开了书房。

    静妈待两个丫头离开后，苦笑道：“看来主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奴才就不再多言了，反正您与端亲王也未曾有过夫妻恩情，您若想尽孝心就去尽吧！或许，还能为日后开辟一条康庄大道出来，也未可知？”

    “哼！我从来不认为给纳兰家卖命能换来什么好处，像我这种在权欲下仰人鼻息的棋子，放在哪里还不都一样，终究会落得一个弃卒保车的下场。”茗慎说着信手拿起银丝灯罩，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在她冷漠如冰的脸上，而她的声音似乎比她的表情还要冷。

    静妈沉默的看着她，一时间都接不上话，整个房间里飘荡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那味道闻起来，竟能让人的心口窝火。

    “不好了，不好了，东厢房走水了，火势快控制不住了，王爷吩咐所有藏金阁的人立即撤离。”就在此时，一声闷雷般的惊吼让整个儿藏金阁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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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调戏

    茗慎带领着西厢的奴才们收拾好东西撤离时，天色已经抹黑，她们一行人从东厢走过，只见里面浓烟滚滚：“霹雳啪啦”的焚烧声夹杂着火花的爆炸声，又夹杂着惊慌恐惧的呼救声，还有泼水的声音，几乎是千百种声响，闹成了一团。

    此情此景，大有一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征兆，令茗慎心中产生了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火光冲天，把天都照亮了,突然间，从东厢门口的浓烟里，窜出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文轩穿着金光夺目的龙袍，抱着昏迷的金颜娇，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砸进她的视线。

    茗慎顿时吓得瞳孔一颤，连心脏也跟着猛的顿了一下。虽然他穿龙袍的样子很有君临天下的风范，但是茗慎看来，这个男人当真是狂妄到了极点，就算是在自家庭院，可这样大刺刺的穿着龙袍到处走动，也不避讳着下人，未免太过胆大包天了吧？

    难道他就不怕传到皇上耳中，落得个削爵幽禁，或则是抄家杀头的下场吗？

    文轩一身明黄映着火光，周身却散发着与火不容的冰冷气息，佯装惊慌之态与茗慎对望了一眼后，绯色的薄嘴抿出邪佞好看地弧度，只是那迷人的笑容里，隐隐藏着不容易被人发觉得杀机。

    慎卿，本王给你一次机会，是承恩承宠，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就看你怎么去选择了？

    静妈见火势越发凶猛，而茗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急忙推了推她，焦声问道：“小姐！小姐！您在看什么？”

    茗慎隔着风火浓烟的朦胧，仿佛看见了文轩正在冲她冷笑，当下脊背上瞬间布满了寒栗。

    她猛然拽住奶娘的手，有点心慌道：“没看什么？火势快控制不住了，咱们快逃吧！”

    静静地望着茗慎等人离开后，文轩轻轻捏了捏金颜娇被火熏黑的脸蛋，只见她睫毛蝶翼般轻巧一动，淘气的睁开了妙曼水润的烟目。

    文轩将她从怀中缓缓放下，继而“啪！啪！啪！”连拍三掌，随后，又见白鹏飞和西林坤二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们二人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准备好的人和水，迅速的救火，而今颜娇则主动踮起脚尖，急忙地解下罩在文轩身上的龙袍，随手一扬，丢进了火堆里燃烧成灰烬。

    ―――

    东厢房失火之后，很快得到了整修，据说奢华层度更胜从前，金颜娇圣宠不衰，依旧骄横无度，行为更加令人发指！

    这日一早，天才刚蒙蒙亮，白鹏飞便奉命率领侍卫早早的守住了通往外界的个个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守了三天三夜，依旧不见茗慎有所行动，这日中午，白鹏飞继续烦闷无聊地守在西厢通往王府大门的要道上。

    迟迟不见动静，又恰逢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便烦躁的在石子路上转过来，又转过去。

    跟在他屁股身后的一队侍卫，也随着他不停走动的很子一起转来转去，不知道他是故意想把大伙给转晕，还是想把他自个儿给转迷糊。

    正在众人百赖无聊之际，目标终于不负众望的出现，只见竹林深处那条蜿蜒崎岖的青石板路上，一蓝一粉两个身影，正莲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

    随着人影逼近，为首女子的容颜渐渐清晰，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肩若削成，腰肢约素，身穿一袭浅蓝色的浣花锦袍，肩上搭白狐毛杭锦丝袄，浓密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单螺髻，再以清雅的蓝梅凝香宝簪固定，整个人美的恍若仙子，周身散发着灵秀清逸的气质。

    在她左边跟着一个拐着竹篮的小姑娘，约莫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淡粉色的蝴蝶裙，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巧笑倩兮，模样十分的可爱。

    白鹏飞心知为首那女子便是慎侧妃无疑，早就听闻了她负有美貌，但今日一见，仍觉惊艳。

    他自问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但像慎侧妃这样美得令人窒息，毫无瑕疵的女子，恐怕就连艳冠京都的第一才女江燕，都要逊色她三分。

    也许是爱美之心作祟，或者是不忍见她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再则或许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善心大发，白鹏飞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时，人已经几步上前，挡住了茗慎主仆的去路。

    “慎侧妃吉祥！”白鹏飞似笑非笑的凝着茗慎行礼，与其说是请安，倒不如说他是来搭讪的，因为他只是虚行了个手势，膝盖连弯都不曾弯过。

    茗慎眼前的光线，冷不防地被眼前这具高大的身影遮挡，忙不迭地心尖一凛，旋即抬眼打量此人，修长的身材裹着一尘不染的白鹤大氅，鼻若悬胆，眸若星辰，漆黑的长发一半披散，一半束起，腰间佩戴三寸长的青锋古剑，末端垂下微燕双飞的同心结。

    “起来吧！”茗慎压下慌张，故作镇定的淡声回应，心知此人来者不善，不敢过多纠缠，便绕过他继续前行，不料被他身形一闪，再度拦下。

    “慎侧妃这是打哪去啊？外头风急露冷，白某劝您还是回西厢呆着为好，免得横生枝节。”白鹏飞意味深长的瞅着茗慎，说话间，嘴角似有若无地痞痞一笑。

    一旁的彩凤毫不知情，只以为是跟着茗慎出来赏玩，见白鹏飞态度不恭不敬，似是图谋不轨的样子，急忙护在了茗慎跟前，大声道：“放肆！你是哪里来的登徒浪子？竟敢言语这般轻狂，既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还不快快让开，好狗不挡道，你懂不懂啊？”

    “嘿嘿！还真让你这小姑娘说对了，我，白鹏飞，就是端王爷养的一条恶犬，而且还是很忠心的那种哦，主子让我咬谁，我就逮着谁死死咬住不放！”白鹏飞的俊颜逼近彩凤的俏脸，半自嘲，半嬉笑的说道，说完，还作势要在她粉嫩的脸蛋上狠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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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福兮？祸兮？

    扑鼻的酒气熏得彩凤双颊微热，若隐若现的红扉在她的脸蛋上，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她哪里知道白鹏飞只是在吓唬她而已，见他要咬自己，即刻丢掉了刚刚的犀利，如受惊的雀儿般畏惧的缩到了茗慎身后，小心脏乱跳不已。

    茗慎护着彩凤，上前几步来到白鹏飞跟前，仰头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他身上厚重刺鼻的酒味，令茗慎嫌恶的拈帕掩鼻，冷冽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你既然自称好狗，责任便是看好自家门庭，而不是在这吓唬小丫头，而且你身为臣下，胆敢如此僭越犯上，实在没尽好忠犬的本分！”

    “啧啧……慎侧妃好大的威仪呀！不愧是名门之后，骂起来人来都这么有水准，不过狗既然要咬吕洞宾，慎侧妃不打算听白某的劝，那么，臣--就只好得罪了。”白鹏飞嘻哈谈笑间，剑眉猛然飞扬，大手出其不意的伸向彩凤，轻而易举的将她手中的竹篮给抢了过来。

    彩凤还未回神，随着竹篮一起撞进了白鹏飞的胸膛，惊与慌，羞与恼，把她气得满脸通红，忙腾的一下，跳出了数米之外，眼似通红的铁烙一般瞪着白鹏飞，嗔恼怨恨都有。

    白鹏飞好整以暇的看着彩凤那气鼓鼓的样子，更觉可爱，随即紧盯着茗慎因心虚而显得苍白的容颜，璀璨的星眸闪过一丝戏谑，悠哉的打开篮子。

    篮子内整齐的摆着五朵莲花样式的金乳酥，中间的那块形状偏大一些，令人一眼就能看出蹊跷来。

    他对视着茗慎劣根性的笑着，还故意扬声质问：“秋天风干物燥，侧妃娘娘带着这么油腻的点心，是打算往哪送啊？”

    茗慎怕他看出端倪，已经顾不得体面，上前欲将竹篮夺回，不料她不及白鹏飞手快，被他敏捷的闪到了自己身后，之后，又见他这张讨厌的嘴脸凑了过来，义正言辞的说道：“慎侧妃你想毁灭证据吗？末将奉王爷之命，在此查看里进外出的一切人和物，娘娘如此紧张，莫非，这点心里头有猫腻不成？”

    白鹏飞说说还不算，竟然拿起了中间那块偏大的金乳酥，晃在茗慎眼前比划。

    他的话对茗慎来说，无疑是平地而起的一声闷雷，在她紧张的胸腔炸开。瞧着他得意的拈着点心，在自己眼前比划来，比划去，显然是已经识破了她的伎俩。

    茗慎心中惊惧无比，如果事情败露，她们主仆四人皆难逃一死，顿时吓得头皮发麻，脚心一个不稳,差点就跌在地上，幸好身后的彩凤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您怎么了？”彩凤不明缘故，只是发觉她的脸色，不知为何，竟然苍白的不成样子了，便又关心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头晕的毛病又犯了？”

    “我没事！”茗慎力图镇定自若，但声音明显已经底气不足，有点发虚了。

    白鹏飞本是无聊，想跟她们主仆开个顽笑，没想到竟把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吓成这样，看着茗慎那冒着冷汗，煞白煞白的小脸，便不忍心在戏弄，将竹篮还给彩凤，正色道：“你家主子看起来有点气血不足，快扶她回西厢躺着，别再出来了。”

    彩凤淡淡的哦了一声，也顾不得跟白鹏飞置气，只一心都在关心茗慎身上，拐起竹篮，扶着茗慎打算离开。

    茗慎本以为白鹏飞会当场揭穿她的伎俩，然后把她绑了送到端亲王那边问罪，万万没想到他突然来了个大变脸，竟然会放自己一马。

    他真的有那么好心吗？茗慎走了没几步停下，转头满目疑问的望着白鹏飞，他一改刚才的纨绔之态，换上一副极其严肃的嘴脸，皱眉道：“还不快走，在不走的话，可就走不了啦！”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姐夫从茗慎的身后走了过来。

    他叹气道：“罢了，你已经走不了啦！”

    茗慎不解他话的意思，疑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白鹏飞来不及接话，就见文轩穿着一袭桃红真丝王袍，闲庭信步地越走越近，当下心急，无计可施，只得猛地将手中的金乳酥尽数塞进了口中。

    茗慎见状脑袋一下子懵了，见他狼吞虎咽的吃着点心，惊讶的张了张嘴巴，好心的提醒道：“白鹏飞，这个不能吃的,你明知道里面有……”

    “这点心里头，究竟包了什么好馅料，是鹏飞吃不得的啊？”浓浓戏谑的声音乍然从茗慎背后响起，只见文轩一双狭长的桃花眸淡薄的睨向了她，无形之中，一抹窒息的压力在渐渐的朝她涌来。

    茗慎对上这个讳莫如深的男人投射而来的视线，心中蓦地一紧，吓的忙行了个大礼。“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彩凤也猛的一惊，跟着茗慎跪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请姐夫的安！”白鹏飞也跟着打了个千，嘴里因为塞满了点心，声音变得含含糊糊，他不停地狠狠咀嚼着嘴里甜腻油酥中，怎么嚼都嚼不烂的纸条，最后干脆一发狠，生硬的咽到了喉咙里。

    文轩没让人起来，而是瞥了一眼白鹏飞的狼狈吃相，不悦了皱了皱眉。

    接着，他又缓缓走到茗慎跟前，突然，两根指头像铁钳一般，发狠钳住了茗慎的下颚，强迫她以仰视的姿态望向他。

    “慎卿，你好像还没回答本王的问话呢？”文轩故作无辜的轻启薄唇，语调轻柔得让茗慎肌肤上布满了冷冷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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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忧来思君不敢忘

    跪在冰凉凹凸的石子路上，变相的等于膝盖在受刑，加上眼前那道审判似得的目光，简直是一张铺天盖地而下的一张无形巨网，将茗慎的身心牢牢笼罩，正在一层一层的狠狠收紧，将她勒得肌肤迸裂，无处可逃。

    白鹏飞怕她顶不住压力招了出来,立即出声解围道：“姐夫，这事实在不能怪人家慎侧妃，要怪只怪末将一时嘴馋，见侧妃娘娘的吃食*精致，就忍不住想尝尝娘娘的手艺……”

    “本王在问慎侧妃，鹏飞你插什么嘴？”文轩扬眉狠狠瞪了白鹏飞一眼，冷声打断,继而阴冷的目光再次纠缠到茗慎惨白如瓷的脸上。

    白鹏飞深知姐夫对付女人的手段是何等的叼钻狠辣,悄然投给茗慎一记忐忑不安的眼神，暗示她事态严重，自求多福。

    茗慎心领神会，又联想起白鹏飞之前的种种行为，顿时认识到自己已然落入别人圈套的事实，不禁心头一紧。

    虽然所谓的物证已经被白鹏飞吞入腹中，但是她在这样敏感的节骨眼上，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总是说不过去的。

    加上头眼前还有道锋利如刀的视线紧紧相逼，茗慎只得顺着白鹏飞的说辞，进行辩解，然后，一段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辩白，竟然舌头不带打结的脱口而出：“妾身打听到二爷最近经常在花园出没，因为思君心切，故而亲手做了点心在此恭候，希望能博得二爷青睐，不料遇见了这个无赖的登徒子，他不但出言恶伤妾身，还把……还把妾身对爷的心意给吃了……”

    “呵，你还真敢掰！”文轩冷嗤一声，猛地甩开了她的下颚，转头对白鹏飞吩咐道：“把点心拿来！”

    “喳！”白鹏飞嘹亮的应了一声，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夺过彩凤手里的竹篮，将点心呈到文轩眼前，将其一一揉碎成粉末，扬手撒了一地。

    文轩静静看着他的表演，见点心里并无异样，不禁怀疑是白鹏飞帮了茗慎，但后来转念一想，白鹏飞可是他的小舅子，没理由包庇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也许，真的像这妮子所说，她爱慕自己，所以巧合的出现了在这里。

    茗慎见文轩的脸色有几分松懈，急忙利用楚楚可怜之态，意图博取他的同情，睁着一双凄迷圆转的大眼凝注文轩，深情道：“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自古以来，夫君便是女子头顶的一片天，试问又能哪个女子不奢望得到夫君的宠爱，更何况二爷这样斯文俊雅，文采风流的男子，无疑是京都女子皆趋之若鹜的梦中情郎，无奈贱妾生来便是纳兰家的女儿，纵然如今与二爷缔结良缘，却一直不得亲近……”

    她的马屁拍得文轩通体舒畅，又当着白鹏飞的面，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她的话却到了这里欲言又止，俨然一副痴情女子的伤感做派，令人望而生怜，无法不动恻隐之心！

    文轩弯下身子望着她，突然痞笑着问道：“本王在慎卿眼里，不是那个“苗而不秀”的银样镴枪头吗？何德何能令目下无尘，孤标傲世的慎侧妃如此青睐有加了？”

    这个男人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如此禁忌之言，他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就说了出来，迷失那个心中顿时那叫一个气结啊！都说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他堂堂一个王爷却是这般小心眼，把她的一句闺中戏言，记恨到现在。

    茗慎自觉当下还是脱身要紧，便懒得和他计较，只温声软语道：“贱妾年轻不知事，还请二爷莫要怪罪，倘若二爷觉得贱妾看着碍眼，贱妾现在就离开二爷的视线，不敢打扰二爷的心情。”

    说着推了推旁边的彩凤，起身拉着她的手掉头就走，转身之后，冷下的面孔便流出了一行清泪，百般滋味涌聚心头，迅速的冲刷成无尽的酸楚与发疼的领悟。

    若不是到了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她从来不知，自己可以矫情至此！

    “站住！”文轩急忙喝住了她，以为她是害羞了，便笑盈盈的嗔责道：“谁允许你离开了，进府都小半年了，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茗慎轻快的莲步在文轩出声的那一刻，嘎然而止于地面，松懈下来的心情骤然紧绷，额头冷汗涟涟，连握着彩凤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文轩从她身后走来，轻柔的关心道：“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回……回二爷的话，大好了！”茗慎脱口应答，紧张害怕的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彩凤很是懵懂的替她补充一句：“好是好了，可惜留下了一块伤疤！”

    文轩伸手转过茗慎微微轻颤的双肩，茗慎努力挤出一抹笑颜迎视，他执起她的手，，揣摩着她白嫩掌心的那块疤痕，惋惜道：“多好的一块美玉啊！可惜了，可惜了……”

    “都怪本王，把你娶进来又不善待，让你受委屈了！”文轩将她略微僵硬的躯体搂紧怀中，闭目神色愧疚的说道。那轻软绵醇的声音就像一坛发酵酱香老酒，让听着的人很容易就产生一种微醺的错觉。

    可惜茗慎此刻一心想着如何脱身，怕是要辜负了文轩这百年不遇的怜香惜玉。

    她别扭地在他清痩精劲怀中，微微挣扎几下，窘迫道：“当着外人呢？二爷别这样，还是放妾身先行告退吧！”

    “鹏飞不是外人！”文轩随口说道，继而轻佻的咬住她的翡翠耳坠，在她耳畔呵着暧昧的热流：“本王随你一起回去，你的手既然好了，本王想去听听慎卿究竟是如何‘援琴鸣弦发清商’的？犹记上次进宫，你手上带着伤，也能断断续续弹曲成韵，想来，你的琴艺一定十分得了。”

    “论及琴艺，妾身在王爷面前，岂敢班门弄斧？妾身琴艺拙劣，只怕会玷污了二爷耳根，还是不听的好。”茗慎极力的想摆脱文轩，不料反被他箍得更紧，一只精瘦的臂膀如钢铁一般，容不得她半分反抗。

    “哪那么矫情？让你弹你就弹，爷想听！”文轩看着茗慎坏坏的笑着，突然，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快步向西厢走去。

    彩凤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的跟上了上去，白鹏飞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轻笑，这慎侧妃还真不简单，一阕诗篇，几句温声软语，便化险为夷，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纳兰慕枫真真是教女有方啊！养出的女儿一个赛似一个，这慎侧妃比起她的妹妹睿王妃，端庄不足，机智有余啊！倘若在论才貌，估计能在艳冠京都的江燕之上哦。”一声戏谑若风吟般的声音从白鹏飞背后传来，他回头，只见慕容凡紫罗袍共黄金带，白玉折扇敲打着手心，缓慢优雅的走了过来，秋风拍打着他的衣袂，翩若散仙。

    白鹏飞狠狠的白他一眼，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问道：“你又不认识江燕，怎就断定江燕不如她?更何况你连睿王妃的面都不曾见过，如何评估这对纳兰姐妹的长短?”

    慕容凡玫瑰花瓣一样艳红丰润的嘴唇，微微翘起道：“江燕的才貌艳冠天下，无人不知，但据说是个极其清高的性子，要是知道强极必辱，她年仅十七就得此盛名，只怕会荼毒她一生。睿王妃端庄娴熟朝野皆知，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城府，实属难得，可是难得归难得，都不及慎侧妃刚刚的那一出美人计精彩，她竟能把二爷这斯精明的主给唬住，可不是比她妹妹略高一筹了？”

    “江燕貌美无双，才华横溢，天下才子英豪皆仰之，慕之，她眼光高些也是自然。”白鹏飞沉着脸闷声说道，说完便不再理会慕容凡，霍然起身离开。

    没想到他平时大大咧咧，居然这般开不起玩笑，慕容凡急忙追了上去，噙着笑意道：“哎呀老白，别生气吗？我信口胡诌的总成了吧！江大才女乃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绝世佳人，必得有你这样的才貌仙郎来般配才行啊！”

    白鹏飞闻言停下脚步，瞪着慕容凡唇红齿白的嘴脸，气道：“你揶揄我？”

    “哪有？哪有？本公子是那种人吗？”慕容凡讪讪的笑着。

    白鹏飞毫不给面子的说道：“是！”

    慕容凡做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转瞬厚着脸皮凑近白鹏飞，问道：“别说这些了，刚刚你和二爷，演的又是哪出？”

    “守株待兔！”白鹏飞简短作答，长臂推开慕容凡，突然又转头凝视着他道：“去展鹏堂喝酒吧！我姐夫前儿才赏了我几大坛竹叶青。”

    慕容凡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脸，甩开折扇婉拒道：“不了，今夜本公子佳人有约，自然是要与美人斟茗吟对，花前月下。”

    “那就不打扰你的美事了，白某告辞！”白鹏飞抱拳说道，继而孤寂落寞的雄姿渐渐隐没于一片灿烂的红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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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惩罚如玉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可是？茗慎携带着彩凤出去送点心至今未归，令静妈这个知情者早已是坐立不安。

    她生怕茗慎出事，便避过西厢的其他人，悄悄带着灵犀出来寻找，路过东厢房门口的时候，刚巧碰见如玉端着金颜娇的洗脚水从阁楼里面出来。

    刚刚挨了金颜娇的一顿臭骂，如玉此刻的心情正是不爽，忽见静妈和灵犀撞了过俩，便决计要把一肚子的闷火，全都撒在她俩身上。

    她扬手将盆子里的水一泼，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像从天而降的瀑布一般，将静妈和灵犀淋了个浑身湿透。

    灵犀的新衣服被弄脏，显得气愤不已，但她还是先掏出贴身的帕子，擦了擦静妈的脸，才气恼的指着如玉，怯怯的抱怨：“你……你……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欺负你了怎的?”　如玉洋洋得意的笑道，并用手戳了戳落汤鸡一般个子娇小的灵犀，颐指气使道：“不服气找王爷告状去呀，看看咱们王爷是护着你们西厢房呢？还是护着我们东厢房！”

    “算了灵犀，别跟这种人计较，咱们去换身衣裳，赶紧找到小姐要紧!”静妈此刻满心惦记着茗慎，就算知道如玉是故意挑事，她也不想理会。因为此刻茗慎是否安全无恙，才是她最心心念念的。

    如玉见她们不敢争辩，气焰顿时高涨了许多，吃力的拽住静妈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老刁奴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别跟这种人计较？你倒是说说，我是哪种人啊？”

    “你是仗势欺人的那种人。”茗慎刚到东厢的地界，就瞧见了这样令人窜火的一幕，只恨自己被文轩横抱在怀。不能替奶娘受辱，只好先出声替她回答了如玉这个叼婢再说。

    “你个表子娘养的……”如玉的话还没骂完，就在转身之时，看见了文轩紧紧抱着茗慎朝这里走来，顿时吓的粉脸唰白，额头生出许多虚汗，骂人的话，也自觉的生生咽回肚子。

    她急忙改做娇笑状行礼：“如玉见过二爷，二爷吉祥，见过慎侧妃，侧妃吉祥！”

    文轩目光冷冷的扫了如玉一眼，没想到平日里在他跟前贫嘴活泼的如玉姑娘，私下里竟然是这幅嚣张的嘴脸。

    他生平最恨那些仗着主子得脸，就敢不分尊卑的去欺凌位份尊贵之人的恶奴贱婢，当下重重一哼，厉声吩咐道：“好一个恶奴欺主的贱婢，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三十！”

    如玉心头猛地一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笑面温雅的王爷竟然还有如此凌厉的一面，当场就傻了眼，直到几个侍卫走来，要强行把她带走，她这才晓得了害怕。

    忙“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哭声哀求道：“二爷恕罪，二爷恕罪，如玉知道错了，如玉再也不敢这样了，求二爷看在如玉是夫人陪嫁丫鬟的面子上，求二爷看在如玉前几日伺候的还算妥帖的份上，饶了如玉这一回吧！”

    文轩余怒未消，仿佛没心情怜香惜玉，哪怕她哭的在梨花一枝春带雨，但还是不能令他回心转意，只见他转头瞪着侍卫，又是一声厉喝：“还不拖下去，本王的话不好使了吗？”

    侍卫们都是王府里的老人了，本来觉得如玉是金夫人最抬举的丫鬟，又是前几日才开了脸，送去给王爷暖床的姑娘，所以当王爷说要杖责她的时候，都以为不过是当着慎侧妃的面，做做样子罢了，哪里就真舍得打她了？

    但如今看来，王爷似乎动了真怒，要知道他这一怒，任谁也不敢怠慢分毫的，几个力壮的男人马上发狠的抓起如玉，就往外拖。

    如玉这次真被吓到了，不停的挣扎间，什么形象全都罔顾了，哭天抢地的大喊大叫起来：　“夫人，夫人，您快出来救救奴才啊！二爷要打死奴才呢？夫人快来救命啊！”

    杀猪一般的苦求声闹出了极大的动静，惊得即将就寝的金颜娇再度起身，身披一件瑰红色织金的鼠灰氅，披头散发，慌慌张张的从阁楼跑了出来。

    一见自己的家生奴才在人前如此哀嚎无状，顿时一股气冲上了脑门，这如玉不嫌丢人，她金颜娇还要脸呢！当下急忙喝住粗鲁拉扯如玉的侍卫们，莲步轻移到文轩面前。

    这才发现，众目睽睽之下，茗慎竟然安之若饴地被文轩宠爱的横抱在怀，霎时妒忌的火焰在胸口节节拔高，但她还算理智，强行给压制住，跪下行礼道：“妾身见过二爷，您因何事动了这么大的火气啊？如玉纵然有一百个不好，可总有一日是好的吧！您就真的忍心让人打她呀？

    金颜娇素颜散发，看起来别有一番柔美素净之感，加上那妩媚撒娇的表情，灵动百转的声音，仿佛天下间没哪个男人，能狠心拒绝了她小小的要求。

    可文轩却不是个被女人所左右的人，淡笑着反问道：“怎么？连你也不知晓分寸了吗？”

    “妾身知罪！”金颜娇脸色立即恐慌起来，好歹是伺候了文轩多年而盛宠不衰的人物，一些眉眼高低，还是能够领略到几分的。

    “起来吧！这件事你别管，如玉仗着你得宠，人前人后竟敢这幅德行，就是打死了也不可惜，省的到处给你招灾惹祸！”文轩黑着俊雅的脸，桃花眼里布满寒霜，和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金颜娇没有起身，而是仰视着文轩清冷的目光，娇滴滴的哭诉，那鹂啼嗓音含着哭腔百转千回，柔的快要拧成一滩春水。

    “二爷都下了命令，妾身自是半分都不敢忤逆的，可是……可是如玉这不争气的丫头，偏偏是妾身的陪嫁，前几日才给了她姑娘的名分，身份自然不同旁人，要是今天被二爷这么一打，打了妾身的面子是小，疼死了这丫头也活该，只是把她这女儿家的身子往长凳上一按，拔下裤子露出了皮肉，叫她今后还有何面目见人？再说，这样也损伤您的颜面啊！所以还请二爷三思！”

    呵！好厉害狡诈的一个金夫人啊！这番话句句向着文轩，即保全了如玉，亦显得她相当识得大体。

    茗慎本也不想得理不饶人的，但是转眼看见了奶娘那年迈的身躯，正浑身湿透的矗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当下心里涌起一股恶气，沉声道：‘王府里的女人多不胜数，二爷宠幸过的都快要这么无法无天天的话，端亲王府早就乱了套，如玉不过是个才开了脸的姑娘，连个侍妾都不算，就敢如此气焰嚣张了，日后若被抬了姨娘，还不得翻天？”

    “哼！这样的女人也配当姨娘？她连侍妾都不够资格！”文轩不屑的嗤道，接着不容有违的再次命令：　“立刻把她拖下去狠狠打，这种女人本王瞧她不上！”

    “喳！”侍卫一声应喝，动手再无顾忌，丝毫不带怜香惜玉的，揪着如玉半散的发髻就往外拖。

    如玉手打脚踢的挣扎着，头皮的剧痛使她再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原本漂亮的脸蛋扭曲成丑恶的形状，腮帮子一张一合的高声叫喊道：“二爷饶了奴才吧！二爷说过如玉的屁股最是珠圆玉润，得天独厚不过的，难道您舍得让这些下作的粗人给打烂了吗？二爷饶了如玉吧！如玉再也不敢了……”

    看着如玉被强行拖走，一路上都回荡着她下流不堪的求饶声，甚至连那些羞人的闺房情话都尽数道了出来，不仅把文轩气的脸色发青，更令金颜娇颜面扫地，很快惹的一些看热闹的人，个个掩嘴嘲笑，窃窃私语。

    金颜娇恨如玉丢尽了她的脸，又见文轩怒气更胜刚才，忙用手帕按着眼角，嘤声哭道：“都是妾身管教无方，害的二爷丢人难堪，刚刚居然还为这贱婢求情，实在太不懂事了，二爷打的好，这样的贱婢，打死妾身都不心疼……”

    文轩见她哭的伤心，大概自己也吓她不轻，这才怒气稍减，淡声道：“娇儿越发识大体了，日后要严谨管教身边的下人，类似于今天这种事，本王绝不许再有！”

    “多谢二爷宽宥妾身，妾身保证东厢以后再不出这种下流的贱婢。”金颜娇眼圈红红的抬头，乖巧的莞尔一笑，那风情，甚美。

    然后，她挑衅的瞪了茗慎一眼，拉着文轩抱住茗慎的胳膊，微红的双颊像喝醉了的芍药花。“妾身今天新学了一段《皂罗袍》，王爷要不要去听听？”

    “改日吧！本王已经跟慎侧妃说好，要在她那里听琴。更深露重，你还是早些就寝，好好反思吧！”文轩唇角勾起一抹不冷不热的嘲讽笑容，不露痕迹地推开她的手，抬起怒气生风的脚步，往西厢房方向走去。

    王爷从来未曾拒绝过她的请求，今天竟然因为纳兰茗慎那个小妖精而让她受到冷落，而且还因为那小妖精的一句话，就害的如玉挨打，甚至还给她落了个好大的没脸，想到此，金颜娇的心头顿时恨的像在像在油锅里翻滚一般。

    只要一想到刚刚文轩抱着那小妖精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的眼耳鼻喉都在冒烟，一双水灵灵，红通通的大大媚眼，此刻如同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说不出的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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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心生嫌隙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浩大的明月高悬于空，照亮寂静幽深的竹林小径，寒蝉凄切，秋风萧瑟，万年长青的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好似热烈的欢迎着西厢尊贵的来客。

    文轩横抱茗慎一路走到西厢门前，灵犀赶紧上前，将莲青色的苏绣门帘打起，请他进入。

    刚过门槛，便有一股隐约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是苏合香的味道，取自苏合香树干部的脂油精工炼制而成，那沉郁中带着淡淡清苦的味道，有着驱虫辟邪的功效，因此深受文雅之士的追捧，故而十分珍贵难得。

    文轩转瞬打量了静悄悄的屋子一圈，大致上的摆设并无出色，只觉是风雅别致了点，可仔细看来，某些小巧的物件上，凸显出低调的奢靡。

    就如西南角的书阁上方，半卷的湘妃竹帘垂下的那一颗颗流苏熏球，上面刺绣着苏杭一带的精美花纹，已属稀罕，还点缀可星星点点的翡翠水晶，更添华贵。还有那露出一半的黄花梨的书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紫毫，徽墨，迁安纸　青田砚……样样皆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茗慎见文轩一直盯着自己的书阁，心弦慢慢地越绷越紧，心虚道：“二爷不是要听琴吗？干嘛一直抱着妾身傻站着，这样子，怎么弹？”

    “是哦！”文轩迅速抽回思绪，总算放下了茗慎，接着尾随她来至暖阁的临窗榻前。

    他挑起绛红衣摆在榻上坐下，彩凤忙着点燃几支洋河红烛，将暖阁照的明亮如昼，此时灵犀浑身湿答答的走来，散乱的发髻映着清丽苍白的容颜，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她殷勤地为文轩奉上热茶，恭敬道：“请王爷用茶。”

    文轩搓了搓冰凉的手接过热茶，只见茶盏是胭脂红的上等钧瓷，不禁抬眼扫了茗慎一眼，继而徐徐吹着茶水袅袅腾升地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晚秋霜寒露冷，在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你们西厢房里，都没有准备炭火吗？”

    茗慎此刻一心只想着如何打发他离开，忽地听他如此一问，有点不知所措，正想着如何回答，不料灵犀居然抢先开了口。

    她蹙着细眉，面露凄楚道：“王爷从来不来我们西厢，所以有所不知，王府里的那起小人们见我家侧妃不得宠，处处苛扣西厢的份例，上个月王妃娘娘就已经给各方各院发下了银丝炭，可是我们西厢这儿到这个月都还没领上，还有夏天的冰也是这样，总之能扣的全被扣了下来便是了。”

    “委屈你了！”文轩将茶盏搁置胡式小几上，起身握住茗慎的手，顿觉冷如寒玉，仿佛那冰凉是从骨子里透出肌理，他急忙用手心的暖气捂着，呵了呵气，怒道：“敢让本王的侧妃受冻，简直作死，明儿本王就重重处罚那起势利眼的狗奴才们！”

    茗慎不习惯他的碰触，慌地抽回了手藏在后背，不料此举惹得文轩极其不快，愠怒之色缓缓浮现斯文俊朗的容颜，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而灵犀背对着他们换茶，不知怒火已不知不觉蔓延，旋即转身端着新茶上前，笑生两靥道：“王爷能如此爱惜咱们，实在太好了，今后有了您的庇护啊！咱们西厢的人以后，在也不用低眉顺眼，看人脸色啦！”

    “咱们？”文轩眉梢微扬，目露鄙夷的冷笑，他再不济也是尊贵的皇族后羿，一个小贱婢岂能与他相提并论？简直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刚想抬手教训一下，却见茗慎一阵风似得地闯进二人中间，她夺过了灵犀手中的茶盏，唬着脸道：“什么咱们？尊卑都不分了吗？幸好王爷不跟你计较，否则下一个挨打的，就是你了！你看你这狼狈的样子，还不赶紧退下去，我衣橱里的那件羊皮领的青莲袍给你了，快去换上收拾下自己吧！”

    “是！多谢小姐爱惜！”灵犀含着浓浓的委屈告退下去，转身之际，文轩清晰的留意到她眼中强烈的不甘和唇边狠狠咬啮出血印。

    回到房中之后，灵犀将茗慎送给她的衣服仍在床边，扶着枕头委屈的痛哭起来，此时王府派给茗慎的小丫鬟绿萼推门进来，她也不喜欢彩凤的霸道性格，所以平时和柔弱的灵犀走的极为亲近，见她哭的如此伤心，忙走到床头安慰。

    轻轻拉住灵犀的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绿萼疑惑的问道：“灵犀姐姐，何事让你哭的如此伤心？难道是彩凤姐姐又为难你了？”

    “不是，是小姐！”灵犀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圈低低道：“刚才我不过就是跟二爷答了几句话，小姐就吃起醋来，赏了件衣裳便把我打发出去，不让我在跟前伺候了！”

    绿萼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气愤，埋怨道：“小姐也真是的，不就见姐姐颇有姿色，所以才处处针对，先是无故冷落，现在又痛斥姐姐，难为姐姐倒还对她忠心耿耿，其实按道理，姐姐也算是她的陪嫁，就算真跟了二爷也是情理中事，又越不过她去，她何必这般呢？”

    灵犀听了这番话，心中更觉苦不堪言，有冤无处诉，暗暗咬牙道：“我从没想过要分小姐的宠爱，更何况，她本身就没有宠爱可分，彩凤处处刁难我，如今小姐也这样，天地良心，我从未惦记过二爷。”

    绿萼见她眼泪更凶，忙拿绢子替她擦着，叹息道：“我哪里不知道姐姐的那点心思，可是你和白公子两人身份悬殊，未必能成，不如趁着二爷现在对你有兴趣，索性就跟了二爷，待日后抬成姨娘，封为夫人，荣华富贵便滚滚而来，在也不用受这等闲气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白公子！更何况，小姐现在如此忌惮我，哪会让我有机会在接近二爷……”灵犀的心乱成了一锅浆糊，羞红着脸，双手使劲绞着青莲袍，恨不得揉的稀巴烂。

    “其实姐姐姿色可人，想必二爷一定过目不忘，反正如今姐姐惦不惦记，小姐都会认定你的是那个心思，只怕姐姐日后一定会更加难过，姐姐还是好好想想，谋条福路为上。”

    “是啊！妹妹说的，不无道理！”灵犀露出一抹悲凉的笑意，心里更是一阵一阵发冷，她不敢想象下去，从今以后，今后的日子该是何等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不，绿萼说的对，她不能在唯唯诺诺下去，不管是白公子还是二爷，她总要选择一个依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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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西厢抚琴

    二更已过，西厢的暖阁里烛影辉煌,寂静无声。

    文轩胳膊肘斜拄在软枕上，眉目间微有笑意，脸上却淡淡的。“你对奴才们可真好啊！不过只怕人家未必会领你的这份情哦！”

    茗慎走上前，亲自烹着一壶新茶，低了头嗔笑道：“灵犀是妾身的陪读，知书达礼，只是心思敏感太过了些，也是我平时没有好好教导的缘故，二爷可别怪罪她啊！”

    “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过吗？当心救蛇反被咬啊!”文轩随手接过茶盏，满眼皆是诡谲笑影，在烛火下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不会的，我们自幼情同姐妹，且知根知底…...”茗慎自信的笑道，可见她对灵犀是一百个放心，甚至话里透出许多对她们姐妹之情的看重。

    文轩嗤声冷笑，不想在跟她讨论这个话题，打断道：“不是说好的要你弹琴吗？还不演奏？”

    “妾身遵命！”茗慎福了福身，朝帘外唤了声“彩凤！”。

    彩凤应声而至，茗慎接着吩咐道：“去把我的焦尾琴取来。”

    “是！”彩凤轻快的应道，片刻功夫，便将一把古朴的焦桐古琴放置琴架，旋即蝴蝶般飞了出去。

    茗慎走过去款款坐落，青葱凝露的十指勾挑琴弦,激起委婉而不失刚毅的清冽音色，她闭目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戚氛围之中，和这琴音，引颈高歌：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问秋屏移泪烛。

    泪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

    谁家秋院无风人，何处秋窗无雨声?

    罗衾不耐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

    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

    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琴歌和鸣，如泣如诉，似是有数不尽的凄楚，道不尽的苍凉。每一个音节都蠢蠢欲动的想要搅乱一池春水，只把文轩的心拨得七零八乱，他闭目怜听茗慎的吟唱，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翻天覆地，荡气回肠。

    一曲毕，茗慎缓缓起身行礼：“妾身献丑了。”

    文轩久久不能回神，心头涌聚继续心酸，叹一声：“这首《秋窗风雨夕》经你唱了出来，更加悲悲戚戚了，看得出来你也是满心的思念哀愁，是不是想你娘亲了？”

    茗慎袅袅婷婷地走置文轩跟前，巧笑间，心计在眉间深藏。“外界的传言多半不实，但今听二爷如此一问，可见传言也是可信的！”

    “传言？”文轩突然来了兴致，笑的温雅如风：“那你到是说说，外界都是怎么说本王的？”

    茗慎知道奉承之言必能取悦与他，于是低眉顺眼的吹捧道：“外界都传，说二爷是一位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如意郎君，而且还流传这样一句话，不愿君王见，愿识端王面，不愿千黄金，愿得二爷心。”

    文轩一把抓过茗慎的手，轻易地她单薄如纸的身躯揽进怀中，吻了吻她的脸颊，声音似潺潺春水淌漾：“那本王在慎卿心中，亦当如是吗？”

    茗慎惊魂未定，羞涩的别开脸，声若蚊鸣道：　“二爷请用茶，快凉了都！”

    “呵呵......茶凉了不要紧，可以用五脏六腑去暖。”文轩在她耳畔呵着令人耳根发痒的热气，一股属于处子的馨香缭绕地他口干舌燥，一只手摸索着茶盏端起，笑着饮上一大口，顿时觉得口中被苦涩灌满：“噗”的尽数吐了出来。

    所有暧昧的氛围全被打散，文轩放开茗慎，紧皱着眉头，十分不悦的问道：“这是什么茶，这么苦，你也敢拿来给本王喝？”

    刚刚茗慎烹茶时，专门选用娘家陪嫁给她的茶叶，茶叶全是发霉的，甚至还有掺假，不苦才怪，但是茗慎当然不敢这么跟文轩说，而且换了一脸惊慌的样子，无辜道：“对不起啊二爷，此茶名曰‘清心茶’是用莲子最苦的心儿泡成的。虽然味道苦涩，但是有清心静气的功效，年幼时我与生母在废院生活，我们喝的都是这种茶，只怪妾身太过挂念娘亲，所以经常烹制这种茶来喝，没想到刚刚只顾着和二爷说话，竟然忘记把茶叶换掉了。”

    茗慎说完窥探着文轩铁青色的俊颜，压制着想笑的冲动，小心翼翼询问道：“二爷不会怪罪妾身吧！妾身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难为你一片孝心，照你刚才所说，你娘亲在纳兰府过的很不济，你要想接济她一下就明说，何必害的本王也喝这么苦的茶呢？”文轩抿着满嘴苦涩，没好气的瞪了茗慎一眼，语气里有责备，但是并无怪罪动怒之意。

    茗慎的伎俩被他揭穿，忙惶恐地跪了来，不好意思道：“妾身知罪，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二爷一双慧眼，只是冬日将近，妾身不过是想给娘亲送些好的茶叶丝缎，还望二爷成全。”

    文轩将她扶起，一股怜惜之情盈满心头，放软了口气道：“本王准了，明日你就去管家哪里领些上好的丝缎和茶叶，托人给你娘亲送去吧！若有人敢为难你，就说是本王的意思。”

    茗慎嘴角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心中稍微有点愧疚，意味深长的笑道：“多谢二爷体恤妾身母女，此恩情没齿不忘，日后妾身决计不敢在这样算计您了。”

    “你呀，以后少跟本王耍这些个鬼心眼！”文轩轻轻捏了捏她满是笑意的脸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体己的私房话，便匆匆离去。因为满嘴的苦涩着实令他难忍，便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打算回听雨轩喝完甜羹早早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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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三更时分，如玉挨完板子被丫头们扶回房间，她额头上都是汗水，散落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雪白的丝缎亵裤早已被鲜血染红，血水顺着大腿向下缓缓的流淌，随着移动在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花。

    丫头们将她放在床上趴着,轻手轻脚地褪去贴在血肉上,湿透的亵裤，只见她雪白圆润的屁股被打得紫里发黑，最严重的地方已经打破了皮肉，沁出鲜红的血丝，令人看着触目惊心。

    忙有人拿着药粉为她敷上，钻心的疼痛使如玉惨叫出来，下鄂一下仰了起来，全身都抽痉似的颤抖着。

    “叫什么叫，还嫌丢的人不够大吗？”门外先是一声凌厉的呵斥，随后“咣当”　一声，门被金颜娇一脚踹开，只见她身罩一袭拖地三尺的雪纺白纱，携风夺门而入。

    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散落身后，青丝水眸，朱唇皓齿，宛然出水芙蓉，衬得昔日艳丽的金颜娇颇有几分洗尽铅华的憔悴之美态。

    如玉战战兢兢地看着金颜娇，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只是委屈的哭喊道：“奴才无能，令主子蒙羞了，可是……可是……若非慎侧妃那个表子娘养的从中挑唆，奴才何以会当众受辱，奴才受这点委屈不打紧，但奴才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慎侧妃分明就是记恨上次的金簪事件，故意要给夫人没脸呢！”

    金颜娇冷着脸走到窗前，倏然回头怨毒地瞪了如玉一眼，大骂道：“你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走，就别怨人家拿着你错处不放，才挨了二十板子，就什么体面都不顾了，真是狗肉端不上宴席，枉费本夫人往日还一直抬举着你，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中用！”

    如玉闻言，当下大惊失色，慌慌忙忙地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跪爬在地上，低低的呜咽起来：“奴才辜负了夫人的栽培，确实罪该万死，但是，这口气夫人不能忍啊！慎侧妃身边的静妈绝非泛泛之辈，上次金簪事件就是她助慎侧妃脱险的，倘若继续留她在慎侧妃身边出谋划策，只怕将来夫人恩宠不保，要被她人取而代之了！”

    如玉最后的几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金颜娇头顶猛然炸开，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扶住了窗沿，这才稳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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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丝藏龙袍

    其实，从金颜娇看见茗慎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仿佛是自己的克星一般，心里总是莫名产生出一股凄惶恐惧之感，所以她才处处打压茗慎，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但如今貌似她终日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今晚看着文轩抱着茗慎转身而去那一霎，她的咽喉里像是卡了一块坚硬的石头，火辣辣地疼着……

    当年她委身嫁入王府为妾，只不过是顺应了家族想要攀龙附凤的心思，而她自己作为一个姨太太养的庶女，自然也是从小备受冷眼，所以更想凭借宠爱出人头地，一朝扬眉。

    她自持美貌，进府这几年来又备受宠爱，不免越发得意骄矜起来，而文轩却对她的所作所为格外优容，甚至还对她推心置腹，这样的看重爱惜不仅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更加令她泥足深陷在文轩为她编织的柔情蜜意里，越发不可自拔，故而她越在乎，越怕失去，渐渐变得尖锐，怨毒，患得患失……

    如玉见她有所动容，一脸愤慨道：“夫人您想想，以前咱们东厢房里的人，得罪了王妃，王爷还是明里暗里的袒护，如今也为了西厢的一个奴才，就不惜痛打了夫人的颜面，可见那慎侧妃却对不可小觑啊！还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王爷的心给勾住了，看这势头下去，夫人的荣宠地位只怕岌岌可危了！”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凭她使幺蛾子去，本夫人才不怕，她身上流着纳兰家的血，迟早不得善终！本夫人才不屑跟她争一时之长短。”金颜娇嘴上虽这么说，但内心油然生出强烈的恐惧之感，狠狠的啃咬着朱唇，手上的两支凤蝶鎏金护甲不自觉的划在窗棂的紫檀木上：“咯咯吱吱”地发出令人牙根发痒的声响。

    如玉痛苦地卷缩在地上，娇嫩的小手紧紧地揉着衣袂，几乎把丝缎揉坏，用力地拉扯，极力平息心中的愤怒：“我的夫人啊！此一时，彼一时了，王爷今日能去西厢听琴，明日便能在西厢留宿，倘若等到他们日久生情，夫人恐怕想下手也悔之晚矣啊！”

    “倘若当真如此，那本夫人自然有法子令她生不如死！”金颜娇轻柔的笑道，声音温软如春日下潺潺的溪水，但却让一旁的侍女都捏了一把冷汗，因为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每次她这样笑的时候，便会有人惨死!

    ―――

    次日一早，茗慎便命静妈以给自己娘亲送丝缎为名，从管家哪里正大光明的领了一些上好的料子和茶叶，命人连忙送往纳兰将军府，嘱咐片刻不得耽误。

    到了黄昏时分，纳兰慕枫终于等来了茗慎的回应，可是见了这些古怪的东西后，只觉得这里面大有玄机，于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参详。

    一直到了晚膳过后，他依旧百思不得解。

    于是夜深人静时分，他悄悄地召见了两个儿子，纳兰荣禄和纳兰荣华。

    荣华是南宫芊芊的儿子，在纳兰家排行第三，生母南宫芊芊一心望子成龙，又将他过继给了膝下无子的固伦公主，意图利用公主的身份地位，让儿子有资格与长公子纳兰荣禄一争世袭将军的爵位。

    只可惜荣华他自己不争气，文墨不通，武艺不精，整日游荡在花街柳巷里头，终日和一群忧怜粉头厮混在一起，纨绔十足。纵然是仗着父亲的那点军功在朝堂上混了个兵部侍郎的美差，但于国于家皆毫无建树，故而不但不得皇上重用，更加不遭纳兰慕枫的重视。

    书房内，纳兰慕枫背靠着太师椅，目光落在紫金嵌珐琅的书桌上，凝神的盯着摊开的一匹金蚕丝缎，上面洒着九钱黄芪还有几两大红袍的茶叶。

    许久后，他方出声问道：“荣禄，慎丫头自幼与你甚为亲近，你好好参详参详，她送来这几样东西里，有何玄机？”

    荣禄上前捏了一丁点儿茶叶，放在鼻间嗅了嗅，皱眉道：“回父亲，儿，猜不透。”

    一旁的荣华不屑的撇着这些东西，自作聪明的调侃道：“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玄机，八成是四妹妹胡乱赛点东西来糊弄咱们的！”

    纳兰慕枫狠狠瞪了他一眼，唬道：“怎能是糊弄咱们，她就是不为咱们纳兰家的前途计，还能不为她的生身母亲着想吗？送来的丝缎包裹着黄芪和大红袍，恰恰表明了这里面大有玄机，平日让你多读些书，你偏不听，如今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写不得字，拉不开弓，成日家只知道和养在外头的那几个粉头娼妇寻欢作乐，到了关键的时刻，简直一点用都不中，可惜了你四妹妹是个女儿身，她若是男儿，不知要比你强上多少倍呢！”

    荣华被骂的无地自容，满脸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在做声，而荣禄此刻却突然灵光一闪，兴奋道：“父亲，儿想儿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哦？”纳兰慕枫怒气收敛，赞许的冲荣禄一笑，捋着胡须道：“那快说说你的见解！”

    荣禄点头道：“丝缎里裹了东西，名曰‘丝藏’，而这个词儿的谐音刚好是“私藏”，端王府最有可能私藏什么？无疑是龙袍了。”

    纳兰慕枫被儿子一语点醒，恍然大悟道：“黄芪和大红袍合起来可以称之为‘黄袍’，黄色是皇家专用的颜色，你说的没错，没想到端亲王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竟然连龙袍都造出来了。”

    荣华一直都对茗慎反感不满，所以对她也是毫无信任可言，狐疑道：“端王爷向来处事小心谨慎，怎么可能私藏龙袍，他就不怕遭来灭顶之灾么？这件事会不会是四妹妹帮着端王府，故意捏造出来的假消息，想趁机摆父亲一道呢？”

    “难为你这蠢脑袋还能想到这一层，可见你到底不是个草包，不过咱们大可放心，慎丫头有几斤几两，为父在清楚不过了，她没那个胆子弄虚作假，也不会这么不顾亲情。”纳兰慕枫笃定的说道。

    茗慎可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细作”，她的性情品格，他早已摸得透透彻彻了。

    ―――

    端王府这边，文轩和白鹏飞，西林坤，姑苏寒三人，终日缜密的计划着这次的阴谋，所以没有时间顾及内院妻妾，而且如玉那件事令他太过反感，所以接连十多天，都没有去看过金颜娇。

    金颜娇自如玉这件事后，被白凤大大的奚落一顿，更加面上挂不住，又唯恐自己失了宠，不禁终日惶恐幽怨起来。

    她将自己锁在东厢房里，足不出户，只是没日没夜的唱着文轩最喜欢听的《桃花扇》，希望能够以此博得他念起旧情，回心转意。

    这夜，金颜娇依旧披着大红色的戏服伫立窗前，凭窗凝望着听雨轩方向，冷风徐徐从窗口吹拂进来，她的满头青丝飘动，飞舞轻扬，神色诡异阴狠，仿若死不瞑目的孤魂怨鬼一般。

    她知道自己在这样唱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应该好好的另谋出路才是，正在她暗自酝酿阴谋之时，忽见芙蕖池边走来文轩的身影，顿时喜上心头！

    金颜娇装着没有看到文轩的样子，卖弄着窈窕的身段，临窗高歌，大声的唱了起来:“春色已去，冷秋月孤单影，落叶散尽，念你灵秀轻逸，别时相望，隔山伤心几许，等你相逢，在冬化烟雨……风借残月，隔山凝望你，寄思几缕，随心随雨落满地，吾虽被风尘所衣，风尘蜕去还楼里，楼里多风情，却只等你……”

    文轩听见了东厢阁楼传出来的凄婉缠绵之音，便知是金氏故意在勾引自己的小把戏，不禁心下略微恼怒起来，凡事都要有个度，可她如此肆无忌惮的夜半高歌，而且还是满嘴的风月唱词，真把堂堂的端亲王府当成烟花柳巷的聚集之地了吗？

    文轩登上阁楼，走进金颜娇的寝殿，见她还在忘情的卖弄，不禁假意的咳嗽一声，冷嘲道：“大半夜的胡唱什么？想把鬼招来吗？”

    金颜娇闻言稍微一怔，随即旋转到文轩身侧，用长长的水袖缠绕着他，娇柔妩媚的笑道：“可惜鬼没招来，反倒招来了个‘陈世美’！”

    “越发放肆了！”文轩优雅的将她推开，眸光冷黯。

    “二爷如今都‘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妾身哪里还敢放肆，如玉不过跟人拌了几句嘴就被打的半月下不了床，妾身若在放肆放肆，还不知二爷要怎么惩治我呢？”金颜娇说话间，酸楚的水汽在眸中流转，无辜的看着文轩眨巴媚眼，显得撩人心魄。

    “狐媚！”文轩清冷的勾动唇角，猛将金颜娇凌空抱起，狠狠扔在了六尺宽的合欢床上。

    金颜娇顿明其意，脸上略浮一抹柔红，那双含情未露、凄然无助又充满哀婉凄艳之美的媚眼里，幽幽散发着出绝对销魂诱人的魅力。

    文轩直勾勾的对视着她，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玩味笑容：“还不脱了？”

    “妾身遵命！”金颜娇心尖似被春风撩动，主动解下身上红色的戏服，还有贴身的亵衣，一丝不挂的跪坐在床畔，面色晕红地望着文轩，娇颜仿佛羞的滴出血来。

    文轩体内的情火早已如同熔岩喷薄，于是再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下，生硬地闯进了金颜娇的体内，起伏在她的玲珑躯体之上，狂风暴雨般的扫荡，进退如雷，奋力冲杀。

    而在他身下的金颜娇早已是娇喘连连，水蛇般的腰枝不停扭动迎合，多日未承受男人雨露恩泽的身体情动不堪，加上感受到下体传来充实且美妙的快感，雪白的脖颈间不禁发出满足的腻音。

    销金帐幔蓬蓬飘扬如若海船桅端的旗帜，激烈地迎风破浪，阁楼里不时溢出暧.昧的欢.愉之音，足见床上的二位打得有多火热。

    宣泄后，绡金幔帐被人掀起，文轩优雅的起身，随手搭上锦袍。眉宇间无半分情.欲之色，倒多了几分不耐和茫然。

    金颜娇斜倚她怀中，仰头望着他，目中委屈之色闪烁。“二爷这次比以往快了许多，莫不是二爷身在妾身这？心却在别处？”

    “哦？娇儿何以见得呢？”文轩轻轻勾起金颜娇潮红的脸颊，两指不动声色地用力，春色未退的桃花眼微敛，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金颜娇下巴突然一阵痛楚，自然明白他是动怒了，他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而自己竟然一时忘形，犯了他的忌讳，于是慌忙跪在了地上，半裹着羊毛毯子的娇躯，颤抖得如风中的柳条一般，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妾身一时失言，二爷，二爷请勿怪罪啊！”

    “起来吧。”文轩淡淡一笑，手指轻柔地游走在她的脸颊，重重拍了一下，警告道：“记住，以后不许妄加揣摩本王的心思。”

    “是。”金颜娇小心翼翼的应道，乖顺的重新投入文轩的怀中，而一双妩媚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簇妒忌的火焰。

    她暗自发誓，谁敢来抢她的男人，她就让谁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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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搜查王府,身陷囹圄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曙光射穿浓浓的秋雾，端亲王府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院子各处尽是奴才侍女们忙碌的身影，大丫鬟吆喝下等丫头的聒噪声不绝于耳。

    到了每日晨昏定省的时刻，一众旖年玉貌，精心打扮过的贵妇们，拖着华美的服饰，带着名贵的珠翠，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迤逦地往漪澜院中鱼贯而入。

    正殿内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浓郁的脂粉气息把殿内的名贵熏香都给压了下去，王妃姑苏漪兰坐于主位，白凤兮坐在下首，在往后是慕容琳和西林燕，以及王府里其他的妻妾。

    今天的白凤兮有些反常，一改往昔华贵艳丽的格调，改穿了一身乳白疏落昙花纹的蜀绣的交领长衣，配了条平素无奇的月白马步群，头盘低调的回心髻，只松松的簪了一支吐着碎金流苏的金凤，略略彰显一下她高人一等的身份而已。

    而且她的神情看起来也是倦怠怏怏，整个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赤金匕首，仿佛不是在细数上面点缀的红宝石粒子，而是正在细数昔日的缠绵一般。

    慕容琳见状，忙不迭的关心问道：“凤姐姐，您怎么无精打采的，可是病了？”

    她是慕容凡的叔伯妹妹，户部尚书正统的嫡出千金，出生于钱塘江畔的灵杰之地，之后随着家父慕容秋官升户部尚书，又迁至京都定居多年，算是个读过万卷书，行过千里的路的――颇有见识的女子。

    模样长的清秀可人自是不必说的，连声音也如伶仃山泉般清澈悦耳，实属霁月光风一般的美人，尤其是那双漆黑的令人望不到底的幽兰眼，深邃中透着精明与贵气，又不失江南水乡的婉约水润。

    见白凤兮不语，西林燕移开挡住半边脸的菱形宝镜，边往脸上扑粉，便挑起嘴角，自以为是的笑道：“琳姐姐还是莫要追问了，谁不知道今儿晨起，二爷是从金妹妹的东厢房里走出来的，算下来，凤姐姐可是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承宠恩露了，当然会被气的没有心情，神思倦怠了！”

    西林燕是西林坤一奶同胞的妹子，娇笑声纤细柔滑得如同蚕丝一般，却听到白凤兮耳中，竟然如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心坎里。

    她当场脾气飙升，　“咣铛”一声，把赤金匕首用力的扎在了西林燕旁边的紫檀桌上，冷冷笑道：“二爷这些日子事务繁忙，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自己进府多年，承宠的日子十根指头也掰的过来，还有脸来笑话本侧妃？”

    西林燕早被吓的牙齿上下打颤，又因被白凤兮直截了当地撕开了痛处，粉嫩的脸蛋霎时如同淋了秋霜一般，连同刚刚燃起的那么一丁点小小气焰，也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

    西林燕美丽又缺心眼，很早就被王妃笼络，故而王妃见她难堪，便不著痕迹的为她解围，端起漏色荷花纹的茶盏，漫不经心道：“这段时间王爷对新进门的慎侧妃青眼有加，故而去西厢殷勤了些，所以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好在王爷不是喜新厌旧的人，这不，昨天就又想起了金夫人，纵姐妹也不要心急，恩宠早晚也会轮流转到你们身上的，连平日最爱拈酸吃醋的凤侧妃都能这般识得大体，你们可更不能不懂事，到处争风吃醋。”

    “谨遵王妃娘娘教诲！”众人齐声福了福身，继而又依次入座。

    白凤兮哪里听不出王妃话里对她的讽刺之意，几欲起身争辩，都好在被慕容琳及时握住了她气到发抖的手，这才令她冷静下来，如今的自己恩宠单薄，身份又在王妃之下，即便争辩，亦是占不到半分便宜，徒添些气罢了！

    这时，西林燕补妆完毕，放下菱形宝镜，兀自啧啧嘴道：“王妃娘娘说的极是，咱们二爷对新进门的慎侧妃当真疼爱的不行，听说前些时日，还亲自教训了管家刘安，扬言说谁要是再敢对慎侧妃不敬，就要乱棍打死呢？瞧这势头下去，简直可与金妹妹平分秋色了。”

    姗姗来迟的金颜娇一进门便听见西林燕这样的一番话，立即火棱棱地走到她跟前，面满精心描绘的妆容，因怒意而扭曲。　“二爷不过是同情那个表子娘养的贼蹄子而已，凭她也能跟我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白凤兮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刚好见她自己撞上，毫不客气的挖苦道：“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人家慎侧妃论年纪比你年轻，论品貌更加胜你百倍，虽说是咱们死对头家的女儿，到底还是将门之后，哪一点也不输给你这个奸商家里，姨太太养出来的小蹄子，凭什么跟你比不得，照我看来，燕夫人拿她跟你比，算是抬举你了呢！”

    金颜娇生平最恨旁人说道她是姨太太养的，被人一旦提起，便气的像火烧似的，这人呢？一上火就容易激动，一激动起来，便会口不择言。

    “你……你……你这个小贱人知道什么？我虽说是姨太太养的，可是咱们二爷宠我也不是一两年了，我在府中连规矩都不用遵守，这是那表子娘养的能跟我比的吗？莫说是她了，就连你等，也统统比不上本夫人！”

    金颜娇羞恼的指着白凤兮的鼻子，气咻咻的说道，本以为说出这样的话就能挽回些许颜面，殊不知，自己已经把在场的人都给得罪完了。

    此刻已经有几十双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她，那刻毒的凶光，只恨不能化作钢刀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给生吞活剥了去。

    就连一向以温厚着名的姑苏漪兰，此刻怕是也决计瞧不上她这幅骄矜的模样，顿时脸色一沉，疾声斥责道：“王爷允许你可以不守王府的规矩，但，不代表你可以把本王妃的漪兰院当成菜市口，如此谩骂叫嚣，当真是小门小户里的女儿，不知道个轻重。”

    王妃的个性隐忍谦和，很少动这样大的肝火，倒把金颜娇震的一怔。

    不过她浑然不怕，冲着王妃弯了弯脖子，瘪嘴轻笑道：“王妃教训的是，妾身本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出身，怎比的上姐姐们个个出身金贵，真不知道咱们爷是看上你们的家世呢？还是看上你们的人。”

    “你……”王妃气的差点岔气，春华眼尖，忙上前为她顺着前胸，白凤兮恨的眼珠几乎都要喷出火焰，抓起一旁的茶盏就往金颜娇的脚下扔去，吓的她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其实白凤兮是想砸她这张狐媚脸的，但是她有王爷的特许，连王妃也不敢明着把她怎么样，所以只好忍着怒气，摔摔东西吓她一吓。

    “慎侧妃到！”随着一声尖细绵长的通报，众人从愤怒中自醒，齐刷刷的看向门口，好奇这位从未谋面，深居简出的慎侧妃，究竟是何模样？

    随着红底金福妆缎的门帘被丫鬟掀开，茗慎头绾水晶缺月木兰簪，身穿百褶如意月华裙，外罩碧色苏绣对襟窄袄，如迎风一支青莲凝露般落落大方的走了进来。

    “妾身给王妃请安，恭祝王妃长乐无极。”茗慎欠身行礼，举手投足见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又对着白凤兮微微欠身，温婉笑道：“见过凤姐姐，姐姐吉祥！”

    白凤兮冷哼一声，别过脸不予搭理，王妃却还以一笑，和气道：“起来吧坐吧！春华，给慎侧妃看茶！”

    “多谢王妃！”茗慎谢完这才坐下，春华忙巴结的将茶奉上，她回以一笑接过，刚要饮用，又听王妃道：“你手上的伤可都大好了？”

    茗慎忙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福了一下：“多谢王妃记挂，妾身手上的伤早就大好，不敢劳烦王妃再为妾身费心。”

    金颜娇在旁不屑地撇着嘴，酸不溜求的说道：“肯定是早就好了，要不然，那来的力气去弹奏靡靡之音给王爷听啊？”

    茗慎不怒反笑，对着金颜娇奉承道：“要说道靡靡之音，本侧妃跟金夫人比起来，当真是要望尘莫及了，夫人新学的那段《皂罗袍》要是给王爷听见了，王爷一定会更加喜爱夫人的。”

    “那是自然，还用的着你说？”金颜娇傲慢的扬起下颚，众人却“轰”的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被人笑了半晌之后，她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自己被人拐着弯儿的骂成戏子粉头之流，当下气得娇颜开始抽筋！

    琳夫人无辜狡谲的眨巴了几下幽兰眼，笑意渐浓的调侃道：“《皂罗袍》出自《牡丹亭》，可是出了名的风月戏啊！怎的金夫人好上这口了呢？”

    白凤兮伸出芊芊玉指，细腻的抚摸着触感冰凉的匕首，抬眼讥诮道：“琳妹妹是尚书府里正统的嫡出千金，自然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要知道呀，这戏子的心都是千变万化的，咱们金夫人那么喜爱昆曲儿，自然懂得也比咱们多些，其实虽然咱们不懂，但看金夫人的容貌唱腔，就知道若把她放到了梨园里啊！那绝对是一旦角的材料！”

    金颜娇她们连消带打，你一句，她一言说的是颜面尽失，猛地冲到了茗慎跟前，扬手就要煽她这个始作俑者。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茗慎躲闪不及，幸好被白凤兮给眼疾手快的拦下了下，她冷下脸，对金颜娇怒道：“且不说她是侧妃你是夫人，身份比你尊贵，就算她与你平起平坐，你也不能动手打她的！”

    “我不用遵守王府的规矩，看谁不顺眼就打谁，凤侧妃你管不着！”金颜娇不肯罢休，恨恨的瞪着白凤兮，暗自用力想要摆脱她的钳制。

    因为手腕处吃痛已经令她蹙起了细眉，奈何人家白凤兮是武将之家出来的小姐，自然是有些身手在身，金颜娇和她较力，始终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这件事本侧妃管定了！”白凤兮据理力争，死死掐着金颜娇的手腕，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际，管家刘安一脸慌乱的闯进了殿内。

    “启禀王妃，外头来了一群御林军，说是奉皇上之命，要搜查咱们王府。”他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气喘吁吁道。

    “什么！”王妃顿时吓的面色惨白，身子如软泥般瘫在了主位上。

    众人见状，也跟着慌的没了主心骨，唯有白凤兮还算镇定，一把甩开了金颜娇，问道：“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要搜查王府？可是王爷在朝堂出了什么大事？”

    刘安抬起袖子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子，答道：“回凤侧妃的话，奴才刚刚已经冲御林军的头儿打听过了，说是纳兰将军在朝堂上参了咱们爷一本，说他私藏龙袍，企图谋逆，还说咱们爷估计……估计是回不来了，这谋逆罪重则五马分尸，轻则也会被贬为庶人，圈禁终身……”

    白凤兮听闻如此突然的噩耗，心脏都快要炸开，而金颜娇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一把揪起茗慎的衣领，照着她脸上“啪”的煽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表子娘养出来的下作东西，要不是你母家陷害王爷，我们王爷岂会遭此灭顶之灾，王爷要是有什么三张两短，我就拿你给他陪葬。”

    王妃猛然想起前几天文轩交代过她的事情，倘若府中有变，就将慎侧妃关进柴房，等他回来发落。这才缓过神来，白此事八成是王爷布下的局。

    于是恢复了往昔的淡定从容之色，对刘安吩咐道：“把慎侧妃关进柴房，等咱们爷回来在发落她，刘安，你多派几个人盯着，防着她自尽。”

    “喳！”刘安起身，示意家丁们将茗慎绑了起来，茗慎也不挣扎，就这样被他们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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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端亲王的手段[一]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才华横溢，但不得皇上喜爱的皇子从此再无翻身之地的时候，御林军无功而返，让纳兰一党失望之至。

    诬告皇子的罪名不小，就算德宣帝在不喜欢文轩，皇家的颜面还是不容有损的，故而为此时发了好大的脾气，冷落了娴贵妃不说，把纳兰慕枫这只老狐狸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乎，在天子的雷霆之怒下，参与这件事的几个官员连贬了三级，而始作俑者纳兰慕枫，念他有军功在身，只罚俸一年，以示警戒。

    而整件事情的表面受害者文轩，很传神地将一个受人迫害的落魄王爷演绎得淋漓尽致，德宣帝无奈，只好加封了他为和硕端亲王，并恩赐他接管了内务府总理位置，以慰他受馋臣诬告的委屈，这场私藏龙袍的风波，才算是不了了之。

    西林坤的计策，让文轩在朝堂打了漂亮的一仗，他在端王府的地位直接从默默无闻的谋士,　一跃到可以比肩白鹏飞的高位上,就连他的胞妹燕夫人也跟着沾光，连续三天独占恩宠，备受文轩的呵护与爱惜。

    ―――

    烈风撕虏枯黄，纷纷扬扬的枯叶在风中漫天飞舞而下，枝头的那几片青黄的树叶，被凌厉的秋风拖拽着，如渐逝的生命，随时都可能湮灭。

    柴房内，茗慎昏昏沉沉地从侧骨的寒冷中醒来，三天水米未尽的她，此时又冷又饿又干渴，想念起十年前雪地喝的那晚热腾腾的野菜汤，也想起了沉香阁内，那一叠枣泥馅的山药糕。

    她咽了咽口水，用干燥的舌头舔着苍白的嘴唇，那唇纹上因为口渴干燥而裂开了一道道火辣辣的小口子，口子迎着从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往外外沁着屡屡血丝。

    柴房湿冷，且脏乱，蜘蛛爬在墙角，多看一眼都会令她一身惊寒，地上爬着许多不知道名的虫子，有些会爬在她的衣服上，使她除了恐惧之外，多出了许多的恶心。

    不知哪里冒出来了许多只老鼠，吱吱乱叫着跑来啃咬她的弓型绣鞋，吓的茗慎急忙缩着脚，卷缩在房内最里面的墙角处。

    脑袋隐隐作痛，胃里早已难受的地覆天翻，身子也越发沉了下来，她自幼怕冷，这次在冷冷的秋夜里挨饿受冻这么久，早已引发了她体内的寒症，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简直快要将她逼疯，难道她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吗？

    冻死在这个冷冷的暮秋，死了也是饿死鬼，尸体躺在如此肮脏的柴房，连一卷遮体的草席都没有，还有那些老鼠蜘蛛，会来啃咬着自己遗留世间的骸骨……

    不，茗慎不甘心这样的下场，想她自幼聪颖，生在人人艳羡的钟鸣鼎食之家，学了那么多的文墨和技艺，更有着一身经商的谋略与抱负，焉能就这样潦倒的死去？

    要活下去，是茗慎此刻唯一的念头，她强迫自己不要睡去，信念就像灯头残存的一滴灯油，坚强顽固的抵作最后的挣扎，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之际，柴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刺眼的光线令她有点睁不开眼，只依稀看见几个体格健壮的嬷嬷，抬着一桶冷水走了进来。

    “王爷要召见侧妃，请侧妃先行沐浴吧！”虽说是恭敬的话语，但醇嬷嬷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恭敬的神情。

    “本侧妃自己会洗，请几位嬷嬷先出去吧。”茗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娇弱的身子扶着木桶边缘强撑着站立，但是昏昏沉沉的令她摇晃不定，体力难支。

    醇嬷嬷见状丝毫不予同情，冷哼了声：“老奴们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只怕由不得侧妃您了。”

    她话落，对几个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们便搂胳膊挽袖子，粗手粗脚的将茗慎整个人，按进了盛满冷水的浴桶里。

    只听“扑通”一声，冰凉的水花溅湿了几个嬷嬷的衣衫。

    “啊！不要……好冷！”茗慎不知哪来的力气强行冒出了头，慌乱的叫喊声未落，又被另外一个嬷嬷再次把她按进了冷如刀割的水桶里，激得千层水花飞溅。

    淡漠的盯着木桶里仓惶挣扎的茗慎，醇嬷嬷轻缓的蹙眉道：“就这几口水都呛不住了，你做背叛王爷事情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会有此报应？”

    茗慎根本听不清她的声音，就连想要呼救也无从张口，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的灌进口鼻耳中，呛的她极尽窒息，脸色也早已冻成了青紫色。

    “行了，呛够了。”醇嬷嬷淡淡的扬起眉毛，似多有不忍。“拉她起来罢，给她换上衣裳，别让王爷久等了。”

    “遵命！”几个嬷嬷使了好大的力气把茗慎从木桶里捞上来，一手揽着她的腰腹，令她俯下身去，另一手以肘朝她背部重重一击，弯着身子的茗慎一口水喷了出来，随即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喘咳，咳出一片鲜血，晕染了水面。

    这里没有人会怜惜她，只见又一个嬷嬷呈上了抹胸和透明纱裙，外袍竟然是薄如蝉翼的金蚕丝。

    茗慎紫青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在这样冷的天气里，穿着如此单薄的衣裳，根本就会把人活活冻死，而且这衣服分明是花街柳巷的窑姐们夜里接客才会穿的的款式，这算是王爷给的惩罚么？也太作践人了吧。

    不过茗慎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始换上了，因为她想活，所以，她别无选择。

    ―――

    听雨轩里很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文轩慵懒的斜倚在芙蓉纱帐笼罩的拔步床上，胳膊肘拄着刺绣精美的万福软枕，身穿着崭新的石青江绸朝褂，袖口镶有金丝团蟒的滚边，一看便知是和硕身份的尊荣显要，把他的俊脸烘托的比以往更加丰神俊朗了。

    他桃花眼眯成一抹锐利，将锋芒直刺一脸无辜的白鹏飞，不冷不热的笑道：“不知慎侧妃做的金乳酥，究竟是怎么个滋味呢？”

    白鹏飞被他漫不经心的一问，心头大惊，急忙咧嘴一笑，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姐夫，您这么问臣......叫臣怎么说好呢？”

    文轩笑眼中骤然浮现冷色，音色邪肆轻狂。“怎么说都好，比如说说慎侧妃她人长得美不美？也比如，说说那金乳酥里头包了些什么好馅料？”

    白鹏飞见躲不过了，掩饰性的抹了一把脸上逼出的汗珠，心想，死就死吧！于是厚着脸皮笑道：“慎侧妃长得很美，国色天香的美，金乳酥很好吃，馅料是玫瑰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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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端亲王的手段[二]

    “玫瑰酥？哼，好你个白鹏飞，看来你真把本王当傻子了！”文轩怒喝间，抽出肘下的万福软枕，狠狠砸向了白鹏飞，又气咻咻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白鹏飞，要不是看你姐姐对本王的一往情深的面子上，要不是念在你对爷有过救命之恩的情份上，就冲你偏帮那妮子来蒙骗本王这一条罪，本王恨不得私下里了解了你的性命！”

    白鹏飞见文轩把话都快说绝了，也不在做什么无谓的狡辩，将软枕为他放置床头，随后剑眉一横，大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末将有罪，请王爷发落吧。”

    “发落……”文轩嗤笑一声，这些年来他早把白鹏飞当做左膀右臂，如果今天因为一个女人重办了他，太不值当。但是他也确实可恶，竟敢拿他给予的信任去包庇她人，实在令他太生气了。

    于是冷瞥了他一眼，再度抓起软枕头向他身上摔去，气道：“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发落你还是怎的?现在本王就罚你去外面剥莲子,记住,要把莲子的心儿完好无损的给本王挑出来。”

    “姐夫你还打我吧！”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去剥莲子,还不如打他几十板子来的痛快呢,这也太能拿捏了人了。

    文轩勾唇冷笑道：“打了你，你姐姐还不心疼死，本王就要用这法子来磨磨你的性子，比打你一顿更加让你长心。”

    白鹏飞熟知姐夫的脾气，便不在多言，应了一声后，就左道外阁的梅花式洋漆小几旁剥莲子。手中漫不经心的剥着圆滚滚的白胖莲子，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这是什么惩罚？难道他真是顾念姐姐多年来的妥帖侍候，不忍重责？也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正在白鹏飞满腹疑惑之际，门被缓缓打开，他转头，只见慎侧妃穿着透明的兰色纱质长裙进来，修长雪白的双腿随着走动间，在兰纱里若隐若现，肩上搭着的透明金蚕丝，掩盖不住背部和肩头，白晰胜雪的肌肤。

    白鹏飞看的心里一阵狂跳。虽然不敢作他想，但那她那绰约玲珑的身段，和京都才女江燕一样的诱惑无限，足以令人喷血。

    就在她走过白鹏飞身边时，刻意地把头垂的更低了，他虽然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却清晰的发现，她被惨白青紫的面颊，此刻又因羞愤而红快要滴出血来。

    茗慎穿过镂空扇形的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斜倚在床帏的文轩。

    她心虚的行礼，又因为羞愤，便不敢抬头。“妾身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岁。”

    文轩笑眯眯的欣赏着茗慎这一身冶艳的打扮，薄唇向上挑起一丝嘲弄：“还千岁呢？本王险些被人害了身家性命，慎卿不是口口声声说在乎本王么？你可有为本王的安危着想过？”

    茗慎听着他不温不火的嘲弄，娇躯忍不住打了一记寒颤，力图平静的说道：“王爷智胜孔明，计赛张良，即便遭人陷害，也定能扭转乾坤，转祸为福，这次您化险为夷，妾身很是为您高兴。”

    “智胜孔明，计赛张良？说的真好听呦.......”文轩呵呵笑了起来，随即嘎然而止，眸色转狠，厉声道：“可是说的在好听，都不及你做出的事情漂亮！”

    茗慎被他声音震得心口颤抖，面色吓得白如宣纸，额头滚出无数颗珍珠色泽的冷汗。此刻她终算恍然大悟过来，原来那日东厢房失火，看见文轩穿着龙袍出来，只是一个为她量身定裁的圈套，只等着她去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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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端亲王的手段[三]

    茗慎不想再做狡辩，但她也绝不能认罪，一旦认了，就是必死无疑。

    虽然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她更加想活命，若是她死了，她的娘亲在纳兰府的日子肯定也过不长了，还有奶娘和彩凤灵犀她们，也会跟着陪葬。

    所以，她也必须要活，根本没得选。

    茗慎微微抬起眼皮，骤然咬牙道：“妾身知道王爷在怨恨妾身的母家，但是妾身是无辜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今天的茗慎已经和纳兰家毫无瓜葛，请王爷不要将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怪罪到茗慎身上。”

    文轩把茗慎这张掩饰不住慌乱的容颜睨在眼眸，眸中自然的流露出几许赞赏。

    一张芙蓉面，一颗玲珑心。

    突然发觉,他开始有点喜欢这个能言善辩，处事不惊的小妮子了。

    “慎卿，你想多了不是？本王是那种将朝堂上的恩怨，怪罪到妻房头上的人吗？”文轩故作委屈的说道。茗慎才心中暗道正是，连阁外的白鹏飞也连连称是。

    正在茗慎不知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的时候，只见他长臂一伸，将她猛的抓进了他的怀中，茗慎贴着文轩的胸膛，只觉得一股温热迅速将她包围，但是她却不敢贪恋这样的暖意，因为她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是猎人在对猎物的玩弄。

    文轩薄唇贴在她的耳畔，用力咬着她的耳垂，慢慢道：“慎卿，你怎么全身都在发抖呢？看来以后还是少往院子里跑为妙，仔细引发了“伤寒”！”

    “多谢王爷关爱，妾身谨记教诲！”茗慎勉强一笑，心里却极其愤恨，她明明被他丢在柴房冻了三天三夜，临来之前还被冷水灌了一身，又穿的如此单薄，不冻的发抖才怪，与美其名曰伤寒，倒不如说是中招来的贴切。

    “真乖！”文轩狠狠拧了下她冻僵的脸蛋，痛的茗慎差点掉泪，只见他又转头对外面吩咐道：“鹏飞，把你剥的莲子心全部呈上来吧。”

    白鹏飞正在剥莲子的手顿住，他终于明白姐夫为什么让他剥莲子了，故而冲里面敷衍的吆喝了一声，俊颜微带郁闷，气恼将手中的半把莲子“哗啦”全数仍在了炕几上。“姐夫，末将手笨，没有剥出来多少，不如明天全部剥完了，一起给您送来吧！”

    “有多少呈来多少，现在就要。”内阁里传来一声强硬的命令，白鹏飞无奈的叹息一声，将一小半的莲子心盛盘，端了进去。

    文轩信手拈起一枚青嫩饱满的莲子心，放在茗慎的嘴边，笑的极其温柔：“慎卿，这可是鹏飞亲手给你剥的，你也说过，莲子心虽苦，但是有‘清心静气’的功效，你额头不停冒汗，身上却一直发抖，一看就是‘内虚气盛’的征兆，来，吃点新鲜的莲子心，刚好可以为你‘清心醒神’。”

    茗慎听他说话的口气，大有“你吃吧！吃完我就放过你”的意思，于是缓缓张开了小嘴，把他送进口中的莲子心细细的咀嚼起来。

    苦涩的汁液在她的嘴里慢慢发酵，舌根和喉咙发苦的滋味令她这一生都难以忘怀。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吧。

    茗慎绝美的容颜已经因为苦涩而皱成了一团，但她仍然含着眼泪，努力的吃下一枚又一枚苦涩的莲子心。

    “真是乖巧，本王就喜欢你这样乖顺的女人，来，再吃一枚。”文轩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意，颇具玩味的夸奖着茗慎，乐此不疲的往她红唇里又送了一枚莲子心儿。

    白鹏飞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把视线游移到了窗外，他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慎侧妃是王爷的女人，要打要宠都轮不到他一个臣下操心，即便他心中什么都明白，但可能是因为她和江燕一样都是才高貌美的女子，所以有点割舍不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斜睨了几眼她的可怜模样。

    当茗慎努力的将所有的莲子心都吃完，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的时候，不承想，文轩却意犹未尽的样子，温润如玉对她笑道：“慎卿，本王记得冷落你许久，今天为了补偿你，本王带你去皇家猎场狩猎，如何啊？”

    让她穿成这样出去见人，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个痛快。

    茗慎苦涩的嘴角抽搐一下，尽量保持平静的婉拒道：“王爷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可惜妾身不会骑马，去了也是给您添加累赘，还是不去的好。”

    “不会本王可以教你嘛，纳兰将军峥嵘沙场，英勇无比，本王相信虎父无犬女，加上慎卿的心思如此玲珑聪慧，肯定一学就会！”文轩说着就将她横抱而起，往外面走去，根本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天啊！这哪里是在跟人商量，分明就是强迫。

    茗慎被他凌空抱起，才深刻明白，他压根就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接下来不知道又要怎样的去折磨她，茗慎只觉得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般，被无形的恐惧包围。

    “刘安，将本王的烈焰红宗牵来，本王要陪慎侧妃去狩猎。”文轩拉长了嗓音，慵懒的笑着，丝毫不怜悯怀中已经吓坏了的美人。

    “姐夫，烈焰红宗一般的行家都驯服不了，慎侧妃根本不会骑马，怎能驾驭？”白鹏飞见情势对茗慎十分不利，急忙跟了出来，求情道：“不如把臣姐姐的胭脂马给她骑……”

    文轩突然止住脚步，眸色毒辣瞪了白鹏飞一眼。疾言厉色的指着他警告道：“鹏飞，不许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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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端亲王的手段[四]

    文轩一声郑重其事的警告,最终令白鹏飞欲止不止的站住了脚步，他内心挣扎了许久后，齿间化作一声无奈：“末将恭送王爷。”

    茗慎将白鹏飞的表情丝毫不差的看在眼内，心底更加惊慌恐惧起来，也不知道接下来又要面对怎样的羞辱折磨？

    正在她分神之际，突然身子一轻，被文轩狠狠扔在了马背上，随后文轩也快速的翻身上马，一只手臂把她牢牢的禁锢在怀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极快，而且十分粗鲁，磕碰到膝盖处的疼痛，令茗慎猛的回神，此刻她人已经困在文轩的怀中，纤细的腰肢上套着一直禁锢她的手臂，令她不得动弹。

    茗慎强烈的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出文轩的掌控，奈何单凭她一个弱小女子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文轩丝毫，反而使得箍在她腰上的大手越收越紧，让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反倒是愈来愈紧贴。

    “光天化日之下，您就不能放尊重些吗？”茗慎嗔恼的开口，脸蛋逼迫紧紧贴在文轩的胸口。虽然隔着厚重的江绸料子，但男人身上的炽热体温还是渗透了出来，把她绯红的脸蛋烫的火辣。

    “尊重?”文轩的手掌沿茗慎玲珑娇美的曲线慢慢向上游移，刻意般笼罩在她若隐若现的前胸，用力的捏了一下，然后慵懒笑道：“你是本王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女人，别说是摸你一下，就是把你给生吞了，好像也不为过吧？”

    “你--无耻!”　茗慎被他这一举动气的俏脸通红，羞愤的骂了一句,扭转着腰肢,扬手就往文轩挂满虚伪邪笑的脸上招呼。

    “敢跟本王动手，简直作死！”文轩一把擒住她挥下来的小手，一股莫名的怒火浇灌着他的心房，再也不跟她废话，嘴里爆出一声驾喝，马儿顿时像射出去的疾箭一般,“嗖”一声飞奔而起。

    文轩奋力的甩着马鞭抽打马身，似乎要把心中所以的愤怒全都发泄在马的身上，马儿吃痛的嘶吼着，像发了疯一般狂奔不止。

    茗慎颠簸在马背上，心脏像即将坠落深渊一般惊恐不安，雪白的脸颊已经由苍白转为暗青色，连那红润的唇瓣都随着颤抖，渐渐显出惨白，像一片即将枯萎的桃花瓣，随时都会在风中零碎。

    她的一双却死死抓住文轩揽在她腰肢的手臂，生怕一个闪失，就会摔滚在地上。其实说起来茗慎也算是正统的将门之后，只可惜从小养在深闺，并不懂得驭马之术，第一次骑马就受到了这么刺激狂奔，加上胃里空空，又吸了冷风，苦涩的汁液涌向喉尖，让她几度有欲呕吐的冲动。

    文轩策马扬尘的飞奔进了皇家猎场：“吁”了一声刹住了马，茗慎高悬的心终于就几分着落，忽然又见他翻身下马，双手环胸的坏笑道：“慎卿，刚才本王教你的，可学会了？自己骑上一圈，给本王瞧瞧？”

    “不！……妾身不会骑马，不会！”茗慎拼命摇头，手心里空虚地紧握着冷汗浸湿的缰绳，目光里泛起了点点泪花，像稚嫩的羔羊一般，无助极了！

    文轩用手揉了揉脑仁，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片刻后，故作惊讶道：“原来慎侧妃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能吧？连通风报信的事情你都敢做下，还会怕区区骑马？”

    “妾身本无心伤害王爷……妾身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茗慎早已被得心颤连连，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死做着垂死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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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端亲王的手段[五]

    文轩打断了她想说的话，语气里隐隐含着一丝残忍：“本王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想听你所谓的忠孝理论，每个人都要为她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谁要是敢背叛本王，本王就会让她生不如死。慎侧妃的花言巧语还是留着去给你的父亲大人做交代吧。”

    他说完，对着马屁股狠狠的抽上一鞭子，马屁股上立即浮现一道血痕，只听马儿吃痛的一声哀嚎，再度发疯一般奔跑起来。

    茗慎被这种突然而来的变动，吓的差点背过气去，她紧紧抓毛涩涩的缰绳，力图让自己的身躯平稳，无奈没坚持几下，就失去了平衡，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最终“扑通”一声，从高高的马背上摔了下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茗慎重重摔在地面上,　只觉得内壁都跟着震晃了一下,身子在地面翻滚摩擦着滚了好远,最终头部狠狠撞在了围场的木桩上，鲜血瞬间如破泉眼而出的水流,从她额头上冒了出来.

    眩晕了片刻,　燃烧般灼痛像在肌肤上点燃了一串鞭炮般,霹雳巴拉的爆发出来小腿的骨头好像被摔断了，疼痛在不断加剧，逐渐在她的神经里蔓延开来，每疼一下，都仿佛有利刃削过。

    茗慎薄如蝉翼的纱衣被划开了个大口子，雪腻孱弱的双肩也跟暴漏了出来，破了皮的血肉里沾黏着肮脏的泥土，整个人狼狈的像只待宰的羔羊。

    绣着金丝云纹的黑色官靴一步步逼近，茗慎仰起脸，怒视着这个把自己摔下马的始作俑者，像一只受伤的小老虎般微微颤抖着吼道：“混蛋，你把我的腿摔断了！”

    文轩看着她的样子也是一怔，竟然开始担心有没有摔疼了她，但是很快强压下了想要把她拥进怀中，好好安慰的可笑想法，目光漫不经心望着不远处的烈焰红马，用他一惯的戏谑口气嘲讽道：“哦？是吗?不过本王比较担心你有没有吓到爷的马?"

    “滚！你滚，我不想看见你！”茗慎以为自己已经残废，钢铁般的意志在一瞬间涣散如流沙，失去了一惯的平稳和沉静，像个愤怒的孩子一般，抓起地上的石子，不停地像文轩砸去。

    文轩本想狠狠的教训她一下，闹成这样突然令他不知该如何收场了，任由茗慎丢来的石子砸在自己的脚面，膝盖，还有――脑袋！

    “厮！”文轩脑袋被鸡蛋大的石头“砰”的砸了一下，立即起了一块青紫色的包包，他恼怒的捂着额头，怒火在胸口燃烧起来。这个女人真是不识抬举，本来不杀她就是天大的恩典了，谁料她竟然不知感恩,居然还敢伤他，算了，何必管她死活呢？

    “这次的事情本王就此饶了你，如果还有下次，本王断断不会在对你留情！”文轩俊朗布满寒气的说完，利索的翻身上马，丢下茗慎一人在荒凉的猎场，缓缓消失在滚滚黄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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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再相逢

    黄昏时分,　灰色的云雾慢慢盘踞在天空，大有山雨欲来的趋势,猎场周围晕黄得像被眼泪泡过似的，在空气里笼了一层湿湿冷冷的雾气。

    万年常青的苍松下，席地坐着一个五官冷峻，一身墨裘的男子，他正微低着头，专注熟练的用草绳捆绑着他今天所收获的猎物。怒啸的狂风掀起他肩头厚重的宁绸狐肷褶子斗篷，像树立在天地间的一面威风凛凛的旗帜，肆意飞扬在风沙之中。

    “主子，今天咱们的收获可不小啊！”树旁走来一位瘦弱单薄的男子，他临风而立，面色略微苍白，光亮华丽的玉色锦袍在风中衣袂飘扬，秀气却不失刚毅，像是一棵随时都会被强劲风力给拦腰折断的小树苗，却始终屹立不倒。

    “江枫，看你小子平时文文弱弱的样子，没承想，你狩猎的功夫真真了得，连本王都对你佩服至极啊！”浑厚的嗓音从文浩滚动的喉结里缓缓溢出，语气里充满英雄惜英雄的赞赏，夹杂着几分难得的喜悦，江枫是他的包衣加自幼的玩伴，如今越发出息了，他自然十分高兴。

    江枫清澈的眼眸笑成了弯月状，轻柔的嗓音从口中吐出，平稳得就像无波无澜的幽深湖畔。“纳兰老将军这次吃了大亏，反倒助了端亲王的势力日益争强，眼看他如今都快与您平起平坐了，主子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还有心思到处狩猎游玩，难道就不怕他……”

    “你，真会败兴！”文浩白了江枫一眼，轻松的提起百十斤的猎物扔到了马背上，拍了拍手才转过头，寒声说道：“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他爱给谁就给谁去，反正本王从来未惦记过，也不稀罕，倒是二哥最近新娶的侧妃，聪慧机敏，才貌俱佳，着实令人羡慕！”

    “主子，您为何这段时间总是提及端亲王的侧妃啊？”江枫费解的凝皱眉头，自从他这次回京任职，进了太医院，与文浩又开始了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的联系，不论跟他谈论什么话题，总能被他有意无意的扯到端亲王新娶的那位侧妃身上去，从来对女人冷漠如冰的主子，难道终于开窍了吗？

    “本王哪有‘总’提起她？只是偶尔想起来，顾念着几分亲戚上的情分，略微牵挂了一点而已！”文浩越想隐藏心事，越显得欲盖弥彰，嘴角微微一抽，索性背过身去，去解栓马的绳子。

    江枫语调拐弯的长“哦”了一声，双手环胸，似懂非懂的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奴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来，您对人家的关心，可不止是一点那么多啊！”

    文浩解绳子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冷冷开口，只是语气明显已经不悦：“那就是,比一点在多那么一点点！”

    江枫素来知道他的喜怒无常，见他生气便不再揶揄，打算去牵马回去，突然发觉草丛里有动静，以为是端王府派来的杀手或者是跟踪他们的细作，顿时警觉万分，袖中五指快速的翻转过一个手势：“嗖嗖嗖”三枚银针从着指尖泻出，消失在沙沙作响的草丛里。

    “啊……”一声娇软无助的吃痛，在空荡荡的猎场里清晰的回荡。文浩目光瞬间变得凌冽无比，如同闪亮的寒星一般。

    “本王最恨那些在暗处跟踪的人！”文浩听声音柔弱，以为是父皇或者母妃派来监视他的小太监，顿时胸腔烧起了一把野火，拔出腰间先斩后奏的龙凤宝剑，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草丛里，一把揪住那人，就要拿剑往人家的胸口扎下去。

    “王爷不要啊！”茗慎本能的惊叫，瞳孔逐渐放大扩散，闪烁着惊异与恐惧。此时的文浩，看起来不再是沉香阁里那个会怜香惜玉的男子，而是一头愤怒的猛虎，血液里沸腾着杀戮和嗜血的冲动，让她感到无比的害怕，无比的害怕……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文浩认出声音及时停手，心中正在暗自庆幸没有伤到她，却发现此刻的她已经是伤痕累累。只见她浑身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惨白如玉的脸颊布满细密的汗珠，额角一片血色刺目灼人，神色痛苦狼狈不堪，身若无物的纱衣早已被扯破，身子不停的瑟瑟颤抖，不知是冻得还是被吓的，可能两者都有。

    下身那条破损的罗裙的遮不住腿上的擦伤，凝结成痂的血污在透明的纱裙里若隐若现,还有她半﹡裸的肩膀上也同样布满了这样的血痂，那一片片的摔伤像是一把火种，在文浩的冷眸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文浩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娇小的身躯揽进自己的怀中，天啊！她居然在发高烧，浑身滚烫如炭，他心头一拧，急忙用宽大的斗篷把她包裹起来，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她裸露的香肩！

    被文浩的手掌直接触碰裸露出的肢体，茗慎身体如触电般战栗，排斥着想要扭动身子反抗，无奈全身麻痹的丝毫不得动弹，只好任由他占着自己的便宜，惨白如玉的面颊泛出羞耻的潮红。

    文浩感觉出她四肢无力的症状，立马瞪向江枫，皱眉问道：“你那破针有没有毒？她为什么不能动了？”

    “主子放心，银针上只是泡了麻痹散而已。”江枫语调轻柔，清秀的脸上挂起淡淡笑意，那笑意里包含了几分暧昧不明，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如此关心一个女子。

    得知江枫这个家伙针上没毒，文浩总算放心下来，寒着一张脸瞪着茗慎，嗔怒的责备道：“你这可恶的女人是怎样？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你到底懂不懂得爱惜你自己？”

    他的脸离茗慎很近，茗慎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他呼吸里的怒气正铺天盖地的扑打到自己脸上，是炙热的气息。

    她微微别开头,语气如同这昏黄的天色一般凄然：“王爷是天之骄子，如日中天，岂会能明白一株草芥的悲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安身立命，谈何容易?”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进湖泊般惊起波澜，在文浩心头涟漪荡开，压抑成难于言语的窒息感,在胸腔里隐隐作痛。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茗慎，视线定格在茗慎弯缩的腿部，眉头一皱道：“你的腿怎么了？”

    茗慎扬起脸，死死忍住眼底一阵波涛汹涌的痛楚，嘴角闪过难以言喻的苦涩：“可能是……断了！”

    江枫适时的走了过来，笑颜清俊的说道：“让我来帮你看看吧！或许只是脱臼，也未可知？”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死扶伤，心地善良之辈，甚至可以说他用毒的时候比用药的时候的还要多，不过是看在主子那么在乎这女子的份上，才要主动要为她医治的。

    然而，就在他白皙细腻的手快要碰触到茗慎裙裾的时候，文浩快速如闪电般地将茗慎横抱而起，缓缓朝松下走去。“这点跌打骨伤，本王也会医治，不劳你的手了！”

    “好吧！”江枫无所谓的摊手笑道，又抬头看了看黯无天光的昏黄天色，别有深意道：“哎，天有不测风云，眼看就要大雨倾盆了，不如奴才去叫一辆马车过来吧！也免得这位姑娘重伤之余，在遭风雨！”

    “快去快回！”文浩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算他识相，还知道给他提供个与佳人独处的时间，不愧是他推心置腹的挚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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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接骨

    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苍松老绿的枝桠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衰草寒烟也颤颤巍巍的浑身抖动着。

    茗慎蹙着颦眉，浑身无力地靠在文浩温暖厚实的怀中，虽有麻痹散的作用，但小腿上一阵阵灼痛袭来，依旧是钻心地那种疼……

    文浩想要脱下她的鞋袜检查，茗慎却红着脸，阻挡住他欲褪去她鞋袜的手。“不可以，我是你的嫂子，王爷的名誉不能败坏在我身上！”

    “闭嘴！”文浩抬眸喝了一句，茗慎吓的脸色煞白，这种可怕的眼神，令她全身冒出冷汗。

    文浩见状，目光变得既无奈，且温柔，他的手试探的在她小腿上摸索一番后，安慰道：“别害怕，你的腿没断，只是脱臼而已，我现在给你接上，可能接骨的时候会很痛，但是很快就会过去的！”

    望着文浩眼中那抹暖暖地怜爱，茗慎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女子的脚只能丈夫看，哪能让他脱去自己的鞋袜？可是不这样的话，又能如何呢？她此刻连动弹的力气都丧失了，也只由着他任意摆布罢了。

    他终于还是脱了她蟹壳青的绣鞋，解开袜绳褪去洁白的袜子，露出一只如雪玉一般的光滑细腻小脚，脚趾珠圆玉润，小巧如同天生的莲足，精致可爱，由于长年不见阳光，肤色如同晶莹剔透的马奶提子一般，细腻而光滑。

    那细腻的肌肤令人意乱情迷，手里小巧的莲足更加令她爱不释手，百看不厌，茗慎被她看得面红耳赤，急道：“不是说要给我接骨吗？”

    文浩闻声抬眸，见她脸红若霞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开始为她细细检查，中指和食指在她的脚腕处轻轻摸索着，片刻，沉声道：“忍着点！”

    茗慎重重的点了点头，文浩握住她的脚开始用力在膝盖的关节处往左一扭，她似乎听到了“咔嚓”一声，是骨头移位的声音。

    “啊！”她发出一声嘶厉呼痛，带着凄厉而绵长的尾音，那悲戚，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闷吼了几声响雷，哗哗的雨水如眼泪般流下，雨打到茗慎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泪眼相看，周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哭。

    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痛苦，文浩更是心如刀割，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去捡了几根树枝固定在她腿上，又执剑割下自己的衣摆，将其固定包扎。“幸好没有伤到骨头，等回去后，我让江枫拿些药酒给你送去，你每晚泡上半个时辰，不出十天就能走路了！”

    “谢谢你，睿亲王！”茗慎气息微弱的说道，惨白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是雨，还是泪？只有那散落的发丝在风雨里飘扬，凌乱了半世潦倒，一度风华。

    “叫我浩!”文浩拢了拢她风吹乱的散发，见她楚楚可怜的摇头,再度心疼的将她紧紧拥入怀抱,无奈道:“不想叫我的名字，那就叫表哥吧！”

    茗慎此刻高烧不止，身心俱疲，加上连日来受到折磨,仿佛早已抵达了承受的极限，而今又突然被人如此关心,心底高筑的那道防备的墙，便轻易的在这温暖的怀中轰然崩塌！

    “他们都逼我，表哥，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不顾我娘亲的死活，我也不想陷害他，可是我没有办法，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她再也忍不住哭道，脸贴腻在文浩心跳铿锵的胸膛，眼泪顺着脸上的雨水噼里啪啦的往外流，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把心中的苦楚一点一点往外倾吐……

    “我知道，乖，我都知道！”文浩拍着她的背柔声轻哄，脸却寒如冰霜，墨眸里凝聚了滔滔雨幕和滚滚怒意，他齿缝轻磨道：“明日我亲自去纳兰家警告他们，不让他们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也不许他们伤害你的娘亲！”

    哭了许久后，茗慎终于安静下来，她眼圈红肿的望着文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声音黯哑的问：“表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莫不是，他喜欢自己？

    文浩有点不自在的别开脸，言不由衷道：“因为……因为你是我的表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茗慎在心中失落的呢喃，不过紧张的心弦却因此松缓，这样也好，这样很好，最起码不会整日胡思乱想了，也不用防着他有不轨的用心！

    届时，一辆奢华高大的油壁马车缓缓靠近，随着锦绣的轿帘浮动，只见江枫极合时宜地从里面猫了出来，他露出一抹清俊的笑容，道：“主子，快扶姑娘上车吧！秋末的冷雨冰寒侧骨，姑娘这身子骨怕是禁受不住的！”

    “本王送你回去!”文浩低头对茗慎说道,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进油壁车内，随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江枫坐在驾坐旁边，转头看着被风吹动的轿帘，问：“主子，咱们是回府呢？还是？”

    “端王府！”文浩深邃利落的声音从帘外溢出，江枫清秀的眉头缓缓隆起，难道这个女人就是端亲王新娶的侧妃？那她为何会衣着轻浮，如此狼狈的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提前设计好的美人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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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情动

    宽敞的马车内温暖如春,最里面侧横摆着一幅虎皮软榻,中间设有一个褐色的紫檀小几,上面摆放着一叠月饼和几样茶点,旁边一尊小巧的鎏金的狮头正在静静地吐着雪白的香烟,檀香宁静致远的气息,默默的发散在小小的空间.

    文浩将茗慎放在虎皮软榻上,便俯身欺了上去,低头直直凝视着她疲累憔悴的容颜,　心中一痛,问道:“感觉好点了吗？还冷吗？”

    “多谢睿……表哥关心，好多了已经！”茗慎急促而轻声的回答，脸颊通红，心跳如鼓，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的热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面颊，鼻子痒痒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别开头去。

    “跟了我吧！”文浩抬起她的下颚对着自己，端详了许久后,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其实对他来说，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知道何为隐忍，若是他向父皇索取茗慎，还是有一定的成功机会.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带着她全身而退，隐居江湖，思索之后，他终于把这个极力想要遏制住的“冲动”想法，忍不住说出了口。

    “呃！”茗慎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一愣一惊，然后回味过来，讽笑道：“表哥说什么傻话呢？”

    “我说真的！”文浩微恼的说道，他讨厌她这个充满讽刺的笑容，结实的手臂突然狠狠圈住了她娇柔身躯，低头去捕捉她落花一般干裂的红唇。

    茗慎骤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他居然敢吻了她。

    “放开！”她柔软不失霜气的娇喝一声，却被他的唇狠狠地咬住，麻痹散的作用还没有消散，她无法躲避他绵软而温柔的唇瓣，只能在断断续续的轻哏中吮吸着他的气息。

    而他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的气息,她的唇香,她的脆弱柔软,　都让他彻底沦陷于灼热的欲望之火中.

    茗慎微微偏过头,压抑着心尖上似甜蜜又似痛楚的异样感觉,　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凄凉笑意。“四叔打算对自己的嫂子用强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烈火，文浩愣了愣，停下所有动作静静的凝视着身下的女子，眼色怜惜，语气十分的认真。“我带你走，我们去钱塘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每天看‘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茗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可见心中苦楚。眼色涟滟，晶莹透彻。“收起您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好不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跟你私奔？又凭什么以为我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京都？离开端王府？”

    “难道你不想彻底摆脱宫闱倾轧，远离勾心斗角的纷纷扰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文浩眉间染上几许疑问，难道她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吗？

    不，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文浩喉咙梗塞住，定定望着她难见半点血的苍白容颜，仿若一只即将失去呼吸的苍白蝴蝶，吃力的颤动着蝶翼，努力的想要飞到沧海的彼岸，令人无法不去动容。

    “就算我愿意跟你私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又能逃到哪去？”言笑间，茗慎眼角眉梢的嘲讽之色愈加浓烈：“再说了，姑母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就是她未来的希望，她哪里会让你轻易的就逃出她的掌控？还有我妹妹婉儿，我怎么能拐走她的夫君呢？”

    其实她的心已经被深深动容，可是她纳兰茗慎算个什么？一颗弃卒？一个弃妇？她怎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高攀染指这位炙阳白夜般的天之骄子？

    狂霸如他，而且正当建立功勋，风流峥嵘的年纪，她怎忍心害他落得一个勾引二嫂的污名，抛爵离家，沦落江湖。

    怒气冲上冷峻的面容，文浩皱了皱眉毛，咬紧牙关低头苦笑。“皇权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可怕，天下之大，总有皇权蔓延不到的地方！……”

    还未等他说完，茗慎就急急打断，挑眸反问：“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挣断金堆玉砌的束缚么？想想你的母妃吧！娴贵妃如今在后宫风光无限，荣宠万千，如果你不顾一切的执意要走，岂非令她晚景凄凉，老死宫中？”

    文浩目不转睛地瞪视着身下的振振有词的茗慎，眼中似有烈火灼烧，薄如蝉翼的唇角因怒极而抿成了一条直线。“难道你就甘愿活得像个任人践踏的蝼蚁，等待着一个孤苦老死的下场？”

    茗慎抬眸迎上他怒火的眼眸，目光凄凉带着些许柔软的懦弱。“你我都是绮罗丛中长大的孩子，应该更加明白在享受人间这至高无上的荣华同时，也各自背负着一种使命和义务，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族，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必须倾其一生的来维持这种专属王宫贵族的奢靡假象，这就是命，是你生在帝王家的命，也是我身为纳兰家千金小姐的命！”

    “认命？”文浩眼底挣扎着柔软而痛苦的情感，似乎某种情愫在他眼中慢慢被揉碎。他有点激动的抱紧茗慎，嗔责道：“谁允许你认命了？宫门王府里的女人们，最大的忌讳就是认命，一旦认了命，就等于输了全部！”

    “朝为红颜，暮为枯骨！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命运，永远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那沧桑浑厚的声音传进茗慎的耳里，有点像晨钟暮鼓地敲响，深深的震慑人心！

    茗慎瞧着文浩急的额头青筋一鼓一鼓，费力的抬起了手臂，摩挲着他的扎手的下巴，安抚他的情绪。

    惊喜的发现，她终于能动了！

    “或许你是对的！”茗慎柔顺的靠在文浩肩头，淡淡的开口，眼底似有哀漠的光华，百转千回。

    文浩将一枚夜明珠坠子放在了她的手心，看着怀中的措愕的美人，薄唇以最小的弧度勾起：“既然你不愿意跟本王走，那就收下这颗珠子，它代表着本王的身份，能自由出入睿王府，下次再有人欺负你的时候，就让你的亲信拿着这个来找我。”

    “谢谢你，浩哥......”茗慎轻不可闻道，微微垂下发红的脸颊，手里夜明珠的冰凉的光泽映着她眼底的灼热的，感动的泪花。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文浩吻住她滚烫的额头，一股宛若春水般的暖意，缓缓流进了茗慎人迹罕稀的心扉。

    他双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心中狂喜不已，因为，她不在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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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杖责静妈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子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从天空滚落下来，溅起尘土呛浊的味道，凄凄厉厉的淋在红墙碧瓦的院落，整个端王府都透着阴沉的气味。

    “啪！啪……”血红的板子一杖又一仗的用力落下,打到筋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令看着的人心尖儿颤抖。

    东厢房阁楼前的空地上,左右两排站满了奴才和丫鬟,他们一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目光惊惧的瞧着被强行摁在长凳上的躯体,她嘴里发出低沉无力的呻吟声,随着板子无情的起落,在雨幕中溅起无数鲜红的血花.

    金颜娇穿着蜜粉色银丝苏缎长裙,外面套了件樱桃红对襟绫袄,斜歪在檐下一张牡丹纹檀木圆椅上,低垂的随云髻上,插着耀眼夺目的云凤纹金簪,辉映着两腮一抹胭脂色的薄媚,更加衬得她媚如春桃,艳若海棠.

    如玉在她身后撑起一把画满桃花的青底油纸扇,解气的看着静妈受刑,唇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冷笑：“你们都用力的打！打死了算完，看看日后，谁还敢对金夫人不敬！”

    彩凤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不顾暴雨的抽打，跪行到金颜娇脚下，仰视着她哀求道：“金夫人，您饶了我们家奶娘吧！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吧！她一大把年纪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灵犀见彩凤如此，也急忙壮着胆子上前，求情道：“打狗都还要看主人的，看在我家侧妃娘娘的面子上，不要再打了，好歹是一条人命，若是王爷怪罪下来，你也不好担待不是?”

    灵犀希望金颜娇能够顾忌小姐的位份而放过她们，竟不知，她不提茗慎还好，一这么说，金颜娇的火气更盛了。

    她抓起旁边的一只茶盏，愤怒丢向灵犀，厉声道：“你家主子自身恐怕都难保了，哪还庇护得了你们，本夫人经过王爷特许，不用遵守王府里的规矩，今儿别说是打死个老刁奴了，就是把你们全部杖杀了，也不过是给王爷出气！”

    杯子砸在灵犀的额头，滚烫的茶汤泼了她一身，她顿觉头顶麻痛，鲜血缓缓涌了出来，此时的灵犀早已被吓破了胆，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彩凤见这种形式，不知哪来的勇气，霍的起身就往藏金阁外跑，如玉连忙急声命令：“快，把这小蹄子摁住，别让她跑出搬救兵！”

    几个有眼力劲的婆子三下五除二的将彩凤制服，如玉洋洋得意的笑着走来，左右开攻，劈头煽了彩凤两记耳光，喝道：“在不老实，仔细连你***！”

    彩凤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猩红血痕，但她不但不怕，反而啐了一口在如玉脸上。“呸！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上次打你板子，怎么没把你给打死呢？”

    如玉听得这句,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嘴角抽搐着“你”字没完,但后面,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金颜娇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慵懒的换了个坐姿，扬脸对旁边的婆子吩咐道：“去给本夫人狠狠掌彩凤姑娘的嘴，把她那一口伶牙俐齿，都给打出来！”

    这一声吩咐给如玉提了醒,她二话不说,使出吃奶的力气,照着彩凤的脸蛋狠狠煽了起来……

    家丁们也知道金夫人作风和在王府的地位,所以抡起板子来,更是往死里打,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清脆的耳光声,像炮竹一般连响不断，在“哗啦啦”的雨里，交织成一篇令人毛骨悚然的节拍，使得听见的人窒闷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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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逝者已矣

    骤雨终于停下，天空却依旧阴霾，如低垂下乌沉沉的的雾幕，倾泻而下。

    辘辘的马车声碾着雨水平稳的驶来，一辆豪华的油壁车缓缓停在了端亲王府门口，看门的侍卫见是皇家的车撵，急忙过来请安，江枫打着车帘迎文浩出来，有小厮搬了凳子放在一旁。

    片刻后，只见文浩抱着茗慎从油壁车里走了下来，擦身而过之际，忽闻江枫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句：“主子，端王爷的女人，不是您该沾惹上身的，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好。”

    “爷自有分寸！”文浩说话时，坚毅的唇角，紧绷的下颌，无不透露出天生的王者威严和自信的风采与固执的坚持，言毕，他便毫不避嫌的横抱着茗慎，往端亲王府的大门里阔步闯入。

    茗慎顿时脸上一红，粉拳敲打着文浩的肩膀，轻声道：“快把我放我下来，这样于理不合，会招人非议的！”

    “不！”文浩任性霸道的说道，顺势将茗慎往怀中贴的更紧了些。

    茗慎的一颗心早已“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忙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偏偏，鼻间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味，一时间，更加无措了起来。“你不放开，我日后怎么见人？”

    “你的腿都脱臼了，哪里还能走路，本王抱着你，也是情理之中。”文浩低头凝望着她，声音低哑而温柔。

    “你是存心坏我名节吗？”茗慎亦嗔亦恼的瞪着她，翘起嘴皮儿道：“若不想我难堪，就快点放开我，大不了……大不了让你扶着我走便是！”

    这是在冲自己撒娇吗？

    文浩含笑凝着她青丝凌乱的脸庞,因为羞恼,面上隐隐沁出薄汗，浸润着绯红如云的双颊，如同初春的凝露桃花，风华初成……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头干涩一紧,低迷的附在茗慎耳边笑道:“好，我听你的！”

    茗慎被他没由来的一句话逗得脸皮儿发热，绯红的面颊羞成一朵无暇的红莲。她将手搭在文浩的手臂上，在众人指指点点的异样眼光里，低着走朝藏金阁走去。

    随着离藏金阁越来越近，墙外隐隐传来一片仗打哭叫声传入茗慎耳中。虽然她听得不太真切，但心中很是不安，不觉间，脚步骤然加快了许多。。

    雨后的青石板上，湿滑难行，加上她腿上有伤，突然加快脚步，很快脚心一个不稳，踉跄着差点就摔进了雨水里，幸好有文浩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文浩察觉出她神色不对，扶住她关切的问道。

    茗慎突然感觉胸口处袭来一股如同钝器割伤一般的痛楚，她捂住心口，焦声道：“王爷听见里面那哭声了么？好像是我的奴才在哭，快扶我过去看看！”

    “好！”文浩一把将她横空抱起，大步流星的往藏金阁里疾走过去，边走边低头笑着安慰道：“你别慌，凡是都有本王给你做主！”

    “嗯!”茗慎重重的点头,五指死死紧攥着胸口的衣襟,疼痛愈加强烈的袭过她慌乱不安的心脏。

    ―――

    当茗慎被文浩抱着走到藏金阁的东厢阁前时，在那一刻她的性情大变，奶娘的死成了她一生的内疚和痛，后来，金家和金颜娇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股浓郁的腥味充斥在茗慎鼻息，她发疯似的挣开了文浩，文浩见她激动如狂，只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手,不敢过多阻拦她.

    二人静静看着长凳上静妈纹丝不动的躯体，殷洪的血液缓缓从她的腰部顺着衣袂滴落，那一缕缕源源不断地鲜血滴在满是雨水的地面，开出一朵朵艳红的啼血杜鹃。

    “奶娘……”茗慎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不顾腿上有伤，就上前扑去，由于她激动的让文浩有点始料未及，来不及扶住她，她便重重跌进了污水里，雨水溅了她一脸，厚重的斗篷从她肩头滑落一半，露出伤痕累累的摔伤。

    “小心！”文浩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只见她跪爬到静妈血肉模糊的身躯旁，不由自主地抓着静妈的衣角，像抓着最真切不舍的希望。“娘，慎儿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彩凤肿着一张紫青的脸蛋跑来,嘶声痛哭道：“小姐，她们把奶娘给活活打死了!　都是彩凤没用，没有保护好奶娘……”

    茗慎睁开迷蒙的泪眼,颤抖的指尖抚过彩凤黑紫色的嘴角,顿觉心痛如绞，一时间说不出话，身体因为愤怒而开始发抖。

    “小姐，请节哀！”灵犀也凑了过来，脸上的鲜血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额头凸显着一块血淋淋的伤疤，在秀发里半遮半掩。

    “不！你们都在骗我，奶娘福大命大，怎么会轻易死了呢？”茗慎说到这里，跌跌撞撞地想要爬了起来，被彩凤搀扶着摇晃到江枫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扯住他的衣摆，泪光里溢满了无助和渴求：“你不是懂得医术么？你救救她……我求求你快去救救她！”

    “慎侧妃您快起来，奴才受不起您如此大礼，还请侧妃先行让开，容奴才为她把脉！”江枫温柔的声音像一副安定人心的药，同时也给了茗慎绝望的心境里带来了一个希望，就像是枯树吐出了新芽，使她对奶娘的生命仍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江枫把完脉后，询问的看向文浩，见主子点了点头，这才目露悲悯的望着茗慎，轻柔道：“逝者已矣，侧妃娘娘请节哀！”

    文浩看她伤心欲绝，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大是怜惜。

    他忽然走了过去，将斗篷为她扶好,指尖轻拭着她的泪痕,动作颤悸却温柔！”月有阴晴月缺，人有悲欢离合，亲人离去，人间常有，你莫要太难过了！”

    茗慎发疯般的摇晃着静妈的冰凉的尸体,心疼更加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像有千万把刀子在里面翻搅一样，疼得她无法顺畅地呼吸:“你不可以死，你不能留下慎儿，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怎么可以这样言而无信？”

    文浩见她痛苦得几欲发狂，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的神色，顾不得忌讳，紧紧将她圈进怀中，峻颜上写满了关切.“振作点，你这个样子，你的奶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的！”

    “王爷说的对，我应该振作起来，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奶娘你且安心去吧！慎儿一定会给你报仇雪恨，绝不会让你枉死！”茗慎暗自双拳紧握，尖尖的指甲狠狠插进手心儿，翻卷的血肉的伤口流出娟娟的鲜血，把地上的雨水染成暗红色，不断地漫出去……

    如同一朵朵在黑色的梦魇中绽开的……血红色的花朵……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即使皮开肉绽也是不会痛的！

    看着眼前血色的教训，茗慎心中发誓，定要把她今天所遭受的痛苦,全数奉还到金颜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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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金氏受罚

    因为茗慎自幼落下寒症,身子本就十分娇弱,又加上三天来水米未尽,还承受了种种伤害和连番的惊吓,直接导致她的神思恍恍惚惚起来,又加上突然遭遇了这晴天霹雳般的打击,可谓是身心俱损,气火攻心.

    她浑身发冷的打颤,只觉得一阵耳鸣目眩，周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她自己心痛的抽搐声和艰难的呼吸声,渐渐的眼前缓缓发黑,　嗡的一声，刹那间陷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

    “慎儿!”文浩脸色剧变，将她在怀中搂紧了些，忽然，只觉得心头一空，似有什么飞走了，那样的突然，那样的快，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心生恐惧，一颗心像被什么给挖走了似的，令他痛得全身一颤。

    此时，文轩率领着白鹏飞和侍卫匆匆赶来，他把茗慎独自丢在猎场回府后，一直坐立不安，而后又急忙带着白鹏飞一起到猎场寻找，只可惜在大雨里找了大半日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正在文轩懊悔焦急之际，有王府的侍卫来汇报，说慎侧妃已经被睿亲王送回府中，并间接的知道了金颜娇私下用刑的事情，急忙打道回府。

    文轩换过一身干净的绛色缎棉褂，闲庭信步的走到文浩跟前，俯视着茗慎衣衫不整的昏倒在文浩的怀中,心中多少有点吃味。于是，寒着嗓子道:“　四弟，你这样直呼本王侧妃的闺名，会让我这个当二哥的想很多的！”

    “看来二哥想的太多了,四弟和慎儿有表兄妹的情分在,就算是直呼其名,又有何不可?”声音不大，却透着森冷的寒意。文浩一手揽着茗慎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紧握在腰间的龙凤剑上，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暗示着他内心的愤怒。

    面对这个把慎儿折磨到如此地步的始作俑者，文浩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忍住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就算如此，毕竟叔嫂有别，她是本王的女人，躺在你的怀里不合适吧！”文轩强压着怒吼，低身拽着茗慎的手腕，毫不客气的往自己身边拉扯，斯文俊雅的脸上阴晴不定，情绪莫辩。

    “二哥还知道她是你女人啊？”文浩鄙夷的反问了一句，快速抓住茗慎的另一只手，丝毫不肯防松，目光喷火般狠狠瞪着文轩，恨不得在他身上撕下一层皮!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而怪异，众人只见昏迷的茗慎像个提线木偶般被这两个王爷扯来扯去，时间在他二人争执不下的紧张对峙中悄然滑过，周围众人都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彩凤揪心的看着他们二人纠扯着昏迷的小姐，焦急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白鹏飞，只见他会心一笑，转瞬装模作样的冲她唬道：“傻丫头，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扶进西厢，让江太医好好为她医治！”

    “是！”彩凤点头应着走到文浩身边，低声劝他松手，灵犀见状也怯怯的走上前，脉脉的望着脸上结满寒霜的文轩，想要从他手里接过茗慎。

    文浩与文轩不理会彩凤和灵犀，暗自较劲了片刻功夫，江枫走到二人身边，轻声提醒道：“二位王爷不要在争了，救人要紧啊！”

    闻得这一句，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松开手，彩凤灵犀急忙上前扶住茗慎，带领着江枫往西厢走去，彩凤走了没几步，蓦然回首，回以白鹏飞感激一笑，不料扯动了嘴角的痛楚：“嘶”了一声，变得呲牙咧嘴，模样十分可爱。

    灵犀见白鹏飞望着彩凤笑,心中暗自一酸,路过文轩身边时,忽然听他对着她的耳畔轻柔的交代道：“好好侍候你家主子，自己的额头也别忘了上点药，不要留了疤痕！”

    “是，谢王爷关怀！”灵犀红着脸作了揖，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尾随着彩凤和江枫离去。

    ―――

    东厢房的堂屋内，文轩和文浩并肩坐在摆在正厅的两张楠木交椅上，白鹏飞静默的站在文轩身侧，金颜娇如坐针毡的陪坐下首,如玉颤颤兢兢的奉着茶.

    “睿亲王请用茶!”如玉双手颤抖的将茶递给文浩,文浩接过后,则是在旁边的桌上重重一搁,如玉猛地一颤，惨白的脸蛋冷汗淋漓。

    文浩冷峻的脸绷得铁紧，沉着沙哑的嗓子，好似落地的玉石般铿锵有力。“早就听闻二哥府上规矩甚严，如今一见，看来传言也不尽然？”

    文轩轻瞥着茶盖，抬眸悠然问道：“四弟想说什么？”

    文浩漠然地乜了金颜娇一眼，冷峻地说道：“区区一个妾室，竟然欺凌到父皇御旨亲封的侧妃头上，如此的大不敬，二哥应该不会要袖手旁观吧？”

    他这番话字字句句含沙射影，矛头直指金颜娇，金颜娇愈发怕得厉害，面上血色尽退，一双水凌凌的媚眼祈求般望着文轩，希望他不要怪罪！

    文轩回避着金颜娇的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碧色的茶汤，唇角淡淡的勾起：“金氏持宠生娇，草芥人命，禁足东厢房一月，以示警戒！如玉身为近身丫头，不但不帮着劝说主子不要生事，还火上浇油，发落到洗衣房做苦工，余下的这些个刽子手们，全部杖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闻，如玉扑通一下跪倒地上，全身害怕的颤抖起来。“求求王爷饶了奴才吧！奴才不想去浣衣局做苦工！”

    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金颜娇自身都难保，断断不会为她求情，不一会，侍卫们奉命进来，粗暴的拖走了如玉，金颜娇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暗自松缓了一口冷气。

    “二哥护短了，金氏才是罪魁祸首！”文浩倏然转头瞪向金颜娇，目光冷峻森沉。金颜娇吓的忽然倒退两步，那样的冷酷的眼神，似乎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难不成他和慎侧妃有一腿？或则，真的如他所说，是兄妹情深？

    文轩眼中滑过一道寒芒，面上却是和颜悦色地笑道：“金氏以下犯上，死不足惜，但是她肚子怀的可是咱们呼延觉罗的家的骨肉，四弟觉得二哥应该如何发落才是？”

    谁都看的出来文浩在为茗慎出头，这让文轩心中醋意大发不说，文浩死咬着金颜娇不放，亦令他心生暗火，金颜娇纵然不对，那也是为了要给他出气，才失误害死静妈的，加上他如今正在用钱扩大势力之际，叫他如何狠得下心，重罚于她？

    “既然她怀了二哥的骨肉，自然不能重罚，不如让她禁足九九八十一天，日日吃斋念佛，为本王表妹死去的奶娘超度吧！”文浩低声缓缓地开口，漆黑的墨眸里始终充斥着冷冷的寒意。

    文轩表现出十分的甘之若饴，浅笑道：“如此甚好！就依四弟所言，如此也算是给了本王的“慎卿”一个交代！”

    金颜娇此刻早已潸然泪下，哽咽着摇头，发髻上的珠坠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王爷说过妾身可以不用遵守王府里的规矩，王爷也说过不管娇儿怎样任性都可以的，您如今发落妾身，妾身无怨，只是要八十一天不能看见您，妾身不依……”

    “二哥连个女人都管不住，门风该整顿了！”文浩薄唇翘起一丝讥讽的笑，静候下文。

    “闭嘴！”猛地厉声一声，文轩冷眼扫过金颜娇梨花带雨的面容，立刻翻脸道：“滚，本王今后都不想在看见你！”

    金颜娇自知失了礼数在先，文浩在此,她在呆下去更讨不到好处，便急忙谢恩离去。

    金颜娇离开之后,文轩恢复往昔温雅的笑容，对文浩道：“四弟觉得这样处置如何？可不算委屈了本王的‘慎卿’吧?”

    “二哥能铁面无私最好了，今天四弟就把话放在这里，日后谁要是敢跟本王的表妹过不去，就是跟我睿亲王过不去！”文浩重重的扔下这句话，在每个人的心上砸出了个坑，氛围一下子变得令人感到窒息。

    他就是要这里的每个人都听着，慎侧妃虽然是庶出，在母家也不得脸，但是还有他这个表哥为她撑腰，不是无依无靠，任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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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对峙

    天色入晚，月儿东升，原本寂静的西厢一片忙碌,室内灯火通明,侍女们轻手轻脚的忙进忙出,苏合香清苦香气浓浓的药香掺杂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寝殿,把所有的人和物都沉浸在一种宁静的悲伤中。

    晚风徐徐的从支起的窗棂吹进来,月白色的湖罗帐子轻轻摇动,帐上垂落的鸳鸯流苏也在随风摇曳，仿佛都在为床上女人短暂的生命而感到叹息。

    茗慎额头敷着冷毛巾，神色痛苦的卷缩在拔步床上的鸳鸯合欢被里,　睡得极不安稳。她迷迷糊糊的喊着娘，似有千言万语都梗塞在了咽喉中，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凌乱的散在大红缂丝的被面上，越发显得她面色如纸,苍白透骨。

    彩凤乌青着嘴角侍候在榻前，时不时的为她换上新的毛巾，小丫鬟绿珠拿着煮熟的鸡蛋为她细细揉着脸，灵犀头缠着一条水青色的丝带，在绿萼的搀扶下打着珠帘走过来坐下，望着茗慎气若游丝的样子，不禁嘤嘤缀泣起来，那压抑的哭声，像一曲凄婉的悲歌，在殿内幽幽飘荡。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是文轩和文浩携带着白鹏飞前来探望，随着门帘被掀起，满屋子的人都跪下来请安，只见文浩一进门便急匆匆的转入帘幕，信手拨开垂挂于寝殿门前的珍珠玉帘，满是心疼与关切的望了床上的茗慎一眼。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似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被角露出的半截玉臂上，布满了狰狞的摔伤，只听她面带痛苦的喃喃喊着：“奶娘……你在哪里啊？……慎儿好冷……”

    文轩急忙走到床边坐下，帮茗慎掖好被角，转头对灵犀沉声吩咐：“快去再拿一床棉被过来！”

    “遵命！”灵犀轻盈的去碧纱橱里拿被子，文浩五指紧扣在悬挂珠帘的门栏，转头问正在炕几上书写药方的江枫：“她怎么样了?”

    江枫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绿萼后，起身走到文浩跟前，拱手答道：“回主子的话，慎侧妃的形式不大好，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言毕，眼角不自觉的撇向已经转入珠帘之内的文轩。

    “有什么不当讲的，不过是受了惊吓，着了风寒，还能致命不成？”文轩紧绷的表情下，冷静的声音里，隐藏了一丝颤意，似乎在害怕什么？索性抬手探了探茗慎的眉心，没想到，温度竟然是骇人的高热，生生灼痛了他的指尖。

    文浩则一听江枫说茗慎病情不好，心头一拧，忙焦心的逼问。

    江枫碍于文浩的逼迫，又见文轩有几分相信了病情的严重性，于是解释道：“慎侧妃自幼体质嬴弱，又连番遭遇了惊吓，摔伤，淋雨和重大打击，此时高烧引发了她体内顽固的寒症，倘若三天之内侧妃娘娘仍然寒气难疏，高热不退，那端亲王您就准备后事，进宫报丧吧！”

    文轩听完心中骇然，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莫名情愫在他心中纠结成一团麻。而文浩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一把揪起江枫的衣领，怒道：“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要把她给我救活！”

    文轩听着文浩口中那句“把她给我救活”，心头涌起一种屈辱的感觉，紧紧攥住拳头，明显已经变了脸。

    白鹏飞觉出他的神色不对，暗叫不好，如今他们还不能正面得罪睿亲王，于是连忙接过了嘴：“江太医，无论如何，您可一定要把我们端王府的侧妃娘娘救活啊！我家王爷很是看重侧妃娘娘的！”

    江枫也意识到文浩失言，但是见他一副快要发狂的样子，不敢在刺激于他，委婉答道：“江枫一定竭尽所能来医治侧妃娘娘，只可惜娘娘显然没有什么求生的意识了，俗话说，阎王难救该死的鬼，至于侧妃娘娘能否安然醒来，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拉！”

    文浩听罢，缓缓松开了江枫，声音越发沉重悲恸：“尽人事，听天命，不，慎儿，慎儿！”他呼喊着情绪已经失控，像头发疯的猛虎一般往床榻前冲去。

    女人的寝殿只有丈夫可以进去，外人是不得擅闯的，幸好白鹏飞身手敏捷，他侧身一闪，整个人便堵到了文浩的跟前。

    “睿亲王，请留步！”白鹏飞横臂拦住了文浩的去路，面无表情的说道。

    文浩没想到会有人拦他，内心登时掀起了滔天怒火：“唰”的一声，抽出了寒光闪闪的龙凤剑，直直地要刺到白鹏飞的咽喉里去，口中怒喝道：“滚开！”

    “王爷，您请自重！”白鹏飞毕恭毕敬的答道，眼睁睁看着那寒意闪烁的剑刃已经贴近自己的咽喉，却依然纹丝不动的屹立在那里，半分也不肯退让。

    “你找死！”文浩视线如同凌厉的寒刀般，恨不得穿透白鹏飞，手中剑锋翻转一扬，在他的右臂上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番，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他身上白色的衣衫。

    白鹏飞咬牙忍住令人窒息的疼痛，左手捂住鲜血漫涌的右臂，吃痛笑道：“末将死不足惜，保全了王爷的名声才是要紧！”

    文浩因愤怒而凸凹的双眼霎时通红，朝前跨出一大步，狠狠的一拳打在白鹏飞的小腹上，白鹏飞皱眉闷哼一声，一股腥甜涌向咽喉，随后口中出溢出了一股鲜血。

    而文浩仍然气怒难消，紧接着抓起他受伤的手臂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响，一阵剧痛蔓延了白鹏飞的神经，令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彩凤和灵犀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二人不约而同的扶住了他，文轩也从珠帘内走了出来，关切的望着白鹏飞问道：“鹏飞，你没事吧！”

    “无碍！”白鹏飞喉咙间血水再度涌了上来，手臂因为剧痛而微微发颤，体力明显已经渐渐不支，后被彩凤和灵犀带到偏殿上药包扎。

    文轩微微地眯起桃花眼，以一种细碎的冷光刺向文浩，他袖侧里的双拳紧握，高昂的语调里含着压抑的怒气：“四弟关心本王的侧妃，也犯不着重伤本王的爱将吧？病人需要静养，四弟在这打打闹闹的只会影响慎儿休息，所以，请回吧！恕不远送了！”

    “既然如此，那本王改日在来探望，希望二哥好好照顾本王的表妹，若她有任何闪失，本王和纳兰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文浩逐渐恢复了冷静，将剑入鞘后，留下一句冷冷的警告，便携带着江枫狂妄而去。

    待文浩离去后，文轩走到偏殿的炕几旁坐落，脸上十分的难看。

    白鹏飞包扎好伤口，吊着胳膊走到他跟前，劝慰道：“睿亲王也就是仗着皇帝老子的宠爱，才敢如此嚣张,他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姐夫千万别往心里去才是.”

    文轩听罢，稍稍宽心，随即狭长的桃花眼冷冷一挑，恨意闪现：“待将来本王大业得逞，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便是他，到时候，姐夫亲手给你报这一剑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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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死里逃生

    本来茗慎昏迷不醒,高热不退,宫里请来的太医们个个都道她熬不到年下，好在文轩仍然不肯放弃，坚持不懈的为她医治，命人把一碗碗退烧温补的药执着的灌进她的肠胃,慢慢的,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时光缓缓流过，转眼间，北风凛冽，寒流滚滚，乌黑的云朵在变幻莫测的天空中奔腾驰骋，眼看一场大雪即将降临，果不其然，到了午夜时分,天空便飘下了鹅毛大雪。

    西厢内烧着七八个火头极旺的炭盆，把整个寝殿烘的温暖如春。

    茗慎此时已经浑浑噩噩的转醒，耳边聆听着窗外积雪压断树枝的“吱吱”声，突然有一股承担不起的痛苦，猛地在心底剧烈断开。

    废园里十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冒着严雪送去热气腾腾的菜汤，铜镜前那十根梳理青丝的绕指柔，荷塘边笑语欢颜的携手……和静妈过往的一切，瞬间从茗慎已经深入黑暗的脑海中闪现出来，化作了锋利的匕首，一直刺到心里，将无尽的黑暗刺出鲜红的窟窿。

    奶娘，奶娘……茗慎心中呼唤着她，整颗心像被密密结结的丝网牢牢的缠绕笼罩在其间，越收越紧，无处可逃，活生生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醒了？”文轩静坐在床前，怜悯的抚去她眉心蹙起的疙瘩，出神的凝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仿佛那是黑夜里扯破的一个洞，惨淡得如同一尊破碎的白釉花瓶。

    茗慎闻声，迷蒙地张开了眼，文轩那消瘦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他身上宽大的绛红色儒衫轻垂，如玉般温润的脸庞含着淡淡笑意，关切的问：“可想吃些什么？”

    “我想喝我奶娘做的冰糖雪梨烩……”茗慎美绝人寰的眉眼充满了幼稚的期盼，眸底深处却透着慌乱心虚，仿佛已经意识到悲剧成酿，无可挽回，却又拒绝与真相赤﹡裸相对。

    文轩温柔地伸出手，握住她发冷的手指轻柔折回掌心，低声道：“静妈已经不在了，你看开些吧！大病初愈，若是悲恸过度，恐怕会再度病倒的。”

    “不在了？”茗慎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哀戚，吐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在疼痛里发颤：“是啊！已经被金氏打死了，世人常说人老不吃棒槌苦，金氏她怎么就能狠毒至此呢？”

    文轩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哄道：“别难过了，本王已经责罚了金氏，让她在东厢阁里禁足思过，为你死去的奶娘食斋守丧！”

    “她是王爷的宠妾，我的奶娘不过是个奴才，王爷自然舍不得让她以命相抵了!”茗慎讥诮一笑，一幕幕滴血的回忆化作一行珠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扑”落到华丽精致的锦被上。

    文轩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颇有无奈道：“金氏这次是过分了，但她也是让身边的奴才给挑唆的，要不，本王把那个如玉交给你出气？”

    听出来文轩在维护那个金颜娇，茗慎心中的所有悲愤都化作了仇恨的烈焰，沉默了许久后，她抬头死死瞪着文轩道：“休了我吧！好不好？”

    “你说什么？”文轩淡然一笑，目光却如深潭寒水一般凉凉的从茗慎憔悴的脸上扫过。“再说一遍，本王刚刚没听清楚！”

    茗慎心中盛满了悲愤之哀痛，扬起下颚，一字一顿道：“请——休——了——我！”

    “贱人！”文轩扬手一巴掌煽的茗慎左颊热辣辣的肿起，看见她嘴角缓缓渗出一缕猩红的血丝，心底又忽生怜悯。

    这些天他担忧她的病情，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亲自照料，总算将她的小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不承望，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妮子一句感激的话没有，张口闭口都是想离开他的念头，也怪不得他会这样生气！

    她就那么急不可耐的想离开自己吗？离开之后呢？和她的表哥双宿双栖吗？

    想到文浩的种种嚣张，文轩的面色如乌云密布，他毫不怜惜的揪起的长发，强迫仰视着自己，然后将唇贴在她耳畔咬牙问道：“怎么？才高攀上了你的表哥，就迫不及待的想改嫁了？”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王爷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将我一个敌对家的女儿娶进门？既然已经作了夫妻，又为何处处对我百般刁难！如今你我成了冤家，为何还不肯放过我？或则你杀了我吧！反正奶娘新鬼孤寂，黄泉路上少个作伴的人！”茗慎被迫仰着头，忍着头皮的扯痛铮铮言道，眼神如一堆死灰般直直的瞪着文轩，眸底是大悲大怒消退后的悲凉哀痛！

    对着这样的眼神，文轩不觉间，茫然松开了手，一颗心像被人狠狠的捏成了一团似的，真真又痛又气又难受！

    其实抛开这妮子的出身不论，她自身倒是个聪慧玲珑，水晶心肝一样招人疼的妙人，犹记那日初见，一袭烟绿伫足在姻缘树下，一颦一笑的嗔痴薄怒，鲜活如昨。

    如今嫁进了端亲王府不到一年之久，就被折磨成眼前这幅病入膏肓的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其实她说的没错，当初的确是是自己一厢情愿执意把她娶进王府的，能怪谁呢？要怪也只能怪她投错了胎，偏生是纳兰慕枫那个老匹夫的女儿！

    “本王既然娶了你过门，你就是我端亲王府的人，即便是死了，也只能是我端亲王府的鬼，你在这里好好思过吧！想明白了在来见本王，还有，你若敢自寻短见的话，本王就把你那个两个丫头卖到窑子里去！”文轩这些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咬的十分用力，他说完便逃离一般匆匆开了西厢。

    无法再去面对茗慎那张心如死灰的憔悴容颜，不想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泪水和波涛汹涌的恨意，本以为离开之后心里便不会太过压抑，可是不料情绪却反其道行之，胸口如堵着一块巨石，压抑的几乎将他窒息！

    之后的日子，文轩再也没有踏足过西厢，同时也没有去任何妻妾那里，而是把自己关在了听雨轩里，苦苦思索着关于茗慎的种种，甚至有点害怕，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倔犟的小妮子相处下去了！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茗慎太不识抬举了，决心冷落她一阵子，或许就能使她转过性来，说实话，文轩很讨厌现在的茗慎，讨厌她那副孤标傲世的清高姿态，和淡淡嘲讽的轻蔑眼神；讨厌她那张巧言令色的笑颜里，包藏着布满阴谋诡计的祸心；讨厌她那一副孱弱怏怏的可怜模样，讨厌她冷漠相对和不驯的态度……

    慢慢地，文轩讨厌上了有关茗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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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机关算尽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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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探病

    两两相厌的日子过的很是平静，也很乏味。沮丧过后的文轩恢复了往日的风采,野心不减的投进皇权争斗的漩涡里，游刃有余周旋在众位贤妻美妾之间!

    而茗慎却依旧沉浸在丧母之痛的哀伤中，把自己深锁寂寞空庭，不分昼夜的抄写念诵着超度亡灵的《往生咒》，慰籍着她那颗布满自责和内疚裂纹的破碎心扉！

    过了腊八之后，宣德帝不知从何得知了茗慎生病的事情,还莫名其妙的赏了十六匹内务府新进贡的绫罗绸缎，并一件雪貂大氅给她。

    娴贵妃眼见宣德帝突然如此看重茗慎，身为嫡亲姑母的她自然也有所表示，打发兰心送了一床镶貂皮的猞猁狲毯子过去，就连很不喜欢茗慎的惠妃，也将陪嫁的和田玉雕枕赏给了她！

    后宫是个见风使舵的地方，那些妃嫔小主们也纷纷效仿两宫，送去了许多华美的衣饰和精致的吃食给茗慎，聊表慰问！

    所谓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有时候人世间的循环还真就这么奇妙，茗慎一下子变成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原本寂静的西厢自然再度客盈满门，不日后，纳兰慕枫也安排了荣禄以长兄的身份，前往端亲王府探病。

    ———

    翌日,荣禄抬了许多丰厚的礼品和珍贵的药材送进西厢，虽说是打着将军府的名义送礼，但大多数上好的东西都是他自掏腰包给添加上的，待礼品堆好后，他便遣散了所有人出去，由彩凤引着走进了暖阁之内。

    默默的环视了一圈暖阁，布置还是茗慎偏爱的那种清雅精致的风格,只是临窗榻前莫名其妙的横了一道碍眼的水晶珠帘，仿佛要生生隔断彼此之间的情分似的.

    “哥哥又不是外姓男子，妹妹何必要多此一举？莫不是存心要与我生分？”荣禄奇怪的问道,隔着珠帘的缝隙，依稀看到她苍白孱弱的身姿，心中蓦然一酸，只觉红颜减旧时，她仿佛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了！

    “咱们兄妹难得小聚一回，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何来生分之说？只是有热孝在身，又……咳咳……病容残损……咳……咳咳……”干哑的声音犹如卷着沙尘呜鸣的西北风从帘幕后面幽幽荡出。茗慎越是想压下咳嗽，越发压不住似的，整个肺都快被咳出来，热辣辣的震痛……

    “怎就咳得这样厉害了？”荣禄急忙掀了帘子进来，茗慎慌忙的扭过身子，抬袖遮掩着容颜，撂给荣禄一个瘦可见骨的脊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着。

    彩凤将茶果点心奉上，顺着茗慎的背,愁眉苦脸道：“大公子您来的正好，快劝劝咱家小姐吧！她整日不吃不喝不用药，在这么熬下去，只怕旧疾未愈，又添新病了！”

    荣禄听完转头看向茗慎，一袭缟素，脱簪待发，侧脸上的血肉几乎干透，面色蜡黄，青丝干枯，冬日的暖阳隔着窗纸照耀在她堪比纸薄的身躯上，宛若一朵被腊月寒风摧残在最冷枝头上奄奄一息的柔弱白梅。

    心中霎时涌聚了数不尽的酸涩，荣禄眼角微红道：“四丫头，你这样作践自己，对得起你白姨娘吗？她听说你病了，日夜诵经为你祈福，盼着你早日康复，若知道你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用药，会伤心死的！”

    这番话令茗慎心中的感动如惊涛巨浪的翻滚，她再也难以自持，一下子扑进了荣禄温热的怀抱，心中所有的委屈如决堤的潮水般凶悍的从眼中喷涌而出。“哥哥……慎儿以后再不这样了，白姨娘她好吗？我娘亲好吗？嫂子好吗？哥哥在家里，一切可安好？”

    荣禄从袖管里掏出帕子,为她拭干了眼泪，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上次你给父亲送了假消息，令他十分震怒，当天就把梅香姨娘鞭打了个半死，又重新丢回到了废园里！此番来探你，父亲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扬言说你若在敢耍花样，就让你等着给梅香姨娘收尸！”

    听得最后一句，惊得茗慎险些从荣禄的怀中摔了下来，幸好荣禄及时稳住了她。

    她目露秋水枯荷一样残败的衰色，声音颤抖道：“父亲怎么可以这么狠？好歹我娘也是他曾经宠爱过的女人啊！他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咱们父亲的心肠一向硬冷如寒铁，你素来也是知道的！”荣禄叹息道，语气里始终带着浓浓的无奈：“哥哥也知道你夹在丈夫和生母之间一定不好受，只可恨哥哥人微言轻帮不上你，当下我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茗慎脊背一凉，这才发现，今天的大哥看起来满脸失落的神色，丝毫没有了昔日那股气吞凌云的威风，反倒像个名落孙山的落魄书生。

    能把大哥这样志高气扬的男儿逼得发出这番英雄气短的感慨出来,可见固伦公主和南宫姨娘的手段，实在高端！

    其实茗慎早年就预料到，随着父亲大人的身体日渐老迈，世袭将军的爵位无疑成了两位哥哥的争夺大战，大哥身为纳兰家的长公子，不仅年轻有为，颇有建树，又是在白姨娘还是正室的时候出生，实实算得上是纳兰家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

    反观二哥荣华，不但不学无术，又是庶子，按道理根本没有资格与大哥一较短长，可偏生固伦公主收养了二哥为子，从此与南宫姨娘同气连枝，竭力辅佐二哥世袭爵位，这才给了他能与大哥一较长短的机会！

    今见大哥神色如此作难，茗慎便意识到了纳兰家这场究竟是立嫡，还是立长的爵位之争，已经由过去的暗斗，转为明争了。

    茗慎苍白的脸上疑云密布，神色凝重的问:“以往固伦公主和南宫姨娘也没少给哥哥使绊子，我也没见哥哥为难成这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荣禄长叹一声，苦笑道:“还不是和硕公主雏鸾,她自幼养在娴姑母膝下,自然什么事都是听姑母和固伦公主的调停，如今到了出阁的年纪,听说准备招我为东床驸马了!”

    “那怎么行?”茗慎脸色剧变,急道：“大金为了防止外戚专权，皇亲国戚一般都不给予实权，咱们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娶了固伦公主，才会被朝廷剥削了大半的权柄，若是哥哥你娶了和硕公主，只怕不仅要失去继承爵位的资格，甚至，甚至有可能丢掉你兵部尚书的职务!”

    “谁说不是呢?”荣禄苦涩一笑，含恨道：“不承想，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到头来竟是给人家做了嫁衣裳，只要一想到日后只能当个徒有虚职的驸马爷，我就不甘心啊！”

    彩凤端了两盅齐云瓜片插了进来，略略不解道：“大公子已经有一妻两妾，和硕公主可是已故皇后的嫡出女儿，岂会甘心沦为妾室，与平民女子共事一夫，这不是荒谬吗？”

    荣禄伸手接过那白釉瓷盅，重重的冷哼道：“沦为妾室她自是不肯的，估计要像当年固伦公主逼我娘下堂那样，求皇上下一道圣旨，逼着书瑶让出正室的位置……可怜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冷落，刚刚生下儿子苦尽甘来，就要沦为弃妇了！”

    心中一阵唏嘘，茗慎低下头去，细细地啜了一口手里那盅瓜片，劝解道：“哥哥别这么消极，皇上也许不会赞同这门婚事也未可知？堂堂一国公主，专门去抢人家的丈夫，传出去皇上也没脸面的。而且皇上不是一向对沈家的人格外优容吗？他应该不会让沈家的女儿沦为弃妇的！”

    荣禄嗤笑着摇了摇头道：“皇上优待沈家没错，但毕竟沈家的女儿不比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更何况，和硕公主是正宫嫡出，又有娴姑母和固伦公主做媒，这事不可能轻易作罢的！”

    “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吗？”茗慎紧拧着黛眉，心中拨起了算盘。

    荣禄端起茶盏尝了一口，遂道：“八﹡九不离十拉！还是不说我了，妹妹日后有何打算？”

    “彩凤你先下去吧！”茗慎轻声吩咐一声，待彩凤离开后，才恨意难抒道：“我要报仇，生养之恩大于天，若不能手刃了金氏给奶娘报仇，从今往后我在不活着!”

    荣禄闻言怔了半晌，劝道：“早年在官场听到过一些风声，都说端亲王在用金家的钱招兵买马，收拢朝臣。此事不管是真是假，你要想动金氏，就必须先扳倒了金家，而你要想扳倒金家，就得让端亲王跟你一条心才能成事。可是我的好妹妹，你若跟了端亲王一条心，父亲那边是断断容不下你的，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奶娘，难道要为了报仇，把亲娘也赔进去吗？”

    茗慎的眼睛微微眯成一道温婉的锋芒！不急不缓的说道：“哥哥处处为妹妹着想，妹妹不妨也跟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奶娘的死固然是金氏骄横所为，但妹妹我也是万死难辞其咎的罪魁祸首，若不是我事事都低调忍让，惯的那起小人越发得了意，那金氏断断不敢如此猖狂的打死我的奶娘！如今哥哥陷入困局，妹妹也不想在任人欺凌，不妨咱们利用手中仅有的筹码去拼死一搏吧！就算败了，又能坏到哪去？”

    荣禄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明亮，扬起眉毛道：“妹妹说的极是，若让我挂着虚职跟一个刁蛮骄横的女子过一辈子，我宁愿放手一搏，哪怕死无全尸，也好过窝窝囊囊的苟且度日！”

    茗慎妩媚而阴冷的笑道：“哥哥既这么说，那妹妹心中有个两全齐美，一劳永逸的主意想说与哥哥听，若是妹妹动错了心思，还请哥哥念在我年轻不知事的份上，勿要责怪！”

    荣禄笑着催促道：“你平日家可是个朗利的人，怎的也吞吞吐吐起来了？快说吧！只要大哥能帮到你的，就绝计不会袖手旁观。”

    茗慎的心沉了一沉，压低了声音，慢慢道：“哥哥，良禽折木而栖，我们选择跟随端亲王吧！据我观察，他这个人高深莫测，野心庞大，而且两个岳父一个是三朝元老，一个是九门提督，又有兵部的白鹏飞和户部的慕容凡襄助，可谓是占尽地利人和，只要天时一到，他君临天下只是弹指间的事，若我们兄妹此时肯归顺与他，将来论功行赏，哥哥不但能稳坐世袭将军的爵位，更不用再受固伦公主的欺压，也刚好能保全了白姨娘和我的娘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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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却是旧时相识

    荣禄显然没料到茗慎会说出这番话来，眼神复杂而吃惊的望着她，这个形容憔悴，分析事理冷漠而精准的女子，真的是他的四妹妹吗？

    印象中的四丫头虽然机慧过人，但从来都是宅心仁厚的，不生事，不出挑，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平日里不管见了谁，都是一副低眉敛目温婉可人的模样，何时有过这样犀利尖锐的心思？

    荣禄思索再三，除此之外，他们兄妹早已无路可退，无处可逃。片刻后，不由发出一声长叹：“妹妹目光长远，哥哥愿意跟你下注在端亲王身上，不过，我不会出卖父亲的一举一动，咱们得靠真本事。当务之急是要先吞并了金家这座金山，唯有这样，咱们才有资格与端亲王这样的人谋皮！可是……可是眼前我又该如何摆脱和硕公主的纠缠呢？”

    见哥哥答应下来，茗慎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温言笑道：“这个和硕公主是出了名的刁钻跋扈，又对姑母她们言听计从，咱们也不用对她客气，我自有法子让对付她！”

    “哦？”荣禄眼眸一亮，身子朝着茗慎微微倾斜过来，虚心求教道：“好妹妹，既有了法子？就别卖关子了！”

    茗慎抿唇一笑，招手道：“附耳过来!”

    荣禄凑到她脸跟前，听着她嘀嘀咕咕半天，脸上终于露出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清朗笑意：“鬼丫头，幸好你只是个女儿身，要不然，咱们纳兰家的爵位之争，哥哥怕是要栽到你手里了！”

    茗慎将脸别了过去，佯装嗔道：“哥哥就别揶揄我了，妹妹这点儿伎俩在哥哥面前，不过是小巧，哥哥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那个，只是一时的当局者迷罢了！”

    ―――

    荣禄离开西厢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低沉的天色被夕阳染成了桃花红，炽艳艳的云彩倒映在冰封的芙蕖池上，湖面绚丽的像一面霞光灿烂的巨大镜子。

    寒风瑟瑟，冬雪未消的白玉桥上，盈盈伫立着一位兜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斗篷的丽人，她眼皮上抹了眼膏，是用白油彩和红油彩调成粉红色，然后由浅至深的往上涂去。眼角儿也着了墨，勾出一双精致的吊梢眼，三千青丝盘成芙蓉髻。虽然只插了一把珊瑚缺月钗，却愈发衬得她艳丽的妆容更加雍容矜贵起来。

    白凤兮焦急的伸着头，往西厢方向的竹林深处探去，皱着柳叶弯眉问道：“寒冬，你确定你叔父这几天经常在西厢这边晃悠吗？我们这都等了老半天了,也不见他来,该不会又是你小子哄我呢？”

    “哎呦，我的好婶娘唉！侄儿就是哄谁，也不敢哄您不是？您且在等等，侄儿之前好几次都在这看见叔父了呢！”寒冬苦着脸笑道，忽见那竹林深处有人影走来，忙脱去了白凤兮身上的斗篷，兴奋道：“来了，来了，婶娘赶快准备，叔父朝这边过来了！”

    白凤兮慌忙的褪去厚重的斗篷，露出一身白若烟云的轻纱舞衣来，瞥了眼缓缓逼近的人影，也不管不顾寒风的摧残，婉转着玲珑的身姿，在冰冷的空气里做出了一个完美的回旋，罗袖半掩着丽颜唱道：“裙染榴花，睡损胭脂皱；纽结丁香，掩过芙蓉扣；线脱珍珠，泪湿香罗袖；杨柳眉颦，人比黄花瘦。”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拍手声传来，白凤兮惊诧抬头，只见来人不是文轩，而是荣禄裹着一身貂裘氅衣渡步走了过来。

    他闲闲地看着她，漫然道：“呦，本公子当是哪个‘小戏子’在这练身段呢？原来是凤侧妃呀，你不是最不屑以歌舞邀宠吗？怎的几年不见，转性情了？犹记当年的白凤凰，可是尾巴翘到天上的骄傲人物啊……”

    白风兮心中又是尴尬，又是气愤，冷下脸反唇讥诮道：“哼，本侧妃还当是哪里冒出来了一个无礼的匹夫，没想到竟然是未来的　‘准驸马爷’驾到，当真是稀客啊！有失远迎了！”

    荣禄眼中闪过一丝闷气，脸上却露出一副冷冷笑意：“白凤凰嘴皮子上的功夫真是不减当年啊！难为你失宠几年，却还能保持着年少时的那份愚昧无知，真不知道是该替你喜呢？还是该替你悲？”

    听到这样的话，白凤兮艳丽的容颜气的紫胀，她咬牙讽笑道：“乖乖，到底是要当‘驸马爷’的人了，连这说话的做派都不一样了？也难怪和硕公主对大公子你青眼有加，谁都看不上，偏偏挑中了纳兰公子你，真是好大的‘福气’呦！”

    荣禄恼火的暗扫了她一眼,然而,又很快的撇着嘴笑了：“那是当然，和硕公主慧眼独到，不像某些目光浅薄之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其实当驸马就算有一百个不好，但公主金枝玉叶，风华正茂，与之长相厮守，夫妻恩爱和谐，也不失为美事一桩。您说是不是呢?”

    听出了他话里的挖苦之意，白凤兮心中早气到抓狂，却仍强自撑着气势道：“哼，我告诉你纳兰荣禄，你用不着拿这些话来编排本侧妃，我家王爷对我好着呢？这夫妻之间的恩爱甜蜜，又其实外人能够明白体会的？”

    “是吗？”荣禄居高临下的望着自诩得意的白凤兮，爱恨交织在心头，愈发难舍难分。不禁冷嘲道：“真不知道你何来的自信说这些话,不过，若换做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夫人穿着舞姬的衣裳，等在寒风阵阵的桥头，唱着幽闺自怜的曲调……”

    “啪！”白凤兮扬手打了一记耳光在他脸上，美眸内浮起一丝厉色，羞恼欲死瞪着他骂道：“纳兰荣禄，你混蛋！”

    “哼，脾气还是这么坏，难怪没人疼！”荣禄抚了下肿烫的脸颊，忍住气拂袖而去，徒留气的眼圈泛红的白凤兮，寂寞的独立在冷冷的寒风中，沉默了良久！

    荣禄一路怒气匆匆返回将军府，想他堂堂纳兰家的大公子，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给他甩耳光子，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个女人打。说来也可笑，从没受过气的他，打小就备受这个女人的邪气，他们本是青梅竹马，又是指腹为婚的联宗亲戚，所以荣禄从小就把白凤兮当做自己的娘子来包容，处处谦让着她，谁知长大以后，这个女人不顾婚约和情分，寻死觅活的要嫁进端王府为妾，当时荣禄知道以后，心中又气又恼又恨，一时冲动跑到白家退了这门亲事，一年后，另娶了沈家的千金为妻！

    而白凤兮从那以后便一入侯门深似海，荣禄也就很少再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和传言，只是偶尔听到娘亲提过几句，得知她嫁进王府后一无所出，没多久就失了宠，好在有白家撑腰，所以日子过得不算差，只是寂寞了点！

    当荣禄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分，他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用膳，而是先去了父亲的书房，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汇报，这才回房歇息！

    荣禄回到永禄院时已是深夜，今晚的月色看起来格外清冷撩人，把院外和门廊上的积雪，照的莹莹透亮！

    “爷，您总算回来了，今儿怎么这晚呢？”荣禄刚掀过水葱色的万福苏绣门帘，便有一股暖气夹杂着桂花香气扑面袭来，只见书瑶早已殷勤的迎了过来，她长的眉清目秀，穿着素净的白绸立领氅衣，在月光和烛火的照耀下，似朵纤巧的云似的楚楚动人。

    “今天跟四丫头多说了一会子话，回来又在父亲的书房多逗留了一会，所以就晚了！”荣禄淡淡说道，任由书瑶解下他身上的斗篷，扫落他身上的扑扑风尘，才缓缓坐在了寝房的填漆炕几旁。

    书瑶亲手将他的斗篷挂在碧纱窗里，又旋即去吩咐丫头们热饭热茶，不一会便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抬了过来，她亲自暖上一壶热酒，倒了一碗递给荣禄，关心道：外头冷，爷先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吧！这次您去看四丫头，她的病情如何了？严不严重呢？”

    “她是心病，不过今日一见也算解了，应该很快就能好！”荣禄大口喝着酒，心不在焉的答道，此刻他的心中莫名的烦躁，满脑子里都是今天偶遇白凤兮的时候，所以即便嚼着美味佳肴，却也是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阿弥陀佛，能好就好，明天我把这好消息告诉两位姨娘娶，也让她们俩都高兴高兴才是！”书瑶合手念佛，开心的说道，忽然，不经意瞥见了荣禄红肿的脸颊，急忙抚上他的脸，紧张道：“爷，您的脸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将军发火……”

    “不小心撞的，无碍！”荣禄闪躲的答道，心中烦躁异常，突然推开了她的手，扔下碗筷道：“你且先去睡吧！我去偏房瞧瞧儿子。”

    说完，荣禄起身就走，留下一脸错愕无辜的书瑶，她愣了一会子，便擦了泪痕，笑着吩咐着丫头们收拾饭菜，之后就梳洗就寝，她知道，今晚荣禄是不会回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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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还君明珠泪双垂

    过了腊八以后，茗慎的身子逐渐转好，这日一早，晨起五更时分，天色还是黑蒙蒙一片的时候，她便早早的沐浴梳洗完毕，选了件白绸的立领棉袍来穿，领口与袖口滚着绣满竹叶的毛边，外头罩了件雪狐对襟坎肩，又坐到铜镜台前，命秋桂为她梳了个寻常式的歪髻。

    灵犀穿着梅子青的长衣侍候在侧，挑拣着象牙花鸟纹妆匣里琳琅满目的珠花首饰，劝说道：“小姐，眼下就要过年了，宫里正值穿红着绿的时候，您这一身儿素白进宫，会不会太扎眼了？要不换件喜庆点的颜色吧？”

    “不就是进宫谢个恩而已，又不是去赴谁家体面的宴席，就算素的有点不合时宜，但好在衣料都是价值不菲的上等货，不失体统也就罢了！”茗慎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从妆匣里拣出了一只镂空莲花的老银镯子套在手腕。

    这镯子是静妈留下来的遗物，冰冷的触感勾起了茗慎的伤痛之处，烛光下那雪亮的银光如一根剜心的刺，直直扎进她的眼眸,她复又凄然道：“我为奶娘守丧还不出百日，哪里就有心情穿红着绿的打扮起来了！”

    灵犀见她神思暗淡，便不敢再多言，只选了朵白玉雕成的珠花别在她的髻边。

    茗慎对着镜子没来由的眉头一皱，立刻将珠花从头上摘了下来。

    灵犀十分不解的望向她，只见她垂首拨弄着一支银凤垂下的珍珠流苏，恹恹笑道：“你也说了，这身儿素白太扎眼，在配白玉珠花就真的有违宫规制度了，还是换这支银凤点翠步摇吧！”

    “还是小姐思虑的周祥！”灵犀讪讪一笑，便将那支银凤步摇插进茗慎发间，又理了理她身上的衣领流苏，环佩宫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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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穿戴齐整后，茗慎便乘坐一顶彩绣辉煌的小轿进宫谢恩,轿子到了皇宫的西侧门停下，在由恭候在此的嬷嬷领往养心殿外叩谢圣恩，又在那位嬷嬷的引领下进入后宫大内。

    依照宫中位份的高低，先去拜见了咸福宫的姑母，后到延禧宫给婆婆请安，最后便是要挨家拜会了宫里的嫔妃和贵人小主们，纷纷进献一份薄礼以谢当日的赏赐眷顾之情。

    待茗慎从延禧宫出来时，寒风里不知何时飘起了缕缕白点，一阵湿寒的冷风拂过，她耐不住寒流的侵袭打了个冷战，灵犀赶紧将一件深蓝色镶银丝的斗篷兜在她身上，打着伞扶着她，顶着漫天烟雾一般的风雪穿行长长的宫墙之间。

    宫墙两边堆满了积雪，昔日金光耀眼的飞檐和琉璃瓦也被白雪覆盖，天地一片空旷的阴寒，整个皇宫都显得格外暗淡。

    先是姑母的咸福宫跪听了半个时辰的教诲，又罚跪在延禧宫门外良久，此刻茗慎的膝盖早已是红肿不堪，又偏逢雪路湿滑难行，所以行走起来比较艰难，她刚刚大病初愈，又沾惹凉气，走了没多久就感到头晕目眩，体力难支的扶着宫墙微微喘息起来……

    突然，一阵“咯吱咯吱”地踩雪之声，不急不缓地从她身后传来，茗慎来不及回头，就已经听见灵犀的请安声:“奴才给王爷请安，睿亲王吉祥！”

    “起来吧！”文浩走到茗慎跟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顺手将怀中一个黑漆描金手炉递给灵犀，吩咐道：“你去沉香阁帮本王添些热炭来！”

    灵犀唯诺称是，青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色里，此刻皑皑白雪间只剩下茗慎与文浩二人，茗慎紧张的无法顺畅呼吸，一颗心不安分怦怦乱跳，忍不住抬头望着文浩，金色的冠，墨色的王袍，貂裘斗篷上厚厚的风领半掩着一张冷峻刀削的面容，散花碎粉一般的飞雪直如扯絮似的，又密又急打在他的脸上和肩头，面颊上还粘着雪沫子，直看的她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身子可大好了？”文浩目光紧锁着她，低着嗓子问道。

    “劳王爷挂心了，妾身还要去拜见其他宫里的娘娘们，先行告退了！”茗慎屈膝一福，垂下脸打他身边绕过，不料，却被他蓦然擒住手腕。

    茗慎心中一惊，紧张的扫过周围，然后放弃了挣扎，因为在他跟前，挣扎从来都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放手！”茗慎羞恼惊慌的迎上他炽热而深沉的目光，眉头略微拧紧了些：“王爷莫要欺人太甚，妾身虽说只是端亲王的一个侧妃，但好歹也是你的……是你的二皇嫂。”

    最后一句茗慎说的异常艰难苦涩，也觉得异常的可笑，于是她果然看见文浩笑了，他笑着指住她腰间的明珠坠子，质问道：“皇嫂么？那这是什么？”

    茗慎低头看着垂挂在腰间的夜明珠，眼底浮动气酸楚的气泡，那颗硕大的明珠用鲜红的同心结吊着，在素白衣裳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鲜艳，夺目。

    文浩蓦然将她拥入怀中，沙哑的声音好似有数不尽的缠绵入骨：“慎儿，说实话好吗？”

    茗慎只觉得天旋地转，丧失了所有挣扎的能力，依偎在他温暖厚实的怀中，梦呓般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心中可有我？”　文浩迫切的问道。

    “呵！”茗慎冷笑一声，伴随着心里的一阵绞痛。她已经是有妇之夫，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就算彼此两心相悦，这场世俗难容的鸳鸯梦，早晚会变成一道糊掉的野鸭粥。什么救风尘，什么前缘误，那些都不过是文人编出来哄人的把戏而已，当不得真的！

    沉默了老半天，茗慎才十分不舍的解下腰间的夜明珠，交还在文浩手中，忍住眼泪说了句：“知君用心如日月，恨不相逢未嫁时，王爷还是别在纠缠我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文浩附在茗慎耳畔喃喃低语，那颗被他死死攥着手心里的夜明珠，明明是珠圆润滑的质感，却像是抓了一把琉璃碎片在手，将掌心割的血肉模糊，炙辣辣的刺痛。

    “王爷真会说笑！”茗慎唇边慢慢浮起一缕哀凉又冷寂的微笑，缓缓离开文浩往宫墙深处走去，刚巧灵犀抱着手炉迎面而来，她急忙上前接过手炉，紧笼在即将窒息的胸口，捂着那颗剧烈抽搐起来的心脏，仓皇而逃!

    ―――

    在养心殿的偏院,坐落着一座雅致而神秘幽静的宫殿,这里长年门窗紧闭,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入。殿内装潢奢华，唯有光线十分昏暗，只有几盏月白轻纱笼罩的宫灯，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几缕微弱的光明。

    早朝之后的宣德帝一身龙袍冕冠，威仪十足的负手而立于案前，深谙的眸子仰视着挂在洁白墙壁上的画卷，画中女子乌发秀丽，容颜惊世，如月夜下的精灵一般美的让人窒息,并蒂的芙蓉开在她身侧,只可惜一朵半开，一朵已败！

    “不思量，除是铁心肠；铁心肠，犹如泪滴千行;那美人图独挂昭阳,我那里供养?便是我高烧银烛照红妆......”宣德帝手指颤抖的数着念珠,浑浊的眼眸滴出一行泪痕，苍老的身躯独立在昏暗里光影里，愈发显得寂寥，凄凉……

    忽然，殿门被“吱”一声推开，后背一阵冷风夹杂着风雪呼呼灌入，在重重锦绣堆成的帷帐上掀起了起伏的波澜，李玉匍匐在帷帐之外，小心翼翼的禀告：“启禀皇上，睿亲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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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立子杀母

    殿门被“吱”一声推开，后背一阵冷风夹杂着风雪呼呼灌入，在重重锦绣堆成的帷帐上掀起了起伏的波澜，李玉匍匐在帷帐之外，小心翼翼的禀告：“启禀皇上，睿亲王求见！”

    “他终究还是来了。”宣德帝冷笑一声,停下捻动佛珠的手指，目光变得晦暗深邃：“传他进来吧！另外传旨下去，午膳设宴在长乐殿，三品以上的世家子女，但凡在京都者，全部进宫赴宴！”

    “奴才遵旨！”李玉躬身应道，缓缓退出殿门，不一会，文浩便匆匆进入殿内，他挑起衣摆，跪地道：“儿臣为父皇请安！”

    “起来吧！”宣德帝此刻早已端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神色威严而深藏不露，说话的声音里也让人辨不出情绪的悲喜。“你大清早的来求见朕，有什么事吗？”

    文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他拱手言道：“回禀父皇，儿臣今日求见，是想求父皇赐给儿臣一个女人，还望父皇成全！”

    宣德帝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沉着脸道：“我大金朝堂堂的储君,竟然会缺女人?真是讽刺,亏得你还有脸来求朕,没得让人听了打嘴!”

    “儿臣是真心喜欢慎儿的，还望父皇成全！”文浩剑眉紧锁的说道，目露认真坚毅之色！

    宣德帝目光冰冷的俯视着他，慢慢道：“浩儿，你身为储君，就应该懂分寸，识大体，知进退，明事理，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刚才的话朕就当做没有听见，你且跪安吧！”

    “儿臣既然身为一国储君，何以连个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而且，儿臣根本没想过要继承皇位，这一直都是父皇和母妃一厢情愿的想法，至于这个皇位，儿臣还是建议您传给我二哥吧！他比我更想得到这个位置，也比我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儿臣只要心爱的女人和我长相厮守就够了！”文浩眼中坚毅之色更浓，手掌紧握成拳，手背上道道青筋凸起。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大金有条只有皇帝和未来储君能够知晓的秘密，那就是――立子杀母！

    文浩从小就不像其他人那样，处处讨好奉迎宣德帝，而是喜欢在幽禁在昭阳殿的九王爷那里习武学字，果敢坚韧的性格和出类拔萃的武艺很快赢得了宣德帝的喜爱，有好几次都想要杀了娴贵妃立文浩为太子，文浩知道了以后，宁死不屈的排斥皇位，最后父子各做出让步，文浩承诺等宣德帝百年之后继承大统，宣德帝保证不杀娴贵妃，并允许文浩登基后，将她尊为皇太后！

    “放肆！你若再敢一意孤行下去，就别怪朕无情！”宣德帝面色一肃，顺手将一卷明黄的圣旨砸到了文浩的脸上，严厉的语调里饱含着浓浓的警告。

    文浩接过圣旨展开一看，面色虽然还算镇定如常，深邃的墨眸却已波涛暗涌。他俯身叩首，艰难的说道：“儿臣一时冲动，还望父皇恕罪！”

    宣德帝眉头微蹙了一下，叹息道：“浩儿，等你当了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是现在，不能为了这个女人，成为满朝文武的笑话啊！”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告退！”文浩眸色微敛，薄唇溢出一丝苦笑，默默的退出殿内。

    文浩走后，诺大的昭阳殿又剩下了宣德帝孤家寡人一个，一阵风从殿外吹进，纱帘轻飞，如云雾般层层荡开，他胶凝在美人图上的眼睛，亦如这纱帘一般，泛起一片迷离。

    “柔儿，你是不是在怨恨朕太过狠心了呢？”德宣帝有些呆滞的望着画中女子，布满沧桑的脸上，隐忍着一种比恨意更加强烈的情绪。“别怨朕，自从你跟朕的九弟私奔那一天起，朕就恨毒了天下所有不守妇道的女人，要不是看在那个纳兰氏眉眼间和你有几分相似，朕就早将她五马分尸了!　”

    ―――

    宣德帝没有皇后，除了娴贵妃外，宫里只有一妃两嫔，共育有三子两女，其中还有一子一女早夭，可以说宣德帝算是大金皇朝历史上妃子数量最少，子嗣最为单薄的一位皇帝。

    茗慎很快的将剩下的几位娘娘拜访完毕，便携带着灵犀前往西侧门乘轿回府，刚准备上轿，远远就看见首领太监李玉走了过来，原来是宣德帝在长乐殿摆下家宴，特令茗慎即可前往，与众妃嫔一同饮酒听歌。

    圣意难违，茗慎只好跟着前往，一路上眼皮子都在突突直跳，心里也疑乱成解不开的迷团，宣德帝之前骤然封了她那么多的赏赐，此刻又突然传召自己赴宴，如此蹊跷，只怕是宴无好宴！

    长乐殿内长乐未央，歌舞轻扬！

    宣德帝一脸威仪的高坐王位，旁边伴着盛装打扮的娴贵妃和雍容高贵的惠妃，宴席左边坐着固伦公主，以及一些陪伴公主读书的千金小姐们，右边则是文浩作陪，后面全是身份显赫的世家公子。

    “夜来雨横与风狂，断送西苑满地香,晓来峰蝶空游荡，苦难寻红锦妆,问东君归计何忙？尽叫得鹃声碎,　教人空断肠……”艳冠京都的才女江燕正在抚琴伴唱一阕《湘妃怨》，琴音如峡谷叮咚的山泉，歌喉如那檐下伶仃的金铃，令人听得如痴如醉。

    一旁的和硕公主正踏着曲音的韵律轻盈的旋飞着，那一袭红衣翻飞起来时，仿佛一把烧红了半边天的彤云，辗转过旖旎的艳丽。

    “启禀皇上，慎侧妃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李玉打着拂尘走到了宣德帝身边，朗声禀告，惊扰了沉浸在优雅的歌舞声乐之中的人们。

    随着宣德帝一挥手，歌舞骤停，和硕公主缓缓步入宴席，而江燕却回到了娴贵妃的下首入座。宣德帝不着痕迹的窥了文浩一眼，淡淡说道：“宣进来吧！”

    不一会，一抹素白苍苍的身影缓缓步入殿内，文浩见状，眸子里有缕缕不安浮动，坐在他身后的荣禄，面上亦呈现出了担忧之色，就连沉着脸一直在喝闷酒的白鹏飞，也惊诧的抬起了眼。

    “臣媳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茗慎跪在冰凉的金砖之上，尽量做到礼仪周全，又依次叩拜了其他地位比她高的一些人。

    “起来吧！走上前来！”宣德帝含着疏淡的冷笑道。他今天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能让他性格冷漠的儿子，那样的着迷？

    “臣媳遵旨！”茗慎略带忐忑地起身，垂下眼睑牢牢盯着脚上的一双白梅银丝绣鞋，依言轻轻地往前挪动了几步。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茗慎不禁暗自紧张起来，又因着今日在穿着上不甚得体，内心更加隐隐的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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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煎何太急?

    宣德帝淡漠的打量着殿前的茗慎，一袭白装素裹，恭顺拘谨的站在深红浅翠的锦绣堆儿里，显得十分出挑，一支银凤点翠步摇在发间清辉熠丽，凤翅作倾斜飞之势顺着歪髻蜿蜒而上，很好的烘托出女子的柔媚婉约，薄施粉黛的容颜犹带着几分病去如抽丝的苍白，眉眼不描亦精致如画，眼底一片粹的黑白，好似远方的黑山白水，涟滟动人。

    这样姿容，这样的气韵，简直就是沈柔当年的翻版，难怪浩儿会为了她，不惜跟他的母妃和舅舅翻脸，甚至还一直冷落着端庄美丽的睿王妃。

    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也年少过，也有过冲动意气的时候，但身为大金皇朝的君王，在江山和美人不可兼得的时候，他只能选择前者。而浩儿既然身为内定的储君，就必须慧剑断情，不能留给世人任何一丝诟病，若是他连这道区区情关都过不了，他日何以君临天下，何以率领群臣？

    时间在茗慎的紧张，文浩的不安，荣禄的担忧和白鹏飞的疑惑中，一点一滴流逝，宣德帝默默地捻动着老柏香子穿成的佛珠，腹内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发难茗慎，竟不知，身旁的娴贵妃见他出神的凝视着殿前的美人，心中早已是醋海翻腾。

    “想要悄，一身孝，慎侧妃银装素裹的模样的确美丽出挑，只是如今四海升平，当今天子龙体康泰，而侧妃自个儿身上也并有人丧亲之痛，何以弄出这幅轻狂的打扮出来？”娴贵妃目光如锥般刻毒地剜了茗慎一眼，飞扬跋扈的飞仙髻上九展凤翅金步摇微微一晃，珠光金芒如凌凌而动的碧波星光一样，将她微扬的下巴映得又白又腻，翘起的红唇犹如丹涂。

    “都是臣媳大意糊涂了，望父皇姑母恕罪！”茗慎立时惶恐，忙不迭的跪了下来，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姑母的话句句犀利如飞刀，纷纷向她的要害射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要了她的小命足矣！……姑母啊姑母，本自同根生，您又何苦相煎太急呢？

    宣德帝冷“哼”了一声表示不悦，固伦公主忙拢着一袭朱红牡丹攒花吉服摇摇晃晃起身，佯装喝醉的样子冲惠妃道：“依本公主看来，慎侧妃弄出这幅轻狂的样子并不是有心冲撞圣驾的，倒像是，像是在存心诅咒她的夫君早丧呢？惠妃娘娘，您可得好好教训一下才是啊！”

    惠妃本就恼恨茗慎之前通风报信的事，又经固伦公主刻意挑拨，她白皙的容颜顿时如同霜降，当下寒声厉斥道：“大胆贱妇，竟敢冲撞圣驾，来人啊！拖出去杖毙！”

    话音落地，便有两个侍卫冲进殿内，将茗慎瘫软在地的身躯架起往外走，她不反抗也不求饶，就像一个脱了线的布偶般任凭摆布。

    此刻茗慎的眼神就像被风扑灭的烛火一般暗淡无光,母家不爱，皇家又难容她，在夫家更是没有一丝立足之地，她的整颗心仿佛掉进了绝望的冰窟之中。那么，又是谁将她逼到了如此腹背受敌，万劫不复的境地呢？

    正在茗慎以为她此次是在劫难逃的时候，文浩峻容一凛，阔步从席间走了出来，跪在她身旁，求情道：“回禀父皇，其实慎侧妃并非有意冒犯天威，只是慎侧妃自幼爱雪成痴，平时经常穿着一袭白色衣裳，还望父皇宽恕她的无心之过！”

    荣禄见状，也急忙跪在了殿前，作证道：“启禀皇上，臣的四妹平日的确喜爱穿白色的衣裳，不是有心冒犯，望皇上明鉴！”

    德宣帝不理会他们的求情，只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珠子，漫不经心的问道：“慎侧妃，确实是睿亲王所说的那样吗？”

    茗慎偷偷瞄了一眼文浩，见他递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忙推开架着她的侍卫，跪在地上笃定的说道：“回父皇的话，确实如睿亲王所言，雪花虽然不是人间富贵花，但臣媳就是爱它的冷处偏佳，别有根芽。”

    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纳兰性德的这阙《采桑子》乃是沈柔的生前最爱，只可惜她的命比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还要轻薄，本是一株应该养育在江南水乡里的矜贵芙蓉，最后却满怀无限的相思惆怅，客死在黄沙铺天盖地的西辽边境……

    而这样的悲剧竟然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年他没有一意孤行的囚禁了九弟，害得他们有情人天各一方，也许沈柔也就不会上吊自缢……

    宣德帝的伤心事被莫名勾起，苍老的面上露出几许动容，但，当他的目光再度落在茗慎身上时，骤然森寒：“你是端亲王的侧妃，为何睿亲王会知道你的这些私人喜好，连你爱穿什么衣裳他都知道？”

    “回父皇的话，是……是……”面对这样尖锐的问题，茗慎根本无从作答，总不能说她不爱雪花，刚刚不过是顺着他的话意图脱身而已，若真这样说了，岂不就坐实了自己的欺君之罪？

    就在她百口莫辩的时候，荣禄灵机一动，忙打了个圆场：“回皇上，是前几日微臣邀请端亲王和睿亲王二位王爷喝茶闲聊时，端亲王无意间提及了此事，所以睿亲王就知道了这件事，慎侧妃她对此毫不知情！”

    “胡说，谁都知道端亲王和睿亲王势同水火，二人怎么会坐在一起喝茶，而且还聊些关于女人的话题？”坐在席间的祥嫔脱口而出，她是娴贵妃的心腹，由于急于表现，浑然忘了这样讳安莫深的禁忌之言，是不能明说的。

    话音未落，就立即遭到了宣德帝的一记警告的白眼，吓的她粉脸顿时惨白失色，再不敢多言。

    这时，一直在低头灌闷酒的白鹏飞霍然从席间走到殿前跪下，带着几分醉意高声道：“启禀皇上，五日前端亲王确实被纳兰大公子邀请喝茶，末将可以作证。”

    “慎侧妃你的人缘还真好？连白家的二公子也站出来给你作证了……”皇帝低沉的嗓音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霾，目光深邃不知其意的望着文浩，问道：“浩儿，这件事是不是你无意间听你二哥提及的？”

    “回父皇的话，是！”文浩低下了眸子，隐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怒光。他知道父皇如此刁难慎儿无非是想逼自己对她放手而已，万万没想到，之前父皇的种种试探，不是为了要成全他，而是要棒打鸳鸯。

    果然如他所料，宣德帝似是很满意他的回答，扬唇淡笑道：“既然浩儿你也说是听你二哥提及过，才知晓了你二嫂的私人喜好，那朕就不追究你二嫂的无心之过了，你们都起来吧！“

    “谢父皇！”“谢皇上！”茗慎等人谢完恩后分别转入席间就坐，此刻宴席已经到了收尾，有宫人们将几品干果、蜜饯等饭后的点心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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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燕

    此刻宴席已经到了收尾，有宫人们将几品干果、蜜饯等饭后的点心摆上。

    茗慎望着满桌的茶果点心，心不在焉的动了几筷子做做样子，有好几次不小心与文浩投来的目光碰撞，忙装着低头喝茶给回避过去。

    其实茗慎已然明白了宣德帝今日此举的用意，无非是炫耀一下君王的生杀权柄，警告她日后不要再招惹文浩而已。要知道穿错衣服的颜色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若往大了说，却能要了她的小命，若想大事化小，也可以说是无心之过，好坏全在皇帝的一句话而已，顿时，茗慎再度对权欲产生出趋之若鹜的强烈感觉。

    席间的器乐再度唱响，吹奏着歌颂太平盛世的曲子，一群舞伎踏着喜悦的旋律入殿，袖舞歌随，歌吟舞动，表演出一派热闹融洽的景象。

    众人早已忘记了刚刚的插曲，言笑吟吟的与身边的人推杯换盏，固伦公主喝得两颊通红，笑眯眯的附在和硕公主的耳边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和硕公主听完后，便眼含秋水的朝荣禄身上漾去，这幅含羞带俏的模样，可见她对荣禄是一百个中意的。

    而对面男席上就更加热闹了，那些世家公子哥们正热火朝天的议论着江燕即将嫁给睿亲王当侧妃的话题，偶尔还将和硕公主，南宫雪和茗慎等人与她比较一番，文浩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喝着闷酒，荣禄只低头吃茶点回避着和硕公主投来的爱慕眼光，而白鹏飞看起来貌似心里不痛快,眼皮都泛起了桃花色,还拼了命的往嘴里大口的灌着酒。

    他偶尔也抬眼望一望坐在娴贵妃身边的江燕――表现得异常殷勤的江燕！

    “贵妃娘娘您尝尝这个！这是柃木桂花酿的蜜，味道清爽鲜洁、甜而不腻，而且更有祛风除湿、解毒润燥之功效。”江燕脸颊微红一笑，夹起一块蘸了蜜的山药递到娴贵妃嘴边。她今日身穿一条崭新的青葱色水漾留仙裙，外面裹着喜庆的红梅缠枝的杭绸小袄，柳丝般的墨发垂挂腰间，脑后的逐月髻上别了一支红珊瑚点翠珠钗，整个人恍如凌霄殿上高贵的仙子一般，美丽的难以用言语形容。

    “你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娴贵妃看着她温煦的笑道，慢慢吃下她送过来的山药，拉过她的手，将自己无名指上的一枚白玉梅花戒指，套进了她葱管般的芊芊玉指上。

    江燕受宠若惊的望向贵妃，只见贵妃也正笑意盈盈的打量着她，当下心中有所明白，心底如同被一阵温煦的春风拂过，吹开了含苞待放的花蕾，绽放出一朵艳灼的情花。

    “雪沁梅花疏影错，指染凡尘风霜惑，本是瑶台坐上客，风动九天琼花落。娘娘赏的戒指精致典雅，臣女很是喜欢，多谢娘娘赏赐！”江燕垂下排扇般的羽睫谢恩，盈满笑意的双颊若一朵娇艳的玫瑰初开。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上的白玉梅花戒指，花蕊是用鸽血红宝石精工细雕而成，栩栩如生。

    宣德帝听见了江燕作的诗句，十分欣赏的赞道：“不愧是艳冠京都的才女，果然是才质高洁貌自华！”说完又冷冷扫了茗慎一眼，故意似的吩咐道：“江燕，朕的浩儿也爱吃桂蜜山药，你把剩下这些给他拿过去，在给他敬上一杯酒！”

    “臣女遵旨！”江燕悄然地瞟了文浩一眼，见他犹如没事人一般，便在皇上的授意下，端起那碟桂蜜山药款款向他走去。

    谁都知道睿亲王对人冷漠，却没想到竟会对江燕十分的礼待有加，不但喝了她敬上的酒，还吃了几口她送过去的山药，并寒暄了两句。

    也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毕竟江燕这种美貌兼才情的绝色女子实属人间罕见，也怪连睿亲王都会动心动情。全场的人包括宣德帝和娴贵妃在内，都是这样的想法，唯有文浩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礼待江燕，不过是看在她哥哥江枫与他一起长大的情分。

    茗慎怔了一下，拈起杯子缓缓地将手里的一盏花雕饮尽，酒倒是烫过的，可是由于她喝的太猛，饮下去的时候竟然像刀子一般割喉。

    茗慎本不胜酒力，三杯两盏下肚便忽然感到一阵微微的晕眩，她只觉得两眼发热，像是一汪酸涩的汁水在眼眶里翻滚灼烧，瞳中的薄雾模糊成了涟漪，只隐隐约约的看见江燕指尖的那枚白玉戒指，停在了在文浩墨色的衣襟前，好像是正在拿帕子拭擦什么？

    宴席终于结束，娴贵妃只留下了江燕和南宫家的三小姐前往咸福宫为她歌舞助兴，其他人便意犹未尽的散去。此时茗慎的酒劲已经消退不少，与大哥荣禄并肩像宫外走去。

    虽然雪已停歇，天空还是阴阴郁郁的灰青色，将周围的景物笼罩得一片萧条，莹亮的积雪为连绵蜿蜒的宫墙镶上了一道白边，如同是一条长长的白绫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御花园里被大雪覆盖的松柏，也显得格外暗淡寂寥。

    江燕携带着丫头雀儿，沿着羊肠小道往咸福宫的方向走去，突然从苍松后面窜出了一道矫健的白影，把主仆二人吓得花容失色。

    随着一股刺鼻的酒味袭来，白鹏飞已经面色铁青的站定在江燕跟前，他低声唤了句：“燕子，我等你半天了！”

    “滚开！”江燕嫌恶的将他一把推开，抬起罗袖掩鼻道：“一身的酒味儿，离我远点！”

    白鹏飞倒也不恼，微微侧过身子道：“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聊一聊？”语气中肯，隐隐带着祈求。

    江燕的眼角眉梢全是倨傲之风，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葱白纤指上的梅花戒指，冷笑道：“看在你我相交一场的份上，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切莫耽搁了我去咸福宫给娴贵妃娘娘抚琴的时辰。”

    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白鹏飞凝望着她，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悲伤之色：“今日的宴会我算看明白了，娴贵妃早已把你当做儿媳看待，所以你之前才会说了那么多无情的话，要与我义断情绝，是不是？”

    “良禽还知道折木而栖，人自然是要攀在最高的枝头上了。”江燕拉长了嗓音笑道，这是一种如同明露春晖般笑颜，将她艳绝天下的容颜浸润的更加耀眼夺目。

    她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甚至衣服上的每条褶痕，都是那样的熟悉，却也让人感到无比的冷漠与陌生。

    白鹏飞迷茫的看着她，眼内布满沧桑：“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未认清过你？我已经答应了你去博取名利，如今已是朝中的一品大员，而且我白家满门忠烈，爵位世袭罔替，你嫁进来便可直接封为浩命夫人，还有何不满足的？”

    “区区诰命而已，我江燕才不稀罕，想我美貌倾城，才华横溢，要嫁当然要嫁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江燕秀美的双眸微微扬起，声音柔得如同春风拂绿了枯草：“鹏飞啊！你家世好，人又体贴，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而我江家呢？说白了不过是睿亲王府的包衣奴才而已！况且我今年都已经十八岁了，早就过了女儿家出阁的年纪，所以我不想在等了，皇上百年之后，定会把江山托付给睿亲王，刚巧贵妃想让我嫁给睿亲王为侧妃，这可是个鱼跃龙门的大好机会！所以我不能就此错过了，要知道，凭我的才貌，将来就算做不成母仪天下的皇后，也能当一个万千宠爱与一身的贵妃，你就别再与我纠缠不清了，全当是成全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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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鸿丰商会

    听完江燕的这番话，白鹏飞似乎被闷雷狠狠劈在了头顶一般愣在当地，只觉得呼啸的寒风如同剜心的利剑，一寸一寸切割着他炙热的真心。

    “江大美人志如鸿鹄，白某高攀不起，祝你从今而后心想事成，富贵尊荣永享!”白鹏飞竭力挺直脊背，甩袖而去，在转身之际眼角蒙起了一层水汽。只留下江燕主仆楞在瑟瑟的寒风中，前途未卜！

    而这一出比戏文还要精彩的一幕，落入另一个人的眼中，却化成了深不见底的寂寥。

    “你似乎对刚刚那一幕颇有感概。”荣禄含笑而沉吟的看着茗慎的侧脸，淡笑着问道。灵犀垂着一张阴沉的小脸儿，默默跟在二人身后，死死的咬着下唇！

    茗慎慢慢的转过身子，目光近乎痴迷的落在绵延无边的皑皑白雪之上，心底涌起很复杂的情绪:“不求无价宝，愿得有情郎，白鹏飞倒真是个痴情的汉子，只可惜这个江燕太不惜福了，若我是她的话……”

    “怎样？”荣禄意有所指的问：“难不成？你也像江燕一般被人半路给拦下了？”

    “我哪来她那么大的福气呀？人家江燕是艳冠京都的才女，连皇上都赞她是‘才质高洁貌自华’，我一个庶女哪里比得她啊？”茗慎垂下眼睫，忽然笑了一笑，这种微酸气苦的淡薄笑意迅速蔓延至眉梢眼底，疏疏散散，像是碎了一地凋零的梨花。

    “好酸呦！”荣禄眸中有笑意一点点漫上来：“吃醋拉？”

    脸上一红，茗慎忽地转过脸去，轻抚着髻边垂下的碎银流苏，自嘲似的笑道：“我和那个江燕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吃哪门子醋呀？”

    “还嘴硬呢？”荣禄走至她面前，压低了嗓音道：“真当哥哥没看出来吗？今天皇上那样刁难与你，无非是警告你不许招惹睿亲王而已，又用江燕来给你施了个下马威，这样的煞费苦心，可见你和睿亲王的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茗慎违心的苦涩一笑：“左右不过是顾念着表兄妹的情分，才走的亲近了点而已！”

    荣禄听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担忧的开了口：“什么表姑亲，你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哥哥，你未出阁之前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和他情分可言？四丫头，你可不能在这事上犯糊涂啊！倘若因此触犯了皇上的禁忌，就等于是在引火烧身啊！而且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拉拢端亲王，而不是……”

    “哥哥不必再说，妹妹晓得分寸！”茗慎打断他，岔开话题道：“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金万传那只老狐狸上钩了没有？”

    荣禄顿时转忧为喜,轻声笑道：“金家这些年做梦都想放弃青楼赌坊的本行，做几桩丝绸茶叶或古董字画这样高雅干净的生意来抬高身份，十分渴望能结交上像“鸿丰”那样的大商会，只可惜苦无门路，所以咱们派杜云帆假借‘鸿丰’之名找上他，他巴结都来不及，怎会不上钩呢！”

    鸿丰，商界的霸主，据说东家的靠山是朝廷，所以不仅独占了丝绸茶叶，古董字画等生意，还一手垄断了肥得流油的各种矿业，漕运等，可谓是掌握了半壁天下的命脉，富可敌国!成为所有商行都想要巴结依附的一颗参天大树！

    不过，‘鸿丰’的成员全都神秘莫测，行事也是低调异常，据说是很少跟外人结交，故而导致了很多想要巴结和入股的商家寻不到门路。

    也正因如此，茗慎才敢放心大胆的冒用‘鸿丰’这块金字招牌，去引金万传上钩。

    她先是命扬州的管事杜云帆用几匹南安国特产的雨花锦，以低于市面的价格去和金万传谈买卖，但前提条件是――先钱后货。

    金万传冲着‘鸿丰’的金字招牌，丝毫不疑的交了五百两银子，谁知当货送上门时，雨花锦变成了薄棉缎，当场气的鼻子都歪了，急忙去找杜云帆理论。

    杜云帆只好赔着笑脸说什么‘鸿丰’家大业大，难免出现差错纰漏之类的话来搪塞他，然后又说什么先钱后货的百年规矩不能坏，建议他先垫付五百两银子把这批便宜的花雨锦买到手，待他这几日将此事回禀明了东家后，一定双倍的将银子退还给他。

    金万传听杜云帆说起双倍退还银子的时候，怒火顿消，当下又掏出了五百两银子购买花雨锦，心想：反正到时候会退给他一千两，等于他不花一文钱就白白白得了两百匹花雨锦和二百匹薄棉缎,何乐而不为?

    茗慎就是拈准了金万传贪小便宜的心态，所以命杜云帆一次又一次的给他送去薄棉缎，而金万传渐渐的骑虎难下，舍不得之前投进去的银子打水漂，便心存侥幸的以为　‘鸿丰’一定会退钱给他，然后贪念就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促使他一次次的上当，将白花花的银子掏了出来。

    只可惜，金万传花了将近上万两的白银，还是一匹花雨锦都没有买到手，这看似十分便宜的花雨锦，却坑进了金氏商行三分之二的流动资金，直接让金氏商行面临了停滞不运的危机。

    想到此，茗慎的心头掠过一丝复仇的快意，淡淡地扬唇笑道：“扬州商行送来那批卖不出的次品薄棉缎，如今还剩下多少了？”

    荣禄轻笑道：“只剩下二百匹了，不过金万传那边好像已经起了疑心，这几天嚷着非要见见‘鸿丰’的东家，还扬言说东家不出面退钱换货，他就要去报官，我思前想后，决定先去会一会他，把他稳住！”

    “不可！”茗慎摇了摇，抿唇笑道：“哥哥是纳兰家的长公子，又是兵部尚书，京都认识你的人不在少数，而且金万传一直是端亲王所扶持的，京都的人脉必然也不会少，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哥哥还是不要露面为好，至于他想见东家嘛，必得是我亲自出马才行，顺便呢？也把哥哥心头的大麻烦给一道解决了！”

    荣禄斟酌片刻，疑问道：“就算你女扮男装，可是？你又如何走出王府的深宅大院呢？”

    “我自有法子，元宵节那天，哥哥别忘了约和硕公主去宫逛逛花灯庙会。”茗慎低笑一声，又附在他耳边交谈几句话，随后便扶着灵犀的手往西侧门走去。

    每年的正月十五除了被称作元宵节之外，又是赏花灯、踏青节、扑蝴蝶、放纸鸢的大好时节，在这一天，民间会举行盛大的热闹花灯会，而一向森严的后宫和贵族世家也会在当天给子女们放假一天，所以那些公主仕女，王孙公子们纷纷相约在当晚，一起游灯赏花，猜谜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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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请求出府

    到了年二十三那日，阴霾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虽有寒雪未消，但明媚如春的阳光从珊瑚长窗间洒进来，夹带着轻云暖阳般的温热气息，足够将整个凤仪阁笼入一片柔情温暖之中。

    黄梨炕几上供着茶点和一个三足鼎立的白玉熏炉，熏炉的凤凰嘴儿里徐徐吐着粉红色的轻烟，浓郁酥骨的桃花香气就像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一般遍布暖阁之间。

    文浩惬意地倚在炕榻的靠垫上，两手间，轻拥着憔悴无力的白凤兮。

    白凤兮披头散发斜倚在文轩怀中，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紫罗兰亵衣，半搭着一条五色织锦的羊绒毯子，脸上没施脂粉，腮颊上略带些羞涩的绯红，却也遮不住两颊的病态，宛如一朵怒放在黑夜里的牡丹，艳盖群芳却也即将将枯萎。

    文轩伸手捋了她的一把青丝在手，搁在鼻前轻轻一嗅，含了朦胧的笑意问道：“你的体质一直强健，也不是个爱轻狂的人，怎的快到年关了，偏偏这时候染上风寒？”

    “二爷是在责怪我病的不合时宜吗?”白凤兮漫不经心的答着，神情怏怏的把玩着脖子上悬挂的匕首，柄部镶嵌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现出殷红如血的色泽，明魅得动人心魄，就如此刻拥着她的这个男人，令她心动，亦令她迷惑！

    “本王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责怪你呢？”文轩顺手将她盖着的羊绒毯子往上拉了下，语气里饱含了浓浓的关心爱怜之意：“年关忙碌,原本是想让你帮着王妃打理王府的事宜，瞧你如今一病，本王倒不忍让你过度劳累了。这样吧！你且安心养病，待身子大安了在慢慢整顿王府的风气也不迟！”

    “二爷如今怎么又肯将主事的权柄再交到我手里拉？不怕我再去刁难你的‘心头好’吗？”白凤兮仰头望他，清眸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泪光里似乎浸泡着某种心酸过往。

    当年金颜娇新贵得宠，不但目中无人，还对屡屡对刚刚失宠的白凤兮出言不逊。

    白凤兮那火爆脾气岂容她撒野，终究没能忍住着了她的道，因为掌了她的嘴被文轩褫夺了协理王府的权柄。

    自那件事以后，白凤兮的恩宠和地位在不如从前，此消彼长，反而是令金颜娇占尽了风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金氏得到了可以不守规矩的特许。

    文轩见她眼角含酸，看出来她是因旧事而触动了心伤，也不由惋惜般叹息一声，意有所指道：“金氏这些年越发骄横了，如今连王妃和凤儿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合该好好教训一下，不过，可怜她人还在禁足，娘家那边又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状况，倒让本王有些不忍苛责与她，这样吧！日后倘若她能安分守己，凤儿就既往不咎好不好？”

    “我可不是那眼里容不下人的主，只要金氏她能安分守己，我才懒得跟她计较呢？”白凤兮弯了弯菱唇，素丽的病容偶然一笑，竟然也如阳光明媚般绚丽耀目。

    虽然文轩此刻扔是句句向着金氏，但她知道，金氏的失宠已然成了定局，否则文轩不会明知她与金氏向来势不两立，还在金氏禁足这样的敏感时刻，刻意的把权柄重新交到她的手中。

    文轩最不喜欢被人窥探心事，当下幽眸陡然一暗，猛然间托起了她的下颚，脸上却似笑非笑道：“乖乖，何时学的这等贤惠了？小别了三个月，倒叫人刮目相看了？”

    “那二爷你喜欢不喜欢这样的凤儿？”痒痒热热的温热气流扑面而来，白凤兮忙不迭的低低垂眸，状似羞赧。

    “喜欢，只要是你这只白凤凰，无论变成什么样本王都喜欢？”文轩薄唇慢慢勾起，挑逗般地拨弄着她衣上的珍珠扣子，紫色的亵衣如丝绸般顺着香肩滑落在臂弯，一片白皙如牡丹般诱人的雪肌恣意怒放在眼前，麝香四射，白净又无暇。

    文轩下腹一紧，迅速地勾住她的细腰，俯下头如痴如醉的吮吸着那双令人蠢蠢欲动的菱唇，就像蚂蚁见了蜂糖一样陶醉，欲不能罢。

    白凤兮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内心都泛滥着多年未曾有过的温暖，闻着鼻端销魂蚀骨的桃花香气，就是行走在荒漠的人看见了绿洲，又像是飘摇无依的孤舟泊进了避风的沿岸，更像是走迷路的人找到了回家的归途。

    暖榻之上春意满,　爱也悠悠，情也悠悠,　激烈的交缠。只图把旧梦重圆，却奈何，殿外传来一声紧急的通传，迫使二人连忙自矜身份的收敛。

    “启禀王爷，主子，慎侧妃求见！”暖阁的帘外，青鸾急急的禀报——说好听了是禀报，若说不好听点，就是把风的人告诉里面的人快穿好衣服，有人要闯进来了。

    白凤兮慌忙的披上衣衫，正要扣扣子，却被文轩刻意制止。此时，茗慎已经打了帘子进来，室内浓烈焚香就已经把她熏得脑仁酸胀，要是知道会撞见这一幕活春宫的话，无论如何她也不会选择硬闯凤仪阁，破坏人家好事的。

    茗慎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哪里能料到宫廷王府里最最禁忌的白日宣淫，就这么刚巧被她撞了个正着呢？

    只见文轩衣衫半敞，顺势往榻上一靠，怀中抱着两颊艳红的白凤兮，她紫色的小衣半解，露出胸口一抹雪白和点点淡紫色的吻痕。

    茗慎尴尬的连呼吸都变得拘促，低下滚烫的脸不敢在看那香艳淫靡的场景，羞的恨不得掉头就走，但是她却不能走，因为今天她是有目的而来的。

    “慎妹妹来的真是‘巧’啊！”白凤兮的声音比往常轻柔，但却如同细密的针头一根根扎向茗慎身上。想来也是，有谁愿意别的女人在自己与心爱男人缱绻正浓之时，横冲直撞的半路杀出呢？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丈夫的仇人家的女儿。

    茗慎这才想起礼仪，连忙请安后，满怀歉意的望着白凤兮道：“凤姐姐，请恕妹妹今日的冒失之罪，只因妹妹有急事求王爷做主，这才不知分寸，打扰了姐姐的……”

    “闭嘴！”白凤兮紧咬贝齿，怒瞪着无辜失措茗慎，在她看来，茗慎就是故意来坏她好事的，而且更可恨的是还要装出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如此惺惺作态，也是想凭此勾引文轩而已！

    茗慎无奈一笑，心知此刻与她解释不清楚了，只得不在理会怒妒交加的白凤兮，自径起身走到文轩跟前。

    她软软的跪在了榻几旁，温声道：“妾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妾身奶娘的灵柩已经在金碧寺停灵两个多月，求王爷允许妾身前往寺中守够百日，待安葬了奶娘之后，妾身立即回府！”

    文轩松开白凤兮探身过来，眸中探究的瞅着茗慎，许久后，挠了挠耳朵不加理会，抬手欲端起一旁的牡丹花型的茶盏。

    茗慎急忙眼明手快的为他递上，倒是令文轩微微一怔，手停顿在了半空。

    从侧面的剪影来看，她低眉温顺的模样着实令人觉得赏心悦目，一点也没有了昔日那令人讨厌的尖锐与傲然，不禁心头一抽，长久压抑着的怜悯之情再度油然而生，终于还是缓缓的接过了茶盏。

    “茶是好茶，可惜搁的太久，都凉了，下次记得换杯热的！”文轩端详着碧色茶汤里漂浮的嫩叶，啧啧而谈，后又将目光深深落在茗慎身上，颇有深意道：“你有孝心本王知道，可是眼下快过年了，你要到寺庙里过年，有些不太合适吧？”

    早就料定他不会反对，却也不想竟会这般容易！

    茗慎怔怔望着文轩，眼中布置出一片幽凄迷蒙：“妾身是侧室，年下不在宫里露面也无伤大雅，若有人问及，只道是旧疾复发准能说的过去，王爷就成全了妾身这点小小的心愿吧！”

    “王爷成全了你，谁来成全王爷啊！万一王爷帮你园了谎，被你父兄告状欺君，那该如何是好啊？”白凤兮恼恨的嘟起菱唇，可见对上次搜查王府的事情，至今还未释怀。

    文轩挥手示意她住嘴，于是她不敢在多言，但是粉红的俏脸上，却蒙上一层薄薄的愠怒。

    长久的静默后，文轩终于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嗓音也突然低柔了许多：“想去就去吧！本王会派白鹏飞率一队侍卫保护你，你把你的那倆丫头也带上，身边没俩侍候的人总不成的。”

    “是，多谢王爷！”茗慎温声笑道，心中却是一声冷哼——什么保护，说白了就是监视而已。

    文轩似乎也看穿她的内心，微微扬起眉毛笑了——里里外外都是本王的人时时监视着你，看你还能玩出什么鬼花样。

    茗慎目的达到，慌忙行了礼跪安，暖阁内恢复了二人世界，但氛围却早已变了味。

    “二爷对慎妹妹真是宽容优待啊！凭什么让鹏飞去保护她呀！”白凤兮扯了扯嘴角，翻着白眼不悦道：“记得那年我想回娘家小住，二爷还楞是不准我出王府半步呢？这会子怎就轻易允了她呢？倒也不怕她再使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那年你是跟本王使小性，闹着要回娘家的，本王岂能容你胡闹？”文轩嗔责间轻扯了嘴角笑道，然而，那笑意半分不达眼底。“人家是为奶娘守丧，百善孝为先，本王不想当恶人罢了。至于鹏飞，他最近整天一副醉熏熏的样子，不妨让他去佛堂静静心，对他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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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金碧寺

    到了金碧寺后，有个叫空善的小沙弥领头忙活打点着端王府众人的住处，主持慧净方丈顾忌着茗慎是女客，又是尊贵的侧妃身份，便亲自将她安置在寺后的小院，与前殿厢房里的一位男客隔绝。

    快过年了，寺庙里难免显得格外寂静冷清。

    枝繁叶茂的菩提树萧瑟在寒风里，树梢早已不在有飘扬的红锦，寺后的庭院倒是还算雅致，拱形的木桥下有一条小溪，溪边站着一棵骨干歪斜的梅树，火红如霞的红梅一簇一簇凌寒盛开，掩映着几座古朴的禅房，倒真映了唐诗上的那句‘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刚到这里的前三天，茗慎每天照常的沐浴，斋戒，从清起到黄昏一直呆在体元殿内敲诵着?往生咒?，诚心超度亡灵，在这个期间除了灵犀侍候在侧，严令其他人等擅入。

    大年二十七的清晨，白鹏飞裹着一袭白貂皮袄，满脸胡楂，意态萧索的走在木桥上，一阵北风席卷而过，艳红的花瓣如雨般打在他的身上，也有些落在了地面，更有些洒进了冰凌清澈的溪水中。

    低头望着溪水里随波逐流的花瓣，耳边听着泠泠朗朗和晨钟梵音，不禁低低的叹息一声，想起曾经是那样狂热的渴望着过李太白那样豪放洒脱，潇洒放达的生活，甚至还奢望过，有一天能够携带着红颜知己，畅游在青山绿水之间。

    但世间的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与江燕两情相悦后，便义无反顾的跳进了尔虞我诈的名利场中，一面厌恶着血腥的斗争，一面又在险象中步步峥嵘，只盼望着早日功成名就，娶得美人归。

    然而，这些年的痴情与等待，还有挣扎与努力，终究像眼前飘零的落花一般，全都尽付东流了！

    突然间，一阵环珮的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眼望去，只见茗慎在彩凤和灵犀两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朝桥上走来。

    由于天色暗淡，四周的景物也显得阴郁，唯独她披着一件大毛的白狐斗篷，白的那样惊心动魄，浑然与枝头烈焰般的梅花，相互辉映出一幅白雪红梅的美景。她的长发没有盘髻，只用了一根绢白的丝带松松绑住，瓜子脸上不施脂粉，却也美的清艳逼人，美的只叫人不敢正视……

    茗慎走到白鹏飞身旁，目带轻笑地凝视着溪流里那些逐波而去花瓣，别有深意的叹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世人只道天下男儿皆薄幸，却不知，其实有时候最善变的，是美人的心！”

    比起直截了当的被人撕开伤疤，他宁愿自欺欺人的默默承受痛苦。

    于是白鹏飞黯然地垂眼，强行抑下心头那种莫名的酸涩痛楚，朝着茗慎勉强笑道：“侧妃娘娘的确蛮善变的，今儿怎么不去体元殿念佛诵经，反而在这里多愁善感起来拉?”

    “唉！”茗慎叹息一声，抬袖折了一枝红梅在手，放在鼻端轻嗅，随后又哀声叹气道：“还不是因为寺中一切简陋，实在令人苦恼，衣食上将就些也就罢了，奈何偶尔闲暇无趣，却不能弄琴为乐，只好白白辜负了这凌寒盛开红梅！”

    白鹏飞“嗤”声一笑：“这有何难？差人下山去买一把琴回来不就行了？”

    “那些个粗笨的人哪里晓得什么是好琴，什么是次品？本想让彩凤那丫头亲自采办，但她一个孤身女子，又不放心她独自下山……”茗慎佯装苦恼的停顿一下，遂又用那一双圆转清澄的大眼睛咕噜噜的盯着白鹏飞的脸，轻笑道：“要是白少将肯纡尊降贵的亲自护送她，我便能放心不少啊！”

    “既然侧妃娘娘如此看重末将，那末将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拉！”白鹏飞爽快的应道。虽然姐夫派他来监视茗慎，但是他离开一会也是无妨的，满寺院都是重兵把守，任谁也是插翅难飞。更何况，这三日在寺中无酒无肉，他早就憋不住想下山开开荤，过过酒瘾了。

    “那本侧妃就多谢白少将了！”茗慎微微行礼，冲他嫣然一笑，便扶着灵犀的手往前殿走去。

    灵犀阴沉着脸走了几步，偷偷回首忘了白鹏飞一眼，见他正和彩凤有说有笑，十分投缘的样子，顿时心内难受的如同被狠狠扎进了一把冰冷的利刃一般——而且还是把淬满妒恨和不甘毒液的利刃！

    ———

    茗慎进了体元殿后，根本顾不上看灵犀的表情，忙将红梅放在香案前，脱去身上的斗篷和缟素，递给她吩咐道：“灵犀，咱们快把衣服换下来，你的身形和我比较相近，装着我的样子在此诵经，直到我回来为止。知道吗？”

    灵犀这才回神，听话的脱下月白小袄递给茗慎，闷闷道：“知道了，小姐且放心办事情去吧！灵犀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一定会好好的掩护你的！”

    “好灵犀，千万别多心，我不告诉你，只因此事太过危险，我此番外出的事你谁都不许说，彩凤是个不知内情的，连她都不许告诉，知道吗？”茗慎一面交代，一面将白狐斗篷兜在她的身上，为她系好带子。

    灵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狐皮斗篷的风领，嘴角却漫上一缕苦涩的笑意：“彩凤姐姐到底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小姐什么事都不舍得牵连了她……”

    “别这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俩在我心里是一样的，之所以不告诉彩凤，只因她的那张嘴每个把门的，哪及得上心思灵敏细腻！”茗慎随口一说，拿起案上的红梅便匆匆出了殿门。

    灵犀撇着嘴轻"哼"一声，似乎根本不信茗慎刚才的那番话，虽说都是一样，但到底她还是偏向彩凤多一点，有什么好事都是先想到她的，比如这次，她就可以陪着白公子去逛街市，而自己却只能跪在这里敲木鱼。

    ———

    “咚！咚！咚！”三声门响，茗慎悄悄来到了偏殿的一间客房门前，轻叩着门扉。

    “吱……”门缓缓敞开一条宽阔的缝隙，露出头的是位年仅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个字高挑却清瘦如柴，五官并不是特别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一身青绸面料的氅衣裹身，显得气宇不凡，好似某富贵人家的公子。

    青年男子见茗慎手持一支红梅而来，惊讶且犹疑片刻，吟哦道：“花前遇贵人！”

    “人贵花更娇！”茗慎笑着答道，并将红梅交到他手中。

    “姑娘里面请！”青年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没想到他要等的人，居然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妮子。

    茗慎迅速一个闪身便入了厢房，青年男子探头朝周围左顾右盼一下，然后合上房门，并且用门栓将门栓好。

    【丫的，这段无论怎么修改，偶都觉得像在偷情一样，啊啊啊啊.......看官们表误会，绝不素偷情】

    “你就是扬州商行的管事杜云帆？”银器般悦耳的声音里头，掺杂了那么一点点好奇与质疑，隔着一架乌木雕花刺绣屏风传了出来。

    杜云帆望着屏风上窈窕若幽兰的身影，同样的好奇兼质疑，朗笑着的问道：“敢问小姐如何称呼？您和大公子他，又是什么关系？”

    因为茗慎是女儿身的关系，所以她一直在幕后出谋划策，书信往外也是以‘少东家’的名义。而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情，全都是荣禄出面处理，所以扬州商行的人没有人会把‘少东家’想象成一个女儿家。

    另一方面，身为朝廷命官的荣禄，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经商牟利，所以非常倚重管事杜云帆，茗慎经常听哥哥称赞此人办事干练，心思老成，故而一直认为此人应该是个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却也没想到，竟会如此年轻。

    “我和大公子什么关系你不必知道，你只要认得这个东西就好。”茗慎换上了一套华贵的男装，闲适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并将一枚寒光闪闪铂金蛟印指环，当着杜云帆的面戴到了粉白的大拇指上。

    杜云帆脸色刹时变得惊诧万分，忙跪了下来，拱手行礼：“杜云帆见过少东家，刚刚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东家海涵！”

    “起吧。”茗慎微微一抬手，问道：“大公子吩咐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杜云帆垂首恭敬道：“启禀少东家，咱们的人都在金满楼等候您的大驾，那批足以乱真的古董字画，也都存放在哪里，有专人看守！”

    “金满楼……好陌生的名字，京都有这么一号酒楼我会不知道？”莫不是……茗慎顿时脸色愠红，斥道：“大胆，哪里不好约，干嘛非约在青楼里？”

    “咳咳！”杜云帆将手抵在下巴，憋住笑意后，耐心的解释道：“少东家息怒，您是女儿家，所以有所不知，我们男人们谈生意，大多都是约在青楼妓馆之中，而且金满楼是金家的产业，咱们不住在他那的话，他还担心咱们卷了他的银子跑路呢？”

    “知道了，那咱们走着吧！”茗慎冲他扬了扬脸,略微尴尬的拂袖而去，杜云帆则忙去预备车马，于是乎，茗慎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从众多侍卫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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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金满楼

    青天白日的金满楼，并不像传言中那样生意萧条，却也不见青楼满座，声乐喧天的盛景，倒是有一个个穿红着绿的姑娘们，蝴蝶般地穿梭在恩客之间撒娇撒痴，有的坐在恩客的大腿上衣衫半解，有的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真是稀罕，竟然还有带女客逛青楼的！”金妈妈嘟囔着嘴走下楼，倚在梯口的栏杆旁，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似乎刚刚受了点惊吓。

    彼时，一个身穿缂金云白狐毡衣的少年走了进来，金妈妈眼尖的瞅着他皮肤白皙，俊美异常，手心旋转着一对戗金琉璃球，眉宇间散发着独特雍容华贵，凭她在金满楼四十多年的经验，可以肯定少年绝对是大家出身，非富即贵！

    于是金妈妈衣摆款款的迎了上来，刻意捏细了嗓音道：“呦!这是哪家的公子爷呀？生比竟然比女儿家都俊俏水灵！公子爷第一次来我们金满楼吧？不知尊架如何称呼啊？

    “咳咳……”茗慎被老鸨身上浓郁的次品胭脂味儿熏的反胃，连忙抬袖掩鼻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个肥婆一下子扑向自己。

    杜云帆后脚跟进门，连忙‘护驾’般地抢身上前，没好气的将金妈妈推到一边：“你这老货，越发没规矩了，这是我们鸿丰的‘四爷’，是你能随意拉扯的，还不快去禀报金爷，说贵客到了！”

    “哎呦呦，原来是丰四爷贵脚临贱地呀，奴家多有冒犯，还望四爷多多包涵！”金妈妈忙不迭的作揖赔礼，旋即转身，伸出肥短的手指使劲的戳着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小厮：“猴崽子，傻楞着作甚？还不快去请紫玉姑娘出来接客，告诉她打扮的齐整点，就说是她命中的贵人出现了！”

    “是嘞！”小厮急忙答应，立即快得像一支箭一样去楼上请人，茗慎甚觉滑稽，咧了咧嘴，想笑却又忍了回去。

    不一会，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搀扶着一个老者慢慢走下楼，女子袖管里半掩着一只莲花纹的银镯子，竟然和静妈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

    茗慎微微一怔,心想:难道她是静妈那刚出生就被抱走的女儿？

    此时在看老者,他应该就是金颜娇的父亲金万传，头戴驼绒暖帽，一身宝蓝色的销金长衣裹身，完全是土豪财主的俗气打扮，嘴里衔着个金镶玉的烟斗，隔老远便闻见他身上的市侩的铜臭味！

    金万传老脸堆笑地审视着茗慎，拿下嘴里的烟斗，狐疑地转了转眼珠：“想不到名震大江南北的‘鸿丰四爷’竟然是个志学之年的少年郎，若不是亲眼所见，说与谁听，谁也不信啊！”

    茗慎熟练地旋转着手心的琉璃球儿，眼角飞出一丝倨傲之色瞥向他，故作谦虚道：“金爷快别揶揄本少了，‘鸿丰’能有今天的盛况，不过是仗着祖宗积攒下的那点功业人脉，维持着做点小本营生而已？哪及得上金爷您家大业大的？”

    “丰四爷过谦了，您做的要是小本生意的话，那金某的这点家业，就更不值一提拉！”金万传狡狯地笑道，对着烟斗狠狠吸上一口，从鼻孔里冒出两股浓烟来。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茗慎漫不经心的耍着球儿，唇角笑得如同浮光掠影一般浅淡：“您别看‘鸿丰’表面上风风光光，烈烈轰轰,里里外外都体面。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这大家族里头的心酸，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想不到这黄毛小子年纪虽小，却牙尖嘴利，行事做派竟比那些一品京官都要大，而且他手心转动的那对戗金琉璃球儿，一看便知是宫里流出来的玩艺，而且一字一句说的有板有眼，不像是装出来，他自己的女儿就在就在王府当妾，自然最是明白所谓‘一言难尽’是何意味？

    金万传回过味儿来，再也不敢质疑茗慎的身份，露出饱满的笑意讨好道：“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丰四爷您随便拔下一根汗毛，也比我们的腰粗啊！”

    茗慎不以为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笑脸来：“其实你的事情,管事的都跟本少禀报过了，‘鸿丰’连续出纰漏，耽误了金爷财源广进，是我们的不对。论理，本少应该命人将金爷之前所交的定金全额退还，但常听我家管事的说，金爷为人豪爽，不拘小节，还满怀诚意的想要和本少交朋友，本少听了十分感动啊！当时还在矿上，就连夜下山到京都会友来了！”

    “丰四爷您肯放下手里的生意来拜会金某，金某实在荣幸之至啊！金某早已在雅阁内备下了酒席为您接风，您楼上请，咱们边喝边聊！”听到‘金矿’二字，金万传暗暗咽了口唾沫，心中早已开始盘算如何能攀上这门日进斗金的大生意。

    此时艳丽女子凑上来，十分殷勤的挽住茗慎的胳膊，黏腻腻喊了声“四爷”，扶着她往楼上去。

    茗慎没有拒绝她的碰触，忍着她身上浓郁的胭脂味儿，含笑问道：“姑娘姓甚明谁？原籍何处？芳龄几何？因何事流落在此？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奴家无名无姓，花名紫玉，从小就生在这金满楼里，今年才刚满十五岁，是金妈妈把奴家养大的，至于有没有亲人，奴家自己也不知道。”

    “怪可怜见的！”茗慎叹一声，颇有兴致的盯着她腕上的镯子道：“这老银镯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怎么不换个新款式的？”

    紫玉微微伤感：“这是奴家从小都戴着的，金妈妈说这是奴家亲人留给奴家的唯一遗物了！”

    “遗物？”茗慎微微皱眉。

    金妈妈急忙跟上来解释：　“紫玉的祖籍在扬州，十五年前的扬州知府寂大人犯了事，刚出襁褓就被发配到了金满楼来！”

    “哦，原来还是个闺秀的出身呢！”茗慎轻佻的笑了，似欢喜非欢喜看紫玉一眼，见她眉眼处还有几分静妈的影子，身世又吻合，便更加笃定她就是静妈失散了十五年的女儿。

    ―――

    茗慎被紫玉挽着走进雅阁，丝毫没有注意到栏杆旁伫立的一对男女，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男子面带赤金龙纹面罩遮住了半边脸，一袭黑色镂金的长袍，隐约可见其孔武有力的体魄；身边的女子确是妩媚妖娆，蓝色的劲装包裹着妙曼身材，轻纱覆满，只露出弯柳般的翠眉和水杏一样勾魂夺目的眼睛。

    “那个冒充您的少年当真过分，竟然敢顶着您的名号跟青楼女子公然调情，还有他后面跟着的那人，就是就是一直打着咱们‘鸿丰’的名号招摇撞骗的那个杜云帆，四爷，要不现在就把他们给做了？”蓝衣女子淡淡的嗓音，却有说不出柔软娇糯，即便是杀意尽显，却也霎是好听。

    被称作四爷的男子望着茗慎的方向，眼底泛起了柔软的波澜：“把人都撤了吧！吩咐下去，不许伤害她，也不许揭穿她们。”

    “额！您过来的时候，不是已经下令杀无赦的吗？”蓝衣女子杏眼闪烁着疑惑，主子何时出尔反尔过，究竟是什么令他突然改变了已经下达的命令。

    “此一时,彼一时了!”闲散戏谑的轻笑声传来,　蓝衣女子略带喜意的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栏杆处,那个如骤雨般疏狂的紫衣少年,正咧着红唇调侃的笑着:　“说不定主子现在还想帮她一把,也未可知？”

    “凡的这个建议不错，魅你立即去执行吧！”黑衣男子心事被道中,刚毅紧绷的薄唇扬起不着痕迹的弧度,话毕,他便自顾自地转入了隔壁一间雅阁里。

    “凡，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吗？”夜魅杏眸迷茫的望着慕容凡，脸蛋在面纱下泛起浅浅的潮红之色。

    慕容凡啧啧嘴，嬉皮笑脸道：“魅，其实这件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冒充四爷的人其实是个女儿身，那你岂非又要伤心欲绝了，本公子一看见你伤心欲绝，就会痛侧心扉，所以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其实那个女人就是端王府里的慎侧妃，咱们四爷的心上人！”

    夜魅闻言，杏眼逐渐被雾气模糊，夹杂着几许疼痛，也隐含着怒意:“听闻慕容公子和慎侧妃仅仅有过一面之缘，这么快就对人家见之不忘，思之如狂了，还真是自作多情！”她说罢，气的转身下楼而去。

    “自作多情的，又何止我一人，你不也如是！”慕容凡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目光追随着那道蓝色的身影很远很远，牵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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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断袖之癖

    金满楼的雅阁,熏炉里添加了冰片麝香，悚人的烈香布满了宽敞而封闭的空间。

    茗慎和金万传在铺着灰鼠垫子的软榻上对坐，杜云帆垂首立在一旁看戏，纵使知晓她在演绎，却也不得不叹服，这一番唱念做打，演的可谓是惟妙惟肖。

    “本少此番来的匆忙，未备厚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金爷笑纳！”茗慎笑着将一个描金的紫檀拜匣推到金万传面前，并了些个古董字画。

    “丰少能来已经是给金某天大的面子，何必还要破费呢？”金万传嘴上虽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打开了匣盖，里头全是指肚儿大小的珠串玛瑙，珠光耀眼，照亮了脸上老猫一般贪婪阴暗的目光。心道：即便不把钱退还给他，光这些珠宝字画都价值千金，鸿丰的人出手，当真阔绰。

    金万传忙示意小厮将礼物收下，并起身作揖道：“如此贵重的礼物，金某受之有愧啊！倘若丰少日后有需要金某帮忙的地方，金某一定全力效劳！”他这样说，其实是在惦记着金矿的生意！

    果然是贪心不足，一味的财迷心窍。

    茗慎漫不经心的捧着茶盅，徐徐吹开茶面上飘着的一朵茉莉，眼皮都不抬一下：“金爷是想染指金矿的生意吧？”

    金万传眼珠咕噜一转，似乎会意过来了，忙道：“只要丰少肯分九牛一毛给金某，鸿丰欠金某的银两一笔勾销，而且金某还愿意倾财倾力，为丰少效劳！”

    茗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盅吸了口凉气，咝咝耸叹道：“金爷这番话，着实说到本少心坎里去了，这些年‘鸿丰’早已是外强中干，本少也有心笼络一些商会入股，但总要顾全祖上的名声和规矩，故而不敢轻率而为啊！”

    金万传心中一声冷笑，就算在年少有为，但毕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担得起鸿丰这样厚重的家业，如今听他说出这翻话来，更确定他也不过是个金玉其外的败家子而已。

    既然鸿丰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坚不可摧，那他何不趁虚而入，投资一笔钱入股，在慢慢蚕食这座庞大的金山……

    想到此，金万传巴巴上前劝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一味的墨守成规，岂非坐以待毙，说句不中听的话，倘若鸿丰这份诺大的家业倒在了丰少手中，那才是毁了祖上百年的名声呢!”

    “其实吧！咱们这些生意人，最讲究的是变通，若不通的时候就要改变，所以有句话叫‘变则通，通则顺，顺着昌’！”

    “好一句‘变则通，通则顺，顺着昌’，金爷真是一句警醒梦中人啊！”茗慎放下刚才端得高高的姿态，热情的紧握住金万传的手，诚恳而坚定道：“本少决定了，金爷只要将钱入股到鸿丰，您就是我们鸿丰的人了，日后不管是各类矿产，还是古董字画的生意，全都算您一份！”

    “丰少此话当真？”金万传满脸震惊不已，心里却阴笑连连：果然是个败家子，照他所言，鸿丰早晚会是他金万传的囊中之物。

    茗慎扬眉笑道：“金爷不信？那我们改日可以立下契约为证啊？”

    “何须改日，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不妨现在就立吧！”趁热要打铁，金万传此刻已然有些急不可耐了。

    茗慎为难道：“今日就立契约会不会太仓促？本少祖上的规矩想必金爷也知道，向来只收真金白银，而且先钱后货，您确定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金万传起身拱手道：“金某现在立刻去准备金银，丰少稍等！”说完，便带着人匆匆出了雅阁。

    茗慎慵懒的靠在榻上坐等，没想到事情的进展竟然比想象中顺利，也不知道金万传这次会拿出多少身家来，像他这样贪婪的人，会不会将所有的积蓄倾囊而出呢？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金家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

    茗慎正在暗自盘算对付完金家后，如何对付金颜娇，雅阁外冷不丁的传进一道淡淡的女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从女子的语气不难听出她的不悦，是敌是友难辨。

    “丰少，我家主子想请你到隔壁单独一叙，他也是鸿丰的人！”

    闻言，杜云帆脸色巨变，茗慎也吃了一惊，不过她惊的是没想到这里的隔音效果如此之差，大概是金万传为了帮端亲王收集情报，故意为之吧。

    “既然鸿丰的人都知道了，却不出面拆穿，想来必有一番缘故，你不要自乱阵脚！”茗慎用仅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附在杜云帆耳边低语几句，便独自出了雅阁，随着夜魅走进了旁边的雅阁。

    拂过垂花门两旁的轻纱，绕过四扇楠木刻丝的琉璃屏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戴着金色面罩的黑衣男子，狂放不羁的横躺在暖塌上，这气势，比霸道的睿亲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绝对不会把当今尊贵的睿亲王和一个江湖人士联想在一起的。

    男子戴着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如墨玉般漆黑的眼眸，那双眼睛透出丝丝的寒意，却又闪烁着炙热的暗芒，仿佛是燃烧在冰棱上蓝色的火焰，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的想要移开视线，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冰火灼伤，万劫不复。

    这样的氛围令茗慎非常不爽，但她自知如今受制于人，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悦，企图和他拼气场，既然是他请她过来的，想必一定有话要说，所以在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之前，最好的方法便是按兵不动！

    但是气场这种东西往往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如某人能够沉得住气一言不发，而她纳兰茗慎却耗不起时间，马上就要和金万传立下契约了，决不可节外生枝。

    于是茗慎终于败下阵来，冷瞥了眼雕像一般的男人，外表从容的问道：“不知尊驾唤本少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就是好奇，我鸿丰何时变得外强中干，需要靠拉拢金万传这样不入流的商户入股来维持家业了？还有祖上的那点规矩，烦请丰少解释解释？”男人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竟和文浩出奇的相似。

    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和文浩的严肃冰冷截然不同，像是一支淬上暧昧的毒箭，笔直的朝她射来，宛如她是只狼狈逃生的猎物，而他则是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猎人，只等着一个时机便会一击即中，将猎物一举擒获。

    茗慎被他揶揄的面颊一红，但很快抿去内心的尴尬和心虚，不卑不亢道：“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尊驾早就识穿了我是个冒牌货，有什么意图不妨直说，何必兜圈子呢？”

    “你确定要跟我谈条件吗？”男子似乎来了精神，从榻上起身直径朝茗慎走来，低沉且暧昧的笑道：“是不是，不管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都愿意忍受呢？”

    男子说着就伸手就要去摸茗慎的脸颊，吓得她敏感不安的往后退却了几步，不料男子的长臂一伸，便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狠狠搂在怀中。

    “啊！”茗慎低声惊呼一声，被束缚在男子铜墙铁壁般的胸怀，自己明明是穿着男装，却遭他如此轻薄，难道这个人他――喜好男色！

    其实大金皇朝的贵族商户里头，也不乏偏好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男人，顿时把茗慎吓花容失色，紧闭着双眼气愤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堂堂男子汉，岂能容你这般欺负…….”

    “就欺负你这个‘堂堂男子汉’了，你奈我何？”男子火热的薄唇轻咬住她发红的耳垂，并将她死死按在榻上，整个身躯如山塌般压下来，肆意的吻住了她的鲜艳欲滴的红唇，夺去了她的呼吸。

    茗慎的心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想要挣扎起身。

    男子哪里肯容她反抗，一通狂吻如如疾风暴雨般加剧，吻的十分凶狠，舌尖狠狠的往里捅，嘴唇把她的整个小嘴儿都包起来，不留一点空隙。

    茗慎被吻得七晕八素，双手在男人身上疯狂的乱抓乱挠着，眼前似有金星飞过，直到被吻的快断了气，男子这才肯给她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停止了掠夺。

    她贪婪的大口吞吐着新鲜的空气，空气里混合着异样灼热的阳刚气息，感觉到压在身上的男人下体已经坚硬，脸颊顿时像红宝石一般通红。即便是身穿男装也不失其娇媚，刚刚的折磨更使这娇媚中凭添了几分委屈，令她看起来更具动人心魄的美丽。

    茗慎有点害怕的瞅着贴在她鼻尖的男人，心脏几句要跳到嗓子眼里，微肿的红唇微不可闻的逸出一声颤抖的音节：“你欺负够了吗？够了的话请放过我吧！”

    “知道服软了?这模样当真是‘人贵花更娇’啊.”男人粗糙的手指肆意揉捏着她红肿柔嫩的红唇，喉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眼见都快把她的眼泪给逼出来了，便竭力忍着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霍然起身坐起。

    茗慎心头徒然一凛，想不到此人居然已经把她的底细全部摸透了，若要硬碰绝对会吃亏的，不由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可怜巴巴的看着这个禽兽一样的男人，心底泛起了疼痛的感觉。

    就算她假冒了鸿丰的人又如何？也不过是为了报仇雪恨才会出此下策，又没有做什么败坏鸿丰或者危害鸿丰的事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何必如此欺凌于她？

    只要一想到刚刚被这个有龙阳之癖的男人吻了那么久，心中委屈得几乎就要哭升出来……

    男人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恐无助的样子，刚刚尝到的那点甜头也变得不是滋味，便温柔怜惜的将她搂进怀中，隐隐产生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并不想欺负你的！”

    茗慎在男人怀中轻微的颤抖一下，楚楚可怜的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男人点了点头，旋即又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两手轻轻捧住她精致的脸蛋道：“鸿丰可以给你,但是你,是我的!”

    尽管他语气灼热，坚定，霸道中不失深情，但茗慎却如五雷轰顶般怔住了。

    “你休想，我是你不管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茗慎愤怒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如一片旋转在秋风里的枯叶般飞出了雅阁，刚巧见一名玉树临风，唇红齿白的紫衣少年，满脸春风的迎面进来，只觉得心中的隐隐的疼痛更加强烈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有断袖之癖的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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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月下花前

    茗慎和金万传立下了契约之后，金万传便巴巴地将五万两黄金交给了她，又见她似乎很中意紫玉，忙将紫玉赎身送给了她，以示友好。

    茗慎在金碧寺藏身自然不能暴露行踪，故而将紫玉暂时安置在哥哥的外宅居住，又命杜云帆也搬过去潜伏起来，顺便监视着紫玉，防止她外出给金万传通风报信。

    荣禄则连忙掩护着扬州商行的人偷偷将黄金连夜送出了京都，从此‘鸿丰’的人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声觅迹，十天之后，传出了金家破产的消息。

    漏屋偏逢连夜雨，金家破产之后，又被人一本参上了朝堂，把他这些年勾结亲贵，贿赂朝臣，逼良为娼，倒卖人口等等一百多条罪行公诸于世，宣德帝一怒之下将金家满门腰斩于市，由于金颜娇已经嫁进王府，所以幸免于难。

    但是文轩却没那么幸运，他与金家官商勾结，与朝臣结党营私被告发后，不但被褫夺了“和硕”的尊荣打回原型，并且今后不得在染指政事，只得乖乖回家闭门谢客。

    端王府受到牵连在茗慎和荣禄的意料之外，荣禄一度开玩笑的说着“不知是哪位高人在背后帮了咱们一把，竟然毫不费力的就将金家连根拔起，真是痛快！”这样的话，使茗慎本能的想到了那个有着断袖之癖的恐怖男人。

    还真希望不是他帮了自己，因为她这个辈子，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在见到那个欺负过她的可恶禽兽！

    但缘分这个东西往往非常奇妙，似乎你越害怕什么？它就偏偏给你来什么！

    于是乎，在某个月朗星疏，云淡风轻的夜晚，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男人，翻墙越宅地和她来了出‘张生月下会莺莺’的戏码。

    ———

    新年的除夕夜，是个合家团圆的日子。

    白鹏飞回提督府吃年夜饭，空旷的寺庙只剩下少数的侍卫把守，几朵零碎的烟花劈啪劈啪地炸开寂寥的黑夜，犹如一阵阵刺耳欢声笑语，在空落落的禅院回荡。

    月光下如一汪冰冷的清水洒在人间，淋湿了落红缤纷的梅花树，凛凛寒风中，茗慎披了件月白色刻丝云纹的小袄，抱着古琴在树下坐落，青丝随风轻扬飘逸，白衣萧然尽风华，倒映在青砖上一剪凌乱孤独的影子，似有千百种说不出的孤独与忧伤。

    每逢佳节倍思亲，尤其是在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对亲人的牵心和思念会变得百倍剧增，使得她不知不觉的回忆起旧日的时光。

    曾经的她，总是不遗余力的去博取父亲和娘亲的关注和宠爱，哪怕一句好听的话，一记夸赞的眼神，都能令她开心好多天，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和算计！

    曾经的她，每年的除夕夜都会窝在奶娘散发母爱芳香的温暖臂弯里，仰望漫天万紫千红的火花，渴望着哪一天，父亲或者娘亲，能够记起今天是她的生辰，为她摆上宴席庆生，再请来德明戏班的花旦唱上一出?　麻姑献寿?，可是这出戏，总是在五天以后，茗婉妹妹的庆生宴上才会吹响。

    回想当初种种，茗慎悔恨难当，以往受人欺负的时候，她只会一味隐忍，就算备受算计，也只图个自保足矣，不予还击。

    就是这样一个谨慎隐忍的性格，才使得奶娘惨死在了那些人的棍棒之下，多少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她每每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静妈倒在血泊雨水里的画面.

    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人生长恨水长东！”茗慎苍白如玉的指尖拨动琴弦，轻轻阖眸，眼睑下的热泪凶悍的喷涌而出，顺着素丽的脸庞沥沥唰下，一滴一滴淌落在琴弦，手背冰凉一片。

    “曲里愁云惨雾，似有绵绵不绝的恨意，金家已经满门抄斩，还不能泄你心头之愤吗？”一道低哑的声音从后背袭来，茗慎脊背一僵，整个身心似被铺天盖地的冷意席卷。

    这个声音她到死也不会忘记——是那个有着断袖之癖的男人!

    “半夜三更的学人窃听墙角，看来你不过是个鸡鸣狗盗之辈。”茗慎睁开双眼，清澄的眼眸里荡漾着嘲弄的光彩，起身回首，果然正是个那个变态的男人。

    “扬州商行的少东家，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恩公的吗？”男人颀长的身材立在寒风中，还是戴着金色面罩，黑色暗纹貂毛大氅时而被风扬起，张狂霸气又带着几分冷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茗慎翻了一记白眼给他，清冷如梅，一脸淡然。

    但是她的内心却早已惊骇到毛骨悚然，这个男人那天百般轻薄与她，怕是早就识穿了她的女儿身，又能了如指掌扬州商行的内幕和暗语，还能找到这里来，估计连她是端王侧妃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这个男人是何来历？接近她有何目的？这些茗慎还一无所知，可人家呢？早已摸清了她的底细找上们来，而且他动不动就欺负人，茗慎孤身一个女子应对，心中焉能不怕？

    薄唇微勾，男人饶有兴致地观看她脸上变幻莫测的慌乱模样，步步紧逼过去，含笑威胁道：“‘丰少’确定不认识我了吗？要不要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他说着，长臂揽过她的楚宫腰，薄唇紧贴上她湿凉的脸颊，舌若有若无的舔吻着，沙哑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暧昧的情*欲：“有印象了吗？”

    茗慎柔嫩白皙的皮肤被他的唇角磨擦的火热通红，浓密卷翘的睫毛被痒痒笼罩在男人火热的呼吸里，忐忑不安地颤抖成双翼翩跹的蝴蝶：“你这个恩公我不承认，你收集了那么多金家犯罪的证据，可见绝非一两日的功夫，所以金家倒台也是你乐意看见的，我并不欠你什么？还请尊驾高抬贵手，莫要为难与我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在哪呢？”男人偏头端详了茗慎半晌，忽的笑了：“慎侧妃不但把扬州商行经营的有声有色，还打着我鸿丰的名号，将金万传那只老狐狸唬得一愣一愣的，如此巾帼不让须眉，又怎么会是个‘弱女子’呢？”

    “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茗慎手足无措，目露恐慌，身子陡然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安分点，小东西，要不仔细我现在就……”男人压抑而危险的声音戛然而止，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揉碎在心头。

    “你……”茗慎不敢妄动，气得鼻翼微微煽动。

    男人十指轻抚过她娇靥，唇角划出一抹得逞：“怎么？”

    茗慎咬牙，一字一顿道：“不要欺人太甚！”

    “就欺负！”男人有点任性和负气。

    茗慎心中七上八下的狂跳一通，贝齿紧咬嫣唇：“尊驾何必如此刁难我一个小女子，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慢慢商量，还望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那你弹曲儿给我听！”男人双目流连于她眉眼间，低声呢喃，此景，此情，月下花前，软玉温香，烟花漫天，他多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个除夕夜里，停留在心贴着心一起悸动的韵律中。

    “只要你不在动手动脚，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茗慎低眉苦笑，眼角挂满委屈的湿润。

    男人得寸进尺，低笑：“那我要听女子仰慕男子时，倾述爱意的曲子！”

    茗慎虚眯着眼仰头望着他：“你不太过分了！”

    “这就算过分了，我还有更过分的，你想不想试试？”男人恶狠狠的威胁威严，粗糙的手指揉搓上她丰软如花之柔的唇瓣，似是一个闹气使坏的孩子。

    “放开我，我唱，唱还不行吗？”茗慎阖眉浅叹，形势逼人，只能顺着他了，以前只知道有难缠的女子，没想到男人一旦耍起无赖来，足以令天下女人束手无策。

    被人硬逼作乐妓取乐，茗慎心中淡淡的伤痛顿时如决堤的洪水溢满眼眶，恍然间，想到了文浩那双深情温暖的目光，内心暗自叹息一声，伸出嫩白如水葱似的五指拨动了琴弦。

    缕缕琴声，悠悠扬扬，在月下花前的情韵里奏出一曲荡气回肠的乐章，满腔的相思之情也随着这样的韵律绵绵而升，只听她轻软婉转的唱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年华似水去不返，只怕是春尽花残徒惘然。

    任你把十二亭台都赏遍，情怀难遣添幽怨。

    池中鱼儿廊下燕，任凭畅游任飞旋。

    我似笼中金丝鸟，有翅难展向云天。

    怨，父母教严；恨，名门深院；叹，青春虚度；

    惜，窈窕婵娟；悲，春光如许；痛，难觅良缘。"

    一串串歌声如珠滚玉盘般从茗慎的喉咙里源源涌出，宛如细雨敲打着轩窗，又似风中飘渺无依的柳絮,低婉凄迷的的断续在这个爆竹声声的除夕夜里。

    男人目光痴迷的望着月下弹琴的茗慎，仿若是一支梨花春带雨，颤颤巍巍的绽放在冷风瑟瑟的黑夜，继而化作一缕缕春蚕吐出的丝线，与他的心紧紧包裹缠绕在一起，令他胸口闷痛，几乎窒息。

    “别唱了！”男人骤然抓住了茗慎弹琴的手，吓得茗慎犹如被剑刺到心脏一般，身子蓦然一震。

    许久以来积蓄的满腔辛苦渀若拥堵的洪水，被男人这一握，就像卸了闸口的禁制，滔滔的水势再也压不住了。

    “你还想怎么样欺负我？”茗慎已经泣不成声，泪水不知不觉从面颊上滑落下来，如密密的雨帘般倾泻。

    “别哭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送份生辰礼物的！”男人低哑的说道，放在一个小小的方形锦盒在琴旁，神态寥落地消失在浓墨一般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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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雏鸾公主

    茗慎望着男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心中十分诧异,这个人究竟是谁?如何得知今日是她的生辰?

    好奇的打开锦盒，眼前霎时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只见一颗光滑圆润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荧光，上面打着熟悉的同心结，这不正是上次还给文浩的“垂棘之壁”吗？怎么会在这个男人手里？

    难道他是……

    他究竟是谁？始终没能令人知晓身份，因为自那夜之后，这个男人在也没有出现在寺庙里。

    时光随着茗慎手里转动的念珠，慢慢的转过，转眼迎来了每年最热闹的时候――元宵节。

    在这一天，所有的王孙公子，闺秀名媛几乎全体出动，三三两两的相约去逛花灯，有趁此良机对心仪的人倾述爱意的，还有不少纨绔子弟把这一天当做猎艳的大好时机，准备大显身手，争取一举捕获美人的芳心。

    总之，每年的元宵节后，总会制造出许多八卦趣闻，美谈佳话。

    ―――

    夜幕低垂，千盏花灯把夜色点亮，灯火辉煌参差十万家。

    华丽的阁楼妖娆林立，商贩们　吆喝声，叫卖身此起彼伏，河畔画舫上传出的丝竹管乐之声不断，如花似玉的歌妓们扬起缠绵柔情的嗓音，绵软的歌颂着这片歌舞升平的土地。

    河岸边有无数少男少女在放花灯，那一盏盏莲花灯闪着晶润迷离的火苗，仿若一颗颗晶莹的夜明珠，点缀在清澈的河中，代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心愿，交织着富贵和权势的梦想和奢望。

    “荣禄，你在看什么？莫不是被画舫上狐媚子们给勾了魂去？”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岁年纪的少女，身量丰腴婀娜，面似新绽桃花，身穿朱红金边大袖长衫，下衬掐金海棠鸾尾裙，两支金凤衔枝凤簪点缀发间，打扮的十分华贵逼人。

    荣禄微皱眉头，提着一盏花灯转过身来，淡淡问道：“既然公主不喜欢这里，那臣带您去茶楼喝茶，如何？”

    “好吧！反正本公主这会子也有点累了，刚好可以去喝杯茶歇歇脚！”雏鸾满脸骄矜，拂袖走进了鸿丰茶楼，荣禄紧随其后，临进门时，顺手将手里的莲花宫灯挂在了门口。

    这是告诉茗慎，他们人在这里的记号！

    茶楼的旁边，文轩披着一袭火红的狐裘氅衣，正在陪着一个容貌妖娆的女子并肩走来，这个女子是南宫芊芊的表侄女南宫雪，今年十七岁，身穿绛紫色妆花小袄，系了条紫罗兰色的藻纹绣裙，低垂的发髻里斜插着一支小巧的点翠步摇，映着她的肌如凝脂，一双微微上翘的吊梢凤眼媚然天生，隐约带着几分狠戾之色，其妖娆态，似是从?聊斋?里走出来专门媚人心魄的狐狸精。

    “咦，那不是和硕公主和纳兰家的大公子吗？他们俩怎么走到一起了？”南宫雪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的望着茶楼的大门，眼露讥讽道：“都说纳兰家的大公子不识抬举，瞧不上和硕公主，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故意矫情罢了，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是人前说一套，人后做一套，表里不一，没得让人恶心！”

    文轩闻言，只是轻皱了下眉头，旋即又翻卷唇角一笑：“南宫小姐性格爽直，当真是坦率可爱的紧，比那些个庸脂俗粉有趣儿多了。”

    南宫雪妖媚的凤眼得瑟的飞起，轻蔑道：“哼，王爷的这些花言巧语骗骗那些愚昧无知的庸脂俗粉还行，对我可不管用，就你那点小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吗？你看上的，不过是我南宫家的势力而已！”

    “南宫小姐何必对自己这样没有自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王相信，总一天能够用真心打动小姐的！”文轩不愠不恼的说道，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温润如珠玉的浅笑，直到在人群中撞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这才瞬间变了脸。

    不动声色的看着茗慎穿着一袭男装，风流倜傥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文轩眼眸一暗，继而对南宫雪满是宠溺道:“雪儿，你说了这么多话，口一定很渴，走，本王请你喝茶！”说着也不管南宫雪答不答应，便直接拉着她走进了茶楼。

    南宫雪的脸颊微微一红，跟了过去。

    其实她并不讨厌文轩的碰触，甚至还很眷恋，他手心里温若暖玉的细腻温度!

    凭心而论，文轩俊朗的相貌，王爷的身份的确很令她心动，只是她的心更高些，不想就此委身一个不受宠爱的落魄王爷，因为娴贵妃已经有意，让她嫁给睿亲王为侧妃了。

    ―――

    茶楼里面异常宽大，呈凸字形，分上下两间，楼上清一色的敞开式雅阁，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六张一式的红木靠椅，楼下的茶座呈半圆形摆开，环绕着一个弧形的舞台，台上正应景的演唱着一出《牡丹亭?惊梦》中的一折‘绕地游’。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伴随着戏子旖旎的水袖飞舞轻扬，将人们送进昆曲的缠绵悱恻之中。

    雏鸾正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一个锦衣玉冠，玉树临风的少年不请自来，打断了她听曲儿雅兴。

    “荣华见过和硕公主，见过大哥！”茗慎走进雅阁，躬身行礼，声音轻柔的如同春日里一阵拂过碧波绿水的微风，徐徐吹皱了人的心扉。

    由于荣华是庶出，又不争气，所以很少进宫，即便进宫也未必能和公主见上面，即便宴席上打过照面，高傲的和硕公主是不会拿正眼瞧他的，所以，茗慎才敢如此大胆的冒名而来。

    “二弟，你怎么会来这里？”荣禄赶忙站了起来，让了坐。

    “久闻公主貌美，得知哥哥约佳人在此，小弟特来一睹芳姿！”茗慎对荣禄说着，眼睛却瞟向了雏鸾。

    雏鸾“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从桌上随手抓起一把瓜子磕着，似玩笑，又非玩笑的问道：“那你就好好看看，是本公主好看呢？还是你大嫂好看？”

    茗慎是女人，自然更能明白女人的攀比心和虚荣心，于是，极力吹捧道：“公主你‘选得芳容端丽，冠绝吴姬；绛唇轻，笑歌尽雅；莲步稳，举措皆奇；出屏帏，倚风情态，约素腰肢。纵然这人世间有万紫千红，怕是都不及公主万一！”

    雏鸾一面吃着瓜子儿，一面笑吟吟地说道：“呵，你的嘴挺甜的，不愧是京都第一有名的花花公子啊。”话虽有讽意，但她的内心早已被夸赞的心花怒放，又是当着荣禄的面，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不觉更加骄傲得意起来。

    “公主此话令荣华惭愧啊！公主喝茶，磕了半天瓜子，也该口渴了！”茗慎递上一杯茶过去，悄悄觑一眼她的神色，遂道：“公主有所不知，世人只道我风流不羁，流连花从，却不知道，其实我也有苦衷的。”

    雏鸾端起茶抿了一口，挪动到茗慎身边好奇的问道：“有何苦衷？跟本公主说说！”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五官长得如此精致的男子，像戏台上的文质彬彬的小生，又像浩瀚碧空飘过的一朵白云，让人无不舒坦。而且比荣禄更多了几分温良体贴的感觉，所以心里很难不生出好感来。

    茗慎黛眉间轻染了几许阴雨连绵的惆怅，声音微涩道：“荣华虽然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却并非事事尽如人意，即便是泼天的富贵，却也买不到　‘一生一世一双’的美满姻缘，迟早要娶一个庸俗女子为妻，所以也只能趁着尚未成家之际，多给自己的人生里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罢了，李太白曾经写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样的传世诗句，《金缕衣》也曾唱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动人乐章，不正是在提醒世人，莫要辜负了这青春年少的好时光吗？”

    雏鸾听得心里一酸，眼底涌起了泛红的泪意，心底的掩埋至深的委屈破土而出，骄横尖锐的外壳逐渐龟裂，暴露出她内心最凄惨不堪的隐秘。

    她虽然是正宫所生出来的高贵的嫡出公主，但因为母后和太子哥哥的早死，不得不折下骄傲的腰肢，低下高贵的头颅，匍匐在娴贵妃和固伦公主的淫威之下，甘愿做麾下一枚精致顺手的棋子，因为在深宫里生存，必须有自己的利用价值，才能维持表面的尊贵体面，才不会被奴才们犯上欺凌，所以她变得世故谄媚，变得骄横任性，变得蛮不讲理，甚至明知道荣禄不喜欢她，还要死缠住不放，无非是不想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但如今，听了茗慎的这番话，雏鸾不仅对她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还瞬间崛起了隐忍多年的叛逆本性，想她堂堂正宫嫡出的公主，若连最后的婚姻大事都由不得自个儿做出，这辈子活的，也太过窝囊了点。

    那一刻，茗慎在她眼里看到了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她心知肚明，这个任性冲动的姑娘，不久的将来，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一种孤独悲惨的人生。

    那一刻，茗慎觉得自己邪恶得简直不配为人，连她自己都望而却步的情爱雷池，却大力诱惑鼓舞着这个风华正茂的尊贵公主去以身试险，用虚伪的脸孔，将她一步步带领进阴湿的沼泽里，眼睁睁看着她泥足深陷。

    其实，这个和硕公主除了刁蛮任性，偶尔会打鸡骂狗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这样残忍的去设计一个挣扎在深宫里的可怜女子，实在心有不忍。

    但是转念一想，若不硬下心肠，先发制人，那么将来最可怜的人，便是她和哥哥了，对比下来，与其被人可怜，茗慎宁愿做可怜她人的人。

    于是，她缓缓地掏出一抹雪缎方帕递给雏鸾，眸中注满了春暖花开的温柔：“公主怎么哭了，可是荣华言语莽撞，冒犯了您？”

    “没有，本公主只是听戏曲流泪，为古人伤感罢了！”雏鸾抬袖掩面，吸了吸鼻子笑道，顺势将帕子接过，悄无声息的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面。

    茗慎佯装惊奇道：“公主对昆曲也有研究？”

    荣禄帮腔插话：“不但有研究，而且公主自己还会唱上一段呢？”

    茗慎喜道：“不知公主喜欢唱哪一段？刚巧荣华也喜欢昆曲，要不，咱们下去对唱一段？”

    “好吧！那咱们就唱“惊梦”吧！”雏鸾抿唇一笑，旋即随着茗慎下楼，涂满了嫣红脂粉的脸颊，此时借着灯火看去，简直化作了夕阳下一抹红颜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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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争风吃醋

    茶馆的舞台上,乐师按照吩咐,以曲笛、三弦等乐器奏响一支缠绵婉转的《山坡羊?牌子，一场刻意安排，居心不良的戏码，开锣上演。

    “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雏鸾的腔调有些生涩，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唱的缘故，羞涩的放不开，但眼角眉梢，却饮尽了漫天花雨的迷离，沉腻在这场精心编织的美梦里，尽情地雪月风花。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茗慎打着折扇款步走来，对她做出一个相拥的姿态。

    其实她本不擅长这样的风月戏，小生细腻的做派和暧昧的眼风，她亦欠缺不少。

    尽管如此，还是吸引的公主懵懂入戏，所有唱词，手势，走位全部效仿前人编排的那样进行着，把一场姹紫嫣红的鸳鸯梦，演绎成缠绵悱恻的欺天荒唐。

    一折戏下来，赢了个满堂彩，茶客们热烈的鼓掌叫好，雏鸾很开心的同茗慎走下台时，忽然楼上传来一声刺耳的轻笑声，音质戏谑绵醇。

    “好一对儿男才女貌的壁人啊！”

    这个熟悉的声音把茗慎吓了一跳，急忙抬眸望去，正对上文轩邪魅俊秀的笑脸。

    他慢条斯理的从楼上走下，眼神轻佻，目露讥诮：“纳兰家的二公子追求女人的手段，真是叫人叹为观止，连本王都要甘拜下风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茗慎脸色一燥，慌忙以请安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复又清了清嗓子道：“若论及追求女人的手段，又有谁及得上王爷您呢？”说完，有意无意的扫过南宫雪妖娆妩媚的容颜。

    文轩眼角划过南宫雪，桃花眼里玩味的笑意更浓，凝着茗慎道：“二公子过谦了不是，你瞧本王五皇妹的脸，都快红到耳根子里了，可见二公子的‘柳梦梅’,演的十分到位吗？”

    雏鸾的脸顿时像烧红的铁块，但不是羞涩，而是恼怒：“二哥只顾着逗嘴皮子，不怕冷落了南宫侯家的千金吗？”说完，倨傲的眼风再度落在南宫雪身上。

    “臣女见过和硕公主，见过二公子！”南宫雪莲步轻挪，轻盈一拜，无限妖娆：“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有幸遇见了公主，不如一起喝杯茶吧！”

    茗慎心中咯噔一声，正想开口拒绝，背后忽的传来一声突兀冷笑：“好一个‘相请不如偶遇’本王也来凑凑这个热闹！”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文浩从不起眼的角落朝他们走来，他穿着家常的墨色刻丝长袍,长发紧紧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一改往昔的沉闷冷傲,显得英气勃发.

    茗慎不觉间,竟然微微失神,待瞥见他身后那一抹明艳身影时,璀璨的眸子像被风扑灭的烛火，随即暗淡下来。

    这个明艳的女子是江燕，,她的容貌本就艳丽无双，经过一番精心装扮,更是如如惊鸿仙子一般，一身儿葱白底的百子榴花八幅湘裙，外罩湘妃色的软绸交领长袄，穿戴皆是宫里新进的贡品，这通身气派，倒硬生生的将和硕公主给压低了一头，尤其是倭堕髻上的那根金丝攒珠钗，乃是娴贵妃平日常戴的，可见姑母有多中意她着个准儿媳。

    怪不得她那天毫不留情的斩断了和白鹏飞的情丝纠缠，原来是有这等尊贵显赫在后头等着她呢？不过茗慎对贪慕虚荣的女子可没什么好感，倒是有点同情白鹏飞，人非草木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一腔深情栽在江燕这样好高骛远的女人手里，实在糟蹋了。

    “二公子一直盯着江燕不放,难道江燕脸上有花不成?”江燕情不自禁的抚了抚自己的面颊,　举手投足间，风华无限。她对自己的美貌一向信心饱满，初次见识她绝色姿容的男人，大多都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

    江燕有此一问，无非是想在人前显摆自己。但茗慎就是不想遂了她的意，也不知怎的，反正就是莫名的看她不顺眼！

    “什么花也开不过您江大美人，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朵名花！”茗慎见她脸色溢出一丝得意，似是打趣，却又似是嘲讽道：“不过呢？在名贵的花，终究只是朵花而已，飞不上高枝头，也变不成金凤凰！就比如说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吧！虽然是比和硕公主身上的要华贵许多，但是，你身上欠缺了些天家与生俱来的高贵！”

    茗慎说完，不忘睨了雏鸾一眼，她的性子向来倨傲，平时里就极其讨厌江燕的清高，今天被她比下去已经很不悦，又听见茗慎赞她，心里别提有多吃味了，可是待听完后面话，看见江燕吃瘪的脸色，心里别提多开心痛快了！

    江燕艳丽的容颜十分那堪，从小到她能没有被这样奚落过，今天又是当着文浩和众人的面，羞得她恨不得一头碰死在人前。

    “浩哥，他竟然敢当着你的面嘲笑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别轻饶了他！”她拉了拉文浩的衣袖，满脸委屈的说道，精致的眼中悄悄射出一道雪亮的恨意刺向茗慎，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刺成马蜂窝。

    浩哥――这一声异于常人的亲昵称为，听在茗慎耳中当真刺耳，但别人却不觉得什么？因为都知晓江燕是文浩未过门的侧妃，而且文浩自始自终都待她与旁人不同些。

    文浩的脾气也是众所周知，除文轩外，众人都紧张的看向茗慎，为她暗捏了一把小心，岂料半晌过后，文浩竟然从嘴里迸出一句：“燕子，去，给二公子赔个不是！”

    江燕惊诧之余，委屈更甚：“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

    “就凭他的身份比你贵重，你犯了顶撞与僭越两重罪！”文浩冷声说道，言下之意，倒像是有点排斥迎娶江燕的意思。

    江燕马上要成侧妃，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或者惹文浩不快。

    于是便忍下心中委屈，轻移至茗慎面前作揖：“臣女多有得罪，言语冒犯之处，望二公子海涵！”

    “江大美人不必多礼，是荣华措辞不当，才惹得江大美人恼羞成怒的，不能怪你刚刚那样激动，仪态全无，想来也是气的不轻吧！”茗慎悠然笑道，嘲讽之意并未散去，没错，她就是故意气江燕的，自己也不知为何。

    “二弟不得无礼！”荣禄轻斥一声，眼见茗慎失了分寸，急忙走下楼下来，拱手对众人道“既然都化干戈为玉帛了，那荣禄就代弟请罪，做东请诸位楼上用茶吧！

    “既然是大舅子请的茶，本王一定得尝尝！”文轩含笑开口，对文浩做了个请的姿势：“也请四弟上去尝尝。”

    文浩看他一眼，冷冷地道：“长幼有序，还是二哥你先请吧！”

    “那二哥可就当仁不让了!”文轩邪魅一笑，笑靥依旧半分不及眼底。

    文浩轻哼一声，嘲问道：“二哥又几时让过?”

    “这辈子我只两样东西不让人，一是用过的东西，二是睡过的女人！”文轩侧头阴笑了两声，便拢了拢狐裘漫步上楼。

    文浩的脸上并未气恼半分，而是回头望了一眼茗慎，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不会让她在受半点欺负与伤害。

    而走在最末尾的茗慎和荣禄，此刻正在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交谈着，只见荣禄愁眉道：“我说四丫头，你的醋劲儿也忒大了点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江燕难堪，也不怕被被戳穿了身份，当真让哥哥为你捏了把冷汗。”

    茗慎闻言，立即像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解释道：“我哪里有吃醋，不过是瞧不上她那自负美貌的德行……”越描越黑，再度失态，声音也越发低虚无力，渐渐的没了下文。

    荣禄指着南宫雪和文轩并肩进入雅阁的背影，提醒道：“不知怎么说你好，不过哥哥还是要说你一句，据我刚刚在楼上的观察，觉得两位王爷已经识穿了你的身份，你要当心点，还有，醋也不是能乱吃的，要找对了醋坛子才行。”

    茗慎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吁了口闷气道：“亏得哥哥提醒，刚才确实是我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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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争吵

    茗慎随荣禄转入雅阁，刚入座就已经察觉出气氛有点诡异，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倒也说不上来。

    文浩铁青着脸坐着，眸中隐约浮现怒意；而雏鸾则用倨傲如刀般地眼风，凌厉的划过江燕美艳的容颜，似乎对她刚刚得罪茗慎的事情感到非常不满；倒是文轩悠闲的端着热茶，不动声色的饮用，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阁内一片窒息的寂静，南宫雪此时执起一盏茶起来，绕过文轩深情款款的走至文浩跟前，声音说不出的娇软妩媚：“睿亲王请用茶，这茶是上等的雨前龙井，香气清高持久，香馥若兰，汤色杏绿，清澈明亮，喝一口齿间流芳，回味无穷，您且尝尝！”

    文浩接过茶盏并未言谢，只是轻轻搁置一旁，沉默不语，南宫雪顿时脸色窘红，垂首立在哪里，死咬着红唇，难以下台。

    文轩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接着继续吹拂着茶末，悠悠笑道：“看来南宫小姐的面子不够大呦，本王的四弟貌似瞧不上你的茶。”

    说的瞧不上她的茶，其实就在讽刺瞧不上她的人。没想到刚刚还向她表白的文轩会突然嘲讽与她，顿时眼底平生怨恨，狠狠的瞪了文轩一眼。

    茗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暗笑：想不到文轩的嘴有够损的，不过南宫雪也真够笨，既然跟了文轩出来，又何必去巴结文浩，要知道这两位爷可是势不两立的，她此举不仅仅是损伤文轩脸面那么简单了，日后一定会遭到文轩的记恨，因为这种生性狠辣又爱记仇的男人，是绝对惹不得的！

    南宫雪此时已经羞恼的脸欲滴血，无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雏鸾，她自幼入宫陪读，与公主的交情自是不浅。

    雏鸾对上她的目光，厌弃的白了她一下，继而对文浩笑道：“四哥还是浅尝一口吧！别辜负了人家南宫小姐的一片心意。”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南宫小姐是二哥的心上人，这杯茶自然要给二哥饮用才对！”文浩说着，将茶推到了文轩面前。

    文轩随手又推了回去，勾唇冷笑道：“端王府虽然落魄，但也不缺好茶，既然是南宫小姐对四弟的心意，本王可无福消受！”

    “不就是一杯茶吗？值得你们俩这么推来让去的，你们都不喝，那荣禄你喝了吧！”雏鸾打着圆场将茶端给荣禄，又用眼角余光示意南宫雪回坐。

    荣禄看着茶盏真的很无辜，他可是一直静坐在这一句话没说，这盏暧昧的茶怎么算，也轮不到他来享用啊！公主倒真会慷他人之慨。

    正欲摆手推诿，谁知南宫雪突然上前，把茶盏又从雏鸾手中夺了过去。

    她倔犟的将茶递再度到文浩面前，泫然欲泣道：“王爷就这么看不起南宫家吗？虽然端亲王爱慕与我，但是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其实，其实我……”

    江燕没等她话完，就立即柔声打断：“浩哥，你看你，把人家姑娘都欺负哭了，还是喝了吧！”说完，便好心的将茶接过，然后一松手，只听　“吧嗒”一声瓷碎的脆响，茶汤全部溅在南宫雪的裙角，香气四溢！

    “呀，对不起啊南宫小姐，瞧我笨手笨脚的，当真可惜了你这杯好茶了！”江燕惋惜一笑，抬眸对上南宫雪青白交加的脸蛋，眼中涌现一丝小小的得意。

    “没烫着吧？”文浩急忙抓过她的手端详，那动作在外人看来，尽显呵护怜惜。

    茗慎看着这一幕，心头又开始苦涩泛酸。不过又能怎样？人家是英雄美人，情投意合，而她已经是别人的侧妃了，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江燕仰头望着文浩，绵软一笑道：“浩哥我没事，这茶放了这么久，早就凉了，没那么烫手。”

    瞧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茗慎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嗤声笑道：“既然不烫手，你着什么急呀？”

    江燕立即瞪眼反问：“二公子的意思，茶水是我故意打翻的了？”

    “都听见了吧！这话可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茗慎眼中的冷笑如寒星眨眼，声音却比棉花还柔软。

    江燕怨愤的剜着茗慎，伸手一指：“你这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少在这儿胡搅蛮缠，血口喷人！”

    雏鸾见她再度对茗慎无礼，早已怒不可遏，走上前一记耳光赏了过去，厉声道：“你骂谁呢？别以为娴贵妃抬举你，你就可以在这大呼小叫了，即便你嫁给了我四哥为侧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包衣奴才的出身！”

    “你……”江燕一手捂住肿辣的脸蛋，一手拉住文浩的衣袖，嘤嘤哭道：“浩哥，你就眼看着他们欺负我而不管吗？”

    “燕子不过一时不小心，何必跟她置气呢？”文浩皱眉道，有些惊讶的看向茗慎，她这是怎么了？今天三番四次的找江燕麻烦，难不成……

    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去了，岂料一声清朗悠然的语调响起，文轩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四弟，护短的话就是你的不对了，本王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江大美人吃醋，摔了人家南宫小姐的爱心茶，啧啧，还未过门呢？醋劲儿都这么大了，要是等过了门，还不醋淹了睿亲王府呀？”

    南宫雪以为文轩在帮她，妩媚的勾起唇角道：“就是啊！妒忌吃醋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呢？枉你熟读诗书，怎的连这点见识都没了？”

    文浩厌恶的瞪了南宫雪一眼，紧绷着脸道：“这是本王的家事，还轮不到南宫小姐来置喙，至于本王要娶谁，要休谁，也跟你毫无相干！”

    茗慎只觉得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听着耳边的争吵更是头昏脑涨，骤然站起来，躬身行礼道：“在下想起还有事未办，就先行告退了，诸位慢慢聊，改日一定亲自做东赔罪！”话毕，便拂袖而去。

    众人皆奇怪的看着茗慎匆匆而去，文轩却连头都不抬一下，继续漫不经心的低头喝茶，反而是文浩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许久，眼底那抹惊呀更加浓烈。

    茗慎孜然一身的走在喧闹的大街，繁华的街景，热闹的人群，又该如何收拾那散落在角落的落寞？

    她静静坐在一处僻静的河岸边，望着远处一片灿烂的花灯移动，视线跟移动被拉长了很远很远，连烦乱的心绪也如灯上的火苗，一起忽明忽暗起来。

    晚风冷飕飕的吹过，吹地她心神一冷，满心的空洞，无法填充，这种被遗弃了一般的孤单，没有经历的过的人，是不会懂得的。

    “金家已经倒了，为什么还要算计雏鸾呢？”一声冷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茗慎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已经被人跟踪靠近，她刚刚却一直浑然不觉。

    茗慎微微侧头，眸中带着复杂的光芒，灼灼看着一身黑衣的文浩，很想问他是不是那晚的男人，心内挣扎了许久后，却忽的冷笑道：“因为她碍着我的路了！”

    “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同为女人，难道你就真的忍心亲手将她推进火坑？”文浩紧拧着眉心说道，那冷冷如墨玉的眼眸里，盛满了失望的痛楚。

    忽然之间，茗慎只觉得他的目光化作了一根锋利的刺贯穿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神色一凛道：“我若不把她推进火坑，那么掉进火坑的人就会是我和我哥哥！”

    闻言，文浩的眸色更冷一分，痛惜道：“终究是我错看了你，你如今这样子，和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有何区别？”

    “我本来就和其他女人一样，不及你的江大美人清高单纯，你若心疼你的雏鸾妹妹大可以去告诉她，我是个女儿身，让她不要选择嫁给我！”茗慎激动的声音像暗夜里叫嚣的野莺，说完后，便负气离开，徒留下文浩孤独的身姿傲立在岸边，痴痴的望着她奔跑在夜色里的背影，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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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府前夕

    茗慎回到寺中，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一轮满月遥挂天边，皎洁明亮的那么可望而不可及。

    刚走进后院，就蓦然听见一声吟哦，那声里头包裹着浓浓的醉意，很突兀的在寂夜响起，就像是一个石子投进了无波的湖泊，惊得茗慎心中泛起了千层波纹。

    “月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慎侧妃这身打扮深夜回来，不得不令人深度揣测一番啊。”白鹏飞兜着一件白氅，斜斜依在桥头，望着天生的明月，自顾自的喝着闷酒。

    既然有人在守株待兔，那她索性不必在遮遮掩掩，慢慢走到他跟前，轻笑道：“白统领大半夜在我门前喝酒，当真是好雅兴啊！只可惜，本侧妃不是崔莺莺，白统领也不是张生！”

    白鹏飞被江燕抛弃后，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又连番被茗慎揶揄，心中便更加不爽：“末将自然不是张生，不过侧妃娘娘这么晚回来，是去哪了呢？该不会是去会你的张生了吧？”

    茗慎本就受了一肚子气回来，又被他的话一激，忍不住脾气发作，反唇讥道：“本侧妃去做什么？还轮不到白少将过问吧！倒是你，佛门净地也敢毫不避讳的喝酒，不怕亵渎了佛主吗？为了个不值得爱的女人，就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也当真有够窝囊的！”

    “你给我闭嘴！”白鹏飞愤怒的将酒坛子摔碎，胸腔一股悲怆之意借着酒兴没头没脑的冲了上来，狠狠的将茗慎拽进了怀中，低头凝视着她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刚毅的脸庞闪过狠怒：“若不是看在你和她神韵上有几分神似，你信不信我早就把你丢进这冷冰的溪水里去了！你们这些美丽可人的尤物，为什么吐出来的话总是比刀子还要尖锐，还嫌我的心，不够痛吗？”

    一股浓烈的酒气逼来，茗慎头脑一阵晕眩,人已经被她壮硕的双臂紧锁在怀中。虽然茗慎不是什么尊贵的出身，但骨子总还残存着几分傲然，眼见被他如此轻薄，又将她比作江燕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子，心底涌起了不可遏制的怒意。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越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越发让她瞧不起你，说不过人就动手，算什么英雄，我若是你，就一口气挣到底，让她后悔当初的无情抛弃了你！”茗慎鼓足勇气娇声呵斥道，抬眸对上了他寥落愤懑的眼神，心里徒然一怆，酸涩非常。

    白鹏飞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松开了她，二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的对视着，周围没有任何声音，静的仿佛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好好振作起来吧！你前途似锦，莫在自我作践了！”茗慎低眉冷冷的说完，缓缓地从他身边走过，慢慢地走进了房中，轻轻地合上了门。

    白鹏飞抬头茫然望着高高在上的明月，又对着茗慎的房门轻呼一口气，似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

    月满人圆，每月的十五，必须留宿在正室的房中过夜，这一夜，文轩依照旧例，留在漪兰院睡下。

    红烛挑，意乱情迷，销魂帐中待君临，姑苏漪兰雪白芳香的娇躯在文轩的身下婉转娇啼，云雨声息一下接着一下......

    文轩的回应不激情，也不热烈，甚至有点几近敷衍，但那温润如绵绵春雨一般的吻，却一点一滴落在她的眉睫，怜惜之情一重深过一重，仿佛在呵护一个天下奇珍，撩拨得她心弦也一颤一颤的，全然没个着落。

    鱼水交缠之后，文轩不见丝毫疲累，随意将她揽入怀中问道“怎么了？爷过来，你不开心？”

    “怎会？”姑苏漪兰满脸通红，将皮肤轻轻贴在文轩赤*裸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茫然若失。

    文轩的唇压过她的额角，语气温润却也淡漠，问道：“在想什么？”

    姑苏漪兰越发贤惠的笑了：“妾身在想，金夫人也禁足好久了，如今她娘家全都腰斩于市，爷就念着她往日的好，可怜可怜她，放她出来吧！”

    “漪兰，你有心了，本王替娇儿谢谢你！”文轩柔声说完，嘴便吻住了她的香唇，继而将身子覆盖了她的娇躯，这一次，覆地翻天，倒凤颠鸾，声声娇呤化作一曲婉转低回的无字之歌，在冰冷奢华的寝殿荡气回肠。

    ―――

    昨夜星月褪尽，晨光破晓初露，透过凤仪阁的珊瑚长窗，穿射在一联精致的珠帐上，暖阁内萦绕着一汪璀璨晃目的荧光。

    慕容琳安静的坐在暖阁的临窗大炕旁，手边搁着的茶已用了半盏，晨曦为她面上镀上了一层金光，越发显得她似桂如兰，上穿葱绿妆花通袖袄，下着翠蓝马面裙，浓密的青丝挽成垂云髻，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映着暖暖的日头，仿佛一汪酥心绿的春水在她发间流淌荡漾。

    片刻后，只听“哗啦”一声，白凤兮披散着长发，穿了件绛红如意牡丹蜀锦单袍从寝殿里匆匆走出，丫头们忙端来描金的洗漱用具准备侍候。

    “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值得妹妹一大早就找上门来。”她打着哈欠咕哝一句，满脸还没有睡够的样子，葱管般纤细白皙的手指灵巧的扣着衣领上的盘扣，人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光线照在她青白憔悴的脸上，眼袋下的一圈乌青清晰可见，二爷去了王妃那边，昨晚她又没能好睡。

    她洗漱完毕，青鸾捧着妆奁首饰过来，跪坐在炕边为她梳头，用桂花油抹在一缕发丝上，在一嘬一嘬的盘起，不一会就梳成了一个精致的凌云髻。

    白凤兮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一下，捻起螺子黛侧脸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慕容琳幽兰眼一沉，不急不躁道：“四更天的时候，漪兰院那边的人来报，说是王妃昨晚突然开口为金氏求情了，待会咱们去请安，大概就要说起解除禁足的事了！”

    白凤兮画眉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将眉眼拉高几分：“王妃这是傻了吗？难道她不记得，曾经金氏是如何无礼对她的？”

    慕容琳窥着白凤兮的脸色，轻声道：“妹妹总觉得，此事八成和慎侧妃要回府有关。”

    “咣啷”一声，白凤兮将一支镂空牡丹金步摇丢在了地上，柳眉倒竖道：“别跟我提那病怏怏的狐媚子！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金碧寺，能和这件事牵扯上什么关系呀？”

    慕容琳弯身捡起金步摇，亲手插进她的云髻里，眸光精闪的一笑，劝道：“凤姐姐稍安勿躁，先听妹妹把话说完，其实王妃比谁都想整治金氏，不过是碍于正妻的身份怕失了体统，又有二爷护着金氏，她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慎侧妃不同，她可是跟金氏结了血仇的，所以王妃才再慎侧妃回府之前，先把金氏放出来，目的就是让慎侧妃做这个出头鸟，先试试水深水浅，也好衡量下金氏在二爷心中到底有几斤几两。”

    白凤兮从匣子里挑出一支赤金滴珠护甲戴在手上，兀自冷笑一声：“照这么看来，这得罪人的事交给慎侧妃去做，反而王妃落得个贤良的名声，还让二爷念了她的好，然后在坐山观虎斗，除去了金氏固然大快人心，即便除不去，也可以落井下石，先拔了慎侧妃这跟眼中钉，真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谋算，难为她竟然能有如此精致的心思，当真不容小觑啊！”

    “可不是吗？王妃的心思藏的最深，咱们可得小心应对才是，这金氏骄矜固然招恨，可那慎侧妃也不是省油的灯，长得太过漂亮了，任谁看着，大概都觉得碍眼吧！”慕容琳凝着她指上的护甲，被阳光一照便灿灿的刺眼，连带她沉静的幽兰眼中，也掀起起了一片金色的涟漪。

    白凤兮细细抿了抿红纸，饶有意味的笑道：“难不成妹妹看着慎侧妃顺眼？”

    慕容琳捡起妆奁里的一对儿红宝石耳坠给她戴上，婉约笑道：“我的好姐姐，今儿妹妹这么早来，头一桩便是要劝你，等一会请安时，可不要阻拦解除金氏禁足的事情，这可是二爷昨晚应下来的。这第二桩，便是要劝姐姐暂时放下对慎侧妃的成见，也不要出头去刁难金氏，更不要去忤逆王妃，由着她们三方斗个你死我活，咱们姐妹一边看戏，乐得个清闲。”

    “琳妹妹这心是怎么长的，真真是七窍玲珑，让人又爱又恨！”白凤兮为她扶了扶歪着的翠簪，神情糅杂了暗淡与惋惜：“可惜二爷有眼不识金镶玉，妹妹心气又高，从来不屑争宠，反倒处处为我筹谋打算着，当真委屈你这么个水晶心肝的玻璃人儿了！”

    说道痛处，慕容琳垂下了眉眼，徐徐理着白凤兮身上的彩线流苏，薄薄一笑道：“恩宠易得，真心难求，这么多年都这样了，如今都快人老珠黄的人，就是起了那争宠的心，也争不过那些年纪轻轻的妃妾们，还不如守着姐姐，背靠大树好乘凉，姐姐得了好，别忘了给妹妹一丝照拂，莫要我受那些奴才们的欺凌折辱，妹妹便心满意足了！”

    当年慕容琳刚入府时还算得宠，但后来金氏进门，处处跟她争斗，大家闺秀出身，兰心蕙质的慕容琳哪里是金颜娇那种千娇百媚女人的对手，所以很快败下阵来。

    一些巴结金氏的奴才们在金氏的授意下，处处欺凌折磨与她，甚至害的她差点丧命在一次伤寒之中，那时候文轩对此事不闻不问，反倒是侧妃白凤兮看不过眼了，出手救她一命，还为了给她出气，惩治了那帮恶奴。

    从那一天起，慕容琳对文轩的爱心灰意冷，反而十分的殷勤的陪在白凤兮身边，为她筹谋打算，为她排忧解闷，也帮衬着她，使她少吃了许多明里暗里的亏，也躲过了不少的算计。

    白凤兮何尝不知道她心里的死结，不由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有时候姐姐还羡慕你呢？心闲不羡牡丹春，我要有你一半的想得开，也犯不着成日家争风吃醋，伤春悲秋了！”

    “哪里就值得姐姐羡慕了，姐姐可是和二爷订过情，盟过誓的，岂是妹妹这个无福之人可比？”慕容琳柔婉一笑，只觉得扯痛了嘴角。猛然间回忆起那一年的钱塘烟雨，有个绛色衣衫的风度少年对她伸出了手笑道：“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白凤兮拉了拉她的衣袖，关心道：“琳妹妹，妹妹，好好的怎的发起呆来了？可是起得太早，被凉气扑了身？”

    “没，无碍的！”慕容琳目光躲闪的游移到窗外，指着一地的青绿泥土道：“只是瞧着院中的草冒出了头，这才发觉，又是一年春来到！”

    “快别看了，咱们该去给王妃娘娘请安了！”说着，白凤兮拉着慕容琳起身，二人双双走出了门，白凤兮闻着一股晨露青草的清新气息，却莫名的心气不顺：“春天一到，杂草就全冒出来了，青鸾，改天让寒冬过来修剪修剪，免得看着碍眼！”

    “是！”青鸾颔首应道，扶着白凤兮的手，往漪兰院方向走去。一路上悄悄的留意着琳夫人的神色，不禁开始为自家主子担忧，不知道主子将来，会不会也落得琳夫人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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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静妈下葬那天，开春的第一场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整整一日。

    茗慎穿着月白色素面葛布男装，僵硬的跪在墓碑前，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往日种种，眼中灼热——奶娘，这个养育了她十五年，待她亲如骨肉的恩亲，今后便要长埋黄土了！

    春寒料峭，冷雨彻骨，茗慎身上早已被雨水湿透，但她仍旧死死的咬住冻得发抖的双唇，倔犟的挺直脊背，任由雨水肆意的冲刷内心的悲伤。

    “奶娘，您安静的睡吧！慎儿一定会让金氏血债血还的！”茗慎疼痛的哽咽声从她喉咙里酸楚的益出，有很快的，淹没在风雨声中。

    不知何时，头顶出现一片晴空，茗慎抬头，只见来人是紫玉，她脱去了风尘缭绕的紫纱裙，昔日的妩媚姿容也是素面朝天，铅华洗尽，撑着一把青碧色的油纸伞，静静的伫立在坟前，荆钗布裙，像极了十年前的静妈。

    “这是我的奶娘，你过来给她好好磕个头吧！”茗慎看了她一眼，说罢便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边走去，不再看她一眼。

    杜云帆半坐在马车驾坐上，漫不经心的玩着鞭子，见茗慎走来，忙起身道：“少东家，你这么快就祭拜完了？”

    茗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凝视了他良久，这才终于开口，一脸郑重道：“我想托付你一个人，是当妻妾还是当妹子我不管，哪怕你只当她是个红颜知己也好，总之紫玉托付给你带回扬州照顾，我不管你如何安置，只一样，不许委屈她分毫。否则，我拿你是问!”

    杜云帆诧异的问道：“为什么？凡事都要有个理由，否则属下不明分寸，怎知该如何待她？”

    茗慎暂时不想暴露皇室的身份，只道：“她是我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但是我不方便带在身边，而且别人我又不放心，所以，才想将她拖你照顾！”

    “既然少东家拿她的妹妹，那自然也是我杜云帆的主子，放心吧！属下一定不负少东家嘱托！”

    紫玉听见杜云帆的话，激动的闯进了二人之间，跪地摇头道：“不，丰少，紫玉不走，就让紫玉跟着你吧！当牛做马都行，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茗慎弯身将她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劝道：“跟着我有什么好的？高墙深院里的日子，没你想象的那样风光美好，不但要整日在勾心斗角的算计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保不齐哪天就像我奶娘一样，把命给丢了！”

    “所以你还是跟着杜云帆走吧！从此你便是扬州商行的三小姐，在也不是勾栏出身的姑娘了！”

    “从新做人，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会给你预备一笔丰厚的嫁妆的，决计不会亏待你半分！”

    “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好好想想吧！什么样的决定，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

    那一天，茗慎劝了紫玉许多，最终她决定跟随杜云帆前往扬州，杜云帆临行倒是什么也没说，只信誓旦旦的像茗慎保证，一定会厚待紫玉。

    这些日子的相处，茗慎也晓得他的为人，又听了他的保证，更加放心的将紫玉交给了他。

    ———

    次日一早，白鹏飞命人把车马准备妥当，抬眼只见庙门外，彩凤和灵犀搀扶着一个风情冷艳的贵妇走了出来。

    身穿崭新的累珠叠纱粉霞茜裙，外套玫瑰紫缎纻丝通袖袄，赤金凤头钗从轻挽的迎春髻中斜飞而出，垂下数串长长的红宝珠珞，映着眉心一点宝石花钿，内含艳质，外显张扬，整个人仿若一支笑迎春风的夭夭桃花，灼灼其华。

    因为茗慎平日总是一袭素白，今日偶然如此鲜艳的装扮一通，倒叫人顿觉一亮，惊鸿若仙。

    白鹏飞笑着走来，打量着她赞道：“侧妃娘娘今日打扮的可真隆重啊！三日不见，跟换了个人似的，那晚末将酒后失仪，还望娘娘……”

    茗慎嗔怪地瞪他一眼：“白少将一大早说什么糊涂话，本侧妃怎么听不懂呢？莫不是酒还没醒？”

    “侧妃娘娘教训的是，是末将糊涂了！”白鹏飞轻拍了下脑门，遂又做了个请的姿势：“车马已经准备妥当，恭迎娘娘上车！”

    “希望白少将回到王府，嘴里能有所遮拦！”茗慎侧脸警告一句，便慢慢地钻进马车，一队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往端亲王府出发。

    山路难行，马车摇摇晃晃，茗慎坐在车厢内颠簸不止，内心也跟着左右不定起来，一想到回府去讨好那个邪佞的伪君子，心中就莫名的不情不愿，但是为了除掉金氏为奶娘偿命，她不介意掰断身上的每一根傲骨，放低姿态去撒娇邀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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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驶了大半日的功夫，终于停在了王妃门口，文轩的奶娘醇嬷嬷，早已在此面无表情的恭候了多时，茗慎一下车，便被她带领着前往听雨轩去见文轩。

    主仆四人穿过九转玲珑的白玉桥，一路走到了听雨轩的门庭跟前，周围的枯树早已抽出了新芽，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院里的桃花林渐渐冒出了许多清瘦的花骨朵，像女人唇上冷冷的胭脂红。

    刚进庭院，便看见金颜娇整理着衣衫,红着娇颜从听雨轩的阁楼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穿戴依旧精致华美，凌乱缺月型的发髻上插着十二支紫晶簪，风流婀娜的娇躯上套着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再也不见往昔仆妇成群的盛况，只剩下一个年纪轻轻的毛丫头，怯生生地低头跟在身后。

    到底是经历了全家灭门的惨事，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那张玉润脂腻的娇媚容颜，也因为长久的伤心过度而皱成一团，整个人像一匹破旧的华丽锦缎，在阳光下泛着盛极而衰的颓败光泽。

    金颜娇也恰巧看见了茗慎，只见她艳丽的装扮如同霞光万丈一般逼近，云鬓上珠翠玉环铮铮，额上的宝石花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一根艳毒尖锐的利刺，狠狠戳破了她的眼膜。

    她取下大襟上别着的桃红丝绢，轻轻揉了揉泣血一般疼痛的双眼，昂首挺胸的与茗慎擦肩而过，不予行礼也不问安，仿若她们主仆成了一团看不见的空气似的。

    “大胆金氏，见了侧妃娘娘竟不行礼，现在夫人可没有王爷的特许了，还不乖乖过来拜见！”彩凤气的两腮鼓鼓，忍不住喝道，一想起昔日被她欺负的种种，更是恨得心痒难耐。

    金颜娇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只以眼尾扫了彩凤一眼，凌厉之势不减当时：“你家主子都没敢吭气，反倒是你这个小贱婢敢来指责，就算本夫人失了规矩要罚，那也得先罚了你这个恶奴欺主的小贱婢再说！”

    茗慎骤然将彩凤护在了身后，自己像朵绚丽的云彩般飘到了金颜娇面前：“金夫人的威仪不减旧时啊！不过瞧你眼圈红肿，声音黯哑，肯定背地里没少偷着掉眼泪吧？”

    这一句问得刻薄狂傲，还没等她回过味来，又见茗慎压着嘴角的笑纹，继续道：“其实也怪不得你要伤心，金家满门腰斩于市，你又恰巧失了恩宠，先前得罪的人又多，往后想在这诺大的王府里苟且偷生，当真不易，不过你也不必难过，只要等养好嗓子，水袖那么一甩，再唱上几句风月词儿，保不齐二爷会回心转意，在太抬举你一回也未可知？”

    被直戳痛处，金颜娇的面庞渐渐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愁云惨淡之色，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倨傲之色，弹着寇丹食指道：“本夫人如今虎落平阳，不跟你争一时意气，但是我警告你一句，金家虽然不在了，但二爷对我的旧情还是有的，怎么算，也轮不到你这个无宠的侧妃来奚落欺负！”

    茗慎盈盈含笑，笑里的嘲讽之意更浓：“旧情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难道金夫人没有听说过‘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吗？不过既然你告诉了本侧妃你还能东山再起，那本侧妃自然要多加防范了，绝对不会给你机会的！”

    金颜娇不屑的睨了她一眼，鄙夷不已：“哼，凭你一个从未被召幸过的侧妃，还是咱们爷敌对家养出的女儿，想在端王府只手遮天，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她好歹也在端亲王府横行了好几年，真当她只知道风华月雪么？敢在深宅高院里嚣张拔尖的女人，哪个没有自己的两把刷子。

    茗慎越发笑的如同明媚的春花一般，但半分不达眼底，还透着初春的嗖嗖冷意：“本侧妃能不能在端王府里只手遮天，还用不着金夫人来操心，你只要记住一样，本侧妃绝对有能力遮的住你头顶的那片天，就足够了。能在王府里纵横这么多年，你肯定也有不少的手段，但是你别不信邪，本侧妃的话，会一一应验的！”

    金颜娇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神情傲然道：“王爷与我两心相悦，鹣鲽情深，又岂是你一个没有被召幸过的外人能明白的，到是慎侧妃你。虽然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长得也是天姿国色，又德行出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年华流失，真是既可悲又可怜啊！”

    茗慎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心中不由的生出鄙视，也许在金氏看来，没有什么比失去宠爱，孤苦潦倒的过一辈子更悲惨的事了，殊不知，人间最惨最痛的，不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

    所以，从今以后，她必会让她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白《妾薄命》中的两句话说的最好，‘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如果夫人觉得凭借美貌就能霸住男人的心的话，那可就愚蠢至极了，因为任何女人都逃不过色衰爱弛的那一天。”

    “但是夫人却不用担心，因为不用等到你两鬓班白之时，很快就会尝到‘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滋味！”茗慎冷眯着眼笑道，说罢便不再理会金氏，随着金嬷嬷等人往阁内走去。

    金颜娇望着茗慎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抑制不住颤栗，惨白的脸上悄悄显露出内心的惧怕。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文轩之所以能待她与众不同，除了真的很得他的喜欢外，多半是源于金家的关系，如今靠山垮台了，又有茗慎这么个美艳高贵的大美人跟她争抢那点稀薄的恩宠，难保文轩不会喜新厌旧，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应该赶紧应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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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只如初见

    刚走入听雨轩，便一股腥甜气息扑鼻而过。茗慎不禁脸色一红,尽管此时的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人，但也闻得出，这是欢爱过后的味道。

    殿内的香炉中徐徐吐出一缕缕粉红轻烟，香气萦绕，却仍然遮掩不住这久久散不去的温存，可以想象，刚刚的那场云雨颠覆，该是何等干柴烈火？

    她低着头走进暖阁，抬眸看了文轩一眼，只见他俊美的容颜依稀透着倦怠，穿了件家常式的水红色薄衫，闲逸地歪在填漆小几旁，手里拈着一枚黑玉棋子，意甚踌躇！

    和煦的春光透过窗棂一寸一寸铺洒进来，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越发衬得他温润如玉，恍若化作了一副水墨画里的富贵公子，将所有的寂静美好都镶嵌在了这春意怏然的时光里。

    “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茗慎施了大礼，低眉顺眼地跪倒在他的跟前，声音温和得如同窗外暖暖的春风。

    文轩并没有看她一眼，也未让她起来，只是目色无澜地盯着棋盘，但偏偏就是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却隐隐透着某种晦暗莫测的东西，仿若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宁静，令人惴惴不安。

    旁边的青玉熏炉冉冉升腾红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局促的吸气声，在窒息般的馨香里溶解沉溺。

    许久过后，文轩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那道醇厚宛若烈酒的嗓音里，夹杂着令人闻之生寒的冷冽：“你的父亲——纳兰大将军，前段时间参了爷一本，声称爷与金家官商勾结，结党营私……”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茗慎即刻用细小若蚊的声音把话接过：“所以，皇上听信家父，龙颜震怒，不仅将王爷罢权削爵，还把金家一百三十六口，全部腰斩于市！”

    “你的消息倒灵通！”文轩把玩着棋子，神色依旧平和，但口气里竟是别样的寥落和危险。“不怕爷迁怒之下，杀了你吗？”

    “王爷不会杀妾身的！”茗慎含笑看着文轩，笃定的说道。

    文轩侧目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因为她过分艳丽的装扮而产生丝毫惊艳，反而嗤笑：“你就这么自信爷不敢杀你吗？要知道，王府里病死一个身子不好的侧妃，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此刻的文轩，面色看似平静，但目光却愈发深不可测，像一道无底的深渊，随时要将人吞噬。但茗慎却丝毫不惊，只是冲他展现了一抹芙蓉清露般盈然的笑意，道：“不是觉得您不敢，而是觉得您不会这样做，?老子?里有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所以妾身深信，像您这样谦和如玉的陌上君子，是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呵呵……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利嘴，敢情爷要杀了你，便成了不耻小人似的！”文轩淡淡的冷笑间：“铛”一声巨响，将手里的棋子摔在棋盘上，声音骤然充满暴戾：“那爷再来问你，你在寺庙守丧期间，屡次私自外出是为哪般？半夜弹琴，私会男人，又该作何解释？还有女扮男装到茶馆里大唱昆曲儿，到底居心何在？”

    面对质问，茗慎慌得心神一震，猛然抬头，刚巧对上文轩眼里锋利如刃的寒光，顿时脊背一片发麻。

    她私自出寺这件事情除了灵犀以外，连彩凤都蛮了下来，而且白鹏飞那边有彩凤绊着，应该不可能分身进行监视，除非是还有别的眼线没有被她发现，或则就是灵犀再一次背叛了她……

    文轩见茗慎变了脸色，居高临下的瞪的她，冷怒道：“爷怜你一片孝心可嘉，允许你出府守丧，没想到你竟然借着外出，图谋不轨，与人私会！”

    “妾身有罪，甘愿受王爷的任何惩处！”茗慎俯首埋头，看不见表情但声音苦楚：“即便王爷要赐死，好歹也要先给妾身一个剖白的机会吧？”

    文轩幽深的眸中，杀戮的狠色一闪而过。“好，爷就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倘若你敢有一句不尽不实之言，本王立刻赏给你三尺白绫！”

    “多些王爷给妾身机会！”茗慎眼底浮现了微不可查的笑意，仿若绝处逢生一般松了口气，低诉道：“其实妾身男扮女装私自出寺，是为了我的大哥，只因和硕公主非要招我大哥为驸马，所以妾身为保大哥能顺利世袭爵位，便去**公主，企图……”

    文轩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反而冷不丁的问她：“那个半夜听琴的男人是谁？”

    茗慎霎时有片刻的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牵动唇角道：“那男人是妾身的大哥，除夕夜是妾的生日，大哥怜妾独自在寺庙冷清，吃完年夜饭仍放心不下，故而深夜到访！”

    文轩冷撇了眼茗慎，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出破绽，但又无懈可击，便不再追究，接着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金家的事，是不是你们兄妹干的？”

    “妾身的确假冒‘鸿丰’之名设下圈套，导致金家破产，但是妾身和哥哥并没有将此事闹上朝堂，以此番王爷受到牵连，和金家的灭门案，都和妾身无关！”茗慎云淡风轻的解释一番，只字不提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又轻易的将自身与此事划分清楚，接着又道：“金家名下的产业在抄家之前，多半都到了妾身的名下，只要王爷将来肯让妾身的大哥世袭爵位，妾身和大哥愿意誓死效忠王爷，倾财倾兵！”

    文轩眼眸登时一亮，旋即又像吹熄的烛火般熄灭：“如今本王失尽皇恩，恐怕再难翻身，正是急需钱财兵马的时候，而你手里有金银，你哥哥手握重兵，倘若真心为我所用，绝对是如虎添翼，马到功成，但是事关身家性命，本王凭什么相信你们兄妹，你们可是纳兰家的人，谁知道是不是联合你们家族，故意设计本王呢？”

    茗慎冲他一笑，目光变得和煦坦荡。“虽然疑心会生暗鬼，但日久也能见证人心，正是因为关乎身家性命，所以才会有一定的风险，自古成王败寇，就看王爷敢不敢冒险了，而且妾身就在您的身边，倘若稍微起了不轨之心，您大可以效仿曹操假寐杀死侍卫的故事，先杀了妾身当垫背，这笔账无论怎么算，您都不算亏！”

    “没想到爷的慎卿不仅才艺出众，而且通古博今，擅长谋略！”文轩伸出优雅的手，递到茗慎前面。“快起来，别跪疼了膝盖，爷决定相信你们兄妹，将来大业得成，也决计不会亏待你们兄妹俩!”

    茗慎窘涩的将手慢慢交到了文轩掌心，轻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句：“亏不亏待还言之尚早，只要将来不是狡兔死，走狗烹就好！”

    “不会的，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把前尘种种全部忘记，重新认识对方，没有出卖，没有敌对，只有死生契阔，只有白头偕老，我们摒弃所有前嫌，人生若只如初见！”文轩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口吻里满是浓情蜜意，与之前的咄咄逼人相比，简直像变了个人，换了副心肠。

    茗慎将头轻轻枕在他的颈间，心中不知为何狠狠的疼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哀叹：“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是您迟早会有和纳兰家剑拔弩张的那一天……”

    文轩抚着她的脸颊，咬着她的耳朵温润呢喃道：“我呼延觉罗﹡文轩向天起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伤害纳兰家的一草一木，若违此诺，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多谢王爷！”茗慎有些羞赧的侧过脸，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两手急急忙忙试图将他推开。

    “你在拒绝？”文轩眸色一冷，手掌捏住她的下巴，毫不怜香惜玉。

    “不！不是的，只是不想王爷刚碰完别的女人，又来碰我!”茗慎惊骇地垂下眼帘，娇躯轻轻地颤抖，圆转清澄的双眼像小鹿一般惊慌，勾人心魄。

    “欲擒故纵吗？好，今天暂且先饶过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文轩低低地笑着，骤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狠狠地辗转，仿佛她的唇是个上好的水蜜桃，令人贪婪的吞食着她那甘露般清甜，孜孜不倦的尽情索取采撷这诱人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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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晨昏定省

    次日晨起，茗慎挑了件瑶红色蹙金长袍换上，坐在铜镜台前开始梳妆，浓密黑亮的发丝被梳头的嬷嬷绾成风流别致的随云髻，戴一支玫瑰瓒金押发，配一对红珊瑚耳坠，又顺手折了一朵妆台上盛开正茂的红杜鹃簪在髻侧，便起身携带了彩凤和灵犀前往漪兰院请安。

    每日的晨昏定省是王府女人最重要的事情,茗慎来的虽然不算太晚，但此时漪兰院里早已是莺声燕语一片，好不热闹!

    刚刚迈入院门，便听见殿内传出一阵阵清脆爽朗的咯咯笑声，如今金氏大不如从前，王妃向来又恩宠稀薄，若论当下风头最劲的那位，白凤兮倒也当之无愧，难怪会笑的如此欢畅痛快。

    “慎侧妃到！”殿外的丫头一面扬声通报，一面掀起描金的万福门帘迎着茗慎进去。

    正在宴笑欢言的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门口，只见一抹红艳清瘦的身影莲步轻移而来，发髻绽放了一朵血红妖娆的杜鹃花，映衬着雪白额头上的一枚炽红夺目的莲花印，越发美的艳丽无匹，令人窒息。

    茗慎无视众人惊羡的注目，只冲着高坐主位的姑苏漪兰施以大礼：“妾身纳兰氏给王妃请安，恭祝王妃娘娘如意吉祥，万福安康！”

    “慎侧妃身子向来羸弱，不必多礼，快起来坐吧！”姑苏漪慈润一笑，雍容之态纤毫毕现，眼角下方朱砂痣也更加明艳夺目，为端庄的她增添三分娇媚，一身宝蓝色牡丹缠枝纹妆花长袍着身，头绾规整的高髻，两侧各簪了支金凤衔珠的朱钗，华而不奢，颇有一代贤后的母仪仁厚之风。

    “多谢王妃娘娘！”茗慎含笑道谢，按照自己在王府的位份，选了白凤兮的对面位置入座，很快有丫鬟上前奉茶，渐渐的，请安的人陆续进来，除了金颜娇外，王府的妻妾全部到齐，坐满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脂粉香味早已将熏香都压了下来。

    坐在茗慎下首的西林燕，正拿着粉扑蘸着胭脂往腮骨细细的揉搓，配着身上的桃红色珍珠衫子，愈发衬得她皮光细润，面若春桃。

    突然，她放下菱镜瞄着茗慎，阴阳怪调的笑道：“慎侧妃姐姐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打扮的如此明媚娇艳，压的满园的姹紫嫣红都失了颜色！”

    茗慎并没多看她几眼，只揭开茶盖，徐徐吹着烟道：“燕夫人何出此言啊？本侧妃没听明白，这喜究竟是从何而来？”

    西林燕玉手拂过粉嫩含春的面颊，轻诮笑着：“慎侧妃姐姐是当真不知呢？还是假意糊涂？如今整个京都都传遍了，你娘家的二哥哥雀屏中选，要当和硕公主的驸马爷，听说只等下月的万寿节过后，皇上就要颁旨赐婚了，这可不是大喜事吗？”

    茗慎听到这个消息，心头又是一阵内疚，端茶的跟着一怔，虚浮笑道：“将门虎子配正宫公主，必能成就一段佳话！”

    “切，还佳话呢？不成就一桩悲剧，就算是烧高香了！整个京都谁人不知纳兰家的二公子是个纨绔成性，好赌好嫖的痞子，和硕公主的千金万贵之躯，下嫁给他这样的人算是彻底糟蹋了！”白凤兮漫不经心一笑，身上大红色的裙裾绣满了金丝银线，头绾凌髻，斜插一支金光闪耀的飞凤步摇，长长的金穗垂下，随着她的说话而微微颤动，振翅欲飞。

    “谁说不是呢！”慕容琳徐徐捋着鬓边那支流彩翡翠簪垂下的碎银流苏，幽兰眼内眸光精闪：“不过这个和硕公主倒也奇了怪，年前不是看中了纳兰家的大公子吗？怎么年一过就转了主意，非二公子不嫁了？”

    “谁知她这是中了哪门子的邪？”西林燕镜掩红唇娇笑不止，幸灾乐祸道：“听说她为了此事不仅顶撞了圣上，还把娴贵妃都得罪了，气的固伦公主回府后便直摔东西，南宫夫人也恼的双眼发红，大骂她不知廉耻，朝三暮四！”

    白凤兮的明眸中蕴出一层薄薄的凉意，红唇上的笑意像极了霜打的娇花：“可怜公主身份如此尊贵，却也被她们这般凌﹡辱,这还未过门就这样欺负了,过门后,恐怕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西林燕兀自讽笑道：“驸马只能混个虚职，她要嫁给人家二公子，不是把人家二公子的仕途全部葬送了吗？固伦公主和南宫夫人明面上都气成这样了，带她嫁过去后，背地里还不知要使出什么幺蛾子整治她呢？”

    茗慎强力抑制住心底暗暗噬烧的内疚，黛眉紧蹙道：“和硕公主再不济也是正宫嫡出的体统，她们如何敢欺君罔上？”

    西林燕扭转含春粉面，将目光轻轻挖在茗慎脸上，轻蔑笑道：“正宫嫡出的又如何？高高在上的公主又如何，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罢了，一旦离了皇宫，还不是任由夫家摆布，所以才有老俗话里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慕容琳忽然低下头去，淡淡感慨道：“这和硕公主虽然外表看着骄横刁蛮，但透着一股聪慧伶俐劲儿，没想到遇到终身大事却犯了傻，竟然凭着一股子痴心,就不顾一切的往火坑里跳了。”

    白凤兮深深凝视她一眼，知她定是勾起了伤心事，便欲开口安慰几句，不料还未张口，主位上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妃，在此刻不悦的开口。虽然口吻温和又不失威仪。

    “和硕公主乃正宫嫡出，身份贵重，岂是你等可以编排的，燕夫人你说话越发没个遮拦了，难道不知议论皇家，是灭族的死罪吗？”

    西林燕没听出王妃话里的严肃，不知死活的轻俏道：“怕啥呢？妾身位份虽低，但好歹也算是皇家的媳妇，要灭族的话，岂非要……”

    姑苏漪兰顿时寒下脸，对着她轻斥道：“闭嘴，你若再敢口无遮拦，本王妃就罚你去佛堂跪上三天！”

    西林燕这才知道惶恐害怕，忙起身作揖，讪笑着求饶：“王妃娘娘息怒，妾……妾身再也不敢了，您就饶妾身这一回吧！”

    姑苏漪兰见她认错，这才和缓了脸色，吩咐西林燕起来，又语重心长的对众人说道：如今咱们端王府正值多事之秋，金家虽然处置，但风波还未安定，随时都有何能波及王爷，咱们身为内眷，不能为王爷分忧，更要谨言慎行，莫要招惹出口舌是非，给王爷增添烦乱。”

    “妾身谨遵王妃教诲！”众人齐齐起身施礼，除了西林燕本人，个个心里明镜似的，王妃刚刚不过是吓唬她一下，意在威慑众人，哪里就舍得真的罚她。

    就连最晚进府的茗慎也知道，端亲王府现如今分为三党，呈三国鼎立的形式。

    王妃喜欢在暗地里扶持一些年轻貌美又愚昧无知的夫人们，这些人头脑不足，身份又低，做好驾驭，西林燕就是手下最得意拔尖的人，岂会轻易责罚？

    而白凤兮和慕容琳二人本就相交甚密，惺惺相惜，俩人的兄弟同朝为官，也是交情匪浅，所以自成一党，任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剩下的便是以金颜娇为首的一群见风使舵的势力小人，聚为一党，整日只知道狗仗人势的欺负人，没少替金颜娇得罪人。

    果然王妃按耐不住了，将话题带了金颜娇身上，白凤兮对慕容琳二人了然的对望一眼，同时看向了茗慎，却见茗慎神思有点恍惚，仿佛心思停留在了和硕公主的事情上，没有缓过来似的。

    白凤兮讨厌王妃，看不起金颜娇，更不待见茗慎，所以乐的看她们狗咬狗的戏码，见茗慎没有反应，便煽风点火道：“金家也真是的，自己赔了生意犯了事，还平白牵连咱家王爷跟着受罚，而金家那蹄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夜夜笙歌，为了争宠，连丧都不守了，当真够不孝的！”

    茗慎依旧神思恍惚中，西林燕倒是很配合的接过话来，粉脸满是不忿的说道“她不就仗着长得好看，又会唱上几句昆曲儿，才敢这么嚣张的吗？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不来请安，现在她可没有特许了，待会她过来了，王妃娘娘可不能轻易饶了她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的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外一声通报：“金夫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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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非昔比

    听到金颜娇来了，茗慎那颗沉溺在愧疚的潮涌里的心，顿时挣扎了出来。

    仇恨，果然是一把冲破一切道德底线的利刃，可以让人的心变得如冰水萃铁一般的坚韧冰冷，麻木不仁。

    抬起眼睑，金颜娇那张略显苍白的娇美容颜映入眼帘，绯红色的一坨胭脂虚浮在她的两腮，更加彰显出她想要遮盖住的连日憔悴，身穿一身芙蓉色鸡心领蹙金长袍，髻中央簪着一支崭新的金翅衔珠凤头钗，凤翅栩栩如生的摇晃轻颤，似是骄傲的昭告众人，金家虽然没了，但她金颜娇，却可以照旧恩宠不断！

    “妾身给王妃娘娘请安了！”她稍微弯了一下膝盖，也不等王妃发话，便自顾自的坐到了慕容琳的身边，丝毫不将白凤兮和茗慎两位侧妃放在眼中，其他夫人就更不带搭理的了。

    西林燕虽瞧不上她这骄矜模样，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其他人也大多如此，但白凤兮却恨的牙根发麻，好在慕容琳连忙给她递了眼色，这才使她忍下火气，改做冷笑：“金夫人连晨昏定省这样的事都敢迟到，当真是一点也不把咱们尊贵的王妃娘娘放在眼里啊！难为王妃娘娘之前还好心好意的为你，你倒好，不但不感恩，反而越发的目中无人了！”

    金颜娇眼风倨傲地瞥了白凤兮一眼，语含嗤笑道：“并非是妾身目中无人，也不是不感恩王妃娘娘的求情之恩，而是昨晚二爷昨晚折腾的太晚了，妾身实在累得不行，所以就起的晚了，王妃娘娘向来深明大义，岂会怪罪？倒是凤侧妃你的这话，有点像是在挑拨离间了，莫不是看着二爷去了妾身那边，让您吃醋了不成？”

    白凤兮心中本就有火，经她这般刻意撩拨，便再难忍住，好在慕容琳是个心思沉稳的人，一把按住了白凤兮的胳膊，温雅若幽兰的笑道：“谁都知道金夫人的娘家刚刚遭逢不测，所以王爷格外疼爱夫人一些做为安慰，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夫人今后便是孤苦无依的人了，凤姐姐同情你都还不及，哪里会去吃你的醋呢？”

    这几句话说的极秒，既替白凤兮扳回颜面，又不动声色间就把金颜娇狠狠揶揄一顿，一方面指明了她不顾家孝在身去侍寝承欢，令一方面又暗讽她所谓的恩宠，不过是别人给予的同情和安慰罢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茗慎心中暗自佩服，视线停在了慕容琳的面上，她似乎有所察觉，回以微微一笑，便缓缓松开了白凤兮的衣袖，端着一盏茶在手，优雅如兰地徐徐吹着热气。

    僵楞了片刻之后，金颜娇猛的回过味儿来，气的抬手打翻了慕容琳手里的茶盏，　“啪”的一声，瓷碎一地，茶水溅了慕容琳一身，不过幸好早已被她吹凉，所以没有烫着，好似早知道金颜娇会被激怒一般，若真如此，慕容琳的城府可见一斑。

    “你慕容琳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本夫人不如从前了，也轮不到你来奚落！”此时的金颜娇气的俏脸憋成了猪肝色，愤怒的扬起手掌，劈头盖脸的就要煽在慕容琳的面上，不料却被白凤兮急忙拦住，要知道白凤兮可是武将之家的出身，自然要比一般女子敏捷一些，于是，紧接着一脚将她的娇软的小身板踢翻在地。

    “放肆！”王妃及时一声厉斥，几个精壮的嬷嬷迅速将金颜娇摁在地上，只见她捂着肚子痛呼不止，来回翻滚，整个人卷缩成一团虾米。

    茗慎突然起身，低眉跪到了王妃跟前，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凌厉：“妾身恳请王妃娘娘责罚金夫人，她今日请安来迟本就不对，还越发的无礼犯上，不将凤姐姐和妾身的侧妃之尊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敢在王妃娘娘跟前撒泼打人，如此恶劣行径，若不重重责罚，只怕以后人人皆效仿之，王府里在也没有规矩可言！”

    王妃听完，故作为难的样子，眉心一皱：“金夫人家里刚刚遭逢不测，难免情绪激动，慎侧妃你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也得顾念人情，身为侧妃，就要有一定的容人之量，何必一点小事就针锋相对，斤斤计较呢？”

    这维护之言可谓是滴水不漏，不但把金颜娇说的楚楚可怜，更显得茗慎在落井下石，在一旁听着的白凤兮在也忍不住火，瞪着王妃道：“姐姐这是明着袒护金氏了，当年妹妹初进王府之时，姐姐处处讲规矩，讲体统，既然王府有王府的规矩，那么做错事，说错话，为何不用受罚呢？”

    王妃一时语塞，脸色愈发阴云密布，慕容琳见白凤兮忍不住挑了头，她也只好跟着共进退。

    “王妃娘娘顾念金妹妹是您心善，但是骄横之风不可助长，否则日后府中女眷都都学她这样，王妃您该如何驾驭管束呢？”相较于白凤兮的利眸对视，慕容琳的这番话显得格外温柔婉转，句句不让王妃难堪，却句句令她心惊，狠狠的戳中了王妃的软肋。

    权势上有白凤兮和她分庭抗礼的白凤兮，恩宠又让金颜娇这种轻狂骄矜的人全给占了去，她这个王妃早已是外强中干，腹背受敌，如果在驾驭不了府中的其他人，那她这个王妃大概也当不下去了！

    其实责罚了金氏，她心里也是痛快的，但是她却不愿意当这个出头的恶人，噙着淡薄的笑意扫过茗慎，白凤兮和慕容琳，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茗慎身上，唇角抿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你们都觉得应该处罚金夫人，那么，告诉本王妃，该如何处罚呢？”

    白凤兮刚要开口，就被慕容琳拽了下衣袖，便不悦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茗慎低眉不语，却从进门开始，就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内，不禁开始在心中忖度，既然整个端亲王府的人都在等着看自己和金颜娇鹬蚌相争的大戏，那自己为何不顺应人意，去做这只出头鸟。一则可以麻痹众人，让大家以为她不过和金氏一样，是个聪明不足的骄矜女人，二则只要这一次斗赢了金颜娇，那么以后，她便会落到墙倒众人推的田地。

    反正金颜娇早已视她如鲠喉之骨，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而她纳兰茗慎，自然也不会轻饶了这个害死静妈的刽子手，既然到了这种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地步，那为何不直接拼个鱼死网破呢？

    想到此，茗慎忽的抬眸，对着王妃灿然一笑，语气尽量显得阴毒刻薄一点：“既然王妃娘娘询问妾身，那妾身就如实回答，妾身觉得掌嘴最为合适，不知王妃娘娘意下如何？”

    “春华，就照慎侧妃的意思去办，狠狠的‘掌嘴’金氏！”姑苏漪兰阴阴一笑，不知为何，掌嘴二字咬得极重，大概是恨毒了金氏的缘故吧！但当看着春华拿出一块毛竹板子走来时，　众人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我是王府里最得宠的姬妾，你们谁敢打我……”金颜娇美丽的瞳孔充满了恐慌与惊惧，眼看着春华拿着板子逼近，吓的拼命摇头，无奈身子被几个嬷嬷死死按住，半分逃脱不得。

    金颜娇到底在王府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哪肯轻易受辱，一面奋力挣扎着，一面怒目圆睁，出言威胁道：“你们今日奉命打了本夫人，不怕明日王爷拿你们出气，揭了你们的狗皮吗？”

    此言一出，几个嬷嬷不敢妄动，连春华都犹豫起来，这和金颜娇平日在王府积威甚重有关。但有人惧怕，却也有人不吃她那一套。

    白凤兮见竟然没人听指使，旋即美目一凛，面含愠怒的命令道：“你们给我狠狠的打她的嘴，王爷若责问起来，本侧妃一力承担！”

    都知道白凤兮也不是好惹的主，她这一怒比温水般的王妃有气势多了，那帮奴才得到保证，便再无顾忌，一把扯起她散乱的发髻，令她面朝天上。

    “啊！”金颜娇吃痛的叫了一声，像案板上的活鱼般扭动娇软的身段：“你们不能打…….”

    “啪！”她话都没说话，春华高高抡起板子，狠狠打在了她细皮嫩肉的脸皮上，打得她剜肉般奇痛。春华根本不给她呼痛的机会，愤力的左右开攻，明显带着股泄私愤的架势，好似金颜娇哪里得罪过她似的。

    “啪！啪……”一连三十板打下来，金颜娇声嘶力竭的哭叫逐渐变成低沉的呜鸣悲咽，一张娇美的小脸被打得高高肿起，黑紫的皮肉下隐隐渗出涔涔的鲜血，口出也不断的有鲜血吐出，和被眼泪哭花的胭脂一起，揉和成脸上一团脏兮兮的污痕。

    众人看着她这幅狼狈德行，纷纷撇着嘴讥笑，心中说不出的解恨，连‘和善’的王妃看着，心中都暗自爽快。

    就在众人得意的欣赏着金颜娇被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时，一声通报将原本热闹气氛一下子变成了冰窟。

    “王爷驾到！”

    就是这声通报，吓得春华手中颤抖：“劈啪”一声将板子掉在了地上，旁边的嬷嬷见状，立刻松开了金颜娇，众人妃妾也吓的大气不敢踹，毕竟，金颜娇昔日在王府是如何得宠的，这些人心里都清楚，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顾念他与金氏的旧情，降罪她们，心底难免会害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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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落架的凤凰

    “美人们这是要干吗呢？好大的阵仗啊！”格外轻佻的笑声戏谑的从殿外传入，那门帘浮动处，只见文轩悠闲的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家常的万字穿梅团花茧绸袍子，格调分外艳丽，却也难以折损他身上的男子气概，不但丝毫不显脂粉俗艳，反而越发衬的他五官俊逸似玉琢，动如清风掠云般潇洒，笑若春风摆柳之浮夸。

    “妾身参见王爷，王爷万福！”王妃率领着众妃妾行礼，众人纷纷垂首半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踹一声，除去跪趴在地上的金颜娇不停的嘤嘤抽泣外，整个漪兰殿充满了寂静威压的氛围。

    文轩察觉气氛不对，并不着急让众人起来，反而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王妃，皱眉质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这模棱两可的发问，倒是把姑苏漪兰问的面颊一白，她之前想好的一套说辞如今再也派不上用场，结结巴巴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此时，金颜娇顾不得一身的狼狈，跪爬上前死死揪住文轩的衣摆，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般，撕心裂肺的哭诉起来：“呜呜……王爷，她们欺负我……她们……她们和起伙来欺负我……呜呜……您可一定要给娇儿做主啊！”

    眼见她哭的如此凄惨，泪水布满了青紫红肿的脸颊，文轩难免会生出几分怜悯，于是便伸手扶起了她颤抖如秋风扫落叶般的身子，温柔的进了怀中。

    而此时的金颜娇，发髻早已因揪扯而散乱，恨到充血的双眼，哭的像两枚熟透的樱桃，整个人仿若那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一朵，模样十分的楚楚可怜。

    “娇儿别怕，告诉本王她们是谁？本王给你做主！”文轩口气虽然浅淡，态度清冷，但不难看出，他已经隐隐动怒。

    金颜娇本就积蓄了满腹的委屈,闻此一言，泪水霎时像决堤的河水般不能遏止地往外喷涌：“是……凤……凤侧妃和……和慎侧妃合伙欺负妾身的，求……求王爷一定要给妾身……给妾身做主啊!”　由于她的脸被打肿老高，一说话便会扯痛唇角和耳根，声音又掺了浓浓的哭腔，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但，文轩还是听清了一个人名，顿时，眼眸犀利的如同破弦而出的冷箭，凶狠的射在了白凤兮的身上，寒声问道：“娇儿是不是你命人打的？”

    白凤兮抬眸，勇敢的对上文轩冷利如刀的视线，心中升起几丝怨怼，只见金颜娇柔弱无骨的身躯小鸟依人般偎在她心爱男人的怀中，而这个男人，却用满是憎恨的目光对她发出质问。

    那一刻，她的心就像一颗被封坛腌制的青梅，酸得心尖和咽喉发痛。不由高高挑起了柳眉，赌气的说道：“没错！就是妾身命人打的！谁让她一直都是骄矜无礼，不分尊卑，活该被教训！”

    “啪――”的一声，文轩毫不客气的煽了白凤兮一记耳光，在这寂静的殿内，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亦很刺耳！

    白凤兮狠狠捂住火辣辣痛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王妃则垂下头幸灾乐祸的笑了，也有几位胆大的夫人悄然抬眸，看一眼白凤兮的笑话，但更多的是胆小的人，吓的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垂着首。

    唯有慕容琳，心焦的担心着白凤兮，差点就要跳出来护到她身前，幸而茗慎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她这才稍微稳定了心神，明知冲动不但帮不了忙，反而有可能更坏事，于是只得垂下了眼睑，暂不做声。

    再看白凤兮时，她倔犟的扬起了下颚，瞪大了美眸望着这个让她爱惨了的男人，前几日还在床榻缠绵，对她海誓山盟，轻怜蜜爱的郎君；转眼间，竟然拥着别的女人对她冷眼相对，甚至动手打她；真真是郎心如铁，只把人恨得心头滴出血来！

    心如刀割，白凤兮不由的眼眶一红，滚落出一颗颗冷凉的泪珠子。

    金颜娇见状，生怕文轩对她心软，忙又哭叫起来：“妾身自打进王府那年起，就处处受凤侧妃的刁难和欺负，如今娘家倒了，凤侧妃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折辱妾身，刚刚还故意狠狠的踹了妾身的小腹一脚，要是妾身肚子里的‘小世子’有何闪失，那……那妾身也不活了！”

    她哭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还一下一下打着哭嗝，连红肿的小脸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博取同情，却惹得跪在地上的众人，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姑苏漪来的脸色，突然就变得阴郁绵绵，她怎么也没想到，金颜娇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怀上了身孕。虽然她也生养过两个孩子，但一个早夭，一个却是个郡主，倘若金颜娇这一胎诞下了世子，可就成了端亲王府里的头一份尊贵，又加上其妃妾皆是长年无所出，难保金氏不会母凭子贵，轻易的越过两位侧妃，并再不把她这个正室放在眼内。

    她暗咬了口红唇，心里拿定主意，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在说文轩的想法，他早年就因白凤兮的妒忌跋扈而生出厌恶，但碍于白家和她的弟弟白鹏飞，不得不隐忍下来，算是积怨已深，本想借着金颜娇挨打的事给她立一个教训，没想到她竟然敢把主意动到了他的子嗣身上。虽然金颜娇有孕的事情二人都有意隐瞒，但她好巧不巧的踹向金颜娇的肚子，叫人不得不疑心她是故意冲着孩子来的。

    残害子嗣的事情，是文轩断断难以容下的，一时怒极攻心，放开了金颜娇，伸出大手狠狠地掐住了白凤兮秀丽纤细的脖颈！

    他紧握着她的脖将她提了起来，嫌恶的恨声怒道：“你这个生性歹毒的恶妇，仗着白家和你弟弟撑腰，成天横行霸道，如今竟敢公然谋害本王的子嗣，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

    “王爷息怒啊！此事不是您想的那样！”慕容琳急的脱口喊出，她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下去，也不在顾忌礼数，骤然起身跑到了二人中间，一面死命的掰着文轩那只怎么掰都掰不开的手，一面红着眼冲白凤兮低吼：“凤姐姐，你快给王爷解释，说事情不是那样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姐姐别在这节骨眼上跟王爷犯犟！”

    “傻妹妹，有什么好跟他解释的？他现在已经信了姓金那小妖精的话，咱们的解释他又如何肯听？就算是忍着耐性听完，也未必会信……！”白凤兮困难地压抑喉间的窒息感，从喉管里艰涩的挤出声音，酸酸的红泪又浮上了眼眶。

    她仰着脖子，像一条即将旱死的鱼般绝望的看了文轩一眼，只觉得满心的悲凉，这个心冷手狠，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偏偏正是当年她不顾家族反对，寻死觅活，甘心为妾也要嫁的如意郎君，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又能怪谁呢？

    “你是在怨怼本王处事不公吗？”文轩眼底浮现一丝狠戾，掐在她脖颈见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但是他相当有分寸，绝对不会弄出人命来，最多就是让她体会一次频临死亡的恐惧而已。因为此时的白家他还不想开罪，她的弟弟白鹏飞又是他重用的左膀右臂，自然不会因为一时之气，而断送了和白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信任和交情！

    而这一边，白凤兮清丽的小脸已经憋的胀红，但美眸里却没有一分示弱，气若丝弦的反问：“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王爷处事，何时公平过？”

    她话一说出，便被眼前炙热的水雾模糊了视线，旧年的一些苦辣酸甜，开始在胸腔沸腾翻滚。

    都道她仗着娘家显赫，处处刁难金颜娇，可又有谁知道，文轩处处维护的金夫人，暗地里没少给她气受，一桩桩，一件件，到今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堪回首了！而这个维护别的女人给她气受的男人，竟然还好意思如此义正言辞的跟他讲公平，真是好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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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人笑

    茗慎旁观者清，早已看出来白凤兮钻进了牛角尖里，定是要抱着一颗必死的决心，来和文轩死扛到底的，就算此刻谁好心给她一个台阶下，她也未必就会稀罕！

    既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那她也不需要旁人来给她顶罪，权当是念着昔日在白玉桥上被白凤兮帮过一把，偿还一个人情给她吧！

    于是茗慎霍然起身，走到了文轩跟前，轻轻拉了下他掐或则白凤兮脖子的胳膊，舔了舔红唇小声开口：“王爷赶快松手吧！您今天确实冤枉了凤姐姐，命人对金夫人用刑的始作俑者是妾身，您要打要罚，要给金夫人讨公道，全冲着妾身发作吧！这事和凤姐姐不相干，您快放开她！”

    “她如此顽劣难驯，处处顶撞本王，教训一下，也不算冤枉了她！”文轩冷哼一声，便狠狠的将白凤兮摔在了地上，只听得她痛呼一声：“噗”地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瘫倒在血迹里。

    慕容琳和白凤兮的陪嫁丫鬟青鸾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她的头顺势往后一仰，纤细的颈项上露出几道青紫色的指头印，狰狞地爬在白皙如雪的肌肤，楚楚可怜地昭告天下，她刚刚受到了怎样的欺负。

    谁人不知她白凤兮乃是白家的掌上明珠，加上她打小就聪慧灵巧，未出阁前的风头不亚于今事的第一才女江燕，甚至因为将门之后的尊贵出身，还略胜出一筹。

    昔日御前的一支凤舞九天更是风靡过整个京都，当时不知有多少名门贵族，达官显贵都败倒在了她的羽衣舞裙之下，就算明知道她和纳兰家的大公子定下过娃娃亲，也依旧殷勤的登门造访，踏破门槛只为一睹芳姿。

    谁又能想得到，不过几年光景，昔年名声大噪，高高在上的白凤凰，竟然被人作践到了这幅田地。

    慕容琳深吸一口气，忍着眼底凄楚的泪水，努力扯出一丝勉强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对着文轩，折软腰肢道：“凤姐姐已经昏迷不醒，既然慎侧妃也说了事情与凤姐姐无关，求王爷容许，让妾身先带着凤姐姐回凤仪阁医治！”

    文轩冷着脸“嗯”了一声，转头对管家吩咐：“刘安，你亲自护送凤侧妃前往听雨轩休息，并立即差人去请太医，好好给凤侧妃把脉，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刘安自然听出王爷话里的爱重之意，忙不敢怠慢的应下，慕容琳不冷不热的道了句“多谢王爷厚爱”之后，便随着青鸾搀扶起白凤兮，跟随管家刘安离去。

    临出门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让唇角翘起了一抹高高的嘲讽。

    茗慎看在眼内，心中滋味难辨，把白凤兮送往听雨轩歇息，在旁人看来绝对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毕竟能够和王爷共同居住，可是天大的荣幸，可她和慕容琳的心里都很清楚，如此高调的恩宠示人，不过是为了瞒住白家的人，不让他们知道白凤兮今日所受的委屈和潜伏的冷落罢了。

    她们离开之后，文轩自径坐到了主位上，终于命众人起身了，王妃率领众妃妾谢恩后，依次就坐，而文轩这会子怒气消散，竟然颇有兴趣的打量起艳若妖桃的茗慎。

    “慎卿这身儿打扮甚是娇艳，不像你往日的风格，怎的才短短几日，你就转了性情呢？”

    “女以悦己者容，妾身打扮的艳点，还不是想博得王爷的侧目一顾！”茗慎与文轩相视而笑，芙蓉面上绽放的明媚笑魇如同髻侧那朵饱满鲜艳的杜鹃花，又仿若晕散在清水里的绯红胭脂，惊心动魄的激荡起艳绝人寰的美丽。

    “狐媚！”金颜娇在腹中恶狠狠的骂着茗慎，本就青紫红肿的面颊，因为妒恨而显得更加难看，简直形同妒妇一般丑陋不堪，好在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文轩和茗慎的暧昧对答之间，没人瞧见她这幅丑恶的嘴脸！

    文轩闪了闪狭长的桃花眼，还是舍不得将视线从她那张足以惑乱众生的芙蓉面上移开，就连质问的声音，也悄然地温柔了几分：“刚才听你说起，是你命人对金夫人用刑的，可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茗慎盈盈出列，走到文轩面前跪下，扬起脸皎美的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金夫人为人侍妾，自然要遵守侍妾该守的规矩，可她不但不规行矩步，反而屡屡犯上作乱，而且作风乖张，行事狠辣，妾身实在看不过眼，便以侧妃之尊教导了她一下，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孕在身，冒失之处，还望王爷恕罪！”

    金颜娇毒辣辣的剜了茗慎一眼，小手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拉长了声音冷笑道：“你的一句冒失，就以为能够蒙混过关了吗？也是了，蓄意谋害王爷子嗣和冒失之罪比较起来，后者可就轻多了！”

    茗慎听了，突然眉眼一弯，从容不迫地笑道：“金夫人有身孕的事情众姐妹都是刚刚才知道的，可见是有王爷替你遮掩着，才瞒的这样严实，既然是不知者不怪罪，那本侧妃又何来蓄意谋害之说？在说了，本侧妃是命人掌你的嘴，离腹部可是远着呢？未必就伤及了王爷的子嗣！”

    “呵呵，慎卿好伶俐的一张嘴！”文轩突然爽朗如风铃般轻笑起来，并伸手将她拉起，半开玩笑的责问：“就算你没有蓄意谋害本王的子嗣，可你同金夫人置气，总是事实吧？”

    茗慎被他温热的大手牵着，面颊不由一阵羞赧，忙撒娇似的笑道：“妾身哪里敢跟王爷的宠妾置气，不过是看着金夫人太不自矜，怕传出去后，让外人笑话咱们堂堂的端亲王府连尊卑都不会分了，这才忍不住的教导一下，其实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免得被有心的人利用，去父皇那边告您一个宠妾灭妻的罪名！”

    茗慎的声音不大，句句温软轻柔，却字字紧扣在人的心扉之上，文轩听了自然是无不赞赏的望着她，但王妃姑苏漪兰却骤然凛眉。

    她想，这就是茗慎和白凤兮的区别，同样的罪名，白凤兮一张口就像个跋扈的妒妇，而茗慎却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识得大体，顾全大局的机灵劲，就冲这一点，让她深深觉出危机感，因为她能感觉出来，茗慎要比白凤兮和金颜娇加起来，还难对付！

    金颜娇眼见此事就要不了了之，立刻不乐意起来，帕子按在眼角哼唧道：“王爷，您不能这样偏心的，一说是慎侧妃对妾身用的刑，就不打算追究了，您让妾身情何以堪啊？您一定要重重的惩罚慎侧妃，给妾身讨一个公道啊！否则让人觉得妾身已然失宠，那妾身日后会受到更多的欺负的！”

    “你不去欺负人家就是好的了，谁敢给你气受？那不就是公然跟本王的子嗣过不去吗？”文轩揶揄轻笑，脸色却随着话语急遽转冷。“只要你日后规行矩步，本王想人谁也不敢给你难堪的，你要牢记今日的教训，不可在骄矜自持，知道了吗？”

    金颜娇本不肯依，但迎上文轩那双寒气横生的桃花眼后，略感惶恐地侧过脸，嗫嚅道：“妾身谨遵王爷教诲！”

    这一句算是认栽，也算是服软，总而言之，茗慎是漂漂亮亮的迎了金颜娇一局，明眼人都瞧出文轩偏心茗慎的势头来，可见金颜娇今日的下场，便是失宠的先兆了，而且刚巧有白凤兮在这事里搀和了一脚，难免令人拿她和茗慎比较起来！

    “瞧见姓金那狐媚子今日的狼狈模样，本夫人真是打心眼里都能笑出声来！”西林燕扶着丫鬟雀儿走出漪兰院，纤指指着金颜娇落寞而去的背影，与旁边的几位夫人说笑着。

    其中一个接嘴道：“哼，她这叫自作自受，早该有人教训一下她了，也让她受下被人欺负的滋味，不过这个慎侧妃还真厉害，同样的罪名，凤侧妃就被差点掐死，可她却不但免受责罚，反而能使王爷偏帮着她，逼姓金那狐媚子认错，啧啧，这手段，当真是不同凡响啊！”

    另一个府中的老人，却不以为然道：“唉！什么狗屁手段都是空话，今日凤侧妃说的那句话最有道理，‘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想当年，凤侧妃风光无限的嫁入王府时，连王妃都得对她敬让三分，谁曾想，姓金那狐媚子一朝入府承欢，短短三个月就夺了她大半的宠爱，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气，这下又来了个美艳聪慧的慎侧妃，姓金那狐媚子怕是要尝尝‘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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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合欢散

    金氏失宠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端亲王府，本就没有娘家倚靠的金颜娇，这下又怀着身子而不能侍寝，眼巴巴的瞧着文轩留在听雨轩陪伴白凤兮，而她却整整一个多月未能见过文轩了，所以外面都在传她已然失宠，即便怀着身孕，也在难像恢复以往的盛况。

    虽然大家都看了王爷也为了她而差点掐死凤侧妃，但若细看下来，还是她金氏吃了大亏。虽然凤侧妃受了点委屈，但这连着一个多月的专房之宠，可真真是羡煞了人！

    因为文轩一直在听雨轩陪伴白凤兮，所以茗慎这边始终没有文轩的到来，只是偶尔赏下一点东西，但和他宠人的程度比较起来，算是比较微薄的那种。茗慎却依旧和往常一样，深居简出，不骄不躁，只是偶尔遇见了白凤兮，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禁好奇的想，究竟文轩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令她忘记了那日的心碎和欺﹡辱，人前人后表露出一脸抹了蜜汁般浓郁甜蜜的笑颜。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烦忧。东厢房这边，青天白日的门窗紧闭，室内光线有些昏暗。

    金颜娇阴沉着一张娇美的容颜，抱着一只黑白相间花纹的野猫坐在主位，周围一片寂静，唯有野猫不时的发出几声令人心颤的嗷呜声，在这幽闭的阁楼显得十分恐怖诡异。

    “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义胆忠肝？”金颜娇鄙夷的撇了下唇角，不耐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灵犀，怨毒的笑道：“这事你若办成了，本夫人就将你引荐给王爷，如果你不肯做，那么本夫人今天就毁去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灵犀含着泪连连磕头，凄楚道：“金夫人，求求您了，放过奴才，放过我家主子吧！”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本夫人便不再和你口舌！”她说着扔下手里的野猫，厉喝一声：“来人，给她用刑！”话音落，便又精壮的嬷嬷将野猫装进麻袋中，又摁着灵犀的头往里套。

    猫刑是旧社会处罚人的方式之一，就是把人放进麻袋，在从外面用鞭子使劲抽打猫身，野猫一吃痛，就会用利爪把那人的皮肤抓个稀巴烂，比如若把脑袋放进袋子，那么行刑之后，脸蛋肯定会被野猫抓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

    灵犀胀大了眼球,非常惊恐的看着快要贴到她鼻尖的野猫，吓的两腿发软，清晰的看见野猫咀嚼的臼齿尖尖突起，挥舞着闪耀寒光的利爪，仿佛随时都会风驰电掣般地扑上来，撕碎她的脸蛋，抓破她的眼球。

    灵犀吓的冷汗涔涔而下，哆嗦着双唇歇斯底里的求饶。“夫人饶命，饶命啊！我答应了，我做！”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若早答应，不就免受惊吓了。”金颜娇嗤笑道，玉手轻轻一挥，示意嬷嬷们把灵犀的脑袋从麻袋里拉出来，又甩了一包药粉在她脸上，尖锐毒辣的笑道：“这是合欢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让你家主子吞下去，然后在来通知本夫人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不需你做了！”

    “是！”灵犀浑身剧烈的抖动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连说话时，唇齿都不受控制的打颤。什么是恐惧她今天算是领悟透彻了，只想能让她远离那种可怕的刑罚，保住这张脸蛋，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哪怕背主忘恩，是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这夜，茗慎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处理着扬州商行的种种事务，一直忙到夜深，才放下笔，困乏的伸了伸懒腰，说了句“肚子有些饿了。”

    因为茗慎很少有吃宵夜的习惯，灵犀见机不可失，便主动建议要去给她做碗百合莲子粥，茗慎觉得甚好，灵犀便笑着往小厨房煮粥。

    粥快煮熟的时候，她小心的环顾了下四周，见旁边空无一人，便急忙拎开锅盖，也顾不得烫人的热气，就将一整包的粉色药沫全数撒进了白稠的莲子粥内，并拿着木勺狠狠的搅拌起来。

    “灵犀，小姐让我来问你，粥煮好了吗？要是没好的话，她就不喝了，因为太困，想就寝呢！”彩凤不知何时出现在灵犀身后，一说话便将灵犀吓的三魂去了七魄。

    “好……好了，我这就盛出来给你！”灵犀吓的嘴颤手抖，雪白的一张小脸上，汗珠如豆子一般顺着脸颊往下撒。

    “你也真够娇气的，不就在火前忙活了一小会儿，至于流汗成这个样子吗？”彩凤白了她一眼，接过她盛好的粥便往外走，其实粥的颜色透着粉头，不过由于是晚上，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端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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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血溅西厢掩春光

    西厢房内烛影摇曳，光线显得明灭不定。茗慎披着一袭透明的白纱，酥手支头靠在临窗大炕上，颦眉蹙额，仿佛万千烦恼全都聚集在她的眼角眉梢。

    月光如水般破窗而入，洒了一室水银般闪闪发亮的清辉，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烟雾笼罩了一般，显得格外的缥缈夺目，三千青丝瀑布般倾泻而下，烘托出那张白玉生烟般的素丽容颜，仿佛一株濯清涟而不妖白荷，安静得胜却了睡梦中的瑶台仙子。

    “小姐，快趁热喝了这碗百合莲子粥，早点就寝吧！就是有天大的事儿啊！咱们明儿个在想法子！”彩凤粉红色的身影若蹁跹的蝶儿般飞了进来，眉眼弯弯的笑道，并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端给了她。

    “嗯！”茗慎点了点头，用银勺搅拌着白粥，喝下几口后，就渐渐感觉到很不对劲，一股异样的腥甜滑过她的喉咙，然后她的身子开始一点一点的发起热来，仿佛被慢火煨着一般。心底钻出一种莫名的渴求，开始在血液里疯狂叫嚣，好像随时都会迸裂肌肤，奔涌而出。

    “啪！”手脚一软，瓷碗摔碎在地，雪白中微微泛着粉头的浓粥洒了一地，空气里布满了米香和腥甜，随后茗慎的胃里开始翻天蹈海的难受，一阵阵头晕目眩如海浪般渐次席卷而来，将她的残存的意志卷入热与欲的漩涡里，苦闷的与其对抗挣扎。

    “小姐，您怎么了？为何浑身都在发烫？”彩凤焦急的伸手去摸茗慎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把她吓的不轻，双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

    “你……你……你竟然给我下药！”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之前，茗慎洞悉了阴谋与危机，她努力的撑着沉重的眼皮，惊愕又充满失望的瞪着彩凤，似乎生气的想要揪住她的衣领，不料体内药力太猛，身子向前一倾，便双膝绵软的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姐，您别吓彩凤啊！什么下药？下了什么药？会不会是要命的毒药？”彩凤急的嗓子眼冒烟，双眉紧锁在眉心隆起的疙瘩上，整个人已经慌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小姐……小姐……你千万别睡，千万别睡啊……”彩凤哭的泪流满面，手足无措的紧紧拥着茗慎滚烫发红的身子，含着浓浓的哭腔惶恐无助的呼喊着，生怕茗慎一个闭眼就在难睁开，从此天人永隔，就像静妈死去的时候一样。

    “咚”的一记闷响，结束了她哭泣不止的喊叫，原来是灵犀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身后，趁着她哭的六神无主，毫无戒备的时刻，冲着她的后脑就是一棍，出手那叫一个又快又狠，连喊疼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就见她已经直接昏倒在了茗慎眼前。

    “是你……”茗慎蹙起黛眉发问，努力想看清来人的模样，但又怎么用力也都难以看的真切，那轻薄的纱衣下，鲜嫩香软的娇躯早已被药力催化的香汗淋漓，那张白玉般素丽的容颜上，也染就了一抹渐欲迷人的桃色绯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主子，对不住您了！”灵犀慌张局促的看着在地上扭动身子的茗慎，匆匆跑出了房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金颜娇便率领着三个婆子来了，满屋子的腥甜和残羹的气味熏得她用帕子捂住了鼻尖，嫌恶的踢了踢彩凤死鱼般的昏倒在地的身子，转头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你们俩，快把她拖出去，在门口守着！”

    “老奴遵命！”俩嬷嬷奉命，架起彩凤的身躯就往外拖，等她俩出去以后，金颜娇这才回身，对咱在暗处的一个身形高大的‘仆妇’，阴恻恻道：“今晚就全看你的了，明儿一早本夫人就会领着众人来捉奸，倘若你敢临阵脱逃，那，就别怪本夫人不客气，把你的老婆女儿还有你那未嫁人的妹子，全都卖到窑子里当表子！”

    那个‘仆妇’粗大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低哑的笑道：“放心吧夫人，小的一定会侍候好侧妃娘娘的！”

    “那就好，要知道你的一条命，换来的可是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好好卖力的折磨她吧！”金颜娇阴毒一笑，光落在一旁的茗慎身上，她此刻神智全无，看起来像极了一条淫﹡荡的白蛇，轻纱半解地趴在地面轻蹭娇哼，两只小手发狠的揪扯着前襟的衣料，连断裂了好几根指甲也不觉着疼，任由指甲片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半掩的酥胸，像点点红梅落皑雪一般，呈现出一幅致命妖娆的冶艳。

    纳兰茗慎，今夜之后，本夫人要让你身败名裂！——金颜娇刻毒的扬起唇角，终于离开了房间。

    此刻的西厢只剩下了那个装扮成‘仆妇’的男人，他双眼冒着亵渎的光，缓缓走到茗慎跟前蹲下身，伸出了黝黑肮*脏的手托起她这张胜过二月春花的通红小脸，顿时，下腹烧起了一团汹汹烈火。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像他这样的奴才命，能睡几个红牌窑姐都是天大的造化了，更何况是茗慎这样活色生香的美人，恐怕一辈子都难遇见这样的艳福，所以，他即便明日被当做奸夫给打死了，也是死而无憾的，因为这一刻他只想狠狠的吃掉眼前这个神仙似的人物。

    瞧着她那扭动不止的妙曼娇躯，在香汗浸透的白纱里若隐若现，淫媚无比的样子，就恨不得立刻将她压到身下，狠狠掐住她那水蛇般扭动的细腰，胡乱的亲吻她，尽情的品尝她，把她当做一朵汁液饱满的鲜花玩在手里，蹂躏成汁。

    男人这样想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粗野的撕扯她的纱衣，然后将一条饿狗般就要去亲吻她红润娇嫩的香唇，可惜这口美味的肉还没咬到嘴里，就被闪电般飞来的一脚踢向墙角。

    昏暗的光火下，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惊现，他飞起长腿便将男人高大的身躯踹得直直飞起，最后以一个恶狗扑食的完美姿势落地，整个脑袋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无间的磨擦，直刮得皮肉皮开肉绽，口中鲜血横流。

    文轩似乎仍不解气，紧接着上前一步，狠狠踩上他的脊背，抽出腰间的利剑挑断了他的手筋，这一系列的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若行云流水那般流畅。

    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出，男人疼的想要嘶声力竭的大叫出来，但声音还来不及从嗓子里迸出，就因利剑穿破心脏的刺激，将所有的吼叫全都淹没在死亡的黑暗之中，然后，男人的高大的身躯崩塌般倒在了血泊里。

    血腥味浓厚的翻搅在室内的每个角落，令人闻着就像反呕，文轩冷眼瞧着他制造出来的血腥场面，唇角扬起一抹狠戾的冷笑。

    他先解下自己的外衣覆盖住茗慎半裸的娇躯，这才冲着门外吩咐：“来人立刻把这里收拾干净，记住，不许声张，也不许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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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药力渐浓思春荡

    文轩生平最恨旁人染指属于他的东西，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连碰都舍不得去碰的,哪里就轮到那种下贱的瘪三来玷污了，这也难怪他会如此愤怒，连杀死那人之前，还要先挑断了他的手筋。

    轻瞥了眼缱绻在地的美人，强烈无比的**仿佛快要焚化他的眼球，甚至连眸中倒映的这幅‘活**’也要一起燃烧殆尽！

    眼前的茗慎，此刻正半﹡裸着粉腻酥融的香肌，像条妖娆的水蛇一般贴着地面来回扭摆，那一头长长的头发像流水一样泼洒在地面，衬得她无限娇媚的粉脸更加诱人，半阖着秋波涟涟的眼睛，粉嫩的舌尖轻舔着如花之柔的红唇，呼气灸热急促的娇喘，令人她仿佛化作了欲而生的妖精，生来便是向男人索爱求欢的狐媚。

    这样一个充满了妖艳色彩的女人——惹人发狂的妖精！大概无论任何男人只消看上一眼，就会难以抑制的热血沸腾，然后迫不及待将她摁在身下狠狠抵死缠绵一番。

    仿佛她就合该被人推置到淫靡的沼泽里蹂躏折磨似的，直至糜烂溶化成一把粘稠芳香的汁水。

    这个认知令文轩眉心一凸，心中猛然产生一丝后怕，要不是今晚的他忽然感到空前的烦闷，打算去东厢听金颜娇唱昆曲儿，那么也不会巧合的撞见灵犀鬼鬼祟祟的进了东厢，更不会看见金颜娇随后又领着人朝西厢走去，若如此，也就要生生错过了这出阴险香艳的戏码。

    他怎么也想不到，整日家只会撒娇撒痴的金颜娇，内心竟然潜伏着如此毒辣的心机，突然看穿了她的真面目，竟有点后悔宠爱了她这么多年。

    虽然昔日的金家没少为他倾尽财力的结交关系，但她金家也仰仗了王府的势力，在京都这块想立足都难的地界上置办起了诺大的家业，在生意上更是无往不利，他们之间只存在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所以他并不觉得亏欠了金家。

    但金家败落的时候，还是把他给牵连在内了，甚至把他连累的削爵罢权，闲赋在家，但这并不影响他对金颜娇的怜悯，不但没有因这事迁怒于她，反而还在她的肚子里留下他的种，这不正是在为她后半生做最好的打算吗？

    让她不用举目无亲的独活于世，老来也有子嗣可依。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金颜娇竟然还不知足，居然敢联合外人在他的后院放火，把主意动到她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女人身上，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

    室内布满细碎的嘤咛之声，文轩的奶娘醇嬷嬷面无表情的进来，将手里捧着的一尊紫金宝珠纹的熏炉放好点燃，里面烧的是文轩的最喜爱的桃花香。

    尸体早已被侍卫拖了出去，血腥的地面也被丫鬟们清洗得干干净净，又铺上了一张并蒂莲开花样的织金羊毛地毯，四盏银质灯架上，碗口粗的红烛全被点燃，照得焕然一新的室内明亮温煦，丝毫不像刚刚放生过血腥事件的凶杀现场。

    寝殿收拾好以后，众人识趣的尾随醇嬷嬷离去，只留下文轩和茗慎二人在室内，并且最后走出门的丫鬟，很有眼色的替他们合上了门！

    这时，文轩才弯腰抱起了滚烫的娇躯，扑鼻一股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撩拨得他那叫一个口干舌燥，潜伏在体内的烈焰又开始不安分上窜下跳，硬把他这么优雅的一个人，给逼的三步并两步地朝着床榻急急走去。

    “呜，好热！”茗慎布满汗珠的小脸贴上文轩的胸膛，隔着衣料也能感到一股炽热，于是她不悦的滚哝起来，小手极不安分的朝他的肩膀捶打，敲得他肩头一阵阵酥﹡麻，那感觉，简直就是像是一只轻柔的猫爪挠上心头一般，痒入骨髓，暗火流涌。

    “该死的妖精，给爷安分点！”文轩牙根痒痒的低咒，并将怀中人儿狠狠地丢向红木雕花的宽阔大床，紧接着,两条胳膊支在茗慎的脑袋两边，整个身躯犹如一座秀丽的山峰般压了下来。

    那张俊逸的的脸庞挂着邪恶性感的笑意，好似一匹优雅的狼遇见了狡猾的猎物那般兴趣盎然的笑着。

    “疼！”茗慎黛眉紧蹙，胳膊处感到了一阵闷疼，可能是摔下床时不小心碰到了窗沿的缘故，或者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清醒了几分！

    于是，她媚眼无力地微睁，开始恍恍惚惚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看着，文轩这张俊逸邪恶的笑颜慢慢变得遥远模糊，而文浩那张冷峻若鬼斧神工雕刻一般的面容突然呈现眼前，他依旧是那么的明朗耀眼，好像如日中天的骄阳，炽热且霸道。

    “浩……好热，我好难受……”她情不自禁的呢喃，口齿模糊，很难令人听出‘浩’和‘好’的准确发音，两条藕白的双臂犹如妖娆的藤蔓般缠住了眼前男人的脖颈，主动将香唇送到了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文轩心头一跳，刚刚那一声糯软的娇喃，差点没把他的一身铁骨消融，望着眼底这张犹如桃花凝露般美艳至极的容靥，只恨这个女人实在妖媚撩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于是恶趣味的调侃道：“真的好热吗？要不要爷来帮你好过一点？”

    “快帮帮我，我好难过……”她微微张开幽怨迷离的媚眼，红唇溢出一串喋絮像毛毛虫般钻进人耳，窜入心肝，那满口宛转缠绵语调，令人听得连骨髓也跟着一起曲折。

    “求我!”文轩指肚摩挲着她丰润的红唇，忍着一身狂风暴雨的**，咧开绯红的唇角坏笑道：“只要你开口求我，爷立刻就帮你灭掉这身**！”

    “浩……浩……”她变得狂躁不安起来，拼命的摆动着灵蛇一般柔弱无骨的细腰，颤抖的双唇发出诗样的呓语，断断续续道：“求你了……救救我好不好？我快要被火给烧死了，你不要再不理我了，我那天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原谅我好吗？”

    文轩顿觉微微一窒，自然把她说的那句‘那天不是故意惹你生气’，自动联想成了那天在听雨轩她把他给拒绝了的事情，所以她此刻口口声声求他原谅，惹来了他的探究。

    “你当真是喜欢我的？”文挑起眉头，俊逸的脸上少有的郑重认真！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茗慎娇软的嗓音如同浸润了蜜水一般甜美，又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她甚至还——扬起脸蛋，讨好似的轻蹭着他刺刺的下巴。

    “慎卿，今夜之后，你便是我端亲王府里面最受宠爱的女人！”文轩粗声宣告，音调里饱含了掩饰不住的火热欲﹡望，指尖缓慢地划过她玉臂上艳红夺目的守宫砂，忽然间，吻如一场毫无征兆暴雨呼啦而下。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吻她的滋味，是何等美妙？

    于是文轩一边狠命的往窒息里吻她，一边毫不客气的撕碎了她身上仅剩的薄纱，茗慎被吻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通身像被火烧一般火热焦灼，心口扑通扑通急跳，总觉得自己就像快要爆炸的烟花，随时等待着绽放天际时候的彻底解脱！

    文轩加剧的吻着她，大掌也不闲着，在她雪绸一般的柔腻绵滑的肌肤上重重地搓揉，恨不得就像这样把她给揉碎了，在糅合入自己骨血里。

    脑海里驰骋着云雨缠绵，终于，怎样的亲吻都满不足不了文轩体内的强大欲﹡望，然后他胡乱的扯去自己身上的衣衫，分开她白皙浑圆的两条长腿，单枪直入德冲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隔阂，终于，他们亲密无间的交融成一体。

    “浩，疼……”茗慎忽地俏脸扭曲起来，身体如撕裂一般的刺痛，令她发出一声如天鹅被割断脖颈似的惨鸣！随后一缕热热的玫红从她身下溢出，落在雪白的锦缎上，就像在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一般鲜艳，明媚！

    原来，这就是男女之爱，真的好痛，好痛！

    “妮子，别怕，一会就不疼了！”文轩音调黯哑的哄道，心头如被扯住一般生出一种莫名的怜惜，但依旧不肯停止进攻，闭目享受被春水潺潺温柔包围的感觉，暖融融的直舒服到心里，仿佛一叶扁舟在万顷碧波桃花水上荡漾，绝美，却宁谧。

    他这一生有过很多的女人，环肥燕廋，各有千秋，全都令她疯狂的予取予求，可偏偏这样一具妖媚中却带着生涩的身体，令他舍不得发泄，舍不得索取，只想温柔的呵护，只想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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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旋暖熏炉芙蓉帐，花烛相辉，照就鸳鸯好，药力渐浓思春荡，鸳鸯被里翻起了层层红浪，暧昧的空气里混合着桃花熏香的萦绕，旖旎的发酵出一场令人沉醉在帷帐渊底的风流梦。

    次日一早，春日的朝阳冉冉升起，透过贴在雕花朱窗上的绿纱，射入满室光与影的缠绵，深深浅浅，影影绰绰，令人的心情像是飘到了云端那般松松软软，惬意懒散。

    躺在床上的文轩，此刻早已转醒多时,昨晚彻夜地倒凤颠鸾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疲惫，反而俊逸的容颜在光与影的折射下,越发显得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他垂眸低笑,凝视着自己臂弯里海棠春睡一般的美人，不由地心头一荡。虽然昨夜的她初经人事,根本不懂床笫之欢的那些微末功夫,但一个被春﹡药迷了心智的绝色佳人,足够令人天下男人疯狂,所以,他欲不能罢的要了她一次有一次,彻夜不停地在她娇小的身体里攻城略地,恨不得就此永无停歇的奔驰下去,不知疲倦,　不知餍足！

    而她，许是昨夜太过劳累,睡颜上布满了疲惫,暖玉生香的肌肤上,到处可见欢爱后的青紫淤痕,但这些影响不了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孱弱的美感,像粉荷初露般惹人心怜.

    突然，只见茗慎紧闭的双眼微微轻颤，接着，眼皮上密梳一般纤长的睫毛，宛如翩跹的蝶翅般扑扇了几下，随之，满身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

    头又晕又沉,　痛得像要炸裂一样！

    嘴里有粘腻的腥甜味道，但舌根微微辛辣的发苦，这是合欢散残存的滋味，令她胃里翻腾欲呕！

    四肢轻飘飘的虚脱无力，但身子却像被万马奔腾践踏过似的，到处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下身的痛，简直如撕裂了一般！

    意识恍惚，思绪朦胧，犹记昨夜，她不顾羞耻地投怀送抱，用双臂紧紧缠住爱郎耸动的腰肢，贪婪的享受着鱼水之欢的甜蜜情趣，疯狂地发泄着欢乐和痛苦交织的爱欲！

    肌肤与肌肤相互摩擦出电光闪明般的花火；肢体与床榻猛烈地撞击出声响；和她嘴里情不自禁溢出的娇喘；终于合奏成了一曲激荡淫蘼的禁忌乐章，唱到天明！

    天啊！脑海里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片段，应该不是真的吧？茗慎怀揣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向上苍发出祈祷，只盼昨夜种种，只不过是一场春梦无痕！

    可是上苍似乎跟她有仇，在她羞涩忐忑到不敢睁眼面对现实的纠结时刻，一声戏谑若春水般平荡而曲折的声音，潺潺地从她耳畔流淌而过：“你是醒了呢？还是在装睡？”

    “我哪有在装睡？”茗慎立即不满的娇哼反驳，而后才发现她居然一丝不挂的卷缩在一个身无一物的男人怀里，这……这……这不刚好铁证如山的坐实了昨夜激烈的交欢，并非一场旖旎缠绵的梦境吗?

    意识到米已成粥，她的脸唰一下子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像只逃窜的兔子般一头扎进了男人的胸口，恨不得就此把自己给埋进去。

    这般孩子气的羞怯举动，惹来文轩的呵呵吃笑，他忍不住的想逗她一下，忽的凑到了她的耳畔，暧昧的低语道：“你，还疼吗？”

    茗慎又羞又恼，扬起粉拳便砸向他的手臂，口中骂道：“你无耻！”

    文轩邪魅的一笑，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微微拖长了声音，话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好心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爷是在问你头还疼吗？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我没想到哪去！”茗慎甩开纠缠着她的大手，索性翻过了身子躲进鸳被，不在理他，片刻后，她却又转了回来，粉脸蹭着他的胸肌，轻嗔道：“我问你，昨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房里？过来也就罢了，怎么还……还做出那样肆意妄为的事情，当真一点也不知道忌讳！”

    说完，还不忘一拳嗔怪的敲在了文轩的胸口，他不解的垂下目光，灼灼的端凝着她，颇为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本王来自己的侧妃房里就寝，何须忌讳？”

    “啊？”茗慎猛然瞪大了眼，霍然坐了起来朝旁边看去，只见文轩赤﹡裸精壮的身躯半掩在大红的鸳鸯被里，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玉润的肩头，面若冠玉，眉目浓黑，唇角挂着舒雅慵懒的笑容，头枕着双臂,大大方方地给她欣赏个够!

    而茗慎则像突然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惊讶，屈辱，懊悔等各种复杂又强烈的情绪，一瞬间堵满了她的胸口：“轰”的一声，大脑的思维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呢？

    昨晚看到的那个人明明是……

    “看够了吗？”发现出她的反常，文轩却误以为她是被他而迷住了，故而宠溺的掐了掐她的脸颊，笑道：“刚刚还一副初嫁小娘的情态，怎的一看见本王，就变成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呆鸡了？莫不是，昨晚把爷当做旁人了不成？”

    “没……我绝对没有……”茗慎急忙摇头否认，想起昨晚竟然把他当做了文浩才肯与之缠绵，不禁心生内疚，微微垂下眼睑，顺着他的意思，心虚的解释道：“妾身刚刚被王爷的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给迷住了，所以才失了神……”

    “唔！”茗慎话都未说完，就被文轩翻身压下了身下狠狠吻住，谁叫她刚刚的样子太过诱人呢？半裸着完美如玉的胴.体在他眼前乱晃，三千青丝披散下来，映衬着晶莹剔透的肌肤更加白皙柔美，尤其是那双微微红肿的小嘴，像颗鲜美的果子般，一张一合的散发着任君采撷的芬芳，如此惊心动魄的艳丽画面当前，他又不是柳下惠，岂能坐怀不乱下去？

    他一边不遗余力的允吸着她口中的芬芳,大掌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她丝滑娇柔的肌肤上暧昧地游走，尽情地挑.逗，初尝情欲的茗慎哪里是文轩这种身经百战的人的对手,很快被逼得无助失措,不知该是拒绝,还是迎合,只能娇慵无力的攀住他温热的后背,嗅着扑鼻袭来的桃花香,　渐渐迷乱了心神，如同饮了一场久久不能醒来的宿醉般,彻底沉沦在他春风化雨般密集酥麻的缠绵热吻里,无法逃脱,无法自拔!

    二人之间的摩擦急剧升温,火花乱窜,正值情欲喷薄而出的关键一刹,“嘭”的一声巨响，寝殿的大门被人用力踹开，彻底粉碎了二人刚刚一时的意乱情迷！

    紧接着，一串不堪入耳的谩骂声接踵而来，响彻了整个室内。

    “王妃娘娘，您瞧瞧地上这些衣裳，妾身可没诬告慎侧妃，她嫁进王府就愣是没有得到过王爷的召幸，这才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房里偷起了汉子，哼，什么狗屁将门千金，大家闺秀，不过和她那表子娘一个德行罢了，都是骨头轻贱的淫*荡坯子”

    床榻和外面虽然隔着几重纱幔帷帐，但也不难听出，这妙曼的嗓音是出自哪位之口，恐怕整个端亲王府，也只有金颜娇这样商贾出身的女子，才能谩骂出如此不堪的话吧？

    到了此刻，茗慎终于将所有情绪压下，恍然大悟过来，从昨晚的那碗下了药的百合莲子粥，到今天一大早领着众人嚣张的擅闯西厢，恐怕都是她金颜娇早已安排周全的一场阴谋。

    好阴毒的计谋，这是打算让她生前名声尽毁，死后亦无葬身之地!

    刚还在因为昨晚的男人是文轩而感到失望,如今看来,是他似乎在好不过了,若换了任何别的男人,恐怕待会就要背着‘淫﹡荡’的罪名被她们拖去骑木驴游街，然后再装进猪笼子里沉江喂鱼。

    想到这，茗慎胸口腾地升起不可抑制的怒意，后怕的冷汗也如雨后春笋般从她额头冒了出来，她在也忍不住，顺手捞起一件做工精致的藕荷色丝袍兜在身上，就要下床。

    “慎卿，别急嘛！”文轩快速从后背将她环住，蜻蜓点水般的在她耳根落下一吻后，低喃道：“你来伺候本王更衣，剩下的事情，交给本王给你做主！”

    “妾身遵命！”茗慎轻声应道，起身取来衣架上宽大的水红福纹软缎长袍，披在了文轩光洁修长的身上，转头瞪着帘幕外的几个人影，在心中冷笑，既然人家的脚都伸到家门口来践踏她了，若在不赏回去几分颜色，那她岂非太不懂得礼尚往来拉？

    “金夫人，大清早你来本侧妃这里闹什么闹？也不怕惊扰了咱们爷的清梦，看来是上次给你的教诲不够，应该多煽你几板子耳光，才能让你记住何为规矩？”茗慎冷声呵斥，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仪的气势，震慑人心！

    西林燕率先开口，幸灾乐祸道：“呀，敢情这里面的男人不是奸夫，而是咱家王爷啊！那金姐姐这一大早，可就白忙活了！”

    白凤兮紧接着讽笑道：“可不是白忙活了吗？金夫人你怎么搞的，竟然把咱们王爷当做奸夫，还惊扰了慎侧妃，不怕她在赏你几个嘴巴子吗？”

    慕容琳听完，忍俊不禁道：“赏几个嘴巴子是小，若是冲撞了王爷，那可就真的罪过了，凤姐姐，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妹妹如此一说，我也正有此意，王妃娘娘，我们现行告退了！”白凤兮和慕容琳对王妃行礼后，先行撤退!

    出了门白凤兮就问慕容琳为何提出离开，慕容琳告诉她免得殃及池鱼，还是走为上计，因为她进了寝殿就留意到，房中点的可是只有王爷秘制专用的桃花香!

    白凤兮听完心花怒放,携着慕容琳相伴而去,一路上不停的她心细如尘，更一脸期待金颜娇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败落模样，只想象一下，就令她心中暗自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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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西厢寝殿里面，并没有因白凤兮和慕容琳的提前离开而结束，王妃姑苏漪兰狐疑的凝望着遮挡床榻的锦绣帷帐，在心中暗自掂量起金颜娇的话来。

    其实今早天没亮，金颜娇就敢闯进她的寝殿状告慎侧妃与人通奸的时候，她竟已经断定茗慎落入了金颜娇的圈套里，否则金颜娇就是在放肆，也不敢如此兴师动众的领着众人来捉奸。

    既然把众人都鼓动到这里，必得唱出奸影成双的好戏才行，可是听见茗慎发出那有恃无恐的声音，总觉得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但至于哪里不对，一时也说不上来，反正这个除掉茗慎的绝好机会，又有金颜娇做出头鸟，此时她绝对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的，于是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态，袖手旁观，暗自盘算！

    “金夫人，慎侧妃说她没有与人通奸，你为何要诬告她？”姑苏漪兰肃着脸问道，其实不过是想套套金颜娇的话，好估计下此次扳倒茗慎，到底有几成胜算?

    金颜娇亲自安排的好戏，自然是斩钉截铁的一口咬定，并且诺诺逼人的指正：“王妃娘娘别被那小贱人唬弄了，想想也知道，咱们王爷怎么会召幸一个敌对家的女儿呢？床上躺着的一定是奸夫，说不定还是她的老相好呢？您要是不信妾身的话，掀开帷帐一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姑苏漪兰听完金颜娇的话，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眯眸笑道：“既然慎侧妃你说里面的男人是咱们王爷，那就拉开帷帐让大家瞧上一眼吧！这样既能证明你的清白，也好以正视听。”

    “不行！”茗慎惊爆一喝，怒意在瞳孔里收缩：“王妃娘娘的话固然有几分道理，但是咱们王爷刚刚起身，还未梳洗整理，岂能这样见人？在说了，这帷帐一旦拉开，就表示你们把王爷疑做了奸夫，咱们王爷身份贵重，岂是金氏那三寸不烂之舌可以任意污蔑的，她胡闹也就罢了，毕竟是个小门小户的出身，王妃您可是相国千金的体统，又是王爷的结发正妻，可千万莫要听信了小人谗言，让王爷没脸难堪啊！”

    她这一番话，句句敲击在姑苏漪兰的要害，姑苏漪兰心里咯噔了一下，与文轩夫妻多年,自然也知道文轩素来爱惜体面，若执意要扯开帷帐，绝非明智之举，里面的男人不是王爷还好，万一是的话，这个不大敬的罪名，可不是她能承担的起的!

    “你们都被慎侧妃这小贱人给懵了，帷帐里的野男人跟本就不是咱们爷，王妃若不相信，妾身现在就去拉开帷帐，揪出这对儿奸--夫--淫--妇！”金颜娇情急之下，顾不得身份与身子亲自动手，不怕死的扯开了帷帐！

    帷帐被掀起了瞬间，众人全都惨白了脸，只见文轩紧绷着俊雅的容颜，微眯的桃花眼中氤氲着风骤雨急的怒意，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水红色软袍盘坐在床榻上，旁边跪坐着一位身披荷色丝袍的女子正在给她梳头。

    这女子就是茗慎，她手执桃木梳子，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着文轩的墨发,　而她自己长长的青丝却胡乱披散在身后,从侧面来看，整个人透出一派婉雅秀丽之相，眉如江南翠柳，唇似三月桃花,清冷而绝美的面上溢满了初为人妇的粉红与妩媚,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丽。

    “王妃，你看清楚了吗？”文轩侧过俊脸冲姑苏漪兰淡淡一笑，眼里闪过嘲弄的冷意：“本王可是金氏口中的那个奸夫？”

    姑苏漪兰只觉有股寒气猛的从心底涌起，双唇一颤，忙匍匐在地道：“妾身有罪，恳求王爷宽宥！”

    “求王爷恕罪！”众人也随着王妃纷纷跪落，金颜娇更是吓的面色煞白，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手，因为刚才王爷在人前唤她金氏而非以往的‘娇儿’了，可见是存心要与她生分。

    可这是为什么呢？而令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何昨晚的奸夫今早会变成王爷呢？

    文轩没有让众人起身意思，面色也显得越发阴沉起来,　突然,以极其严厉的口吻对着王妃呵斥道:　“金氏胡闹也就罢了，她素来就是个轻狂性子，但是王妃你不同，身为端亲王府的当家主母，眼见妾室胡闹不仅没去及时劝慰，反而还跟着一起胡闹，简直就是荒唐！王府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你都驾驭不住，实在难当这王妃之位！”

    姑苏漪兰最在意的便是‘王妃’这个正妻的位置，一听他说自己难当王妃之位，心里顿时着了急，眼眶一红道：“妾身一时糊涂，求王爷在给妾身一次机会吧！妾身一定痛改前非，好好管束府中姐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有悔悟之心，那本王就念及当年的结发之恩，在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做错事呢？就要受罚，你就留在漪澜院里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的反省吧！府中的大小适宜，就先交给凤兮和慎儿代为打理！”文轩冷风般的声音刮过，令人闻而心寒。

    可他转头望了茗慎一眼，声音便回暖过来：“慎卿你向来是个聪慧的，府中事宜交给你本王最放心不过了，有何不懂的地放，就去请教王妃和你凤姐姐，或则也可以直接来问本王！”

    茗慎点头称是，态度宠辱不惊，王妃再度折下腰肢谢恩，那酸涩的泪水缓缓滑入了她的嘴角，拼命吞下那咸咸的味道，却苦上了心头！

    茗慎瞧着王妃的样子，微微有些心酸，其实这件事本不与她相干，最多她不过是有心看自己与金颜娇‘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受几句批判也就够委屈的了，实在犯不上连权柄都给没收了。

    文轩之所以这样做，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昨晚他就发现了金颜娇的阴谋，却不急着揭穿，刚刚还阻拦她出去与人对质，恐怕就是在等金氏领着王妃前来闹事,然后趁机随便寻个由头,好对王妃进行冷酷的打压.

    如此一来,他便能更好的驾驭姑苏寒，利用他在言官心中的影响和地位，集体上折向皇上施压，如此便可恢复以往的权利和职务，大概等到她在朝堂权柄再握之时，王妃三个月的禁足也解了，便可重新肃立起当家主母的威仪，风光依旧！

    至于文轩会把权柄分到了茗慎的头上，这点倒让她始料未及，可她绝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文轩对她的宠爱或者讨好，因为她心如明镜，文轩不过是怕在这个权柄外放的期间，白凤兮会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一人独大，将来权利就不好回收了，所以这才将权柄一分为何二，既能令两位掌权者相互牵制，又可相互监督彼此，不但不会生出乱子，更能讨好一下白凤兮，彻底的化解了她上次所受的委屈，一举三得！

    真是好精致的打算，恐怕天下人都要被他给算计去了，茗慎在心中对着文轩狠狠得猛翻白眼，见他把戏演完了，还不打算处理金颜娇的时候，生怕他再次护短，便显得有些沉不住了！

    “王爷刚刚说过要给妾身做主的，可别忘了！”茗慎斜斜地横了金颜娇一眼，把文轩的头发灵巧的盘上，又以一根鸡古白玉的簪子固定好，便垂下眸，悄悄窥探着他的反应。

    “别急！”文轩拍着她的手背低笑了一声，再抬起眸时，脸上突然露出了寒意,瞪着金颜娇，怒意沉沉地喝问道:“金氏，你可知罪？”

    金颜娇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身子哆嗦起来，猛抬头对上文轩犀利的桃花眼，忍不住的心惊胆寒，结结巴巴道：“妾身……妾身……不是有意冒犯王爷的，而是……而是昨晚亲眼看见了有男人进入了慎侧妃的房间，所以……所以……才误以为是奸夫的，没承想……那男人会是……会是王爷您啊！……”

    文轩不耐地挠着耳根，寒声打断了她磕磕巴巴的辩解，淡淡皱起眉头道：“念在你有孕在身，又伺候了本王多年的份上，本王就给你一次（表白）的机会，你不必急着（回答）要想清楚了再开口！”

    闻言，金颜娇水汪汪的媚眼闪过了慌乱之色，望着眼前这个曾许她万千荣宠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令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但是她很聪明，听出了文轩的话里，隐隐有袒护之意，顿时变充满了底气，天真的以为，文轩会站在她这一边，于是更加有恃无恐起来。

    而且她天生就不信邪，昨晚自己昨晚亲自安排的奸夫，怎么就说不见就不见了，肯定是被藏了起来！

    于是乎，她扬起那张娇美无辜的小脸，可劲儿的狡辩起来：“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王爷一定要相信娇儿啊！昨晚娇儿真的看见有陌生男人靠近了西厢，而且……而且那个人的身形和王爷差别相当大，所以娇儿才以为是奸夫来着，要不王爷派人来搜查下慎侧妃的寝殿吧！看看有没有野男人藏在柜子里，或则箱子里……”

    她的语气虽然极力证明自身的清白，可是话里话外，无一不在暗暗指茗慎依旧有与人通奸的嫌疑！

    茗慎听着，顿时怒意浮上眉梢，赤脚来到金颜娇面前，扬手甩了一巴掌给她，打断了她满口的胡说八道！

    金颜娇被茗慎这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因为所料不及，所以万分错愕的怔在了那里，一旁的妻妾们见她金氏吃瘪，无不在心中暗呼爽快，就连文轩也不由的唇角勾起，颇为赞赏的看了茗慎一眼――这妮子，撒起泼来，蛮够味儿的！

    金颜娇雪白的娇颜上，红肿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待她恍过神后，立马委屈的朝着文轩哭诉起来：“王爷，您看见了，慎侧妃竟敢当着您的面撒野，她……她着是恼羞成怒啊！看来真的让妾身给猜中了，你一定要狠狠的责罚她啊！”

    她这往日来屡试不爽的一哭二闹手段，这一次竟然没能打动文轩分毫，而且浑然不觉她这幅死不悔改的嘴里，令人多看一眼都觉生厌。

    文轩走到她身旁，施舍般的赏了她一记冷眼，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求本王又有何用？”说完，又转头对茗慎道：“慎卿，这贱人就交给你处置了，不过，切勿失了分寸，本王这会子还有事要办，就先行一步了！”言尽于此，便头也不回的朝门外离去。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某些东西一般放下,那便半点都不会留情的！

    “妾身恭送王爷！”众人默契的齐声行礼，恭送文轩离开，而金颜娇满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文轩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她的视线内，这才一下子瘫倒在了地面，眼神涣散，犹如一只斗败的母鸡般，再无半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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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逼供

    文轩离开以后，王妃也被侍卫护送前往漪兰院闭门思过，此刻整个西厢里面，位份最高的便是茗慎，而且刚刚文轩离开之前,已经将事情全权交给她来处理，因此，众人全都静坐在正殿里，等待看好戏开锣。

    她们都十分好奇昔日打死了慎侧妃奶娘的金夫人，今日落到了她的手上，会是个什么下场？

    约莫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茗慎这才梳理完毕，慢吞吞的从寝殿内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四喜如意云纹锦袍，显得贵气而身段窈窕，头绾残月髻，髻侧斜斜地插着七根呈扇形的白玉桃花簪，映着眉心耀眼的金箔，更显贵气艳丽之姿，雍容妩媚之态，把跪在地上的金颜娇，一下子比得如同卑贱的虫豸一样丑陋。

    而被剥去锦衣翠饰的金颜娇，寥落之中仍旧透着几分媚韵，身上单薄柔滑的浅粉中衣，在日头底下漾出水般莹亮的色泽，像是残存的最后一丝富贵和尊荣，与脱簪待发跪在地上的狼狈姿态，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看着既可怜，又可悲！

    “金氏，你可认罪？”茗慎优雅地入座主位，慢条斯理的问道，话里的刁难自得之意，不言而喻！

    金颜娇本是跪伏在地，但一听茗慎是个这样的口气，立即骄矜的昂起脸来，梗着脖子冷笑：“妾身不知身犯何罪？还望侧妃娘娘当着众姐妹的面，说个清楚明白！别又像上次那样屈打成招，这次大家可都知道本夫人的肚子里，怀着王爷的小世子呢？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的话，可不是你一个侧妃能担当得起的！”

    听完这番话，茗慎忍不住轻声一嗤，讽笑道：“原来你是怕本侧妃对你用刑，呵！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也不过就这点成色了。放心吧金夫人，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招供，本侧妃是不会对你用刑的！”

    金颜娇自得的抚着还未凸起的肚皮，抬眸狠狠瞪了茗慎一眼，不训的笑道：“本夫人实在不知犯了何罪，还请侧妃娘娘明示，不过众姐妹都在这里看着呢？娘娘可别颠倒黑白，凡事都讲究一个证据，你若无凭无据，很难令人信服的！”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面面相觑，揣测起茗慎的反应来，最然今天的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她被金颜娇摆了一道，但是人家金颜娇若做的手脚干净，让她拿不住把柄，又加上有身孕做护身符，恐怕她也只有瞪眼干急的份，奈何不了人家分毫的！

    时间一点一滴都在茗慎的沉默中度过，众人皆不敢吭气，金颜娇跪的双腿就快失去了知觉，这时候，灵犀刚巧走上前奉茶，打破了宁静压抑的气愤。

    “小姐……奴才……奴才有话......”灵犀哆哆嗦嗦地端着茶盏，打算来个主动认罪，因为那碗下了药的粥是她亲手熬制的，若追究起来，她肯定是在劫难逃的那一个。

    所以她打算趁早坦白从宽，供出金颜娇将功折罪，侥幸的想着，茗慎一定会念在她陪伴她十年的份上，再次原谅她的。可是尽管她想的周周全劝，也鼓足了勇气站了出来，可是话一到嘴边，就慌得舌头不受控制的打颤，连身子也抖得如同筛子似的。

    她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心里肯定有鬼，但茗慎却只冷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退下，灵犀见状，只好放下茶盏退下，站在一旁垂首默言，再也不敢吱声！

    茗慎见她虽然糊涂，但总算还有几分眼色，这才缓和了神色，端起茶盏，也不瞧众人的脸上，自顾自的叹息道：“本侧妃素来就不是爱为难人的主，金夫人你屡屡犯上，本侧妃都念在同为姐妹的份上不予计较，但是，今日你擅闯西厢的寝殿，污蔑本侧妃的清誉，若是不当众给本侧妃交代清楚的话，恐怕别想走出这西厢的大门！”

    金颜娇一听，咯的一声鄙夷的笑了：“呦，难不成慎侧妃娘娘打算让众姐妹都陪着你耗到天黑，一起用午膳吗？”

    “就你那点出息，本侧妃倒怕你熬不到吃午膳的时候！”茗慎轻笑一声，随即瞥了旁边的嬷嬷一眼。这些老油条何等聪明，大步上前，捞起金颜娇的双臂，将一盆盛满滚水的铜盆放在她的手上，强迫着她两手高高举过头顶。

    金颜娇也不过是弱质女流，只能任由他人摆布，奈何这样难受的奇怪姿势，引得众人开始轻声发笑，金颜娇顿时倍感屈辱，便冲着茗慎，怪腔怪调的开口：“用这老掉牙的手段，算什么本事？若真有种的话，你就用刑打我呀，什么荆棍，牛皮鞭子的，你都可以拿来用呀！”

    “噗，本侧妃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过如此无礼的要求，本来呢？念在姐妹一场，是应该满足你的要求的，可是呢？如今你有孕在身，就算自己皮痒了想挨打，是不是也得先以王爷的子嗣为重呢？”茗慎不受她激将法的影响，慵懒一笑，靠在了贵妃椅上，一副悠哉欣赏好戏的神情。

    反正女子有孕期间，做些适量的体力运动也是有益胎儿康健的，谁又敢说她处罚金颜娇是在跟王爷的子嗣过不去呢？

    金颜娇没想到激将不法不管用，片刻的错愕后，突然摔了铜盆扑向茗慎，幸好几个力气大的嬷嬷，很快将反剪着她的双手，将她制服。

    但她依旧气忿难平，尖锐的大笑起来：“纳兰茗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不过是打死过你的一个奴才罢了，置于你这般作践我吗？不怕我将来生下小世子，母凭子贵，东山再起的时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吗？”

    茗慎清亮的眸子顿时发出森寒的冷意：“最然有些人在你眼里只是卑贱奴才，但是本侧妃却当做自己的至亲，你如今有孕，我的确奈何不了你，可是孩子总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这件事本侧妃就压着暂不追究，等你生产之后在跟你秋后算账。”

    说罢，茗慎唇角藏了抹冷厉的笑意，对旁边的嬷嬷们吩咐道：“金夫人怀孕期间，疯癫无状，你们将她送往东厢房里好好养病吧！省的再在人前丢人现眼！”

    “遵命！”几个嬷嬷听从吩咐，毫不客气地架起金颜娇，拖回了东厢房。

    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慎侧妃表面看似娇之若兰的样子，没想到下起手来，真够狠的。虽然没怎么在肉﹡体上折磨金颜娇，但是杀人诛心，把一个明明没有疯的人说成疯子，这正是凸显了她的高明阴毒之处。

    而金颜娇这边，她被嬷嬷们拖走心里不甘，一路上骂骂咧咧，发丝被风吹的凌乱，虚掩着面目狰狞，还真像极了一个疯妇，王府本就是个见高踩低的地方,又加上金颜娇‘卖力的配合’，令茗慎说她已经疯掉的那套说辞，更加能够取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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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原谅灵犀

    金颜娇被送走后，众人见在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纷纷散去。

    待人全部离开以后，茗慎遣散了所有的奴才，只留下灵犀一身在旁侍候，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低头啜饮着茶水，等待灵犀自己承认罪行。

    灵犀明白茗慎之所以阻拦了她在人前认罪，是为了保全她的脸面，由此可见，茗慎还是在意她的，所以，她以为下药一事就会从此不再提起，茗慎也不会再对她追究！

    于是，她便跟个没事人一样，凑身过去，讪笑着问道：“小姐，您为何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金氏，要知道机会难得，万一将来她真的生下个世子，母凭子贵，那咱们西厢，恐怕又要陷入人人可欺的境地了！”

    这番话看似在为茗慎担忧，可实则呢？也的确是在为她自己谋算，因为她和茗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茗慎森冷的黑眸射向她发虚的脸：“啪”得一声，把茶盏重重的摔在桌案上，含沙射影道：“有时候，做人做事何必非要以牙还牙，瑕疵必报呢？难道狗咬了我一口，我还要趴下身子，去反咬狗一口吗？”

    她一听这话，立刻跪倒在地上，哭诉道：“小姐，主子，奴才知道错了，请主子再给灵犀一次机会吧！若再有下次，叫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为什么？”茗慎红着眼睛别过脸去，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哭腔，冷声质问！

    “什么为什么？”她无辜懵懂的问道，此刻的她早已被惊慌恐惧深深包围，根本没心情去留意茗慎的脸色，也没及时反应过来。

    茗慎脸色愤然，失望的望了一眼她，黛眉紧拧道：“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我？上次的赤金云纹簪，这次的合欢散，我扪心自问，平日你待你不薄的，为何你要如此无情无义？”

    “小姐，您听奴才解释啊！奴才是有苦衷的，奴才是迫不得已的，那金氏的手段太过毒辣了，当时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办事的话，她就会用野猫毁了我的脸，还说要找人牙子把我卖到山上当矿工们的玩物……”她字字泣血的叙述，惶恐的眼泪犹如泉涌般唰唰地滑下她没有一丝血色的面颊，整个身心都陷入了深深的惊慌恐惧之中。

    茗慎觉得若不是自己无能，她也不会受到金颜娇如此残忍的威胁，于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你起来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先来找我商量，还有，你要记住，这次你又背叛了我一回，凡事可再一再二，但不可再三，如有下次，咱们姐妹情分就此断送，我亦不会再对你留情半分！”

    “多谢小姐宽容！”她深深的叩首，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直到茗慎已经起身离开，她都没有抬起头来，任泪湿的脸蛋上风干结痂！

    ―――

    金颜娇一败涂地后，还不肯安分，常常夜半高歌，希望借此能换回昔日的盛宠，只可惜，她换来的不是恩宠，而是一声声奚落和嘲笑。

    不过，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已经‘疯了’，所以，即便她扰得住在藏金阁附近的人夜里无法安睡，也没有人前去找她算账，公然跟一个怀孕的‘疯子’过不去。

    即便是那恨毒了金颜娇的白凤兮，都懂得忌讳着她身怀有孕，从不踏足藏金阁地界，省的金颜娇自己心情不活或者吃错东西落了胎，再或则不小心磕着碰着导致小产，在借机赖到她的头上！

    可见是她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这次才很懂得避讳，只专心管理着王府的各项事宜，不问闲事，将一些犯难或则得罪人的事全都推给茗慎去处理，自己落个清闲，整日和府中姐妹打牌为乐！

    凤仪阁里的百花竞相开放，极其热闹，沿着一路姹紫嫣红的花丛望去，那玲珑精致的沁芳亭，就像少女婀娜的舞姿，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傲然挺立。和繁花锦簇交相辉映，美成一副极致艳丽的百花闹春图。

    “哗拉哗啦！”地搓牌声响彻午后的清宁，春光明媚的天气，白凤兮一早便约了慕容琳和西林燕在此打牌，刚巧白鹏飞此刻过来探望姐姐，便被他姐姐硬拉着上场，和三个女人打起了麻将！

    “白板！”白凤兮懒洋洋地扔出一张牌，望着坐在她下嫁的弟弟一眼，随口问道：“你姐夫最近都在忙什么呢？都半个多月没看见过他的人影了？”

    白鹏飞熟练的捞起牌，以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回答道：“他在忙朝中的事，姑苏相爷联络了他所有的门生旧部，打算联名上奏，力求能让皇上恢复他的职务，所以这段时间，他经常奔波在外，很少来府中后院的！”

    西林燕坐在白鹏飞下家，趁着他还没出牌的当口，拿出菱形宝镜和粉盒补妆，一边往鼻翼上扑粉，一边唧唧歪歪道：“唉！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啊！自从金氏‘疯了’以后，咱们王爷还真就把她给放下了，尽管她唱的喉咙都破了，咱们王爷愣是没去瞧上一眼，反而在这百忙之中，倒是去了西厢那边两次，依着这势头看来，纳兰氏迟早是要越过凤姐姐您的，您可得防患于未然啊！要知道这男人可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可别让藏金阁里，再出来一个像金‘疯子’那样骄矜下作的东西！”

    此话一出，白凤兮和慕容琳道觉得还好，女人嘛，闲言碎语是常有的，可白鹏飞却很听不惯这些，当场便黑了脸，指头使劲地捏着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凤兮一见便知他已经生气，弟弟可是素来不喜背地里嚼人舌根的，于是，柳眉向上一挑，毫不留情面的斥道：“唉唉唉！什么叫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当着鹏飞的面呢？说话也不忌讳着点，仔细他去咱们王爷面前告你一状，看你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西林燕粉光脂艳的脸蛋“刷”的苍白僵硬，撒娇的望着白鹏飞，讪笑道：“白爷，您可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可不能去王爷跟前告人家的的状哦，我的恩宠也就那么一丁点了，若王爷在恼了我，恐怕也一个月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夫人言重了，末将岂敢呢？”白鹏飞尴尬回道，顺手把往前一推：“抱歉，我又赢了，自*摸清一色！”

    白凤兮抓起一吊前扔给白鹏飞，嗔笑道：“哎呀，你最近是不是鸿运当头啊！怎么连着几把都是你赢啊！”

    “婶娘您还别说，白爷最近的确走了好运，不过不是鸿运，而是桃花运！”寒冬在一旁捂嘴笑道，豆大的眼珠子不怀好意的转倒了白鹏飞身上。

    白凤兮摆牌的手微微一停，抬眸道：“别给我吞吞吐吐的，是不是鹏飞又有新的红粉知己了，快点从实招来，如果是江家那小蹄子回心转意的事，就不用说了，我不稀罕听！”

    “原来婶娘您不知道啊！府里的侍卫都传遍了，慎侧妃在金碧寺那段时间，对咱家白爷眉来眼去的，有一夜还投怀送抱的引诱呢？这不是交了桃花运，又是什么呢？”

    “放你娘的狗屁！”白鹏飞气的脸色铁青，抓起一把牌发狠地摔在了寒冬的脸上，指着鼻子警告道：“你他妈的把嘴给爷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仔细打得你满地找牙！”

    白凤兮很少见到弟弟在她面前大动肝火，不禁狐疑的瞄了他一眼，嗔责道：“你这是怎么了鹏飞，寒冬也不过是跟咱们开个玩笑，值得你骂人又动手的吗？莫不是，真被寒冬给说中了，是不是你也被慎侧妃那狐媚子迷了心窍了？”

    “旁人乱嚼舌根也就罢了，姐姐你怎么也不信我呢？”白鹏飞气极，转头愤怒的瞪着寒冬，喝道：“我们白家世代的子孙哪个不是行的端，走的正，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岂能容你这种龌蹉小人出言污蔑？”

    寒冬被白鹏飞吓的浑身发抖，急忙磕头赔不是道：“白爷……侄儿错了，白爷恕罪，都是奴才一时嘴贱！”

    “鹏飞算了，看在　寒冬是你表侄子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　白凤兮出面打了个圆场，寒冬毕竟是她最宠信的人，又是跟在她屁股后头从小玩到大的，所以才开口帮他求了个情。

    这边白鹏飞还没答应下来，那青鸾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喘着气儿禀告道：“侧妃娘娘，大事不好了，金夫人她，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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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金氏小产

    一听到金颜娇小产的消息，白凤兮和西林燕脸上同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可慕容琳却满面担忧的走上前，握住白凤兮的手安置道：“凤姐姐，子嗣的事儿非同小可，这明摆着是金颜娇故伎重施，冲着西厢那一位去的，您可千万别跟上回那样，头脑一热，就又冲动的把自身给搀和进去了！”

    “放心吧！我的琳妹妹，姐姐我自有分寸！”白凤兮拍着她的手背，反过来把她安慰了一通，又吩咐寒冬准备轿辇，打算往藏金阁去探视一番。

    倒也不是她要去爱笑话，只是因为王妃还在闭目思过，整个端亲王府里就属她的资历最老，位份最高，所以自然得由她前往藏金阁主持大局！

    三人纷纷上了轿辇，一行人匆匆的赶往藏金阁，白鹏飞也闷不吭声的跟了过去，按道理说，王府内眷的琐事，外人不得搀和，而且还是小产这种忌讳男人的事情，可因事出突然，众人皆匆匆忙忙，倒也没多留意，身后竟然莫名跟了一个外男。

    当他们到达东厢时，白凤兮把弟弟拦在寝殿外，自己领着慕容琳，西林燕一同走了进去，扑鼻一股血腥浓郁，熏得的人毛骨悚然，丫鬟和嬷嬷端着一盆盆血水，忙进忙出，乱作一团！

    文轩早已来到，什么忌讳都全然顾不得了，守在六尺宽的合欢床旁，不时的低头安慰一下痛哭不止的金颜娇。

    他那张俊雅的面容，此刻布满惋惜之色，王府的子嗣本就单薄，金颜娇虽然让他彻底失望，但孩子无辜，所以此胎，他还是十分看重的!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轻易的就没了，哪怕他素来是个心狠之人，也免不了心痛一番！

    “二爷，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杀了纳兰茗慎那个恶毒的贱妇，为咱们枉死的儿子报仇雪恨……”金颜娇音色凄厉的哀嚎，蓬着一头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半卧在大红缎鸳鸯锦被里，面无人色，唇亦苍白，泪水如珍珠般不停地从核桃似的眼睛里滚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即将枯萎的百合，十足的我见犹怜模样。

    “你放心，这件事本王今天定会查他个水落石出！”文轩安慰着她，并扶着她命她躺好。随后抬眼迅疾地扫了四周一眼，面色微露阴寒。“慎侧妃怎么还没过来？她负责协理府中事宜，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怎么能来不来照看一下呢？”

    白凤兮正在偷偷地和金颜娇对横，忽听文轩发问，忙收敛眼风，笑道：“妾身来之前，已经派青鸾去请了，估摸着这会子也该到了！”

    正说着这话，茗慎就已经扶着灵犀的手踏入了殿内，血腥之气冲鼻而来，她只得生生忍住那股恶心，欠身恭谨道：“妾身给王爷请安，给凤姐姐请安，不知金夫人怎么样了？胎儿可有保住？”

    闻此一问，金颜娇立马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那凄惨的模样让人看诊，当真也怪可怜见的，这时，她身边伺候着的一个丫鬟骤然出声，一边用帕子拭着眼角，一边恼恨的开口：“侧妃娘娘何必明知故问？若不是您吩咐那几个嬷嬷整日施刑虐待我家夫人，夫人又岂会莫名其妙就小产了？可怜的夫人啊！您还这样的年轻，却再也不能够生养了……”

    众人齐齐看向这名小丫鬟，十来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身穿浅金暖段绣花褙子，满脸皆是激愤之色。

    白凤兮皱起眉头瞥了一眼这丫鬟，又转过脸去，撇起了唇角轻哼道：“金夫人惯会**人的，这丫头不过十来岁，舌头就活灵活现的，说起话来，更是一套连着一套的，把我们这些做主子的，都斥的有口难辩了！”

    西林燕歪着头，眼里露出一丝疑惑：“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总觉得以前在哪听过似的！”

    “几年前，凤侧妃罚金夫人在凤仪阁抄写《女戒》导致小产，当时她身边的陪嫁丫鬟如玉，也说过类似这小丫头刚才的话！”慕容琳悠然一笑，短短几句话便起到了一语惊醒梦中人效果。

    金颜娇顿时心虚，猛地坐了起来，指着慕容琳急道：“琳姐姐这话是何意？难道我还能自己弄掉了孩子，去诬陷给慎侧妃不成？”

    “你们全都闭嘴！”文轩目露警戒的冷喝，转而有些犹疑的望着茗慎：“慎卿，是不是你做的？”

    “妾身说自己是清白无辜的，王爷可愿意相信？”茗慎扬起脸蛋对视着文轩，一双圆转清澄的眼睛，闪烁着小鹿般湿漉漉的无辜和迷茫。

    “可有证据吗？”许久后，文轩用探寻的口气温柔道。

    茗慎闻言，顿时莞尔一笑，如同娇艳的玫瑰舒展花瓣，渐次开放。“请王爷准许妾身与这丫头对质?”

    文轩点了头，表示同意，并吩咐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茗慎可以起身回话。

    于是，茗慎站了起来，缓步逼近那个年仅十来岁的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名唤如意，只是侍候金夫人的一个小丫鬟！”如意心虚的别开脸，语调生硬的回道。

    茗慎并不介意她的无礼，继续问道：“你说是本侧妃命嬷嬷们虐待你家夫人，可有证据？”

    如意一脸愤慨道：“留在西厢的看管金夫人的嬷嬷们，都是人证，她们刚刚已经全部招认，说是你授意她们这样做的！”

    茗慎听完，心中当下有了计较，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文轩：“既然如此，就把那些嬷嬷一起传来跟妾身对质，可好？”

    文轩又点了点头，吩咐白鹏飞亲自去将人带来，约莫片刻功夫，四名嬷嬷全部带到，她们畏畏缩缩的匍匐在地，隐约带着点心虚的胆怯。

    茗慎目中带笑，一一扫过她们的身躯，问道：“是本侧妃命你们虐待金夫人的？”

    “是……是的……”

    “可不就是娘娘您吩咐的吗？”

    “要不是娘娘吩咐，奴才们哪敢冒犯身怀有孕的金夫人呀？”

    “对，对，娘娘还说，出了事您给奴才们担着，所以奴才们才敢这样的！”

    “果然是众口一致啊！”茗慎嗤笑一声，又问：“既然你们都道是本侧妃下令让你们害金夫人的，那么你们倒是说说，本侧妃哪一天？哪一个时辰？在哪个地方给你们下的命令？还有，嬷嬷们也要招出来，本侧妃命你们用的什么刑，竟然让金夫人毫发无损的就小产了？”

    “侧妃娘娘是十五那天晚上召见了我们……”

    茗慎含笑打断：“嬷嬷确定是十五那天晚上吗？本侧妃怎么记得十五那天晚上，我去了听雨轩陪王爷下棋呢？”

    另一个机灵的嬷嬷急忙道：“不是十五，是十六，她记错了，是十六！”

    茗慎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真的是十六吗？你们确定？”

    “对，我们确定，就是十六那天那晚上！”四个嬷嬷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答道。

    她们话音落地，众人只见茗慎漫步回到了文轩跟前，她欠身一笑，温声道：“王爷明鉴，妾身总算此身分明了！”

    文轩抬手将她扶起，立马用阴寒冷狠的目光瞪着那四个嬷嬷，厉声道：“十六那天晚上，慎侧妃一直在听雨轩陪本王下棋！你们老实交代，金夫人的胎，到底是因何而小产的？”

    四个嬷嬷闻言吓的不轻，哭声顿起，不断叩头请罪：“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不关奴才们的事，是金夫人用奴才家人的性命威胁，奴才们才冒死帮她做假证的！”

    金颜娇见状，恨得双眼充血，咬牙切齿的反驳道：“你们几个人本就是慎侧妃派来的，到底收了她多少好处，害完了本夫人的孩子，又来陷害本夫人！”

    “到底是谁在陷害谁，我想，只要把这个如意拉下去杖责一通，必然就能真相大白了!”茗慎冷笑说着，眼风如刀般往如意身上刮了一下。

    如意到底是还是孩子，如玉和静妈受杖责的时候，她也不是没看见，顿时吓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是夫人逼迫奴才的家人给她弄来红花汤的，不关奴才的事，奴才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求王爷开恩啊！饶了奴才吧!”

    西林燕闻言大骇，以菱形宝镜掩口道：“天啊！虎毒还不食子呢？金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呢？要知道，能怀上王爷的子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却如此不惜福，而且还想陷害慎侧妃，真真比猛虎还狠毒！”

    白凤兮曾经深受其害，冷嗤了一声道：“这种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早在几年前，她的心都烂完了！”

    文轩转过凌厉的眼睛，紧紧迫住白凤兮道：“凤兮，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本王说清楚！”

    慕容琳深怕白凤兮在诉说过往的时候，不经意流露出对文轩的怨怼，于是忙抢身跪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凤姐姐是个急躁性子，还是由妾身代为叙述吧！好不好？”

    “嗯，照实了说吧！”文轩对慕容琳的品行十分欣赏，只奈何她不解风情，所以他也不过多亲近，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那份欣赏与好感。

    慕容琳垂下眼，回避着文轩的注视，娓娓道：“金夫人入府承欢的第二个春天，也怀过一次王爷的子嗣，那时候的她仗着身孕有孕，便持宠生娇，隔三差五的跑到凤仪阁大闹一番，有一日，她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连番不断的挑衅凤姐姐威仪，气的凤姐姐一怒之下，便罚她留在凤仪阁抄写《女戒》，不料她没写几个字就骤然小产。

    后来王爷您也过来了,不但痛斥了凤姐姐一顿，还没收了凤姐姐协理王府的资格，而她却从那年起，越发春风得意，还被王爷特许了不用遵守王府的规矩。

    凤姐姐事后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便暗自调查起她小产的原因,并从如玉口中得知,当年金夫人就是喝下如意老子娘熬的红花汤而小产的,所以她小产之前才那样刻意的去激怒凤姐姐,好让凤姐姐处罚她,如此,便可将小产的罪过,栽赃到了凤姐姐头上!

    本来这些积年之事，不该说出来让王爷烦心的,而且如玉上前也被发配到了浣衣局,她的便不能在取信于人了，所以凤姐姐也只得打落牙齿活血吞了，不过，妾身怎么也没想到，金氏多年后竟然会故技重施，陷害慎侧妃娘娘，真是好歹毒的蛇蝎心肠，求王爷一定要惩治这样的恶人，还凤姐姐和慎侧妃娘娘一个公道！”

    慕容琳说完这一席话，只见文轩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金颜娇眼见兵败如山倒，眼睛一翻，晕厥过去。

    文轩后又传了如意的老子娘和如玉过来问话，她们口供一致，俱已招认，文轩失望头顶的看了眼昏死过去的金颜娇，桃花眼里闪出一抹怨怒和杀气。

    他冰冷的命令道：“传本王令，从今日起，废黜金氏夫人头衔，降为侍妾，终身幽禁东厢阁，这四个嬷嬷还有如意为虎作伥，全部杖毙，还有那个如玉，从前既然也做过恶，就也一起杖毙了吧！”

    “慢着！”茗慎急忙喝住侍卫，跪下恳求道：“求王爷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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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以退为进

    “慢着！”茗慎急忙喝住侍卫，跪下来恳求道：“求王爷开恩！”

    文轩不解地皱眉道：“慎卿要给她们求情？”

    没等茗慎回答，西林燕先奇怪的嚷了起来：“慎侧妃娘娘，您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金侍妾这个毒妇要将您陷害至死，您却反过来为她求情？”

    白凤兮瞥了茗慎一眼，难掩目中的厌恶之色：“慎妹妹求的是哪门子的情啊？咱们王爷又没说要处死金侍妾，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你现在跑出来求情，莫非想要沽名钓誉不成？”

    茗慎唇角一弯，笑声解释道：“凤姐姐误会妹妹了，并非妹妹想沽名钓誉，博取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为王爷着想，最然金侍妾罪该万死，但她毕竟服侍了王爷这么多年，得宠了这么多年，若是此刻将她处死，外人会怎么想？定要说咱们王爷男儿凉薄，金家才倒台，就杀了人家遗留人间的孤女。所以，今日王爷念在旧日恩情上饶她一命，也是应当的！”

    文轩弯身将她搀扶起来，拍着她的手背道：“知本王者，慎卿是也！”

    白凤兮眼见他俩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不满的翘起了菱唇道：“既然慎妹妹你什么都明白，那为何还要为金侍妾求情啊？”

    茗慎瞟了一眼昏死在床榻的金颜娇，强压着心头复仇的快意，佯装感叹道：“金侍妾从今往后怕是要在幽禁的岁月中度过了，这对多年盛宠的她来说，无疑是生不如死的，万一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传出去更会令人揣测纷纷。

    所以妾身想求王爷留下如玉一命，如玉是金侍妾的陪嫁丫鬟，二人自然感情深厚，一来可以为金侍妾排解烦闷，加以劝解，二则亦可照顾金侍妾起居，以防金侍妾自寻短见！不知这样可好？”

    “如此在好不过了，本王就按照你的意思，留如玉一命陪着金氏，也算不辜负她金家与本王相交了一场！”文轩认同的点了点头，对茗慎四目相对，眸中尽是赞许的光彩。

    ―――

    金颜娇被废以后，端王府上下无不拍手称快，而茗慎此番化险为夷，转祸为福，西厢里更是一片欢呼。

    茗慎也是心情大好，决定亲自下厨，去小厨房做了几道菜肴庆祝，这次除了叫上彩凤和灵犀来用外，又传了秋桂姑姑和绿翘、绿珠两丫头，还有小石子和小镜子他们。

    从前茗慎对他们处处防备，留有戒心，但日久见人心，长时间相处下来，倒也不觉得他们像心存歹念之人。尤其是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刻，他们五个仍然不离不弃，悉心照料，毫无怨言，可见俱是忠心之人，这才令茗慎放下了防备戒心，决定真心的接纳这五人。

    饭菜上齐后，主仆七人围着一张红木嵌螺钿理石圆桌依次就坐，茗慎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左边是彩凤、灵犀、绿翘和绿珠；右边是秋桂，由于跟桌子配套的圆凳只有五张，所以小石子和小镜子只得令搬椅子过来，坐在到了末席位置！

    席间，彩凤和灵犀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并无异样，而秋桂则显得万分拘谨，绿翘和绿珠倒是十分感激，却也小心翼翼，小石子和小镜子更是激动不已，但也时时克制，他们都是卑贱的奴才出身，从前哪里得到过如此待遇，所以更加诚惶诚恐起来。

    茗慎见状，不由好笑，只得出声安慰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惶恐小心，否则这顿饭还如何吃得下去？既然坐在了这里，一起用膳，就说明本侧妃不在拿你们当做外人，只要你们日后忠心耿耿，不动歪心邪念，本侧妃是决计不会亏待了你们！倘若谁还觉得自个儿是个外人，不适合留下来吃饭，那就自行离开，本侧妃可不勉强人！”

    这番话灵犀听着，像巴掌煽在脸上似的，满面羞得火辣火辣，而秋桂却心领神会，忙端了一盅酒起身：“多谢侧妃娘娘抬举，奴才日后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惟命是从！”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小镜子心思玲珑，也跟着起来，以酒明志：“奴才日后愿为娘娘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声吩咐，奴才自当尽心竭力，为娘娘分忧！”

    小石子不甘人后，也忙端了一盅满满的酒道：“小石子对娘娘忠心一片，绝无二心！倘若娘娘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奴才就是肝脑涂地，亦万死不辞！”说完，很豪气的将酒一口干掉！

    彩凤伸手拿筷子敲了下小石子的头，嗔道：“说什么肝脑涂地啊！正吃着饭呢？存人恶心人是吗？”

    小石子揉着脑壳赔笑道：“彩凤姐姐莫怪，奴才一时失言！”

    “小石头年纪最小，不许你欺负他！”茗慎嗔笑对彩凤说道，又亲手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汤递给她，嘱咐道：“这是我专门为你煮的鲤鱼补血汤，你快趁热喝了吧！对你后脑上的伤口愈合，有帮助的！”

    “多谢小姐！”彩凤满脸感激之情，急忙舀了两勺喝下，却不想竟烫到了舌头，不禁捂着嘴窘笑起来：“唔，这汤好香的！”

    她这馋嘴猫似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而灵犀却悄悄垂下了脸，面上愧疚之色更甚，正当她想举杯要跟茗慎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彩凤抢了先，只得作罢！

    彩凤慢慢喝着汤，疑惑道：“小姐，您这次干嘛给那金氏求情啊！还救了如玉那贱婢的命，真不知道您到底怎么想的？”

    茗慎见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便直言不讳道：“有时候，木强则折，当遇到不可强进的事情，以退为进，反而是个折中的办法！”

    彩凤从汤碗里扬起脸，满目迷茫：“我还是不懂，王爷如此这样爱重小姐，小姐为何不求王爷杀了金氏给静妈妈报仇，反而还让如玉那个贱婢侍候着金氏！”

    秋桂突然目露浅笑道：“彩凤姑娘，你不能错怪了主子，其实不舍得杀金氏的人，是王爷，金氏入府承欢多年，一直盛宠不衰，跟她娘家一部分的原因，所以这次王爷不杀她，多半是念着金家旧日的好呢？

    而且，她毕竟侍候了王爷这么多年，就当她只是王爷养的一只猫儿、狗儿，时间一久，那也是有一定感情的。更何况，她可是个能歌善舞的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呢？所以，王爷不但不会杀了她，更不愿意她失宠后遭人苛待，所以主子这招以退为进，可谓是正中了王爷下怀！”

    茗慎赞赏地看了秋桂一眼，接着她的话道：王爷此刻不想杀了金氏，那咱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所以只得就此作罢，等待下个合适的时机，才能让金氏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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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秋桂

    这日晌午，茗慎陪着文轩留在听雨轩用午膳，吃到一半的时候，慕容凡有急事前来禀报，另身为内眷的茗慎不得不暂且回避，文轩便让管家刘安去准备软轿，命他亲自护送茗慎返回西厢！

    茗慎告了退出来，恰巧与慕容凡擦肩，她顿住了脚步回身望去，心中开始疑惑，觉得慕容凡和那日在金满楼遇见的紫衣少年，太像同一个人了！

    虽然那次仅仅匆匆一瞥，但是茗慎的记性很好，慕容凡的气质也十分卓越，所以令她印象深刻！

    茗慎以备轿为名把刘安支开，转身望着那抹即将转入暖阁的紫色背影，忍不住轻唤道：“慕容公子，请留步！”

    慕容凡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碧水寒潭般的瞳仁幽幽一沉，便煽着玉扇，朝着茗慎优雅地走来。

    他走到离茗慎不远的地方停住，懒散地打了个千儿道：“请慎侧妃娘娘的安，不知侧妃娘娘突然叫住臣下，有何指教？”

    “公子快起，指教本侧妃可不敢当，只是有些小小的疑惑，希望公子能够解答！”茗慎仔细打量着他，紫罗袍临风而飘，满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手执玉扇，说不尽的高贵绝俗，清雅若谪仙下凡，无论是气质和面貌，皆和那日金满楼看见的紫衣少年，如同一人！

    慕容凡被茗慎看了许久，面上却无一丝慌乱，悠悠的开口，语调更是平缓如水。可偏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人窥不到他内心情绪。

    “不知侧妃娘娘想从臣下这里知道什么？不过您尽管问吧！臣下一定会对侧妃娘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茗慎黛眉微蹩，音色不由加重了几分：“慕容公子可认识‘鸿丰’的人？”

    “臣下不认识什‘鸿丰’的人。”慕容凡勾起嘴角，眼中掠过一丝浓浓的调侃：“不过臣下虽然不曾认识什么‘鸿丰’的人，但是臣下认识扬州商行的少东家‘丰少’！”

    茗慎并不笨，自然听得出慕容凡话中暗藏的威胁。

    虽然她拿住了他的短处，她也有把柄落在了他的手里，倘若她真的敢把他的身份揭穿，那他就把她的老底给戳破！

    两败俱伤，鱼死网破，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他知道，她亦知道。

    茗慎面色微变之后，很快恢复了常色，中肯道：“慕容凡，本侧妃不想跟你逗嘴皮子功夫，你的事情本侧妃也不会乱说与人，叫住你也不过是想问问，那个戴着面罩的黑衣男人，到底是谁？”

    她只不过是想求证一下，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文浩？

    没想道，慕容凡把头一偏，手指弹着耳侧，装傻地说：“哪个男人？侧妃娘娘莫不是想男人了？”

    茗慎被气的鼻孔冒烟，咬牙道：“慕容凡，你少‘揣着聪明装糊涂’！我说的男人你会不清楚吗？不正是你那日去金满楼的雅阁里私会的男人吗？”

    “侧妃娘娘怎么能说臣下是‘揣着聪明装糊涂’呢？”慕容凡既无辜，又委屈地眨了眨眼，撇嘴一笑，继续道：“这天下间戴着面罩的男人多了去了，穿黑衣的更是面大街都是，臣下身为户部尚书，去烟花之地应酬亲友，私会花魁也是常有的事，哪里就知道您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了？”

    茗慎被他气的着实不轻，却硬是压了下火气，诚恳认真的解释道：“本侧妃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求证一下那个人的身份而已，还望慕容公子告知，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下慕容凡眼底的兴味更加浓郁了，他高高挑起眉梢道：“臣下真的很想对侧妃娘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您所说的男子，臣下真的一无所知，倘若你想知道那日强行吻您的那一位，臣下倒了解一二！”

    “你……无耻！”茗慎俏脸上怒意蓬勃，羞恼的满面红玉滚滚，气愤的转身拂袖而去！

    慕容凡很恪守臣节的下拜，口中戏谑如风道：“臣下恭送慎侧妃娘娘，侧妃娘娘您一路好走啊！”

    茗慎气的满脸通红，轿子也不乘坐，只一味的朝着藏金阁方向疾走，刘安和灵犀，还有小石子见状，只得一路小跑的追了过去，轿夫们也是不敢怠慢，抬起轿子跟着她身后的不远处。

    ―――

    茗慎一路朝藏金阁走去，路过王府的花园时，隐隐听见假山后面有人争执，便掉转了脚步，上前一探究竟，可当看见眼前一幕时，只觉得自己气的几乎要爆炸！

    “秋姑姑，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这小模样长得越发周正了啊！瞧这玲珑的身段，简直比年纪方当的小姑娘，更加紧致诱人哇！”寒冬色眯眯的说着话，就伸出肥厚的爪子去拉秋桂的小手，另一只手也不老实，悄无声息地拍向她圆润的翘臀！

    “滚开！”秋桂本能地躲闪着，狠狠推了他一把，仿若他成了毒蛇猛兽一般，吓的连连往后退。

    寒冬在端王府里面，可是出了名的色鬼，除了文轩的一众妻妾他不敢亵渎外，剩下的一些风韵犹存的少妇、明眸皓齿的姑姑、如花似玉的小丫鬟，几乎都被他一一染指骚扰了个遍。

    奈何女儿家总是把名节看的比性命还重，又畏惧她婶娘白凤兮在王府里的势力，所以只得忍气吞声，能躲就躲，却都敢怒而不敢言！

    而就在寒冬刚进端亲王府那一年，他就惦记上了秋桂，可奈何当时的秋桂还是王妃身边的人，所以他就是在心痒难耐，也顾忌着不敢下手。

    后来王妃见秋桂心思纯熟，做事稳重，便指派她去了凤仪阁当差，顺便监视白凤兮，这一安排无疑是正中了寒冬的下怀，打那时候开始，他便有事没事地往白凤兮献宝，以图暗地里偷偷借机接近秋桂，并且时常在无人处对她动手动脚，污言秽语！

    终于，秋桂不堪其辱，到凤侧妃跟前告了寒冬一状，却没想到白凤兮这个人竟然护短的厉害，只斥责了寒冬以后不许骚扰秋桂便了事，又怕秋桂乱说对她侄儿名声有影响，便把秋桂发落到了外院当粗使，并下令她从此不得在往内院里进！

    这些年，秋桂一直在外院做事。虽然累了一点，但也再没遇见过寒冬，落了好几年的清净。不料这次，王妃突然派春华找上了她，并且派她去西厢侍候名声，这才又回到了内院，今天竟然还冤家路窄的再次遇见了寒冬。

    寒冬当年没能得手，自然会对秋桂怀恨在心，如今忽然遇见，哪里肯轻易放过，见她从一个妙龄的丫鬟便成了干练的姑姑，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的风韵，那湖色暗花长衣，柔顺的包裹着她纤细婉约的身材，皮肤白皙，长发乌黑油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既美丽又秀丽。

    如此秀色可餐，寒冬哪里还忍的住，见四下无人，便一把将秋桂摁到了假山凹凸不平的石壁上，肥嘟嘟的厚唇在她脸上胡乱的亲吻起来。

    “不要，你这个混蛋，滚开，滚开……”秋桂羞愤的骂道，拼命挣扎着，却仍旧摆脱不了他恶心的臭嘴，于是把心一横，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头。

    “嘶……你这个臭表子，竟敢咬本大爷！”意乱情迷的寒冬猛然吃痛，一只手捂住引溢出血丝的唇角，令一只手抡起巴掌就往秋桂的脸上招呼！

    “住手！”突然一道冷冷的女声从寒冬的背后响起，唬得他微微一怔，旋即松开了秋桂，转头望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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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杀心起,祸患埋

    只见茗慎身穿蜜粉色镶银丝的万福苏缎长裙，外套朱砂色绣满蔷薇的丝罗长衫从假山后面走出，薄施粉黛的脸上如同霜罩，一双圆转的清眸恨色横生，反绾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凤嘴里吐出一串拇指大的莹白珍珠，随着走动而摇曳生光，更加衬的她气度雍容肃厉！

    秋桂一见茗慎，像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躲到了她的身后；而寒冬却只是抬袖拭了拭额边的冷汗，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了个千儿道：“慎侧妃，您吉祥！”

    茗慎凝着一张霜冻的芙蓉面，冷肃的吩咐道：“好大胆的奴才，光天化日的，竟然在府中行如此腌臜之事，刘安，立刻把他拖下去，仗着二十！”

    “凭你也想打我，哈哈哈哈……”寒冬狂笑一阵，颇为倨傲道：“慎侧妃您不妨去打听打听，这端王府的奴才里，哪个敢动我一下？”

    茗慎冷哼道：“本侧妃竟然不知，这端王府何时改姓韩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管家刘安听的，他是管理的家丁的头目，茗慎这么说，是给他提个醒，让他别忘了谁才是主子。

    “慎侧妃您言重了！”刘安急忙劝道：“寒爷是咱们凤侧妃的远房表侄儿，您今天要是打了他，不就等于是打了咱们凤侧妃的脸面，您如今新贵得宠，根基未稳，犯上去得罪凤侧妃那茬啊！”

    见茗慎沉默不语，他又道：“您是主子，犯不着因为跟个奴才置气，得罪凤侧妃！”

    茗慎面色稍有犹豫，心中暗衬，白凤兮虽然和她一样是侧妃，但如今的权利却比王妃都大，自己真的要因为一时意气，去惹毛她那泼辣脾气吗？

    寒冬看出了茗慎犹豫，以为是她怕了，瞥了秋桂一眼，讪讪冷笑道：“慎侧妃娘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明明是您身边的姑姑没有教好，不顾廉耻的勾引本小爷的……”

    秋桂愤声打断：“你胡说八道！”

    茗慎摆手示意秋桂闭嘴，心里窜起一簇火苗，压低了怒意唤道：“刘安！”

    “奴才在！”刘安诺诺的应了一声，微微抬眼窥了眼茗慎的脸色，心中暗叫不好。

    茗慎唇角凝结出一朵冷冷的霜花，不紧不慢道：“不必打杖责他了，直接撂板子来掌他的嘴，打到他满地找牙，说不出话为止！”

    “这……”刘安面露难色，两边都不想得罪，只好再次劝说：“慎侧妃三思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管家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茗慎忽然虎起脸，沉肃道：“本侧妃今天就偏不信邪，皇上御旨亲封的端王侧妃，还整治不了府中的一个狗奴才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寒冬更是吓的面如土色，频频向刘安求助，刘安眼见寒冬挨打是势在必行，当下在心里计较一番。

    王爷这些天和慎侧妃两人如胶似漆，感情正浓，而凤侧妃不过是倚仗娘家，才有能嚣张，所以他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茗慎，万一哪天她的枕头风一吹，那么，他大管家的位置，就该拱手让人了！

    于是刘安选择站在了茗慎这边，转头对几个家丁高喝道：“你们几个没听见侧妃娘娘的话，还不快把他给绑了！”

    此话一出，几个家丁立即摁住寒冬的肩，并将他双手反剪的绑住，小石子顺势往他膝弯里狠狠一踢，寒冬吃痛，一下就跪在了青石地面上。

    寒冬在端王府里横行霸道多年，哪肯轻易受打，他被制服后，疯了一般大叫起来:“好你个慎侧妃，你敢打我，就不怕我凤婶娘找你后账么？”

    “本侧妃今天就是要替你家主子，好好教教你这奴才怎么当人！”茗慎丝毫不理会他疯狗一般的叫嚣，红唇里徐徐冰凉的命令：“狠狠煽他的嘴，煽到见红！”

    话音掷地有声的落地，几个人立即扯住寒冬的头发，令他面朝天上，然后小石子抡起板子狠狠地打在寒冬的满脸横肉上，竹板与皮肉接触发出一声声劈拍脆响，一个家丁在一旁大声地计数，寒冬的惨叫声响彻了宁静的花园，引来不少人看笑话。

    板子落在肉上如同火烧刀割，痛沁心肝，一连三十板打下来，寒冬的脸上被打成一片黑紫烂青，皮肉下渐渐渗出涔涔的鲜血，连牙齿都打落了好几颗。

    寒冬被打得实在苦不堪言，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逐渐变成低沉的哀号呻吟，求饶道：“慎侧妃饶命啊！奴才不敢了，慎主子别打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

    回到西厢后，茗慎支开了所有人，只留下秋桂一人在旁侍候，秋桂以往总是一副默默无闻，平稳如水的样子，可如今却垂下了双肩，激动的浑身颤抖，在叙述她和寒冬的结仇的经过时，隐隐约约发出几声轻不可闻的低泣！

    “当年他没能得手，就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又因奴才而挨了打，更不会就此作罢了！”秋桂说着，双肩颤抖的更加厉害，好不凄惨的哭道：“您也犯不上因为奴才而得罪了凤侧妃，大不了……大不了奴才一根白绫了结了自个儿，不遂了他的心思便是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既然到了我这儿，那便是我的人，岂能容他人任意欺凌？”茗慎蹙眉说道，忽然抱住了秋桂，像以前腻着奶娘那样，将头伏在她的肩膀，拍打着她的后背，缓慢轻柔的安慰。

    秋桂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害怕，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便在也撑不住，大哭起来：“奴才本是姑苏家给王妃娘娘的陪嫁，也想当个不事二主的忠奴，可天意弄人，王妃娘娘偏偏挑了奴才去凤侧妃那边，还因此招惹了寒冬这个色鬼。

    当奴才忍无可忍，撕开脸面去凤侧妃那边告状时，没想到她竟然护短不讲理，硬生生的把奴才赶到了外院做粗使，粗使便粗使吧！累些换个清净也是好的，可没想到王妃娘娘又想起了奴才这颗弃子，把奴才安排到了您这当眼线！

    而您虽然平时有所防备，却从无苛待过下人，如今竟然还为了我这个不忠的奴才而打了寒冬，不惜得罪凤侧妃也要为奴才出头，如此恩德，奴才我三生无以为报，今生今世一定对主子忠心耿耿，死而后已！”

    秋桂字字泣血，哭声更是令人心痛，若非当年她一味忍让，奶娘也不会受迫害惨死，从那一天起，她就暗自发誓，不会在让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秋桂姑姑别哭了，这件事，本侧妃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茗慎渐渐神色凝重阴沉下来，杀心顿起！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在幽若寒潭的清眸中氤氲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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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狠意横生

    阴霾的天空终于放晴，空气里散发着泥土潮湿的香气和竹叶青草鲜辣的芬芳，连着几日的潇潇春雨过后，王府里的人全都换上了崭新轻薄的鲜艳春装，与竞相开放的百花一起争艳闹春，好不热闹！

    这日午睡时刻，天空刚刚洒下过一场轻烟白雾般的细雨，正值雨后初晴时分，茗慎最是喜欢这样的微凉潮湿的天气，便捧着一盏普洱，躺在竹叶下的藤椅上看起书来，惬意的连时光都显得那样悠远恬静！

    正看得聚精会神，有人突然猛的将书卷从手中抽走，茗慎不禁抬头，没想到来人竟是大哥荣禄。

    他一身浅蓝的袍子立在自己跟前，那华贵的料子映着微弱的日头，像春日的湖水般水波粼粼，墨发仍然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嘴角染着淡淡笑意的唇角，让他看上去没那么严肃老成。

    “《汉书?外戚列传》，你怎么想起看这种书了？”荣禄瞧了瞧书上的烫金字体，不解的问她。

    茗慎纤长的玉手揉了揉发胀的脑仁，芙蓉面上疲累尽显。“闲着无聊，便拿来随便翻翻。”

    彩凤搬椅，灵犀奉茶，荣禄坐下后，合上书页轻笑一声：“没想到你竟然会对这种书感兴趣，看到哪一段了？”

    茗慎勾唇轻笑道：“只看了吕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那一段！”

    荣禄凝起眉心，淡淡道：“这种血腥阴暗的东西，不适合你看！”

    茗慎目露浅笑的望向荣禄，轻声反问道：“大哥说我不适合看这种书，可是？王府里面的勾心斗角，血腥阴暗，妹妹我如今见的还少吗？”

    荣禄本意是为茗慎好，但是被她如此一问，反倒语塞，只听茗慎继续道：“书中写到刘邦死后，刘盈即位，吕雉登上了太后的宝座，按道理，已经高高在上的吕雉，没必要用那么惨无人道的手段，把一个对她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戚夫人做成　‘人彘’，可是？她为何就算背上了骂名，也要行这极端狠辣的之事呢？”

    荣禄端起茶盏，想了一下道：“贪心勃勃、自不量力的戚夫人遇上了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吕雉，注定要落得一个惨不忍睹的下场。自古以来，在血淋淋的政治斗争中，道德与人品本来就是空谈，更何况是女人之间的战争。‘最毒妇人心’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听大哥这么一说，妹妹反倒同情起那个心狠手辣的吕后了。”茗慎唇角浮现一抹自潮的微笑，又道：“依我来看，刚开始的时候，吕雉未必想要至戚夫人与死地，所以才将她囚禁永巷，让她终日做舂米苦工，以作惩罚！

    可是这个戚夫人竟然不知好歹，担心她的儿子不知道她的委屈遭遇，整体唱着‘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这样的歌谣，不是逼着吕雉对她痛下杀手吗？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正是这个道理！”

    荣禄品茗了几口普洱，凝着茗慎道：“你今日似乎对这段汉史感概良多，难不成，你想效法吕后？”

    “即便是效法吕后作风，又有何不可？”茗慎挑眉反问，一双圆转清澄的大眼，像极了浸泡在寒潭里的墨玉，散发出无比阴寒的凌冽！

    荣禄顿时显得及不认同，劝说道：“金家早已灭门，金颜娇也贬做侍妾，对你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也足够慰及静妈的在天之灵了，何苦来，非要赶尽杀绝，万一因此，惹了端亲王不快，岂非因小失大？”

    “我也想就此放过那贱人，可她威胁灵犀，屡屡对我下手，甚至还下药毁了我的……反正我就是容她不下，非弄死她不可！”茗慎有些任性的说道，小指上的鎏金护甲无意般划过深青色的石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根发痒的尖厉声响。

    “真的要做的这么绝？”荣禄眯上了眼反问她一句，两道浓黑的剑眉跟着弯成了‘弓’字型。

    “大哥什么时候学会妇人之仁了？”茗慎轻笑了一声，清澄的水眸悠悠打量着荣禄的面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

    “不是哥哥妇人之仁，而是不想你变得如此尖锐心狠，怕你心里禁受不住！”荣禄叹息一声，又问：“既然你不想就此罢休，那么，下一步，打算怎样？”

    茗慎把视线游移在缓缓飘落的一片竹叶上，口气渐冷：“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金家做了端亲王这么多年的财源后盾，这份情王爷还是念着的，所以才留了金颜娇一命，所以想要对付金氏，还得大哥帮我弄来一包给牲口发情的药来才好！”

    “你要这些个脏药作甚?”荣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纳兰家好歹是皇亲贵胄，名门望族，别说一些普通迷情的药物都嫌低贱，更何况是那种脏的不能在脏的下流药物！

    茗慎仿佛早就料定他会有此反应，绣帕半掩的唇角，低低的笑了一声，言道：“只要让王爷相信了金氏不耐寂寞，与人通奸，那么即便她金家有天大的功劳，亦保不住她金颜娇的贱命一条！”

    荣禄恍然大悟，不禁心生佩服，轻笑着揶揄道：“到底是你们女儿家的心思缜密，做事情更是滴水不漏，果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啊!”

    ―――

    次日，寒冬黑紫高肿的厚唇终于能支支吾吾的说出话来，因为茗慎对他当众掌嘴，害他尽失颜面，于是他便怀恨在心，一大早就巴巴的跑到凤仪阁告状，挑拨着白凤兮去对付茗慎！

    此刻的凤仪阁里，白鹏飞和慕容琳陪着白凤兮刚刚用完早膳，她头戴七翅斜凤钗，穿着桃红洒花绫纱斜襟绫袍，绮丽万端地坐暖阁的临窗炕榻上，静静听着寒冬的哭诉。

    她本身就因为茗慎这些日子日渐盛宠而多有不满，奈何身边的慕容琳一直劝她忍让，所以她只得强压着火气，如今一见最疼爱的表侄儿被茗慎打成了猪头一般模样，心火在难压制，火扑棱棱的窜起了老高。

    寒冬深知白凤兮的火爆脾性，匍匐在地，扯动着黑紫色高肿的唇角，卖力的哭诉挑拨：“婶娘，奴才听见慎侧妃说您的坏话，她说王爷叔父根本不喜欢您，和您在一起，不过看中了白家的权势而已，奴才听完打心眼里气愤不过，便回了几句嘴，为婶娘辩白几句，可没想到，那个慎侧妃她，她竟然恼羞成怒，说不过奴才就要打人，还说……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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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挑拨离间

    “还说什么了？”白凤寒着一张悄脸，丹凤目中往外溢着寒气。

    “她还说，她本来就和婶娘您同为侧妃，而且如今又比您得宠些，所以就算替您教训一下奴才，您也不敢说什么的！”寒冬一把鼻泣一把酸泪的哭诉，心知此举定能让白凤兮内心的火气更旺。

    果不其然，白凤兮冷着脸哼了一声，气愤道：“我竟不知，何时轮到她来代替本侧妃教训奴才了。”更何况，寒冬可不是奴才，是她最疼爱的侄子，平日里她就是再气，也舍不得打上一下，如今倒叫旁人给打成了这样，叫她如何能够不气！

    寒冬见白凤兮已然生气，继续添枝加叶，煽风点火道：“她还说，说婶娘您如今都是人老珠黄了，也没几天风头了，她早晚会取代了您在王爷叔父心中的地位和恩宠。”

    “凤姐姐，慎侧妃城府极深，断断不会说出如此轻狂的话！”慕容琳忙插进一句，深怕白凤兮再次冲动惹事，转而目露厌色，瞪了寒冬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白凤兮却已经当真，清丽的容颜气得如同烧红的木炭一般，白鹏飞见状，怒从心起，抬腿照着寒冬肥胖的身躯就是一脚，嘴里骂道：“狗奴才，敢挑拨离间是不是？信不信爷今天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满嘴的胡诌！”

    寒冬吃痛一声，但还不肯闭嘴，反而更加来了劲：“慎侧给她还说，她和白爷两人关系甚好，即便您去找上她，她也是不怕您的，内有王爷给她撑腰，外有白爷保护着她，定会让您吃不了兜着走的！”

    白凤兮一听那狐媚子竟然把主意都打到她弟弟的头上了，更加气火攻心，白皙的手掌重重击打着几面，娇喝道：“不要脸，这狐媚子太不不要脸了，跟她的大表哥勾勾搭搭也就罢了，竟敢把勾搭到了鹏飞的身上，本侧妃今日要不去给她点厉害尝尝，她就不知道我白氏的厉害！”

    白鹏飞也被气的胀红了脖子，大声劝道：“姐，你别轻信这厮的胡说八道，也不想想，人家慎侧妃可是将门千金，大家闺秀，哪里说得出那种自轻自贱的话来！”

    白凤兮从来没见过弟弟如此高声跟她说话，如今却为了一个狐媚子，都不惜跟她叫嚷起来，顿时心中更加愤怒，红着眼吵嚷道：“鹏飞，你到底是谁家的弟弟啊？人家都欺负到你姐姐头上了，你怎么还一口一句的偏帮着外人呀？看来你真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枉费姐姐我疼你了这么多年！”

    慕容琳眼见姐弟俩的火气都上了头，忙劝道：“凤姐姐，快别无理取闹了，白爷劝住你，其实是在为你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递眼色，示意白鹏飞给白凤兮赔不是，白鹏飞缓和了口气，皱眉道：“姐，就你这样脾气，会吃大亏的，实话告诉你吧！那个慎侧妃，不是你能惹的起的，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呦，我还招惹不起？”白凤不屑一撇嘴，赌气道：“那狐媚子有什么呀？不就是仗着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么？你姐夫根本不是垂延美色的人，不会太把她当回事的。”

    “姐夫的心思，究竟是你了解的多？还是我了解的多？”白鹏飞见着姐姐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心里就火大，若不是怕她伤心欲绝，真想当头棒喝，敲醒这个笨女人。

    但谁叫笨女人是自幼最疼爱他的姐姐呢？他就是再生气，那也只得压着，悉心劝解道：“姐，别管姐夫会不会拿慎侧妃当回事，您只要安分守己，姐夫一定会时刻把您记挂在心的，我觉得寒冬挨打这件事，八成就是他自作自受，你最好别管，免得给人家当枪使。”

    “鹏飞你怎么？”白凤兮眼角滑落一滴热泪，随之心底生寒，火爆的脾气一下子如焰火般，窜起了几丈高：“你是脑袋被门挤了，还是出门被驴踢了，我现在就去西厢，去问问那个狐媚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白凤兮就是这样，一生气就爱钻牛角尖，于是她“腾”的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藏金阁的方向走去。

    她这是要去找茗慎算账，本来念在白姑母的情面上，上次她打扰了她的好事，当着她的面勾引王爷的事情，她都没跟她较真，没想到，她越发了得了意，竟敢打她最疼爱的侄子，还勾引她最宝贝的弟弟。

    自认为被人欺负到头上的白凤兮，若还能保持冷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她也就不是白凤兮了！

    寒冬紧紧搀扶着她，快到藏金阁的时候，只见白鹏飞和慕容琳也追了过来，他又急又恼道：“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急眼，但是慎侧妃你真的不能动，你动了她，姐夫不会轻饶你的！”

    慕容琳也着急的劝说：“凤姐姐息怒，白爷都给您认错了，快消消火吧！您若看不上慎侧妃，咱们先回凤仪阁从长计议好不好？别明刀明枪的闯过去，否则真的对您不利啊！”

    “我偏不，我非要现在就去找那狐媚子，让她说清楚，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你们一个个的，都糊弄的团团转！”白凤兮恨的咬牙切齿，不在理会二人的劝解，脚步生风，一脸煞气的往西厢阁里闯！

    “纳兰茗慎，你这个表子娘养的狐媚子，快给本侧妃滚出来！”白凤兮尖利的嗓门一边叫嚣着，一边火气冲冲地穿过暖阁的湘妃竹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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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故人心易变

    西厢的暖阁里，茗慎和文轩正在临窗炕几旁下棋，煮了一壶清茶，温文而静默地对坐，春光几许洒落在黑白分明的棋盘上，一切安逸都美好的如同年深日久的泛黄画卷！

    然而，白凤兮的嗓门化作利剪，将这安逸美好的画面，剪碎成一片片柳絮般飘扬的纸片，落地尘埃，化为灰烬！

    白凤兮没想到文轩也在这里，稍微一愣后，旋即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指着茗慎骂道：“你这个表子娘养出来的狐媚子，今天不把话给本侧妃说清楚，本侧妃就和你没完！”

    茗慎敛起梅子青的越罗衫，下榻走到她跟前，看着白鹏飞和慕容琳，还有上回挨打的寒冬都跟了过来，顿时明白，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狐媚子骂谁呢？”茗慎冲着白凤兮笑脸相对，眸中闪过淡淡的戏谑！

    白凤兮恶狠狠的白了茗慎一眼：“当然是骂你了，还用问吗？”

    “原来是狐媚子在骂我。”茗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是当然！”白凤兮扬起下颚，心中鄙夷，还没见过被人骂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呢？正觉得纳闷呢？忽然回过了味。

    “好你个狐媚子，竟然敢耍我！”白凤兮顿时羞恼成怒，扬手就要往茗慎妖精一般魅惑的脸上煽下去。文轩见状大怒，急忙上前握住了白凤兮的手，并且当着白鹏飞的面，反手甩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子！

    “妮子，没伤到你吧?”文轩将茗慎护进了怀中，满是疼惜的问她，茗慎没想到文轩当着白鹏飞的面，也给白凤兮留一丝情面。

    顿时觉得白凤兮有点可怜，不想在刺激她，淡淡道了句“没有”，便不在做声！

    白鹏飞心疼的扶住差点摔倒的姐姐，只见她白嫩水灵的脸蛋上，左右两边都浮起了鲜红的五指印，可见姐夫下手的时候，竟然是丝毫都不带怜惜留情的。

    而白凤兮此刻嘴角噙着血丝，冷眼望着文轩和茗慎男才女貌的相拥在一起，心头顿时难过的像被千刀万剐过一般。

    那双充满温存却始终带一点乖戾桃花眼，那道几度令她失了魂，终日魂牵梦萦的温柔眸光，此刻却为了别的女人，再次化作刀剑一般寒锐的锋芒，直直的刺向她的心口，那狠戾，恨不得咬将她刺成千疮百孔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打耳光。虽然上次他也跟她动了粗，但终究可以算他是爱子心切的缘故，可这次呢？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耳光，难道是他已经变心了吗？

    这个她爱到着了魔的男人，却把他那温柔如水的眼神，全部倾注到了别的女人身上，而她呢？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像个不相干的局外人一般，傻傻的站在这里，承受这万箭穿心般的刺痛。

    脸上痛，心更痛，仿佛就连流出的泪水，也在痛！

    “爷……你打我？”白凤贝齿格格地抖着，丹凤目中泪水泛滥成灾！脸蛋上一时冷，一时热，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在心爱男人寒侧骨骸的目光里：“喀啦啦”地碎裂一地。

    “姐，你没事吧！”白鹏飞吓的不轻，从未见过姐姐哭的如此委屈过，不禁伸手轻轻拭擦过她的泪痕，满眼疼惜道：“姐，咱们走，先跟我回提督府养伤再说！”

    “我不！”白凤兮突然甩开了白鹏飞的搀扶，走到文轩跟前，竭力咬住了嘴唇，强忍着一眶刺得眼睛发酸的泪水，问道：“二爷，妾身嫁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今日倒好，竟然为了这个表子娘养的狐媚子打我，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滚！”文轩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声音冷若冷若冰削！

    这样无情的一个字眼，像极了破碎的刀锋，尖利地插入白凤兮的心脏，恨不得令她当场气绝身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白凤兮再也抑制不住鼻尖酸酸刺刺的委屈，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白嫩的脸颊泛滥。

    “姐，你没有错，咱们先走，有什么委屈，回白家再说！”白鹏飞别有深意的瞄文轩一眼，眼中有几分责怪，刀刻的唇，紧紧抿着，似乎有说不出的隐忍和痛心！

    白凤兮却不肯跟他走，失魂落魄的摇着头，眼里放出荡漾的雾晕，呜咽道：“红烛下，鸾帐中，我为你暖酒，你执我之手，许诺我死生契阔，说宠我到地老天荒。这些你都忘了么？你怎么可以忘了呢？”她说着说着，陷入了往昔的温柔里，一丝幽怨在心底无声地浮上来。

    “本王没忘！”文轩突然出声，令众人一怔，纷纷望向他。

    只见他寒眸微敛，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薄冷漠的话。“本王没忘记当年的承诺，所以，趁着现在本王还没打算休掉你之前，赶紧给我滚出去，马上，立刻！”

    白凤兮闻言，耳际像雷鸣般轰轰地响着，白鹏飞在也看不下去，索性一把横抱起白凤兮，阔步走出了西厢!

    茗慎见人离开后，有点胆怯的望着文轩，心里隐隐害怕起来。

    说来可笑，若是旁人肯定以为她完胜了白凤兮，指不定该如何高兴呢？

    可她却丝毫高兴不起，因为文轩当着白鹏飞的面，为了自己把白凤兮给打了，白家这笔账会算在谁的头上，可想而知？

    而且更会影响她和白鹏飞的那点微薄的交情，或许他只是不想外臣与内眷走的太近吧！所以他才如此绝情的对待白凤兮的吧。

    因为这样一来，对白凤兮，对自己，甚至对白鹏飞来说，都是一记令人牢记在心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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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报仇雪恨【一】

    白鹏飞要白凤兮收拾东西跟她回提督府，但是白凤兮死活不肯，可见文轩那句‘要休了她’，到底把她给吓住了。

    结果便是白鹏飞拗不过她，只好嘱咐青鸾和慕容琳好生照看劝解，并亲手将寒冬痛揍了一顿，警告他日后不许在生事端，就这样，事情总算揭过去了！

    窗外春光明媚依旧，可凤仪阁内却寂寞幽深，紫铜熏炉里依旧冒着文轩最喜爱的桃花香味，可是桃花香好，良人却不在身边，令思念郎君的娇娘，哭的好不凄凉！

    那哀泣之音弥漫金闺，绵延三日不绝，白凤兮终日呜呜咽咽的伏在床头的鸳鸯枕上，哭的双目通红，青丝凌乱，清丽的小脸布满心碎与哀伤，卷翘的睫羽上挂满着晶莹的泪珠，仿若枯枝上的一滴冷露，越发显得她形容憔悴，不忍一睹。

    “婶娘，您多少吃点东西吧！身子是自己的，伤着了，只会便宜西厢那狐媚子。”寒冬接过青鸾手中的金丝血燕熬成的粥，用银勺舀了点，送到她干裂的唇畔。

    白凤兮别开眼，眸闪过一丝厌恶，贝齿冷冷的挤出二字。“拿走！”

    “婶娘您别太难过了，奴才有一计，可以帮你整治那个狐媚子。”寒冬殷勤的献计道：“婶娘现在病着，不如咱们就找个道士来，就说慎侧妃她命格克您，这样王爷叔父就不得不将她送出王府，或者直接把她休掉！”

    “你叔父能为了那狐媚子打我，怎么会舍得送走她呢？更别提休掉她了，恐怕到时候被休掉赶走的，是咱们！”白凤兮抽噎着说道，伤心愈重，喉咙像被粳米给噎住一般生硬难咽，眼泪如同源源不断的溪水，缓缓的从红肿憔悴的丹凤眼里流出。

    “怎么可能？”寒冬讪笑道：“凭婶娘您在母家的地位，我就不信王爷叔父他能不忌惮？白提督要是知道了您在端王府里受了这样多的委屈，断断不会轻饶了西厢那狐媚子的，哪怕她是纳兰家的又如何，到底是个庶出女子，要想治死她，法子多的是！”

    “我警告你啊！我父亲年纪大了，经不得刺激，你若敢把我在王府里的事情说给他听，仔细我叫鹏飞揭了你的皮。还有，你的那些龌蹉手段，本侧妃才不屑用呢？”

    白凤兮纤瘦的手紧紧绞扭着缂丝鸳鸯枕面，声音沙哑的说道：“男人的心若在你身上，即便是赶，也赶不走的，倘若不在你这儿了，即便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是挽不回那颗的心的！”

    “可是婶娘，这件事您不能这么认了啊？”寒冬不依不饶的挑唆着白凤兮，可白凤兮此刻已经心神交悴，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一味沉浸在打击伤痛之中！

    她泪光闪烁的美眸朝他身上悠悠一荡，蹙着娥眉不耐烦道：“我很烦，冬儿，你先下去吧！”

    “那婶娘好生将养，侄儿就不打扰了。”寒冬对着病中憔悴的白凤兮做了个揖，缓缓退出了凤仪阁。

    他刚走出凤仪阁的门槛，映入眼帘的竟是昔日金颜娇的陪嫁丫鬟如玉，金颜娇得意那会子，这小蹄子的眼睛可是长到头顶上去的人物，平时好不容易跟她说上一句话，可她都是爱答不理的。没想到，如今一朝落魄了，竟然知道冲自己妩媚的露笑脸了！

    寒冬色眯眯的见她穿着一水儿的芙蓉色亮绸缎子，轻摇着风骚的小细腰走到他跟前。

    如玉薄嗔含娇的仍给他一封书信，娇滴滴道：“寒爷，今晚二更后，奴才在东厢的偏殿里等您。”

    话说完，她便巧笑顾盼间含羞而去。

    寒冬迫不及待的展开信，一股浓郁的胭脂味儿扑鼻而来，熏得他色心大起，上面写着一行妖娆的颜体：烟月年年有，唯有知音最难求，百年恩爱今宵就，但愿同心到白头！

    看完信上令人热血澎湃的字迹，望向如玉那杨柳般婀娜多姿的身段，寒冬眼中像要射出欲﹡火一般激动！

    ———

    夜风吹过竹林的枝桠，发出悲悲戚戚的吵杂声，西厢房里昏黄的宫灯，摇曳出碎金似的斑驳光影，倾洒在铜镜前，倒映出一张冶艳鬼魅般的妖娆容颜。

    这时的寝殿里，只剩下秋桂和灵犀二人在侧，茗慎穿着一袭单薄的暗红色齐胸瑞锦襦裙，静默地坐在镜前，任由秋桂将她的长发扭拧成髻，三寸长的银质护甲在夜色闪过兵刃的寒光，轻轻拂过精心描绘的容颜，冷笑问道：“东厢那边儿的‘好戏’开唱了么？”

    “回主子，刚刚开始。”秋桂恭敬地看她一眼，低声回答。

    “王爷这会子应该快回府了，咱们提前去门口候着吧!”　茗慎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云髻高耸，不饰任何珠翠，于是掐了朵一旁碗口大的新鲜杜鹃别在髻边，这才满意的就着秋桂的手，由灵犀掌灯引路，朝春风料峭的无尽黑夜里走去。

    秋桂含着满眶热泪，低低扶着她的手，心怀感激道：“多谢主子给奴才报仇！”

    “不必谢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不过是为了报仇雪而已，所以，你不必言谢！”茗慎璀璨的眼眸镀上一层寒霜，凉凉的扫过了秋桂恭谨和谦的神色。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人，令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惨死的奶娘，心中猛的狠狠一抽搐，疼的就像被一把生满了铁锈的钝刀，在心口来回切割着。

    雕栏玉砌应犹在，无奈人事改。问心能几多仇？恰似滔滔血海和泪流。奶娘，慎儿就是总算能够为您报仇雪恨了，你若泉下有知，可否能安息瞑目？

    她仰望着乌云闭月的漆黑天际，轻轻合上了眼皮，一滴泪水凉凉的滑落脸庞，像暗夜里无声滴落的霜露，凝在脸颊不肯坠落。

    “主子，主子，王爷回府了，不过他跟着大臣们在一起，咱们还要过去么？”灵犀的提醒，拉回了她痛彻心扉的追忆。

    她睁眸道：“当然要过去，不然，岂不白费了‘戏子们’的精彩表演？”说完，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脱开了秋桂的手，迈着细碎的步子，朝文轩走了过去。

    “妾身参见王爷，王爷万福！”茗慎莞尔巧笑间，来到人前盈盈一福，闭月羞花的娇娥情态，丝毫不见方才的悲戚模样，令秋桂和灵犀不禁暗自赞叹，她变脸的速度之快！

    “慎卿？”文轩看清来人，急忙扶着她起来，狭长的桃花眼里自然而然的留露出浓浓的怜惜，宠溺的责备道：“你这妮子怎的不知爱惜自己？虽然现下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可晚上终归有些寒凉，你的身子又素来怕冷，干嘛非要巴巴的跑到这冷风口里站着？”

    茗慎低垂着脂粉明艳的脸蛋，轻声回答道：“妾身听说二爷最近都是忙到夜半才回府的，所以一直担心您身子吃不消，今日就特意备了点薄酒，不知道二爷肯不肯赏脸过去享用。”

    美人相邀，令文轩颇感意外，这才发现，这妮子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佳人美酒，红绡帐暖，多美妙的好景良辰，奈何天公不作美，大臣们都在场，又全都和他奔波了一整天水米未尽，只好无奈道：“既然是慎侧妃的心意，那大家都一起去尝尝吧！反正你们也都忙到了现在，水米未尽，就不要推脱了！”

    他说完，亦不等众人答复，便揽着茗慎的肩膀，往藏金阁的方向走去。

    白鹏飞和慕容凡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一记眼神，都觉得事有蹊跷。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们刚刚步入藏经阁的大门时，东厢的阁楼里，传来了阵阵犹如波浪一般的欢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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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报仇雪恨【二】

    一声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娇语和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皮肉相撞发出的“啪啪”声，在这寂静的深院欢快的吟哦！

    入耳钻心，听得茗慎面颊滚烫火辣，又是当着众多外男的面，更加令她心生羞涩，不由将头深埋进文轩的怀中，不敢露面。

    虽然当下令她羞怯欲死，但她的心里却萌生一丝小小的得逞，哥哥办事果然稳妥，不愧是最猛烈的发情药，听着声响，可比金颜娇的那个合欢散的效果厉害多了。

    哼！一报还一报，当初她给自己下药的时候，大概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啊……爷……妾身快想死你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悦耳，娇媚无比微喘令人骨头发酥，也令文轩的怒气直线攀升。

    金颜娇侍候了他这么多年，属于她的媚语娇喘，他是再熟悉不过的！

    于是，他立马走向偏殿，一脚将厚重的门板“碰”的踹开，其他人也都跟了过来，几盏昏黄的灯笼把黑暗的房间照了个通明。

    沉浸在颠鸾倒凤中的一对男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寒冬肥胖的身躯只着一条褪到脚裸的水青色亵裤，两手掐着女人杨柳般的腰肢，暴烈地耸动着。

    “爷，给我，妾还要……还要……”金颜娇半闭着媚眼，低声的娇吟着，香汗淋漓的娇躯被弄得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颠簸不已。

    寒冬一听她那声媚入骨髓的娇喊，不由血气高涨，更加发狠卖力地压榨着她那具白腻柔滑的美丽胴体，根本不曾发觉，身后已然有无数双言情，正在目光灼灼的欣赏着他俩卖力的表演！

    “本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文轩骤然问道，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压抑的滔天怒气，眸里如罩寒霜一般冷漠，甚至还弥漫起了点点的残忍之色。

    寒冬闻声，不由通身打了个哆嗦，急忙放开了身下的女人，转身望去，只见一群人站在门口，而为首的文轩眼里，射出一道可怕的寒光瞪着他，那锋芒如同凌驾在他头颅上的一把钢刀，使他内心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恐惧，欲念全消！

    刚过来时，一进门就被热情的美人紧紧缠住，他被撩拨的口干舌燥，只顾没头没脑的宣泄，哪里顾得上看女子的容颜，到了此刻，他这才察觉出事情不对劲，慌忙拿起昏黄的灯火，照清了女子的容颜。

    竟然不是如玉而是金侍妾！

    那一刻，他吓得肝胆都快裂开，急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求饶。“叔父恕罪啊！侄儿是被奸人陷害的，叔父饶了奴才一条狗命吧！”

    “饶命？你他妈的还敢求饶！”文轩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对着他鼓鼓的肚皮狠狠的猛击数拳，直到把他打得肥脸扭曲，口吐鲜血，才一脚将他肥球一般的身体踢飞到了墙角。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一根金灿灿，黄澄澄的赤金云纹簪，从寒冬的身上掉了出来。

    这根簪子正是文轩当时插在金氏头上的那根，顿时将他气得玉润的额角冒出几道青筋！

    寒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满脸的肥肉剧烈的抖动着，喊冤道：“叔父，叔父，侄儿是被人陷害的，是如玉来勾引侄儿的，侄儿有书信为证。”他说着，颤抖着双手将如玉给他的书信呈了上去。

    文轩嫌恶的接过来，上面的字迹竟是他当年亲自教金颜娇所书写的颜体，顿时，愤怒之火疯狂的燃烧于胸，愤怒的将那阙诗信当撕了个粉碎，扬手洒了一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扣了顶绿帽子在头上，这种骨血难容的耻辱，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烙深深烫进了文轩的皮肉里！令他此刻看起来，像极了一匹发狂的野狼。

    他冷眼瞥过娇喘连连，青丝凌乱的金颜娇，依然一副痴迷陶醉的发情模样，根本不知晓害怕，通身肌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很明显是被下了药的缘故！

    即便文轩心里清楚，她是被人下药才如此，但眼底的厌弃之色已经显而易见，紧握着着拳头，森冷的吩咐道　“把她泼醒，本王要亲自审她！”

    “喳！”侍卫们应道，不一会便抬来了几桶冰冷的井水，对着金颜娇兜身泼了过去，几桶下来，寒冷总算浇醒了她的意识！

    “唔，好冷，头好痛，这是怎么了？”金颜娇茫然的抬起脸，目光一一扫过周围，媚色未褪的大眼里充满了疑惑。

    她模糊的认知里，依稀记得她下午命如玉去给王爷送信，然后王爷就来见她了，然后二人久别胜新婚，激烈的鱼水娇缠……

    可现在这出算怎么回事，院子里站满了人，四面八方的光火环相映照，把黑暗的院子照的如同白昼，王爷寒着脸坐在院子中央，周围陪着慎侧妃，旁边站着白鹏飞，慕容凡，西林坤，醇嬷嬷等一干下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王爷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她正在疑惑间，一丝冷风袭来，吹得她瑟瑟发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居然没有穿衣服，而跪在她旁边的寒冬，居然也是光着膀子。

    难道刚才与她交欢的男人不是王爷而是……

    “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是被陷害的。”金颜娇总算看出了端倪，忙激动的爬到文轩跟前，扬起楚楚可怜的娇颜，失了神的抽泣。

    “滚开！”文轩厌恶的皱眉，抬脚朝她的腹部狠狠一踹，轻易地把她踢出了数米之外，只听她惨烈的一声嘶嚎，　“噗”的吐出一股鲜血。

    可她此时哪里顾得上疼痛，一只手捂着剧痛的小腹，伸出令一只手指着站在茗慎旁边的如玉，凄厉道：“是你这个小贱人出卖了我，信是我让你交给王爷的，在这之前，你还给我端了一碗药，说是安神静气的，是你串通了慎侧妃来害我。”

    “王爷，冤枉啊！奴才没有陷害主子，是金夫人知道复宠无望后，忍受不了帷帐寂寞，才和寒冬暗通曲款。奴才当时不敢不照做，否则夫人就会像打死慎侧妃奶娘那样，打死奴才的，求王爷恕罪啊”

    如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把头埋在胸前，继续道：“夫人让奴才把您送给她的赤金云纹簪送给了寒冬当定情礼物，之后二人就好上了，今天夫人又不耐寂寞，便让奴才去送信，邀请寒冬二更后来与她苟且，奴才句句属实，请王爷明鉴！”

    金颜娇没想到如玉会这样说她，伤心而无助的哭喊道：“好一个背叛主子的小贱人，本夫人待你如同姐妹一般，甚至还把你送到王爷的枕畔，能分享的都分享给你，你却红口白牙的如此污蔑我，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寒冬也忙着否认：“叔父，叔父，侄儿冤枉啊！簪子，簪子是我从她头上拔下来，想拿去换钱的，不是什么定情礼物！”

    “够了！”文轩的桃花眼里闪出无法遏制的怒火，凝眉思索一番后，吩咐道：“寒冬拖出去，剁碎了喂狗，金侍妾不守妇道，与人通奸，本来千刀万剐，但本王念及多年恩情，特赏鹤顶红一杯，留其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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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报仇雪恨【三】

    金颜娇听至此，仰望着文轩的水眸轻染了许多感伤，曾经的甜言蜜语依旧弥绕耳际，如今却像一条毒蛇般，正在一寸一寸地啃咬着她的心，悲痛交加，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而寒冬眼见死到临头，拼了命的从侍卫的手里挣扎出来，磕头求饶道：“叔父饶命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婶娘的面上，饶了奴才一回吧！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见王爷丝毫不被动容，只好急病乱投医，瞅着白鹏飞哭嚎道：“白爷，婶娘知道了，一定不会不管奴才的，您就帮奴才向王爷叔父求求情吧！”

    “姐夫，我姐姐，她……”白鹏飞面色尴尬的看着文轩，才一开口，又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情他怎么求？这毕竟是王爷的家事，而且还是这种是男人都容忍不了的家宅丑闻，让他一个为人臣者，如何张口？

    文轩瞪了白鹏飞一眼，刚巧他很识相的闭上了嘴，火气这才渐渐消减下来，心思也跟着缓缓冷静沉淀！

    寒冬这狗奴才死不足惜，不过前几天才打了白凤兮，如果在这个时候在杀了她的表侄的话，肯定会引起白家的猜忌和不满，可是要不杀寒冬的话，实在难泄她的心头之愤！

    片刻后，文轩终于改变了主意：“来人，把寒冬送到内侍监阉了，在杖责五十棍！”他吩咐完，又一一扫过周围的人，嘴里爆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喝：“你们都给本王听清楚了，今夜之事，谁要是敢泄露出半个字，本王就活剥了他的皮！”

    ―――

    “风借残月隔山凝望你，寄思几缕随心随意落满地，血溅桃花灼成扇，扇去人空几时还。烟雨间，莫太晚！……”

    东厢的阁楼上，半开的窗屉里飘出一声尖细的女子声腔，如黄鹂鸣春，翠鸟点水般一波三折地缠绵起伏，又像是哪里的小猫儿受了委屈，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细细的呜咽。

    东厢的寝殿里显得幽暗而诡异，纱幔低垂，馨香四溢，那些残存的繁华假象，掩不住那越逼越近的死亡气息，那气息像男儿凉薄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

    金颜娇揣摩着手心中装满鹤顶红的白釉青花小瓷瓶，撒豆般的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着，仿佛意识到了大限已到，所以故意穿上了艳红刺眼的大红戏服。

    因为她的秦淮老家有这样一个习俗，只要冤死的女子穿着红衣惨死，死后便可化成厉鬼，阴魂不散，找害她的那个人索命报仇。

    “哈哈……纳兰茗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哈哈……瞧我多坏呀，生前不做好人，死后亦要做成恶鬼……哈哈……”她披着一头狼狈而凌乱的青丝，折射的虚影犹如鬼魅的般跳跃在纱幔上，墙上，轻甩水袖，婉转腰肢，浑然忘我的演绎着无人欣赏的绝代芳华。

    “吱呀！”一声，朱红的填金大门被缓缓推开，金颜娇立即用那双充满惊慌、忿恨、怨毒的眼神，看向那个已经将自己完胜的女人。

    只见茗慎带着一群仆妇进来，前乎后拥，多像她昔日盛宠在身的阵势，而且，她还无耻的精心装扮，想用她的奢华美貌来衬托她的落魄狼狈吗？

    她怔怔瞧着茗慎髻侧那朵碗口大的新鲜杜鹃，就像被鲜血浸润过一样饱满红艳，红的刺目，红的惊悚，红的仿佛比她身上的大红戏服还要艳上几分！

    茗慎扶着秋桂的手走到主位坐下，灵犀和如意分别站在两侧，三个精奇嬷嬷手里各自端着刑具，分别是一碗盛满水的青花碗，一把剪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和数不清根的银针！

    “你……你想做什么？”金颜娇空洞的眼里冒出恐惧，嘴唇颤抖的问道。

    “本侧妃与金侍妾相识一场，今夜你走，本侧妃自然要来相送，怎能让你孤独上路呢？”茗慎嘲弄的笑着，一双圆转清澄的妙目，宛如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般阴毒凌厉！

    “二爷赐我服毒死，你们……你们休想作践我！”金颜娇畏惧地后退几步，一把抓起鹤顶红就往嘴里灌，但她没秋桂快，毒药给秋桂夺了过去，并且打翻在地。

    接着，那几个嬷嬷也七手八脚的动手，将金颜娇牢牢德绑在一张木椅上。

    她奋力的扭动着被死死绑住的身躯，喉管里发出频临死亡者应有的愤怒与恐惧：“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了，我已经被你整死了，在也碍不到你的眼了，为什么在我临死前，你还不肯放过我！”

    这败将嘶吼间，哭的亦是惨不忍睹，可茗慎却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淡漠如冰的瞥了她一眼，徐徐道：“首先，我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既然今日来了，就会让你死个明白。第一，本侧妃的奶娘死在了你的杖下，所以，你必要要承受比她惨烈百倍的折磨，才能慰藉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第二，你卑鄙下流，胁迫我的丫鬟用合欢散毁我清白。虽然我已经以其人之道还治了其人之身，但这并不能消我心头之恨，所以利息我要加倍的还给你！”

    “呸！”金颜娇不屑的啐了一口，面目扭曲成凄厉的狰狞。“我看你就是当了表子还想立贞节牌坊，拿个奴才当借口，来掩饰你内心的心狠手辣，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去了吗？你也不过是个蛇蝎毒妇罢了，只是我的坏都放在了明面上，我坏的光明磊落，而你坏在内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令人恶心！”

    “奴才？你觉得那是个奴才，可是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娘亲一样敬重，可是？你却把她给杀了，此仇不共戴天，你也别怨我非要置你与死地，今日的下场，是你自作自受的结果！”

    茗慎言罢，眼刃如刀般扫过那几个嬷嬷，语气犀利无比道：“把她的头发剪了，灌她喝下去！”

    “遵命！”一个嬷嬷拿起剪刀毫不客气的抓起她的头发剪在碗里，令一个嬷嬷掰开她的嘴，就这样往里灌了下去。

    金颜娇浑身的不能动弹，头不停在摇晃，却硬生生的喝下了那碗头发水。

    她顿时感觉喉咙里面像卡住了无数尖针般刺痛，那种扭绞的痛楚令她吐不下，咽不掉，每呼吸一口，都是万分的难受，宛如无数琉璃碎在了嗓子眼儿里，割裂一般的疼痛。

    “杀了我……快杀了我！”金颜娇破裂的声音凄厉地尖叫，张大的嘴里，有几缕细细的血丝顺着下巴流下。

    “急什么？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茗慎冷笑一声，亲手拿起匕首，在她面前轻轻一晃，道：“你不是很会唱吗？得天独厚的一把好嗓子，死前却要被人毁掉，很心痛是不是？还有你素来自负美貌，那我要是把你的脸也毁掉，你会不会更心痛呢？”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怕我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吗？”

    紫铜仙鹤烛台旁，不知从何处吹进一股冷风，烛火摇动，明灭不定的映着她苍白如瓷的脸色，令她看起来，真像极了复仇冤鬼。

    “本侧妃偏不信什么阴司报应，我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要是敢来犯我，我就瑕疵必报，十倍奉还！”茗慎冷笑说完，扬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向了她的脸蛋。

    她还来不及恐惧，只感到脸上一阵辛辣之痛，热热的鲜血，已经沿着她冰冷的脸颊流了出来。

    茗慎见到血后，强力压制着心头的恶心，在她的脸上狠狠的划上几十刀，直到她娇美如花的容颜变成了一团血污，昏死过去，她这才微微颤抖的扔下了匕首！

    灵犀有生以来，头一次见茗慎如此狠辣，当场吓得昏厥过去，而跪在一旁的如玉，更是脸色惨白的不成人样，以前她总觉得金颜娇是个狠毒的人，没想到，茗慎比她竟然还更胜一筹。

    秋桂适时的递上一抹方帕，交在茗慎颤抖异常的手心，请示道:“主子，现在怎么办？”

    茗慎用帕子擦干净溅在手上的血污，缓缓坐了下来，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金颜娇，心里依旧没有怜悯和心软。“用盐水把她泼醒，继续用刑，不过用东西堵住她的嘴，要让王爷听见了动静，可是不好的！”

    一盆冰冷的盐水泼醒了金颜娇，她浑身痛得如同蚂蚁啃咬着皮肉一般，锥心蚀骨。

    还未待她缓过气来，嬷嬷们已经抓起盘子里的银针，捉住她的手指，对准指尖往里插入。

    足足五寸长的银针，直直没入了她每一根芊芊玉指，除了那呜呜咽咽堵在口中的呼痛声，还隐隐约约可听见银针穿过皮肉手劲的沙沙声，带着惊天的恐惧，直直没入人心。

    “呜呜……”金颜娇疼的胀起了眼球，瞳孔不断放大扩散，终于禁受不住这十指连心的痛楚，再度昏厥过去。

    就这样，来回反复的折腾到四更天，女人的哭叫声，求饶声，嘶吼声才慢慢的平息下来，东厢的大门缓缓打开，凉凉的夜风顺着突然打开的门吹进，飘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大殿中央，如玉葱般的十指直直地挺着，每个指尖上都有露在外面的银针头，血珠子就沿着那银针的头宛延而流，在针头凝成珠子又滴落于地上，令人看了心中一阵发疼…….

    如果不是金颜娇步步紧逼，毁掉了她一生最亲、最敬重的人，又毁掉了她的清白之身，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竟然可以这样的狠毒，异于常人的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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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情不知何起

    月光如银瀑无声无息的泄下来，照在茗慎苍白无力的面颊上，她依旧没有丝毫愧疚之色，携带者刚刚转醒的灵犀，扶着秋桂的手，慢慢走出了东厢！

    “主子，那个如玉怎么办？”秋桂附身上前，指着跪在尸体旁边的人影，低声问道。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她今天能为了富贵而背叛金氏，保不齐哪天就会因为权势而出卖咱们，所以这个人不能留，也别直接杀了她，明天随便挑个错处，把她杖毙就行了！”茗慎目露锐利的说道，力图压下内心的良善，绝不留下后患，而且她想也能猜到，奶娘会被金氏打死，少不了这蹄子在旁的挑唆！

    灵犀已经对茗慎惊悸万分，又听她这样说，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又是一黑，再度晕厥过去。

    茗慎蓦然失笑，看着再度昏厥的灵犀，只好吩咐人将她带回房间歇息，并且命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我是不是太狠了点？”茗慎和秋桂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西厢，她紧紧握住她的手，问道。

    “主子是为亲人报仇，并无错处，那金氏求您是她的事情，愿不愿意原谅她，取决与您，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看似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金氏是自作孽，所以不得好死！”秋桂拍着她的手安慰道，隐约间，依稀能感到她的手在颤抖，身子亦在抖。

    才发觉，刚刚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她，其实不过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女人而已，经历了如此血腥残酷的洗礼，就算在坚强，也难免会心生恐惧的！

    ―――

    金颜娇一夜暴毙的消息传遍了王府，至于死因成为了府中最讳莫如深的忌讳，醇嬷嬷将茗慎对金颜娇的所作所为禀告了文轩后，文轩沉思良久，封金颜娇为夫人厚葬，算是保全了她死后的颜面，也算是给金家的一个交代。

    听雨轩里，文轩身穿白色银丝葛布圆领袍，身影寥落地站六角形观景凸窗前，宽大的雪白袖袍随风飘动，斯文俊雅的面容少了往日的几分邪佞浅笑，反而多而来几丝阴郁沉闷。

    “末将给姐夫请安，不知您半夜急召，有何差遣？”白鹏飞正在梦乡，一听传召，只得急忙穿衣整装，风风火火赶来！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最近心里异动频频，而且经常做梦，梦的还总是那么荒唐，醒来后又在难入睡，还总是莫名其妙的烦躁！”文轩没有转身，薄唇默默地紧紧抿一条线，皱起的俊眉透着烦操。

    “哦~”白鹏飞尾音上翘，眼底泛出兴味：“末将还真好奇，您的梦究竟是个怎么荒唐法？”

    “一个字，乱！乱的呀，捋都捋不清了！”文轩凝眉叹道，缓缓转过身来，细瘦的双臂环胸，似是不胜寒意，不过僵硬挺直的背脊却传达出完全不同的气息。

    白鹏飞笑道：“末将猜想，您的梦中一定是位佳人，不知可是西厢那一位？”

    文轩反问道：“何以见得啊？”

    白鹏飞凉凉的调侃道：“那天姐夫可是为了慎侧妃，不惜对我姐姐动了手呢？由此可见，您对她的喜欢，非同一般啊！”

    文轩面露愧色，浅浅笑道：“那天本王脾气上来动了手，确实不对，但是你姐姐那样的闹法，谁能受得了？而且本王之所以冷落她，也是不想王妃对她处处设计，你这个姐姐冲动好胜，自以为是，所以本王才多加照拂西厢那边，利用慎侧妃来缓冲你姐姐和王妃之间的争斗，你也是知道的，姑苏寒那个老顽固，越发的倚老卖老，越来越难驾驭了，所以本王只能用这一招祸移江东，才是最好的保全你姐姐！你能明白吗？”

    尽管文轩说的句句入情入理，看似在为姐姐打算，可是白鹏飞再了解他不过了，刚刚那套说辞，保不齐就是他早就想好了以后，才敢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对姐姐动手的。

    但他既然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么，无论是白凤兮还是白鹏飞，也只能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不能再做计较。

    于是，白鹏飞岔开了话题，眸中泛著玩味道：“原来如此，姐夫还真是处处为我姐姐打算，末将和白家感激不尽，不过照您这么说来，敢情您梦中的佳人，她不是慎侧妃呀？”

    文轩低声道了句：“那妮子不过就是本王用来平衡女人争斗的一颗棋子而已。”

    白鹏飞满怀趣味的望着他，问道：“但这个颗棋子让您有点爱不释手了，对么？”

    文轩被问的心头一堵，完全否认：“怎么可能，凭她的那点姿色，根--本--不--配！”他一字一顿的说完，还特意在眼底镌上一抹决心。

    这下白鹏飞真的诧异地扬高了眉，他的这个姐夫红粉堆里游刃有余，对付女人更是从来没有皱过眉头，今天是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的，还一直强调慎侧妃是他的棋子，他不是最厌恶别人揣度他的心思的么？怎么这会子自己表露出来了。

    “姐夫，是不是慎侧妃惹您不快了？”白鹏飞试探性的问他。

    文轩侧过了脸，目光炯亮的直视着白鹏飞，冷漠中夹杂着烦躁道：“女儿心，海底针，有时候明明觉得她唾手可得，就在眼前，可有时候却总觉她像风筝一般越飞越远。虽然线在本王手里，但总觉得有一天她会挣断这根线，海阔天高的飞走！”

    白鹏飞听完，正色道：“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明着咱们是君臣情分，实则末将可是一直视您如兄，有句话末将早想对您说了，但是今天……”

    “现在又没外人，咱们兄弟之间无须忌讳，有话直说吧！”文轩缓和了口气，再次转身负手而立，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白鹏飞沉声道：“这些年咱们小心经营，在险象环生的宫闱斗争里步步为营，早就习惯了两面三刀，阴险狡诈，却也离自己的本性越来越远，尤其是您，运筹帷幄多年，身边围绕着各种环肥燕瘦的名门闺秀，可是您可曾问过自己的心，您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文轩猛的转身，将利刃般的目光逼视着他，沉静道：“温柔乡即英雄冢！儿女情长过甚，便是自掘坟墓，西楚项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白鹏飞不以为然道：“我姐姐常说您的心是磐石做的，坚不可摧，她还说女人的柔情是水做的，总有一日滴水可以穿石。但是末将以为，人心非草木，孰能无情无过，所以劝您还是惜取眼前人的好！”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他并非天生凉薄之人。虽然，他对女人从来没用过真心，包括他的姐姐，但他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这也是他仍愿意对他推心置腹，忠心耿耿的原因之一！

    文轩冷略地打量了一眼白鹏飞，看他平日里浑浑噩噩的，说到男女之情，反而比他更加头头是道，不禁呵笑一声：“接着说！”

    白鹏飞继续道：“您之所以会情动，说明您的心还没有完全被争权夺利所淹没，若末将没有猜错，您的心此刻因为金夫人的惨死，而责怪上了慎侧妃，可偏偏她是您心尖上的人，您舍不得动她，而且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所以不去见她，可不见吧！又魂牵梦萦的想，所以您才会如此烦乱！”

    “白鹏飞！你真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文轩突然笑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本王不是在因金夫人的死而怪罪她，而是觉得她有点可怕，明明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下起手来还真不含糊，有够狠的！”

    白鹏飞也轻笑了一声：“您这叫做又爱又恨，保不齐上辈子欠了人家，这辈子人家来讨情债来的呢？”

    “若真如此，那也是她欠了本王，得用一生来偿还！”文轩回睨他一眼，唇角亦勾起含著深意的笑痕。

    白鹏飞对着他那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姐夫不也常说，女人的温柔都是男人宠出来的，女人的狠毒都是男人逼出来的，您若真的对慎侧妃动了情，不妨就对她多点耐心吧！”

    “鹏飞你先退下吧！今天的事你要是透露出一个字，否则，你知道后果的！”文轩还是有些烦乱，便对他的摆了摆手，想自个儿在静一静。

    “得了，末将今晚根本就没来过听雨轩！”白鹏飞拂袖一躬，便恭谨的退了下去。

    房间恢复了往昔的寂静，文轩孤零零的伫立在凸窗前，冰冷孤傲的眼眸仿佛没有焦距，内心涌起强烈的占有欲，深谙的眼底也跟着钻出一抹极度挑战的锋芒，洒向了漫天凄寒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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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皇家最是无情种

    王妃还在禁足，白凤兮却骤然失宠，如今风头正劲的茗慎，无疑又成了三姑六婆们茶余饭后的议论话题，而且再也没有人得罪与她，因为此刻，她可是端亲王府里实权在握，万千宠爱在身的当家主母。

    一夜雨疏，风骤!

    听雨轩外开到奢靡的桃花已经略显垂头丧气的枯萎，火红火红的花瓣被风簌簌垂落一地，像是无声的嘲笑着谁的颓败一般。

    这日黄昏，茗慎携带着彩凤走进听雨轩大门，只见白凤兮居然脱簪带发，只穿了一件半薄的月白青葱色云天吴棉衣裙，颤颤巍巍的跪在阁楼门前，脊背笔挺。

    她淡扫娥眉，敷染胭脂，可依旧遮盖不住一脸病态，雪白的的小脸浸出丝丝细汗，风放肆的撩拨着她凌乱的三千青丝，更衬得她如同一朵凋零在寒风中的残败春红一般。

    “表子，贱人，狐媚！”在茗慎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茗慎低眉看了她一眼，深知她素日骄横无比，所以并不想跟她争辩什么？抬脚就往阁楼里走去。

    谁知她竟然死死拽住了茗慎的裙角，布满血丝的眼睛黑红交间地瞪着她，撂下狠话：“我不会放过你这个狐媚子的，你且得意着，日后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茗慎止住脚步，俯身笑吟吟打量着她一双微微肿泡的眼皮儿，玩味道：“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当下妹妹还是要劝凤姐姐一句，=赶紧去整理下妆容在出来吧！您这幅模样出门，怕是要‘千山鸟飞绝，万径人终灭’喽！”

    “贱人，贱人，贱人……”白凤兮气得双唇发颤，抓狂的用粉拳狠狠的捶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倾洒了一地。

    茗慎不在睬她，缓缓走进阁楼，穿过镂空花鸟扇形的红木门，只见文轩换了一身崭新的红枫色妆花缎棉袍伫立书桌前，手执笔墨，正在宣纸上挥毫。

    “妾身给您请安！”茗慎微微屈膝，行了个常礼。

    文轩抬头冲她一笑，将手中的笔往书桌一撂，招手道：“慎卿来的正好，过来看看，爷的这幅字写的怎么样？”

    茗慎走到书桌前，打量着他刚写的一副《麻姑仙坛记》，又瞥了眼西墙上挂的那副，眼珠轱辘一转，含笑道：“轩郎的颜体写端庄秀丽，气势磅礴，颇有颜真卿的风骨。”

    “你个小妮子家家，竟然还知道颜真卿？”文轩听到赞许之言，嘴角噙着几分浓浓的兴趣。

    “颜真卿曾经是十七郡的盟主，为人行的端，坐得正，是个不择不扣的真君子，见字如见人，轩郎跟颜真卿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茗慎毫不吝啬的赞扬，并且默默的给他递上一盏热茶。

    文轩嗅着淡淡茶香，轻抿一口，问道：“这字是打算送给父皇的六十寿礼，你觉得拿的出手么？”

    “轩郎亲手书写，孝心全在字里行间，当然拿的出手。”茗慎眉目嫣然间，骤然地收敛笑意，提醒道：“只是，您送皇上赝品，不怕招人非议么？”

    文轩闻言略微有些忧虑，双眉聚拢，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其实父皇什么珍贵的东西没见过，爷只是想送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来打动父皇的心，却一直寻不到合适妥帖的。”

    茗慎心下思虑一番，为他出了个主意。“不如送父皇一桶生姜吧！寓意‘一统江山’！”

    “呵，好意头，既没有金银珠宝的奢靡之风，亦不沾染书画文墨的穷酸之气，甚妙！”文轩说着，凝视着她的目光里，徒添了许多的赞许之色。

    留意到他赞许目光，茗慎腼腆的垂下了脸，淡淡笑道：“绣娘们已经将《万里河山图》绣好了，妾身特意来请轩郎去过目。”

    “慎卿这些日子持家辛苦了，走，陪着爷一起瞧瞧去，呆会在一起回来用膳！”文轩将她揽进了怀抱，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往外面走去。

    “轩郎，凤侧妃好像染了风寒，您还是让她起来吧！在这冷风口里跪着，妾身怕她身子吃不消。”茗慎瞧着白凤兮冷颤盈盈的跪在门外，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同情。

    文轩扬脸看了看朱红门外跪着的白凤兮，她在峭厉的秋风之中，衣衫单薄，盈然飘飘。

    可是？这样的情景不仅没有让他心增感动，反而换来了一缕鄙薄的笑意：“没人让她在这儿跪着，是她自己要跪的，她爱跪，就由她跪着呗！”

    “可是……”茗慎欲言又止，不可置信的看着文轩，难怪世人皆道皇家最是无情种，这个男人果真有够凉薄的！

    白凤兮见文轩拥着茗慎出来，也顾不得嫉妒，沙哑着嗓子，楚楚可怜的哭道：“二爷，妾身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凤儿吧！”

    “寒冬的事儿错不在你，爷亦不会降罪予你！”文轩的语气如同门外萧萧肃肃的冷风，不带一丝温情，他说完，便拥着茗慎欲往门外走去。

    白凤兮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扬起惨白的泪颜，喘着气道：“妾身知道二爷不会因为寒冬的事情怪罪，妾身今日是为了上次的顶撞之过来请罪的，二爷已经好久没来看凤儿了，您若不肯原谅凤儿，凤儿情愿跪死在这里。”

    “好志气，那你就跪着吧！我倒很想瞧瞧，你能坚持到何时？”文轩嗤笑一声，挣开白凤兮死缠不放的冰冷双手，牵起茗慎的手就往外走。

    俊雅的脸上，竟然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怜惜之意。

    “轩郎明知凤侧妃的性子要强，为何还要说那样的话，您如此一说，她一定会长跪不起的。”茗慎似是埋怨的嗔了一句，怜悯的回望了一眼白凤兮的背影。

    犹记她是一个那样傲慢泼辣的女子，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对她施了什么样的咒法，能让她如此卑微的跪在这里，甘之若饴的任人践踏自尊。

    为了爱，当真的可以卑贱至此？

    茗慎心里蔓延了一片冰凉，或许有一天，这个会对自己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也会像厌弃白凤兮一样，无情的厌弃自己。

    文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于是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唇边含了一缕邪魅笑意，低醇道：“慎卿莫要胡思乱想了，爷之所以会这样对她，是因为爷生平最恨别人要挟我，她既然想用这种蠢方法博得爷的感动，那爷干脆就成全她，倒真想看看，她的膝盖到底能有多硬！”

    白鹏飞不知何时迎面走来，也不知听见了文轩的那番话没有，只是打了千儿道：　“末将给姐夫请安，给慎侧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文轩无奈一笑，指着白凤孱弱的身影，佯装为难道：“鹏飞你来的正好，快去劝劝你姐，天马上要下雨了，别让她在这里跪着，仔细伤了她的身子。”

    他就是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掩盖了白凤兮跪在他门前的尴尬，随后便不再理会白鹏飞，拉着茗慎的手，往绣阁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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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寿宴之云泥之别

    冷风吹过，细细雨点从天而降，雨丝扭曲着身子斜斜地飘落在地上，湿落了一地！

    白鹏飞渡步到白凤兮身边，担忧如焚道：“姐，你的伤寒还没好，不能再淋雨了，赶紧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你姐夫已经生我的气了，我要跪到他肯原谅我为止。”白凤兮凄楚的轻摇着昏沉的脑袋，悲怆的痛哭。

    雨水顺着她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上滑落，说不出的狼狈落寞。

    白鹏飞见她又开始犯犟，狠狠拧住剑眉，耐心的哄道：“姐夫都说了，他不怪你，快别胡闹了，赶紧跟我回去。”

    “他不怪我，他不怪我为什么不肯来看我？宁愿一个人睡在听雨轩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一定是还在生我那天的气。”白凤兮苍凉的哭诉，哀伤神情在雨的凄清里，格外的悲戚酸涩。“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顶嘴的，都是我的错。”

    “那天他动手打了你，错的人是他，你跑来跟他认哪门子的错呀？”白鹏飞见姐姐这般模样，实在刺心的难受。又想起姐夫刚才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心底更是生出一团闷火。

    白鹏飞用力的抓起她的手腕，怒喝道：“姐，你有点骨气行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冷落你的，你先跟我回去，今晚我一定把他请到你的凤仪阁里。”

    “不，我不回去！”白凤兮眼见挣扎不过，便照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鲜血混合着雨水从白鹏飞的胳膊上滴落，他吃不住痛，猛的松开了手。

    白凤兮担忧的看了眼弟弟的胳膊，又重新跪了下来，坚定不移道：“我要在这里跪到你姐夫肯原谅我为止。”

    “你真是傻到不可救药了！”白鹏飞捂着流血的胳膊，暴吼了一声，气的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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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德帝大寿当晚，在畅音阁宴设群臣。

    端王妃禁足不够时日，故而谎称抱病在身，不宜面圣。侧妃白氏又因为淋雨引发了高热不退，卧病不起，于是文轩只带了茗慎一人进宫赴宴，留下夫人慕容琳在府中照看白凤兮！

    这一举动不仅羡煞了端亲王府中的女眷，更令那些个皇族命妇们众说纷纭，什么会狐媚转世，会邪门歪道的勾魂之术等等，说的神乎其神，甚至连宠妾灭妻的罪名，都直接扣到了茗慎的头上。

    御花园里，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灯火阑珊之中，云鬓香衣，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早早就在畅音阁外恭候多时，她们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闲话家常着说笑。

    今天茗慎穿着崭新的水蓝色团荷暗花绸袍，绣着细碎桃花的浅粉锦缎交领，颈戴翡翠珠串，浑身散发着幽莲般的清雅之气，长发绾成流云如意髻，两端各自簪着宝蓝吐翠孔雀吊钗，分别点缀三串滚圆的珍珠长穗，随着步子盈盈摇晃，华贵而不失清新简约！

    只见她面带笑意地游走在锦绣的脂粉堆儿里，偶尔也跟迎来过往的贵妇们作揖点头，或者淡淡言笑几句，礼数周全，颇具大家风范，全然不似一般庶出女儿的小家子模样。

    另一边，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小姐凑在一起，其中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满脸羡慕的望着南宫雪道：“皇上打算在寿宴上给亲王们挑侧妃，南宫小姐生的如此美艳，一定会金屏中选，听说连风流俊雅的端亲王都对你十分中意，就是不知道南宫小姐意属谁家啊？”

    “唉！本小姐我是宁愿嫁给和硕睿亲王当侍妾，也不愿做端亲王的侧妃！”南宫雪一脸倨傲的说道。

    她今日穿了件双蝶戏花的紫罗外衫，下穿一条淡紫色的百褶绢丝罗裙，腰间束着一根桃色的织锦攒珠缎带，半挽的云髻上斜插着镂空珍珠碧玉步摇，妆容描绘的娇媚如月，杏眼顾盼生辉，耳垂上带着一对赤金镶紫瑛坠子，随着她得意的昂头，轻盈的舞动！

    她说完那话，又冲着一旁的茗婉谄媚的作揖，笑容饱含讨好，口中嗲声道：“他日若妾身真能嫁进睿亲王府为侧妃，还望睿王妃娘娘多加关照妾身才是！

    茗婉心中不知翻来覆去的把她鄙夷了多少遍，但嘴角却依旧保持一个和睦的弧度，温和笑道：“那是自然，就是不知道我家四爷有没有那个‘福气’，能娶到像南宫小姐如此美艳风流的美人！”

    这话虽然和气得体，但实则意味深长，暗指南宫雪没那个福气嫁进睿亲王府，自然像南宫雪这样粗心大意的人，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茗慎瞥了南宫雪一眼，见她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心中暗忖，没想到南宫家的女儿皆是个轻浮德行，好歹她还是个黄花闺女，没过门就在人前妾身长，妾身短的，当真不知害臊，看她将来若嫁不成文浩，又该如何自处？如何自圆其说？

    咦！

    奇怪，她干嘛这么瞧不惯南宫雪呀？莫不是自己吃醋了不成？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是文轩的侧妃，又有什么去吃文浩的醋呢？谁要嫁给他是睿亲王府的事，与她何干？

    茗慎努力甩开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烦人情绪，望着一旁的茗婉，鼻尖霎时一酸，很快热红了眼圈儿。

    五妹茗婉算是她从出嫁至今，见过除了哥哥以外的第二个亲人，她们在将军府中的时候，关系便十分友好，茗婉虽然是固伦公主的嫡出女儿，将军府上的掌上明珠，但由于年纪尚幼，根本不懂的大人之间的是非，而且也不似固伦公主那般傲慢嚣张，目中无人，故而与茗慎相处的，还算不错！

    所以，茗慎今日看见她，心中着实激动高兴，便走上前去，握着她的手道：“婉儿妹妹，一年多未见，你都长成大人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若不是刚才听人唤你，姐姐都不敢认了呢？”

    “婉儿妹妹？”茗婉眉眼一挑，原本和颜悦色的鹅蛋脸上，霎时布满冷淡与疏离，并且还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含了冷冷的浅笑问道：“慎侧妃你是在唤本王妃吗？”

    其实，她对这位庶出的姐姐，本来是毫无敌意的，不过，自从新婚之夜后，她便慢慢知晓了自己丈夫对这位庶出姐姐的心意，更加打听到了原来当初文浩要娶的人根本不是她这位嫡出千金，而是这位庶出的姐姐，故而，恼恨茗慎都来不及，更别提和她亲近了！

    茗慎自然感受到了她刻意的疏离，不禁怔怔望着眼前这位曾经关系要好的五妹妹。

    她身穿妃红色蹙金牡丹鸾尾吉服，端庄大方的立在人前，项戴数串红玛瑙朝珠，臂上挽鸾鸟朝凤绣纹的金丝披帛，巍峨的高髻正中插一支金累丝嵌双鸾点翠步摇，鸾凤嘴里吐出一串长长的碎金流苏，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宝石，金光璀璨，映的她面颊艳若流霞，通身全是奢华繁迷的皇家风气，贵不可言！

    不禁感慨，真不愧是将军府悉心栽培的嫡出明珠，才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颇具当家主母之风，难怪朝野上下都夸赞纳兰慕枫教女有方，睿王妃端庄得体，可谓是名门闺秀的典范！

    可这份端庄得体摆在亲情的面前，便显得格外冷漠寡情，茗慎只感觉自己的心像被谁的尖指甲给狠狠掐了一下似的。

    僵楞了许久后，她终于轻轻阖上双眸，忍着内心的难过和失落，对着茗婉欠身道：“端王侧妃纳兰氏给和硕睿王妃请安，刚刚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睿王妃娘娘海涵！”

    “起来吧！”茗婉正视着这个无论任何方面都比她略胜一筹的姐姐，上挑的眼角漫出隐约的轻蔑：“咱们大金皇朝向来嫡庶之分严明，就拿三妻四妾里面的‘三妻’来说吧！虽说都是正房妻子，那还得分出元配、续弦和继室三等，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大族世家出生的子女，自然也要分出高低出来。

    慎侧妃你同本王妃同出纳兰世家，怎的连‘嫡出为大宗，庶出为小宗’的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浑忘了？如今咱们又皆成了皇家的媳妇，自然不比在将军府里的时候。

    本王妃是和硕亲王的元配发妻，你不过是端亲王府里的一个侧室，云泥之别，所以你根本不配自称是本王妃的姐姐，还希望慎侧妃以后切记这点，免得在度失了规矩，平怕惹人笑话！”

    茗婉的这番嫡出大论，无疑是当众狠狠甩了茗慎耳光，旁边几位贵妇早已掩唇笑出声来，冷眼旁观着纳兰家这对儿姐妹花的笑话。

    茗慎觉得当下还是顾全端亲王府的体面要紧，于是便将个人荣辱暂且搁置，垂下热辣辣的小脸，再度欠身道：“多谢睿王妃娘娘的教诲，妾身自当铭记在心，永生不忘，也绝对不会在犯今日的错误，不会在失了规矩！”

    众人都以为茗慎会持宠生娇的跟茗婉争辩一番，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乖顺的当众服软，一时间竟然让人无错可挑，茗婉只得让她起身，找不到话茬继续发难，方才那高高在上的脸孔，突然黯淡了几分。

    南宫雪洞悉了茗婉的心中所想，不由的心生巴结，向茗慎发难道：“哼，一个落魄王爷家里的侧室而已，也想来巴结和硕亲王的元配嫡妃，居然还好意思人前人后姐姐长，妹妹短的，没的让人恶心，真真是恬不知耻！”

    任凭南宫雪在她面前得色，茗慎亦丝毫不恼，只含了一缕淡淡的嘲讽，笑道：“南宫小姐的话极是有理，不知这南宫家是如何教导女儿，竟然把南宫小姐调﹡教的如此的……如此的‘识得大体’！”

    南宫雪杏核眼斜视着茗慎，自矜自得道：“要知道，本小姐可是南宫郡王的小女儿她表弟家里的嫡出女儿。虽然不及你们纳兰名门显赫，但到底我是嫡出，总要比你这个庶出的女儿高贵些的！”

    她如此洋洋得意说出这样一番话，惹得周围憋着笑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茗慎也没能忍住：“扑哧”一笑，转瞬唇角泛起了浅薄的鄙夷之色：“你所谓的‘南宫郡王的小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姑母南宫芊芊，她不过是我们纳兰家的一个妾而已！

    而且刚刚睿王妃娘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金皇朝向来嫡庶之分严明，嫡妻是正妻，侧室是偏房，妾不过是个高等奴才罢了，值得你那般炫耀吗？

    你不过是个一表几千里的表亲，谁给你的胆子，敢打着南宫家的姓氏，来跟纳兰一族叫嚣？莫不是，南宫家想要和我们纳兰一族为敌不成？”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所有人窃窃私语起来，都暗自佩服这对纳兰姐妹花，果真个个口才了得，都不是省油的灯，刚刚睿王妃才用嫡庶大论和尊贵的身份压得慎侧妃抬不起头，转眼她就现学现卖，把这招使到了南宫雪身上，轻而易举的扳回了颜面，也怪这个南宫雪傻，人家姐俩斗嘴皮子，她竟然不知身份的来插嘴找茬，活该吃瘪一回！

    而这时的南宫雪，早已被茗慎吓的花容失色，她不过就是想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已，哪里想到竟然把家族都牵连到了是非之中，倘若真的因为此事令纳兰一族猜忌上了南宫家，那她可就成了整个家族的罪人，肯定不会在有有好果子吃的！

    茗慎抬眸看她一眼，见她吓的不轻，不由嘴角的笑意渐浓，继续道：“还有，你身为一个臣子之家的女儿，见了本侧妃不但不行礼，反而出言不逊，不知道是你们南宫家的人向来如此目无君上的呢？还是南宫小姐天生愚钝，连何为君？何为臣都分不清楚了？”

    皇家规矩甚为严格，哪怕是皇家的一个通房丫头，那也是比身为人臣家里的嫡出千金尊贵几分，更何况，茗慎还在上得了玉蝶的侧妃，自然要比她南宫雪尊贵许多！

    南宫雪气的面红耳赤，自然不能承认是南宫家的人向来目无君上，只得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子，咬牙切齿道：“臣女天生愚钝，一时失言，还望慎侧妃娘娘看在臣女年幼无知的份上，宽恕臣女这一回吧！”

    茗慎冷笑间，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冰冷疏离的淡漠嗓音，从她背后悠悠传来，伴随着一阵环佩伶仃的脆响，听起来格外悦耳！

    “慎侧妃娘娘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木强则折，您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有失将门千金的身份，更失了端王侧妃的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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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寿宴之各展才艺

    茗慎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艳冠京都的第一才女江燕，翩若轻鸿地朝她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烟霞色洒丝弹绡纱裙，外套杨妃色绣花衫，头发半梳成涵烟芙蓉髻，剩下的乌黑的发丝全部偏垂于胸前，娴贵妃赐给她的金丝八宝攒珠钗在夜色里闪耀夺目，越发衬得她眉眼精致如画，明艳不可方物！

    “端亲王向来温和待人，处事和气，慎侧妃做人做事却如此咄咄逼人，和端亲王殿下背道而驰，一点也不夫唱妇随，这算不算是‘有失妇德’呢？”江燕一语双关，来到茗慎跟前，眼角和眉梢都染上骄傲和讽刺。“真不明白，端亲王怎么会带你这个庶出的侧室出来充门面，难道端亲王府里没人了么？”

    她的敌意仇视太过明显，旁人虽然不知原因，但也不难看出这针对！

    而茗慎自然也明白，她是认出了自己就是那天刁难她的‘二公子’，不过很奇怪她为何不把她的身份泄露出去。

    那样不是最好的泄恨方法吗？难道是文浩不让她说出去，所以她才憋屈的忍了下来，然后更加的对自己记恨在心？

    茗慎猜的没有错，江燕的的确确是想把她是个女儿身的事情告诉公主，可是碍于文浩的命令，她不敢不从，只得就此作罢，不过那天的茗慎给她的屈辱，她可是刻骨铭心的记着呢!

    茗慎觉得这个猜测无误，心里便有了底，扬起下巴，　轻描淡写的笑道：“我们端亲王府的事情，还不轮不到你这个包衣奴才出身的下人来操心吧？”

    “你……”江燕顿时面红耳赤，差点没被茗慎那句‘包衣奴才出身的下人’给噎了个半死！

    就在此刻，随着大内总管李玉一声嘹亮的尖细通报：“皇上驾到！”便彻底打碎了茗慎与江燕之间的争执，众人纷纷匍匐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德帝身穿金红色纳纱龙褂，手拿檀木佛珠，在娴贵妃和惠妃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率领着众位王爷公主，臣工子弟门浩浩荡荡的迤逦而至！

    “纳兰家的二公子何在？”宣德帝望着脚下众人，声若洪钟般问道。

    荣禄直起腰拱手回话道：“启禀皇上，微臣的弟弟荣华，因长了豆疹，无法进宫面圣，还望吾皇恕罪！”(至于荣华为何会突然长了豆疹，这个得去问荣禄到底给他家二弟下了什么药粉？详情大家自动补脑，瑾就不解释了！)

    “哦，既然如此，那大家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太过拘谨！”宣德帝和蔼的笑道，但语气明显不如方才，未能亲眼见到准女婿的模样，老人家多少会有些失望的！

    皇上虽然亲口说了不必拘谨的话，但是大家还是万分的谨慎，不敢有一丝疏忽或则纰漏，纷纷尾随着圣驾进了畅音阁。

    顿时，原本还是冷冷清清的畅音阁，突然变得热闹非凡，一位位衣着华丽的高官贵庸们，在左边的席位依次而坐。那些止优雅、衣着华贵的王妃、侧妃、命妇们则坐在宴席的右边，各自与各自身边的人交谈说笑！

    宴席的正中央，自然坐着宣德帝和他的两位妃子，娴贵妃和惠妃。

    在帝王宴席的下首，还布置了一席，分别坐着固伦公主和和硕公主，还茗婉、茗慎、江燕、南宫雪……等还几位皇家的女眷！这些人个个云髻高盘，头戴凤钗，容貌姣丽，衣饰华美，处处彰显着皇家高人一等的尊贵和显赫！

    席间，左边男席为首的文轩，身穿绛红色洒金王袍，手持鎏金酒樽，漫不经心的轻摇，坐在他旁边的文浩，则是一袭黑色烫金蟒袍着身，目不转睛的盯在茗慎身上。

    几个月未见，她似乎比以往更加娇媚可人了？偶然间的嫣然一笑，或则红着脸闪躲的媚态，都令他的心一阵阵发烫发热起来。

    茗慎现在是万分惊惧文浩投来的炽热目光，她本能闪躲，却又忍住眼神往他的方向瞟，情绪亦莫名神慌意乱起来，心脏在胸腔“怦怦”直跳，如同击鼓似的，面颊耳根滚烫如火！

    这种尴尬的局面持续了许久许久，直到一番进献贺寿结束，文浩才收回了目光，茗慎的心境也平稳了一点！

    这时候，只见身穿镂金丝钮芍药团花纹蜀锦袍，凤髻上簪着团凤坠珠钗的娴贵妃，笑弯了媚意圆转的大眼，撒娇似的对宣德帝道：“睿王妃新作了一曲琴歌，非要在您的寿宴上演奏，皇上您要不要欣赏一下？”

    “既然是儿媳的心意，朕岂可辜负？”宣德帝眯眼一笑，吩咐道：“来人，取金丝楠木制成的鸳鸯琴来。”

    茗婉立刻起身谢恩，然后走到琴架前款款落座，玉指轻扬，琴声徒然在大殿响起，琴声委婉，歌声犹如出谷的黄鹂，但是唱词却是些陈腔滥调，无非是歌颂帝王，延年益寿之类的。

    一曲终，她缓缓下拜，柔声道：“臣媳献丑了！”

    “不错，琴好，歌也好，这把琴朕就赏给你了！”宣德帝听着赞颂他的歌谣颇感满意，抚着娴贵妃白皙的纤手，赞道：“爱妃安排的不错。”

    “多谢皇上！”娴贵妃千娇百媚一笑，又道：“南宫家的三小姐今天也有准备，她要给皇上您跳胡璇舞呢？咱们也瞧瞧吧！”

    “好，奏乐！”宣德帝兴致高昂，也知道娴贵妃的那点心思，他自己也同她一样，着急物色儿媳给文浩。

    要知道文浩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身边只有一妃两个通房算怎么回事了，所以得赶紧给他挑几个模样出挑，性格身家都好的女子给他为侧室和妾室，他才能放心！

    这时候南宫雪已经换上了金色的波斯舞衣，宛若敦煌女神一般艳丽多娇，但随着着欢快的曲调，只见她脚尖用力一蹬，随着欢快的乐声悠悠的旋转起来，金光闪耀的裙裾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圈。

    她那双妩媚的杏核眼，在跳舞时不断地向文浩暗送秋波，其妖娆态，简直像个魅惑勾人的野艳妖精！

    茗慎冷眼看着南宫雪频频向文浩乱抛媚眼的娇态，心里酸酸的极不是滋味，不开心的拈起酒盅，仰头将杯中的辛辣一口饮尽。虽然是温过几回的上品佳酿，可喝的太急了，仍然如刀子般割喉！

    文浩悄然望着茗慎这幅模样，显然是女儿家吃醋的表现，顿时眉梢蔓延起无处可藏的笑意，让所有人都误会了他是对南宫雪有意思，就连南宫雪本人，也误会在他骤然展开的一抹炫目夺人的浅笑里。

    一舞后，她匍匐在地上，红着脸喘息道：“臣女献丑了！”

    “起来吧！跳的不错!”宣德帝语气淡淡，似乎不怎么喜欢她的样子。

    因为他觉得此女太过妖艳，尤其那双杏核眼，更是十分的轻浮！尽管，儿子好像蛮喜欢她的样子，但是他一定不会把这样的女人许配给他最宠爱的浩儿。

    娴贵妃见她没得宣德帝的欢心，责备似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旋即唇角一卷，又道：“皇上既然不喜欢胡旋舞，那不如看看咱们艳冠京都的第一才女送了什么吧？她准备的东西，妾身到现在都还没过目呢？”

    “哦？”宣德帝脸上闪着一丝好奇，道：“江家小姐准备了什么好礼物，朕也很好奇。”

    江燕盈盈走上前，模样端庄淑容，行为不失其娴静之美。“回禀皇上，臣女画了一幅《彭祖戏鬼差》，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李玉很有眼色的走下来，将画卷接过，并展开递给宣德帝过目，宣德帝看了后龙颜大悦，对这幅画评头论足的赞扬了一通，并重重赏赐了江燕。

    贵妇们都羡慕的看着江燕，江燕则扬起嘴角挑衅似的的冲茗慎得意一笑，茗慎立即不屑的轻哼一声，不就是一副画么？至于骄傲成这个样子么？

    娴贵妃见把皇上哄高兴了，扬起小巧的下巴藐着惠妃，腻声道：“听闻端王妃颇通文墨，不如让她当场作画一幅，为皇上添寿如何？”

    惠妃有刻的错愕，然后，薄粉胭红的脸蛋渐次苍白下来，站起来福了福身道：“回禀皇上，端王妃抱病在身，不宜面圣。”

    娴贵妃浅笑，眸中流光一闪，复又开口:“那就让侧妃白氏来跳舞一曲为皇上助兴吧！前些年选秀时，白凤凰的一曲‘凤舞九天’艳压群芳，不知道几年过去了，她的风采是否还能如初？”

    娴贵妃早就打听到白凤兮因病卧床，没有进宫，所以她才会这样说的，她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惠妃的机会的，谁叫自己刚进宫那会子，处处受她的羞辱和折磨呢？

    “回禀皇上，侧妃白氏染了风寒，在府中卧病不起，不能起舞为皇上助兴了！”惠妃眉心微蹙，内心更是惶恐万分，她本就不得圣宠，千万别在因为她的缘故，在大好的日子里扫了皇上的兴！这样会对她的儿子，很不利的！

    果不其然，宣德帝突然看向文轩，语带责备道：“端亲王府里怎么这么不太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端亲王连齐家都做不好，如何治国平天下，你虽然是哥哥，但是要像你四弟多多学习学习，知道么？”

    文轩的桃花眼里寒光一闪，立即出席，挑起绛红衣摆俯身跪地，模样甚是恭谦。“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茗慎见文轩和惠妃脸面都快挂不住了，而且南宫雪又不停的冲着文浩投出暧昧的眼风，江燕更是盛气凌人的以眼神暗自向她示威，于是她在也坐不住了，反正是佛挣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为了保全夫君的颜面，她终究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她莲步轻移到文轩身旁跪下，对着那位高坐龙椅的宣德帝恭谨的叩首，然后道：“臣媳纳兰氏也准备了表演给为父皇贺寿，如果父皇不嫌弃臣媳蠢笨的话，请让臣媳也为父皇尽一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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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寿宴之艺压群芳

    茗慎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又入情入理，即便宣德帝不想看她的表演，也不好当着群臣百官的面，直接驳回了她的请求，若真那样的话，就失了王者风范了！

    “既然你有孝心，那朕就姑且看看吧！”宣德帝懒懒的眯着眼，无精打采的说道，显然对她的表演没有丝毫兴趣。

    文轩眸光深谙，非喜非忧，嗓音低沉的让人辨不出情绪。“慎卿，谁允许你胡闹了，回去！”

    茗慎轻俏一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轩郎放心，妾身不会给您丢脸的。”

    她说完，又躬身俯首对宣德帝朗声笑道：“多谢父皇给臣媳机会，臣媳现在就去更衣准备，请父皇稍后！”

    退下去的时候，茗慎情不自禁的望了浩一眼，刚巧，文浩也在用担忧似焚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一下子不由自主跳乱了节奏，脸上也跟着泛起红晕。

    片刻后，几个宫人抬到大殿一坐四扇白纱做成的屏风，和一个布满颜料的文案，众人不解，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冰泉冷色弦凝绝，四弦一声如裂帛！

    突然想起的琵琶音像一阵急促的雨，切切倾盆而起，把喧闹的大殿瞬间变得安静。

    众人屏息，只见茗慎迈着灵秀轻逸的舞步，翩然入场。

    她一袭雪白纱衣，手持琵琶，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着她飘忽若仙的舞姿，长长的青丝在风中凌乱飞舞，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花钿，衬得芙蓉出水的容颜，高贵之中暗自张扬出傲然全场的大气！

    众人渐渐被她缓慢而妙曼的舞姿吸引，看的如痴如醉，忘却呼吸！

    茗婉见状，心头一恨，娴静稚嫩的面容扭曲成怨妇一般，而南宫雪则是越看越妒忌，双眼恨不能喷出火来，然后将正在御前翩然起舞的茗慎给焚成灰烬。

    茗慎淡淡瞥了眼宣德帝手里的佛珠，深知他崇尚佛教,又眼波流转间，碰触到了文浩光宇无双的峻颜，情不自禁的莞尔轻唱道：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她略带沧桑的轻软嗓音宛如一坛尘封多年的花雕醇酿，令听过的人心神舒畅，回味无穷！

    文浩沉静幽邃的墨眸闪现一丝波动，如同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在顷刻间融化成了暖日下潺潺流淌的春水，刀刻的薄唇此时，也跟着微微扬起一道微笑的弧度。

    没有人知道，这一曲，是唱给他的听的，女子向男子倾诉爱意的曲子。虽然有些凄凉，但对他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欣喜了！

    可当文轩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卖弄倾国倾城的歌舞，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哪怕这是御前献舞，哪怕这是在为他解围，他的心里仍然是极不痛快的，桃花眼里逐渐迸发出阴郁的寒气，恨不得将她与世隔绝，私**享她的一颦一笑！

    而此刻端坐主位的宣德帝，眼球早已被茗慎牢牢抓住，绝色的女子他不是没见过，能歌善舞的也不在少数，但像这样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般出尘如仙的女子，身为九五之尊的他也是头一回遇见，而且这神韵，这面孔，这身段，简直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沈柔！

    娴贵妃窥见皇上对茗慎露出了浓烈赞赏的目光，不觉憋了一肚子气，端起酒樽，大口的自斟自饮起来。

    惠妃眼如绵针般刺向款款起舞的茗慎，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正扑天盖地的向她袭卷而来。

    知子莫若母，她心中断定，这个女人一定会夺走她儿子的心，不，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祸害留在儿子身边，她绝对不会让纳兰家的女儿，成为她儿子心尖上的女人。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琵琶声骤然转急!

    只见茗慎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如同飞燕回檐般盘转到屏风旁边。

    她仪态万千地斜倚屏栏，用琵琶的勾蘸了颜料，似笔走游龙绘丹青般在屏风上画了几笔朱红。

    接着，她低蹙黛眉，玉袖生风般打在颜料上，琵琶的乐声清泠不绝于耳，长长地水袖却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拧、流水行云间，就为屏风上点缀了几朵菊﹡黄。

    随之，只见她柳枝般的柔腰往后一仰，墨发如瀑般妖娆的流淌进了砚台里，后仰的身躯在空气里形成一个定格后，她双手灵活地在弦上跳动，激烈的琵琶音宛如铁击珊瑚，冰泻玉盘。

    每一人均心跳不已，在大家都以为表演就要结束的时候，她又突然直起了身子，宛如旋风般疾转，三千墨发如风亦如刀，沙沙的掠过一扇屏风上的白纱，留下一片片被风吹动似的墨叶，给人留下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最后，她以单腿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白纱临风而飘，长发上的墨珠倾泻而下，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众人屏息，眼睁睁的看着她抬起另一条腿的足尖，，如玩杂耍般轻点墨晕，姿态美妙灵巧的转换间，一株绝尘幽兰在她的三寸金莲下，旖旎盛开！

    一瞬间，歌声停，琵琶默，舞步止，万籁俱寂！

    四扇屏风随风旋转间，红梅、秋菊、墨竹、幽兰四幅画作浑然天成，惟妙惟肖。虽然只是潦草几笔，但逼真程度和意境足以媲美宫廷画师的巅峰之作。

    “臣媳献丑了！”茗慎清颜墨发，恭敬的匍匐在殿上，身上的白纱也被墨迹玷污，黑白分明，煞为鲜艳！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望着四幅画作，回味着刚才的琵琶歌舞，不禁堪堪称奇，纷纷道贺文轩娶了个色艺双馨的绝代佳人。

    而文浩听了那些道贺文轩的话后，显得不怎么高兴，还有江燕，她眼看着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就此败给了茗慎，心中更加气恼不已！

    “好！好！慎侧妃翩若惊鸿，才艺双绝，轩儿能娶妾有你，算是他的好福气啊！”

    宣德帝毫不吝啬的赞扬了一番，之前对茗慎的种种偏见，也在这一舞后，烟消云散。

    “启禀父皇，其实今天我家王爷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别致的寿礼！”她话音刚落，便拍了拍手掌，两个侍女抬着一桶生姜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东西？味道竟如此刺鼻?”宣德帝抬袖煽了一下，皱眉问道。

    “回父皇，这是做菜用的生姜，臣媳特意为父皇进献一桶，寓祝父皇万寿无疆，一统江山。”

    “哈哈哈哈！”德宣帝爽朗的大笑，他赞许的看了茗慎一眼。　“好一个一统江山，朕甚是喜欢，既然你送来了一统江山，那朕就赏你一桶金山，嘉奖你的孝心。”

    “多谢父皇隆恩！”茗慎谢完恩，微扬着布满细汗的小脸，对文轩嫣然一笑。

    可文轩却面沉如铁，眸色透着冷寒瞪了她一眼，茗慎不禁眉心微曲，心中不解，里子面子都挣回来了，他到底还在恼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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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寿宴之望月春深

    茗慎不禁眉心微曲，心中不解，里子面子都挣回来了，他到底还在恼火什么？

    又悄悄挑起眼角，用余光去打量文浩，刚巧看到江燕端着一盏酒，笑意盈然地走到他面前，花容含羞的垂着脸，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

    然后，只见文浩冷沉的峻颜顿时如破冰而笑，并且接过了那盏酒喝下，还扬脸示意她坐陪身侧。

    见此情景，茗慎顿觉自己的一颗脆弱芳心，像被万千根钢针以纳鞋底的手法狠狠地来回穿插一般，千疮百孔的剧痛。

    真是好笑，明明自己无法给他一个圆满，还经常将他拒之千里之外，此刻又为何要妒忌属于他的那份美满呢？

    莫不是，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不，这太荒唐了，她绝对不能，也许……也许她只是看不惯江燕的做派而已！

    心里好痛，脑海凌乱，茗慎觉得这个地方她多呆一秒都是窒息，文浩和江燕郎情妾的模样，多看一眼都是煎熬，于是她慌忙找了个去望月楼换掉舞衣借口，丢盔卸甲的逃离了畅音阁！

    此刻的畅音阁，正值锣鼓喧天，台下的人们兴奋的看着戏子在台上翻着跟斗，咿咿呀呀的唱着，一片叫好声好不热闹，几乎没人瞧见，茗慎离开的时候，跌跌撞撞的模样，甚是狼狈！

    望月楼中，茗慎沐浴更衣完毕，仅用一根鸳鸯莲瓣纹金簪将湿发挽起，又换上一身银紫色的绛绡莲纹纱衣，在以浅粉点翠的丝带在腰肢松松打了个结，便慵懒的倚靠在观景窗边上的美人靠，双目出神的望向被银色月光浸染了的池塘。

    残梗枯荷，总会掀起人心中最凄凉悲怆过往，心神亦会随着满目疮痍的衰败景象，飘零成了塘中无根的浮萍！耳边隐约钻进从畅音阁里传来的尖细唱腔，令她忽然回想起第一次看戏的时候。

    那一年她十岁，在茗婉妹妹的庆生宴上，看了人生的第一折戏，那场戏叫什么名字，她早忘记，可当时怀揣的那种激动澎湃的感觉，却在她的记忆深处铭刻，就好像昨夜才发生过那样清晰，又好似，隔了几辈子那般遥远！

    只依稀记得，那天她窝在奶娘充满母爱芳香的温暖怀中，探出了小小的脑袋，拉长脖子看着戏台，见台上的人们打扮的花花绿绿，咿咿呀呀唱个没完，便好奇的问道：“奶娘，这些花脸是什么人？为何和我们打扮的不一样呢？”

    静妈道：“他们是戏子。”

    “什么是戏子？”

    “戏子就是把文人笔下的前朝艳史、传奇佳话，扮上相演绎出一场场镜花水月、悲欢离合给世人观看。他们的喜怒哀乐全是假装的，但是却有本事让观看的人当成真的，这就是他们维持生计的饭碗！”

    “原来连喜怒哀乐都可以拿出来贩卖，奶娘，慎儿也想做一名戏子，一颦一笑一记眼风都能换来利益，咱们就不用在将军府里过的这样辛苦了！”

    “小姐啊！不要相信戏文，那些全是文人编出来哄人的把戏，戏子是世间最苦的勾当，哭笑言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静妈看着怀中年幼的茗慎，泪如泉涌！

    茗慎从来不怕吃苦，她任性的把自己练成戏子模样，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将军府是她施展身段的舞台，于是她很小心翼翼的把握机会，默默把那点小小的算计上演！

    算计了那么多年，诸事转头还是一场空，如今的她依然是个戏子，只不过是把舞台搬到了端亲王府，把渴求幸福的戏码换成了权欲争斗，但殊途同归，终究是个哭笑言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戏子！

    想到此，茗慎心头又开始剧痛，绵软无力地伏在朱红雕花的美人靠上，疲累的阖眼，脑海里再次幻化出文浩和江燕郎情妾的模样，心底刹那间，像被谁一下子抽干了所有底气般，在也忍不住，放任眼里噼里啪啦地顺着脸往下掉。

    孱弱的肩膀随着哭泣声微微抽动，她张开唇吞咽着清苦的泪水，梨花带雨的容颜在月光的洗涤下，仿若幻化成了氤在黑暗里的幽莲凝露，清高雅致，散发着不易亲近的疏离芬芳。

    “为什么要哭？不开心了吗？”一把沙哑的嗓音格外轻柔的问道，好似一只布满茧子的粗手，沙沙地抚过若女子光滑肌肤般的绸缎面，挂起了毛。

    茗慎被突来的声音惊得心头一阵狂跳，下意识回头，见文浩头戴赤金冠，着墨色烫金蟒袍负手立于身后，看似站了许久的样子，高大的身影不复昔日人前的冷沉如冰，只是墨眸里眯起一道炙热亮光，玩味般的打量着她。

    “睿亲王不好好的在畅音阁里听戏，跟着我跑到望月楼做什么？不怕冷落了你的京都第一才女和南宫郡王小女儿家的表侄女吗？”茗慎吸着鼻子问道，红唇微翘，委屈得跟个孩子似的，哭红的双眼像雨洗过的樱桃般诱人心怜，令人心醉。

    “吃醋了？所以躲在这里哭鼻子？”文浩坐到了她旁边，双臂从她侧身环绕住腰肢，把她瘦小的身子全部包裹在怀中，薄唇欺上她耳畔，沙哑的低笑。

    茗慎也不反抗，因为她多少了解点这人的脾气，越是反抗他就越来劲，所以乖乖不动，反而安全几分！

    “我才没有呢？你想多了！”她羞得俏靥涨红，犹如玫瑰凝白露般动人心魄，男人的灼热的体温，似乎隔着两人的衣物都抵挡不住，夹杂了淡雅清幽的莲香把她深深包围笼罩，熏烫得她心跳如飞，耳根红透。

    文浩被她的乖顺取悦，低头望着她一副娇慵羞涩，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痴迷，声音黯哑道：“别吃醋了乖，什么京都第一才女，都不及你今天露的那一手厉害，就连我都惊讶你的表现，没想到你不但满腹经纶，更是色艺双馨，真不知，你这娇弱的身子里，到底私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是满腹经纶而非腹内草莽？”茗慎疑惑的望着他，靠在他宽阔的胸口的脑袋里，顷刻间变得烦躁不已，忍不住轻嗔道：“居然派人调查我！”

    “不是调查，只是想要多了解你一下而已！”文浩不由轻笑，专注的观察着她的样子，明明刚才一副羞于见人的娇态，一转眼就不顾害臊的对他嗔目相视，当真是个会勾人的妖精，生来的祸水。

    “有区别吗？”茗慎狠狠翻了一记白眼给他，登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圆转的大眼里面冒着愤愤的火星，兴师问罪般问道：“我问你，那天在金满楼里欺负我的男人是不是你？还有除夕夜在金碧寺拿我当乐妓取乐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面对质问，文浩脸上微有闪烁，但转瞬即逝，令人来不及捕捉，便早已恢复了常态。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理在作祟，所以，他并不像将自己一时把持不住而做出的幼稚行为，公诸于世。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男人的沉默，更加令茗慎觉得他非常之可疑，便追问道：“是还是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呀？”

    文浩脸色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承认呢？

    男子汉大丈夫，本应敢作敢当，可若是让这小东西要知道了他是故意欺负捉弄她的，会不会因为一时生气，又不搭理他了呢？

    他的犹豫丝毫不差落在茗慎眼中，她微微眯起红肿的眼眸，壮起胆色逼近了那张斧凿刀劈的峻颜，试图寻觅到一丝破绽，但最终一无所获，令她有些赌气的说道：“你要在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嗯。”文浩认同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你……”茗慎恨恨的咬牙，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怎样？”文浩一把将她重新捞回怀中，双臂似铁钳般紧紧圈着她，霸道的宣示着男人权威！

    茗慎今日心里本就憋着许多委屈，又被他连番欺负戏弄，更是伤心不已，心里顿时涌起酸酸刺刺的难受，眼中泪流不止。

    “我能怎样？我敢怎样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睿亲王，谁敢惹你？……欺负我很好玩是吧？……我就那么好欺负是吗？……凭什么就要给你白白欺负了去呀……我又没得罪你……”

    文浩没想到好好的竟然又把她给弄哭了，有点像个犯错的小孩般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捧住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密密麻麻的吻着，心疼不已!

    “乖，别哭，别哭好不好，以后我不欺负了你行吗？要不你来欺负我吧！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吻的越密，茗慎就哭的越凶，心里快要把他给恨死了，嘴上说着不欺负自己，可是轻薄调戏哪里停下过了？

    文浩见她哭的更凶了，便着急的用吻来安慰她，几番下来，见她哭的反而更加厉害了，心头一躁，直接托住她的后脑，含着了那张嘤泣不止的娇软如花的红唇，堵住了她那令人意乱心烦的缀泣之歌。

    茗慎沦陷在他攻城略地般霸道的热吻里，像个手下败将般任他发落处置，一边娇吟，一边哭泣，那模样如桃花春水般勾魂，如暗夜红梅般幽魅，教他看一眼，心脏都要加快一分。

    他被她深深牵动着心弦，狂舌在她口中长驱直入，像在战场上横扫千军那般拼命掳获她口中的甘甜美好。

    她身上独特的幽香教他浑身的毛孔都要酥透，只觉得下身一紧，欲﹡火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喷薄而出，缓缓向下腹凝聚，于是他再也把持不住，急忙将她翻转过去，命她两手扶住栏杆，高大的身躯从她的后背袭上。

    茗慎早已经历过人事，深知若在继续下去，自己肯定清白难保，当感觉到他把下体炙热的坚挺，仿佛车轮碾玉般狠狠抵在她的臀部上时，眼中泛出了恐惧的泪花，身子也因内心的慌乱害怕而不受控制的颤抖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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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寿宴之不为瓦全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文浩仍然不肯放过她，一手握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前襟，揉捏着那团雪绸般柔腻绵滑的丰盈触感，随心所欲地搓圆捏扁。

    薄唇也不肯闲着，喷着火热粗重的喘息欺上她秀丽的脖颈，像头饥肠辘辘的猛虎逮到美食一般，恣意地咀嚼品尝她如花娇柔的美好。

    “你说不欺负我，现在又算什么？……求求你饶了我吧……是不是非逼得我从这里跳下去……你才甘心？”茗慎泣不成声的哀求，无助地摇晃着脖颈，闪躲他的亲吻碰触，就如待宰的羔羊般可怜巴巴的看着已经发狂的文浩，身子在他怀中抖得如同秋天的落叶。

    文浩的情﹡火并没有因为她的哭声求饶而就此熄灭，反而是愈加高涨，可他总算还尚存了一丝理智，怕她真的会做傻事，便强压着体内万马奔腾的欲﹡望，停止了对她所以的侵掠！

    把她转过来拥在怀里，低头瞥了眼她哗哗掉泪的模样，俏脸被撩拨的犹如红玉一般，红艳凝珠，美绝人寰！但也像个脆弱的小瓷人一般，不禁摧残，好似在碰一下就会碎掉似的。

    “已恨蓬山远，更隔一万重，我该如何逾越，才能真正亲近到你的心里呢？”文浩无奈一叹，似乎没打算让她回答，抬起粗糙的手去抚她脸上的泪痕，那颗颗滚烫的泪珠，化作了绵绵不绝的怜惜之情，沿着他指尖的温度，迅速占领了心扉。

    茗慎此刻可是满腹委屈，自虐般的啃咬着唇瓣，犹豫了半晌，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跟他说清楚才行，于是怯懦的开口道：“我觉得有些话，很有必要跟你当面讲清楚，我不是卓文君、李香君等戏文里唱诵的传奇女子，我也没有心情陪你玩这种男痴女怨的风流游戏，我只想过我自己清清净净的日子，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茗慎说这些话时，一直垂着眼不敢看他，自然也没发现文浩的脸色，正在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黑。

    而她仍然不知死活，继续用怯怯的声音，小小声的跟他商量着：“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的，那个江燕才华横溢，艳绝天下，我看着都会偷偷妒忌呢？你和她才是真正的英雄美人，男才女貌！

    而我，如今都已经嫁给你二哥了。虽然是个侧室吧！那也算是你的嫂子，所以我们还是就此痛快的断了吧！别再暧昧不清的纠缠下去，对你，对我，都好！

    在说了，我又没得罪过你，你又何必一直纠缠不肯放手呢？你是天子骄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啊？等过些日子你对我的感觉淡了，就会明白世上不管少了谁都一样要过日子的，更何况你又不是非我不可的，等到将来你登基为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怕没有中意的女子陪着你吗？”

    “说完了没？”文浩忍着怒意，阴沉着脸问她。

    茗慎想了想，该说的都已表明，他也应该够听得明白，便乖乖点头道：“嗯，都说完了！”

    话音一落，文浩立刻粗鲁地抓起了她的手腕，恶狠狠道：“纳兰茗慎我告诉你，你刚才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答应，你若是胆小害怕才想躲我，我不怪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身边名正言顺的女人。

    咱们大金的祖先是草原上的枭雄，马背上得了天下后，虽说已经渐渐习惯了中原的风气，但有一些古老的传统旧俗还是保留至今的，就比如兄长死后，弟弟有义务和权利代为照顾寡嫂孤儿，所以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能用八抬大轿将你光明正大的抬进睿亲王府！”

    茗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望着眼前半是焰魔半菩提的男人，只觉是，失望至极。

    “你竟然要为一己私欲，弃兄弟手足于不顾？亏得我还一直把你敬作心里的英雄，想不到，你竟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宵小之辈！”

    文浩见她这样，心里气的几乎发狂，他情难自禁的喜欢上她，一心想把她保护起来，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所以才处处为她筹谋打算，可是这个死女人竟然不领情不说，反而还硬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长这么大愣是没见过，像她这般死心眼又不识好歹的女人，顿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我偏就恃强凌弱，我偏就不折手段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想跟我了断也行，现在马上脱光了来伺候本王，等我爽够了就放过你，否则，你就给我乖乖等着娶你过门的那一天！”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也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茗慎被他刻薄的话给气的羞愤欲死，立即像只小老虎般磨了磨牙，低声威胁。

    文浩这次彻底抓了狂，两手狠狠掐进她的双肩，寒声沉喝道：“好一个不为瓦全！我早就应该想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不是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不是你害怕连累了自个儿名声和性命，而是你喜欢上那厮了对不对？

    怎么？听见我要杀那厮很心疼吗？你这个傻瓜，笨蛋！你知不知道那厮只是在利用你啊！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我，在也没人是真心待你的！你应该喜欢我的，听见没有？”

    茗慎从未见过文浩这个暴躁激动的样子，胆怯恐慌望着他，不敢吱声，只听他惊雷滚滚的又喝了一声：“喜欢我，听见没有？说话！”

    茗慎觉得快要被他的不可理喻给逼疯了，不由苦苦的嗤笑道：“他利用我，我利用他，我们之间互惠互利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你呢？天下美人多了去，为何偏偏要我跟着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过是想借助我彻底粉碎了你二哥的夺嫡意志？然后把我当做一个战利品带在身边，像全天下炫耀你无论是地位还是魅力，都永远在他之上罢了！”

    “我竟不知，在你心里，竟是这样想我的！”文浩两眼气的赤红充血，抡起手掌就往她的脸上煽去，可见把她吓成紧闭着眼，筛筛发抖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舍得打下去。

    于是，改用了两分力气在她吹弹得破的粉脸上捏了一把，狠狠的警告道：“女人，我警告你，别在自以为是，惹火我的代价，只会给你自己找苦头吃！”

    “唔，好痛！”茗慎委屈的揉着被他拧疼的脸蛋，不禁长吁一口气，刚才那绷紧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文浩余怒未消，上前一把掐住她尖尖的下巴，冷声恐吓道：“下次你要是在敢让我听见你满嘴的胡诌，看我不把你剥光了吊起来打！”

    “混蛋，你闭嘴！”茗慎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扬起一记耳光子便甩到了文浩脸上，文浩自然想不到她敢如此，其实连她自己都震惊住了。

    可能是深埋心底的几分骄傲被唤醒，也或者是真的因他刻薄的话而感到屈辱，所以她打了他。

    “我……我……”茗慎刚想解释，却发现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她惊诧不已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文浩那黑的骇人的峻颜，以为他走过来要打她，当下心中害怕到了极点，猛不妨的推开了他，撒腿就跑，像只被猎人追赶的野兔，慌慌张张的跑出了望月楼。

    此时的畅音阁，戏已唱到了尾声，吃饱喝足的人们有些早已离开宴席，三三两两地在御花园附近散步消食。

    文轩见茗慎换衣服换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有些担心，便出去寻找，刚巧看见睿王妃，南宫雪，江燕等人凑在一起闲话！

    见他走来，南宫雪立即绘声绘色的描述道：“哎呦，你们是没瞧见啊！我去望月楼换衣服的时候，只见慎侧妃的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以为是端亲王呢？没想到捅破了窗纸一看，居然是个比端亲王高壮许多的黑衣男人，他们两人竟然还不知羞耻的拥吻在一起，连衣衫都解开了呢？”

    江燕瞟了眼面色微变的文轩，佯装吃惊道：“真的假的，看慎侧妃不像是那种人啊！该不会是遇见采花贼给强迫的吧？”

    茗婉冷笑道：“采花贼如何进得了大内，保不齐是个哪个侍卫私通也未可知，我那个庶出的姐姐啊！打小行为就不检点，男女大防也看的不是很重，开放的很呢！”

    文轩阴寒着一张俊雅的脸，定定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着她们的一言一语，隐藏在袖侧的手早已蜷曲成拳，握得咯咯直响。

    就在他怒意冲头的时候，茗慎发髻微乱的朝他走了过来，身上崭新的衣衫起着可疑的褶皱，唇角和脖颈依稀可见紫红的吻痕，面色亦是欢爱之后，潮红未退的样子，再配上刚刚的那些流言，顿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揣测万分！

    “换个衣服怎么换了这么久？”文轩冷着脸问道。

    茗慎心虚的垂下眼道：“对不起！”

    “既然换好了，那，咱们回府吧！”文轩伸出掌心递到茗慎跟前，此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令她感到震惊不已！

    她抿唇一笑，轻轻把手交给他，任由他牵着她走出了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一刻，茗慎的心底浓浓的委屈和惊慌，顷刻被夫君的这个充满信任和包容的举动，给融化成一碗甜蜜的糖水。

    可是她不知道，融成一碗浆的糖水，是需要烈火来熬制，才能甜到舌根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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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妒火澎湃焚芳心

    文轩牵着茗慎一路走到西侧门外，俊雅的面孔看似平静，可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却凝聚了滔天的怒意，好似一柄即将问世出鞘的利刃，非要见到血，才能化解其戾气！

    他用泛起血红的眼角斜瞄了茗慎一眼，蓦地用力捏紧了她纤柔的手，恨不得给揉碎一般，阴测测的问道：“奸夫是谁？”

    茗慎吃痛的蹙起黛眉，望着他面露阴狠，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刚才心头浮聚的那点甜蜜，刹那间便成了千丝万缕的酸酸楚楚。

    “轩郎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反正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巧言令色!”　文轩见她竟敢包庇那人，气得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由于力道太猛，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茗慎跌在冰冷的地砖上，捂着被打出血的脸，顿觉欲哭无泪。“轩郎，你不是答应我，要互相信任的吗？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的事情，你相信吗？”

    “收起你那可怜兮兮的嘴脸，爷不吃这套的！”文轩一边冷冷的说道，一边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抓了起来，拖到马车前掀起帘子，狠狠地将她丢了进去。

    茗慎的整个身子扑进了车厢内，额头重重磕到了红木座榻上。虽然很痛，但幸好隔着半薄的鹅羽软垫，所以没有撞出血迹来，只是肿起了一块青紫。

    她双手撑起身子狼狈地爬起，还未坐稳就看见文轩暗沉着一张怒容，手拿一根马皮鞭子钻了进来。

    顷刻间，她吓得面色煞白如雪，敏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要打她，而且还是用鞭子打！

    “不要……”茗慎终究是个女子，在聪颖玲珑，遇见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惊恐的往后退缩，下意识地颤抖不止。

    她这怯弱的小模样，很像惶恐无辜的小狐狸，很轻易的便能勾起男人的潜藏体内的嗜血因子，恨不得就此将她压榨在身下，肆意的凌﹡虐一番！

    “不要？”文轩挑眉冷笑，用鞭子托起她尖尖的下颚，语含讥诮道：“为什么不要？莫非刚刚在望月楼把你给累坏了，所以不想要了？对吗？”

    “不……不是！”茗慎捂着耳朵摇头，心底升起强烈的抵触，因为她不想听见那些下流伤人的话，从他曾经温柔的唇边溢出，那样会更加令她感到屈辱！

    “哦？那你是想要了？”文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不禁冷嘲的笑道：“难怪会红杏出墙，原来慎卿的胃口这样大，是你的那个**满足不了你呢？还是你天生**，不管多少男人都喂不饱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没有……”茗慎连连摇头否认，耻辱心和极度恐惧逼得她痛苦难堪的紧闭双眼，耳边飘着出自他嘴里刻薄不堪的秽言，心仿佛被连血带肉的撕下一层皮，炽辣辣的痛！

    “呦，都叫上‘我们’了，当真是亲热的紧啊?”文轩讽刺一笑，突然伸手发狠的揪住了她的发髻，拿鞭子戳了下她的脸蛋，威胁道：“说，奸夫是谁？要是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老实给我招出来！”

    茗慎感觉头皮都快被他给揭掉，疼的流出眼泪，心知此刻不论说什么都是错，可还是放软了声音，哀求道：“别逼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再问了，这样会让我觉得特别难堪的……”

    “求我？”文轩眼中的暴戾悄然眯紧：“啪！”的一鞭子狠狠抽到她的身上，粗野骂道：“你他妈的包庇奸夫，还有脸求我？”

    “啊！”剧痛使茗慎惨叫出声，由于刚刚躲闪不及，臂膀被鞭子劈开一道火辣辣的血痕，衣衫也破了个大口子，露出大半个圆润雪白的香肩，在马车内微弱的烛光下，泛着透明的玛瑙红。

    文轩眯起眼，看着脚下由于恐惧而不停痉挛着的身子，发髻凌乱好不可怜，顺着她身上银紫莲纹纱衣的残破处望去，清晰可见胸前的一般雪白丰满泄露在了空气中，这样活色生香的画面，令他只觉得下身一热，扔下了鞭子，粗暴地去撕扯她的衣物。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奸夫是谁？”他蛮横的将她的衣物全部褪去，白皙的手掌恶意地罩住她胸前的浑圆柔软，并毫不怜惜的重重揉捏。

    “我不知道！”茗慎因吃痛而轻轻哭出了声，但是仅剩的自尊却令她无法将那种事情启齿，只好哑巴吃黄连，将所有的苦楚、委屈、无奈全部吞进肚子。

    “你不知道是吗？”文轩扯掉自己身上的王袍，玉白精壮的身躯贴合着她娇嫩的肌肤，像一匹扑羊的饿狼般压了下来，邪恶的冷笑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回忆清楚的！”

    “你……你要干什么？”茗慎恐惧的望着她，抗拒的去推他消瘦结实的胸膛，可是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他要在马车上做那种事，脸上就隐隐泛起了一片羞耻的嫣红。

    “干你！”他冷笑说完，猛的掰开她的双腿，突兀的挺进，干涩紧仄的痛楚和内心的怒火激烈交缠，刺激得他如疯了般凶狠占有她娇若春花的身体，欲不能罢！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预警，茗慎只觉得那种好像把身体撕成两半似的痛苦，令她几乎要昏死过去，一根滚烫火辣的硬骨在脆弱敏软的体内残酷的重重厮磨，令她在也忍不住，含着泪低叫道：“饶了我吧！这里是马车上，不可以的！”

    他丝毫不为所动，狠狠掐着她的细腰，暴烈地耸动腰身，冷冷地嘲笑：“马车上怎么？你跟人偷情的时候都能不顾廉耻，这会子在我跟前装什么矜持？或则，这只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段，故意勾引人来狠狠的疼爱你，是不是？”

    “啊……轻一点！”茗慎额头开始渗出汗水，盈盈弱柳的身子哪经得这般狂风骤雨的摧残？早已被弄得泣不成声，字字轻颤娇喘：“求你，轻一点吧！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样子，其实你心里……是清楚明白的……”

    “我不知道！”文轩继续凶狠的蛮干，嘴里不停的嘲笑讽刺：“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应该是个骨头轻贱的货吧！要不然，怎么会不顾死活的在大内与人苟且偷﹡欢呢？”

    “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轩郎，求求你轻一点吧！你弄疼我了！”

    灭顶而来的屈辱，身体不堪承受的冲撞，无一不是凌迟心智的钢刀，活活宰割着她鲜血淋淋的自尊，彻底瓦解了她仅存的骄傲，逼得她怯懦的出声讨饶。

    但她娇软的求饶声并没有让文轩生出半点怜悯之心，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心中邪恶的虐待欲﹡望，带着宣泄愤怒的狠劲更加将她往死里撞，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一般！

    “别白费口舌狡辩了，有那力气还不出多叫几声给我听听！”

    “你看看你，这幅死鱼的身子多乏味，你在那个奸夫的身下也是这样子的吗？他怎么能吃得下去呢？”

    “该不会是你主动往上贴的吧？真好奇你是怎么那么勾引人的？演给我看看呗？”

    文轩几乎用尽了他毕生所知晓的刻薄字眼和下流的话语，不间断的羞辱在她的耳畔，如此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便恶狠狠地去啃咬她的红唇脸蛋、脖颈、胸口……森白的利齿所过之处，皆留下一排排带血的紫色牙印，将茗慎身上原先的淡紫色吻痕，都咬成一片令人发指的伤痕。

    刚被风流沾惹的茗慎，哪里受过如此的虐待和折辱，终究不堪承受，溃不成军的屈服在他身下，失声痛哭。

    “轩郎，我知道你吃醋了，可是你要有个限度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是清白的，你到底在气什么？”

    文轩冷眼望了眼身下这个好不凄惨的小妮子，不由微微一怔，是啊！他到底在气什么呢？他心里清楚她是被人强迫的，为何还那样狠的把火撒在她的身上呢？

    可他只要一想到她或许也是如此凄惨的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哭声求饶，心里的闷火就烧得心肝欲裂，而且她不管自己如何逼问，死活都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也怨不得他心狠，合该被他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待，谁叫她居然敢把心偏向旁人呢？

    “呵，我会为了你这样的女人吃醋吗？”

    “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除了这幅勾人的狐媚像，还有什么？”

    “不过一个人尽可夫表子罢了，哪里就值得把你珍惜看待了？”

    文轩冷冷的讥讽，神蛟腾龙般倾压在茗慎身上的躯体更深运动的频率，粗暴而急迫地长驱直入，如同一个降妖除魔的玉面道长，而茗慎则是臣服在他道行之威下面的小妖。

    茗慎被他的撞击和讥讽刺激的几近疯掉，不由的粗声低咒：“闭嘴，你快滚开，别让我恨你！”

    “恨吧！比起你虚伪的爱，恨或许更加令人铭骨深刻！”文轩颠狂冲刺，将她冲击至茫昧与痛楚的边缘，渐渐迷失在她烟花迷离般绚丽的身体里，蚀骨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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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血染车帷桃花香

    马车辘辘地行驶在京都官道上，四扇镶金嵌宝的窗牖将里面的婉转多情的娇吟与外隔绝，绛红色的丝绸帘帷遮挡车身，令人丝毫无法窥探到一寸春光！

    厢内浮动着春意淫﹡糜，文轩一边纵情的压榨着身下这朵盛放红莲的鲜美嫩蕊，一边想尽办法的在她身上羞辱折磨，粗鲁的拔下她头上的莲纹金簪，令她凌乱的发丝全部铺泄而下，看起来更加妖媚可人点。

    她被迫承欢于他的淫威之下，所有的骄傲尊严都被践踏成四分五裂，闻着鼻端强烈的交媾气息，眼睛渐渐失了光彩……徒留下他不知疲倦索取和嘲笑的声音，在身边挥之不去！

    他用他那醇厚如酒般醉人的嗓音呢喃出最刻毒尖锐的嘲讽，像有毒的蜜蜂在她的心头乱刺乱扎，痛得她呜呜地低泣哀求。

    随着云覆雨翻，春光流转，茗慎被泪水浸透的容颜渐渐接近白痴一样柔和，凄楚的深埋在柔软而冷滑的青丝里，崩溃的呻吟沉沦！

    只一瞬，便天塌地陷，脑中飞快的划过一道尖利的悲绝！

    马车终于缓慢的行驶到了端亲王府门口，那赶车的小厮绝对是故意的，否则这段路程绝对不会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白鹏飞此刻在王府的大门外，急成了没头的苍蝇，一见文轩的马车过来，便火烧眉毛般大步流星的朝它走去。

    这时，文轩刚好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的绛色王袍不见踪影，身上只凌乱的裹着杭州白绢的中衣，风掀起他额角凌乱的刘海，脸上挂着淋漓满足的舒畅和疲态！

    他见白鹏飞大半夜的再这等着，心中隐隐觉出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鹏飞，出什么大事了吗？”

    白鹏飞口苦心焦道：“姐夫，你现在快去凤仪阁看看我姐姐吧！她伤寒未愈，那天又跪在听雨轩庭前淋了一整夜的冷雨，高热到这会子都没退，人也烧的糊里糊涂，太医说，就快恶化成肺痨了，恐命不久矣！”

    “竟然这样严重？”文轩重重的凝眉，急忙跳下了马车，叹道：“唉！都怪本王疏忽大意，害的你姐姐如此受罪，我这就去凤仪阁守着她，你帮我把慎侧妃送回西厢！”

    白鹏飞微微卑躬道：“末将遵命，姐夫你快去吧！”

    文轩“嗯”一声，欲往大门走去，可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身交代道：“那个，鹏飞啊！你把她送回西厢以后，再去我卧房后面的橱柜里，把第二层的金风雨露膏和玉蟾雪参丸拿出来，给她送过去，看着她用了！”

    “哦！”白鹏飞微微一愣后，点头应道：“末将明白了！”

    他可以说是文轩最看重的心腹，很多时候要替文轩去拿些重要的信函或者物品，所以文轩居住的听雨轩，专门给他备份了钥匙，但未经许可，他也是不会擅入的！

    文轩亲口﹡交代安排完，这才放心的离开。

    他顾惜茗慎是真心的，不过白凤兮此刻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他必须亲自去瞧瞧白凤兮的情况，以求关键时刻能够亡羊补牢，即时应对。

    而且为了防止白鹏飞在旁会听出端倪，这才用茗慎绊住了他，使得自己能够从太医嘴的里问到真实的病因和应对方法！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凤兮的脾气也是死拧死拧的，居然不顾伤寒未愈，就硬是在雨里跪了一天一夜，其实她的身体还算强健，不过与她欢好时长期燃烧着桃花香避孕，故而使她的身子半点寒流都沾不得。

    要知道那桃花本就属寒性，在加上研制的过程里，更掺杂了冰麝和砒霜等极其阴毒的药物，焚烧出的气味不但避孕效果极佳，更会大大损伤女人的元气，平时到不怎么显山露水，一碰到高热伤寒的急症，那便会借着病势上来，一发不可收拾了！

    白凤兮可是他成就大业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若是在她失宠的期间莫名死掉，白家的人一定会追究其因，那么，他和白家辛苦建立起来的多年信任与感情，顷刻间就会功亏一篑，令他绝对大意不得！

    而白鹏飞不知隐情，望着姐夫脚步匆匆的背影，心底顿时升起一丝欣慰，好在他对姐姐不是完全无情，那份焦急做不得假，可见他到底是在意姐姐几分的，总算不枉费白家这些年如此倾兵卖力的帮衬他！

    想到此，白鹏飞微微一笑，思绪回来，却依旧不见茗慎下车，于是对着马车的绣帘，抱拳恭敬道：“慎侧妃娘娘，末将恭请您下车！”

    一阵长久的沉默，在无风的夜色里静静淌过，那车厢上布满流苏彩线的湘绣帘帷，好一似无波无澜的缤纷湖面。

    白鹏飞心中诧异，不觉提高了音量，又唤了一声：“侧妃娘娘，您快醒醒吧！马车已经到王府门口了，末将恭迎您下车！”

    又是沉默，这下白鹏飞更奇怪了，睡觉也没这么死的，怎么叫都叫不醒，又想到刚刚姐夫的嘱咐，登时心里莫名产生一丝不祥的预感，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越矩地掀开了帘子。

    霎时，一副凄艳的画面呈现眼前，令他永生难忘此情此景。

    只见车厢内已是凌乱无比，纱衣碎布扔了一地，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欢爱气息。

    茗慎长发散乱，肩头半裹着文轩的绛红色王袍卷缩在车厢内，重要的部分都被王袍给遮住，但还是能看到深浅不一的淤青和沁血的牙印，像是谁恶毒的诅咒般散布在她暴露在外的雪绸肌肤上。

    而且，她纤细的玉臂，竟然挂着一道触目心惊的血痕，很明显那是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待在往下看去，赫然发现她的手腕处，竟然被金簪划出了一道很深很长的口子，鲜血迸流，汩汩流水般洒落在车厢的地板上，如同一个凄艳的盟誓，亮烈决绝！

    金簪浸泡在血泊里，她此刻的面色，惨白的如同一张薄薄的宣纸，可怜巴巴的流着泪，饱满的丰唇被咬破结痂，浑身瘫软无力的靠在车壁，生命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衰退消逝！

    白鹏飞看着不由心头一紧，暗想姐夫也未免太狠了点，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又是鞭打又是侵占，硬是把人折磨的想要自杀。

    也不知她犯了什么令姐夫骨血难容的错事，竟然惹得姐夫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唉！还是救人要紧，难怪姐夫那么大方，将自己私藏的珍惜药品都拿了出来，感情是把人家给伤害了，心里有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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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罗衾湿透，幽恨谁知？

    白鹏飞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苍白美人，不由地心头一阵抽紧，当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弯下身用王袍把她身子裹好，横抱而起，朝王府里走去。

    茗慎靠在他温暖又结实的怀抱里，心头不由一热，感觉自己像一条冻僵的小蛇渐渐苏醒过来，竹叶青的酒香清冽四溢的萦绕鼻端，令她不由的紧锁眉心，一副昏迷中也极不安稳的样子，让人好生怜悯。

    白鹏飞微微感到怀中人儿的异动，低眉凝了她一眼，只见她苍白的唇角挂着释然满足的笑意，这是一种沉静到绝望窒息的美丽，令人看一眼便在难移开视线。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大抵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女子吧！即便是奔赴黄泉路，亦能笑得如此恬静美好。

    ———

    当白鹏飞将奄奄一息的茗慎抱回西厢时，直把所有人都吓傻了眼，幸好白鹏飞临危不乱惯了，吩咐彩凤和秋桂备热汤和止血的药材，又命灵犀和绿翘去煎汤煮药，待一番抢救过后，总算帮茗慎把命给捡了回来。

    这时茗慎的手腕已经被药物止住了血，换上了一身雪绸中衣，静静地躺在了床榻上，白鹏飞守在一旁，熟练的用白纱为她包扎好伤口。

    彩凤看了感动不已，激动的拉着白鹏飞的胳膊，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白大哥，亏得有你，要不然……我家小姐她肯定就……”

    白鹏飞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轻笑道：“傻丫头，别哭了，没事的，你家小姐只是受了刺激，失血过多，现在抢救过来，不再会有生命危险了！”

    灵犀见二人如此亲密，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妒忌的暗色，继而轻柔的笑道：“小姐既然没事，彩凤姐姐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咱们一群人堵在这也没什么用，不如散了吧！我们去给白大哥做点吃的，这会子天都快亮了，他肯定也饿了！”

    白鹏飞点了点，对彩凤道：“灵犀说的对，你们去弄点清淡的粥和小菜，等到你家小姐醒来，可以用一点，另外去煮些安神的药送来吧！她受惊不小，怕是一时情绪难以稳定！”

    “那好，劳烦你看好我家小姐，可别等她醒来又做傻事？”彩凤不放心的又交代了几句，见白鹏飞点头答应，这才安心的随着众人离开。

    清冷的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棂照进来，蕴了一室的水银般的闪亮，茗慎躺在床上不安的挣扎起来，似乎是膏药起了作用，疼得她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没一会功夫，便蹙起黛眉说起了胡话：“轩郎……饶了我吧……我和睿亲王是清白的……求求你相信我……”

    凄楚的嘤嘤呢喃，令白鹏飞听着像心里堵了块坚石一般，难受至极！

    他皱起剑眉看着她面脸苦痛的神情，忍不住地用手轻轻晃了晃她，唤道：“侧妃，侧妃……别害怕……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

    茗慎本来就惶恐不安，又被他一碰触，立即敏感的像梦厣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两手无助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热泪顺着白釉般惨亮的面颊滚滚而下：“你个大混蛋……你滚开……以后都不许来欺负我……都怪你……都怪你把我害的那么惨…….”

    此刻的她如同一只怯弱发疯的暴躁小兽，胡乱的揪扯着自己的长发，委屈的痛哭嘶喊。

    白鹏飞只觉心都快被她给揪成了一团，不禁温柔的将她拥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那般轻柔：“别怕，我来保护你，不会让人再过来欺负的，别怕……有我在……”

    迷迷糊糊中，白鹏飞轻浅的安慰声犹如一汪暖暖的甘泉缓缓淌入茗慎饱受催产的身心，就像带了催眠麻醉的效果一般，令她的身心终于全都安静了下来，含泪阖眼的点了点头。

    但是，她仍然兀自不醒抽泣，嘴里还喃喃念道：“奶娘……慎儿不要做戏子…….我要做卓文君……我要做李香君……”

    白鹏飞闻言一怔，不由深深皱紧眉头，原来她心里爱的那个人，真的是睿亲王。

    只知道睿亲王倾慕她的美色已久，竟不知，襄王有心，神女亦有梦！

    难怪她这样一个性格坚贞的人，也会动了轻生的念头，敢情这是在效仿戏文啊？

    卓文君凭着自己对爱情的憧憬，以及非凡的勇气，毅然在漆黑之夜逃出卓府，与深爱的人私奔，后来还被世人当做佳话流传至今。

    而李香君则先是嫁给了侯方域为妾，后又被强逼嫁给漕抚田仰作妾，她抵死不从，一头撞死在墙上，鲜血溅红了扇面，铸就了桃花扇，留下了亮烈的风骨，被世人代代传唱。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像她这样风华初成的美人，合该是养育在温泉里圣洁而无辜的白莲，哪里就经得起当今最权势滔天的两个男人这么撕扯，想到此，不禁更加对她同情怜悯起来，伸手抚却她脸颊的泪痕，那触感光滑柔腻，美好竟然的令人耳热心跳。

    “天鹅流连池沼，想多停留一会，可那湖面结了冰，叫我意冷心灰……”她的眼睛睁开了一线，含着郁郁的泪光，五根葱管般的玉指沿着他轮廓刚毅的脸孔往下移,　划过他挺拔的鼻梁和浑厚的嘴唇，轻轻触摸竟流泻出一丝感伤。

    而对白鹏飞来说，她指尖的温度无疑是一把可以燎原的火种，刹那间烈焰在内体灼烧开来，热血被燃烧得滚烫沸腾，逼得他只得紧握住她不安分的酥手，将她困锁在怀，半分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不是柳下惠，只怕一动就会失控，此刻娇之若莲的美人在怀，软玉温香，怕是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够死忍着血管爆炸般难熬的苦闷，生生抵触这香艳撩人的诱惑！

    一阵幽风拂面而过，女子的馨香迅速袭过他每一个绷紧了的神经，仿佛被一团火在烧似的，甚至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团欲望的三味真火里逞能多久？

    在这样一个难熬又难忘的夜晚，白鹏飞一颗莫名悸动的心变得无处可逃，即便身心在备受煎熬，亦同样觉得美好，望着怀中含泪睡去的疲惫美人，心底泛起了柔软的波涛。

    ———

    窗外渐渐露出破晓的曙光，席卷了夜里的孤单无措。所有以往的悲伤、痛苦与失落，都成了昨日种种，譬如昨夜已死，今日初生。

    茗慎睫毛轻颤几下，缓缓正开了清澄的明眸，安静的靠坐在温暖如春的怀抱中，青丝微微凌乱披散在毫无血色的脸侧，黑的漆黑，白的惨白，秀美得好似一卷泼墨山水画。

    她不适的动了动，惊醒了正在打盹的白鹏飞，只见她扬起迷茫的脸蛋，怔怔的望着满眼血丝的白衣男人，一串滚烫的珠泪从泛红的眼眶滑落。

    原来她还活在这个冷漠又残忍的人世间，而白鹏飞，这个救了她一命的恩人，则成了眼前无望颜色中的一道白光，仿若冰天雪地中的一簇忽明忽暗的光火，半薄的温暖过她这颗冰冻三尺的心。

    “醒了？”白鹏飞丰厚的唇角抿出疲累的笑，伸手不带情﹡**﹡望的拂过她的乱发，小心翼翼的问道：“感觉好点了吗？可想吃点什么？”

    茗慎微微摇了摇头，依然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也没有躲避他干净的触摸，只是不自觉的窘红了苍白的双颊，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的事被逮到似的。

    自尽，那本是弱者的行为，以这种方式逃避难以面对的事情，本不丢人，可她自杀未遂，还被人给救了回来，实在令她觉得蛮难堪的。

    回想之前种种，旋即，一颗浮上水面的心又沉到了绝望的渊底，若不是被那两个虎狼般的男人连番折辱，她又何以会一时承受不住，做出轻生的行为？

    白鹏飞见她脸色暗淡下来，不由半开玩笑的哄道：“昨夜你可把人给吓坏了，彩凤那小丫头担心的要死，把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以后不许在伤害自己了，知道吗？会上关心你的人心痛的！”

    这本是普通的关怀，可流淌在二人之间，不难嗅到了几丝暧昧的气味流转，其实孤男孤女相拥了一夜，尽管是衣不解带，秋毫无犯，但总会有种莫名而来的敏感，仿佛一个眼神，一句关心，都显得格外暧昧，丝丝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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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君子之交，清淡如水

    二人默契的彼此相望，不由皆已红了脸，别开眼，神情躲闪，却又不知道自己在躲闪什么？

    茗慎害羞的垂下眼之前，脆生生白了他一眼，沙哑的娇嗔打破了尴尬，口气不善道：“别指望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这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情知这话是她的违心之言，白鹏飞倒也不恼，只觉好笑：“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你这只聪明伶俐的‘小耗子’的呢？就算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你的哥哥、娘亲、还有你身边关心你的人着想吗？”

    茗慎不由眼眶一酸，再也承载不起眼泪的重量，泪珠子扑簌簌的往下直掉：“与其活的像个蝼蚁，任谁都可以在我身上作威作福，鱼肉宰割，倒不如一死来的干净！”

    白鹏飞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边用手拭擦着她的泪痕，边劝道：“别太难过了，其实我姐夫这个人不坏，就是有时候手段极端激烈了点，你别和他硬来，服个软求求他，他保管舍不得伤害你的，而且这次虽然他下手重了点，还是很关心你的，把珍藏多年的好药，都给你送来了！”

    听着白鹏飞句句向着文轩，茗慎不由恼火，冷冷哼道：“打我一巴掌，在给我颗糖吃，难道还指望我磕头谢恩不成？你怎知道我没有求他……我……我……”

    “好了，好了，不说说这些了！”白鹏飞见她生了气，忙岔开话题，端起一旁的冒着白烟的热粥，舀了一勺吹着，待放凉些后，才送到她的唇畔。“这是灵犀刚刚送来的紫姜粳米粥，你快趁热喝点，暖暖胃！”

    茗慎被他此举感动的双睫一颤，但是心中堆积着许多莫名的闷气，于是任性的别过脸道：“我不想喝！”

    白鹏飞尴尬的咳了两声，讪讪笑道：“我姐夫昨夜派醇嬷嬷来传话了，说你若不要不好好养伤吃饭，他就把……就把你的彩凤和灵犀……卖到漠北当舞妓，让你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她们！”

    “卑鄙！”茗慎愤愤的瞪着他，竟不知这句是在骂谁了？只觉是有股火焰窜上了脑门，于是她赌气的抢过白鹏飞手里的粥，自己慢慢的喝了起来。

    她吃的很慢，即便是在生气，也像只猫咪在衔食儿一般，白鹏飞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目光逐渐茫然、迷蒙，最后无奈的失笑一声。

    “你笑话我？”茗慎喝了一半，便再也吃不下去，于是将碗放在一旁，圆转红肿的妙目瞪着白鹏飞兴师问罪！

    白鹏飞从袖口掏出一抹雪白的方帕，为她点了点嘴角的饭渍，笑道：“没有笑话你，只是觉得你现在像个任性的小孩！一点也没了往昔那股强自撑起的架势！”

    “我哪有强自撑起什么架势？”茗慎不满的咕哝。

    白鹏飞呵呵一笑：“我说了你不许生气，以前每次见你的那架势，就好像……像明明是根弱不禁风的小草，却偏偏非要站成一颗大树的庄严！”

    “你揶揄我！”茗慎又羞又恼，扬起了粉拳就砸向他的肩膀，不禁心下气苦，愤愤的数落起来：“连你也来欺负我，可见你们这些个男人，没一个是好的，尤其是你那个姐夫，简直就是个伪君子，蛇蝎男，心狠手辣，且还生性多疑，又自私又霸道，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而且啊！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那种嗜好，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隔门也能听见女人不忿的声音，可见这人心里得有多大的仇怨，才消得这般激动的抱怨！

    文轩刚刚还在奇怪，怎的一大早的耳根突然发烫起来，敢情是这小妮子又躲在深闺里数落他的不是了！

    不过文轩心里没有恼她，反而对她多了几分愧疚，所以白凤兮那边的病情一经稳定，他便匆匆忙忙的换了件朱砂色的家常袍子，前来西厢这边看看她的情况如何了。

    昨夜刚到凤仪阁没多久，就听见白鹏飞差人来报，说是这妮子在马车内自尽，幸好发现的早，此刻人已送往西厢止血救治。

    他听完这个消息后，当时就后悔了自己对她的种种行为，而且一直魂不守舍的担忧着她的安危，并命白鹏飞形影不离的看住她，以防她醒来再度想不开，不过照她这会子那中气十足的嗓音来看，他的担心，倒是显得多余了点。

    文轩悄悄步入寝殿，茗慎丝毫不觉，依旧窝在白鹏飞的怀中，大言不惭的数落着他的不是，几乎用尽了她所知晓用来形容坏人的全部词汇，那模样像只发威十足的小老虎，惹的白鹏飞连连发笑。

    “本王竟然不知，在你慎卿的心中，我是那样的十恶不赫！”冷刹无情的声音传来，当真是枉费了他这把醇厚如酒温润嗓音，随后就见文轩黑着一张俊雅如玉的容颜，大刺刺的出现了二人面前。

    二人同时望向文轩，白鹏飞立即将拥在茗慎肩头的手放开，但却护到了她的身前，茗慎恐惧的往白鹏飞身后缩了缩，身子早已不可抑制的颤抖，一双圆转清澄的大眼里布满了幽怨和恐慌，深深盯着文轩，眼底浮现一丝幽恨！

    文轩微眯着桃花眼，眸仁中透着微微冷寒，轻哼一声，低笑着吩咐道：“鹏飞，你昨晚救了慎侧妃一命，又照看了她一夜，这份情本王心里记住了，改天一定重重的赏你，这会子你姐姐已经醒了，病情微有好转，你过去陪她用早膳吧！”

    “末将……”白鹏飞微微犹豫，看了眼茗慎那双充满不舍和惊慌的眼睛，只觉得得心头像被蚕丝紧缚成茧一般，勒得喉管里异常堵塞，但他还是艰难的硬挤出声音，躬身道：“末将遵命！”

    说完，他推开了茗慎拉着他衣袖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脑海里回放着茗慎那凄惶无助的表情，脚步突然变得像被泰山压住了一般沉重。

    茗慎望着消失在晨曦曙光中的白衣背影，只觉得两人之间隔着无法触及的遥远，从他推开她的手，毅然转身而去的那一刻，衣袖生风带起一阵诀别的萧瑟。

    她的眼角忧伤的泛起了蛮烟瘴雨，但她不怪他，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君子之交，清淡如水，他还有自己的姐姐要顾全，怎么会为了她而去得罪他的姐夫呢？

    可是鹏飞啊鹏飞，你的戏演的不怎么好，每一步都走的那样缓慢沉痛，仿佛有什么难以割舍，你的姐夫那样精明，又岂会看不透你心里的端倪？

    白鹏飞离开以后，西厢的寝殿内，布满了肃然可怕的气氛！

    “罪妾给王爷请安！”茗慎跪地施礼，表情淡漠，身子却在微微发抖，像狂风抽打着碧柳，掩饰不住的害怕。

    “起来吧！”文轩忍着脾气，伸手去扶她，却不想，竟被这妮子不着痕迹的躲了去。

    文轩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俊雅的脸庞瞬间阴冷无比。“就这么怕本王吗？”

    “王爷不怒自威，妾身自当拜服！”茗慎微低了头不去看他，语气含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文轩被她这样冷落，彻底发了火，一把抓出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腕，狠声道：“纳兰茗慎，你竟敢给本王摆脸色，别以为你寻死觅活的，本王就会怜悯你，就会看你的脸色，吃女人气！”

    茗慎骤然张了眼睛，以一种又是畏惧于是惶恐的眼神怔怔地望着文轩的脸，突然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大喊大叫起来：“滚开，不要碰我……不要！”

    她边喊边打边挣扎，可是文轩依旧牢牢不肯放手，眼底呈现心痛之色，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没想到茗慎突然发疯一样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

    文轩猛一吃痛，触不及防地被她轻易挣脱掉，只见她整个人像躲避瘟神那样躲避着自己，然后连连往后退，失魂落魄的寻了个床角和橱柜之间的缝隙，将自己缩了进去，躲了起来。

    文轩跟了过去，低头俯视着缩成一堆草垛的茗慎，双手环着膝盖瑟瑟发抖，长发遮住了容颜看不清表情，唯有嘤嘤咽咽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寝殿格外刺耳。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难道真就这样厌恶我吗？”文轩黝黑的眸底沉淀着复杂的情绪，一抹悲伤在心头荡漾开了，眼前冒出一层酸酸的水雾。

    “不要……不要碰我……我是干净的……我不是表子……”茗慎捂住耳朵，激动的像只发狂的小兽，两手揪扯着长发，发丝绞的指头都沁出了血丝，却浑然不知一般，只一味的哭叫揪扯。

    文轩见状，心里仿佛绞碎成泥般痛苦，忙俯下身子伸手去阻止她伤害自己，心疼的将她整个人圈禁怀中，薄唇颤动，声音却卡在喉咙中，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他没想伤害她，当时只是气昏了头而已，没想到这妮子的心竟然这样敏感软弱，把他的气话全都记在了心里，果真应了那句老话，越是坚韧的外壳，里面的躯体越是柔软，就像乌龟，背着沉重的壳子无畏的前行，但是一经伤害，便会怯懦的缩回了头，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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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回到原点，鱼雁传情

    自从两个月前，文轩从西厢沉默不语的离开以后，就在也没有过来打扰过茗慎的生活，而茗慎则整日心神恍惚，不思饮食，身体困倦，过着平静又昏昏沉沉的日子。

    在这期间，外面早已热闹的几乎翻天，宣德帝先是下诏招了纳兰家的二公子为乘龙快婿，继而又册封了江家二小姐为睿亲王的侧妃，这些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令人称奇的要属南宫郡王小女儿家的表侄女南宫雪，由于宣德帝瞧不上她的轻狂，便将她封为侍妾，赐给了端亲王府。

    这一旨下来，无疑令南宫雪陷入了无地自容的窘态，不过出嫁从夫是每个女子的本分，所以她渐渐的也不敢在有埋怨，只尽心尽意的侍奉着文轩。

    文轩也似乎待她出奇的好，丝毫不介意她婚嫁之前的狗眼看人低和屡次口出狂言，反而还把金颜娇的东厢房赐给她居住，一时间，年轻妖娆的南宫雪，成了继金颜娇、茗慎之后，端亲王府最得宠的女人。

    而此时的端亲王府，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茗慎变了回了无宠的侧妃，白凤兮和王妃平分权柄，掌握着府中事宜，南宫雪新贵得意，风头比起昔日的金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眼间，春深夏至，遍地浓绿!

    六月的晚风吹痛被遗忘在不知名角落的心事，一夜里风狂弩张，雷雨急骤，繁华了一整个春的红艳，瞬间被冲刷成苍白的底色，残留在这变化莫测的季节边缘，消瘦了红颜，折煞了流年。

    第二天一早，骤雨停歇，雨后初晴，断虹映着朝阳浮现天边，空气里有新鲜的泥土腥气和微苦的青草气息浮动。

    茗慎穿了一身襦白色的蝴蝶宽袖拖地长袍，安静的颓坐在轩窗前，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面色憔悴，眼波枯竭，整个生命看起来像一株孤寂枯萎的仙草，以一种不变的姿态伪装坚强，掩盖内心破碎的裂纹。

    时间没过多久，只见湘妃竹的帘影一动，彩凤穿着粉红撒花的对襟褙子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的人参乌鸡汤，扑鼻一股子鲜香，又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小姐，快趁热喝了吧！您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彩凤走到茗慎旁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唇畔。

    茗慎乖乖张开嘴，喝下几口后，突然胃里猛的一阵翻腾，于是快速的别过脸，朝着地上的珐琅痰盂里吐起了酸水，甚至把刚刚吃进去的那几口汤，也全都给吐了出来。

    彩凤见状，忙放下碗去抚她的背，希望能令她好受一点，急惶惶道：“小姐您这到底是患了什么奇怪的病症，竟然这般折磨人，害的您食不下咽，夜不安寝的！”

    茗慎呕得眼角泛起了泪花，待喝了茶漱完口后，这才缓过劲来，慢慢道：“我根本没有病，秋妈妈说这是正常的反应，所以，你不必大惊小怪，也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哦！”彩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不放心道：“可是小姐，您整日吃下东西，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是了，再没胃口，也得勉强吃些才好！”茗慎苦笑一声，手掌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又道：“不如你去小厨房，弄些山楂陷的山药糕来吧！”

    彩凤闻言点头，称是离去，就在这时，小石子神色匆匆的闯进了暖阁，打了个千，气喘吁吁道：“奴才给慎主子请安！”

    茗慎低眉看了他一眼，见他额头冒汗，应该是跑的太着急的缘故，便问道：“出什么大事了吗？看把你急的！”

    “慎主子且安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主子的一位故人，托奴才给您送信来了！”小石子说着嬉笑的站了起来，走到茗慎跟前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恭敬的交到茗慎手中。

    茗慎接过信，放在手里端样一番，见字迹苍劲有力，便知是出自男人的手笔，而此刻与她纠缠不清的男人，无非也只有文浩而已。

    于是，她瞥了眼小石子，冷笑问道：“你跟睿亲王多久了？”

    小石子脸色一红，腼腆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慎主子的慧眼，奴才祖上三代都是睿主子的家生奴才，所以打小就被家人送到了端亲王府做眼线，自打慎主子您嫁进王府后，睿主子便命奴才想办法到您身边来伺候，说是方便知晓您的一举一动！”

    “难为他竟然这般用心了。”茗慎淡淡叹息一声，又忍不住问了句：“他只让你送信来吗？没有传什么话？”

    小石子摸了摸脑瓜，迷茫道：“好像说了什么让您保重自身，不要在做傻事之类的话，还说他若从南安回来以后，您还是之前的那个想法，他就尊重您的选择！”

    茗慎闻言，不觉双眉微挑。“南安？他要去南安吗？”

    小石头答道：“听说睿主子今儿早在金銮殿和皇上发生的争执，而且吵的十分激烈，然后就负气要亲自出征讨伐南安国，还扬言说不踏平南安誓不还朝，估摸着明天一早，大军就要出发了！”

    茗慎虽然养在深宅，但早年也听大哥说起过，南安国兵强马壮，民风彪悍，而且易守难攻，十七座城池个个固若金汤，想要一举拿下，少说得耗上大半生的光年。

    他都已经是内定的储君了，又何必非要逞那一时之意气，去吃风沙战火的苦呢？

    难道就因为那晚拒绝了他，他便要负气的将自己流放沙场？

    想到此处，茗慎枯竭的眼眸沁出几分水光，展开手中的信笺，墨迹芬芳的行楷字体静静躺在在洒金宣纸上：

    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茗慎读完信后，眼底便郁结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愁绪，缓缓将纸笺折叠收藏入袖，慵懒的支撑起娇软无力的身子，往书阁走去。

    她缓缓来到书桌前，执笔在桃花笺上徐徐写下一行娟秀的小楷：叹殊途，悲无路，花落只有香如故，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写完将信装好，又把腰间的夜明珠坠子一并交给了小石子，淡然如水道：“去告诉他，让他以后不要在送信过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战场刀剑无眼，让他多加保重自身！”

    “奴才遵命！”小石子叹息一声，便拿着信和夜明珠复命去了！

    隔天一大早，睿亲王尽失皇宠，负气挥兵南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蝴蝶一般，飞遍了大江南北，一时间引得朝臣们揣测纷纷，更有人散布谣言，说宣德帝有意改立端亲王为皇储，引发了睿亲王的不满，便拥兵自重，意图和南安苟且起来，篡权夺位！

    ―――

    这天的傍晚时分，茗慎呕吐的越发厉害起来，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连喝口水也能转瞬给吐了出来，彩凤急的去请太医，秋桂在帮伺候着她勉强又进了几口酸梅汁，茗慎这才缓过了那股头晕目眩的恶心劲儿。

    一旁的小石子见她好些了，便找了个借口，将秋桂支了出去，将夜明珠和一封信笺悄悄交给了茗慎，汇报道：“睿主子说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还说他尊重您的任何决定，这个夜明珠坠子就当是给您留个念想吧！还交代倘若日后您身陷囹圄，穷途末路的时候，可以派人拿这个坠子去南安找他。”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茗慎虚弱的说道，顺手拔下髻上的一根翠簪递给了他，小石子连忙谢了赏告退，但心里却半分高兴不起来，大概是被两个主子这对苦命鸳鸯给感染了吧？

    暖阁中只剩下了茗慎一人，她静静的凝视着跃然纸笺的墨迹，下笔刚毅，矫健如龙，依稀可见字字刻骨的深情：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欢喜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的执着呢？

    这样的深情如此厚重，她何堪承受？

    她已经不仅仅是个有妇之夫，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他要的，她不能给，也给不起！

    茗慎不由缓缓闭上了清澄的双眸，将夜明珠的淡蓝色华光拒之眼帘之外，脑海里不断地涌现一张霸气刚毅的笑脸，那广宇无双的炫目笑容，如同耀眼的烈日高挂穹苍一般，是那么的令她挥之不去，思之如狂。

    心中有一瞬间的冲动，是那么迫切的渴望见他一面，无意识的将珠子慢慢送殷红小巧的唇边浅浅的一吻，一片冰凉在她柔嫩的唇瓣波荡开，像是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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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酌酒夜谈，疑生暗鬼

    盛夏的午夜，繁星璀璨，玉轮般的银月悬挂天际，将闪闪发亮的清辉洒在人间，使得周围的花花草草覆了一层乳白色的轻纱，为这个湿湿暖暖的夏夜，更添了一种朦胧迷离的美。

    提督府展鹏堂的庭院中，白鹏飞着一袭玉色生辉的丝制白衣，坐在花厅与慕容凡对饮，一个仿若是白衣居士，一个紫芝仙，两人半醉行歌半笑谈！

    “列国皆畏惧大金皇朝的百万雄师，殊不知，金朝的兵权已经三分，一是老昏君手中专属帝王的三十万皇家禁卫军，二是追随睿亲王南征北讨多年的三十万虎狼之师，还有四十万铁骑在纳兰老头的手中。”慕容凡紫罗袍共黄金带，手执酒樽扬起脸，神秘的瞳仁悠远的透过月色，荡漾在朗朗星空。

    白鹏飞长发未束，如泼墨青烟般散在腰间，明亮的月光照耀在他刚毅的脸庞上，为他硬冷的表情，渡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芒，令他的粗矿的嗓音也显得慵懒了几分：“睿亲王负气出征南安国，老昏君看似十分不满，但却把虎符和手中的三十万禁卫军全都给了他，可见事情根本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

    “皇帝肯交出兵权，也许是想让睿亲王将来登基以后，有足够的兵力能够和纳兰慕枫那个老匹夫分庭抗礼，也未可知？”慕容凡唇边绽放一朵俊美如花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道。

    白鹏飞不以为然道：“还是不要大意的好，我总觉得老昏君一定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和睿亲王合伙上演了这一出父子决裂的大戏，目的就是要引蛇出洞，因为若趁着睿亲王离京之际，咱们动了不臣之心的话，那么，纳兰老头一定会浴血奋战到底，到时候两军交战起来，双方互有折损，睿亲王在杀个回马枪过来，拨乱反正，那他可就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坐收渔翁之力了！”

    “照你这么说来，老皇帝玩的这招真够绝的，这是打算把咱们端亲王府和纳兰一族给连根拔起啊！”慕容凡自斟自饮，唇角笑意浅淡，依旧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白鹏飞品了口酒樽里琥珀色的花雕酒，缓缓道：“其实老昏君忌惮纳兰家兵权不是一两日了，否则也不会为了遏制纳兰慕枫的势力做大，当年不惜将嫡亲的胞妹下嫁与他，这会子老昏君估计更加害怕娴贵妃和纳兰慕枫勾结一气，在他百年之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天下，所以才设下着一石二鸟之计，欲将挡在睿亲王面前的石头，一一清除！”

    “二爷那边，是怎么想的？”慕容凡深沉的眸光若有似无落撇了眼白鹏飞，隐约带了几分试探。“如今睿亲王已经离开了京都，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他要白白放弃了不成？”

    白鹏飞骤然放下酒樽，黑眸望着慕容凡，压低了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姐夫心中早已拿定了主意，不过他刻意吩咐过我，计划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因为他现在怀疑你们几个人之中，出了内鬼，所以他才取消了之前的计划，打算趁乱将内鬼给揪出来！”

    “内鬼？”慕容凡凝眉，依旧是淡然的模样，波澜不惊。

    白鹏飞点了点头：“对，姑苏寒的女儿是正室，将来大业得成必会封为皇后，那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大人，所以没有必要暗地倒戈的。至于我，姐夫自是不会怀疑半分的，所以…….”

    “所以，二爷现在怀疑内鬼出在我和西林坤身上？”慕容凡反问，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掀起涟漪。

    白鹏飞拍着他的肩膀，解释道：“秘密练兵的事根本没有外人知道，如今老昏君急忙交出兵权，还将睿亲王调离了是非之地，不得不让人怀疑，真是咱们之中出了内鬼。”

    慕容凡理解的点了点头，连连称是，寒眸却透着几丝邪气。“西林坤心思缜密，城府埋的极深，本公子早就看出他的野心和虚荣，这次泄露机密，可能就是他干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哥们你自个儿留心着点，别着了那小子的道，替他背上这口黑锅可就不好了。”白鹏飞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他和慕容凡是多年的挚交好友，且慕容凡向来是‘紫罗袍共黄金带，甚管谁家兴废谁成败。’所以他潜意识的认定，内鬼就是西林坤。

    慕容凡邪魅一笑：“放心，西林坤那小子，本公子还没当他是个菜呢？他陷害不到本公子的。”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是你经常对我的说的话，这次换我来说你了，你可一定不能大意，我姐夫对待叛徒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白鹏飞别有深意的看向他，话里透出浓浓的担忧。

    “放心！”慕容凡忙岔开话题，调侃的笑道:“对了鹏飞，听我琳表妹说，你为了慎侧妃，竟然还跟你姐大吵了一架，甚还把她给气病了？如今她的病情好转了点么？”

    “我姐夫隔三差五的去嘘寒问暖，她早就恢复过来了。”白鹏飞别过脸，言辞开始闪烁不定。“至于争吵，其实也没琳夫人说的那样严重，只是意见不合，磕绊了几句而已。”

    “呦，白大爷不是一向敬重姐姐，怎的为了个外人，跟她闹出这许多的不愉快？”慕容凡挑眉一笑，调侃之意变得更浓：“而且你英雄救美的事迹，貌似也在王府里传来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江大美人，移情到西厢那位身上了？”

    “别胡扯，这话给我姐夫听见了，保管会扒了我的皮的！”白鹏飞挂上惯性的痞笑来做掩饰，更加显得闪烁其词：“我之所以救她，是我姐夫吩咐过的，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慕容凡笑意加深，玩味道：“还不承认，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每次进王府，必会到西厢那便转悠一圈，而且没少打赏银子到小厨房里吧？要不然那位失了宠的主，如何能够处忧养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人参燕窝的供应无缺呢？”

    “慎侧妃再不济，那也是我姐夫的女人，我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啊!”白鹏飞说着咕哝了一口酒，又道：“再说了，纳兰荣禄若真的肯倾力相助我姐夫成事，那慎侧妃就是高高在上的妃子娘娘了，我身为人臣，岂敢生出觊觎之心。”

    慕容凡颇具玩味着听着，待听他提及纳兰荣禄时，握着酒樽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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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逼宫

    这夜，风云骤变，电闪雷鸣，暴雨“哗啦啦”的从天而降，砸得窗棂“噼里啪啦”的直响。

    西厢偏殿的佛堂里，旃檀的香气静静地飘起，佛像前面点了一盏光线微弱的油灯，仿若是燃烧在万丈苦海里的唯一一盏指路明灯。

    茗慎净身沐浴完毕后，换上了一件宽大的云白软绸阔袖罗袍跪在佛前，轻轻闭起眼睛，虔诚的念佛。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于腰际，一串刻有神圣梵纹的佛珠，在她的纤细玉白的指尖缓慢地流转，仿佛正在无声的低诉着人世间万事变幻的无常。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人声杂沓，夹着远处传来的震天吼叫与号角峥嵘，碎裂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冷雨夜。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扇被人一脚踹开，狂风扫着冷雨卷了进来，夹杂了一阵泥土寒凉的腥气！

    茗慎先是觉得脊背一寒，然后猛然转身看向门外，这时，刚巧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划破了黑夜，照亮了文轩那张斯文俊雅的脸庞。

    此刻的他，已然是黄金铠甲加身，腰跨七寸青锋宝剑，精瘦高挑的身姿傲然挺立在万顷雨涛中，宛若天界下凡的玉面战神，令人不敢逼视。

    文轩驻足在门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往前挪动一步，所以他只能以俯视的姿态，望着如跪在地上如一团轻云般的茗慎，在风雨里倔犟的对峙！

    她无语，他负手而立，桃花眼中射出寒冽的眸光，死死凝在堂前供奉的金佛之上。

    “你信佛？”

    “不信？”

    “那为什么求它？”

    “只是祈祷平安而已？”

    “朕马上就要逼进皇城，登基为帝，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文轩微微眯起眼眸，视线游荡在茗慎苍白莹亮的脸庞。

    茗慎闪躲着他的注视，慢慢埋下腰肢，恭敬的叩首：“恭祝吾皇，诸事捷顺，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知朕者，慎妃也！”文轩长笑一声，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转头就往门外的瓢泼大雨里阔步走去。

    茗慎只觉身下一轻，脸蛋已贴在了他坚硬且冰冷的黄金铠甲之上，不由颤颤的问道：“皇上带着臣妾去逼宫，不怕扰乱了军心吗？”

    她内心所担忧的这一天，终于来了，文轩带着她去逼宫，倘若失败，那么，纳兰家就会受她连累，跟着背上这个乱臣贼子的恶名，罪诛九族。

    若是成功，那么，整个皇宫都会沦陷在他和惠妃的掌控之中，到那时，凭着惠妃娘娘的阴损手段，断断不可能容她活到封妃的那一日。

    在劫难逃，横竖都是一死，可怜她这辈子为人作嫁，到头来还是难保自身，甚至还得赔上未出世孩子的性命，叫她怎肯甘心赴死？死后又如何能够瞑目九泉？

    文轩目光懒散地瞥她一眼，看出了她心中的不甘与顾虑，于是低头轻笑道：“爱妃且安心，朕不是项羽，亦绝不会让你做虞姬！”

    “那臣妾就多谢皇上的厚爱了！”茗慎不冷不热的轻声回道。

    ―――

    雷雨声不断，黑压压的夜里，闪过成千上万的人马全部穿着银光闪闪的铠甲，纪律严明的静候在端亲王府门外，整装待发。

    文轩将茗慎抱在马背上，自己利落的翻身而上，将她牢牢搂紧在怀中，这才转头问道：“白鹏飞何在？”

    “末将在！”白鹏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头戴银色寒盔，压低了头看不到表情，仿佛文轩已然成了九五之尊一般，令他不敢直视天颜！

    “都准备完好了么？”

    “回皇上的话，一切妥当！”

    “好！那咱们就此――出发！”文轩裂帛般高喝一声，随即“唰”地抽出了腰间雪亮的宝剑，快速地鼓噪起一场无声的浩劫。

    一时间金鼓齐喑，雷雨加剧，马蹄扬尘，践踏过京都官道上的每一块青砖和水花泥泞，直逼皇城！

    文轩亲率一队人马和白鹏飞一起从神武门长驱直入，西林坤和慕容凡分别奉命从东西两道侧门围剿包抄，皇城的黑夜顿时变得杀声四起，荒谬而残暴！

    横七竖八的温热尸体堆成了死人山，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想吐。漫天的烟雨凄迷里，连绵的火油燃气诡异的火焰，烧焦的糊臭味在雨水里四溢开来，哀鸿遍野的呻吟声，还有利刃划开肉皮的声音，无一不让人魂飞破裂。

    茗慎安静的靠在文轩怀中，闭紧双眼不敢看这人间的修罗场，任由血腥在鼻端弥漫，看不见血色如烟，凄迷地溅红了她白如新雪的衣裙，晕染开来的血花，像极了一朵朵绽放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皇上想要兵不血刃的让纳兰家归降，所以才带上臣妾来逼宫，对么？”茗慎颦眉合眼，抬袖轻轻拭擦掉刚刚喷在脸颊的一抹粘稠腥甜的温热，淡淡地问道。

    “爱妃果然冰雪聪明!”　文轩眸底泛起冰冷的寒光，说话间，背刺一剑，穿破了一个想要偷袭他的敌军的咽喉。

    霎时，只见一股腥热的鲜血如泉涌般自后背喷射而出，夹杂着雨水被风扫在了身上，染红了他玉面修罗的斯文俊颜，令他嘴边的笑意却更显邪肆如魔。

    茗慎强忍住胃里翻天覆地的难受，皱眉苦笑道：“皇上可能失算了，臣妾在纳兰家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试一试，怎么能死心？”文轩懒散的声音落地，手起剑落，一个上前袭击的敌军的头颅被斩断在地，滚落在污浊的泥水里，霎时被染成一片血红。

    没一会的功夫，昔日戒备森严的皇城，早已被屠杀的遍地血肉泥泞，一条血路顺着浑浊的雨水汩汩到文轩脚下，剩余的一些残兵败将自动闪开个缺口。

    血路的尽头，只见文轩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拉住茗慎，长发凌乱，面脸血污地缓缓走上了通往养心殿的九重玉阶。

    这时，养心殿的大门豁然打开，只见姑苏寒年迈的身躯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匍匐在地，威严而恭敬道：“微臣姑苏寒恭迎吾皇万岁，太后娘娘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文轩看了眼身后的几人，淡淡吩咐道：“你们几个都在外面候着，朕自己进去。”

    “谨遵圣谕！”众人单膝及地，齐声应答！

    然后，文轩便拉着茗慎的手，一步步朝养心殿走去。

    他走的很慢，仿佛每多走出一步，心就会沉痛一分，连绵的火光忽明忽暗地闪烁在他消瘦儒雅的脸上，显得颇有几分孤标傲世的意味。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终于成功的熬到了这一天，这些年心中积累如山的怨恨和戾气，仿佛再也抑制不住，恨不得立即爆发出来，将那些伤害过他和他母妃的人，杀个精光。

    ―――

    养心殿里悄无声息，销金博山炉内燃着龙涎香，断续的轻烟袅袅从炉内升起，丝丝缕缕，越发衬得床榻上的人了无生气。

    就在这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茗慎尾随着文轩走了进来，只见昔日威仪八方的宣德帝，正两鬓斑斑地靠在软枕半躺着闭目养神，仿若变成了位一蹶不振的苍老男人，浑身散发着朽木的潮湿气息，把陪伴在他身侧的惠妃，衬得更加风华正茂，比三月的春花还要灿烂鼎盛。

    只见惠妃今日打扮的格外艳丽，身穿着正红色的蜀纱凤袍上，以盘金蹙银的七彩丝线绣满了凤舞九天的图案，头戴丹凤朝阳垂珠冠，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刺眼的金色锐芒。

    这样沉重华丽的打扮，只有在皇后的册封大典上才可能看到，不过如今连天下都尽掌握在了她们母子手里，无论她穿什么样的逾越的服制，也都成了应该的！

    宣德帝似乎感觉到了殿内的动静，微微睁开了眼，一下子被文轩满身金光闪闪的盔甲刺得眼膜发昏，又急忙闭上了眼，许久之后，这才缓过劲来，重新张开了眼睛。

    待他看清来人后，原本就苍老的神情，一下子像腐朽的枯木一般衰败，连声音也不复昔日的洪亮，变得沙哑无力：“贼子，朕待你们母子不薄，为何要如此对朕？”

    “昏君，如果不是你偏爱娴贵妃，朕也不用从小就提心吊胆的活着，朕的母后也不会尝尽了那奸妃的羞辱折磨，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亲种的恶果。”

    阴寒的声音冷冷响起，文轩一边走向宣德帝，一边面无表情的开口，桃花眼里沸腾着倾天怒涛，拔起无情的剑锋狠狠抵触在宣德帝的咽喉处。

    宣德帝双手紧抓床沿，拼命稳住剧烈摇晃的身体，愤悔难禁：“当初朕顾及你年幼，这才手下留情，放过了你们母子的性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娴贵妃的话斩草除根，真真不该有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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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弑父逼君

    “当初朕顾及你年幼，这才手下留情，放过了你们母子的性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娴贵妃的话斩草除根，真真不该有妇人之仁！”

    文轩漆黑的眸里始终充斥着冷冷的寒意，视线漠然的扫过激动的宣德帝，嘴角不禁翘起一丝讥讽。“您会手下留情，并不代表您是个慈悲心肠，那年您下诏缢死皇后，又将刚立为太子的大哥贬为庶人，幽禁致死，若在对我们母子下手，恐怕会更加落实了您杀妻灭子的罪行，所以才留下了我们母子的性命！”

    宣德帝闻言脸色一变，默默阖起眼睑，淡淡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滤过掉了几分内疚。“当年的事，朕确实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说着，他缓缓睁开了两只深陷的眼睛，浑浊暗灰色的眼眸里，深邃且哀伤。　“但是后来朕不是照样为你封王加爵，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封王加爵，嗤！”文轩眼角划过讽刺，轻蔑道：“太子被废以后，立嫡立长都应该由朕来做太子，而您却一心想立四弟为储，故而屡次纵容娴贵妃来加害我们母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而您这个昏君竟然丝毫不念父子亲情。

    要不是朕这些年来处处隐忍退让，令您和娴贵妃消除了戒心，您老人家会用王爵来补偿朕吗？哼，与其说是补偿朕，倒不如说是在补偿您内心的愧疚和对大哥母子的愧疚！”

    宣德帝被文轩说中心事，一时面露愧色，惠妃见状，立即打断了文轩，目光痴缠地落在宣德帝老朽的身躯上，柔若春水的出声劝道：“你们父子不要在吵了，事已至此，哀家倒有个两全的主意，只要您肯下诏立轩儿为新皇，哀家就命轩儿留你一命，并且正式册封您为太上皇，还会陪着您在慈宁宫里安度晚年，前尘种种，咱们就此一笔勾销，如何啊？”

    惠妃从千里之外的西楚和亲至此，备受排挤于冷落，恨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将伤害作践她的这个男人踩在脚下，却猛然发现，内心深处无穷无尽的恨意都化作了千丝万缕的爱，当她看到她渴望的男人不再是昔日那个高不可攀，呼风唤雨的帝王时，便萌发了想要将他留在身边，独占恩宠的念头，却不料换来了宣德帝的鄙视与拒绝！

    “哼！”宣德帝冷眼一横，无情决绝道：“惠妃，你别痴心妄想了，朕是不会立一个流着一半西楚血脉的人来做我大金皇朝的君主，轩儿他不但血统不正，而且秉性奸柔，阴佞乖张，而你更是心狠手辣，阴毒成性，朕宁愿一死，也不会把江山社稷交到你们这对下作的母子手中！”

    “为什么？为什么您宁愿死，也不愿接受我们母子？”惠妃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捂着胸口撕心痛哭：“当初是您点名让我来和亲的，就算我年轻时候做错了一些事情，可这十年来的冷待折磨，还不够我受的吗？”

    宣德帝不耐的别开脸，似乎厌极了惠妃的嘴脸。“当年朕年少登基，根基不稳，外忧内患，娶你不过是为了得到西楚的兵马襄助，本来朕当时还对你心存了一丝愧疚，故而对你于别个妃嫔不同些，不料你这个蛇蝎毒妇，不但联合皇后离间了朕和沈柔的感情，更是在娴儿进宫之后，对他处处刁难折辱，朕念在当年借兵之恩没把你给赐死，还保留了你的位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惠妃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怨毒的望着他，许久，咬牙切齿的问道：“哀家在问您一次，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宣德帝眼中怒然，鹤唳道：“朕不会下诏书的，即便你们已经完全掌控了皇城，哪怕这个逆子将来会登基九五，那也永远是弑父逼君，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天下群臣，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在寂静的大殿回荡，空气里突然变得出奇的可怕，只听久未言语的文轩，发出一声嗜血残忍的冷笑：“李玉，太上皇病的都胡言乱语了，还不快把他老人家的药给端上来！”

    “喳！”李玉低着头从金黄色的帷幔后面走了出来，来到宣德帝跟前跪下，恭敬的将一个描金瓷碗双手奉上，里头盛着满满一碗黑乎乎的药物，散发了酸苦的气味。

    “奴才恭请太上皇用药！”李玉说着将头埋的更低，心虚的不敢去看宣德帝的脸色。

    “好奴才，亏得你还是从小在朕身边长大的，真好啊！这才是朕宠信多年，使出来的人，哈哈……”宣德帝含泪冷笑几声，伸手要去接过那碗药。

    就在他的指尖刚要碰触到碗的边缘时，忽然听见文轩出声阻拦：“且慢！”

    顿时，所有人都诧异不解的望向了文轩，以为他良心发现，顾念起父子亲情，心慈手软了，然而，大家却都想错了！

    只见他负手而立，半眯着眼帘，撇过静默在角落里的茗慎，唇角肆意的扬了起来：“慎妃，你身为儿媳，还不赶紧对父皇尽孝，过了今夜，可就没有机会了！”

    茗慎闻言身心悚然一凛，悄然抬眸望了他一眼，而他却似乎有所察觉，索性直接背过了身子，留了一个僵直的背影给她。

    她见状，不禁在心底悠悠哀叹了一声，果然是非要将她拖下水，他才会甘心，看来这个弑君的罪名，他是非要硬扣到纳兰家的头上才算完了！

    也罢，如今形势逼人，即便茗慎明知到这是文轩给她和纳兰家下的一个套，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钻，如果她不将这碗致命的牵机药端给宣德帝，那么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很有可能会死在这位皇帝的前面。

    于是茗慎终于从李玉手里接过了药碗，缓缓屈膝跪在了宣德帝的床榻前，垂首奉药。“臣媳纳兰氏恭请父皇用药！”

    宣德帝鄙夷的瞄了眼跪在榻下的茗慎，浑浊的眸光骤然一聚，定格在了她腰间那枚打着同心结的夜明珠坠子之上。

    他微怔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张狂而肆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呼延觉罗家竟然能出了你这种儿媳，也算是福祸各半吧！总之有你送朕最后一程，朕也算死的瞑目了！”

    茗慎掀起眼帘，不解的望着这位英雄末路的皇帝，只见他毫不犹豫的喝下了那碗毒药，口吐鲜血倒在了龙榻上，描金的瓷碗从他虚脱的手中摔落！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瓷碎声，宣德帝一生文韬武略的报复，戎马天下的豪情霸气，还有他对沈柔求之不得的那种深刻眷恋，都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结束，魂归黄土，曾经辉煌的政绩和刻薄寡情的一生，终究化作几页薄薄的黄纸，载入史册！

    茗慎瘫软在地，像失去了生命的布偶那般，怔怔望着自己这双弑君的手，脸色如同埋布了一团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

    虽然她以前曾亲手对金颜娇动过刀子，那也不过为了报仇雪恨，而宣德帝他，何其无辜？她却为了自保，痛下杀手，将来又该如何去面对文浩的质问于追究？

    宣德三十四年，夏末，帝病危，延禧宫惠妃率领皇二子文轩，媳妇纳兰侧妃和大内总管李玉从旁侍疾，三更时分，帝病逝寝宫，死前亲下口谕，皇二子文轩，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即日起，赐皇帝位，昭告庙宗！

    以上这种说法，是载入史册上墨迹，而私下却流传着各色谣传，有人说是端亲王率兵闯宫，与惠妃里应外合，毒害了宣德帝，谋朝篡位。

    但更多人选择相信是宣德帝觊觎端王侧妃纳兰氏的美色，特意以侍疾为名传召进宫，欲行云雨之事，而纳兰氏抵死不从，心生怨恨，便下毒谋杀了宣德帝，并假传口谕，让端王当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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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父女相见

    杀死了宣德帝之后，文轩便命李玉将皇帝病逝的消息散布到了三宫六院，并且命人包围了咸福宫，不得里面的人外出一步，这样的消息传开以后，另原本就血雨腥风的宫帷，更加的恐怖惊悚，人人自危，乱成了一锅糊掉的粥。

    养心殿内，文轩轻轻地弯身将瘫软在地的茗慎扶起，这时，白鹏飞突然焦急的闯了进来，单膝着地，抱拳禀告道：“启禀皇上，纳兰慕枫不知从何处收到了风声，已经率领四十万大军从东侧门进宫，击退了慕容凡所率领的人马，此刻正朝养心殿的方向杀来！”

    惠妃一听，霎时慌乱起来：“轩儿，这可如何是好？纳兰家的军队骁勇善战，不好对付啊！”

    姑苏寒匆忙进殿，面露神慌道：“咱们的人刚刚和禁卫军血战了一番，折损不少，倘若在战，只怕……只怕……”

    “母妃岳父且安心，朕早就知道那个内鬼会去通风报信，所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文轩成竹在胸，转身冷笑的吩咐：“西林坤何在？”

    “微臣在！”西林坤从队列里走了出来，跪地应道。

    “立即率领所有人马，护送太后娘娘和姑苏相爷前往慈宁宫躲避!”

    “谨遵圣谕！”

    白鹏飞听完，无比担忧的上前道：“姐夫，留你一个人在这，末将不放心啊！”

    文轩略一斟酌，拍着白鹏飞的肩膀笑道：“白鹏飞留守殿外护驾！其他人等即可撤离!”

    “谨遵圣谕！”众人行礼后撤退，惠妃和姑苏寒在西林坤的保护下相继离开，茗慎尾随其后，经过文轩身侧时，突然被他一把揽进了怀中，这一举动轻浮随意，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只不过一时兴起！

    他冲她暧昧的挑了挑眉，嘴边漾出一抹邪佞之笑：“爱妃留步，你可不能走！”

    此话一出，茗慎的惊惧的心彻底堕入恐惧的深渊。

    ―――

    “慎卿，在想什么呢？”

    文轩慵懒的依靠在金銮宝座上，玩耍似的将修长的指头穿插在她黑段般柔软的发丝间，引得她阵阵惊恐地颤栗。

    茗慎的头被迫贴在他冰冷的盔甲上,　郁然问道：“臣妾在想，轩郎如今贵为天子，应该会一言九鼎，就是不知旧时的誓言，如今还做不做数了？”

    “朕发过的誓多了去，不知慎卿说的是哪一句？”惯性的回避，语气有些懒散，有些轻浮。

    “轩郎发过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伤害纳兰家一草一木，否则祖宗不佑，天地不容！”茗慎仰视着他，眸光晶亮如炬。

    文轩轻佻的笑道：“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安能得两全？”

    茗慎的身子微微一颤，苦涩在唇边蔓延：“如若臣妾有双全法，轩郎愿不愿意格外开恩呢？”

    文轩低头吻了下她汗湿的额头，淡淡的嘲弄道：“好一个至情至孝的女人啊！不过慎卿想过没有，你对纳兰家有情有义，纳兰家可不见得会对你手下留情，慎卿想要为你的父亲求情的话，还是等见了他一面后，在说吧！”

    茗慎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养心殿里霎时死寂无声，直到一阵“唰唰”的脚步声出现，纳兰慕枫铁甲戎装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养心殿，身后还跟着荣禄和荣华，还有黑压压一片手持刀剑的军队。

    文轩拥着茗慎端坐龙椅，不但丝毫不怯场，反而慵懒的责问道：“岳父大人果真是宝刀未老，雄风不减当年啊！只是你携带军队兵刃擅自闯宫，不怕朕治你一个谋逆之罪么?”

    纳兰慕枫鄙恨道：“无耻之徒，先帝尸骨未寒，你竟然都敢自称为朕了，当真是大逆不道！本将军这次率军入宫，就是来拨乱反正，擒拿你这个弑君逼父的乱臣贼子的！”

    “呵呵……”文轩风轻云淡一笑，用足以气死人的心平气和口气道：“拨乱反正，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啊！你的女儿刚刚毒杀了先帝，你这个做父亲的就马上率军进宫，直闯养心殿，如此欺辱新君，实在是罪不容诛！”

    文轩这番话无疑像道天雷击中了纳兰慕枫的死穴，倘若他心中对茗慎还有一丝父女之情，便会就此臣服于文轩，不再追究他谋朝篡位的事情，否则，他只得当众斩杀了茗慎，才能证明纳兰家是来拨乱反正的！

    “这贼子说的都是真的吗？先帝真是你杀的？”纳兰慕枫气势汹汹的快步上前，一把将茗慎从文轩的怀中揪了出去，恶狠狠的逼问。

    茗慎无语以对，难堪的闭上了眼，含泪点了点头。

    “贱妇！”纳兰慕枫爆喝一声，立马煽了她一巴掌，力道用了十层，茗慎只觉头晕耳鸣，半边脸都快被打歪，但他仍然怒气难消，第二巴掌紧接而来，就在快要打下去的时候，手腕被一只年轻有力的手掌给死死擒住。

    “父亲打女儿，天经地义，你管得着吗？”纳兰慕枫怒瞪着文轩，手腕暗自用力，企图跟他较量，但他毕竟老了，不比壮年那会，于是坚持了一阵子后，终是败下阵来。

    文轩将茗慎从他手中抢过，抬袖擦去她嘴侧的血迹，睐了嚣张跋扈的纳兰慕枫一眼，冷声警告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没有资格在管教她，更何况，她是朕的皇妃，身份贵重，岂是你身为人臣可以冒犯的？”

    “什么狗屁皇妃,分明就是一个弑君的贱婢，本将军今天就当着众将士的面，先大义灭亲手刃了这个不孝女，在诛杀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纳兰慕枫快意的宣告，随手抽出寒光闪闪的宝剑，直直的刺向茗慎的胸口。

    茗慎安静地闭上双眼，一行热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此时她胸口满溢了愤恨与恐惧，如同一只被蜘蛛网黏住的昆虫，在痛彻心扉的煎熬中等待死亡。

    文轩心知纳兰慕枫不会手下留情半分，但仍然难以置信身为人父的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要将亲生女儿处之而后快，没想到这妮子的身世，竟然和他是如此出奇的相似！可以想象，她以前在纳兰家，过着怎样忍辱偷生的日子。

    “不许你伤害她！”荣禄大吼一声，没空在去顾及其他，抽出冷剑直接横到了纳兰慕枫的脖颈。“父亲大人，孩儿不孝，但是，不许你伤害四妹！”

    他这一举动，在一片抽气声与惊呼声中引发了不小的骚动，纳兰军里效忠他的将士们跟着纷纷拔剑，架在了属于纳兰慕枫那拨人的脖子上。

    茗慎缓缓睁开了眼，瞪大了眸子望向父亲身后的大哥，雾气萦绕的眼睛里布满了惊诧，疑惑和不解……

    纳兰慕枫脖颈微凉，在剑锋离茗慎心脏不到一寸的距离骤然停了下来，转头恨恨的瞪着荣禄，脸色沉得吓人。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早就该想到，你这逆子会和这个贱妇勾结一气！可是禄儿，你可是咱们纳兰家的长公子啊！将来为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为何要如此糊涂，暗自倒戈，助纣为虐呢？”

    事已至此，荣禄心中那股气在怎么也难平复下去，于是气愤道：“我虽是纳兰家的长公子，但固伦公主容不下我，南宫姨娘也容不下我，儿子有多少死差点死在她们手上，父亲您又知道多少？”

    纳兰慕枫闻言，默默的陷入了深思，文轩此时走上前来，得意的笑道：“你们有张良计，朕有过墙梯，即便你们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也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一出吧？父不慈则子不孝，纳兰将军可得要好好反醒一下才是！”

    纳兰慕枫虽然无视他的嘲讽，但心中霎时涌上一股气，忍不住冷哼道：“自古成者王，败者寇，本将军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不肖子女，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你小子也少得意，本将军就是死，也不会承认你这个篡位得来的皇帝！”

    文轩很是看不惯他这副倨傲的模样，于是不在跟他多费唇舌，冷声下令道：“纳兰慕枫居功自傲，目无君皇，折辱皇妃，罪不容赦，将其暂时幽禁宗人府，听候发落。”

    “喳！”几个侍卫从外面走进来，麻利的将纳兰慕枫捆绑后，押了下去。

    “白鹏飞，纳兰荣禄听旨！”文轩口气虽然温和，但举止间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权威感，让人不敢违背他的指令。

    “微臣在！”

    “末将在！”

    二人单膝跪地，听候吩咐。

    “纳兰荣禄救驾有功，赐世袭将军爵位，暂时接管宗人府，白鹏飞平乱有功，封禁卫军统领兼一等御前带刀侍卫，钦此！”

    “微臣叩谢主隆恩！”

    “末将叩谢主隆恩！”

    “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说着，俯身将白鹏飞搀了起来。

    白鹏飞起身后，眼角扫过纳兰慕枫带来的将士，询问道：“启奏皇上，这些乱党怎么处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冷冷语气，比外头的冰雨还冷！

    文轩简短吐出的八个字后，便不再多言，拂袖夺门朝慈宁宫方向而去！

    茗慎此刻满心只希望如何才能将纳兰家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于是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追着文轩的背影跑了出去！

    “轩郎……轩郎留步！”

    文轩听见声音后，便停住了脚步，只见茗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跟前，脸颊都因剧烈的运动而晕红，心有不忍，凝眉道：“后宫不得干政，你先回养心殿歇着吧！”

    茗慎“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青砖上，拉着文轩的衣袂道：“皇上刚得天下，根基未稳，若此时将罪于家父，不怕招人非议，被人诟病吗？”

    文轩气急，低身捏住她的下颚，狠声反问道：“他刚刚要杀你，丝毫不念父女之情，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茗慎的胸口被文轩的话堵得气闷，吸了口凉气道：“家父可以不念亲情，臣妾却不能不救父亲，皇上您刚刚登基，如果没有家父这样的重臣认可拥戴，恐怕会引发许多不必要的动荡，所以您求爱开开恩吧！让臣妾去劝降家父，权当以安社稷！”

    “唉！”文轩蹙眉闷叹一声后放开了她，缓和口气道：“明日登基之前，如果他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不识抬举，爱妃休怪朕失信无情。”

    “谢皇上恩典！”茗慎俯首跪地，心里隐隐扬起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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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劝降【大修改】

    宗人府牢狱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光火照亮了黑暗潮湿的监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潮湿发霉的味道呛入鼻腔，直熏得茗慎胃里一阵翻腾，于是她急忙用手绢捂上鼻息，掩去作呕的冲动。

    “四妹你总算来了，快去劝劝父亲吧！不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小心点！”荣禄沉着脸迎面走来，好心的提醒。

    “不怪父亲会生气，哥哥今日实在不该拔剑相对的！”茗慎扫了他一眼，略带微嗔。虽然兄妹二人早有合谋，但却没想到大哥会瞒着自己暗倒兵戈！

    荣禄俊逸的脸色闪过一丝怜爱，解释道：“皇上事先答应哥哥，绝不伤害咱们父亲，所以哥哥才肯这么做的，由于事关重大，这才瞒住了你！”

    茗慎听完，低低叹息道：“哥哥此举看似明智，也着实能讨好新皇，但实则是在把纳兰家的百年基业往坟墓里葬，唇亡齿寒的道理哥哥比我明白，咱们的利用价值就在于能够制衡纳兰一族的势力，但是父亲一旦垮台后，下一个要进宗人府的人，恐怕就是你我兄妹了！”

    荣禄浅淡一笑道：　“四丫头你实在是杞人忧天了，哥哥看的出来，皇上对你是有真心的，而且他虽然多疑成性，但也不失为一个有气量的君主，应该做不来兔死狗烹的事情来！”

    “但愿一切皆如哥哥所想吧！如今想救父亲出来，也只得劝他识时务才行！”茗慎颦眉低声道，目光满是担忧的游移到漆黑的牢狱深处。

    ―――

    宗人府是大金皇朝管理皇家宗室事务的机构，除了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号、世袭爵位、生死时间、婚嫁、谥号安葬的事宜外，更是一个圈禁犯错的皇亲及教育宗室子弟的地方。

    这里面的黑暗人尽皆知，即便再是权势滔天的人物，到了这里无疑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不死也得脱层皮。

    茗慎独自挑着一盏昏黄的绛花灯，沿着阴森逼人的大牢走到一间独立的石造囚室前，隔着牢栏望着父亲身穿灰白色囚服的苍老身影，心里难受的如同被塞满了棉絮一般，窒息的拥堵。

    曾经的父亲在她心里，永远是一位威风凛凛的样子，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辉煌的战绩更是四海扬名，而今却沦为了一个苍老的阶下囚，像一头被囚禁于铁笼里的年迈困兽，孤寂且淡定，此时用英雄末路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仿佛是在贴切不过的了。

    “爹……”茗慎颤颤的低唤一声，只觉得喉头一紧，眼眶也跟着发热起来。

    恍若再次回到了那个单纯而天真的年岁，刻苦的学习好每一样父亲交代的功课，并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表现给他，希望借此换来他的一点关注，一句赞赏。

    “我不是你爹，你滚，纳兰家没有你这个叛变的女儿！”纳兰慕枫轻蔑的眯起眼睛，余光冷瞥了茗慎一眼，声音苍老却依旧浑厚如钟鼓。

    茗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得，眼底顿时浮起一层朦胧雾气。“我和大哥都背叛了家族，您会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不管我做皇妃，还是五妹做皇妃，您都是当朝一品的国丈大人，只要得以保全延续咱们纳兰一族的荣耀，何必在意谁当皇帝呢？”

    “你以为他会放过纳兰一族吗？”纳兰慕枫嗤笑一声，拧眉冷哼道：“别以为你当上皇妃，就能够保全纳兰一族，咱们纳兰家和惠妃母子结怨颇深，早就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他会让纳兰一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享荣华吗？”

    茗慎铮铮利落的反驳道：“事在人为，我并不认为他真的敢把咱们纳兰一家赶尽杀绝，毕竟您在朝野的地位举足轻重，形式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有利的，换句话直白的话说，只要您肯俯首称臣，我想他定会给予咱们纳兰家十分优渥的待遇！”

    纳兰慕枫面容一凛，肃然道：“你少跟我来这套，想让我归降门都没有，你以为纳兰家这些年可以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你姑母在后宫得宠的缘故吗？别太天真了，没有军权在手，就如同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只会落得任人宰割的份，自古以来，接受招安的有哪个落得好下场了！”

    “可是您想过没有，事已至此，倘若您执意不肯归降，纳兰一族日后势必会被连根拔起！”　茗慎的声音渐渐下沉，越发凭添厉色：“即便你不为自身着想，也要为纳兰家成千上万的人命着想吧！该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至于如何抉择，全在您的一念之间了！”

    “好大的口气，说的好像纳兰一家全指望你来保全似的！”　纳兰慕枫黝黑的眸光一闪，泛起嘲讽的光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想拉拢纳兰家支持你上位，好在后宫巩固你的地位，呵呵，可惜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还没那个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原来在您的心中，竟然是这样想我的！”茗慎的眉眼一黯，犯酸的水汽氤氲瞳孔：“一直以来，我都很想成为让您引以为傲的女儿，可是对您来说，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一枚被您安放在权利斗争中的棋子，若我此刻真的如您所说，只一心想着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完全可以大义灭亲的去讨好新皇，毕竟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向着他，而非娘家，不是吗？”

    纳兰慕枫诧异的凝视着茗慎，目光直直探入她的眼底，许久之后，终于敛去了严厉之色，轻轻叹道：“我可以答应你归降，也可以交出兵权，卸甲归田，但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个条件，再让我带走一个人，我就愿意从此隐姓埋名，不在插手朝政！”

    “什么条件？”茗慎颇为不解，思维有些跟不上他骤然转变的态度。

    纳兰慕枫思量再三，这才苦笑着开了口：“我要你对天起誓，拼尽全力保全睿亲王一生安好！”

    茗慎心坎一柔，举手起誓道：“好，我纳兰茗慎对天起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睿亲王绝无性命之忧，否则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纳兰慕枫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个人我要带走，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皇上下旨，放娴贵妃出宫！”

    “姑母?”茗慎震惊万分，疑惑道：“您为什么要带走她？要知道惠妃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纳兰慕枫眸中掀起一丝温柔的涟漪，娓娓道：“说来话长，都是些旧年的老风月了，娴儿她本是沈家流落风尘的一颗沧海遗珠，当年我路过钱塘的怡红楼遇见了她，由于看她长的和沈家千金沈柔容貌相似，便为她赎身并且接进了将军府，还为她改名换姓，以兄妹的名义，将她送进深宫做内应，好洞悉宣德帝的一举一动，如今我一败涂地，只想带她离开那座精致的囚笼，让她过一些快乐的日子。”

    “原来，姑母并不是纳兰家的女儿，怪不得她当年授意固伦公主，处处针对我娘亲，原来是这个缘故！”茗慎这才恍然大悟，清澄的眼眸染上一丝苦涩：“不过请父亲放心，我不会记恨她的，也会去尽力说服皇上，让他如您所愿。”

    纳兰慕枫没想到茗慎能够懂事至此，不禁心中百味交集，从贴身的袖里掏出了一根银菊花纹头簪,交到茗慎手里。“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当年若不是怕宣德帝过河拆桥，对纳兰家痛下杀手，我也不会狠心将她送进深宫的，纳兰家风光太平了这么多年，她首当其中，功不可没！”

    茗慎轻抚过带着微热体温的簪子，想来定是父亲贴身肉藏的爱物，这是金朝的旧俗，赠送给心爱的女子此簪为定情之物，有寓意夫妻和睦、白头到老的意头，因为很多花卉一到秋季就会凋谢，而菊花在凌寒盛开，更代表了长情恒久的决心！

    本该庆幸父亲到底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淡淡微扬唇角道：“放心吧父亲，我一定会把您的心意转达给她，想来她知晓了您对她的心意，一定会愿意抛弃宫里的荣华富贵，随您一起携手白头的！”

    纳兰慕枫心思被说中，刚毅的唇角泛起柔软的弧度，又嘱咐道：“再替我转告荣禄，想要扛起纳兰家这份偌大的基业，首先要有容人之量，要善待公主和他的姨娘们，更要好好扶持他的兄弟，家和万事兴，才是安好久长之计！”

    茗慎笃定的说道：“大哥虽然不算大度，但还是颇有气量的，父亲大可放心的将基业交付与他，他一定会延续纳兰家的繁荣昌盛！”

    “嗯！你且去吧！”纳兰慕枫隔着牢栏握住茗慎的双肩，郑重的说道：“把为父交代你的最后一件事情办好，为父心中会永远以你为傲的！”

    “爹……”茗慎强忍住眼中翻滚的炙热，哽咽问道：“人说当年我娘是将军府里最得意的姨娘，我很想知道，您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没有！”纳兰慕枫转过了身，音色冷淡如凉水：“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极了娴儿，我才把她当做了替身，但她的德行不佳，品性极差，所以我才一直将她雪藏在废园里，只当睹物思人，不予宠爱！”

    茗慎苦笑，原来男人给予女人的宠爱，也可以是只宠不爱，那么如今的皇上对自己，到底是宠多一点呢？还是爱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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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父死

    第二日一早，血红色的旭日东升，在威压肃穆的乾清宫大殿上，文轩身穿明黄龙袍，在人声鼎沸的议论声中，强势即位，登基为帝，顺利的接受了百官的朝贺，改国号为宣文！

    宣文帝号称以仁孝治天下，为了做出个孝子的模样，后宫未封，竟先亲力亲为的为先帝操办起隆重的丧礼，此举一下子便压下了不少流言蜚语，言官们多半受命于姑苏丞相，所以很快抹杀掉了所谓弑君篡位的‘流言蜚语’，并博的了古今第一仁君的美誉！

    ―――

    停灵殿是专门安放帝王棺椁的地方，这里光线暗淡，周围全是怪怪的念经声，一切都显得庄严静谧，让人心生敬畏，不敢喧哗造次。

    茗慎作为第一个被带进宫的女人，自然要尽儿媳的本分，率领后宫太妃，宗室命妇们守灵在此，哭丧！

    她身穿哀凄苍白的缟素匍匐灵前，缭绕的香烟把她衬得犹如身在烟中雾里,　三千青丝未绾未系的散落脸侧，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虚掩着她不悲不喜的表情。

    如此静好安然的神态，任谁也不会相信，她就是传说中毒杀了先帝，逼死了亲父的蛇蝎恶妇！

    就在一片凄绝无悲的哭声想起的同时，殿门外冲进来一名男子，只见荣禄身穿黑布长褂，腰间扣着又长又阔的白布腰带，在众人惊愕的眼光底下穿梭似的来到茗慎跟前。

    “你昨晚对父亲说了什么？”他伸手紧握住慎孱弱的双肩，声音嘶哑的质问！

    “父亲？”茗慎一怔，心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声音急促的问道：“父亲他怎么了？”

    “昨晚你走后，父亲大人就自尽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谣言，说是你逼死了亲父，你昨晚到底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父亲今天一早就自尽了？”荣禄狠狠摇晃着茗慎的身躯，他到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关心则乱，十分为她担忧，才会如此反常失态！

    “你说什么？父亲他……他自尽了？”茗慎惊呼道，仿若遭遇了雷击一般，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说要带着……”

    “带着什么？”荣禄摇晃着她，焦心的追问。

    茗慎被他摇晃的厉害，身子大有欲翻倒的趋势，胃里也翻腾起来，渐渐得只觉身姿越来越清，头晕耳鸣，灵殿内诵经声如犹如千万个蜜蜂在耳边环绕着，又犹如无数个雷声从天边传来，在耳边滚动着，直到昏厥了过去。

    ―――

    “主子娘娘醒了，彩凤姐姐快看呀，主子娘娘终于醒过来了！”灵犀望着躺在檀香木雕大床上，身裹翡翠滑丝薄衾的茗慎，激动兴奋的叫嚷起来！

    原本伏在床栏打盹的彩凤被她的叫嚷惊醒，一见茗慎果真睁开了双眼，忙握住了她的手，含了热泪道：“小姐您终于醒了，菩萨保佑，这真是太好了！”

    秋桂也凑上前来，喜极而泣的吩咐道：“小镜子你快去太医院宣御医，绿翘你去把药重新煎了送来，绿珠你去养心殿通知皇上一声……”

    茗慎看着她们忙碌起来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映入眼帘的重重紫绡罗帏，头脑逐渐清醒了过来，只见自己身处在一座宽敞堂皇的寝殿，而非她之前住进的养心殿暖阁。

    这里的摆设一应选用皇家最为华贵富丽的器具，满目流金溢灿，鎏金莲花熏炉里焚烧出安神香的淡雅香气，幽幽地弥漫一室的旖旎，营造出一派金堆玉砌繁锦绣的景象，奢靡无边。

    “你们怎么会在宫里？”茗慎支起身子起身，诧异的问道，因为在皇上还没有大封六宫之前，王府内眷是不得擅自入宫的，而此刻西厢的奴才却提前入宫，倒叫她心生微微的不安和疑惑！

    灵犀最有眼色，忙将茗慎扶起并塞了一个碧色的宫锦靠枕垫在她的腰间，使她更为舒适的半躺在床榻，这才喜眉悦目的回话：“主子娘娘昏迷了三天三夜，自然不知道，自打您在停灵殿内昏倒以后，可把皇上给心疼坏了，不但让您住进了这尊贵的翊坤宫，而且提前命我等进宫前来服侍，这样天大的恩宠，真真是无人可及啊！”

    茗慎从灵犀的话中已然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神色淡淡地凝视着眼前这张灿笑若花的容颜，不由地将眉眼拉长了几分：“为何你不叫我小姐或者侧妃，而是改口叫我‘主子娘娘’？”

    灵犀也许喜悦过了头，未能察觉茗慎脸色已变，继续嬉笑不止的说道：“主子娘娘您大概还不知道吧！您如今可是怀有两个多月皇嗣的人了，如今皇上膝下无子，刚登基您就有喜讯，可是这皇宫里的头一份尊贵，而且还没册封就已经入主了翊坤宫，要知道坤为女阴之首，翊为辅佐，现下外面不少人都在议论，说是皇上打算立您为后，只可惜如今尚未册封，所有就只能先这样将就的先叫着，我的‘准皇后娘娘’，您可别嫌委屈才是啊！””

    茗慎本就心烦意乱，加上孕中脾气容易失控，故而当下便肃沉了脸，斥道：“传言是传言，皇上要立谁为皇后，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在圣旨还没颁发之前，不许再胡乱称呼，更不许到外面胡说八道，从今天起，翊坤宫上下全都给我低调警醒着些，倘若谁敢在外面持宠生事，乱嚼舌根，我第一个容不下她，你们几个都听明白了吗？”

    “奴才谨遵懿旨！”一屋子的人哗啦啦的全跪了下来，由于鲜少见茗慎如此严厉过，灵犀也吓的诺诺垂首，不过心中却觉得茗慎此举太过矫情，不由暗自撇起了嘴角！

    “你们都起来吧！”茗慎口气缓和下来，大概也知方才的话说的过重，不过此刻的她已经身在云端，稍有不慎便会摔个粉身碎骨，所以她也不得不谨慎行事，以保完全！

    而且父亲死的蹊跷，令她心中凌乱惶恐，按道理说父亲是想带着娴贵妃远走高飞，根本不可能自杀的，而且她见完了父亲，父亲第二天就死了，事情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今身怀龙裔的事情也已经曝光，很明显她此刻成了后宫的众矢之的，而且敌人在暗处，保不齐哪天放支冷箭，都有可能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甚至会连累族人，招致灭顶之灾，这一大堆的疑团和问题不断的缠绕在脑海，令她觉得自己的头痛的快要爆炸！

    届时，绿翘将重新煎好的药端了进来，彩凤顺手接过药碗，用银勺舀了一点，吹凉了递到茗慎嘴边，劝慰道：“小姐喝点安胎药吧！您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了，别在为其他事情烦恼了，养好身子在是最要紧的。”

    秋桂也跟着劝解：“彩凤姑娘说的对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下娘娘只有保全了自己和肚子里的皇嗣，何愁将来呢？”

    茗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接过药碗将苦涩的汁水一饮而尽，灵犀忙拿了青梅蜜饯喂她，她却摆手推到了一旁，颦眉蹙额道：“我竟然昏迷了三天三夜，事不宜迟，快去传大哥进宫觐见，本宫有要事相商！”

    灵犀悻悻的扔下蜜饯，不冷不热的回道：“少将军那边，小石子怕是早就去知会了，估摸着不一会就能到，何苦在去请一次呢？”

    “那还楞着干嘛？赶紧给本宫梳洗更衣啊！”茗慎说着连忙起身，心里犹如万千只野猫在使劲抓挠一般，加上孕中脾气难以抑制，故而态度显得不似从前那般和善，亦因为关心当下的形式，所以未曾察觉出灵犀的不满态度！

    “奴才遵命就是！”灵犀懒懒的虚扶了她一下，便掉头出去打水，一路上都是沉闷这脸蛋，想不明白自家主子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外，还有什么好的，竟然值得皇上对她如此上心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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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大封六宫

    翊坤宫本是前朝太皇太后做皇贵妃时候的住所，故而其奢华程度可以直接媲美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坤宁宫，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代表着宠妃的最高荣耀，亦是后宫女人趋之若鹜的奢华美梦。

    除了寝殿外，分别设有东西两个暖阁，被正殿隔开，地铺三尺见方的进钻，光可鉴人，正中央设有青鸾紫檀宝座，顶悬“有容德大”的烫金匾额，两侧分别摆放一对二尺多高的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上面燃烧着大内所用的河阳花烛，烛心被灌入了名贵的香薰，所以燃烧起来幽香袭人，更使华丽的陈设满室生辉，随处可见富贵祥和的天家奢华之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荣禄身穿藏青色的将军朝服，静坐在楠木交椅上等候茗慎，由于国丧期间，所以他外面还罩着白布缟素，亦未剃胡茬，又加上他连日来担忧茗慎安危，还不停的去调差父亲死因，现下已经满眼血丝，看起显得有点沧桑焦躁。

    秋桂亲自前来奉茶点果品，将和田白玉的茶盏递到他的手上，荣禄接过触手生温的暖玉，望着里琥珀色泽的茶汤，不禁感到欣慰，看来皇上是真心的宠爱妹妹，否则又如何会将这里供应的奢华无缺？

    正在他思忖间，只见数千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帘幕处有人影晃动，伴随着环佩衣饰相撞的叮铃之音，茗慎便已经翩然入座，碍于宫中规矩，所以兄妹的此次会面，只得隔帘相对！

    “微臣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荣禄起身行礼。虽然此举稍显生分，不过兄妹二人当下处在风口浪尖，该避讳的自当避讳，省的落人话柄！

    “少将军无须多礼，起身入座吧！”茗慎威襟正座，身穿一袭梨花白的拖地罗裳，发髻半挽，只戴了几根素银簪子，在灯火于白银的相互辉映下，越发显得病容憔悴，面色雪白！

    荣禄听着她的声音病气沉沉，刚坐稳便忍不住关心问道：“不知娘娘的病况如何了？若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应该命御医来好生调养着，可别自个儿强撑！”

    “本宫已经无碍了，少将军无须挂心！”茗慎轻咳了两声，继续道：“其实本宫今日传召将军进宫，是想询问一下父亲的死因，还有你这几日调查的结果！”

    “父亲是自缢身亡的！”荣禄咬牙说道，讲到父亲的死，脸色不免露出了一抹愤恨之色：“那晚娘娘见完父亲之后，第二天一早便发现父亲在牢中自缢身亡，当时矛头全都指向了娘娘，所以微臣也觉得父亲死的蹊跷，但是几日调查下来，却毫无疑点，故而揣测，可能父亲真是一时英雄气短想不开，也说不定！”

    茗慎疑惑的凝眉:“宗人府的大牢最是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跟绳子让父亲自缢呢？”

    “父亲是用他的裤腰带在牢中悬梁自缢了。”荣禄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陷入了自责。“都怪我不好，那晚不该用剑指着他，大概父亲眼见江山易主，家门无望，这才心灰意冷，做出此举吧！”

    茗慎不甚认同道：“这不可能，咱们的父亲戎马一生，统领过千军万马，那是何等的骄傲，最是看不上史书上那些个失了江山便自缢的君王，如今又怎么会用一个根裤腰带上吊，死的这么窝囊呢？”

    荣禄闻言，立马从悲痛的情绪中觉醒过来。“娘娘的意思是，父亲不是自杀，而是？”

    “他杀，绝对是他杀！”茗慎眸中闪过雪亮的恨意：“如此下作的手段定是出自阉宦之手，而能够指挥这些小人的幕后黑手，必定出自追随皇上闯宫的几个人之中。”

    荣禄凝眉问道：“娘娘何以敢这么肯定？”

    茗慎娓娓道来：“那晚本宫和父亲聊了很久，他不但答应本宫俯首称臣，还下定了决心，要带着娴姑母一起归隐山林，从此再不插手朝政，你说他都这样想了，怎么可能再去上吊自杀呢？”

    闻言，荣禄大惊失色：“他为何要带走娴姑母，他们可是亲兄妹啊！这岂非成了乱﹡伦！”

    茗慎淡笑道：“其实娴姑母并非咱们父亲的亲妹，而是沈家流落风尘的一个女儿，当年父亲见她长得于沈家的大小姐沈柔容貌相似，所以才以兄妹相称，把她送到了宣德帝身边当耳目！”

    荣禄恍然道：“难怪父亲一心要拥立姑母的儿子当皇帝，原来是有这份旧情在，而且以前总想不明白娴姑母和固伦公主为何单单针对娘娘母女，现今想来，大概是觉得梅香姨娘与她生的同样美艳，心生嫉妒的缘故吧！”

    茗慎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便道：“这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咱们还是不说这些了，当下是要尽快揪出杀害父亲的凶手才是要紧，否则本宫睡觉都不会安稳的，一想到暗地里有这样一个人，随时都会在本宫的背后放冷箭，本宫就会不寒而栗！”

    荣禄深思一番，轻笑道：“那晚知道娘娘去宗人府的除了微臣，还有皇上和白鹏飞，但是皇上登基未稳，应该不会在那个敏感的节骨眼上闹出人命，而白鹏飞则也不像，白家向来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出动这样下作的手段，而且那个白鹏飞，貌似和娘娘颇有交情的样子，前天下朝之后，还追着微臣问候娘娘的病情好转了没有呢！”

    “咳咳！”茗慎略微尴尬后，眉目间阴云密集：“本宫倒也没怎么怀疑白家的人，倒是有个人，让我十分怀疑！”

    “是谁？”

    “惠妃！”

    “也只有她了，深居后宫多年，自然有不少耳目眼线，而且也能指挥得动那些阉宦们”荣禄担忧道：“娘娘孤身一身在深宫，应当加倍小心，提防此人，不要正面和她冲突，以免着了她的道啊！”

    茗慎扶额冷笑，只道：“哥哥放心，妹妹知道分寸！”

    ———

    先帝的丧礼举行的虽然隆重浩大，但是新君继位，立皇后，封妃嫔这种头等大事也是刻不容缓的，所以这场十分隆重的葬礼，终究只能在匆匆了事中结尾安葬！

    然而，之前后宫的一些太妃们和官僚命妇们都认为茗慎会当皇后，所以纷纷前去翊坤宫送礼巴结，不料茗慎却以养胎为名，谢绝了一切送礼的客人，给所以前来巴结的人通通吃闭门羹。

    后来，有些人被落了脸面，怀恨在心，便散播出了什么弑君逼父之类的流言来中伤她的名声，掺杂着说她目中无人，持宠生娇之类的闲话，一时间轰动了朝野内外，更是在宫闱内院人云亦云，传的沸沸扬扬。

    将这阵流言风波压下来的，是宣文帝的封妃圣旨，大金皇朝的后宫等级严明，共分十八等，除了太皇太后，太后，太妃和皇后不在等级之内外，正一品的正是皇贵妃的位份。

    皇贵妃只能设立一名，位同副后，所以必须要德行出众的人才可担任，一般不会轻易册封，就像宣德帝的后宫里，就一直空悬着皇贵妃的位置，没有册封的人选！

    其次便是从一品的贵妃位份，最多册封两名，通常与皇后并称为‘一后二妃’，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尊贵，然后就是正二品的妃位四名，封号有皇上拟定，未有封号的以姓氏称之。

    再往下数，分别是从二品的贵嫔，正三品的嫔位，从三品的昭仪，正四品的婕妤，正五品的才人，从五品的常在，正六品的答应，剩下的从六品的娘子，正七品的美人，从七品的选侍，正八品的采女，从八品的秀女等不计其数！

    文轩册封六宫的圣旨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姗姗来迟，惠妃作为皇帝的生母，自然而然是当之无愧的皇太后，入住了慈宁宫，封号“和淑”，故而史书记载为和淑惠皇太后，不过私下里宫里的人都称她为“惠太后”。

    众人都以为皇上会为惠太后出气，将先皇的宠妃娴贵妃和党羽祥嫔给打进冷宫，或者逼迫其殉葬，而出乎意料的是，娴贵妃竟然被封为了贵太妃，祥嫔封为祥太嫔，而且并没有让她们搬离皇宫去骊宫修养，而是让娴贵妃依旧住在咸福宫，祥嫔则赐居到了寿康宫！

    皇后的人选并没有如外界谣传的那般落在茗慎身上，而是由正妻姑苏氏担当，但却没有让她住进属于皇后的坤宁宫，而是赐居景仁宫，封号为“孝贤”，史书记载为孝贤兰皇后，人称“兰皇后”。

    侧妃白凤兮则被封为了从一品的贵妃，又赐封号为“凤”，恩宠尊贵可见一斑，而且又被文轩赐居了长春宫，由于她嫌长春宫离文轩住的养心殿远了些而略有微词，于是文轩便将长春宫改名关雎宫，寓意“关关雎雎，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才令她喜滋滋的善罢甘休！

    夫人慕容氏被封为正三品的嫔位，赐居怡和殿！夫人西林氏封为燕嫔，赐居合欢殿！她们俩个竟然封的比较公平，没有厚此薄彼，由此可见西林坤和慕容凡目前在文轩心里的分量，亦是如此！

    茗慎身居了奢华的翊坤宫，而且六宫之中独独她占了一个“坤”字，却只得了一个正二品的妃位，而且连个封号都没有，不免令人称奇，人听皇上爱叫她“慎卿”，故而跟着称之为一声慎妃！

    其实封的最为奇怪的还不是茗慎，而是南宫雪！

    虽然当年是以侍妾的卑微身份嫁进端亲王府的，而且入侍时间尚短，又无子嗣可依，竟然被封做了从二品的贵嫔娘娘，不但凌驾在了侍奉多年的琳嫔，雪嫔之上，而且只比身孕龙裔，母家显赫的茗慎低了一个等级，可谓是一步登天，新贵居上，成为后宫之中风头最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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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错牵了红头绳

    大封六宫之后，文轩顾念惠太后还是妃子时，常年受苦于后宫，于是就将执掌后宫的权柄，交到了惠太后的手中，以供她消遣解闷，也因为如此，无宠又无权的中宫皇后，反倒显得形同虚设。

    有句话叫做压迫越多，反弹就越大，这句话正好应在了惠太后的身上，由于她身为异族公主，又在后宫备受先皇冷待多年，还时时忍受贵太妃一党给予的羞辱折磨，故而如今一朝得意，便把内心隐忍多年的怨气彻彻底底的爆发出来！

    先是杀鸡儆猴，命人将祥太嫔炮烙致死，又把伺候过祥太嫔的奴才们和她生前所接触过的人全都填进了虿盆，对外则宣称祥太嫔暴病身亡，将其追封为太妃，风光大葬！

    然后她又效仿古人，设立慎刑司，那是一个专门处置后宫中犯错宫嫔和奴才的地方，不但有各种各样令人闻风丧胆的惩罚，更添加了许多惨绝人寰的酷刑！

    于是，在惠太后的残酷手腕下，后宫众人不禁人人自危，无一敢藐视太后，心存不敬，嫔妃们更是每日晨昏定省，风雨不改，偶有一次燕嫔侍寝起的稍晚了些，到了慈宁宫便被剥去了外裳，脱簪待发的罚跪在慈宁宫外整整一个晌午。

    剥衣如剥皮，对女人来说可谓是天大的侮辱，从那以后，后宫诸妃无一不把慈宁宫的晨昏定省当做头等大事看待，大家为了明哲保身，全都在惠太后跟前谨小慎微，就连昔日最为骄横的白风兮，此刻也是惠太后说一，她不敢说二，惠太后让她跪着，她便不敢站着！

    ———

    眨眼间，秋风乍起，那张扬了一整个夏的浓绿，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渐渐委顿，满地枯黄的落叶被这场忽来的秋雨冲的四处流散，明明是一个丰收喜悦的季节，却被秋雨淋漓了心绪，变得此恨绵绵！

    此时的茗慎，已经是个有着四个多月身孕的女人，宽大的白绸桃红滚边宫袍已经不足以遮掩微微凸起的肚子，发髻只简单松散的挽起，斜插了一根金镶红宝石的石榴多子簪，耀眼的黄金和冷冽的宝石光泽相互辉映在乌黑的发间，蛰伏着丝丝华贵寒芒，低调且招摇！

    倚窗听风雨，心事消瘦，没有了春雨般细腻的温柔，也泯灭了夏雨般激烈的发泄，只有无情的风雨敲打着落叶，来祭奠倍感凄凉的心情和人事无常的冷漠！

    忽的肩头一暖，茗慎抽回思绪，转头望着秋桂，只见她正将一件梅红色的烫金披风系在她的身上，这样艳丽华美的锦缎上，雪白滚圆的珠子点缀其间，显得格外惊艳，亦为茗慎曾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秋桂将她披风的领口正好，望着外面的秋雨绵绵，皱眉劝道：“这么大的雨，天凉路滑，娘娘今日就别去慈宁宫了，反正皇上也准许过您有孕在身，不必日日都去请安的！”

    “不去怎么行呢？”茗慎说着便离开窗前走到门口，阴郁的眸子似乎要比秋雨的凉气还要令人生寒：“惠太后巴不得挑咱们翊坤宫的理儿，拿本宫的错呢？本宫又岂容她在晨昏定省这等小事上钻了空子？”

    秋桂听着心里一阵泛酸，这两个多月来，惠太后虽然顾忌着娘娘身怀龙胎，不敢明着把她怎样，但各种刁难层出不穷，冷嘲热讽也从不间断！

    想到此，她不由红了眼圈：“娘娘执意前往，奴才不敢阻拦，去给您传步辇便是！”

    “不必了！”茗慎摆了摆手，望着眼前的丝丝冷雨，又道：“雨路湿滑，本宫怕从步辇上摔了下来，索性翊坤宫离慈宁宫不甚太远，今天你留下安排新来的宫人，让彩凤和灵犀二人扶本宫过去就好！”

    “奴才遵命！”秋桂欠身说道，面色担忧不止：“可是娘娘您也要加倍小心啊！阴云连天的最容易生出事端，要提防有人借天气之故，意图对龙胎不利！”

    “知道了！你真是越来越啰嗦，越来越像本宫的奶娘了！”茗慎圆转清澄的眼中，忧伤辗转而过，随即她便扶着彩凤的手，由灵犀撑着伞，带着几名随走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

    漫步在雨中，望着连绵不绝的红墙黄瓦，仿佛所有的荣辱兴衰全都笼罩在了这片愁云惨雨里。

    这样的季节披上了萧瑟的外衣，沿途的风景全都变得满目疮痍，想到从此以后自己将要在此断送一生，茗慎的心底就如荒凉的秋日般毫无生气，无比的绝望！

    然而这里是深宫内院，是用胭脂红浸染出十面肃杀的修罗场，容不下伤春悲秋的点点愁绪，也容不下绝望的心境和与世无争的闲人，更容不下一个美貌得宠的妃子，此刻怀着皇上的孩子。

    就在茗慎仍沉浸在秋雨带给她的莫名伤感时，树上突然扑下一只黑色的狸猫朝她袭来，灵犀吓的丢了伞就往茗慎身后钻，彩凤则慌忙以后背挡住了茗慎的身子。

    就在她以为要被抓伤的时候，一声哀嚎凄厉的响起，主仆三人惊魂未定的抬头看时，只见白鹏飞已经挥刀将黑猫砍死！

    他穿着一蓑稻草立在雨中，像个刚刚打渔归家的鱼翁一般，内里穿着家常色的白色箭袖长袍，圆圆的草帽虚盖着他磊落俊朗的面孔，全然没了昔日的一些顽劣痞性，反倒衬出一番儒将的风采！

    “末将给慎妃娘娘请安，刚刚救驾来迟，让娘娘和彩凤姑娘受惊，末将实在最该万死！”白鹏飞单膝跪地，将头埋的很低，不敢正视茗慎的容颜。

    虽然刚刚他隔着烟雨已经注视了她许久，只觉得她似乎化作了妖娆多姿的秋菊傲立风雨，这样的雍容自若是一种成熟的蜕变，入木三分的苍老，正是发自内心的沧桑！

    她已非昔日那个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慎侧妃了，而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慎妃娘娘，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君子之交，外臣和宠妃之间，注定不可能发生任何交集！

    自然，连白鹏飞都知道这点，茗慎心中更是明镜，所以二人都很默契的懂得避讳！

    茗慎俯视着白鹏飞，微微抬手道：“白统领请起，你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在他面前尚且不必行此大礼，在本宫面前更是无须如此，今日你救了本宫的婢女，本宫自当不忘，他日定会重重打赏！”

    白鹏飞站起身，好心的提醒道：“末将不需要娘娘厚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当是末将在为自己积攒功德，只是娘娘您孤身一人在深宫，要处处小心才是，今日之事，亏得让末将撞见，否则，彩凤姑娘只要被那狸猫抓破一点皮儿，怕就要当场毙命，香消玉殒了！”

    茗慎瞥了眼死在血泊里的黑猫，惊呼：“你是说这只狸猫的爪子上有毒？”

    白鹏飞上前一步，指着那只猫的爪子道：“娘娘您请看，这只狸猫的利爪呈暗黑色，很明显是泡了鸩酒的缘故，它本来就疼痛难禁，又被人从高处扔了下来，所以这才魔疯了一般袭击伤人，可见宫中人心险恶，娘娘身边杀机四伏，所以日后要更加小心，才能保全自身与皇上的龙嗣！”

    “原来如此，她们的手段还真高明的令人佩服！本宫多谢白统领的好言提醒，日后自当严加防范！”茗慎感激的说完，转头看向彩凤，吩咐道：“阿凤，过来谢过白统领对你的救命之恩！”

    彩凤垂着通红的脸蛋慢吞吞的上前，盈盈一福道：“奴才多谢白统领的救命之恩！”

    白鹏飞立马将她扶起，含笑道：“彩凤姑娘快起，我与你家娘娘相交一场，又与姑娘算是熟识，救你是应当的，何必言谢这般见外呢？”

    彩凤被他握住了手，羞得面欲滴血，急忙退了回去，嘤声道：“白大哥真是个好人，您既然有心帮我家小姐，不如多帮忙调查老将军的死因吧！我娘小姐如今怀着四个月的身子，还不停的到处追查线索，周围又这么危险，她一个人，实在很难应对的！”

    “住口！”茗慎急忙打断了彩凤的话，由于不想和白鹏飞在有交集，也不想给人家添麻烦，于是道：“白统领如今深的皇上重用，自然是人多事忙，哪有空管咱们这些琐事！”

    白鹏飞知道她处境极难，再不可能袖手旁观，便道：“娘娘何必如此见外呢？末将是皇上的臣子，为人臣者自当效明君上，娘娘是皇上的妃子，有何吩咐，末将愿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

    茗慎客套的笑道：“白统领的好意，本宫心领，他日若有需要统领大人帮忙的地方，还望统领大人多多关照！”

    白鹏飞闻言，先是皱眉，随之敞开了话道：“白某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慎妃娘娘此刻应该专心应对宫中的算计，而非执着于老将军的死因，若娘娘信得过末将，就把这件事交给末将去般吧！末将保证，一定会亲手揪出幕后黑手，交到翊坤宫由娘娘发落的！”

    白鹏飞字字落地有声，浑身散发着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在凄迷的烟雨里，颇有几分墨松傲天的风骨，倒把茗慎给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黛眉间思索了一番后，忽然爽快的笑了：“好，白鹏飞，本宫相信你，既然你答应要帮本宫揪出杀父凶手，可不许食言哦！倘若事情办成了，本宫自有重谢！”

    茗慎说到重谢的时候，刻意的扫了彩凤一眼，因为他觉得白鹏飞无事献殷勤，多半是看上了彩凤的缘故，又想起他俩之前也接触过了不少，而且最主要的是，彩凤貌似对白鹏飞有意，白鹏飞也似乎很喜欢彩凤！

    白鹏飞自然察觉不出茗慎存了这样的心思，只觉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因着无言的信任更近了一步，亦跟着爽朗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能为慎妃效劳，是末将的荣幸，自当竭心尽力，万死不辞！”

    一旁的灵犀早已看不下去，她的心思比较敏感，刚刚也看出了白鹏飞和彩凤之间的关系，非常人可比，又细心的留意到茗慎想撮合二人的心思，于是急忙出声打断了她们的畅谈：“娘娘，时候不早了，错过了请安的时辰，怕是要在起事端的！”

    茗慎这才想起还要去慈宁宫请安，忙道：“那本宫就先走了，白统领日后查到了什么线索，可直接去翊坤宫汇报，无须待人通报！”　交代完了以后，便带着一干人缓缓离去！

    “末将谨遵懿旨，恭送慎妃娘娘！”　白鹏飞抱拳躬身，目送茗慎等人离开。虽然此生注定不能有所交集，但是能为她办些事情，让她能够在后宫过得安全顺心，也不失为一种安慰！

    茗慎扶着彩凤的手，领着一干人绕过长街，这时候的天空虽未放晴，但冷雨先停，由于出现了黑猫袭人的时件，人人变得加倍小心，面露紧张。

    这时，彩凤突然发出一声“咯咯”清脆的笑意，打破了这原本沉默紧张的氛围。

    茗慎疑惑的侧脸，只见彩凤此刻满面红潮，亦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只傻傻的笑着，浑然不觉人们都已经开始注意到她！

    茗慎忍不住问道：“阿凤，你笑什么？”

    彩凤痴痴含笑，竟然脱口而出：“在笑那个白鹏飞啊！他可真逗，我也就是头脑一热说请他帮忙，没想到他竟然信誓旦旦的就答应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彩凤对白鹏飞有意的话，那么此刻茗慎心中绝对可以断定了，没想到彩凤这个大大咧咧的毛躁丫头，也开始少女怀春了，不由逗弄道：“还不是我家的彩凤姑娘的脸面大，要不人家白统领如何肯百忙之中，对咱们伸出援手呢？”

    “哎呀，小姐啊！”彩凤登时回过味儿来，羞得用帕子捂住了脸蛋，急的直跺脚：“您怎么好端端的，拿我开起涮开了！”

    茗慎拉下她捂脸的手帕，暗示道：“你若喜欢他，赶明儿寻个合适的机会，我便求皇上做主，把你许给他如何？”

    彩凤别开了脸，耳根红透：“才不要呢？彩凤要一辈子在深宫陪着小姐，保护小姐！”

    茗慎望了眼不远处的慈宁宫的大门越来越近，微微叹道：“傻丫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更何况后宫可不是个好地方，我怎舍得让你把最好的年华陪葬在这里呢？”

    灵犀闻言心头一锥，悄然抬眸恨恨的瞪了害羞中的彩凤一眼，转而又怨毒的刺在了茗慎的身上，好恨她的不公平，为什么有什么好事，总是先落到彩凤身上，衣服吃食是这样，现如今连男人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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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此恨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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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慈宁宫请安

    慈宁宫经过整修之后，更加辉煌气派，步入庭院，便有浓郁的桂香和秋菊的芬芳兜头兜脸的扑入鼻息，绕过松鹤延年的彩绘影壁，正殿的大门便跃然眼前。

    有殷勤的小太监打着万福字锦缎门帘，让茗慎缓缓步入殿中，一股烟草的冲鼻气味溢满室内，只见惠太后头戴沉甸甸的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头金冠，身穿橘黄色的八团喜相逢厚锦凤凰袍斜卧在鎏金软榻上。

    她手持长长银嘴儿的乌金杆烟袋，狠吸一口后，烟雾轻吐，姿态无限雍容淡定，在她的下首，分别坐着兰皇后，凤贵妃，还有琳嫔、燕嫔等一众莺莺燕燕，按照位份的高低在楠木交椅上危襟正坐。

    殿内静得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楚，一众妃嫔连大气都不敢踹一声，唯有惠太后在吸食烟袋时，发出几声咝咝轻响，过瘾又满足。

    茗慎从容地走上前去，扶着略微笨重的身体，习惯性的跪地，俯首，三跪九叩，朗声喝拜：“嫔妾给皇太后娘娘请安，恭祝皇太后洪福永享，寿与天齐！”

    惠太后眯朦着一剪秋瞳，自艳红的唇中惬意的吐出一股浓郁呛人的白烟后，把银色的烟嘴儿停在唇畔，冷笑道：“慎妃今天來的貌似有些晚了，可见你之前在哀家跟前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都是装出來糊弄哀家的！”

    茗慎闻言，旋然抬首，目露委屈之色：“皇太后娘娘明鉴，并非嫔妾目无尊上，亦非刻意对您不恭不敬，而是在來慈宁宫的路上，遇见狸猫袭击，幸而躲闪过去，黑猫毒发身亡，这才让嫔妾捡了条命來给皇太后您尽孝心，因此耽误了请安的时辰，还望皇太后娘娘见谅！”

    “哦！”惠太后挑了挑长眉，含了疏散的冷笑道：“宫中竟然会发生这样恶毒的事情，哀家他日一定会严加查办的，慎妃你如今身怀龙裔，连皇帝都不舍得让你行跪拜大礼，即便你不想來慈宁宫拜见哀家这个老太婆，任谁也不敢说你什么？何苦日日都來参拜，今日算你‘福大命大’，往后要是再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哀家的过错！”

    茗慎又岂会不知，黑猫事件多半是惠太后授意别人來暗算她的，但是无凭无据，且惠太后是文轩的亲娘，当下又权柄在握，把持后宫，她除了小心提防，暗自隐忍，又能如何呢？

    于是，只见茗慎眉目温和，语锋隐忍道：“皇太后娘娘言重了，就算嫔妾日后出了什么意外，那也只能怪罪嫔妾保护龙胎不利，怎能怪罪到您的头上呢？而且嫔妾知道分寸，就算皇上疼惜嫔妾怀孕辛苦，免去了晨昏定省，但是嫔妾心中时时不敢忘怀对皇太后娘娘‘进孝心’，如果不过來磕头的话，嫔妾会‘寝食难安’的！”

    惠太后听出茗慎话里话外的讥诮，秋瞳里射出细碎如针的刻毒光芒，但碍于在人前，只得尽量展露出和蔼的笑意：“慎妃总是这样‘能牙利齿’，句句说到哀家心坎里去，真是讨人喜欢，难怪皇帝那么抬举你，你也快别跪着了，赐坐！”

    “多谢皇太后娘娘疼惜嫔妾，嫔妾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得您如此庇佑，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來的好福气，万幸至极啊！”茗慎张扬起一抹盈盈生辉的灿烂笑意道谢，继而起身座到了白凤兮的下首。

    由于茗慎是有身子的人，即便惠太后心眼里一万个看她不顺眼，但面子上还是不能亏待半分的，所以特意吩咐了宫人给她的座位上加了厚重的毛绒靠垫让她靠着，场面上來看，倒也确实无可挑剔。

    此时，兰皇后放下描金的茶盏，笑弯了清眸道：“到底还是慎妃妹妹‘好福气’，不但尽得皇上的欢心，更得母后的格外疼惜，儿臣真是羡慕不已！”

    她今日穿着湖蓝色暗花广绫长袍，头戴镶孔雀石的凤头钿，左侧簪了两朵娟制的牡丹花，右侧插了一直镂空的点翠凤簪，凤凰嘴儿下衔了一串粉盈盈的珍珠流苏，既不奢靡张扬，又不失其富丽华贵之感。

    惠太后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她几眼，嗤声冷笑，话里隐隐露出责备之意：“你若是能怀上龙裔，哀家也会对你多加疼惜的，可是皇后啊！你年纪也不少了，位居中宫却一直无所出，这可是皇家的大忌，为了坐稳你的凤椅，你可得加把劲儿才是啊！”

    兰皇后连忙跪地俯首，做出紧张惶恐的样子，十分委屈的诉道：“儿臣失德，自知有愧皇恩，只是……只是皇上很少踏足景仁宫，儿臣就是想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也沒那个机会啊！”

    惠太后懒得瞧她，只在炕几上重重的磕着烟锅里的灰烬，自顾自的说道：“自己沒有本事留住皇帝的心，就不要怪皇帝不去看你，你瞧瞧你整日一身沉闷的打扮，一脸严肃的样子，无才又无德，连点儿‘芝麻大的小事’都处理不好，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哀家看着你这样无能，也有够心烦的了，你要知道你是皇后，别整天在那些‘小眉小眼’上下功夫，偶尔也学学慎妃那些伺候人的功夫，比如给皇上弹个琴，唱个曲儿什么的，还怕日后沒有皇嗣吗？”

    兰皇后听了这话，瞬间感到心底的委屈如雨后春笋般冒尖而起，但却不能流露出分毫不开心的情绪，只得强行压制住喉头辛辣又苦涩的滋味，陪着太后将这出双簧唱完。

    只见她埋首伏地，握紧了双拳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静和缓的说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一定铭记于心，不断的改善自身缺点，去赢得皇上的喜爱，不过母后刚刚说要以歌舞取悦皇上，请恕儿臣万万不敢如此，以色侍君乃宫中大忌，就比如先帝爷的娴贵妃如今的贵太妃吧！她便是以声色侍奉君上，才导致了先帝爷的龙体日渐衰弱，导致一夜暴毙身亡的惨剧，儿臣深爱着皇上，所以宁愿自己深宫寂寞，也不舍得伤害皇上龙体！”

    “皇后能这样想，也是对的，你与皇上如此结发情深，皇上早晚会感受得到的！”惠太后满意的点头说道，转而又冷笑吟吟的望着茗慎，问道：“慎妃，你说是不是呢？”

    茗慎早就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不怒反笑道：“皇太后娘娘句句都是至理名言，皇后娘娘也是字字珠玑，嫔妾虽然生性愚笨，不能参详出其中要领，但也听的出來皇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对皇上的用心，既然都是为着皇上，想來是不会错了！”

    惠太后端起一盏茶在手，來回划拉着茶盖，冷笑问道：“慎妃你既然这样说的话，是和皇后的想法一样，也觉得贵太妃以色侍君有罪，应该处罚才对喽！”

    茗慎也端起了旁边的茶盏，淡笑道：“嫔妾进宫比较晚，贵太妃娘娘是否有罪还轮不到嫔妾來评价，至于该不该责罚，一切还不是全凭皇太后娘娘斟酌定夺！”

    一旁正在对镜补妆的燕嫔闻言，急忙放下了手里的菱形宝镜，露出娇美如花的容颜，讽笑道：“呦，嫔妾还真好奇，这纳兰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怎的教出來的个个都能歌善舞，能说会道的，曾经听闻贵太妃还是贵妃的时候，也像慎妃娘娘这般巧言善辩，可见慎妃娘娘如今可是尽得您的那位姑母的真传，怎么不见慎妃娘娘去咸福宫里谢谢贵太妃娘娘呢？”

    燕嫔曾经在端亲王府做夫人时，就暗自归顺了当时还是王妃的姑苏漪兰，如今皇后很明显是站在了惠太后这一边，她也自以为得了靠山，说话也比希望犀利了几分。

    皇后颇为欣赏的冲她一笑，接过话道：“是啊慎妃，你应该去探望你的姑母才对，听闻她生了重病，但是你们纳兰一族却无一人前去问津，就连昔日与她十分交好的固伦公主，此刻也称病不宜进宫，而慎妃妹妹你如今恩宠正浓，何不去关照一下你那位病危的姑母呢？毕竟‘表姑亲，砸断骨头也是连着筋’的啊！”

    皇后这话说的十分温和可亲，但其中却尽是挑拨之意，谁都知道贵太妃如今是惠太后的眼中钉，惠太后更是恨毒了纳兰一党，这个时候谁去关怀咸福宫，那便是明着和惠太后过不去，倘若茗慎不去，又被她说成了无情无义，好似纳兰一家尽出些冷血无情的人一般。

    茗慎沉默了片刻后，以手帕按着眼角，佯装可怜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嫔妾虽然是她的侄女，但是却从未得到过她的一点恩惠，甚至受了不少她给的折辱，所以只当她是个陌生人罢了，实在沒必要去探望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她贵太妃如果真是个好的，何以如今病危，身边连个亲人都沒有呢？”

    惠太后淡淡的饮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啧啧的夸赞道：“瞧瞧，到底还是慎妃看的开些，在皇帝还是端亲王的时候，便和她的大哥早早的选定了皇帝这颗大树庇佑，听说在纳兰老将军对皇上无礼的时候，还是你哥哥拔剑相助的，皇帝到如今都还惦念着那份情呢？什么是忠君，瞧瞧慎妃兄妹便知道了，你们可都学着点啊！”

    “谨遵太后教诲！”众人集体离座，欠身齐声呼道，环佩相撞之声叮铃脆响，却掩盖不住一些嘲笑声和私底下的窃窃私语。

    太后话里话外暗指慎妃兄妹吃里扒外，纳兰一家冷血无情，是个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得明白，也都能看得出來，惠太后不待见慎妃，故意处处落她面子，给她沒脸。

    琳嫔顾念昔日在王府茗慎帮过她和白凤兮，又十分钦佩茗慎为人，便有心不露声色的为她解围，但是又不能帮的太过明显，转念又想到如今雪贵嫔盛宠不衰，令白凤兮十分恼恨，便起了‘移祸江东’的心思。

    她敛起身上的紫罗兰彩绘芙蓉的杭绸长衫，含着温静的笑意出列，精巧典雅的菡萏髻上碧玺点点，银镀的流坠下挂着几朵铃兰花穗，随着她欠身说话而摇曳轻响。

    “刚刚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慎妃娘娘说起了弹琴唱曲，倒叫嫔妾联想到了歌舞，咱们宫中的雪贵嫔娘娘可是出了名的舞姿妖娆啊！只可惜嫔妾沒那眼福，一直未曾一观，颇感遗憾啊！”

    “有什么好遗憾的，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艳舞吧了……”惠太后鄙夷的撇嘴，可见也不多待见正蒙圣宠的雪贵嫔，又经琳嫔提及，这才发现雪贵嫔竟然沒有來给自己请安，当下拉长了脸，不悦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雪贵嫔怎么还未过來给哀家请安啊！她以为连续半月的专房之宠下來，眼里就可以沒有哀家这个皇太后了吗？”

    惠太后的贴身服侍的春嬷嬷忙附到了太后的耳边，小声的禀告道：“回禀太后娘娘，今儿一早李公公來报，说是皇上顾惜雪贵嫔主子操劳过度，便免去了她这几日的晨昏定省！”

    惠太后一听怒从心起，火冒三丈道：“什么操劳过度，哀家看她是在狐媚惑主，沒日沒夜的唱呀，跳呀，恨不得把皇帝的魂都给勾了去！”

    燕嫔本就对南宫雪以小小的一个侍妾身份却封了贵嫔，轻易便越过了她去一事怀恨在心，得此机会，忙扁着嘴向惠太后告起状來：“太后娘娘说太对了，嫔妾可不是那种爱搬弄是非的人，只是这个雪贵嫔实在太不像话了，她虽得皇上宠爱，但也不能每晚都莺歌燕舞的喧闹个不休,令后宫不得安宁吧！”

    “何止这些啊！皇上还准备在寒香殿外用金晶石为她建造绯雪台呢？听说内务府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白凤兮的话酸的像一汪陈年老醋，纤指徐徐抚着赤金匕首上的纹路，似是无心的插了句嘴。

    其实她不喜欢雪贵嫔的样子，任谁都能瞧得出來，反正只要是文轩宠爱的女人，仿佛全都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只见她刚才说话间凤眼微露不屑，菱唇微嘟，一袭水影红织金合欢花长袍，越发衬得她肤白如豆腐般水嫩，高耸的发髻中央金凤跋扈似飞，凤喙垂下來一颗小巧精致的紫宝石在眉心，点缀的恰到好处，鬓的两侧缀了数串碎金流苏，在她的脸颊边上灿烂耀目，其尊贵之态不言而喻，更甚有几分凤翔九天的傲然。

    “什么？皇上居然为了她大兴土木！”惠太后眸色顿时乌云密布，冷声怒斥道：“一定是这个雪贵嫔不安分，撺掇皇上给她建造绯雪台，可恶，太可恶了，这么大的事情，哀家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太后娘娘息怒，那雪贵嫔能歌善舞，皇上为她建造绯雪台，可能只是为了您能看到更好的舞姿而已！”琳嫔素來冷静沉稳，而且似乎很会揣测人心，不仅懂得如何去逢迎她人，更加擅长如何把人激怒。

    果然，经她这样一说，惠太后脸色的怒气更加旺盛：“能歌善舞，呸，要论宫中嫔妃的舞艺，谁又能及得上凤贵妃和慎妃，怎么不见她们嚷嚷着要建造舞台啊！”

    “这个雪贵嫔真是太不懂事了，皇上刚刚登基，就要这要那的，丝毫不把您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太后娘娘应该严厉教训才是！”兰皇后恨声说道，眼尾余光暼过惠太后的满面怒色，心中暗自盘算着怎么借助太后的手，拔去雪贵嫔这根肉中刺。

    “她当下正得圣宠呢？哀家此时教训她，不等于教训了皇帝，难道皇后希望哀家跟皇帝闹不愉快么！”惠太后对视着皇后，冷声逼问，锐利森冷的目光像一根即将刺入胸腔的毒箭，令她感到无比的威压。

    兰皇后意识到动错了心思，吓得额上的冷汗涔涔，急忙跪地请罪：“儿臣口无遮拦，一时胡说，还请母后恕臣妾失言之罪！”

    惠太后略微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冷道：“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别忘了，哀家也是打你们这会子过來的，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是瞒不过哀家这双法眼的！”

    琳嫔是第一个反应过來的，对着惠太后极尽奉承的笑道：“皇太后娘娘的精明，自然是嫔妾等人无法比拟的，记得您还是惠妃时，先帝爷还常常在人前夸赞您是咱们大金后宫的‘第一谋士’呢？”

    惠太后被琳嫔的这个马屁拍的身心舒畅，露出慈润饱满的笑意看着她，不觉间竟是越看越爱，直夸赞道：“琳嫔你真真是个水晶心肝儿玻璃人，可恨皇帝是被那些个狐媚子给迷了眼，反倒委屈了你这位珠玉般的可人儿！”

    琳嫔故作羞状的袖掩红唇，目光却灌满了虚伪的笑意：“皇太后娘娘您可别抬举嫔妾，嫔妾不过是个江南小门小户的出身，能给皇上为嫔已经是祖荫庇佑了，哪里还敢委屈啊！”

    琳嫔谦逊中又不失灵巧的性子似乎很得惠太后的喜爱，剩下的时间里，太后便刻意的冷落了众位妃嫔，只对着琳嫔一人嘘寒问暖，一时间羡煞了不少人，后來人人皆道琳嫔最会溜须拍马，虽不得皇上喜爱，反倒傍上了惠太后这颗大树，也是个不肯安分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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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贵太妃

    连日來的秋雨绵绵，致使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阴郁潮湿的氛围里，今日豁然晴朗，只觉天高气爽，菊桂飘香，孤雁翱翔过高耸的阙楼，红叶犹如一把灼烈的火焰，把沉闷的皇宫燃烧成一派鲜活明艳的颜色。

    唯有昔日门庭若市的咸福宫，此刻却静的如同古旧的皇陵一般不占人气，后宫之中见高踩低惯了，这里曾经的繁华热闹，终究随着先帝的死一去不复返，空余望不尽的深宫痴怨，寂寞孤清。

    黄昏时分，茗慎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來到这里，仰头望着门顶刻有“咸福宫”三个大字的褪色烫金匾额，不由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只见她抬步就要进入庭院，秋桂急忙拦在她身前，欠身劝阻道：“娘娘三思啊！惠太后如今虎视眈眈的盯着您，巴不得抓您的把柄，而您却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探望贵太妃，不是摆明了往虎口上撞吗？”

    茗慎弯身将她扶起，冷冷笑道：“即便本宫如今在惠太后跟前唯唯诺诺，惠太后依然不打算放过本宫，亦不会因本宫的服软而就此对纳兰一族的人开恩，既然如此，那本宫也无须在避讳，亲侄女來看望重病的姑母，谁敢指责本宫这样做是不对的呢？”

    虽然茗慎这话说的句句占理，但秋桂的面色依然忧心重重：“话虽如此，可是您不该这般大张旗鼓，此举不是等同告诉后宫诸人，您要公然和惠太后作对吗？况且您如今怀有身孕，不能侍寝，皇上又夜夜流连在雪贵嫔处，此举实在风险甚大！”

    “就是因为如今有了皇嗣护体，她惠太后才拿本宫无可奈何，所以即便让她不顺心些，也不敢拿本宫作罚，公然跟皇嗣过不去！”

    “你们全都在外候着，本宫自己进去就好！”茗慎吩咐完毕，便拢了拢肩头的百花蜀锦披帛，拖着一袭金银丝绣成的五彩莲花席地宫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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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了朱红色的填金大门，茗慎袅袅的身姿缓缓步入正殿，只见这里的摆设依旧奢华如初，可惜在华美的东西，只要久经了时光，都会泛起陈旧的光泽，就如同住在这里的主人。虽然仍旧淫浸在这团富贵锦绣的泡影里，继续做着曾经宠冠六宫的辉煌旧梦，可她却早已失去了可以依仗的帝王恩宠和娘家的权势，因此看來于阶下囚无异，就连她身边的近侍和宠信的奴才，也都被惠太后寻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杖杀或遣散，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被囚困在宫闱。

    几盏燃烧狼狈的烛头下，映照出贵太妃端坐正殿宝座的孤影，座侧的错金波斯文纽耳铜炉冒出淡白若无的轻烟，丝丝缕缕地交缠在她身上那件陈旧的绛红色如意纹蜀锦贵妃袍上，越发显得她头发蓬松凌乱，容颜干枯憔悴，就如同一株即将枯萎的芍药花，即便颜色依旧可见华艳，但从内里却散发出一种颓败腐烂的气息，更加显得她病气沉沉。

    “嫔妾纳兰氏给贵太妃娘娘请安！”　茗慎恭恭敬敬地请安问好，其实细算起來，这个所谓的“姑母”待她实在不算亲好，甚至还可以说，她们之间存有根深蒂固的嫌恨，但是她却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前來探望一朝，甚至敬她是文浩的生母，故而行了大礼，以示尊重。

    谁知道，人家贵太妃不但不肯领情，反而一见來人正是茗慎，就立刻魔疯了一般从座上窜了下來，一手狠狠揪起她的衣领，另一只手飞快的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子在她脸颊。

    茗慎始料未及，结结实实地吃了她一巴掌，侧脸火辣辣的疼痛令她怒从心起，当下用力地将她推倒在地，气哼一声：“不识抬举！”

    贵太妃自从失宠之后，处处受人侮辱折难，沒想到当年在她面前谨言慎行的卑贱庶女，如今也敢对她耀武扬威，不由的恨意膨胀胸腔，瞳孔凸凹地的瞪着茗慎，凄厉的叫骂：“你这个表子娘养出來的贱蹄子，少在哀家前面惺惺作态，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先帝爷正是被你所杀，你这个污烂了心肝的东西，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将自己的生父活活逼死，如今是想拿哀家下手了吗？这也不奇怪，像你这样的蛇蝎贱人，还有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面对贵太妃字字泣血的指控，茗慎心下刺进了密密切切的苦涩与委屈，不由目露狠色地死死瞪着瘫坐在地的贵太妃，轻嗤道：“贵太妃这是在冲本宫兴师问罪吗？还是你当自己仍是从前那个宠冠六宫的娴贵妃?”

    如此一问，倒令贵太妃当场愣住，干张着苦涩焦灼的舌根，却也无言以对，只觉得羞辱和愤怒冉冉膨胀于胸，面色渐渐暗成了猪肝色。

    茗慎绕着她來回渡步，眼风斜扫过去，继续冷声嗤笑：“贵太妃娘娘您该醒醒了，您如今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老太妃’而已，有什么资格來指责本宫呢？

    沒错，先帝爷的确是喝了本宫端给他的牵机药而毒发身亡的，但是家父却不是本宫逼死的，不过本宫很好奇，贵太妃娘娘如此毒恨本宫，是因为先帝爷的死呢？还是为了家父！”

    贵太妃紧咬着下唇，猛然抬眸怒瞪着茗慎，眼底积攒的强烈恨意就像毒蛇吐出的红信子一般，咝咝地朝她袭了过去：“哀家毒恨你已经不是一两日，只怪当初太过心慈手软，才留下了你这个狐媚祸害，早知道如此，在你勾引哀家儿子的时候，就该立即处死了你这个不安分的东西！”

    “贵太妃指责本宫勾引睿亲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本宫躲他都唯恐不及呢？又何來勾引！”茗慎蹙眉冷笑，心境因提及文浩而突然变得有些暗郁，但仍强撑起唇角的一抹弧度，道：“其实即便你不说，本宫也都知道，自打我娘亲进了将军府成为你的替身，你就因为嫉妒而恨毒了我的娘亲，所以才极力的促成固伦公主和我父亲的婚事，借此來打压整治我的娘亲，后來就跟着恨屋及乌的毒恨上了本宫，对不对！”

    “对，哀家的确是妒忌你的娘亲，妒忌她好命，同样出身风尘，哀家却不能和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只能被当做棋子送进深宫，去伺候一个比我大一轮的老头子！”

    贵太妃仿佛被揭露了最仓惶苦痛的心事一般，面容扭曲，眼角噙泪，哽声抱怨道：“而她呢？却只因为长的有三五分像我，便被你父亲带进了府，从此宠爱有加，把本该哀家享受的那些恩爱缠绵全给霸占了，但是你知道吗？哀家更加恨你，你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当初看浩儿炙手可热，就勾引他妄想成为他的嫡妃，如今又帮着端亲王弑君夺位，设计气走了浩儿，还把先帝给毒杀了，更可恶的是，沒想到你连亲生父亲都不肯放过，慕枫叱咤风云了一辈子，沒想到最后竟然被你这个贱人给活活逼死，你害得哀家一夜之间失去了指望，失去的权势，失去了心爱的男人，哀家就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來找你报仇算账的！”

    “本宫在说一遍，我从來沒有勾引过睿亲王！”茗慎的面色逐渐下沉，暗淡的如同遮蔽明月的乌云，语气却锋利如刀：“倒是你，位居权贵却时时盛气凌人，视人犹芥，不但致使我阴差阳错的嫁到了端王府，更赐我“慎”字，赐我手钏，赐给我一生都洗不掉的耻辱。

    你荣宠万千却恃貌矜宠，不仅得罪了后宫众人，更是连累了你唯一的儿子，如今先帝爷龙御归天，连我的父亲都死的不明不白，你倒好，不但不思悔悟，反而句句责怪本宫，你也不放眼看看，整个后宫除了本宫，还有谁会过來探望你这个失势无权的老太妃！”

    茗慎这番话说的确实不太好听，贵太妃听完只觉脑中轰然一响，神智渐渐陷入了凄惶迷茫的情绪中，口中喃喃自语起來：“难道真的是哀家错了，也许当初成全了你们，浩儿就不会负气出走，先帝爷也不会遭到暗杀，慕枫他…….慕枫他也不会被小人所害了………..”

    她说着掩面而泣起來，其悲凉态使得茗慎看的也是无不动容，不由收敛了刚才的一身锐利，缓缓从袖管里掏出了父亲交给她的银簪，递给了贵太妃，缓和语调道：“而今才道当时错，已经为时已晚，其实本宫今日來探望您，是想把这根簪子给您送來！”

    “家父生前曾亲口告诉过本宫，说是想要带着您远离京都的一切，去隐居避世过逍遥的日子，只可惜转眼间便已物是人非，你们之间终究也是情深缘浅，不过太妃娘娘您可以放心，本宫会遵照家父遗愿，竭尽全力保全您的性命，让您得以安享晚年！”

    贵太妃泪眼怔怔地接过银簪，剥葱似的纤指眷恋的抚摸着簪上的纹路，唇角突然发出清冷的讽笑：“呵呵……安享晚年，不要想的太天真了，惠太后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如今一遭翻身得势，岂会轻易饶得过哀家，与其剩下的日子都要在她的羞辱和折磨下存活，倒不如随慕枫一道黄泉相会，只是本宫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浩儿，端亲王心狠手辣，阴毒邪佞，他一定会将浩儿置于死地，处之而后快的！”

    茗慎闻言心头一慌，惶惶的脱口便道：“有本宫在，他不会死的，太妃娘娘也别太过消极，本宫定会拼死保全你们母子的！”

    “你！”贵太妃疑视着她，质问道：“莫非你对浩儿有情！”

    茗慎心虚的背过了身子，合眼道：“有情也好，无情也罢。虽然不是至亲骨肉，但睿亲王好歹也是家父倾尽全力想要扶持的主子，如今虽然败局已定，不过本宫会尽力去护他一世安好！”

    贵太妃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后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叹息之声：“难为你能有这样的心思，那么哀家想托付给你一件事，请你念在浩儿曾经对你一往情深的情分上，看在哀家为你们纳兰一族牺牲了多年的功劳上，一定要拼尽全力的保全浩儿平安回到封地，还要查出杀死你父亲的真凶，为他报仇雪耻！”

    茗慎拂袖回转了身姿，对贵太妃对视相望着，眉目铮铮道：“太妃娘娘大可放心，本宫会尽力保全睿亲王的，而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本宫也会查出真凶为父报仇！”

    贵太贵唇角的冷笑骤然勾起：“空口无凭，哀家要你立下毒誓！”

    “好！”茗慎说着举起了手掌，肃穆着脸，郑重其事道：“我纳兰茗慎对天起誓，一定会找出凶手为父报仇，而且只要有我活着一日，便会拼尽全力保全睿亲王安好无恙，如违此誓言，叫我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娴太妃激动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泪眼迷蒙地指着茗慎道：“记住你今天的话，倘若浩儿日后有什么不测的话，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贵太妃娘娘放心，本宫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时候也不早了，本宫就不妨碍贵太妃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茗慎行了跪安礼，便自径离去，心里却留下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悲凉情绪，嗟叹这深宫女人的命运凄苦。

    即便如贵太妃这样荣极一时的宠妃，也不过转眼间就落得一败涂地，可见帝王的恩宠是何等浅薄，倘若宣德帝正的爱她，早该封她为中宫皇后，若是如此，不管如今是谁当了皇帝，她都是该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哪里需要忍受如今的囚禁**之苦。

    ，，。

    宫门外早有太监备好了肩舆恭候多时，秋桂见茗慎终于出來，急忙迎了上去，搀住她的手往舆上就坐，一路上见她面色不愉，便问：“娘娘，可是贵太妃说什么了不中听的话，惹您生气了！”

    “她好歹是我的长辈，教诲几句的资格还是有的！”茗慎靠着肩舆闭目说道：“本宫看她病的倒是不轻，赶明儿你去太医院请江太医的徒弟徐清來这里为她把把脉，好生给她瞧瞧病，！”

    “奴才领命！”秋桂侧了身回话，不觉感慨道：“娘娘您真是宅心仁厚，不但不记前仇，反而甘冒得罪惠太后的危险，前來接济贵太妃，如此雪中送炭之情，实在难能可贵！”

    茗慎低头拨弄着白皙皓腕上的金如意镶红宝石手钏，低声道：“本宫向來恩怨分明，就算是对贵太妃心存私怨，但她毕竟为纳兰家的基业周旋了这么多年，本宫岂能眼睁睁看她不得善终！”

    秋桂闻言摇头轻叹，这时，忽然从宫墙的拐角处冲出一个衣着华艳的女子，拦在了茗慎的肩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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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贵嫔

    秋桂闻言摇头轻叹，这时，忽然从宫墙的拐角处冲出一个衣着华艳的女子，拦在了茗慎的肩舆前面。

    这女子身穿玫瑰红织金缠枝纹锦缎长袍，肩披鲛绡提花盘金丝披帛，满头青丝挽成繁琐的高髻，髻侧各插了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垂下了珠翠点点，随着她颠簸的脚步沙沙打在脸颊，声音含酸的走上前请安道：“嫔妾参见慎妃娘娘！”

    闻得女子声音隐含哭腔，茗慎这才从一人高的舆座上侧了身子，仔细的打量起來人，沒想到此人竟会是南宫雪，不由诧异的挑起了黛眉，凝视着她满身的华光毕露，淡淡笑道：“这不是正蒙圣眷的雪贵嫔吗？刻意在此等候本宫，究竟有何指教啊！”

    “指教不敢当，只希望娘娘能看在南宫家和纳兰家已经结为姻亲的份上，提携一下嫔妾，也帮一帮南宫家族！”南宫雪遏力忍住眼中汹涌的泪意，哽咽说道，一双本该是妩媚多情的水杏眼，此刻却是布满了煞红煞红的血丝。

    “雪贵嫔这是在跟本宫说笑吧！”茗慎提了下肩头的蜀锦披帛，不甚上心的笑道：“如今贵嫔圣眷正浓，南宫一家也因为贵嫔的荣宠而长盛不衰，又何须借本宫的手前來提携呢？”

    南宫雪听了这话，激动的再也禁受不住，扑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哀声痛哭，昔日的傲慢骄矜顷刻间在她身上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缕凄苦的声音，断续哭道：“慎妃娘娘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上虽然表面上宠我爱我，可是背地里……背地里却……”

    “却是什么？”一道含着湿冷笑意的醇厚嗓音由南宫雪的背后传來，只见文轩一袭明黄色的身影，闲庭信步地朝她们走了过來，身后跟着李玉和几个脸生的奴才，并宫女数十名，各自捧着茶点纱扇等物品，紧随其后。

    秋桂见状即刻摆手，示意太监们放下肩舆，茗慎则从容地从舆座上走了下去，挺着笨拙的身子作揖问安：“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在此散步，打扰了圣驾，还望恕罪！”

    “无碍，快起來吧！”文轩含笑上前，弯身小心的将茗慎扶起，继而转头狠狠瞪着南宫雪，那狠劲好似要把她扒皮抽筋一般，嘴里却轻描淡写的说道：“雪贵嫔似乎对朕很是不满，朕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哪里惹了你的不快，不如就当着慎妃的面说个明白，也好让她來给你评评理，看看到底是朕哪里对不住你了！”

    原本泪流满面的南宫雪，一对上文轩的冷辣狠毒的目光，身子即刻伏在地上发起抖來，俏脸霎时一层一层惨白下來，磕磕巴巴：“沒…..沒有……臣妾.......沒有委屈…臣妾不敢委屈…...”

    文轩望着她的目光清冽如数九寒冰，随即鼻孔轻轻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是吗？可是你刚刚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南宫雪吓得连忙砰砰叩首，撞破额头也不觉疼痛似得，直到头破血流，发髻凌乱也不敢停下，只拼命哀求道：“臣妾一时胡言乱语，还望皇上恕罪，臣妾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茗慎望着镂花青砖上的红腥和她额头流下的缕缕血迹，不由动了几分恻隐之心。虽然不晓得她为何会如此，但还是帮其解围道：“皇上还是不要与雪贵嫔计较了，贵嫔在怎么不对，也算是府邸的老人，还望皇上开恩，在人前给她留几分脸面！”

    “既然慎卿帮她求情，那朕就不做追究了！”文轩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随即给李玉使了个眼色，板起脸唬道：“愣着干什么？沒看见贵嫔娘娘伤了额头吗？还不快扶贵嫔娘娘回寒雪殿养伤！”

    “奴才遵命！”李玉等人反应过來，有几个机灵的赶忙将南宫雪从地上搀扶起來，簇拥着将她带往寒雪殿方向，渐渐离开了茗慎的视线，而文轩则随着茗慎一道回了翊坤宫，眼看天**晚，就顺便在那用了晚膳。

    ，，。

    虽然有圣驾光临，但翊坤宫晚上的膳食却十分简单，文轩并沒有点御膳房的山珍海味送过來，而是让茗慎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简单的私房小菜，并了一坛陈年的花雕，在院中的花亭里对酌!

    月上柳梢，人媚花娇，加上这美酒佳肴飘香，令文轩心中无比的惬意的享受起这一刻的花月良宵，他执起银筷伸向一道碧绿通透，呈扇形状的菜肴上，问道：“如此青翠欲滴的精致菜肴，倒叫人舍不得动筷了，这道菜可有什么明目吗？”

    茗慎温婉的回道：“这道菜叫做‘翡翠玉扇’，是用新鲜的菜心，玉兰和冬菇分开蒸煮，在拼成玉屏扇子形状，淋上秘制的汤汁即可，皇上吃惯了御膳房里的山珍美味，怕是吃不惯这些清淡口味，就当尝个新鲜吧！”

    文轩闻言，颇有兴致的夹起了一片玉兰，放入口中慢慢吃了，赞道：“恩……不错，生与熟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清脆爽滑，最妙的是清清淡淡却也能让人唇齿留香，沒想到你的手艺这样的好！”

    “不过是奶娘在世时，闲來无事教了我做着玩的，皇上不嫌弃就好！”茗慎黯然一笑，亲手夹了个粉白的虾仁放在文轩的碗中，讲解道：“这道菜叫做‘燕尾桃花’，是选用燕尾虾为食材，以蛋清上浆后，在配以干辣椒丝、葱姜丝煸炒而成，鲜辣可口，十分开胃！”

    “好，朕尝尝！”文轩心知她又在为静妈的死而伤怀，却也不点破，只是将虾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含笑评价道：“不但鲜辣爽口，更难得的是少鱼虾的那股子腥味，却保留了虾肉原有的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是些乡野手艺而已，皇上谬赞臣妾了！”茗慎赧然垂首，却突听背后一道清脆的嗓音含了笑传來。

    “不是奴才夸嘴，凭我家娘娘的手艺，绝对可以媲美御膳房的师傅们了，皇上吃着可好！”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逼近，只见灵犀穿了件水青色的羊皮领袍子，外罩芙蓉色的软绸褙子，端着一叠热腾腾的菜肴走了过來。

    她今晚打扮的格外出挑，柳眉香腮，脂粉螺黛将她清丽的脸蛋妆点的明媚鲜妍，长发松松散散地斜挽成髻，簪了几许珠花碧玺，并了两支点翠垂珠步摇，与身上的盛装遥相呼应，通身的派头不亚于宫中位份稍低的主子!

    茗慎惯性地眯了眯眼，清澄的眸中氤氲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而文轩则不接灵犀的话，只似笑非笑地凝着茗慎，眸中尽是玩味的笑意。

    灵犀见无人理她，只好讪讪的上前布菜，将一叠如意状的吃食上摆在文轩跟前时，情不自禁的挑眼瞥了一眼他丰神俊朗的神态，双颊染就了淡淡的殷红道：“这道菜叫做‘白银如意’，是用冬笋入水滚煮，在涂以鸡茸，发菜，火腿等食材，由两边卷向中央呈如意状上笼蒸即可！”

    文轩拿起一块浅尝了几口，却十分嘉许地看向了茗慎：“既脆且鲜，真真好吃，辛苦你今日为朕准备这些，让朕也体验了一回有家的感觉！”

    茗慎但笑不语，又盛了碗樱红浅翠的热汤给他。

    文轩见碗中碧绿的清汤上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便拿起匙羹舀了两颗樱桃，笑道：“这碗汤好看的紧，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來汤底是以荷叶熬成的了！”

    灵犀见机插话道：“皇上真是好见识，这碗汤的确是以荷叶之清、笋尖之鲜、樱桃之甜精心熬制，而且这樱桃的核已经剜出，另行嵌了斑鸠的碎肉在内，味道十分美味，我家娘娘说樱桃是美人，莲又是花中君子，再配上斑鸠肉，正应了《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给此汤命名为‘好逑汤’”

    文轩放下了汤碗匙羹，挑起长眉上下打量起灵犀，话中隐约带了几分揶揄：“好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不到慎卿身边，竟然调﹡教出了一位如此清丽不凡的‘淑女’，也不知道将來哪位‘君子’有福，能把她给讨了去！”

    “臣妾也正在为此时烦恼呢？”　茗慎婉声附和，转头瞥着灵犀笑盈盈道：“要知道灵犀虽然不是臣妾的陪嫁丫鬟，但到底跟了我这十多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不想把她配个无名小辈草草嫁掉，要是有好的人选，皇上不妨帮臣妾多留意留意。

    文轩亦笑，却是在对着灵犀温言说笑，话里不无挑拨之意：“灵犀姑娘，你看你家娘娘对你多好，等到将來嫁人了，可别忘了她的这恩典，要时时进宫谢恩才是！”

    灵犀闻言一阵发懵，片刻后缓过神來，急忙抱住文轩的腿哭求道：“皇上，灵犀不要嫁人，灵犀愿一辈子当牛做马的伺候您和娘娘，求求您千万别把灵犀打发了嫁人去！”

    文轩不置可否，悠闲的转头望向茗慎，故作无辜的问道：“慎卿，灵犀姑娘好像很不满朕做出的安排，这该如何是好呢？”

    茗慎闻言猛然一惊，什么叫做‘很不满朕做出的安排’，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暗指灵犀忤逆圣意，要进行惩处了吗？

    “慎妃，朕在问你话呢？”文轩的嗓音霎时阴寒下來，桃花眼里泛起毫不掩饰的凌厉。

    灵犀见状，面露喜不自胜的神态，只以为皇上要向娘娘讨了自己，而娘娘不肯松口，这才惹得皇上龙颜不悦了。

    茗慎视线扫过灵犀不知死活的表情，心中实在又气又无奈，但还是决计为她挡下这一劫，跪下了五个多月的笨重身子，求情道：“忤逆圣意虽然罪当处死，但灵犀年少意气不知数，不是诚心冒犯天威的，还望皇上看在她是臣妾陪读侍婢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就当是给臣妾腹中的龙嗣积攒福泽了，好不好！”

    “好！”文轩唇角紧绷着一丝愠怒，心疼的将茗慎从地上扶起，忍不住嗔责道：“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跪，孕中的身子本就不便，可别伤着了才是！”

    “臣妾遵命！”茗慎浅淡颔首，顺势被文轩揽进了怀着，而这一切看在灵犀眼内，化作了刻骨的幽怨妒恨，在她看來，是茗慎生生斩断了她飞上枝头为嫔为妃的升天之道。

    “灵犀，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宫一人陪伴皇上就够了！”茗慎从文轩怀中偏出头來，略感无奈的冲灵犀吩咐道。

    “是了，娘娘！”灵犀曲了曲膝，也不谢恩便气哼哼的退了下去。

    茗慎摇了摇头，靠在文轩的胸膛，忍不住叹息：“皇上若是喜欢她，就堂堂正正的给她一个名位，若是不喜欢，又何苦这般戏耍于她！”

    文轩浅吻了下她的额头，冷淡道：“朕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朕的道理，慎卿你应该知道，朕最忌讳善于猜度朕心的女人，你可别也失了分寸！”

    “臣妾不敢冒犯轩郎的底线，可是请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好吗？”茗慎抬起满是渴求的眼神，望入他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却见他情绪异常波动，瞳眸中挣扎着微冷的幽光，神秘而又危险。

    文轩心虚的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将视线抛向宫墙之外的碧空，清冽的眉宇间渐渐浮现毅然坚决，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他身凌绝顶，决计不可因儿女私情而心慈手软。

    就在二人不知该如何相对的尴尬时刻，首领太监李玉急匆匆的闯了进來，跪地微微喘着气禀告道：“启禀皇上，咸福宫的贵太妃娘娘……殁了！”

    茗慎听完直接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文轩急忙将她扶住，至使她沒有摔在地上，并把她横抱在怀，对着一干奴才们急声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宣太医啊！慎妃娘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让你们整个翊坤宫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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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香桃瘦骨不禁摧

    茗慎从昏迷中苏醒过來时，已经是三天以后，这才从秋桂嘴里得知，贵太妃是以银簪自尽而亡，但对外界则宣称是病发身亡，由于茗慎刚刚探望过她，她就蹊跷而死，所以私下底都纷纷揣测是茗慎为了报昔日的折辱之仇，将其暗杀。

    妃子自戕是不能入葬妃陵的，更有惠太后从中落井下石，使得文轩不得不将她玉蝶除名，贬为庶人，并把她遗留世间的骸骨丢到了火场焚化，等同挫骨扬灰。

    茗慎听完内心一阵唏嘘，这位生前荣极一时的贵妃，前一刻还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仿若那高挂夜空的一颗璀璨星辰，下一刻却已经衰退了所以华光直直跌坠，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就连烈火烹油一般轰轰烈烈的纳兰一族，也受到了此事的牵连，被新皇将罪责难，但凡在朝为官者，削爵霸权罚俸无数，恩宠大不如前。

    即便是茗慎孕中生疾，文轩依旧沒有踏足过翊坤宫一步，倒也不全是近乡情更怯的情怀，而是他心里有愧，无颜面对茗慎，故而夜夜留宿在寒雪殿，致使南宫雪成了后宫怨恨嫉妒的终集所在。

    十五月圆之夜，本该是皇上临幸中宫的日子，但文轩却依旧翻了南宫雪的绿头牌，这连续半个月的夜夜恩宠，势头俨然已经越过了白凤兮和茗慎这两位昔日的宠妃，如今连专属皇后的夜晚都抢了去，不仅仅羡煞了后宫诸人的眼球，更算是挑战了中宫的威严，招來流言诅咒无数。

    ，，。

    夜幕渐渐暗了下來，寒雪殿里的宫灯华盏徐徐点亮，晕染了满室昏黄。

    首领太监李玉，穿着鲜艳的太监服大摇大摆进殿，伸手勾了把南宫雪的下巴，讽笑道：“雪贵嫔娘娘，奴才在这儿恭喜您了，今儿皇上又翻了您的绿头牌，啧啧，这等恩宠，眼瞅着要越过翊坤宫那一位了，您还是赶紧准备着接驾侍寝吧！哈哈……”

    “侍寝……”南宫雪难堪的别过头去，唇齿开始不受控制打颤，那双妩媚动人的杏核眼里，钻出了丝丝恐惧之色。

    李玉毫不顾及她的神态，转身颐指气使的对众宫人们吩咐道：“你们全部退下，这儿从这一刻起，用不着你们侍候了，还是那句老话，谁要是敢不长眼色的闯了进來，打扰了皇上和雪贵嫔娘娘的好事，，杀无赦！”

    寒香殿的宫人听见吩咐，纷纷立马退到殿外。虽然不知道为何每次皇上临幸贵嫔都不许人进殿伺候，但是这些老油条们却也不敢好奇，因为都明白窥探了这里面的猫腻后，绝对会被灭口，所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为上。

    ，，。

    妃色罗帐垂下金络流苏，锦天绣地，寝殿充斥着浓郁的奢靡馨香。

    文轩半敞着水红色的绸衫，斜卧于床榻之上，以手支头，闭目养神，荔枝红的烛光在他冰魄凝滑般的胸肌上流淌，散发出玉样清透的冷意。

    而帐榻下方，正跪着赤身散发的南宫雪，她膝盖下面是粗重的铁链条条，膝盖上乌青溃烂，正是长期跪铁链造成；两手高举着龙凤花烛杵在半空，即便是胳膊早已酸痛难当，却仍不敢将手放下。

    “啊！”一大滴滚烫的烛油顺着她雪白纤细的胳膊，缓缓滑向红肿的手背，烫的她忍不住娇咛一声，杏眼内霎时蓄满泪水，一颗颗怆然难禁地滚落下來。

    文轩见状，起身轻轻贴近，不动声色的脸上挂着恶意的兴奋，此刻他与她咫尺相觑，抬手勾住她的下颚，如猫戏鼠的问道：“疼么！”

    南宫雪受宠若惊，望着眼前这张冷玉般斯文的面孔，泪眼迷蒙道：“皇上，奴婢求您了，就此放过奴婢吧！”

    “怎么！”文轩嗤地一笑，反问的口气带着浓浓的威胁：“贵嫔不愿意伺候朕了！”

    南宫雪闻言，顿时面如新雪一般惨白，吓的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皇上不要误会，奴婢卑贱之躯，能够伺候皇上，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又岂敢不愿意！”

    “哦！”文轩的唇角微微上翘，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求朕放了你呢？”

    南宫雪身子颤颤巍巍的开始发抖，手中高举的烛火飘摇不定，映着她布满冷汗的容颜，竟是那么的香桃骨瘦，不胜摧残，只听她娇怯怯的啼哭道：“奴婢自问嫁给皇上之后，时时谨小慎微，处处规行矩步，实在不知到底哪里做错了事，竟让您厌弃至此，自打新婚之夜那天开始，每一次的临幸都是您的幌子，您从來都沒有碰过奴婢……从來沒有！”

    南宫雪越说越激动，这一年多的屈辱与疼痛一一浮现眼前，遥想当年的她，是如同孔雀一般骄傲迷人的大美人，有无数王公贵族的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如今却沦落到了如此卑贱下流的地步，顿时胸口堆积满满的怨气恨意一一迸发。

    只见她突然站起了身子，放下手中的花烛，指着文轩痛哭不止道：“皇上表面上爱我，宠我，只不过是为了让后宫里的女人恨我，妒我罢了，一旦到了沒人的时候，我就在不能是您的妃子了，而是一个奴婢，如蒲柳一般低贱的奴婢。

    当年我虽是以侍妾的名分嫁进端亲王府的，但好歹也是皇亲贵族门户里走出來的公府千金，正统的嫡出，敢问皇上，因何要这般作践于我，一味的欺辱折磨！”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想不到朕的雪贵嫔久经雕琢，身上还是保留了当年的那股傲慢的心气儿！”文轩坐回了床榻，目中的冷笑堪比晚冬里的春情还要凉薄：“你真想知道朕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吗？”

    “恳求皇上告诉奴婢，奴婢哪里做错了，奴婢一定改！”南宫雪跪行到了床榻前，握住文轩修长的手祈求道。

    “好吧！今晚朕心情甚好，不妨就赏你个明白！”文轩一把甩开了她的碰触，从攒金软枕下取出了一方丝怕，边拭着手边冷笑道：“南宫雪，朕记得你说过，宁愿给和硕睿亲王当侍妾，也不愿做朕的侧妃，只可惜，你是先帝爷赐给朕的女人，所以朕不能如你所愿的送你去睿亲王府当侍妾了，不过朕会尽量满足你的另一个要求，不会把你当做真正的妃子对待，因为这些都是你自己求的，朕这样做也是在成全你的心愿！”

    南宫雪听完，面色惊骇惨白，连忙磕头求饶道：“皇上恕罪，那只是……只是奴婢当年逞的一时口快而已,奴婢是有口无心的，您就念在奴婢年少无知的份上，宽宥了奴婢吧”

    文轩嗤的一笑，扔下丝帕嘲弄道：“朕当然知道你只是有口无心，否则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

    “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当初不该见高踩低，不该虚荣势力，这些都是奴婢的错，可是自从奴婢嫁给了皇上，奴婢的心中就有皇上一人啊！求皇上不要在折磨奴婢了，奴婢愿意尽心尽力伺候您！”南宫雪皙白的身躯跪爬上前，一把抱住了文轩的腿，喉咙里发出似呜咽又似恐慌的声音。

    “凭你，也配！”文轩散漫的欣赏着她白嫩鲜活的躯体，眼底全是薄薄冰屑般的笑意：“既然你已得知了真相，那朕就干脆全告诉你算了，其实从朕把你迎进门那一天起，压根沒打算把你当自己的妻妾看待，如今人前朕可是给足了你雪贵嫔和你们南宫一家的体面，可是人后，你只配当一个低贱的奴婢，而且还是一个朕永远都不会去碰的奴婢。

    你若承受不了大可以去自寻短见，妃嫔自戕是大罪，你看看贵太妃的死就知道了，可是一下子就连累了整个纳兰一族，倘若你想南宫一家都给你陪葬的话，现在就可以一死了知，朕绝不拦你！”

    “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您这样对我，简直生不如死啊！”南宫雪顿时失了所有心气，瘫坐在地仰头问道，源源不断的泪水自一双红肿的杏眼流出，沥沥洗刷着她如死人一般僵白的面容。

    “朕就是让你生不如死，在朕还沒玩够之前，还是舍不得杀你的，好了，朕乏了，你且好好跪着吧！不到天亮不许起來！”文轩薄唇浮起一丝淡淡的讽笑，翻过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南宫雪重新跪在了铁链上，一夜间抽泣之声不止。

    次夜，文轩又翻了南宫雪的绿头牌，在外人看來，雪贵嫔已然形成专房之宠，扶摇直上指日可待，因此在前朝，南宫一家的人愈发目中无人起來，招來口舌是非无数。

    而后宫内的南宫雪，本就身处风口浪尖，又突然一改昔日的小心翼翼之态，处处与人闹出不快，直恨的后宫嫔妃巴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反倒是茗慎这边，显得太过平静，安之若饴的呆在翊坤宫养胎，也并沒有因为纳兰一族全体被问罪的事情，而去找文轩哭闹求情。

    ，。

    清冷的月辉随着丝丝凉风从窗棂潜入，吹得茗慎一头散落的青丝缠绵凌乱的飞起，沙沙掠过纸张，只见她披着一领葱白色薄氅，伏在书案上就着灯，认真的抄写着《往生咒》。

    灵犀一身翠绿欲滴的鱼尾纱裙伺候在侧研磨，眼看灯头的烛火都要烧沒了，也因为困倦而懒得动弹，豆大的光亮随风摇曳，光影闪烁，照得茗慎一脸明灭不定。

    她凝望着窗外的一轮皎月，陷入了深思，银亮的月轮中不时变幻出文浩面孔的轮廓，有正在冲她暧昧浅笑的，也有怒发冲冠质问她为何杀死了他的父皇和母妃。

    茗慎悚然回神，忍不住的哀叹一声，揽袖提笔，饱蘸了浓墨，徐徐写下一行颜体小字:“不爱宫墙柳，只因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无从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江上泛扁舟，妾愿随君往！”

    “娘娘的笔力愈发好了！”灵犀勉强撑起精神笑道，语调尽显阿谀奉承。

    “好一阵子沒动笔了，都生疏了，本宫看着还不如以前写的呢？”茗慎自嘲一笑，便拿起纸笺放到烛火上燃烧起來，片刻的功夫，便凋谢成化作黑乎乎的一片灰烬，只剩下暗火明灭，如同人心难测。

    “呀，好好的您烧了它干嘛呀，您如今有着身子，最是闻不得烟熏火燎的！”灵犀忙放下手中的徽墨，取下腋下的蚕丝娟帕拭擦着书案，忍不住咕哝嘴道：“娘娘怀着身子不宜熬夜太晚，容如今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就寝吧！否则就算您受不得住，您肚子里的‘长皇子’也吃不消啊！”

    “你困了就先回房休息吧！这儿不用是伺候了，本宫想自己静一会！”茗慎毫无倦意，玉手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抚着凸起的肚皮，感受着里面铿锵有力的乱动的鲜活生命，黯然失笑。

    灵犀只以为她是在因为渐渐失宠而伤神烦心，便按捺下了涌上头的困意，走过去为茗慎捏起了肩膀來：“娘娘如今有孕在身，不方便侍寝，所以皇上不來咱们翊坤宫也是情理之中事，您又何必枉自伤怀呢?”

    灵犀说话间，两手也不闲着，轻柔有度的在茗慎双肩捏动，就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分寸把握的刚刚好：“奴才听宫里的老人说，以前宫里的娘娘们怀孕时，都会把自己身边最亲最近的那个人献给皇上，这样一來，恩宠就会不曾间断，君心也不易流失它处！”

    “所以呢？是不是本宫也该在翊坤宫里好好挑出个姿色出众的心腹，然后送她去伺候皇！”　茗慎眼角逝过一丝愠怒，其实她当然看得出來灵犀的那点小心思，可皇上摆明了只是在耍她，如果真的把她送给了皇上，那才是真正的坑害她。

    灵犀一听茗慎应下，高兴的浑然连好话歹话都分不清楚了，难以抑制心底的喜悦之情，笑盈满面道：“娘娘您能这样想最好了，只可惜咱们翊坤宫中能算的上亲近的人太少，绿珠绿翘她俩毕竟是外人，秋桂姑姑又显得年老色衰，彩凤姐姐虽然俏丽可人，奈何太过冲动，不大顶事……”

    “本宫瞧着你倒不错！”茗慎抢过她的话，揶揄轻笑道：“‘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如此清丽动人，想來皇上一定喜欢，更重要的是，本宫把你当自家姐妹看待的！”

    闻言，灵犀脸色登时笑开了花，欢喜的连连叩首谢恩：“多谢娘娘抬举奴才.奴才就算以后封嫔封妃，当了一宫主位，也定不敢忘本，依旧为奴为婢的侍候娘娘，报答您今日的提携举荐之恩……”

    “够了！”茗慎陡然高了音调，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感激之言，静默了片刻后，又缓和了语调道：“灵犀，本宫劝你最好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无情最是帝王家，况且咱们的皇上又生性凉薄，绝对不是你可托付终身的良配，你年轻貌美，将來一定能觅得佳婿，千万不要被一时的虚荣富贵迷了眼，把自己埋葬进勾心斗角的后宫之中，知道吗？”

    “慎妃娘娘教训的是，灵犀一定谨记！”灵犀闷声答道，将头埋的老低，咬牙切齿，眸中全是不甘和怨恨.手中的丝绢被死死的揪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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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正是初尝恩露时

    养心殿内龙延香腾升满室，袅袅撩人，并有着独属帝王专用的凝神静心之效。

    文轩穿一身黄缂丝面儿的盘金龙袍，斜倚在西暖阁的临窗大炕上，两指间夹着一枚黑玉棋子，放在消瘦的下颚思虑，黄昏的余光一股脑儿破窗洒进，在他的侧脸渡了一层碎金，细长的桃花眼充满阴郁的冷芒。

    每次临幸不该有孕妃子，他都会焚烧桃花香避孕，可是偏偏先帝寿诞那晚，他在马车上的一时冲动，致使茗慎珠胎暗结，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李玉悄声走了进來，轻轻将一盏茶放在几上，低声打断了文轩的思绪：“启禀皇上，白统领到了，在殿外候着呢？”

    文轩放下手中棋子，扬眼道：“宣！”

    “嗻！”李玉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只见白鹏飞着石青色的湖绸朝袍阔步走进殿内，他冲着文轩行了个君臣大礼，单膝及地道：“末将白鹏飞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这会子又沒外人，何必弄这些虚礼！”文轩抬手虚扶了一把，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落。

    白鹏飞也沒在客套，直接坐了过去，盯着炕几上的半局残棋，诧异道：“皇上怎么自个儿跟自个儿下起棋來，您急召末将前來，该不是想末将陪您下棋的吧！”

    文轩端起手边茶盏，边吹着气边鄙笑：“就你那臭棋，想跟朕下，朕还不稀罕跟你下呢？”

    “哦！”白鹏飞尾音上翘，笑问道：“那皇上急召末将，为了哪般！”

    文轩饮了一口茶水，神色肃穆道：“有件家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白鹏飞心里“咯噔”一声，隐约察觉出不好來，但脸上却不着痕迹，咧开嘴笑道：“姐夫……您别搞的这么严肃，末将看着紧张，到底为了什么事！”

    文轩缓慢的放茶盏放下，侧脸盯着窗外的流金万丈，眯起眼道：“关于慎妃肚子里的孩子！”

    “这……”白鹏飞深知姐夫的毒辣心性，也晓得他恨纳兰一族已然到了骨血难容的地步，却依旧难料他会狠心至此，居然想着要对亲子痛下杀手，当下一阵惊愕错乱：“这……这本是皇上的家事，末将一个外臣，岂敢胡乱置喙！”

    “鹏飞啊！在外你是朕的股肱之臣，在内又是朕的小舅子兼知己好友，怎么能算是外人呢？你也不必惶恐，朕既然说给你听了，就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在拿主意！”文轩的口吻平静得沒有一丝波澜，内心却早已挣扎过千百回，昔日的杀伐决断何等明快，沒想到今日也有割舍不下，犹豫不决的时候。

    见他心意未定，白鹏飞看出事有转机，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意图替茗慎周旋说情：“末将觉得此事皇上要三思再三思，先不说慎妃娘娘贤良淑德，从无过错，且还是您心爱的女人，就单说她腹中的孩子，那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您真的狠得下那个心吗？”

    “朕膝下无子，自然是舍不得这个孩子，皇后已经过了女人生育最佳的年龄，你姐姐跟了朕这些年一直无所出，至于琳嫔和燕嫔，朕还沒有决定好到底要抬举谁，唯一有了皇嗣的慎妃，偏偏又是最不该怀上的人！”说到这里，文轩原本黯淡的容颜，霎时如火烬灰消般冷寒：“朕绝不能容忍朕的皇长子，身上沾染纳兰家的血脉！”

    “那万一是位公主呢?”白鹏飞焦急的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忙收敛了情绪：“末将以为，皇上不妨在等几个月，让太医院诊断出是男是女再说，倘若只是个公主的话，皇上大可以开恩一回，毕竟，，血浓于水！”

    文轩点了点头，从袖管里掏出一叠包药递给了白鹏飞，示意他附耳过來，压低了嗓音道：“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如果太医院诊断出是位皇子，你就带着几个心腹把守住翊坤宫，顺便把这包堕胎药强行给慎妃灌进去，阖宫上下除慎妃外，全部灭口！”

    白鹏飞紧拧着剑眉接过药，唇齿艰涩的应道：“末将......谨遵......圣谕！”

    ，，。

    时光在一段静好的岁月中悄然流走，深秋的宁静被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寒冬來临,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整个皇宫一片银装素裹，像白丝绒一般铺在地上，干净的不染纤尘。

    雪停下以后，茗慎便走了出來，穿着宽阔的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外罩暗紫妆缎狐腋大氅，头绾简约的珊瑚番莲花钿，手笼暖炉站在门廊底下，百无聊赖的看宫人们扫雪。

    扫帚无情的掀开看似纯净的积雪表面，露出白色下面被掩盖的各种不堪和污浊泥土，就像人心的肮脏，殊途同归，不过都是自欺其人的干净罢了。

    宫人们的动作很快，一条干净的墙砖路很快延伸到了宫门口，只见打影壁墙那边匆匆跑來一眼生的太监，他跪到了茗慎跟前，禀告道：“奴才叩见慎妃娘娘，白统领在内侍监查到了杀死纳兰老将军的线索，命奴才來请娘娘屈尊移步！”

    茗慎一听，顾不得八个月的笨重身子，只携带了彩凤，便随着这名小太监往内侍监方向去了。

    茗慎前脚刚走，绿翘就拿着一个小孩子的肚兜，去向请教秋桂刺绣的手艺，并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中，小镜子忙拉着小石子去赌钱吃酒，剩下的绿珠也被灵犀找借口支开，然后她以贴身女官的身份，吩咐其他宫人不得擅入殿内，自己却悄声溜进了茗慎的寝宫。

    她大胆的打开了榻旁的紫檀衣橱，满眼的绫罗令她惊羡不已.原來做妃子可以拥有这么多华美的衣裳，以前都沒见主子穿过.这回真算是大开眼界了。

    茗慎虽然只是个正二品的妃位，地位在皇后和白凤兮之下，可恩宠却是后宫诸妃里的头一份尊贵，仅管衣饰服制从不锐意奢华繁琐，但是材质和做工绝对都是精良上品。

    灵犀指尖一一掠过这些流光溢彩的宫装，渐渐挑花了眼，最终拣出一件茗慎册封妃子当天穿过的服制披在了身上，樱紫色的盘金凤尾长袍，金丝绣纹黄灿灿的一片，若有似无的散发出莲花清雅的香气，衬得她仿若九重宫阙的神仙妃子落凡尘。

    她挥动着宽大的云袖，在殿中欢快的旋转起來，最终被裙裾绊住了脚，倾身跌到了华丽的玳瑁彩贝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穿着妃子﹡宫袍的自己，灵犀很喜欢现在这种复杂而累赘，闪耀又贵气逼人的打扮。

    她的本能的觉得，如果她梳成宫髻，戴上妃子的珠钗首饰，并不比宫里的主子们逊色，于是她打开了茗慎的妆奁，用碧绿的玉梳将发髻梳成宫妃样式，并取出皇上御赐给茗慎的九凤挂珠钗.插进了她的发间。

    “好大胆的奴才，竟敢偷偷穿戴妃子娘娘的衣饰，按照宫规，合该乱棍打死才是！”文轩斯文俊雅的面孔倒映在镜子里，眼角带有轻俏的笑意，只见他一袭明黄色蜀锦龙袍着身，双手环胸，一副來了好久的样子，直勾勾的望着灵犀。

    灵犀听到责罚，当场吓白了脸，急忙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的求饶：“皇上恕罪.奴才只是一时好奇而已，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家主子呢？”

    “白统领差人将慎妃娘娘请往内侍监去了！”

    “你可知道因为何事！”

    “好像是娘娘父亲的死查出眉目了，奴才当时沒在跟前伺候，所以听得不太真切，不过娘娘走的时候只带了彩凤，且走的很急，想來准是了！”

    文轩倚靠在梳妆台旁，低眉深思了一会后，突然弯身将灵犀给搀扶了起來，并对她暧昧的低喃道：“抬起头來，让朕仔细瞧瞧你扮成妃子的模样，到底美不美！”

    “奴才蒲柳之姿，不及慎妃娘娘芳华绝代，怕是入不了皇上的眼！”灵犀脸上浮起朵朵红云，仰面痴痴望着文轩，差点就要晕眩过去，只觉得一颗充满喜悦的心怦怦乱跳。

    眼前这位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帝君，再不在像往昔那般的高不可攀，而是鲜明的，真实的出现在离她不到几寸的距离，甚至她都能感觉到來自他身上的体温，夹杂着好闻的龙延香，如阳春融雪般兜头兜脸的将她笼罩。

    文轩瞥了眼她的娇态，自是明了女人的攀比心和虚荣心，于是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你与慎妃虽是各有千秋，但胜在比她多了一份婉转可人的娇媚！”

    灵犀听到皇上的赞赏，心里登时就乐开了花儿，加上听到他说自己比茗慎更加合乎圣心的时候，再也耐不住女子的矜持，背过身子对着文轩，缓缓解下身上的凤尾袍，音波荡漾的羞涩启齿：“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却道你先睡！”

    “呵，好一个‘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文轩从背后将她环进怀中，在其耳畔似嘲似笑的低喃道：“想不想做朕的妃子！”

    灵犀羞得满面绯红.娇怯怯道：“朝思慕想！”

    文轩突然一改温柔语调，佯装不悦道：“原來你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灵犀觉察声音不对.忙转过了身子，用两条藕白的玉臂勾住文轩的脖颈.声音柔情愈浓：“灵犀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一直一來，心中喜欢的都只皇上的人，皇上的才情，宫中的地位和荣华富贵灵犀根本就不在乎，可奈何灵犀只是个卑微的宫婢，就算喜欢皇上，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谁说犀儿是一厢情愿了，朕现在就让你做朕的女人，可好！”　文轩含笑轻柔的问道，顺势在脸蛋上吻了一口。

    “犀儿不过一个小小宫婢，任凭皇上发落也就是了！”灵犀嘴上虽这样说，却主动的将身上剩余的衣服全都剥去，浑身剩下一片鸳鸯戏水的红肚兜挂在身前。

    这薄薄的红布片里面.包裹着一个冰清玉雪的鲜活肉﹡体，带着处子特有的芬芳和微微发烫的体温，把文轩扑倒梳妆台上。

    “沒有人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朕,女人,永远只能被压在身下!”文轩眼中的暗火如惊涛骇浪般滚动，猛然将她反压到身下，并好不客气的扯掉了她身上碍眼的肚兜。

    “啊！皇上您轻点......”只听灵犀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梳妆台上的胭脂首饰一古脑儿纷跌在地：“豁朗朗”的闹出一片响动。

    那些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洒在乌金地面上，散发着催情一般浓郁的香甜气味；数根金簪步摇摔在地上，发出令人牙根发痒的尖锐声响；一些玉簪、玉镯、翡翠钗被挤下台面，呛啷粉碎；就连文浩送给茗慎的那颗价值连城的‘垂棘之壁’，也“吧嗒”一声摔出了锦盒，滚落到不知明的角落里。

    “啊！皇上……疼……请您温柔点……”灵犀紧蹙双眉哀求，拖长了的声音宛转娇啼，听那呻吟倒像是真的很疼,一个清白少女在初经人事时，经历一番痛楚也是必须的，然而，这种痛楚在狂风般暴烈地推动下，会格外惨烈些。

    文轩根本毫无怜惜之心，狠狠抓起她的双手，高举过头按倒在梳妆台上，奋力冲杀，硬木边缘狠狠嵌在腰里,似乎要把她切成两半似得。

    她双腿强迫分开,在承受不住的惨痛里不安分的乱踢，碎了的玉利如刀锋，残片隔着她的软袜狠狠刺进她的脚心，白袜上一朵艳红的花旖旎绽放，宛若白雪中的红梅初开，鲜亮刺目。

    “皇上，疼，求您停一下，我的脚被刺破了……”灵犀疼得流出了泪來，身上渗出冰凉细小的汗珠。

    “在忍一下，马上就好！”文轩不为所动，搂住了手里的肉﹡体一阵狂冲，如同在战场攻城略地一般狠狠的发泄，甚至还扬手肆意的狠狠拍打她的身体。

    这是真的打.带着男人泄愤时的那股狠劲，‘啪啪’的大掌摔在雪腻油润的白肉上，伴随着他无止尽的暴耸践踏，掀起一室的淫﹡靡绯艳.

    发泄过后，文轩扔下手里几呼昏死过去的娇躯，靠着椅子微喘着气，他有多久沒有如此酣畅淋漓的做上一回了，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记得还是王爷的时候，有次被西林坤带到青楼，破了一个清倌的身子，打那以后，自己虽然夜夜春﹡宵，美人侍寝不断，但那些人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就是庄重温雅的木头美人，根本不可能像玩一个低贱的妓女那样，肆意践踏她们，而这个灵犀很是不同，天生贱骨，骨子里都透着那股风尘劲。

    灵犀蜷趴在他的脚下呜呜的抽泣，散了一半的头发虚掩着她的红透了的脸蛋，腿下流出无数血污，脚心扎着几块玉片，倒也说不出的狼狈可怜。

    可惜这种可怜看在男人的眼里，只会令人想要更加卖力的蹂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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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疑云渐散真相白

    回來的路上，雪又开始下大，沒多久的功夫，地砖瓦上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在这片白雪皑皑的世界，有容易给人制造出纯净的假象，令人的心变得莫名柔软。

    茗慎挺着高高凸起的肚子，就着白鹏飞的袖子在雪地里费力行走，另一只手笼着套有锦缎绣套的暖炉，缎子上细细密密的刺绣纹路，仿佛变回最初千丝万缕的丝线，一丝一丝，纠缠着烦乱的心绪。

    “真可惜,那个太监自尽了,线索也跟着断了！”

    白鹏飞看出她眼中的失望之色，咧嘴笑道：“不过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现在咱们可以断定,杀害纳兰老将军的始作俑者就藏身在内侍监中！”

    “内侍监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光有名有姓有脸面的少说也有个上千人，想揪出始作俑者，谈何容易！”茗慎仰头看着灰色天上簌簌落下的雪花，语气苍白而沮丧。

    “末将会陪着娘娘一直查下去，哪怕把内侍监查个底朝天，也要查到真相大白为止！”白鹏飞的脸上总挂着纨绔不羁的浪笑，怎么看都会觉得很不靠谱，但每次从他唇齿之间流出的话，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使人踏实。

    “白鹏飞，辛苦你了，谢谢！”茗慎眼角一热，抬手拂去他宽厚肩头的一层薄雪，她的手刚抱过手炉,带着一股暖和气儿直接捂在了他湿冷的肩头。

    那股热乎气儿仿佛成了精，一个劲儿地朝他心口里钻，一寸寸散发出香气与体温，直直渗透到他的内心深处。

    “娘娘折煞末将了！”白鹏飞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溅得雪飞如灰落，玷污了他纤尘不染的下摆。

    他的脸像一块生了绣的铁,透着红铜般的金属亮泽,估计任谁也想不到这位‘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儒将，会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郎一般羞涩脸红。

    茗慎忍不住捂着嘴娇笑起來，笑声宛若少女手腕上的铃铛,在寂静的雪中响的格外空灵。

    白鹏飞窘着脸耐心的等到她笑完，隔着衣袖撑扶起她笨重的身子往翊坤宫走去。

    白茫茫的雪地里，留下他俩的一串脚印，映着周围绵延的鲜红宫墙。

    ，，。

    茗慎和白鹏飞一前一后走进了翊坤宫，只见殿内空无一人，而寝殿内却隐约传出荒淫而羞耻的嘤嘤娇啼。

    应该沒有如此胆大的宫婢，敢光天化日在她的寝殿里偷情的吧！

    茗慎心里这样想着，快步绕过花梨木雕的扇门走进寝殿，白鹏飞怕生意外，尾随其后的跟了进來。

    浓郁的香味熏得人几乎透不过起來，由于门窗都沒开，无数种脂粉的混合气味充塞在密不透风的寝殿，味浓郁的得让人恶心。

    茗慎捂着鼻子，戗不住似的猛咳了几声，看到一地狼藉的断钗碎玉玷污在五颜六色的脂粉堆里，心中别提有多恼火了。

    突然，她眼睛定格在门槛边上的一角落里，急忙弯下笨重的身子捡起那颗夜明珠坠子，用袖子拭擦干净后，发现珠子上裂出一条发丝般纤细蜿蜒的纹。

    见此状，茗慎的火气噌噌窜上脑门，气得她把手里的暖炉重重的砸在地上，怒道：“皇上要和谁做神仙臣妾管不着，但把臣妾的地方折腾成这模样，未免也太欺人了吧！”

    听见茗慎发怒的声音，灵犀吓得直打寒噤，她挣扎着柔软的粉红娇躯，使劲往文轩怀里钻拱，试图以此來遮住一点羞耻，雪白浑圆的双腿上沾满了粘腻的痕迹和玫红色的血迹，这画面充斥着令人发闹的淫艳，说不出的下作风流。

    “慎卿吃醋了！”文轩推开怀中的鲜嫩多汁的莹白玉体，不怒反笑，就连反问的声音都是温煦如风。

    “臣妾不敢，但这里好歹是臣妾的寝宫，皇上就是要找宫婢消遣，也犯不着毁坏臣妾的东西吧！”茗慎心疼的握着瑕疵的珠子，心中恨恼不已，恨不得上前甩他一记耳光子。

    “当真稀奇，慎卿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些个身外之物了！”文轩敞着胸膛走到茗慎面前,抬手刮着她的脸蛋,声音柔和得如一匹上好的缎子：“你若喜欢那些东西，赶明儿朕让内务府挑些极好的给你送來！”

    茗慎别过身去，罗袖半掩着脸上恹恹的表情，嗤道：“臣妾不稀罕皇上的赔偿！”

    茗慎冷冷一句拒绝，气的文轩也寒了脸不在说话，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來，越发地衬托着灵犀的难堪!

    她半拧着腰肢，跪坐在冰凉光滑的乌金地砖上，双手死死拽着凤尾袍半裹着胴体，羞愧的只恨不能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悄然抬起头，刚巧无意间碰撞到白鹏飞黝黑的眸子，只见他装作什么沒看见的样子快速别过头去，好似多看她一眼都不屑一样。

    这个反应在她心里形成了一个极大的讽刺，心头恍若被一根尖锐的芒刺深深刺穿，又连血带肉的呼啸拔出，疼的她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掉在地砖上,碎了一地狼狈。

    她想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下贱，很不堪，恐怕在白鹏飞的眼中，早就认定她是那种背主忘恩，勾引皇上的小贱婢了。

    白鹏飞可沒有灵犀那么多扭曲的心思，眼看着姐夫都要下不來台了，忙找了台阶给他下，出声打破了沉默：“启禀皇上，末将有要是要禀报，恳请皇上移步到养心殿细谈！”

    二人心照不宣的互看了一眼，文轩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白鹏飞很是会意捡起龙袍为他披上，并甩袖扑打了龙袍上面的脂粉。

    待为文轩收拾妥当后，二人便朝殿外走去，可就在脚刚刚迈出寝殿门槛的时候，背后传來一声凄楚的恸哭，止住了他们的去向。

    “皇上您走了臣妾该怎么办！”灵犀边整理着衣袍边追了上去，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文轩身上，惊慌道：“慎妃心如蛇蝎，手段毒辣，您要是就这么走了，她一定会折磨死臣妾的！”

    仿佛事情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太一样，皇上怎么能不给她名分就走人呢？难道是忘记了不成。

    “臣妾！”文轩眉梢微动，笑容犹如这腊月寒冬般冰冷：“朕何时说过要册封你了！”

    “皇上若是就这么走了，慎妃娘娘一定会杀死奴婢的……”灵犀嘴唇抖了抖，眼中的泪因为惊恐而滚落。

    她认为如果得不到名份，慎妃一定会变着法子的将她暗害，毕竟她刚刚看起來那样生气，说不定会像当初杀死金氏那样对待自己。

    文轩不耐的扫了她一眼，唇边突然浮起玩味的笑：“你且回去吧！如果慎妃真的杀死了你，朕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皇上是不是不打算给奴婢名份！”灵犀缓缓抬起泪颜，惊愕地盯着他傻傻问道。

    “你不是说你喜欢的是朕的人，朕的才情，不在乎名份的吗？好了，朕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跪安吧！”文轩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不想在跟她废话纠缠。

    这个虚荣的女人，越是不给她名分，她就会越发讨好往上爬，而且把她留在翊坤宫做自己的耳目，刚好可以监控慎妮子和纳兰家的动向。

    ，，。

    白鹏飞跟在文轩的身后，笑道：“啧啧,看來皇上对这位灵犀姑娘青眼有加呀，刚才她那样的冒犯,您都沒有怪罪！”

    “有的女人还是值得宠上一宠的!”文轩随口说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脸色骤然阴沉:“不像慎妃那么的不识抬举，脾气越发大了，居然敢当着朕的面摔东西，哼，太不像话了！”

    白鹏飞眸色一暗,忙说情道:“太医都说孕妇的情绪容易失控，加上慎妃娘娘不是看见您和灵犀姑娘那啥那啥的，八成是吃醋了，这女人要是吃起醋來，那脾气肯定大一些，皇上何必往心里去呢？这是慎妃娘娘在乎您，才会如此......”

    “鹏飞，朕怎么觉得你和慎妃之间，不是一般的亲近啊！”文轩打断他的话,狐疑的瞪着他，语气甚是凝重。

    白鹏飞发觉不对，即刻单膝跪地，解释道：“末将只是受了慎妃娘娘的差遣，帮她查查他父亲的死因而已，和慎妃并无太多亲近！”

    这一次，文轩仍然选择相信他。

    虽然他曾经因为慎妮子骗过他一次，但他绝对的相信白鹏飞不敢做出有失臣节的事情來，就算撇去他俩这么多年的情份，他白家满门皆是忠烈之士，除了尽忠便是尽孝，所以在孔儒思想熏陶下长大的人，是绝不会做出违悖忠孝节义的事情。

    “你怀疑是谁做的！”文轩冷着脸问他。

    白鹏飞小心翼翼的回道：“末将觉得动手的人，很有可能是内侍总管李玉，但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人在给他撑腰，令他竟嚣张到敢在宗人府里动手杀人！”

    “慎妃知道这些么！”文轩略微紧张的追问。

    白鹏飞摇头回道：“末将只是猜测，所以沒有对慎妃娘娘说起，毕竟……无凭无据！”

    “案子不许再查下去了，今天这话更不许在对慎妃面前提及！”文轩微眯着毒辣的眼眸，冷冽的声音中夹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凌厉：“这不是命令，是圣旨！”

    “皇上，难道是您……”白鹏飞小心翼翼的抬眼扫过他的面庞，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原本不可思议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文轩立刻打断了他要说出口的话，怒道：“朕让你办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不干正事，反倒有空帮她查什么杀父凶手，你的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给踢了！”

    白鹏飞忙躬下身,看不见表情，只道：“皇上恕罪，其实末将已经让太医院所有的御医给慎妃娘娘请过脉了，他们口径一致的说慎妃这一胎是个公主！”

    “当真！”文轩的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眼角都忍不住的上挑着笑意。

    “当然是真的，末将哪敢骗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白鹏飞低眉，口中这样说着，心里却开始隐隐有了担忧。

    其实他根本就沒有让太医去验证过，至于如何能让太医院口供一致，钱是一部分，还多亏了姐姐的帮忙。

    她以为只要太医们都说慎妃生的是个女儿，皇上就不再那么的喜欢慎妃了，呵呵，可她万万想不到，连她信任的亲弟弟也学会了用她，她真傻，傻的既可爱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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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承欢侍宴无闲暇

    仅管翊坤宫的规矩在后宫里面算是出了名的严谨,还是让灵犀背主求荣却换來竹篮打水一场空事情给传了出來。

    灵犀的荒唐，亦是茗慎的羞耻。

    后宫众人津津乐道，议论着灵犀是如何如何下贱，怎么怎么勾引皇上，一个个说的绘声绘色，跟亲眼瞧见似的,暗骂连下房的粗被窝里，也不免有想飞上枝头的野鸡。

    人言可畏，逼的灵犀差点就动了寻死的念头，好在茗慎沒跟她计较，命人收拾了间上房给她住，还派了平时和她亲近的绿萼去侍候她，总算是成全了她一点体面。

    后來皇上又召幸了她两次，还套在她手腕一只翠玉镯子，这回她可算直起了腰板，性子也渐渐骄矜起來，一些眼尖的奴才们慢慢的围着她奉承，毕竟她在怎么不济，也算是睡过龙床的女人了。

    只可惜，无论她如何不遗余力的施展娇媚放浪的手段去侍寝，始终得不到一个正经的名份。

    渐渐的，灵犀开始抓狂了,她不喜欢皇上，不喜欢翠玉镯子，她想要的，从來都是后宫高人一等地位，像茗慎那样的宠妃。

    但这些她从不敢对皇上说起，名份，慢慢成了她内心深处一直流血着的痛。

    转眼间，新年将尽。

    茗慎竟然真的生下了一个女儿，当她知道后，靠着软枕哭了整整一夜。

    她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不想要女儿罢了。

    如果生的是个儿子，就算将來为了权力，为了皇位，要与手足互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那又如何?

    至少他还能去拼出一条生路，亦或者拿刀剑砍出一条血路來也不为过。

    即便在落魄，也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其实不止是一线，就算当不成皇帝，只要跟对了主，也是可保一生富贵安康。

    而皇家的女儿却不同，和亲是所有公主的噩梦。

    公主仿佛生下來就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活的，小小年纪就得披上华丽的嫁衣，带着奴仆成群，红妆万里的远嫁它国,佳人一去兮不复还，从此骨肉分离，死生不能再相见。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当年明妃远嫁的时候该是何等凄凉，红消香断，庐帐悲凉，深闺空空，翠玉无色，只留下了一把弦断音失的阮咸琵琶和一座青冢，供世人嗟叹。

    天啊！这是多么残酷的命途,生來便已注定的悲剧……

    她又怎么忍心让自己女儿去面对将來悲凉人生呢？不，她绝不会让她的女儿步了王昭君的后尘。

    她会去讨好那个主宰她们母女命运的主子,哪怕奴颜媚骨,也要努力为女儿撑起一道防卫的宫墙，为她遮雨遮风。

    茗慎想的入神，不觉指甲早已含恨断裂在掌心肉里，渗出丝丝红血，那双幽幽凄凄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妖艳的火焰。

    ，，。

    三天后，文轩这个当父皇的终于露面了。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当父皇，但奈何他子嗣单薄，如今又添了一位小公主，心中仍自然有说不出的欢喜与激动。

    但同时这个公主的血统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又加上睿亲王与南安早已议和，很快就要率军还朝了，朝堂上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谋划，几乎让他顾不上喜得公主的高兴劲儿。

    月上柳捎头，君王系月归，文轩指骨弯曲，手心紧握着一个小巧四方的锦盒，脚步深重的迫使自己往翊坤宫走去。

    他每一抬脚，都会略略犹豫一下，可等到脚跟落地，便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一般，义无反顾的走进寝殿。

    销金帐幔朦胧低垂，四角悬着的璎珞香囊，幽莲氤氲。

    茗慎半裹在七色缂丝锦被里，身穿一袭水红色的贴身软绸中衣，披着青丝长发,头勒镶嵌碧玉粒子的昭君套，倚靠在鹅羽软枕上半坐着动针线。

    绛纱金盏的灯下，只见她手拿一方红缎肚兜，金针频度，彩线抛飞，绵长的丝线在她指尖缠绕，如同她哼的《桃花扇》一般纤细绵长。

    “香梦回,才褪红鸳被,重点檀唇胭脂腻,匆匆挽个抛家髻,这春愁怎替,那新词且记......”

    纱影映娇颜，我见犹怜。

    她的脸沒有月子里女人的臃肿和憔悴，而是像才从蚌壳里剥出來的珠子，新鲜莹润，纤指捻着金丝线，红嘴哼着昆曲小调，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变了一般，如桃花风华初绽，从里到外焕发着魅艳生香的容光。

    文轩纵然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此刻亦惊讶世间怎会有如此上好的皮囊，仿佛一颦一笑都有着令人心疼的轻柔。

    “瞧这狠心当爹的，公主的洗三礼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这才舍得过來瞧上一眼！”茗慎并沒有看文轩，只专注着手里的物事，曲子停了，笑纹却在嘴角延深。

    文轩素日见惯了她梅花傲雪般的三分清冷,竟不想她还有这等淘气艳丽的一面，真不知她这是哪里学來的一套?

    野媚，但不粗俗，像一只小猫吐着舌头，在心尖上轻添，令他心痒难耐。

    毕竟是皇帝，他的脸上沒有表现出丝毫情绪，随手抢过她的绣品端详几眼，取笑道：“还以为慎卿的女红有多精湛，沒想到，还不如个普通绣娘的手艺！”

    “臣妾本就资质拙劣，轩郎若嫌弃臣妾愚笨，大可找灵巧的去！”茗慎夺过红缎，顺手轻推了把他胸口，那娇羞，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恐怕在这东西十二宫里头，要把朕往外面赶的，也只有你翊坤宫敢了！”文轩玩笑说道，灯花儿的光亮在他俊雅的脸上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情绪难辨。

    “轩郎这是在怪罪臣妾恃宠而娇了吗？”茗慎回眸瞥了他一眼，带薄嗔，面上泛着脂红。

    文轩这次总算相信了世间有小狐狸精的存在，原來所谓的祸水红颜还真不是空穴來风，他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如那昏庸荒淫的殷纣王一般，正在被眼前的这只小狐狸迷惑心窍。

    好在她骨子里不是个狐媚的货色。虽然她把狐媚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但始终表里不一，那种格格不入，让他莫名的心疼。

    他不想看她这般作践自己，也不希望她为了奉承迎合他而做出一些违心的事情，因为后宫里面这样的女人太多了，人都是犯贱的，所以他还是喜欢她孤傲清高的小模样。

    文轩幽深的叹息一声，揉着她的长发宠溺道：“如此卖弄风情不累吗？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直接说吧！朕全都依着你就是了！”

    “公主的名字让臣妾來取好不好?”　茗慎的双臂攀沿在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撒娇的央求,脸上挂着甜美如情花初绽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太诡谲了，如同狡猾的小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好，依你！”

    “叫她承欢好不好！”像贪婪的藤蔓抓住柱脚，就这样迅速地爬上來，丝丝入扣：“承欢膝下，就让她将來一辈子都承欢在皇上和臣妾的膝下吧！”

    “好，准了！”

    “皇上恩泽,天高地厚，臣妾替承欢公主叩谢隆恩！”茗慎激动地半跪在榻旁上，无限辛酸地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心怀感激的感觉，竟然是热泪盈眶。

    文轩见状内心十分感慨，觉得母爱真的很是伟大，遥想当年，他的母妃也是这样卑微的去讨好那个无情的帝王，只为了他能够平安长大。

    如今慎妮子也是这样，为了他们的小公主不去和亲，如此卖力的为其周全打算，倒真难为她年纪轻轻，却要如此操心。

    想完这些，文轩又想起了今天來这里的目的，顿时心口像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那般疼痛，此时的她如此美好，他又怎能狠心伤她。

    可是转念一想，他步步为营走到今日，为的就是身凌绝顶，成为一代名垂青史的帝君，将那些打压过他们母子的人一个个扒皮抽筋。

    相较下來，江山社稷远远要比红颜佳丽要重要的多，更何况他要对付纳兰一族的决心已经是如箭在弦，所以不能在心慈手软，要怪，也只能怪这妮子投错了胎，谁叫她偏偏生來就是纳兰家的血脉呢？

    “别忙着谢恩,朕还有样东西赏你！”这话一出口，文轩突然觉得他不是人，甚至比魔鬼还残忍，可是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永远不一致。

    这个世间有太多表里不一的人，他是一个帝王，帝王要有帝王的决断，只要他把这颗绝孕丹喂给她，他以后就可以随意的去宠爱这个令他心动的女人，不会再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且他也会从别的地方，好好补偿她的缺憾。

    茗慎见文轩面色怪异，忙问：“轩郎要赏什么东西给臣妾！”

    文轩不语，默默从四方锦盒里拿出一枚樱桃似的的小蜡丸，蜡丸一经去封，原本密不透风的寝宫，霎时狂香浓溢。

    茗慎闻着比‘当门子’还冲鼻的香气，急忙捂住了鼻子，警觉问道：“这是什么药！”

    文轩轻轻掰开她捂在脸上的手，然后托起她的下巴，将那枚药丸抵触在她鲜红多汁的唇畔，轻声答道：“是养身子的药！”

    “臣妾不想吃！”茗慎黛眉紧蹙，脸上露出对药丸极大的排斥。

    “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圣旨！”文轩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有拒，眼神仿佛铅水凝流，呈现出沉重铁灰般的痛楚。

    他几乎能感觉到他拿药的手在颤抖,不是手在抖,原來是心在抖,他那么不忍心,那么不舍得,却始终沒有收回成命。

    茗慎一愣，随后仰起纤细的脖颈，乖巧的吞下那枚药丸，继续伏在他的膝上，悠悠道：“皇上恩泽，天高地厚，臣妾母女无以为报，愿一生尽心侍奉君侧,还报恩德！”

    文轩听了这话，顿时感觉胸口变的很痛很痛，像是把心放进了油锅里百转千回的煎炸來，煎炸去，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后悔，暗若寒潭的眸中，徒流下一滴寒凉。

    文轩后來都不敢去想那晚的情景，只要一想起來，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也许，他的心里对她有愧吧！

    多么可笑，他也会愧疚。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后悔，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的是，那晚以后，她就彻底的变了，变得格外乖顺，乖的招人疼，惹人怜，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会安静的在一旁红袖添香的研磨，不时从如花之柔的红唇里咀嚼出几句冷香的诗句，偶尔也会低眉顺眼的捧着一盏芬芳的热茶，笑成千种，万种的柔情蜜意。

    她还会穿着他钟爱的绛色罗裙，打扮的像花枝招展的蝴蝶一样，长发飞旋，霓裳飘扬，踏着颠狂急切的步子，跳着那颠倒众生的胡旋。

    她甚至会戴上全副珍珠头面，用胭脂搽红眼角,喉咙吊起凄绝的腔调,甩着水袖唱上一段缠绵悱恻的《桃花扇》。

    总之，嫔妃们会的她都会，琴棋书画诗酒茶，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嫔妃们不会的她也会。

    会做江南的小菜和点心，会唱野曲儿还懂些经略。

    渐渐的，文轩发现她几乎什么都会，时而像天山上高贵圣洁的雪莲；时而又像堕落风尘卖唱的歌妓，而且还像是梨园行当里的花旦戏子；她几乎千变万化，扮什么像什么？

    但是人前，她依旧是那个宠冠后宫，雍容华贵的慎妃，，，这一点，始终沒变。

    只是文轩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这才发现他对她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但他也能够看的出來，她对他的好，只有讨好，无关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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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翊坤宫里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昼夜晨昏，文轩与茗慎两两相对,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外忧内患，什么外戚专权通通置之不理，如同农家荒废了耕织，如同书生了荒废仕途，如同纣王荒废了朝纲……

    宣文帝高坐深宫，纵情声色，挥霍无度，荒废朝政，专宠慎妃一人，冷落三宫六院，日子久了，后宫开始怨声四起，朝堂也变得动荡不安。

    茗慎如日中天的盛宠在前朝掀起了一场惊涛巨浪，大小官员皆道她是个弑君逼父，荼毒姑母的蛇蝎毒妇，诸如妲己妺喜之流的狐媚祸水。

    绝翊坤兮，天下臣服，灭慎妃兮，社稷宁康。

    愿皇远色兮，再正纲常，要保天下太平兮，速废慎妃娘娘。

    以姑苏寒，西林坤为首的党羽大臣们纷纷谏言上表，养心殿的正大光明的匾额下面，参奏茗慎的折子渐渐摞成了山高。

    而文轩却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反而像是回到了年少风流的癫狂岁月中，学着富贵闲散人家的公子哥，执起那主宰天下，杀伐决断的朱笔，在洒金的桃花笺上写下“安得此生两全法，不负天下不负卿”的款款深情。

    别看文轩表面上变得荒淫昏庸，实则他的内心清明若镜，当然，他的沉迷也是真的，但也是为了更快的把茗慎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以图为日后灭掉纳兰一族做点的铺垫。

    他们二人之间注定一个是输，一个受苦。

    她需要保护，用尽了毕生所学來讨好，只为换來母女均安，所以她的风情再美，始终非关风月。

    而他却渐渐中了这爱的迷毒，挣扎在天下与红颜之间，恨只恨他做不到难得糊涂，而是在清醒的报复，一面满足，一面残酷，欠下的幸福，终究再难弥补。

    ，，。

    多情自古原多病，深秋突來的一场雨疏风骤，那花，已不是昨夜海棠。

    金尊玉贵的慎妃娘娘病倒了，病的缘由无从得知，太医院的药轮番端进去，总也不见得好，后來众人纷纷揣测,说是她被皇上干的太过火了,血气损亏过多才病倒的。

    这样的消息从大内传了出來，探病的朝廷命妇络绎不绝，后宫诸妃也象征的前來嘘寒问暖，就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表姨妹，嫂姑姐等亲戚，也都如殷勤的蜜蜂般嗡嗡嗡的巴结而來，一时间收到的礼品和药材成堆，样样都是价值不菲。

    众人纷纷感叹：福慧难双修,有了慧，便磨沒了福，慧极必伤，自古红颜，，多薄命。

    还有个说法不敢公开嚷嚷，却在私底下广为流传：再是矜贵的修为，也逃不出这生來的贱命，一个表子娘养出來的狐媚货色，必是个福薄的东西，君恩厚重，是她那卑贱之身能禁受的起的吗？

    ，，。

    春寒料峭，亮如澄金的阳光隔着锦支摘窗上照进來,华彩流溢的金光，在吐着白烟的莲花碧荷熏炉上流光飞转,兰麝浓烈的香气也笼罩不住沉重的药味和萧瑟的病气。

    此刻的茗慎早已消瘦的不成人像，圆转清澄的双眸亦瘦的失去了往昔的灵秀。

    只见她半裹着七色缂丝锦被，倚靠在摘窗下的炕榻上，干枯的长发绕过脖颈倾泻在胸前,头勒深紫色毡镶珍珠抹额,映衬着死一样苍白的脸，莹润的双唇也血色褪尽，几近透明。

    秋桂愁云惨雾的端了汤水进來，用银勺搅了搅那脱胎描金白瓷碗内的汤水,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劝道:“这是刚刚熬好的建莲红枣儿汤，最补齐气血的，娘娘多少尝口吧！”

    “沒胃口，！”茗慎侧过身子，行为像个孩子般任性至极，声音滞重沙哑。

    她把手里的夜明珠坠子揉在脸上，涣散的眸色里残存一抹死灰色的嘲弄，她知道，之所以会莫名的病如山倒，根本不是因为所谓的气血亏损。

    只因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所以她的症状才会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在她近乎疯狂的去讨好皇上的时候，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忘掉文浩，直到那天去给惠太后请安，听她无意提及睿亲王率兵还朝的消息，这才惊觉，原來文浩已经不知不觉间，就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了。

    长相思，捶心肝，直把绮年玉貌的人儿捶的瘦比黄花，任谁也想不到，当今恩宠如日中天的慎妃娘娘，竟然会害上相思病。

    不过她这一病可不打紧，真真苦坏了太医院里的那些御医们，由于医治了一个多月，她的病仍沒有起色，撤的撤，贬的贬，弄得太医院几乎人人自危。

    另外皇上还赏下很多东西，珍贵的药材，上好的补品，名贵的缎子，华丽的珠饰，恨不得用金银珠宝把她给堆起來，或许换个别的女人的话，一定会欢喜得了不得，以为自己当真的三千宠爱在一身。

    但她心中清楚，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就比如白鹏飞吧！信誓旦旦的说要帮自己查出凶手，却在那天以后不在露面，流云飞絮，散的沒个踪迹。

    秋桂见她终日拿着夜明珠坠子神思昏沉，忍不住从她手里夺了去，苦口婆心的劝道：“奴才也是个过來人。虽然不知晓娘娘的病因，但谁都看得出來您病的蹊跷，若是还天天把明珠坠子拿在受伤的话，保不齐哪天被皇上觉察出來，如何是好！”

    “您就是不在乎自个儿身子，承欢公主总的在乎不是！”

    “你和她真像！”茗慎微微咳嗽两声，捂着胸口道：“静妈在世的时候，也像你这么絮叨！”

    秋桂怜爱地替她掖了掖被子，眼角微热道：“奴才是个沒福气的，比不得娘娘的奶娘，娘娘还是忘怀过往的事情吧！当下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

    茗慎微眯着眼睛,不在说话,这时候，忽见彩凤穿着多宝丝线密花锦袄,像只花雀似的欢快跑了进來。

    她喘着气，指着门外激动道：“娘娘，您快看谁过來看您了！”

    茗慎好奇的张大了眼，顺着她指的放向看去，只见迎面走來一白胖贵妇，贵妇头盘硕大鸦髻，戴着一头的金玉珠翠，银盘一般的圆脸上，脂粉浓艳，宽大的粉金苏绣长袍紧紧绷在她水桶般的腰肢上，随着她一扭一扭的走來，越发缠的她行动不便。

    这粗野妇人是谁啊！

    茗慎怔怔的看了她半晌，感觉很熟悉，但又一下子想不起來怎么称呼，就在她微愣的当口，贵妇已经大胆的到她跟前，并抓住了她的手大哭起來。

    “我可怜见的闺女呦，真真是让你遭了大罪，这才十多年沒见，怎的就瘦成一把骨头了呢？我可怜见滴闺女哇……我娇滴滴的闺女呦……”她大声的哀嚎，但眼底无泪，还非得装模作样的取下掖在胳肢下的碎花手绢按按眼角。

    “娘……您怎么会來宫里！”茗慎诧异的问道，她并沒有太多重逢的喜悦激动,甚至还感到了无比的陌生,毕竟这个女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愿意见她,而且她们之间横着十年的距离。

    十年毕竟不是短暂的时间,那是一道很难跨越的沟鸿。

    “还有啊！您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害的女儿刚才楞是沒能认出您來！”茗慎不可思议的问她，印象中的娘亲还是那个弱柳扶风的纤细身量，沒想到她会胖的那么厉害，整个人像吹气球一般鼓了起來。

    昔日尖瘦的下巴如今变成了又大又圆的满月，而且她平坦的肚子也吃成了小山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着几个月的身孕呢？可见是大哥把她照顾的极好。

    梅香拉起茗慎的小手细细揣摩，越來越爱：“还不是闺女你有成色，不但熬上了贵妃，还那么得宠，娘沾你的光，在纳兰府里那是吃的好，穿的好，住的也好，再也沒受过公主那厮的窝囊气，皇上为了你的病早点好，传娘进宫來陪伴你，可见外头说的不假，闺女你如今真真是皇上打心眼里疼爱的妃子啊！”

    彩凤撇了撇，嘻嘻笑道：“夫人现在知道闺女好了吧！那时候多不待见我和娘娘，如今娘娘出息了，你可该多疼疼娘娘，这么多年，娘娘可是一刻都沒忘记给您尽孝！”

    “还是闺女好，还是闺女好，闺女是娘贴心的小棉袄！”梅香夫人继续抚着茗慎的手，转头对其秋桂、彩凤说嘴道：“亏得当年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娇闺女，要不这么把皇上迷的团团转呢？你们说是不！”

    “娘，这是宫里，乱说话要砍头的！”茗慎紧握了下她的手，示意她收敛，谁知她竟然还來劲了。

    “怕啥，如今你是这宫里的头一份尊贵，就该拿出点宠妃的款來，听说你暗杀了贵太妃，皇上却一句怪罪的话都沒有，还怕娘说几句得意的话吗？”梅香抿着猩红的嘴唇笑道,耳垂上的红玉珠嘀嗒摇晃，谄笑成一脸的春风得意。

    “在说朕什么呢?,这样热闹?”文轩醇厚的声音惊然响起，他一袭喜鹊登梅团花的茧绸常服走了进來，脸色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刚刚送走了年间來贺的外朝使节，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错。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忙匍匐在地跪拜，一想到刚刚娘亲的话明显是被文轩给听见了，吓的神色剧变，生怕他将罪娘亲，背后议论皇上，造谣污蔑皇家清誉，那一条罪若较起真來，都是足够杀头的。

    茗慎挣扎着起身下跪，嘶哑着喉咙咳嗽道：“皇上恕……咳咳……恕罪，家母初來宫中，不懂规矩,请皇上勿要……咳咳……勿要见怪才是！”

    “躺好，快别起來！”文轩急忙上前抱住了她,抚似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岳母玩笑几句，朕是不会当真的，瞧把你吓的，脸儿更白了！”

    “皇上恩泽，天高地厚，臣妾感激不尽！”茗慎冲他绽放了一抹单薄的笑容，又对秋桂吩咐道：“快给皇上奉茶，彩凤你就带着夫人去御花园里转转吧！”

    “遵命！”

    梅香怎么说也是在风月场上滚过來女人,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金龟婿，怎么会轻易被打发出去，她拧着绢子嘀咕道：“娘哪都不想去，就在这跟你和皇上说说话不好么，好不容易进一趟宫……”

    “娘！”茗慎及时打断了她的话，额头已冷汗涔涔，在病态的小脸上，更显憔悴之态，皇上來妃子的宫里，其他人都得回避，娘就算不懂这个规矩，也不至于连这点眼色都沒有吧！

    她当皇上是什么？叫她一声岳母，就真是她女婿了。

    “自家人好不容易聚上一回，别让宫里那些礼节给掬着了，反而显得生分！”文轩温雅的笑着.转头向所谓的岳母问道：“岳母在府中过的可还顺心！”

    梅香沒想到皇上会主动和她说话，有些羞赧，挠着头上的垂珠凤钗，痴笑道：“好是好，吃的好，睡的好，贱妇一个老姨娘，能落得安享晚年就很不错了，只要皇上能让贱妇常來看看女儿就知足了，其他的，不敢想，呵呵......不敢想！”

    文轩颔首笑道：“知道岳母好，朕和慎贵妃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朕记得岳母的出身不太好，你是贵妃的生母,怎么能当府里的老姨娘呢,朕就封你个一品诰命夫人吧,赐孔雀袍,千黄金，良田千亩，并准你随时进宫,以便陪伴慎妃！”

    “乖乖，一品诰命夫人……”梅香激动的跪在地上，捣蒜似的磕头：“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天啊！她一个窑子里唱曲儿的红姑，居然能当诰命，她是一品诰命夫人了，狗肉终于也能端上筵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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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凤凰泣血恩爱绝

    天色暗淡，阴沉压抑，压迫着人的心情也跟着随之下沉。

    养心殿里走出來的两个人，他俩都是当朝位高权重的人物。

    荣禄脸上少了昔日的风光得意，沉闷的像是被乌云罩顶似的，妹子的病不见好，皇上又对他诸多挑剔。虽然位居世袭将军，但始终被紧紧束缚着，致使英雄无用武之地。

    “少将军，慎妃娘娘的病，这些日子可有见好些！”白鹏飞凑身过來，拱手笑着问道。

    “白统领有心了，慎妃娘娘的病情这两日倒是稍见起色，不过倒是听说凤贵妃娘娘最近不怎么开心，究竟所为何事！”荣禄和白鹏飞一同在朝为官，平时就很聊得來，见白鹏飞对茗慎屡屡关心，自己也想通过他得知一些有关白凤兮的近况。

    “我姐姐就是那个火爆脾气，怎么这事已经传出大内了吗？让少将军见笑了，改日再聊吧！”白鹏飞笑着说道，很显然不想讨论这种有损自家姐姐德行的事情，于是讪讪而去。

    “那白统领慢走，凤贵妃那边，你还是多去劝解劝解，省的她在发作下去，闹出笑话來！”

    荣禄嘱咐了一通，目送走白鹏飞，又仰头看了看沉闷的天色，心里更觉烦躁，还是先去班房坐坐，等到皇上从翊坤宫出來，他也好去瞧瞧，四妹子到底病成什么样了。

    ，，。

    白凤兮穿着石榴红缂金扣身长袍，以一种雍容柔美的姿态伏在黄花梨的炕几上喝酒，寒冬着太监服恭敬的站在一旁，将头压得极低。

    她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了，两个绿玉坠子在耳上打着秋千，枯槁的容颜缓缓浮现出酒醉后极淡的胭红。

    所谓锦时素年，不过是刹那芳华，她看起來真的憔悴了许多，仿佛一朵摇曳多姿的芍药花，一夕间就被吹落在污泥里,颓败成陈年老红。

    如今的关雎宫安静得如同活死人墓一般，炭盆火炉烧的旺旺的，烘的宫殿温暖如春，殿内焚着檀香，静静地发出浓香。

    檀香本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却化解不了白凤兮内心的浑浊气闷，她干脆抓起白玉莲瓣酒壶，仰起头，发疯似的往嘴里灌了个痛快。

    “婶娘，您这是何苦來着呢？”寒冬涎着脸凑近，劝道：“生气归生气，也犯不着拿自个儿身子作践呀！”

    “我偏要作践，就是作践死了，皇上也不会心疼的，真不知道翊坤宫里的小表子给皇上灌了什么谜汤了，凭什么她一个窑子里出身的娘都能封一品诰命，本宫的生母还只是个三品命妇呢？凭什么呀！”白凤兮死死忍着眼泪，委屈难禁，趴倒在炕几上，秀美的面容满是哀伤，任谁见了都会心疼不忍。

    自打她入住这象征恩爱的关雎宫，皇上硬是一次也沒來过，所有昔年的情意恩宠，都在她度日如年的等待里燃烧殆尽，泼天的富贵怎敌得过晚來风急的惨惨戚戚，独自怎生得黑，三杯两盏淡酒，也难将息满地黄花的堆积。

    “婶娘，奴才听说翊坤宫那位会邪门外道的功夫，要不然，她都不能侍寝了，皇上干嘛还要夜夜留宿在她那儿！”寒冬挑唆道，他始终沒忘记断根之恨，发誓一定要借助婶娘的手，把茗慎给扳倒。

    白凤兮摇晃空酒壶一个劲的朝下倒着，烦躁不已道：“那又如何，皇上喜欢她，当然是想怎么宠就怎么宠，难不成那小表子还敢在皇上身上玩弄巫蛊之术不成！”

    寒冬帮她装了一壶新酒，阴柔笑道：“那也说不定啊！您不觉得，皇上自打有了承欢公主以后，变得十分反常么！”

    白凤兮哼笑，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目光开始变得灼热模糊：“承欢公主的百日宴上，本宫就觉得皇上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了，那天他看慎妃的眼神里,泛着本宫从未见过的温柔！”

    寒冬见她伤心欲绝,更加卖力的挑唆：“翊坤宫那位肯定是在皇上身上下了勾心夺魂的巫蛊，要不然婶娘您和皇上恩爱多年，皇上怎么会如此冷待您呢？”

    “你说那什么勾魂蛊的，会不会伤着皇上的身体啊！”白凤兮狠拧着柳叶细眉，迷蒙的歪着头问道。

    “怕是会吸干皇上精血，奴才老家那片儿就有个用这种蛊的女人，后來她气血亏损病倒了，跟慎贵妃的症状是一模一样！”寒冬怕她不信，又补充道:“婶娘您想啊！女的会气血亏损，那男的，还不得吸干精血元气啊！”

    “贱人，淫﹡妇，太可恶了！”白凤兮柳眉倒竖,紧咬住红唇，强行压抑着愤怒。

    而寒冬却煽风点火道:“婶娘啊！是该拿出点风范的时候了，中宫皇后无德无能，也只有您位居贵妃，是诸妃之首，能与慎妃分庭抗礼，您可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她祸害皇上的龙体啊！”

    “啪”的一声，只见白凤兮怒火中烧的将白玉酒壶摔了个粉碎,眸中燃烧着愤怒，切齿道：“哼，既然皇后是个窝囊废，那就让我白凤兮去和那淫﹡妇做一回，把皇上从这个狐狸精的手里救回來,也好让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

    翊坤宫中，茗慎像一尊玉娃娃般安详的躺在床榻上,除了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在,如同一具尸体一样,甚至身上都是冰冷的.

    文轩坐在茗慎榻前，紧握着她消瘦而冰冷的小手，一脸疼惜。

    他转头，问跪在地上的几个御医：“娘娘的病还能好么！”

    “回皇上，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损过多了，只怕是要……”御医越说心越慌，额头发汗，直到不敢在说下去。

    “只怕什么？”文轩突然心尖一颤，怒吼问道。

    御医胡须颤抖着，嘴唇蠕动道：“只怕娘娘在过几个月，就要油尽灯枯了！”

    “狗屁！”文轩暴喝一声，指着那个御医的头，狠狠道：“你在敢胡说八道，朕先让你全家油尽灯枯！”

    “臣惶恐，臣惶恐……”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沒有了么！”

    “回皇上，除非把娘娘的气血都养回來，否则药石无灵！”

    “废物，全都是废物，太医院怎么养了你们这群不重用的东西！”文轩震怒的嘶吼，将昏迷不醒的女子紧拥入怀中，又道：“你们去给朕想办法，要是治不好娘娘，你们全家都得下去给娘娘陪葬！”

    “臣......臣等一定尽力而为！”御医们吓得七魂丢了一半，踉跄的跪地磕头，有一个人壮着胆子道：“江家是医药世家，睿亲王身边的江枫更是医术超群，只可惜他还的半个月才回京中！”

    “传朕旨意，让江枫八百里加急进宫，给贵妃治病！”文轩用力的将她拥在怀里,幽然凝眸，墨灰色的忧伤从眸底流过。

    他第一次觉得无力,他是站在权利巅峰九五之尊，却留不住心头挚爱的红颜。

    茗慎听见‘睿亲王’三个字之后，吃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眸的是文轩冰冷的俊颜，在他那深邃的眸中有着一种叫做‘疼惜’的东西。

    茗慎的心无端被触动一下，就像碰到了蜗牛的触角，慌张的又缩了回去。

    “臣妾自知时日不多了,只望皇上日后能够善待承欢公主,善待臣妾的母家......”她气若游丝的说道,眼里水光潋滟闪烁，薄薄地浮动。

    “说什么傻话呢?”文轩急声打断，声音丝毫沒有怒气，反而夹杂了几丝柔情：“你若敢撒手而去，朕就杀了承欢，杀了你们纳兰一家。

    他说完端过药碗，耐心的吹着，温凉后，才递到她唇边，哄道：“乖，把药喝了，喝了就会好的，听话！”

    “沒用的，治的病，治不的命，臣妾心里清楚，不过是在挨日子罢了！”茗慎摇了摇头，目光茫然的凝视着文轩，突然间，她厌恶了自己的虚假，嘴里冠冕堂皇的喊着‘皇上恩泽，天高地厚’，而她的心，却早已负尽深恩。

    “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啊！皇上在里面……”李玉眼见白凤兮手提宝剑气势汹汹的就往寝宫里闯，急忙上前阻拦道。

    “滚开!”白凤兮火愣愣地甩他一个耳光子，不顾侍卫的阻拦，大刺刺的冲了进來。

    她刚进殿内，喉咙就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嚷：“皇上，您不能在被这个狐媚子迷惑了，她对您施了妖法，会伤害您的身体的！”

    文轩看着醉熏熏的白凤兮,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沉声怒道:“凤贵妃喝醉了，來人啊！把她送回关雎宫休息！”

    “谁敢拦我！”白凤兮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番气势，凶悍的持着剑胡乱挥舞，侍卫们面面相觑，沒有一个敢上前。

    “慎妃,本宫今天就要诛了你这个淫邪的污滥货,以正宫闱！”她狰狞肃厉的说着，手中的剑如同一道闪电笔直的刺向茗慎。

    “放肆！”文轩气的脸色大变，回身一脚落在她小腹上，将她整个人踢飞了出去。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白凤兮手中的宝剑摔在了地上。

    “皇上不要在执迷不悟了，这个小表子难道真就抵得过臣妾与您的多年恩情么！”白凤兮凄厉的哭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溢出，她的心此刻在撕心裂肺的疼这，宛若刀尖猛地扎进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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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颓唐花败又逢君

    文轩听着白凤兮口口声声提及多年恩情，心中十分恼火，与其说是多年恩情，倒不如说是多年的放纵，确实，他是为了白家的势力才娶的她，可是这个女人的泼辣，妒忌，自以为是，令他几度忍无可忍，他如今贵为九五之尊，焉能在放任她这般冲着自己蛮横撒泼。

    文轩脸色的沉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渊，隐忍着怒火道：“不要在跟朕说恩情，朕对你已经够容忍的了，你如今已经是一宫之主，富贵尊荣享受不尽，为什么就不能安居后宫，偏偏要撒泼生事呢？”

    “皇上以为臣妾要的只是富贵荣华么，当年花外偶遇，柳下初逢，海誓山盟你说的每个字臣妾都铭心刻骨；青梅煮酒，对月起舞，王府昔年的情意仍旧历历在目，如今皇上又兑现了几分！”

    白凤兮踉跄的从地上爬起來，冲着文轩痛心嘶吼道：“臣妾所期盼的和想拥有的，从來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文轩目光锐利的看着白凤兮，冷声道：“就算朕曾经与你海誓山盟过,你也不用天天挂在嘴边吧！生怕别人不知道朕负了你是么，朕是说过，你会是朕永不相弃的女人，但朕也说过不会只宠你一个人，你必须要有容人之量，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么！”

    “臣妾说过只要能留在您身边，此生足矣，不会去争风吃醋！”白凤兮吸着鼻子顿了顿，言辞骤然激烈：“可是慎妃她巫蛊惑主，损伤您的龙体，臣妾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今天哪怕是玉石俱焚，臣妾也绝对容不下她这中祸患！”

    白凤兮说着捡起地上的宝剑，带着势不可挡的凌厉杀意再度刺向茗慎，风驰电迈之间，她被文轩一脚踢飞到数米之外，‘砰’的一声，额头撞在了柱子上，一地的血，凄艳地流淌。

    “简直是个疯妇！”文轩低咒了一声，急忙抱着受惊的茗慎，柔声道：“妮子，沒吓着你吧?”

    茗慎脸色惨白，半依着文轩的怀抱拼命的咳着道：“臣妾沒事，咳咳……倒是凤贵妃的额头，皇上快传……咳咳……快传御医给她看看吧！”

    白凤兮从血泊中爬起，额角一缕鲜血，沥沥淌过白皙的脸。

    “小表子，不用你假惺惺的，我这就毁了你这张狐媚的皮囊，看你还拿什么媚惑皇上！”她咆吼喊叫着，像一头暴躁的母兽张扬着尖利的指甲，欲去抓破茗慎苍白的脸。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文轩捉住她伸向茗慎的利爪，甩了一记耳光给她，劈头盖脸。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嘴角溢出猩红一抹血痕。

    “皇上又一次为了这个女人打我，既然皇上如此执迷不悟，那臣妾只好以死明志，希望皇上能够及时悬崖勒马，别再被这个狐媚子迷惑！”

    她咬牙说完，用力地扯下髻上的金雀钗，狠狠的往咽喉上戳。

    金钗缓缓刺进肌肤，摧心毁骨的疼痛，喷涌而出殷殷的鲜血，如同一个凄艳的盟誓。

    文轩见她是來真的，快速到她身前夺过了金钗，转头对侍卫暴喝：“还愣着干嘛?立刻把她仍进关雎宫幽禁！”

    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下一刻，便有侍卫粗蛮的将她从地上托起，向殿外拖去。

    白凤兮双脚在地上不甘地蹬踢着，愤怒地吼叫：“放开我，让我死，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让我一头撞死在翊坤宫中！”

    文轩将带血的金钗扔在地上，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嫌弃：“你想死就滚远点死，别脏了慎妃的地界！”

    “我多年的痴情竟比不上这个病秧子的一颦一笑，究竟是皇上糊涂了，还是我糊涂了！”白凤兮闻言，恍若五雷轰顶一般，怒吼渐渐变成绝望的嚎叫。

    文轩转身与她对视，眸底攥出一抹决绝之色，语气冷硬如冰：“白凤兮，你持剑闯宫，以下犯上，出言不逊诋毁慎妃，当着朕的面都敢行凶伤人，无论哪一条罪都够将你诛杀千百回了，朕念你白家世代忠良，而且你弟弟还救过朕的性命份上，特意网开一面，将你贬为贵人，收回贵妃金册金印，褫夺封号，你可以滚回你的关雎宫闭门思过去了，朕不想再看见你！”

    “哈哈……终究是我爱错了！”白凤兮睁大美眸，倒映着文轩冷漠的俊颜，笑颜渐渐扩散成了苍凉。

    “当年我爹爹力阻我嫁给你，说你娶我是为了得到白家的势力，我当时沒有相信，我弟弟也说过你的笑意半分不达眼底，一看便知是凉薄负心的人，我依旧死活不愿相信，而今，我全相信了！”她说完，哭的声嘶力竭,发疯似得跑了出去.

    “皇上,快……咳咳……快去拦住她,免得她做出傻事!”

    “随她死活,朕就是平日太过纵她,才会惯了她一身的臭毛病!”

    茗慎吃惊的仰望着他,那幽深的眸子竟然是，，波澜不惊。

    当真薄凉。

    ，，。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切切倾盆。

    白凤兮披头散发扶着长街的宫墙跪地痛哭，呜咽的泣声比孤鬼还怨，一缕鲜血缓缓自散落的发丝底下流出來，滴在雨水里，晕染成滔滔翻滚着血腥。

    “凤贵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惊愕的看清暴雨的人时，荣禄急忙扔下伞，双手紧握住她的孱弱的肩头。

    “放开我，我落到这个地步是我自作自受，我甘之若饴，不用你惺惺作态，來同情可怜我！”白凤兮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扬手狠狠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他刚毅的脸庞。

    那尖利的指甲如同刀片般刮过荣禄的颊骨，留下了一道火辣辣，血淋淋的口子，正往外沁着血丝。

    荣禄呲牙捂住伤口，眸中疼痛闪烁，瞥见她的额头上的撞伤，义烈鲜亮颜色，使她所有的尖锐看來，都显得我见犹怜。

    那一刻他忘记了她是当初撕毁婚约的那个女人，只想在此刻给予她关怀和安慰。

    “我用情付诸流水，落到如此可悲的地步，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你尽管嘲笑我吧！尽管尽管的來幸灾乐祸吧！”白凤兮自嘲一笑，从喉间挤出悲切的苦楚。

    “贵妃娘娘，你醉了，臣送你回去！”

    “贵妃，呵呵，我已经不是贵妃娘娘了！”

    “什么？”荣禄瞪大了眼，难以置信道：“他竟然贬了你的贵妃位份，还有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他打的！”

    “你滚，你滚，我不想最不想的，就是让你看见我的狼狈模样，你一定正在心里嘲笑我，笑我活该，笑我犯贱，你滚，我不需要你的虚伪的同情……”白凤兮扑腾着四肢就开始疯狂的挣扎起來，尖叫的声音焦灼与凄厉，一个劲的在他身上挣扎厮打。

    “凤，你冷静点，凤……”荣禄沒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看着她抓狂的挥舞着猫爪般的指甲，在他身上脸上乱打乱挠，一时无措，只好甩了一记耳光在她脸蛋。

    他根本沒舍得用力，只是想让她冷静下來而已,沒想到她却突然伏在自己的肩头,　呜呜咽咽地抽泣起來。

    那声音低低的，惶惑的，又那样无助，含了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悲伤，一点一点地往外倾吐着。

    “你打我……”

    “我……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而已！”

    “连你也打我，我真就这么讨人厌么！”

    “凤兮，别乱想了，我先送你回去，别让旁人看了你的笑话！”

    ，，。

    关雎宫，水晶帘，红绡帐，鸳鸯锦。

    人，成双。

    烛光下，白凤兮惨白的脸，血色褪尽,唇上胭脂却凄艳地存留,那样的红，红的像一个不甘心的咒。

    由于她受了极大的刺激，又加上醉酒，挨打，淋雨，此刻头脑简直烧的一片模糊，一直手缓缓地在身边男人的眉间滑动,如旧的青丝里，深藏着女儿家的心事。

    “我是不是老了！”她轻声的嘤咛，连语调都是那般凄凉,半解罗裳,露出丰圆的双肩与一双藕臂,　犹如尘埃里开出來两朵白牡丹,越显得肤如凝脂，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凤，你可知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只翱翔于九天的白凤凰！”他温柔在抚摩她额头上的伤口，那溃烂刺眼的妖红,狠狠蛰痛了他的眼睛。

    “你可知晓，你永远都是我近在咫尺的骄傲和信仰，求你疼我！”她合着眸子，薄薄的唇片微微颤抖,几缕乱发散落下來，沿修长的脖颈滑落，被微微的汗黏在胸前那一片雪白上。

    “凤，饮鸩止渴，我们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他只觉心中巨浪翻涌,轻轻抚摸她丝滑的脸,掌心被滚烫地熨贴着。

    “我不怕，就算万劫不复，也好过终日寂寥的望梅止渴，求你快点疼我！”她主动捉住他的手，将它移至她的胸前，那触手柔若无物的温软,他的手指轻轻地沉陷。

    “好吧！就算你是鸩酒,我亦甘之若饴的饮下，哪怕不能长相厮守，我亦此生不忘这一刻的温存相守！”血腥温香的气味，燃烧他仅剩的神智，使他一时间忘乎了所有，再顾不得其他。

    他一把抱住她，喘息着伏在她的侵肌染骨上,揉残栀子，纵情的浓香。

    ，，。

    什么宫墙柳,什么前缘误,全不过是文人编出來哄人的前朝艳史，文浩不是那个月下弹琴的司马相如，而她也做不來‘文君夜奔’这种荒唐的事情，所以，她还是决定要把文浩忘掉。

    不能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也许一辈子沒有那么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把夜明珠坠子交给秋桂，让她藏到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一次，她决定彻彻底底的将文浩忘记，可当她以为她已经忘却的时候，他却又來了。

    睿亲王还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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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故人相望 情深难忘

    翊坤宫里，罗帐轻垂，雾气萦绕，带着浓浓的药香。

    茗慎面色疲惫的枕在青玉枕头上，身上仍然盖着七色缂丝锦被，漆黑如瀑的青丝被薄汗打湿，凌乱了一世妖娆，枯凹的双颊透着轻红，但红而不润，是一种冷红，像入殓前的女尸一般，透着死气沉沉。

    “启禀慎妃娘娘，睿亲王携江御医求见！”

    “不见，让他们回去吧！”茗慎沙哑的声音几乎发不出声來，像是气闭了一般，似乎连呼吸的了力气都给折断了。

    秋桂扶着她坐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为难道：“江御医可是奉旨來给娘娘看病的，不见怎么行！”

    “本宫说不见……咳咳……就不见！”茗慎激动的戗不住似的，抓起枕边的帕子咳嗽不止，血不停的沿着嘴角往外冒。

    秋桂顿时吓的六神无阻，焦急的喊道：“不好了，慎妃娘娘咳血了，快传江御医！”

    这时候，殿外传入一道冰冷骇人的男音，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你们先下去吧！这有本王和江御医侍候就行了！”

    “遵命！”宫人们见來人是睿亲王，又带了名医过來，便放心的退了下去。虽然也会觉的亲王擅入帝妃的寝宫有点于礼不合，但事从权宜，也就沒有多想。

    只见文浩穿着墨绸蟒袍迈进了殿中，四团金线蟠龙绣于肩头处，彰显着霸道和尊贵，头戴昔日储君的金冠，浑身散发着和他的龙凤剑一样冰冷的气质。

    他深邃的墨眸忘情的凝视着帷帐里那点小小人影，心中思绪翻涌。

    听说她杀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妃，听说她逼死了她的亲父，听说她生下了一位公主，听说她因以色侍君而病入膏肓.......

    多少疑问要问，多少朝思慕想，多少魂牵梦萦，多少牵肠挂肚，终于到了这相聚时刻，竟然是隔帘相望，凝噎无语。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文浩略微躬背，象征性的微微行礼，口气轻飘嘲讽道：“请皇嫂的安！”

    “睿亲王殿下劳苦功高，战绩赫赫，听说在皇上面前都无须行君臣之礼，如今却來请本宫的安，实在折煞本宫了！”茗慎的声音轻的像绣花针落地，她是病了，但还沒糊涂，自然听得出文浩话里那浓浓的嘲讽口气。

    “皇嫂言重了，臣弟是个粗人，倘若昔日有冒昧失礼之处，还望皇嫂莫要放在心上才是！”文浩冷声回道，目光愤恨的盯着锦绣堆成的帷帐，恨不得将它撕碎，然后冲进去质问个明白,可是听见她沙子一般的声音，偏又心疼。

    “咳咳……”茗慎半靠着床帷咳嗽起來，脸都震红了，但还是忍着发痒的喉咙，一字一句道：“睿亲王多虑了，本宫生來心胸宽宏，从未将前尘旧事略萦心上过，咳咳……”

    “皇嫂如此有‘容人’雅量，倒也难怪皇兄会把你当妲己妺喜一样宠爱着！”文浩冷沉着脸，语带双关的讽刺，听到她说从未将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丝疼痛锋利地断裂在他心底。

    “睿亲王缪赞了，本宫可沒有妲己妺喜的手段和本领！”茗慎嘴上不甘示弱的逞强，胸口却涌來阵阵隐隐作痛，一颗冰冷晶莹的泪珠，潸然从眸中滑落。

    江枫像个摆设一般，背着药箱静立在侧，眼睁睁看着昔日性格冷漠寡言的主子，此刻像个任性的孩子般跟一个小女子斗起了嘴皮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发觉文浩冷冷的瞪了过來，忙憋住笑道：“主子，娘娘，你们若想叙旧的话，是不是也得容微臣请安脉之后，在聊不迟！”

    “不……不许进來！”茗慎眸子闪过惊慌之色，紧紧捋着帐上垂落的鸳鸯流苏，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突然变得躁动起來。

    文浩淡得如一汪寒冰的眸色，微微泛起波荡，语气也露出紧张关心：“他不进去的话，怎么给你诊脉治病！”

    “本宫如今形容憔悴，不想见人总可以了吧！”茗慎任性的说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几分尖锐，与她的虚弱显得格格不入。

    为什么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难道他就这么招她厌烦么。

    “叔嫂有别，本王这点避讳还是懂的，江枫是奉旨前來诊脉的，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文浩隐在衣袖下的手掌，早已紧握成拳，冷声吩咐道：“江枫，进去给她诊脉！”

    江枫错愕的看了文浩一眼，眼角余光撇向锦绣堆成的帷帐，最终硬着头皮闯了掀开走了进去。

    “慎妃娘娘，微臣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之处，恳请宽恕，请娘娘配合微臣，露出金面让微臣略看一看！”

    话音刚落，销金的帐幔被撩开一条缝，里面的女人青丝暗淡无光的垂在胸前，娇弱的身子薄如纸片，好似风中凋零的花瓣，绝美却凄凉。

    江枫惊讶的看着她，接着幽深一叹，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光看面色來说，她害的倒像是相思病。

    所谓相思,便是一个鲜活的人儿,终日茶饭不思,睡不安寝,生生熬干精气血肉,只剩下一幅干皮枯骨，油尽灯枯。

    “她的病严重么！”文浩忍不住冲里头问道，但声音里头，依旧有如他的骄傲一般冷冽。

    “应该，并无大碍，主子暂可放心！”江枫答罢，对着茗慎温和恭敬道：“恳请娘娘把手伸出來，让臣为您把一把脉！”

    茗慎撑着床，缓缓地抬起一只手臂，江枫将一方丝帕铺在她手上，两指探在了手腕内侧，顿时面色凝重起來：“娘娘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左右不过是些补身子的汤汤水水，江御医是不是觉出本宫体内有不对劲的地方！”茗慎扬起尖尖苍白的下巴问道，随着话语，她口里发出浓重的药气。

    “娘娘自从生了承欢公主之后，可有什么不适！”

    “生完承欢公主后，本宫便开始茶饭不思，浑身发冷，虚脱无力……”

    “这就对了，茶饭不思是娘娘的心病，浑身发冷是体内积寒所致！”

    “体内积寒?”　文浩闻言，眸中顿时烧起怒火，洪水猛兽般地冲进帷帐之中，寒声问道：“帝妃生产以后，不是应该得到最好的调养么，怎会落得一个体内积寒的病根！”

    茗慎见他闯进，急忙抓着销金帐子欲遮住自己失色的容颜，因为她不想文浩看见她憔悴失色的容颜。

    但他看起來却依旧意气风发，南安国的风沙岁月似乎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冷峻的容颜越发成熟内敛。

    而她却早已朱颜暗损，枯槁如失去了水分的荔枝干，仿佛他永远都是天下间最华贵的珠玉，在他面前，总会显得自己无端狼狈，自觉形秽。

    文浩目光碰触到帷帐里可怜人影，霎时心痛欲绝，曾经那青春莹润的茂盛红颜，如今脆弱的像一碰即碎的雪花，无助的缩在帐子里，令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细心的呵护怜惜。

    “江枫，她为何会体内积寒！”文浩沉声问道，原本森寒的面色又冰冷了几分。

    江枫立即跪伏在地,低头为难道：“主子恕罪……微臣不敢说，还请主子和慎妃娘娘恕罪!”

    茗慎半遮着面，低哑道：“本宫吃过什么东西心里有数,江御医大可实话实说，无须在避讳本宫，遮遮掩掩！”

    自从吃下文轩喂给她的那枚药丸后,身子就越发生寒发虚,只是宫里的太医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來，所以她也就沒在追问下去，如今想來，定是那枚药丸的问題。

    江枫缓缓仰起头,对视着她的眼眸，敛声皱眉道：“娘娘体内生寒发虚，是服用了绝孕丹的缘故，因为宫廷内制的绝孕药物，都掺杂了许多阴寒性冷的药物，所以会对身体留下后遗症！”

    “绝孕!”茗慎喃喃念道，心尖上打了个冷颤,长如蝶翼的睫毛颤动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來。

    皇上的恩泽天高地厚，厚重如山把她压的喘不过气來，原來不过是为了摧毁她。

    呵呵，果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以为自己可以洞悉一切；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宁不知，这保护自身的代价，竟是她承担不起的难过。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狠，生生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生养的权利。

    “病的如此蹊跷，本王就知道定是有人沒安好心，慎儿你别怕，本王一定会给你做主，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千倍，万倍的惨痛代价！”文浩坐到了茗慎身边，拂了下她凌乱的青丝，墨玉般的眸仁里迸发出诡异莫辨的肃杀之意。

    “王爷，贱妾一个败柳之身，无盐姿色，又罪孽深重之人，命比纸薄，不是您该沾染上身的，亦不值当您再为我做些什么？”茗慎惭愧地将头埋进乱发里，指尖早已深陷入掌心皮肉，却丝毫察觉不出疼痛。

    “卿本珠玉,何必妄自菲薄，本王对你是何心意，你当真还是一点不懂么！”他手臂用力，反手将她再次扣入胸膛，放纵的吸着她身上的药香和身体的幽莲清香，低沉着嗓子问道：“你告诉本王，是不是他逼你吃的绝孕丹，还有本王的父皇和母妃，都是他杀的，对吗？”

    “对不起，先帝爷临死前那碗牵机药，是我亲手端给他，但是贵太妃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尽而亡.......”茗慎喉咙里喷出嘶哑的哭声，颓然攥紧拳头，深陷在罪孽的污泥里，一点一点，沉沦，堕落成泥足深陷的鬼。

    “怎么可能！”文浩拧眉，目露狠色道：“就算如你所说，给父皇喝下的毒药是你端过去的，那你也一定是被人胁迫所致，那么，本王的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尸骨如今在何处！”

    “贵太妃不是纳兰家的女儿，她是我父亲送进宫的棋子，后來家父遇害后，她大概是悲痛难当，便以银簪自尽殉情而去，皇上为了顾全皇家体面，将她贬为庶人火焚了！”茗慎唇片颤动，泪珠滴答滚落，一张形同枯木的脸，梨花带雨，哭的甚为凄惨。

    “本王不信，再问你一次，我母妃到底是被谁害死的！”文浩上一刻还百般温柔的手，猛然擒住她的脖颈，墨眸中染了一层血红，手掌掐着她纤细的脖颈，却迟迟不曾真的动手伤她。

    “我沒有骗你，贵太妃真的是自尽而亡的，只因惠太后容不下她，所以已经尸骨无存了，你要恨我，就恨吧！虽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我，但我却是难逃追究的一帮凶！”茗慎心口一阵抽痛，眼帘低垂，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你当真以为本王舍不得杀你么，你和那些人蛇鼠一窝，本王就先灭了你这个奸妃，在找那个篡位的贼子算账，好替父皇母妃报仇雪恨！”他怒声说完，握着她脖颈的手逐渐收紧，冰寒的气场逐渐涣散蔓延。

    “主子，她是帝妃，不可以！”江枫急忙从地上站起來阻止，文浩一掌将他拍飞在几米之外，他捂着震痛欲裂的胸口，吐了口血道：“这里是皇宫，杀了她白害而无一利，主子手下留情，她是慎妃！”

    茗慎气息微弱的快要断线，用近乎痴迷神情，望着眼前宛若天神的挚爱容颜，只可惜那双曾经对她柔情无限的双眸，如今变得杀机腾腾，好似背叛了神界的修罗，周身绕着浓烈的戾气。

    她苍白的牵动唇角，笑靥中夹杂着几丝苦涩：“眼中前事分明，可怜如梦难凭，都把旧时薄幸，只消今日无情，能死在你手里，也不枉费我來人世间走了一遭！”

    “啪！”

    文浩劈脸甩她一记耳光，心中火气更盛，只要这个女人说她是无奈的，是被逼迫的，或则随便编造一个让他不杀她的理由就好，他都愿意相信，可偏偏她要赤.裸裸的承认一切，另他只要一想到她就是这件弑君篡位事件里的帮凶，就恨不得捏碎了她的骨头。

    文浩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自嘲问道：“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为出生入死，弑君逼父，不怕赔上自己的卿卿性命么！”

    “反正我命不久矣，早晚都是一死，你就杀了我泄愤吧！我愿一死化解你心中的愤怒，给先帝和贵太妃偿命，也请你不要在执着仇恨，回到封地去做一方霸主，不要在进京了！”茗慎颤抖的捂着痛入骨髓的脸蛋，死死的抓着七色缂丝锦被子的一角，被子掀开的瞬间，霎时似有一股血腥味在殿内萦散开來。

    “如果本王不呢？”文浩抓起茗慎的手腕，将她揪了起來，连带着七色缂丝锦被也掉在了地上，血腥四溢。

    “主子暂且息怒，这里的味道很不对头！”江枫是医药世家，对于这种味道很是敏感，而文浩经江枫这么一提醒，也警觉的嗅到了那股从熏香底下窜出來的血腥味。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深宫里最龌蹉，最阴险的恶心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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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幕后黑手 黄雀在后

    养心殿里，文轩坐在龙椅上，随手翻开了一本医书，心烦意乱，转头对伫立在侧的慕容凡问道：“凡，你博览群书，可有医治慎妃的办法！”

    “臣才疏学浅，实在找不出慎妃娘娘的病因！”慕容凡略表卑谦地躬了躬背，春寒料峭，他却依旧一袭紫罗半袍共黄金带，玉扇轻摇。

    这时候，只听殿门砰地一声打开，是白鹏飞风风火火的闯了进來。

    “皇上，末将请您……”他的话都沒说完，便被文轩冷冷打断。

    “你不必说，朕是不会再纵容你姐姐了，也不想在听见有关她的任何事情！”文轩清冷的开口，甚至吝啬于给他一个目光。

    “末将，，求您了！”白鹏飞轻挑衣摆，双膝跪地，这一跪，掷地有声，嘴里吐出的那个‘求’字有千斤之重，恨不得能往地上砸出坑來。

    文轩握书的手臂一震，缓缓抬眸看向他，印象中，白鹏飞从來沒有如此郑重的双膝齐跪，而且还是头一次对他用上这个　‘求’字。

    “起來！”文轩将折子摔在地上，喝道：“别跟朕说若不答应你就不起來的话，你知道朕从來不吃这一套的！”

    白鹏飞低头，蹙眉不语，身体却跪的笔直。

    良久的沉默后，有名身穿葱绿柿蒂纹妆花锦袍的女子，手捧滚烫的清茶娉娉婷婷走到文轩身边，并奉上茶水柔声道：“皇上，喝杯茶消消火吧！”

    “滚！”文轩怒声喝道，并打翻她手里的茶水，茶碗落地乒乓粉碎，四溅的热水如雨点落在她的手背，高高肿气一片粉红。

    她吓得面无人色，也顾不得手背的痛楚，急忙跪地连连求饶：“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文轩听出是灵犀的声音，扬眉问道：“你过來干嘛？翊坤宫出什么事了！”

    灵犀浑身都在发抖，像筛糠似说道：“回禀皇上，睿亲王去了翊坤宫，这会子……这会子正在娘娘的帷帐之内，还把所有宫人支走了，不知在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摆驾翊坤宫！”文轩钢牙紧咬，五指在袖侧握的‘咯咯’直响，一脚踢开挡在他脚下的灵犀，拂袖而去。

    白鹏飞见状，忙站了起來，与慕容凡相对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

    灵犀望着文轩的背影，心中像被无数利爪撕挠着，她烫伤手捂着绞痛的腹部，冷汗直下。

    原來皇上只把她当一个发泄的工具，一个安插在翊坤宫的眼线，并沒有把她当人看。

    ，，。

    “睿亲王你太放肆了，居然敢擅闯帝妃的帷帐，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么！”伴随着一道冰冷气急的呵斥，文轩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翊坤宫寝殿。

    他云袖微微一扬，片刻间，御林军快速冲了进來，一个侍卫将剑刃毫不客气地架在文浩的脖颈。

    “敢拿剑指向本王，看來你是真活腻歪了！”文浩怒吼一声，用了七分的力道踢在那个侍卫的胸口，只见侍卫被踢飞在地，鲜血瞬间从他喉咙喷出，最后眼一翻，头一歪，断了气。

    睿亲王的行事作风，素來残暴不仁，六亲不认，如今亲眼得见，更是吓的侍卫们纷纷后退，围着文轩形成了个半圆的保护圈，手中拔弩的剑却在微微发抖。

    “皇兄來的正好，本王这儿正好有件事情，要请皇兄來做主！”文浩一步一步逼近文轩，浑身散发着气吞山河，万夫莫敌的威风。

    文轩心内有些发虚，但面上却不露声色，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桃眼微敛，眸光警惕的落在他腰间横跨的利剑之上，笑问：“四弟有什么委屈尽管开口，朕一定为会为你做主，但你的擅闯宫闱之罪，朕也不会轻饶！”

    “皇兄还是先看看这些东西在说吧！”文浩哼笑一声，绕过了文轩捡起地上的七色缂丝锦被，抓起边缘的一角用力的一撕。

    顿时，十几个黑色蠕动的东西掉了出來，与此同时那股血腥气更重了。

    “水蛭！”白鹏飞和慕容凡同时惊呼了一声，他俩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物，以前只在书本的字里行间知道有这种‘吸血鬼’的存在，今日总算大开眼见，见到活的啦！

    其实水蛭本身不可怕，但如果每日都被它吸取血液，不断的吸取，那么人的身体就会因为失血而更加的虚弱，直到油尽灯枯而亡。

    “果真是水蛭！”江枫皱紧了眉头，急忙对文轩禀告道：“皇上，您快让人去准备烈酒和糖水，被水蛭附身吸食鲜血时，伤口未來的及处理，会有感染，如今慎妃娘娘病入膏肓，内寒外虚，要是在感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原來，慎妮子气血亏损都是这个东西惹出來的，他刚开始还以为是绝孕丹留下的后遗症伤了她的根本才会如此，为这个，还害的他内疚了好一阵子呢？

    不过如今找到了病因，那一定治愈有望了，文轩在顾不上其他，只连忙对宫人吩咐道：“快去准备糖水烈酒，扶慎妃去偏殿沐浴，为她仔细检查！”

    “遵命！”几名宫人怯怯上前，扶着茗慎走进了偏殿，这时候只听文浩冷不丁的暴喝了一声：“敢伤害本王的表妹，不管查出來是谁，本王都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这话是说给文轩听的，众人皆明白，这种手段无疑出自妇人之手，而能害到是慎妃的，最次也得是一宫主位才有这样的本事和能力。

    “把翊坤宫的奴才全部叫來，朕要亲自审理！”

    文轩隐含着怒火不跟文浩硬碰，望着地上还在蠕动的水蛭，更是恨的不行，其实他和文浩一样，只想揪出幕后黑手，除之而后快，不管是他哪个女人，有胆做的出，就别怪他容不下。

    ，。

    夜幕降临，翊坤宫中灯火通明恍若白昼,文轩和文浩对坐在炕榻上，白鹏飞、慕容凡、江枫依次而立，一屋子的奴才们全都吓得冷汗涔涔，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是谁负责打扫侍候慎妃娘娘床榻的！”文轩冷声发问，眼中尽是阴郁的怒火，灼灼即可燎原。

    “回皇上，负责整理娘娘床榻之事的一直都是奴才，娘娘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并沒有加害娘娘！”秋桂紧皱着眉头，沉静说道，惨白的脸上沁出冷汗，难掩惊怕。

    “巧言善变！”文浩隐忍着丹田聚集的怒火，双手握紧，青筋直暴：“敢快招出，究竟是哪宫指使你残害慎妃娘娘的！”

    “皇上，王爷明察，奴才真的不知是谁要害我家娘娘，但是奴才是清白的！”秋桂紧咬着牙，颤颤的分辨道。

    “还敢嘴硬！”文浩方才隐忍的一丝怒意爆发了出來，上前踹了她一脚，绯红宝剑出鞘，直指她的面颊。

    “不见棺材不掉泪，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以前是兰皇后身边的人，本王在问你一次，你若仍然嘴硬不肯招，本王就在毁了你的脸蛋，若还不招，就再断了你的手筋，看你到底能硬到何时！”

    秋桂腰间被文浩狠狠踹了一脚，跌在旁边，疼得她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文轩看着这一切，面色愈发凝重，秋桂伺候兰皇后的时候，是在慎妃还沒嫁到端亲王府之前的事了，他又怎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王府里早有内奸。

    而白鹏飞等人则愣在当地，几乎是目瞪口呆，皇上还沒发话呢？睿亲王就先动起手來了，就算他驻兵几十万在宫外蓄势待发，也犯不着嚣张至此吧！

    届时，只见茗慎换了件素白的银丝折枝纱衣走來，心疼不已的扶起秋桂，扬起沒有血色的脸，声音微弱的对文浩道：“不许你伤害她，我相信不是她要害我！”

    哐当一声，宝剑沉重落地，文浩甩袖而立，不在说话。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文轩却默默起身，走了到茗慎跟前，一把将她横抱在怀中，旁若无人的大秀恩爱：“爱妃，你太善良了，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四弟也是为咱们着想，就由着他继续审问吧！”

    “皇上，别这样，人都在看呢？”茗慎尴尬的低下脸，用仅二人可听见的声音低埋。

    “哈哈……”文轩强行将茗慎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对众人朗声笑道：“瞧瞧，朕的慎妃倒是怕生的紧，这就害羞了！”

    文浩见状，内心早已怒发冲冠，只是他却沒有发作的借口，只好将怒火嫁接在秋桂身上，暴戾的问道：“不要以为本王表妹护着你，你就沒事了，你是侍候贵妃床榻的人，出了这种事，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也万死难逃其咎，快把你知道的蹊跷之处，尽数招出！”

    “这……”秋桂为难的看着皇上，犹豫着该不该说，又对着睿亲王咄咄逼人，一时间额头滚下了颗颗汗珠。

    “你不必怕，是谁做的直说无妨！”文轩看出她的为难，递给了她一句话，继续逗着茗慎，欣赏着四弟暴怒的神情。

    “那条七色缂丝锦被，本是惠太后赏给我家娘娘坐月子盖的！”秋桂咬唇低声说道，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皇上是出了名的孝顺，很有可能会治她一个污蔑尊上之罪，给皇太后顶罪，但是，娘娘这次差点不明不白的死掉，她就是冒死，也不能让娘娘白白遭受这么大的罪。

    文浩望向文轩，眼中的嫉妒被愤怒灼干，化作冷厉的口吻：“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太后之尊，也当如此，皇兄不会护短偏私吧！“

    文轩放开茗慎，抓案上的茶具往地上重重一砸：“來人，将这个残害贵妃的老刁奴关押慎刑司，严刑逼供，务必问出是谁给她的狗胆，竟敢残害贵妃，污蔑太后！”

    “皇上，秋桂是冤枉的，她一时受惊吓说错了话，皇上别跟她计较好不好！”茗慎跪在他面前，勉强挤了一丝笑容求情。

    “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她侍候不当本就该处死，朕将她关进慎刑司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押下去!”文轩寒声开口，脊背挺得笔直，隐在明黄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拳起。

    茗慎颓然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秋桂被带走，急的眼睛直冒泪水，此时，一阵悦耳的铃声激荡在寂静的宫殿：“丁玲丁玲”脆响像一阵欢快愉悦的歌谣。

    “放开本公主，我要进去找浩！”随着娇软而不失霜气的嗓音，一抹火红的小小身影跳进了众人视线，她穿着红哆罗呢的泥金衣裙，对襟窄袖，身段极是伶俐，腰上盘着软鞭，头顶歪戴一顶镶鸽血红宝石的金铃羽帽，宝石彰显着她高人一等的地位。

    “浩，你让我好找啊！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跑这里來玩了，　她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毫不避嫌的抓住浩的胳膊，腕上锵锵相击，四只赤金绞丝镯尽自刁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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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珍月儿公主

    殿内沉寂的气氛就这样被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族女子打破，众人皆讶异的看着对睿亲王和这女子之间的亲昵举动，忍不住猜想这位女子的身份來历，还有她和睿亲王究竟是何关系。

    文浩稍显尴尬地推开女子的手，语气严厉道：“珍月儿，回到沉香阁去，本王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待会在陪你！”

    “那就让我陪着你处理事情吧！我一个人呆在笼子一样的阁楼里，郁闷的都快要一命呜呼了！”珍月儿用娇娇嫩嫩的腔调哀求,还扶着头做出一个头晕的姿态博取同情，模样非常可爱,估计沒有一个男人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四弟，这位姑娘是！”文轩抬眸扫了一眼这位珍月儿，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就像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碧色的瞳孔清澈透底，好像流彩的水晶。

    “她是南安王的九公主！”文浩淡淡答道，沒有多余的描述和解释。

    珍月儿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鼓起脸蛋纠正道：“浩，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你不要忘记，我现在是你的俘虏！”

    俘虏这样的词汇本是耻辱的,但从她嘴里说出來,仿佛很值得骄傲的样子。

    文轩听完戏谑一笑,轻轻牵动唇角道：“不知珍月儿公主是如何被朕的四弟所虏获，想來，那一定是个美丽动人的故事吧?”

    珍月儿心事被说中，脸颊微红，低了头对浩说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南安话，【浩，我要是跟大家说你是我的驸马，你心爱的姑娘会不会吃醋难过呢？】

    文浩冷峻的脸上溢出一丝无奈浅笑，用流利的南安回应了她，【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珍月儿立即欣喜不已，不带半分扭捏的用中原话道：“我们南安的姑娘个个马术了的，能征善战，要是被哪个英雄打下了马，就会成为那个人的俘虏，终身不离主人半步，战场上我被浩生擒，并且被他识破了女儿身，可是浩是好人，不但沒有杀我，还把我送回了王宫，我的父汗十分欣赏他的行事作风，也很赞同我们的亲事，已经决定要招他做我们南安的金刀驸马了，带他回到封地后，我们就择日完婚！”

    金刀驸马，文轩闻言眼眸微眯，落到珍月儿身上的眸光，透着几分危险。

    如果四弟娶了这位南安的九公主,那他现有的兵力加上南安骁勇善战的大军,就足够踏平京都了。

    不，他不惜一切手段，也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慕容凡轻轻扫了文轩的表情一眼，微微扬唇，又见茗慎脸色发生了波动，却转瞬掩埋了下來，忍不住插了句嘴，望着文浩淡淡的调侃道：“臣恭喜睿亲王，贺喜睿亲王，您与珍月儿公主之间的天赐良缘，真真是要羡煞旁人，待他日你们成亲之后，咱们大金皇朝就能和南安国偃旗息鼓，从此缔结百年之好，边关百姓也能因此而免受战乱之苦，可谓是功德无量！”

    文浩听得出他的揶揄之意，抬眼冷撇了他一眼，以示警告，慕容凡则识相的闭嘴，绯红如花的唇角挂着点点不以为然的轻笑。

    这时，珍月儿突然如雀跃的小鸟一般，欢快走到了茗慎跟前，歪头打量着她憔悴支离的容颜，眸中尽是玩味:“你们中原的女子，都像你这么美貌如花么！”

    茗慎友善的回以微笑，但出口的声音，却苦涩异常：“我们中原的女子，多半不及珍月儿公主这般玲珑剔透！”

    珍月儿天真的陷入思虑，稚嫩的脸蛋浮出星星点点狡猾笑意：“浩说他在中原有正妃一名，侧妃一名，还有两个妾，她们长的怎么样，都像你这么漂亮的吗？”她娇软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产生一丝甜滋滋的感觉，可这话听在茗慎耳中，却透着一一缕清苦酸涩之味道。

    白鹏飞发现这个珍月儿在存心刁难，根本不似表白那般纯良，忙替茗慎解围道：“珍月儿公主,这位是我们大金皇朝的慎妃娘娘，君臣有别，你怎么可以拿睿亲王的妻妾跟她相比呢?”

    “原來你是皇上的慎妃娘娘啊！”珍月儿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玩味十足的笑道：“慎妃娘娘，本公主是浩选定的妻妾，按照你们大金皇朝的规矩，是不是该叫您一声皇嫂才是啊！”

    “只要公主喜欢，叫什么都好！”茗慎面色暗淡至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虚弱到了极处，又强撑着一般。

    ，，。

    慈宁宫正殿，光影斑驳。

    惠太后凤髻簪满珠玉金钗，戴着云鹅黄片金里的大红猩猩毡昭君套,身披貂鼠脑袋面子的盘金凤袍歪坐暖榻上，手持翡翠嘴儿的乌金杆烟袋，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绛唇惬意的轻吐着袅袅的白烟，卷裹着珠帘绣幔，弥漫在整个宫殿。

    雕花门扇“吱呀”一声被推开,文轩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來,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更添孤清之色。

    “真戗，母后以后还是少抽点，以免凤体违和！”鼻腔吞吐着熏人的烟味,他深深皱眉，挥袖煽了煽周围的烟雾,不自觉流露出一种嫌恶态度。

    惠太后牙缝里吸着凉气，咝咝耸叹：“皇帝深夜到此，应该不是只关心母后的凤体是否违和这么简单吧?”

    “母后真不愧为后宫第一谋士,既然如此,那朕就开门见山的说,您如今已经贵为凤仪天下的太后之尊，而且朕还将中宫皇后的权柄交在您的手里把持，难道这样仍然化解不了您心中的怨恨么，为何非要致慎儿于死地?”文轩语调随意，却带着冷意。

    惠太后噙着烟嘴又狠狠吸了一口，两股浓烟从鼻子里冒出來：“哀家听不懂皇帝的意思，难道哀家做了什么让皇帝不满的事情，使得你半夜跑來慈宁宫兴师问罪！”

    “朕爱慎儿，希望母后能够爱屋及乌，别在伤害她了，她身上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文轩声音清冷，一字一顿，说的格外用力。

    “你说你爱她，哀家沒听错吧！”惠太后讥讽一笑，凉凉调侃道：“你若爱她会给她吃下绝孕丹，你若爱她能狠心杀她亲父，你若爱她忍心往她身上泼尽脏水，你若爱她你舍得把她推向众矢之的，皇帝啊！醒醒吧！你只是被她一时迷惑了，你并不爱她！”

    文轩面不改色，只是眸中清光一紧：“总而言之，朕不想失去她就是了！”

    “糊涂！”惠太后暴怒起來，把烟杆往案几上‘啪’地一拍：“她是我们的仇人，你现在不想伤害她，她知道真相后不代表就会放过你，留这样危险女人在你身边，哀家怎能放心，万一她为了报仇，做出弑君的事情这么办！”

    文轩额上的青筋急促地跳动着，极力压抑着怒气道：“母后不必多言，朕永远不会让她知道真相，希望母后秉着爱屋及乌的心态，把她当儿媳來待，朕不想看她受到任何伤害！”

    惠太后神色遽变，劝道：“皇帝啊！她身上流着纳兰家的血，这么多年來，你比母后更恨纳兰一家子，灵犀已经把她当年残害金氏的事情都告诉哀家了，这样心狠手辣，奸柔成性的蛇蝎女子，咱们断断留不得！”

    文轩冰冷的逼视着她，以淡漠清冷的声音道：“母后既然执迷不悟，朕也只有将您幽禁慈宁宫，您就在这里静心礼佛，不必在为后宫之事劳心伤神了！”

    惠太后胸口起伏不定，气咻咻道：“皇帝忘记当初娶她前是怎么跟母后保证的了吗？你说你绝对不会宠信她，可你如今都做了什么？不但让她怀上龙嗣，还把她封成贵妃夜夜与之缱绻缠绵，甚至不惜为了她跟母后翻脸，难道母后为你清除余孽，也是罪过么！”

    “此一时非彼一时，儿现在与睿亲王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实在无暇在为后宫之事费心，幽禁母后也只是想让您暂时避其锋芒，至于慎贵妃一事，等过了这场风波，儿亲自给您一个交代！”文轩神色沉郁说道，眼底隐隐含了一分怒气。

    惠太后喉咙里涌着痰鸣，切齿道：“好，哀家就在这里静心礼佛，等着皇帝的交代！”

    ，，。

    翊坤宫里悄无声息，莲花香青烟袅袅从香炉中升起，丝丝缕缕，衬得躺在宽大的浴桶里的人儿愈发的了无生机。

    茗慎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完全沉浸下去，闭上眼睛感受每个毛孔在热水下的舒展扩张，湿漉的青丝飘浮在水面，丝丝缠绵，将周围的玫瑰花瓣漾开。

    她趴在浴桶的边缘，苍白无力的笑着,任长发在水中漾了开來，轻轻柔柔的散在她的肩头，额上的汗珠伴着氤氲的水汽滴落在水面，惨白如瓷的脸上,已经分辨不出是汗还是泪。

    “彩凤，南安国的珍月儿公主好美！”

    “那个珍月儿公主美不美奴才沒见过，但凡见过主子的人，哪个不夸您是倾国倾城之姿！”彩凤笑着说道，将莲花精油倒在手心，缓缓抹在她的头发上。

    “她是落落于天山镜池的高贵雪莲，我是寞寞在幽冥黄泉的曼陀罗花，天壤之别，如何攀比！”茗慎说着难以抑制眼角的抽搐，有泪水在眸中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流下。

    彩凤沒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只是转身放下香料道：“主子可是皇上最最宠爱的妃子呢？羡慕一个区区小国的公主作甚！”

    “是啊！本宫羡慕她作甚！”茗慎自嘲的苦笑，哗啦一声，一头扎进了水里，死死咬着牙，滚热的泪烫在眼眶里咝咝灼烧着。

    她拼命忍住，忍住，再忍住，脑海里还是回荡着彩凤的话。

    她说的对，自己如今不正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吗？何必羡慕别人?

    皇帝的宠妃!

    宠妃!

    ……

    ，，。

    沉沉的睡了一觉醒來，茗慎今日的气色终于见好，披着石青刻丝灰鼠大氅，坐在玳瑁彩贝的梳妆台前，打理着烦乱的三千烦恼。

    也不知道秋桂在慎刑司怎么样了。

    那种地方人根本不是人待的，她得赶紧想办法救人出來才是，可是此事偏偏牵连进了惠太后，让文轩不追究应该很难了，毕竟他是个孝子，肯定会拿秋桂当替罪羊，作出处分给文浩和后宫一个交代。

    所以要想救秋桂，就必须让文浩先不追究此事，也只有如此,文轩或许就会网开一面，放人回來了。

    于是，茗慎挽了一个素髻，只簪了两根翡翠，便独自往沉香阁走去，发间那青青翠翠的颜色，愈发显得她脸上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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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册封犀贵人

    虽然已经到了二月，但空气里依旧充斥着刺骨的严寒，几朵梅花如婀娜多姿的仙女，悄然飘落在园林小径上，白如雪，绯如桃，朵朵争妍。

    茗慎漫步在这条梅林小径，突然看见一抹比红梅还艳的小小人影，带着金铃的脆响和爽快的娇笑声朝她靠近，只见珍月儿身着艳红的洋莲红绣五色裙装，如一朵盛开的红梅一般，娇艳若滴，待人采撷。

    文浩则一袭墨金蟒袍，外披狐肷墨裘，衬得本就沉默寡言的他，越发矜贵冷清。

    他们二人慢慢踱步向前，文浩墨玉般的眸子深邃的让人探不出情绪，而月珍儿则像只小云雀似的在他身边绕來绕去，时不时娇笑，从樱唇讲出几句令人听不懂的南安话。

    茗慎躲在一株初吐芬芳的红梅树后，目送着他们郎才女貌的背影远走，突然眼圈一阵发热,眼眶内积蓄的泪水，化成了眼底淡薄的蒙眬。

    “什么叫做‘红霞映照绣女影，梅花三弄断肠泪’，如今算是彻底体会了！”她轻轻折下一枝艳红的梅花放在鼻端轻嗅，呼吸间只觉得冷香透骨，冷得她眼角，凝结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冷露。

    话音刚落，便听见珍月儿娇俏的声音蓦然地从她背后戏谑响起：“‘红霞映照绣女影，梅花三弄断肠泪，的的确确思郎君，句句怨言绣金匾’，想不到皇嫂是个多情多怨的性情，好好的赏个花儿，都能赏伤心惆怅的情绪出來！”

    茗慎回头，只见她和文浩二人并肩站在自己眼前，当下心头如针刺一般，唇角却努力扯出一抹笑靥：“本宫也想不到珍月儿公主不但玲珑慧质,还对我们中原的诗词如此精通！”

    “我将來要做浩的女人，自然学会做一个中原女子！”珍月儿耸了耸肩，玩味中又略带了几丝无奈，低声嘀咕了句：“否则浩会不喜欢的！”

    茗慎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在酸楚里发疼，面色却依旧强作欢颜道：“睿亲王能得珍月儿公主这般才色佳人，真是艳福不浅！”

    珍月儿还想说什么？但被文浩摆了摆手制止，沉着嗓子用茗慎听不懂的南安话对珍月儿吩咐道：“你先自己去附近的园子里玩耍一会，我和她有话要说暂时不能陪你了，不如晚上陪你一起用膳！”

    “不许食言噢！”珍月儿挤眉弄眼的用南安话说道，言毕又冲着茗慎吐了吐舌头诡谲一笑，这才砰砰跳跳的朝旁边的倚梅园方向而去。

    “是來找我的！”文浩勾了下紧绷的唇角，灼热的目光紧锁在茗慎羸弱的身上。

    茗慎脸颊一热，忙低了下來，淡淡‘嗯’道。

    “刚才为什么要躲着！”文浩语调突然变得的轻佻，带了几丝戏弄之意。

    茗慎死死地咬着下唇，恨不得咬出血來，颤抖着喉咙道：“我……哪里有躲着?”

    “说吧！一大清早的找过來，所谓何事！”文浩唇角笑意逐渐扩散，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令他赏心悦目，心情大好。

    “水蛭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茗慎略带祈求的说道，声音轻的恍若一道虚无缥缈的云烟。

    片刻的僵愣后，文浩方恢复一贯神色，挑眉冷笑道：“凭什么不追究，惠太后联合皇兄毒杀了父皇，又害的本王的母妃尸骨无存，本王为何不能利用这见件事当契机，借題发挥來发难太后，为父皇母妃报仇！”

    “既然王爷主意拿定，那我只好去另寻门路，告辞!”茗慎苍白的面颊带了几丝无奈与歉疚，先帝和贵太妃都不是她蓄意谋害的，但是直接间接，她的手上都沾满了他们的鲜血，此刻，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文浩放弃眼前良机呢？

    文浩望着她缓步行走的失落背影，冷言冷语道：“这件事除非本王松口，否则你去求我皇兄都沒有用，你那么聪明，心里岂会不清楚，又何必欲擒故纵呢？”

    茗慎闻言，止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只是，眸中闪过落寞之色：“慎儿知道这件事您不松口，我是救不出秋桂的，可是您既然已经拒绝，我又怎么好意思强求呢？所谓另寻门路，不过是尽尽人事罢了！”

    “那个秋桂对你很重要么！”

    “她如今是我身边最为得力亲近的人，从王府跟着我进宫，一直周到体贴的服侍劝解，每每看到她关心我的样子，都会让我觉得静妈还活着，还守在我身边.......”

    “罢了，我听你的！”文浩沉沉叹道，几步便走到了茗慎跟前，拉住她的手道：“走，我现在就陪你去见皇兄，让他放人！”

    茗慎别扭的将手从他掌心抽出，窘红着脸指向望着倚梅园，结巴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珍月儿公主她……她该怎么办，会不会生气?”

    “慎刑司那种地方，多待一刻都有可能丢了性命，更何况你盛宠必招怨，害怕有人落井下石暗杀你的秋桂的话，就赶紧跟本王去养心殿！”文浩紧紧拽住了她的小手，拉着她往养心殿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沒让她再挣脱开。

    待他们俩的背影消失在这条石径的尽头的时候，珍月儿艳红的娇小身人从不知道名的角落走了出來，回想起刚刚文浩对茗慎的那种态度，心里充满了羡慕和忧伤。

    ，，。

    养心殿里，夜红销金帷帘内一片旖旎春光，偌大的寝宫弥漫着浓郁的欢爱气息，野兽般低沈的喘息，酥媚入骨的婉转吟哦，混杂着肉体相撞而发出的噼啪声，响彻内阁。

    六尺宽的龙榻上，灵犀纤细的脚踝被架于文轩肩膀，杨柳腰折。

    他像对待那些野娼一般，将她对叠着操戈挺进，毫不怜惜的发泄着最初始的欲望，疾风骤雨金鼓狂鸣，她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抽动后，眼前一黑而昏厥。

    文轩拍了拍灵犀透着红晕的脸颊，败兴的从她身上起來，随手披在肩头一件杏黄色的中衣坐起，清了清嗓子道：“來人，去传御医！”

    “遵命！”李玉在帐外应了一声，立即派人出去，猛然间，只见茗慎和文浩已经闯进了寝宫，急忙阻拦道：“慎妃娘娘，皇上还沒起，您不能进去啊！”

    “滚开！”文浩一把将李玉推开，让茗慎顺利的走进了寝殿之中。

    茗慎对着帷帐之内的黄色身影下跪，声音平静无澜道：“臣妾叩见皇上，请皇上将秋桂放出暴室！”

    文轩被茗慎撞见此景，倒有几分尴尬，但一见后面跟來了文浩，当下怒从心起：“越发懂规矩了，养心殿也是你们能闯的地界么，皇弟不懂规矩，慎妃你也不懂规矩了么！”

    “皇兄恕罪，臣弟无心打扰，只是慎妃娘娘爱惜奴才，所以请臣弟來帮着说情，皇兄就把暴室的那个奴才放出來吧！”文浩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撇了眼文轩，又十分疼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茗慎，她爱着的丈夫在同别的女人缠绵，她却只能怯怯的跪在帷帐之外，她一定很心酸吧！

    “慎妃，是这样吗？”文轩整理好衣衫走了出來，略带轻佻的伸出指尖勾起她的下巴问道。

    茗慎仰望着他的脸，清澈的眸中，带了几丝恳求：“回皇上的话，的确如睿亲王所说，因为事出紧急，臣妾才冒失闯进，臣妾哪里会想到……皇上正在与她人恩爱，惊扰了圣驾，还望皇上勿要怪罪！”

    “起來吧！以后想做什么跟朕说，麻烦外人多沒意思！”文轩冷瞥了一眼文浩，伸手将茗慎拉起，又转头对外吩咐道：“李玉，传朕旨意，将秋桂放出暴室，送回翊坤宫！”

    “遵命！”李玉急忙吩咐人出去，只见御医走了进來，又硬着头皮的回來禀告：“启禀皇上，御医到了！”

    “传进來吧！”

    “是！”

    御医走了进來，匍匐在地上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叩见慎妃娘娘，叩见睿亲王殿下！”

    “起來吧”文轩指着床上的灵犀，不耐道：“瞧瞧她为何昏厥，看看还能不能救！”

    “谨遵圣谕！”御医上前把了把灵犀的脉搏，然而见茗慎也在这里，面上便露出了为难之色。

    “她怎么样了！”茗慎望了眼昏睡中的灵犀，眼底丝毫沒有怜悯之意。

    “这……”御医面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于是把询求的目光看向文轩，请示着到底该不该说出來。

    文轩随口道：“说吧！无碍！”

    御医得到了许可，娓娓道來：“回皇上和慎妃娘娘的话，灵犀姑娘已经怀有身孕，她身子原本就嬴弱，所以体力不支导致昏厥，还有，若想保住龙胎的话，只怕不宜在……”

    “嗯，朕知道了，给开些养胎补身的药，别怠慢了！”文轩淡然吩咐，阴寒的眸子依旧一片冰冷，丝毫沒有要做父皇的喜悦。

    “遵命，微臣告退！”御医抹了抹额头虚汗，如获大赦般退了出去。

    太医走后沒多久，灵犀便悠悠转醒，她娇吟了一声“皇上”，却猛然发现茗慎也在这里，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和惶恐：“慎妃娘娘恕罪……”

    “你又沒罪，本宫恕你什么？”茗慎微眯了双眼，冷笑。

    “皇上……”灵犀一双水漾的眸，茫然无措盯着文轩，问道：“灵犀刚刚是怎么了？”

    文轩淡淡一笑，答道：“你福气好，怀上龙种了！”

    “真的！”灵犀兴奋的捂着要惊叫出声的嘴，暗淡的双眸霎时亮如明辉，她连忙裹着蚕丝被在床上叩首：“奴婢福气再好，也是靠皇上隆恩眷顾才获得的，奴婢应该多谢皇上！”

    “奴婢！”茗慎蹙眉僵硬片刻，才想起她至今都还沒有位份，到底与她主仆一场，如今她也算是名正言顺了，不如替她讨个恩典，也算断干净了昔日的情意。

    “皇上，灵犀如今都怀上龙种了，不如您就赏她个名分吧！”

    “既然贵妃如此大度，那就封她为贵人，还住在你的宫里吧！”文轩眉心几乎蹙在一处，脸色顿时沉冷了下來。

    试问天下间，有哪个女人遇见这种情况会一丝醋意都沒有呢？而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替别的女人讨名分，由此可见,在她心里根本就沒有自己.。

    “奴婢多谢皇上，多谢皇上恩典！”灵犀连忙谢恩，眸中流光灼灼闪烁，喜悦难掩。

    文轩勾唇冷笑：“都封了你位份，干嘛还一口一个奴婢，不嫌矫情吗?”

    灵犀有些羞赧，只轻声道：“奴婢不管处在什么位置，永远都是皇上和慎妃娘娘的奴婢！”

    “嗯，你倒是比你主子乖多了，李玉，传轿撵送犀贵人回去，睿亲王也下去，朕有话要单独跟慎贵妃说！”文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茗慎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之色。

    文浩担忧的看了茗慎一眼，默默走出了养心殿，此时的寝宫里只剩下文轩和茗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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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芳心碎

    文轩负手而立，浑身冒着冷冽的气场；茗慎则淡然的伫立在侧，气氛几乎僵冷到爆。

    “跪下！”文轩嘴里突然迸出一声怒喝，宛若雷鸣。

    茗慎应声跪地，冰凉的地面仿佛贴在了她冰凉的心窝上。

    文轩缓缓俯下身子，硬生生托起她的下巴，问道：“知道你错在哪了么！”

    茗慎好看的远山眉蹙成一团，冷笑道：“臣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纳兰茗慎，朕对你容忍的已经够多了！”文轩劈面给她了一记耳光，厉声斥责道：“为什么你看见朕和灵犀在一起都不吃醋，你是从來都沒有在意过朕，还是心里藏着人，藏着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表哥睿亲王！”

    茗慎讽刺一笑，舔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冷嗤道：“臣妾沒有做过有违妇德的事情，而且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要宠幸谁都是应该的，绵延子嗣才是皇家头等要紧的大事，岂是臣妾绝孕的残废之躯能够阻止的！”

    “绝孕的残废之躯......”文轩怒容稍缓，语气却更寒：“你……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白鹏飞吗？”

    “是谁说的重要么，臣妾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绝孕的事情蛮不了多久的，就算沒有人说，臣妾也会自己感觉出來的，轩郎，臣妾真的很不明白，为何连灵犀那样婢女出身的血脉您都容得下，却独独容不下纳兰家的血脉呢?”

    茗慎咬唇哭泣，眼中泪汪汪一片嘲弄，于是含泪别过脸去，抽噎道：“幸好承欢是位公主，否则，臣妾真的不敢想下去了。

    “你恨朕么！”文轩沉着脸问道，桃花眼的深处满是怜惜。

    “臣妾不敢有恨，只望皇上也别恨承欢，她是臣妾此生唯一的血脉了，只要皇上肯善待她，散待我们纳兰一族，臣妾此生也就别无他求了，愿一心一意侍奉君侧，偿还君恩！”茗慎仰起红肿的脸颊望着他，无助的哭泣，甚至带了几丝恳求的意味。

    文轩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拥着，温柔抚着她脸颊的一片红肿：“即便你失去了母家的靠山，依旧朕最宠爱的妃子，如果你想要个子嗣做依靠，朕将來会立一个太子过继给你！”

    茗慎心头猛然一凛，慌忙挣开他的怀抱，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看來皇上是铁了心的不肯放过纳兰一族了，难道我大哥对您还不够忠心么！”

    文轩神色淡得如一抹寒冰，出口的话冷绝，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纳兰家三朝显赫，在朝堂上党羽众多，早已根深蒂固，固伦公主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嫡妹，在皇族宗亲里面地位显赫，加上南宫一家和你二哥荣华一直暗地勾结，意图掌控纳兰军的兵权，还有你大哥的生母出身白家，这里面的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纳兰不灭，朕寝食难安！”

    茗慎吃力的扯动唇角，笑得苍凉绝望。

    “固伦公主骄矜自傲，根本构不成威胁，二哥荣华即便跟南宫家连成一气，但祸不及我大哥这一支族人，皇上的杀伐决断臣妾无权干涉，但奉劝皇上一句，赶尽杀绝只会增加仇怨，还望得饶人处且饶人！”

    “朕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伤害纳兰家一草一木！”文轩他侧过脸颊，一字一句冷冷说道，眼神冷漠残忍，心口却泛起几丝疼痛。

    “可是人非草木，臣妾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安得此生两全法，不负天下不负卿’，原不过是皇上哄着我玩的，你恨毒了我们纳兰一族，恨的已经渗透骨血，如蛆附骨了，所谓的万不得已，只不过是搪塞我的借口罢了！”

    “既然我们话不投机，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等到皇上想清楚了，在來召见臣妾吧！”此刻茗慎的目光漠然如冰霜，她疏离的施了一礼后，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养心殿。

    ，，。

    文浩伫立在养心殿外，眼看着茗慎鬓发散乱的从里面冲了出來，忙追了过去。

    茗慎拖着三尺长的苍翠凌袍横冲直撞的奔跑，踉跄的脚步险些跌倒在地，幸好文浩追了过來，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当心!”

    “放手！”茗慎将头压得极低，泪珠打落在他锦墨镶金的袖口，刺骨的寒凉，凄凉哀伤也跟着晕染开來。

    文浩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双眼布满疼惜：“我就是不忍见你屡次跌重，才迟迟不肯放手！”

    一缕孤冷的春风吹來，掀起了她的发丝，露出脸色上无根鲜红的指头印。

    文浩触目镇痛眉峰，颤抖的抚着她脸上滚烫的红肿，怒的难以言喻：“他又对你动手了！”

    “请给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好吗？我最不想的，就是让你看见我如此狼狈的样子！”茗慎倔犟别过脸去，紧咬住唇片，努力不让喉咙里的哭泣声传出。

    文浩手臂用力将她扯入胸膛，大手揉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强行按在自己心口：“跟我走吧！我什么都不比他差，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知道珍惜你，让我來珍惜，让我为你遮风挡雨！”

    茗慎痛苦的紧闭着双眼，再也不想听见‘跟我走吧’这类似蛊咒一般的话，就算文浩真有本事带她走，可她的家族和承欢都在这里，她如何走的了。

    “不要在跟我说这些犯上的话！”茗慎用力的挣扎着说道，由于太过激动，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文浩的脸颊。

    “你以为你是谁，司马相如么，可我却不是卓文君，做不出跟男人连夜私奔的丑事來；而且我也不是李香君，不会为了溅出有情有义的鲜明传奇，而去做出什么义烈决绝的壮举；我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小宫嫔，我的骨子里流出桃花扇里那种亮烈夺目的血!”

    文浩沉默不语的看着她撒泼，侧脸火辣辣的痛着，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煽他的耳光，驰骋沙场多年,受过无数次伤都沒有皱过眉头,却因为这小女人的一个耳光,痛的嘴角抽搐,那种痛像万箭穿心，像刮骨焚心。

    白鹏飞奉命面圣，刚巧看见不远处的茗慎，挣扎着甩了睿亲王一个耳光，他还以为是睿亲王在调戏茗慎，便急忙向他们这边走來。

    文浩握着茗慎的纤细玉腕，眸中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在逐渐缓和：“为什么你始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在你的心里，我终究比不过他，对吗？”

    你是我窗前的明月光，你是我心口的朱砂痣，但是这样的话茗慎却沒有告诉他，只是讽刺一笑，再度冰冷决绝的甩开了他的手。

    “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在与文浩墨色锦袍擦肩而过时，又忍不住的低喃了一句：“珍月儿公主是天上皎洁的明月，南安王捧在手心儿里的掌上明珠，还是她和你最为般配！”“不许走！”文浩横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眸光深谙，敛了所有情绪，声音冰冷的有些骇人：“你什么意思，我跟珍月儿之间根本就不是……”

    他想告诉茗慎，他和珍月儿沒有那种关系，但是话还沒來得及说出口，只觉得脖颈微寒，仿佛有利刃的锋芒抵触在了他的后脑。

    “放慎妃离开！”白鹏飞紧握着七寸青峰指着文浩，眸中怒火燃烧。

    “本王生平最恨背后袭人，简直作死！”文浩冷哼一声，旋转身形与白鹏飞的身影纠缠在一处，霎时刀光剑影，火花四溅，兵刃碰撞翁明之声格外刺耳。

    “你们不要打了，误会一场，赶紧都停手！”茗慎焦急地劝架，可他二人像是沒听见似的,打的不可开交。

    白鹏飞是武将世家，功夫自然不错，只是面对浩这样强劲的对手，逐渐落败，身上多处已经挂了彩，但他丝毫沒有退却的意思。

    只见文浩手中的龙凤剑一闪，正对白鹏飞面门刺去，白鹏飞半跪在地，额头大汗淋漓，早已失去了反手的余地，只能绝望的紧闭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要伤他！”茗慎急忙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白鹏飞的面前，颤颤地迎上文浩深谙的眸子：“你走，我不许你伤害他！”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文浩紧握的龙凤剑的手，发出骨节相撞的脆响声。

    他是个男人，自然能把白鹏飞对茗慎的一腔爱慕与呵护看的真真切切，只是沒想到她竟然也会护着他，这让文浩心中的醋意更浓。

    茗慎看了一眼身侧的白鹏飞，许久后，淡声答道：“他是我的知音好友！”

    “知音！”文浩面色更怒，但却收回手里的龙凤剑，以冷声警告道：“哼，白鹏飞，今天本王给你父亲白威一个薄面，如果下次再敢拿剑指着本王，本王就让你们白家绝后！”

    说完，瞥见茗慎满心担忧他的伤势，心中妒火更甚，气的甩袖绝尘而去。

    茗慎见白鹏飞伤势严重，便将他带回了翊坤宫包扎，皇宫里最忌讳兵刃厮杀，所以茗慎既不敢声张，更不敢宣御医，只好自己亲手她上药包扎。

    “你好点了吗？”

    “皮外伤而已，不敢劳烦慎妃娘娘费心！”白鹏飞忍痛笑道，包裹胳膊的白纱上徐徐殷出一片血迹。

    茗慎看了他胳膊一眼，刚包扎好又开始流血，不禁惊慌道：“怎么又流出这么多血來，本宫还是传召御医來吧！”

    “沒事，娘娘不必担心末将，末将这会子还有事要去养心殿回奏，要紧的，半分耽误不得，所以末将就现行告退了！”白鹏飞故作轻松的笑笑，拄着剑狼狈的站了起來。

    茗慎忙去扶他，并拉他坐了回去：“你先别走，本宫还有话想问你”

    “慎妃娘娘有什么想知道就问吧！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鹏飞忐忑坐下，鼻端呼吸着她身上温热幽静的莲香，心乱如麻。

    “你说过要帮本宫查出杀父真凶，可为何那天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茗慎清澈的目光打量着白鹏飞，不温不火的问道：“可是在躲着本宫。

    白鹏飞闻言面色微微一震，所以应付的讪笑道：“末将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疏忽了娘娘交代的差事，的确罪该万死，还望娘娘体谅末将的难处！”

    茗慎嗔视着他，道：“既然有罪，就要将功赎罪，你不用万死，本宫今日也不为难你，我是问你一些话，你可以不用回答，但如果本宫说错了，你尽管摇头就行！”

    “娘娘想问什么？”白鹏飞狐疑的望着她，只觉的她的神态很不对劲，好像是知道了点什么？

    “皇上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本宫了，但是本宫不相信，所以才來找你求证下，家父的死音查到内侍监就断了线索，很明显是我们打草惊蛇，让真凶有所防范，隐觅了起來，皇宫想隐藏一个人不容易，除了首领太监李玉有这样的手段和权利，本宫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躲得过翊坤宫的日夜盘查！”茗慎的语气似是随意，眸光却温冷如玉，像是认定了一般。

    白鹏飞望着茗慎的眼神变得复杂，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充满了赏识，沒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聪敏，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窥察到了一切始末原委。

    茗慎见白鹏飞不语，冷笑一声，继续道：“如果那个杀死我父亲的真凶是李玉的话，那么，在这里宫里能够使唤得动他的人，除了惠太后，就只有皇上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白鹏飞附和着点头，突然惊觉她话里的矛头指向了皇上，急忙又摇头道：“不是……不是……”

    茗慎沒有理会他的否认，激动的说道：“是皇上等到本宫走出宗人府后，派李玉带人过去勒死了我的父亲，然后制造成自缢的假象，将流言蜚语嫁接到我的身上，是不是这样的！”

    白鹏飞双手稳住她的双肩，力图她冷静下來，缓缓吐出了真相：“事情不是娘娘想的那样，其实当末将怀疑李玉的时候，也怀疑是皇上做的，后來听皇上说起，那件事其实是惠太后指使李玉去做的，皇上不过是替太后担了个虚名罢了，娘娘可千万别误会皇上啊！”

    茗慎目露死灰般的失望，苦笑道：“如此说來，惠太后杀我父亲的时候，皇上是知道的，可他根本不想去阻止，因为他心里也是想让纳兰家的人死的，如今我终于想明白了，现是借着贵太妃自戕來削弱纳兰一族，然后给我吃下绝孕丹，呵呵.....什么专宠，什么恩典，全是在为灭纳兰家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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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毒计心生欲报仇

    初春天气，还带着深冬残留下來的冰封气息，空气冻人的似乎要凝水成冰。

    这段时间，文轩再也沒去见过茗慎，而是终日昼夜不休的与姑苏寒、白鹏飞、、慕容凡、西林坤这四员心腹大将商议分析，意图将睿亲王暗杀或则令他返还封地，因为他在京都驻军三十万，已经令民心惶惶，朝野动荡，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对根基未稳的文轩來说，都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所以文轩恨不得立刻将他处之而后快，或则令他离京好眼不见心不烦，但是一系列的阴谋阳谋，连饭过招下來，似乎总被文浩占尽了先机，失策和挫败无疑让本多猜忌的文轩，更加怀疑西林坤和慕容凡二人中，有一个是内鬼。

    前朝风声鹤唳，后宫也不消停，惠太后被幽禁在慈宁宫礼佛之后，宫里发生了覆地天翻的变化，兰皇后一朝扬眉，终于落实了管理后宫的权柄，与燕嫔和灵犀形成了一个党派，开始刁难发难降位的白凤兮和失宠的琳嫔、雪贵嫔她们。

    而对于茗慎这位恩宠逐渐衰退的妃子，她们偶尔也冷嘲热讽几句，但碍于茗慎也是身在妃位，所以她们也沒敢怎么过分的得罪。

    转眼到了烟花三月，冰冷的气候开始转暖，整个皇后到处一派春暖花开的勃勃生机，美不胜收，妃嫔们纷纷换上了内务府新制的春装，花枝招展的出來逛园子，串门子，连宫女们也褪去了色深厚重的冬装，清一色的改穿樱红柳绿的娇俏宫裙。

    这日一早，皇后举办春日小宴，邀请诸位嫔妃前往景仁宫赏花品茗，除了雪贵嫔称病不來外，宫中美人以上的小主们，全都赶來赴宴，衬得景仁宫一时间花团锦簇，万紫千红。

    茗慎也携带了彩凤前來赴宴，头梳简约的飞仙髻，斜簪一支凤凰展翅金步摇，鬓边垂下一串赤红夺目的玛瑙流苏，着一身紫棠色的芍药纹缂丝袍，领口的袖子的滚边都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配上外罩的浅粉缎子风毛披肩，衬得她别有一番娇俏可人之风情。

    她就着彩凤的手來到景仁宫的拐角处，突然停下了步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只见灵犀走到了白凤兮和琳嫔的跟前，娇声娇气的作揖道：“嫔妾给琳嫔娘娘请安，给白姐姐请安！”

    “不要脸的东西，凭你一个奴婢出身，有什么资唤本宫姐姐！”白凤兮轻蔑的瞥了她一眼，通身只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如意暗纹缎袍，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起，如今的她与往日不同了，只不过是个从四品的贵人而已，所以穿戴不比往常那般奢侈华丽。

    反观灵犀，同样也是贵人，但她新宠上位，母凭子贵，身穿一袭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下罩蜜粉色镶银丝万福苏缎长裙　,青丝用别致的鎏金嵌碧玺扁方绾之，露出如荷瓣一般清丽的容颜，桃花玉面，耀如春华，倒把白凤兮衬得更加颓败落魄。

    灵犀见白凤兮看不起自己，也不恼火，而是故意似得意抚着自己平坦的肚皮，骄矜显摆道：“白姐姐和我一样同为从四品的贵人，如今尊您一声姐姐，也不过是看着您年长了些罢了，可不要不识抬举，要知道我可是正怀着皇上的龙种，将來若生下长皇子，母凭子贵更是指日可待，不像白姐姐您，色衰而爱弛，如今人老珠黄，怕是要老死宫中喽：“

    白凤兮气的眼角泛红，狠狠剜了她一眼，不在言语，世态炎凉，沒想到她一朝失宠，连阿猫阿狗都想要爬到她的头上，不禁怒不可遏道：“哼，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过是背着自家主子爬上龙床的小贱婢而已，也敢跟本宫相提并论，且不说我白家如何显赫，就冲本宫是正统嫡出的身份，就比你这个丫头的卑贱之身高出许多來！”

    灵犀被说到痛楚，含春的粉面微微一抽，仰起鼻孔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恩宠，只要皇上喜欢，哪怕出身在低贱，也是可以与你们这些名门闺秀平起平坐的！”

    琳嫔素日就和白凤兮交情甚好，见灵犀才封了贵人，就敢如此骄矜的欺负自己的失势的姐姐，在温和的性子也动了真火，走上了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

    “不过是翊坤宫里跑出來的一条吃里爬外的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你封了贵人，怀了龙种，也休想比的上我的凤姐姐，至少她现在还是关雎宫的主人，而你还在寄人篱下呢？”琳嫔冷笑训斥，一袭青缎掐花对襟袍子显得淡雅出尘，青丝挽了个流云簪,青丝随意的洒在肩上,只簪了小朵的攒珠樱色绢花压鬓，不施粉黛也有着似桂如兰的气质。

    碍于琳嫔的位份比自己高，灵犀即便挨了她一巴掌，也只能忍着不敢发作，但她却很是不忿的反唇相讥道：“琳嫔娘娘说我是翊坤宫的狗，您又何尝不是关雎宫养的狗呢？可惜我这条狗的主子如今还有点圣眷，可你的主子却混的连狗都不如了，呵呵.....倒是难为了你的一片忠心耿耿，真真生來犯贱的命！”

    茗慎在拐角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失望道：“灵犀纵然心气高些，但以往好歹是个温柔婉约的性情，沒想到这才得了位份沒几天，竟然就变得如此猖狂了！”

    彩凤气的跺脚，愤愤道：“琳嫔娘娘说的沒错，她不过是咱们翊坤宫跑出的一条吃里扒外的狗而已，瞧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丢咱们翊坤宫的脸面！”

    “罢了，她再如何，今后都和咱们沒关系了，走，过去吧！”茗慎幽叹一声，扶着彩凤的手从拐角处处來，缓缓走到了她们跟前。

    “嫔妾给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灵犀和琳嫔齐齐敛衣行礼,白凤兮却纹丝不动的傲然而立，甚至还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狠狠的剜着茗慎。

    茗慎不理会白凤兮的无礼和仇视，反而笑盈盈的对着琳嫔、灵犀抬手道：“起來吧！”

    这时候，彩凤突然走上灵犀身边，绕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通，挖苦道：“真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装，犀贵人这身打扮倒是人模狗样的，不过刚刚听到贵人说什么‘生來犯贱的命’，难得您如今显贵了，都还不忘自己的出身，不愧是翊坤宫里养出來的好奴才！”

    “主子们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小贱婢说话了！”灵犀一把揪住了彩凤的衣领，目露凶狠，由于她刚挨了琳嫔的一巴掌，正愁有气儿沒地方撒，而彩凤的话又句句让她难堪，直把她气失去理智，什么仪态德行都顾不得了，更是浑然忘了此刻茗慎正在场看着。

    茗慎眼见彩凤冲动挑事，面上轻染一层恼意，将她从灵犀手上拉回來，佯装愠怒道：“她如今已是贵人了，再怎么不会彩凤你不能对她无礼，怎能还把她当成以前那个随你怎么打骂婢女呢？”

    茗慎表面虽是责骂彩凤，但是话里的挖苦之意更为刻薄，白凤兮品出味儿來，走到了茗慎边上，假惺惺的哄劝着彩凤道：“彩凤姑娘别生气了，谁叫人家已经熬成主子了呢？你们好歹姐妹一场，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好让犀贵人好好教教你，是如何凭借一个奴婢的卑贱身子，沒日沒夜的往龙床上爬的！”

    彩凤稍微平复的愤怒轻易被激起，横着灵犀，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呸，谁稀罕她那些下三滥的龌蹉手段，我才不学她那么不知羞耻，更不会背着主子脱光了衣裳往皇上身上贴！”

    茗慎正了正脖颈上的白底红梅领约，打断了彩凤的话，对众人笑道：“好了，别跟她在这耗着了，凤姐姐咱们进去吧！别让皇后娘娘等的着急了！”

    白凤兮见茗慎主动请她先进门，不矫情也不领情，便甩袖夺门而去，琳嫔心怀感激的对茗慎回以一笑，请她走在前面，随后，她自己也跟了过去，只留下孤零零的灵犀站外原地，被不少过來的妃嫔们看了笑话。

    灵犀双目充血的瞪着茗慎的背影，心中升起缓缓升起浓烈的恨意，就算自己有了名分，却始终还是被人看不起，那一刻，她真好恨茗慎，如果沒有她，自己又怎么会走到哪里，都被人说成h背主忘恩的贱婢。

    ，，。

    春日宴上，皇后正雍容和善的与众妃说笑，身边的近侍春华低眉上來，附耳禀告道：“刚刚在咱们景仁宫门口，犀贵人被琳嫔打了一巴掌，还被慎妃身边的彩凤给挖苦了一番，闹出了不少笑话！”

    “挨打就挨打了呗，她为奴为婢的时候，难道就不曾挨过打吗？”兰皇后不甚在意的轻笑，柔荑优雅的捧起茶盏，目凝疑光：“倒是慎妃，何时跟白凤兮她们连成一气了！”

    说着眼光朝茗慎的座位那边瞟去，只见茗慎和琳嫔挨近就坐，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当下心中生出忌惮，但面色却依旧和煦如风，不露半分心思在外。

    三个女人一台戏，而后宫的女人齐聚一堂，少不了冷嘲热风，酸言酸语，听了有大半刻的功夫，茗慎便以身子不适为名，带着彩凤离了席。

    她扶着彩凤的手，心不在焉的沿着长街回去，而彩凤则还在生灵犀那档子的气，撅着嘴道：“小姐，您瞧灵犀那副忘恩负义的嘴脸，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求皇上给她的名位的！”

    茗慎不喜听到灵犀相关，于是正色道：“以后咱们是咱们，她是她，再别拿以往怎么怎么地的说事了，她如今好歹都算是正经的主子了，性子又爱钻牛角尖，你过分得罪她，迟早会吃大亏的！”

    “知道了！”彩凤嘟着嘴咕哝了句，又道：“刚才席见听燕嫔她们说，惠太后娘娘的伤寒症好像越发厉害了，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你这张沒遮拦的嘴呦！”茗慎轻轻拧了下她的嘴角，嗔笑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次日，茗慎以旧疾复发为由，传召了御医江枫前來诊脉。

    茗慎一袭天水鹅黄的衣袍坐在炕几旁，江枫穿着干净得体的青绸面长袍走进暖阁，冲着茗慎打了个千儿，请安道：“微臣给慎妃娘娘请安！”

    “江御医请起！”茗慎柔和一笑，指着一旁的绣墩道：“坐吧!”

    江枫也不推脱，挑起衣摆坐下，彩凤适时将茶水为其奉上，茗慎这才缓缓开口：“本宫听说慈宁宫的那位伤寒严重，整个太医院都忙的人仰马翻了，可是真的！”

    “确实不假，太后这一场病來势汹汹，太医院又乱成了一团！”

    茗慎皱眉问道：“太后的身子骨素來硬朗，到底患了何症，一下子就卧床不起了！”

    “外面皆道是伤寒症，但微臣去看过一次面色，见她外盛内虚，皮色无光，可见是常年吸烟的缘故，而且她的烟丝里被人掺了毒罂粟，怕是早就伤了她的肺腑，在加上她人毕竟上了年纪，有个伤寒发热的，便引发了不少别的症状，情况很是不好！”

    “机会终于來了！”茗慎死死抚这炕几边缘，银镶碎玉护甲在上面划出几道刻狠。

    江枫诧异道“娘娘您想做什么？”

    茗慎招手示意江枫上前听话，江枫会意的來到她身旁，只听她压低了声音道：“你是睿亲王的心腹，本宫自然信得过你，本宫想冲你讨一个方子，一个能够让太后病情回光返照，但很快又变本加厉的偏方，你有木有！”

    江枫闻言，面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方子倒是有，不过娘娘要加害太后，这件事太危险了，我家主子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让您以身犯险的！”

    提及文浩，茗慎立即紧张道：“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当是本宫求你了！”

    “为什么？”江枫不解，还被她的激烈反应给震住。

    茗慎低下了头道：“我不想他知道我是个卑鄙阴险之人，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惠太后不久于人世，我亦要她死在我手里！”

    “好，微臣答应帮助娘娘报仇，并且为您保密，其实也用不着什么偏方，大理有一种草药名曰极寒草，长的却和甘草极为相似，本是是无毒无害的，但如果和罂粟搀和在一起，就会变得寒性猛烈，和慢性剧毒一样，娘娘只要把那玩意掺进太后药里，不出一月，她绝对命丧黄泉！”

    “此话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娘娘！”

    “江御医既然这么清楚极寒草的效果，想來一定收集了不少吧！”

    “若慎妃娘娘需要，微臣愿意尽数赠送！”

    “那本宫就多谢江御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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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畅音阁听戏

    到了清明时节，天空飘起纷纷细雨，宫里收到了來自纳兰家的噩耗，和硕公主雏鸾病重不起，且日重一日，最终延医调治不效而亡。

    虽然名义上是不治而亡，但身患何症也沒交代明白，其之前梅香夫人经常进宫陪伴茗慎，倒是聊起过这个雏鸾公主，据说她刚刚嫁进纳兰家，就和荣华闹出了许多不快，奶娘一早就被固伦公主和南宫姨娘所收买，使她遭遇了许多非人折磨，而且一直沒人往宫里禀报。

    其实即便报进了皇宫又能如何，先帝爷人都死了，文轩和她又算不上亲好，谁会在意一个失去了父皇母后的落魄公主，在婆家的生活好坏。

    倒是可怜她当年带着杜丽娘的美好憧憬，捧着一阕茗慎为她编织的月雪风花，毅然无悔的嫁进了纳兰家，可换來的确实残酷的真相和之后无休止的羞辱与折磨，短短一年便命赴黄泉。

    茗慎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委以后，内疚了好久一阵，不但痛斥了二哥荣华，更连南宫姨娘也责备了一通，可惜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文轩虽然顾念皇家体面，极力将公主被凌虐致死的消息给压下去，但却以纳兰家目无君上的罪名，对其进行极为严厉的处分。

    先是夺去了荣禄掌管宗人府的权柄，再则撤去了荣华的兵部侍郎一职，其他族人有些因一点小事就被责罚，更有被翻出陈年旧账而削爵杀头的，看眼下这势头，鲜花着锦般的纳兰一族正在逐渐消沉，走向末路。

    金粉一般暖融的春光透窗入殿，洒满斑驳光影，暖阁的窗棂下设有紫檀雕花围炕，上面设有小几，几上摆着差点和做女红用的剪刀针线。

    茗慎斜倚在暖炕上，跟着秋桂学针线.亲手为承欢缝制着一件狐皮小袄.彩凤抱着襁褓中的承欢公主，摇着拨浪鼓哄的她咯咯直笑。

    秋桂一边帮衬着她缝袄.一边压低了声线道：“娘娘.皇上前个儿派李玉來传话.让您后天晚上代他宴请睿亲王畅音阁听戏.”

    茗慎绕着指头在针脚处打了个结.咬断丝线.诧异道：“就算皇上沒空，那也合该皇后去，为什么是我呢？”

    秋桂身子向茗慎探去些，谨慎道：“奴才也觉得蹊跷，总觉得皇上这是冲着您和睿亲王來的.”

    茗慎微恼地扔下手里的针线，眉头紧拧道：“明儿去回了养心殿，就说本宫旧疾复发，不能出席，让皇上把这事交给别人吧！”

    秋桂面上有些迟疑，猜测道：“若皇上已经疑心娘娘.你不去不就刚好印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是！”茗慎轻轻阖眼.复又睁开.卷翘的睫毛轻盈而柔软：“去把那颗夜明珠坠子找出來.本宫就在当晚跟睿亲王做个断了，也免得耽误了他的锦绣良缘.”

    “您对睿亲王的这份心思，实在是情真意切啊！”秋桂幽叹了一声。

    茗慎慎淡然一笑.眼底涌起酸涩：“什么情真意切.那不过是戏文里唱出的悲天悯人的虚情假意而已.王爷不是我的小生.本宫也不是他的花旦.待繁华落尽后.终究是曲终人散.”

    ，，。

    到了当天晚上，文轩在长乐殿宴款群臣.后宫诸位嫔妃都被帝后邀请在长乐殿饮宴，席间莺歌燕舞，一片繁华热闹的欢腾之象.

    在众人看歌舞看的如痴如醉的时候，文轩以喝醉了为由提前离席，片刻后，消瘦的明黄身姿出现在了畅音阁附近。

    这是，只见从黑暗中走出一道白影，单腿跪地道：“启禀皇上，一切部署妥当.”　“鹏飞，你今晚哪都不要去，就在这里把守，待会如果睿亲王想要染指慎妃.你就立即带人冲出來将他们双双拿下，押到进宗人府等候朕的发落.”文轩冷声开口.眸色微变.闪过一丝不忍.随着转身拂袖离去而不着痕迹的被掩饰过去.　“末将遵命！”白鹏飞拱手应道，面色微沉的望着姐夫冷漠决绝的背影.眸中染上一抹心疼.

    名义上是让慎妃陪睿亲王听戏.这里头的暧昧气息怕是连傻子都闻的出來.而且睿亲王本來就对慎贵妃垂涎已久.怎么可能会不出事。

    更何况人家睿亲王兵权在手.就算真的做出什么**帝妃的事情，那也不过是损伤点名望而已，谁又真的奈何的了他。

    姐夫派自己守在这里，待会恐怕真要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只有牺牲慎妃來以死谢罪，保全清白，他一直都知道姐夫的凉薄天性.但竟不知他可以绝情至此.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以美色去做诱饵.

    ，。

    华灯初上，宫人们备好了酒菜茶点后纷纷撤离，白鹏飞遣散了一干侍卫，只留下了少许的心腹静守在暗处.他已经决定.就算是睿亲王真的和慎贵妃发生了什么.他也要欺上瞒下的帮慎贵妃躲过这一劫.

    文浩孤身一人静坐在席位上，试着将头脑中的疑问一个个解答。

    这次皇兄让慎儿陪他听戏，很明显摆的是鸿门宴加美人计，只是他实在想不出，皇兄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难道是想把慎儿送给自己，让自己退兵离京，來换取京都的太平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倒真该好好真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这锦绣河山拱手让他。

    一阵冰冷的环佩之声传來，文浩蓦然抬首，只见茗慎身穿丁香色仙鹤纹的刻丝朝服，从灯火阑珊处款款而來。

    她高髻上绾着御赐的九凤挂珠钗，发嵌海棠并蒂金步摇，两旁垂下长长赤金凤尾流苏至肩膀，额前垂着一弯银纹链坠素白珍珠，衬得她脂粉轻薄的容颜，越发冷艳生香，也恰如她这个人一般，有着冰雪般寂寞高华的神情，像冬日的雪花一般晶莹。

    “让王爷久等了，是本宫的不是.”茗慎走到他跟前，含笑欠了欠身，随后拖着裙裾慢慢地坐在了席位上.

    ”是本王來早了：“文浩浅笑道，面上蒙了一层深谙孤冷，在她身侧不动声色的坐了下來。

    “怎么还沒点戏！”茗慎望着空旷寂寥的戏台，对畅音阁管事的公公寒声问道.　“回慎妃娘娘的话，皇上已经为睿亲王点过戏了，只等您过來.，这好戏才能开唱.”畅音阁管事一脸谄媚的笑着回话.

    茗慎理了理前襟.肃然道：“那还等什么.难道要让睿亲王干坐着么.”

    “奴才这就去吩咐戏子们开唱.”管事堆了一脸的笑.忙去准备.丝毫不敢怠慢.　霎时铜锣敲响.一曲《霸王别姬》.热闹的唱了起來.

    台上的虞姬打扮的莺娇花媚.俯仰生姿.踩着珠玉般的拍板.腰肢拧出惊世绝艺.

    文浩端起茶盏喝上一口.冷笑道：“真是一出煞费苦心的好戏.皇兄让你过來，可有打算让你对本王说些什么？”

    茗慎也端过茶盏，揭开盖子在鼻尖嗅了嗅茶香，道：“本宫只是奉命前來作陪，实在不知皇上此举意欲何为！”

    文浩放下茶盏瞥她一眼.暧昧轻笑：“极少见你如此盛装打扮，荣光万丈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慎脸颊一红.嘴上却硬冷道：“王爷言过了，怎的沒喝酒就先醉了呢？”

    文浩脸色一寒，猛的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大手肆意的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道：“皇嫂美貌，本王早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突來的动作令茗慎的心猛然一跳，几乎惊叫起來.守在暗处的侍卫正欲拔刀而出.却被白鹏飞挥手制止。

    他嘘声呵斥道：“全部都退下.今晚不管看见了什么.明天去面圣的时候.都要说慎贵妃和睿亲王是清白的.知道么.”

    “奴才遵命.绝不乱说！”这些人都是白家最忠实的心腹.自然不会违抗白少主的命令.哪怕欺君也无所谓.

    而茗慎这边，只见她羞愤的挣扎起來，怒目嗔视着文浩，扬手就要甩他耳光.“你……无耻.”

    “看來真是把你惯的不轻.还越打越顺手了是么.”文浩唇角挑起一抹坏笑.抓起茗慎的手腕.反手用力便将她困在了怀中.令其动弹不得.

    “王爷请自重.您若在轻薄本宫.本宫就……”

    茗慎慌乱的起身要逃.却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一股温热的莲香直窜她的鼻息.挑起了她内心前所未有的火热.这感觉令她羞愤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恼什么恼，你的骨子里不是流不出桃花扇里那亮烈夺目的血么，这会子装什么三贞九烈：“文浩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衣领里.在充满弹性的浑圆上肆意的揉捏.

    “睿亲王.你别欺人太甚.我是帝妃.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和后果么！”茗慎脸颊羞红一片.急得眼泪都流下來了.

    而躲在暗处的白鹏飞眼见茗慎受辱.心中顿时燃起一片怒火.但他不能冲出去救她.紧握着刀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把刀柄捏碎.

    “皇嫂是个聪明人，既然皇兄让你來‘陪’本王夜半听戏，难道你还不明白是怎么个‘陪’法么，要不要臣弟教教你，青楼花坊里的待客之道！”文浩戏谑的笑道，屏住气息望着她因羞赧而透出的红润脸蛋，顿时感到全身血脉偾张.

    于是他再也按捺不住，俯身狂妄的允吸着她光滑如缎的脖颈，沉溺在她的馨香中，如痴如醉。

    畅音阁七尺高的戏台上.戏子们淋漓尽致的演绎着悲欢离合.对于台下的表演.像是沒有看见一般.只见那雍容华贵的虞姬正强颜欢笑的舞着剑.喉咙里发出冗长凄绝的悲鸣：“汉军以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耳际传进这段唱词.令茗慎猛然意识到了皇上让她來作陪的目的.顿时在浩的身下万分激烈的挣扎起來：“浩，你冷静点，这有可能是皇上的阴谋！”

    “阴谋，那就让本王牡丹花下死，做回风流鬼吧！”文浩此刻完全淹沒在了欲海里，他粗暴的褪去她身上繁琐的妃子袍，对着那圆润剔透香肩上狂热的啃咬起來.　茗慎不堪其辱，无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划在了文浩的脊背上.只听刺啦一声如裂帛.鲜血从他墨色的貂裘上的口子里渗透出來......

    文浩此刻从情浴里苏醒过來.目光灼灼的瞪着茗慎，墨玉般的瞳孔跳跃着烈烈火焰.恨不得将她立即焚化成灰一般.

    茗慎害怕的颤抖起來.伸手抚着文浩的怒颜.喘着气怯怯道：“你先别恼，听我跟你说，让我陪你听戏不过是皇上的美人计，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皇上让我來绊住你，一定是要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你要冷静下來，千万别中了圈套！”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随着一段绝望嘹亮的绝响，台上的《霸王别姬》终于唱到了尾声，只见项羽在四面楚歌的鼓点声中.乌江自刎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霸王别姬，乌江自刎……”　文浩缓缓从茗慎身上起來.望着台上谢幕的戏曲.顿时惊悟：“遭了，珍月儿！”

    这个念头让他如同被天雷劈头.他唰的抽出了腰间的龙凤剑.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般往门外冲了出去.茗慎急忙整理了下衣襟.跟着跑了出去.

    白鹏飞的身影惊现在夜色里.俊逸的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双眸冒着怒焰.对着身后的一干人等吩咐道：“去把那些戏子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许留！”

    ，。

    沉香阁里.文轩一袭墨金龙袍缓缓转过身來，一步一步逼近珍月儿红艳艳的娇小身子。

    文轩一面逼近，一面冷笑道：“珍月儿小公主.今晚朕要把你征服，让你成为我的俘虏！”

    “凭你！”

    “也配！”珍月儿不屑的撇了撇嘴，甩起宛若灵蛇的软鞭.毫不客气的抽向文轩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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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魂兮归来 与君同在

    珍月儿不屑的轻笑.甩起宛若灵蛇的软鞭.毫不客气的抽向文轩的身躯.

    文轩身形灵敏的一闪.不但躲过了攻击.而且还稳稳的抓住了她手里的软鞭，顺势一带，便将珍月儿娇小的身子揽进了怀中.

    珍月儿被困在了文轩怀中，心头一下子慌了，不禁俏脸微泛怒意.哼道：“大金皇朝的皇帝应该不会对一个弱女子用强的吧！那样的话和流氓草寇有何区别！”

    文轩呵呵一笑，在珍月儿玫瑰般吹弹可破的脸蛋上香了一口，得意道：“你这个手下败将.已经被朕俘虏.自然随朕怎么对你都行了！”

    珍月儿俏脸一沉.叱道：“宵小之辈.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你不配为皇，同为男人，你跟浩比起來差的太多了.”　“朕马上就让你知道，朕一点也不比你的浩差，骄傲的南安九公主，朕今晚一定要把你征服！”

    文轩被她的傲慢挑起了潜伏在血液里的狼性.粗鲁的撕破她艳红的衣裳.将她晶莹雪白的肌肤暴漏在冷冽的空气里.。

    “浩……浩……救我.快來救我.”珍月儿发出无助的呐喊.身子如一条被网缚住的鱼.兀自徒劳地扭动挣扎。

    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又是尊贵的公主出身.从未被男人如此欺辱过，不由目光恨恨地瞪着文轩.两行委屈的清泪自眼角缓缓溢出。

    “你的浩这会子恐怕正在和朕的慎妃听戏谈情.哪里功夫管你这个可怜的小公主，朕劝你还是乖顺点，朕对待不听话的女人，可是不会温柔的！”

    文轩鬼魅一笑.如泰山压顶般覆盖了珍月儿娇小惶恐的身躯.硬生生穿破女人贞洁的底线.在一滩玫瑰色的血迹里.气势滔滔得掳掠着她一切的美好.

    珍月儿痛得几乎昏去.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颤抖无力的哭泣。

    ，，。

    当文浩和茗慎赶到沉香阁时，文轩正刚好意兴阑珊的从里沉香阁里走了出來。

    他望着怒气匆匆走來的文浩，嘲讽笑道：“四弟怎么來了，难道朕的慎妃沒有伺候好你听戏吗？”

    “你跑这里來做什么？”文浩像头嗜血的猛虎一般扑向文轩，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切齿的问道。

    “朕來这里临幸自己的妃子，难道还要向四弟报备报备么！”文轩不屑的甩开他的手，露出了一丝邪佞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你的小公主已经是朕的女人，明日朕就会昭告天下，正式册封南安九公主为珍妃！”

    “你卑鄙！”文浩抽出手中的龙凤剑，指着文轩怒喝道：“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为何要牵连进无辜的女人！”

    “朕无论如何是不会给你做南安驸马的机会，不过算起來，四弟也不算吃亏，朕还特意让慎妃去陪你听戏，已经算是君恩浩荡了！”文轩轻笑一声，阴冷的话语缓缓从口中传出，眼神有意无意的瞟着站在一旁的茗慎，见她衣冠整齐，应该还是清白之身，心中更觉得意。

    文浩脸上道道青筋凸起，显示着他极度隐忍的愤怒，顿时手腕猛一用力，剑锋快如闪电的直取他的咽喉。

    文轩仰身敏捷的躲过，同时又抽出腰间的短刀横刀挡于头顶，挡住了文浩劈头上來的一剑。

    刀剑相撞，发出阵阵刀鸣声，在暗夜里擦出擦出阵阵火星，西林坤闻声赶來护驾，云袖一扬间，一群御林军将他们团团围住，拔箭挽弓，兵戎相对。

    气氛似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突然上空传來一道嘤嘤呢喃的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仰头望去，珍月儿伫立在窗口，似火的纱衣飞扬，如一只准备扑火的飞蛾，三千青丝在风中凌乱,楚楚可怜地昭告天下，她刚才承受了怎样激烈的风流暴虐。

    “君不见，相思满路倾芳华，谁剪朝歌踏烟霞；君不见，西风乍乍诉寒笳，清芳盈覆满山茶；君不见，白发青丝红颜乱　，朱红轻飞溅，君不见，娇唇妖步为谁现，死生相随寻执念.......”

    她怅惘的轻哼着歌谣，如同摔坏的木偶一般，空洞的绿眸紧盯着文浩的脸，苍白的脸颊淌着源源不断的泪水，如死灰一般。

    文浩紧张的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不由身子一震，恍若五雷轰顶一般，眼神满是焦急，急急唤道：“珍月儿，千万别做傻事，本王答应做你的金刀驸马！”

    珍月儿终于等到了文浩的这句话，霎时所有的委屈和屈辱涌上心头，可惜南安的女人性情烈比金坚，失身一事更是令她羞辱难当，情肠寸断，所以她是绝不会苟活于世的。

    于是她苍凉一笑，嘴里发出一声大雁哀鸣的绝望：“魂兮归來，与君同在！”然后就纵身从雕花轩窗跳了下來。

    那抹红艳的身影，如同凋零在清冷的寒风中的一片单薄的泣血红枫，以翩然蝶舞的姿态，在暗夜里旋转着陨落。

    “珍月儿……”文浩忍不住大步上前，抱起她重重摔落在地上的身躯,心疼的如刀割一般。

    珍月儿倒在他怀中，微弱释然的笑着，而唇角那一抹鲜红，显得格外刺目。

    茗慎走了过來，眸中雾气上涌，眼前逐渐模糊：“你怎么这么傻，你还这样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浩都说要娶你了，何苦非要走上绝路！”

    “我……不需要浩的同情，你们大金的皇帝玷污了我，我绝不会便宜了他！”珍月儿浓绿的瞳孔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厉，嘴里吐出一口腥甜的鲜血，痛愤道：“我要……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傻瓜，报复有很多种，你却用了最笨最蠢的那一种！”茗慎颤抖的伸出手抹掉她唇角的血液，可鲜血还是不停的从她口中流出，好像永远沒有尽头。

    “浩曾经跟我说过，他说……他爱上了一个中原女子！”珍月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目光逐渐飘渺，好似陷入深深的回忆：“我偷看过浩洗澡，知道他的胸口刺着一个‘慎’字，我也试探过你，你……你是爱浩的，答应我……要好好对他，别再让他……孤独!”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茗慎失去理智的重复着，此刻她已无法用言语來形容自己的悔恨与自责,如果不是以她做诱饵引浩上钩，这一切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文浩更觉得如万箭穿心一般，连呼吸都是疼痛的，他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不停的重复着:“珍月儿,我不会让你白死的,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珍月儿碧绿的眸光与他深邃的目光交汇，无力的笑了，将脸贴靠在他心口，缓缓合上双眼，睫毛颤动，一滴微凉无声而落，最后在风中消散。

    “珍月儿……”他抱着怀中的尸体，一声仰天长啸，沉重的悲痛，震撼天地。

    文轩看着这一幕，心如江滔翻滚巨浪，久久不得平静，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更想不到，这个可爱的公主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來惩罚他的侵占。

    “珍月儿公主感情受挫，自尽身亡，睿亲王，朕命你不日启程，护送珍月儿公主的灵柩还回南安，并且给南安王做一个交到！”文轩居高临下的对文浩冷笑说完，转身拂袖而去，一双桃花眼闪出慑人的冷光　，像是沒有人类情感的冷血动物。

    ，，。

    文轩和西林坤回到养心殿，白鹏飞已经回來复命，静候多时。

    文轩走到他身边，脸上凝结了一层霜冷，问道：“睿亲王有沒有对慎妃做出不轨行为！”

    白鹏飞垂着脸，看不清表情，牙缝里冷冷的迸出两个字：“沒有！”

    “是么！”西林坤挑眉一笑，质问道：“那白统领却把畅音阁的戏子全杀光了，怎么解释啊！”

    白鹏飞单膝跪地，只对文轩解释：“此事本身就不光彩，，末将怕有损皇家体统，所以擅自做主，杀了戏子以绝后患！”

    “起來吧！你做的不错！”文轩将他扶起，不在追究此事。

    因为他知道，白鹏飞向來心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做赶尽杀绝的事情，这次他主动诛杀了所有戏子,不得不让他多少有点怀疑，但朝中局势紧张，他不想在小节上过多纠缠。

    “谢皇上！”白鹏飞缓缓起身，五指紧握成拳，绷着脸站在了一旁。

    文轩淡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冷清的开口：“睿亲王马上就能离京，咱们应该抓住这段时间，将纳兰家一举歼灭，彻底断了睿亲王在京都的势力！”

    西林坤拱手附和道：“皇上英明，睿亲王把珍月儿公主带回南安，南安王一定不会轻饶了他，到时候他们打了起來，两败俱伤，而我们刚好趁此机会蚕食掉纳兰家的兵力，过不了多久，睿亲王就不足为患了！”

    文轩沒有理会他,而是渡步走到白鹏飞跟前,口气温和道:“鹏飞，你这几天就去好好部署，等到纳兰家一灭，朕就废掉姑苏氏，立你姐姐为皇后，到时候你就算是名正言顺的国舅爷了！”

    白鹏飞眼里闪过几丝波澜，剑眉冷挑道:“末将从來不在乎这些，只是皇上,您真的要赶尽杀绝么，慎妃她……”

    文轩早就察觉出他觊觎贵妃的心思,只是知道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又不想为了个女人坏了和气,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他计较,沒想到他还來劲了。

    “你姐姐对朕情深似海，做梦都想成为朕的正妻，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不为你姐姐着想了么！”文轩冷哼说道，手掌用了七分力道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以作警告。

    白鹏飞肩膀吃痛，自然感觉到來自姐夫对他的警告，现在姐姐的幸福都在他的手里，他也只好臣服，拱手道：“末将谨遵圣谕！”

    这时候，养心殿的大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李玉领着敬事房的太监走來，打了个千，笑道：“皇上，是时候翻牌子了！”

    “用翻了，朕今晚去关雎宫！”文轩玩味笑道，意味深长的扫了白鹏飞一眼，兴意阑珊而去。

    ，，。

    自从失宠以后，白凤兮的情绪终日恍恍惚惚，那晚和荣禄的一夜春情，却是荒唐一梦如云散，可能是那晚白凤兮饮酒过量的缘故，事后她的脑海竟然一点印象都不曾有过，只记得她去翊坤宫发了酒疯，被皇上打了一顿回來，贬了位份，但她的骨子里，依旧还是那个痴心爱着文轩的女人。

    夜色深冷如墨，关雎宫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白凤兮穿着拖地的月白寝袍，披散着长发坐在空旷的寝殿内，手里的青梅酒发酵着浓香，这种气息再度让她陷入了往昔的情意。

    文轩悄无声息的走了进來，珍月儿的死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看见白凤兮痴心想他的凄凉模样，心忍不住动容，眼圈猛地一热。

    “这么晚了还在喝酒，也不怕伤了胃，真是不让人省心！”文轩自径坐在床榻上，清清冷冷的声音如同珠滚玉盘。

    “皇……皇上……”白凤兮嘴唇抖了抖，声音有几丝颤抖，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泪水开始汹涌地滚落。

    “过來！”文轩对她招了招手，眼中笑意弥漫。

    白凤兮十分听话的坐了过去，文轩抱她在怀，随意的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

    “皇上不是不要我了么，还过來关雎宫干嘛？”白凤兮嘤嘤抽泣着大口吞吐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桃花香，像只猫儿般卷缩在他怀中，贪婪的吸摄他身体炙热的温度。

    “傻瓜，朕怎么忍心不要你呢？你对朕那么好，朕是不会不要你的！”文轩清冷的勾动唇角，修长傲慢的指尖触摸上她白皙柔滑的脸颊，并一路向下，顺着锁骨，轻而易举挑开她胸口的衣衫。

    白凤兮脸颊一红，羞怯的低了头，酸涩的声音带着乞求之意：“皇上，凤儿知道错了，以后在也不跟您犟嘴，不惹您生气，求皇上不要不理我，我独自过的这段日子，度日如年，还不如死了痛快！”

    “只要你别在动不动就寻死威胁朕，朕就答应你，以后常來陪着你！”文轩懒懒的开口，猛然将她压在了身下，深深撞入她身体。

    他似乎十分了解白凤兮的身体，每一次都撞上她最敏感的触点，让她情不自禁的娇喘连连。

    白凤兮美眸闪烁着楚楚动人的泪光，白皙的双臂在他的脊背上收紧，呼吸逐渐凌乱，然后在他疯狂的掠夺中，沦陷，迷失，直到丢掉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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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努力加餐勿念妾

    次日黄昏，天色阴沉，压抑人们几乎快要窒息，开春三月却反常的下起了小雪，零星的雪片柳絮般飞舞在干燥而寡淡的寒冷空气里，将描金绘彩的皇宫，埋沒在薄薄一层苍白之下。

    沉香阁外，青石圆桌上搁着一壶残酒，一盏孤杯，周围铺落这几许单薄的残雪。

    文浩穿着月白色的素面玉绸袍子，坐在石桌旁独酌，风中飘荡着淡淡的酒气，面色始终有些郁郁，望着周围的白雪霏霏，兀自沉浸在默然的悲戚中，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着酒，。

    突闻背后一阵吱吱呀呀的踩雪声，他转头，只见一抹苍白的身影立在风雪之中，绒绒的狐皮风领簇拥着一张不施脂粉的素颜，环鬓高挽，只用一根翡翠固定，整个人好像随时都会破碎的玉娃娃。

    茗慎抚落石椅上的雪渍坐了下來，夺过他手中的酒樽，轻声道:"冷酒太伤胃，又在寒凉天悲伤痛饮，即便你是铁打的身子，怕也会吃不消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文浩穿白色的服饰，这样的打扮，多半是在给珍月儿披丧，而她素底朝天的过來，不也正是在为珍月儿哀悼么。

    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默契。

    文浩深邃的眸光在她一袭素白的身上流转，暗哑的声调中，满是伤感之意：“心中怒火难消，唯有冷酒能让人暂且沉静，冷暖自知，这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了解罢了！”

    茗慎抚了抚他肩头细碎的积雪，绵绵心痛道：“全都怪我，如果不是以我的名义请你去畅音阁，你也不会被调虎离山，珍月儿公主也不置于万劫不复！”

    文浩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淡淡自嘲的笑着：“皇命如天，你也反抗不了，所以本王不怪你，要怪只怪本王不该色*欲熏心，珍月儿的死，责任在本王，与你无关！”

    茗慎突然紧握住了他的双手，眼里噙着泪水心疼的说道：“浩……错不在你，你不要在这样苦苦的自责下去了！”

    文浩将她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动作轻柔的像拈起一枚黏在身上的落叶一般，又掏出一根碧玉簪子插进了她的发间，黯然道:“这支梅花纹的碧玉簪子原是当年你不小心落在沉香阁的美人榻上的，现在物归原主，本王决定后日启程，护送珍月儿的灵柩回南安，并且会正式下聘，迎娶她为本王的侧妃！”

    茗慎抬手摸了摸头上冰凉的翠玉.自然也明白文浩的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珍月儿的死，让他万死难辞其咎。虽然他嘴上虽然不怪自己，但是他心里还是生出了芥蒂，所以，他说这话，是决定放手了吗？

    “浩，你不能去，珍月儿公主是你带來大金的，死的又是不明不白，南安王一定不会轻饶了你，你此刻返还南安，只会是凶多吉少，而且万一你和南安大动兵戈，折损了兵将，将來如何抗衡皇上的几十万大军！”茗慎颦眉似锁，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紧张和担忧之色在眸中肆意涌动。

    文浩看着她黛眉微蹙的紧张模样，心下一暖，但还是狠心别过脸，嗤声冷笑：“皇嫂这是在担心臣弟么，您向來心如止水，如今突然关怀备至，还真让臣弟宠若惊！”

    文浩的话如一根锐刺戳进了茗慎心窝，泪光开始在她眼眶打转，一双美目好似打了秋霜的衰草寒烟。

    “浩，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定在怪我，珍月儿的死，我也很难过，我如果早知道皇上的用意，即便违抗圣旨，我也不会以身为饵引你入局的！”

    “皇嫂逾越了，您怎么可以直呼臣弟的名讳呢？”文浩硬冷的说道，极力忍着不对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动容，珍月儿尸骨未寒，他怎么可以再对茗慎有儿女情长的心思，他忘不掉，正是他对茗慎的眷恋之情，才死了珍月儿。

    茗慎见文浩如此冷漠的态度，眼中的泪意隐忍成薄薄的碎冰，缓缓解下腰带上的夜明珠，放进文浩手心，低声哭了起來：“君知妾有夫，赠妾夜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知君用心如日月，恨不相逢未嫁时，自从知道了你当年有意娶我为嫡妃的事情，我一度的怨恨苍天作弄，恨不能与你飞雁成双，如今这样也好，还君明珠，从此天南地北，两不相欠了！”

    文浩紧紧握住手心里冰凉刺骨的珠子，忍着眼中的胀热，低哑道：“当年姻缘树下匆匆一瞥，你的姻缘带扑到我的身上，那一刻的砰然心动无法用言语形容，可我至今难忘，我去求母妃把你嫁给我，想不到母妃从中作梗，最终还是让你落在了皇兄的手里，我知道皇兄娶你并非真心，只是因为那个疯老道说你有万凰之王的命格，所以这两年來，我始终放不下你！”

    “疯老道！”茗慎娇躯一震，回想起选秀前在金碧寺的种种，不禁讽刺的苦笑起來:“真是天大的荒唐，我一生的姻缘竟然是断送在一个疯子的嘴里！”

    “珍月儿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死活缠着我非要來中原见你一面才肯甘心，我拗不过她，便带了她回來，沒想到……”文浩说着，眼角抽搐了一下，神情又瞬间凝作层层寒冰.“沒想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是我的一己执念害死了珍月儿，我对她非关男女情爱，但也不是毫无感情，她的死让我痛侧心扉，我们之间其实已经错过，也许我早就该清了！”

    茗慎深情凝望着他，璀璨的泪光在眸中盈动：“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少点对珍月儿的愧疚，我尊重你的决定，努力加餐勿念妾，南安之行凶险万分，只望王爷千万保重自身，忘了我这个不值得爱的女人，好好珍惜我的妹妹和江燕侧妃！”

    见茗慎仿佛对他很舍不得的样子，文浩墨玉般的眸子里悄然逝过一抹心痛。

    他强忍着把她拥在怀里的好好呵护的冲动,把坠子交还给她，清了清发酸的嗓子道:“后宫是个尔虞我诈争斗不休地方，你要时刻小心应付，保全自身，倘若日后有什么危难，就差人拿着这颗明珠坠子來找我，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多谢王爷抬爱！”茗慎心底竟渐渐升腾起一丝绝望，缓缓闭上眼睛，这种绝望竟然变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强烈，此时此刻她好像才真正弄明白了，什么是失去。

    顿时再也忍不住满心的伤痛，两行清泪淌了下來。

    有时候过分的清醒便意味着需要承受更多无法剥离的痛楚，就好像现在的她，终于第一次清醒的发现，自己原來这么的喜欢这个人，同时也清醒的发现，自己与这个人终究再无可能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觉油然而生，像是心莫名被剜掉了一大块似的，痛彻心扉。

    她捂着脸掉头就跑，这一次，文浩沒有追过去，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单薄如风中凋零的落叶似的身躯，消失在一片白雪之中。

    茗慎一路跌跌撞撞的奔跑在雪地里，任凭泪水在脸颊肆意地流淌。

    她根本不记得摔倒了多少次，膝盖早已蹭破了皮，流了好多血,鲜红渐渐模糊了泪眼，却染不红她心底苍白色的悲伤。

    终于茗慎累极，半跪在染了血红的残雪里，低声哭了起來，哭泣声在空荡荡的御花园中传得很远很远……

    直到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锦靴，出现在了茗慎面前，她这才止住了哭泣，绝望的心底瞬间死灰复燃，吃力扯住一片白色衣角，仰头望去。

    只可惜，來人不是文浩，而是白鹏飞，又见她燃起希望的眼眸，再度变得黯无天光。

    “慎妃娘娘，您怎么了？”白鹏飞心疼的皱着剑眉，不假思索的将她扶了起來,关切的问道。

    “扶本宫回翊坤宫！”茗慎颤抖的向他伸出手臂，眼里带着哀伤和绝望，连哭泣都是有气无力的。

    ，。

    晨曦在一声浑厚的号角吹响后，拉开了帷幕，茗慎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迎风立在雁迟楼上，远远望着宫门口。

    只见文浩穿着一身雪白的铠甲骑装，飞身于马背之上，在清早微薄的晨曦下，他昂首于一匹高大的白马之上，轮廓如刻，眉目如剑，英挺风发，广宇无双。

    伴着急促的鼓点，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绝尘而去。

    茗慎突然像被谁抽干了力气一般，跪在冰冷的地上，突然吉安帕想哭，好害怕他会有生命危险，好想冲下高楼去留住她心爱男人，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她还有承欢和家族，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不计后果。

    秋桂走了过來，将她搀扶起來，安慰道：“娘娘，别这样，免得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好！”

    “风萧萧兮易水寒，怕他这一去兮，难复还！”茗慎声音沙哑的低喃，将头深深埋进秋桂的胸口，泪如泉涌。

    ，，。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寒气消融，草长莺飞，处处可见欣欣向荣之色。

    而茗慎却将自己幽闭在翊坤宫中，开始足不出户，终日坐在轩窗下，拿着一抹方帕，绣着粗笨的针脚。

    可是她学不会，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让绣帕上的交颈鸳鸯，看起來比较精致些。

    一夜晚來风急，让她梦到了浩披星戴月的前來看她，梦醒后她摸到了青玉枕边有凉凉的泪水。

    她开始惶恐起來，还带了点茫然，好像被什么痴情的女鬼附了身似的……

    原本极不相信的那些渺茫荒唐的传奇，她竟然不可思议开始向往。

    原來她也是痴心过的，爱上了一个男人，终日忧思冥想，在梦里拼凑着残缺不全的篇章，一厢情愿的绣着鸳鸯,呆呆的对月空望。

    她变得简直都不像她了。

    月色正朦胧，翊坤宫的红烛彻夜点着，现在的茗慎害怕黑暗，怕想从前。

    她侧卧在华美的锦榻之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再看着这满殿精致的摆设，心中却还是落寞不堪，她不知道浩在南安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想到这里，寂寥的宫门外传來一声尖锐的通报，将她游离的思虑生生的扯拽回來。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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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弑君

    茗慎盈盈起身，拖着长长的贵妃袍跪在寝殿门口迎驾，髻上珠翠环绕，庸贵俗艳，如同宝珠镶嵌的的玉石女像，尽管栩栩如生，却如同沒有生命的死物一般冰冷：“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文轩明黄色的身影逼近，将她拉起來揽进怀中，挂了一串儿水色极好的翡翠项链在她的脖颈，在她耳畔呢喃道：“知道你喜欢翡翠，朕亲自去内务府给你挑來的，你喜欢么！”

    “喜欢！”她生硬的答道，一双眼眸清澈透底，黑白分明，夹杂着霜冷的冰寒。

    “慎卿喜欢好！”文轩健臂强行扣住她冰冷的身躯，微冷的唇在她额头擦过，见她依旧僵硬着脸，强压着火气轻哄道：“慎卿别终日愁眉苦脸的好不好，为朕笑一笑吧！朕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了！”

    茗慎勾起嘴角，弯成一抹苍白的弧度，一无波动的眸子内，触目可见的只有冰冷之光。

    文轩彻底被她的冷漠激怒，如猛兽般将她强压在身下，粗鲁的去捉她柔软的唇瓣，然后狠狠的啃咬，试图利用疼痛來换回她的一丝反应。

    茗慎轻轻合上双眼，僵硬的被他压在身下，手死死的抓着锦被忍着疼痛，一颗泪珠悄然顺着眼角滑落，帝王的吻，不管落在她身上的那个部位，都由不得她反抗，得承接。

    文轩吻到咸涩的泪水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如死鱼一般僵硬在床上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比冬夜还要寒冷骇人的怒气。

    扬手便一个巴掌,毫不怜惜地甩在茗慎的脸上，将她的身子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她踉跄的爬起，咸涩的滋味混着腥甜的血液在唇角边蔓延。

    文轩抓狂，冲她厉吼了一声：“纳兰茗慎，朕对你已经够包容了，你摆出一具尸体的样子给谁看，难道就不怕朕杀了你么！”

    对于他的恼火，茗慎视而不见，只是嘲讽的笑着，清透乌黑的眸子，有着让人浑身一凛的彻骨寒意：“皇上怎么舍得杀了臣妾呢？，臣妾可是万凰之王的命格，您杀了我，不怕皇位不保么！”

    再一次被她激起滔天的怒火，文轩目光灼灼的瞪着她，恨不得要将她拆分吞入腹中一般：“朕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不死不活呢？你若再敢激怒朕，朕就让你永远都见不到承欢！”

    “承……承欢！”茗慎薄唇微微颤动着，虚软无力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皇上，不要带走我的女儿！”

    她说着，失落的跪在了文轩的脚下，双眸紧紧闭着，颤抖地将身上的锦袍半褪，莹白如玉的肌肤在半裸的袍服里若隐若现，美得令人窒息。

    他承认他想占有她的美，但不是像这样跟逼良为娼似的。

    “朕对一具尸体沒有兴趣！”文轩冰冷的哼笑了声，大步踏出翊坤宫，往关雎宫走去。

    后宫里多得是温顺听话的女人，而且个个都盼着他去宠幸，他何必犯贱的去翊坤宫讨冷脸子看，等到这几天收拾了纳兰家，有这个妮子服软的时候。

    文轩走后,茗慎空洞的目光里，慢慢地浮起一层水气來，笼罩在清寒的眼珠上头，视线变得朦朦胧胧……

    ，，。

    到了桃花灿烂的季节，寒雪殿外的桃花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满园的姹紫嫣红，远远望去，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

    这一日，皇上邀请了所有的嫔妃和大臣在绯雪台设宴，按说在后宫款待群臣是从未有过的先例，可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皇上已下了旨，谁又敢不來呢？

    绯雪台建造在寒香殿外的桃花深处，背景刻画着色彩艳丽的梨园图，左右两侧有一副耐人寻味的楹联。

    上联是：彩袖殷勤碎玉钟

    下联是：歌尽桃花扇底风

    横批是：雪绕红消

    茗慎青丝挽成美人髻，只以一根翡翠簪子固定，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曲线优美的白皙脖颈，一身水蓝衣裙更衬得她肌肤如雪，走在长街被风吹过，稍显单薄，也含有一丝悲凉。

    “小姐，这绯雪台上铺的金晶石真好看，远远望去，比黄金还闪耀！”彩凤一边扶着茗慎的手，一边伸着脖子往寒香殿里探头，翠绿竹长裙行走起來裙摆层层叠开，摇动如绿波。

    茗慎黑眸深处闪着一道让人无法看清的光芒，声音轻柔的回道：“这种石头只有打磨成菱角形才会反光，而且在阳光下会变得滚烫，站在这上面跳舞，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彩凤似乎明白了什么？诧异道：“难怪雪贵嫔娘娘的膝盖几乎都沒打直过，可是皇上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折磨雪嫔娘娘啊！”

    “也许是一失言成千古恨吧！皇上的心思,又岂是咱们能猜得透的！”茗慎低声叹息，缓缓迈进绯雪台的庭院，只见灵犀挽着垂月髻，满头的珠围翠绕的走了过來，身上套着粉紫色的长尾流光袍，微微遮盖着她浅浅凸起的肚子。

    只见她既艳羡又妒忌的凝视着眼前熠熠生辉的绯雪台，酸溜溜道：“这绯雪台就是气派啊！跟鎏金建造而成似的！”

    “都说慎妃得宠，本宫看來，雪贵嫔才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燕嫔胭脂扫面，面容点缀精致到位，淡紫绣金的双领开襟长袍，头绾朝凤金月髻，一支金制开屏孔雀跃跃欲飞，将她华贵的之气尽现无疑。

    西林坤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所以她的地位已经不觉间，就高人了一等。

    “听说南安的九公主是被慎妃给气的去跳楼的，明明是两个挨不着边的人，这谣言传的也太邪乎了点！”琳嫔柳眉紧皱，一身雪白长纱织着暗银兰花的长裙，配上发间一对流光四溢的珍珠四落钗，倒也不乏华贵。

    “谁说是谣言了，有人亲眼看见慎妃在畅音阁私会睿亲王，慎妃伺候着睿亲王喝茶听戏，时不时的眉來眼去，最后干脆躺在睿亲王的身下婉转承欢，娇吟媚喘起來！”燕嫔抹着异样红艳的唇一开一张，把火苗轻松的烧到了茗慎的身上。

    白凤兮蕴藏冷光看向燕嫔，冷声训斥道：“话不能乱讲，燕嫔，你这么口无遮拦，折损皇上名声，就不怕掉脑袋么！”

    她虽然还是贵人，但是白家地位越发显赫，皇上这段时间又对她夜夜恩宠，故而任谁不敢再轻视她，就如她今天的打扮。虽然还沒恢复位份，但穿戴却足以媲美贵妃的规格制度。

    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袍，凤鬓正中插一支凤凰展翅嵌七宝金步摇，上缀各色宝石，凤凰口中衔着长长一串珠玉流苏，最末一颗浑圆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辉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间隐隐光华波动，流转熠熠。

    燕嫔被她训的不敢反驳，用手轻点了下灵犀的身体，撇嘴笑道：“你们要是不相信慎妃和睿亲王有私情，就來问灵犀，她可是伺候过慎妃的近身丫鬟，最是清楚不过的人了！”

    再次听见有人说她是丫鬟的出身，灵犀暗敛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光，但她的脸上却扬起微笑，佯装不解道：“妹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慎妃和睿亲王是表兄妹的关系，经常在一起拉拉扯扯的，但那也许大概只是因为他们儿时感情好罢了！”

    燕嫔殷红的双唇红艳如盛开的蔷薇，带着浓浓地讽刺：“灵犀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相信么，其实这东西十二宫早都传遍了，慎妃约睿亲王在畅音阁里叙旧情，珍月儿公主知道后妒恨难忍，一气之下就从沉香阁跳了下來…….”

    “本宫只是几个月未出來跟众位姐妹叙旧情，并不代表本宫已经死了！”茗慎脸上挂着温柔娴淑优雅的笑容，看上去颇为和善，却也让人顿时觉得寒冷。

    在场的人除了白凤兮外，都纷纷向茗慎福身行礼：“嫔妾参见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來吧！！”茗慎淡淡笑道，最后视线落在燕嫔身上，带着笑的眼睛瞬间冰冷。

    察觉到茗慎的视线后，燕嫔连忙低下头，冷汗自额头上不断滚落。

    “燕嫔污蔑皇上清誉，玷污皇家威严，來人啊！拖下去杖责二十，以正宫闱，以正视听！”她扬了扬眉，示意身后的奴才们将人拉下去，轻柔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犀利。

    “慎妃娘娘饶命，嫔妾在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燕嫔眼看自己要被侍卫拉走，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眼泪扑簌扑簌的从眼眶里往外掉。

    毕竟是皇上的女人，侍卫们一时不敢下手，随之，只听见茗慎逐渐冰冷的声音在度响起：“都愣着干嘛？沒听见本宫说话吗？！”

    “遵命！”侍卫们见贵妃怒了，再也不敢怠慢，上前二人驾着燕嫔就往外托。

    “住手！”一道严肃的女音呵斥，只见文轩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兰皇后紧紧尾随其后，乌黑的云鬓上戴着硕大而金光闪闪的凤冠，在黄昏下闪着耀眼的光，穿着金丝线绣着飞舞的凤凰的长袍，复杂而累赘，闪耀得咄咄逼人。

    “嫔妾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兰皇后低着头抚着纤长的鎏金滴珠护甲，妩媚的凤眼内染上一丝冷笑：“慎妃好大的威仪，本宫还未发话，你都敢对嫔妃动用私刑了，你的眼里还有本宫这个中宫皇后么！”

    茗慎眉梢轻挑，唇边的笑容未见消失，仍旧绚烂的绽放着，从容淡定轻启红唇回道：“启禀皇后娘娘，并非嫔妾对您有不敬之心，而是燕嫔出口侮辱嫔妾清白，而且诋毁皇上的清誉，如果事情传开，只怕会影响了皇家的威压，所以嫔妾才……”

    “住口，在本宫看來摇唇舞舌搬弄是非的人是你纳兰氏！”兰皇后美眸内浮起一丝厉色，她心里清楚，纳兰家就快完蛋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茗慎绝对也得意不了几时了。

    “好了皇后，宴会都快开始了，你就别跟慎妃计较了，入席吧！”文轩阴冷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厌烦之意，实则是在替茗慎解围。

    华灯初上，群臣妃嫔此刻都在言笑晏晏，整个寒雪殿看上去很是热闹，突然丝竹之乐响起，只见雪贵嫔头盘飞仙髻，身穿红缎裹胸，外披红色纱衣出现在舞台。

    透过那半透明的红色的纱衣，隐约可见她如玉的肌肤和纤弱的双臂。

    她用她那双水亮的眼眸向台下一瞥，伴随着乐声翩然舞了起來，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

    突然，她右脚一蹬，利用抓住彩带飞上天，甩袖，给人的视觉上添加了一份亦幻亦真的美。

    就在众人为这份美好沉醉的时候，她突然凌空飞向文轩，水袖里不知道何时藏着一把铁剑。

    “暴君，我要杀了你！”她发疯似的嘶吼，剑迎风出鞘，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文轩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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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求人的态度 【大修改】

    剑光逼近的瞬间间，白凤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自己的身体迎了上去，长剑穿透了她的左肩，锥心的刺痛随着肩头血红肆意扩散置全身。

    而在这的同时，文轩神色一变，明黄色的身影凌空而起，对着雪嫔抬腿一脚，下一刻，只听她惨叫了一声，口中喷出一片血雾，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了数米，头撞在了绯雪台下面。

    霎时，侍卫们像潮水般涌了上來，将刀剑纷纷架在南宫雪的脖颈上，而她则捂着胸口，嘴里不断的涌出鲜血，惨白的小脸完全被恨扭曲。

    “凤兮，你怎么样了！”文轩将她抱在怀中，暗眸之中，波澜涌动，冷的让人猜不出情绪，是谁要她多管闲事，那一剑，根本伤不到他分毫的。

    “臣妾无碍，只要皇上沒伤着就好！”失去意识前，白凤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带着对文轩一如既往的热渴和爱慕。

    “來人，送凤贵……”文轩想了下，继续道：“送凤贵妃回关雎宫，立即宣太医院的御医过來抢救！”

    说完，他把白凤兮交到白鹏飞的手里，并紧张的吩咐他照顾好他的姐姐，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沒想到他这一生，也有这样一个红粉知己愿意为他去死。

    何其幸哉!

    白鹏飞带着重伤的白凤兮匆匆离席，西林坤把南宫雪毫不客气的抓到了文轩面前，请示道：“皇上，她怎么处置！”

    文轩桃花眼里一闪而过嗜血的寒光，冷撇了眼南宫雪，勾唇冷笑道：“雪贵嫔因妒伤人，有负皇恩，意图行刺谋杀圣驾，罪诛九族，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明日午时凌迟处死，南宫家教女无方，难逃连坐，全部午门斩首，但凡九族之内有在朝为官者，全部罢免，听候处置！”

    文轩一说要株连九族，茗慎的心猛地一沉，南宫家和纳兰家惺惺相惜这么多年，铁定难逃牵连，事情多半是冲着纳兰家來的，难道皇上是故意逼的雪贵嫔走上极端，然后借着定罪南宫家为名，对纳兰家下手。

    想到此处，茗慎急忙走出席位，僵硬的跪在地上，急忙撇清干系：“皇上，雪贵嫔行刺的事情和纳兰家沒有关系，请皇上明察，不要株连无辜！”

    文轩冷冷的看着她，并未搭话，只见皇后跟着站了出來，白皙的手指着茗慎微微颤抖着，面色因为震怒而难掩苍白：“纳兰氏你是想包庇你的母家么，谁不知道南宫家和纳兰家几世交好，出了这种事情，你们纳兰家也是难逃干系的，南宫雪她深受皇恩，若不是有人教唆，怎么会行刺皇上呢？本宫看來，你们纳兰家和南宫家蛇鼠一窝，觊觎皇位已久，所以才教唆雪嫔刺杀皇上！”

    皇后的话句句都是极为犀利，每一条罪都能够让纳兰家遭受灭顶之灾。

    众人皆都愣在了当场，荣禄也急忙走出席位，跪在地上分辨道：“皇后娘娘条条罪名愣是不容分说的扣在纳兰家，但微臣对皇上一片忠心，可昭日月，还请皇上明查！”

    文轩冰眸望向荣禄，又把视线落在茗慎身上，嘴角微勾起不屑弧度，随即走过去拉起了茗慎的手，浅笑道：“爱妃不必如此担忧，朕会好好查问清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母家的！”

    是这样么，茗慎迷惘的看着他斯文浅笑的容颜，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

    事后果然不出茗慎所料，南宫雪在第二天被凌迟处死，南宫一族全部斩首，无一幸免，妻女一律沒为官奴，在此同时，西林坤在朝堂上拿出了南宫雪死前的一份亲笔口供，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南宫雪临死之前写下这样口供，大抵意思就是承认了纳兰家和南宫家密谋造反，唆使她行刺皇上的事情。

    昨天还是证据不足，一夜之间就人证物证俱在，且还是死无对证的那种，文轩雷霆盛怒，褫夺了荣禄世袭将军的爵位，还将纳兰一族的全部人口都关押了起來，一夕间，百年鼎盛的纳兰一族成了颠簸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西风相催，秋事紧迫。

    狡兔死，走狗烹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当茗慎得知了朝堂的变故之后，在也耐不住往昔的沉静，急奔养心殿去找文轩，希望求他能给纳兰一族一条生路。

    养心殿里，檀香炉里烟雾袅袅，香气萦绕。

    轻纱幔帐后，文轩半依在软榻上，手执一盏琉璃杯，浅浅的品着酒，像是在等待什么？

    其实他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平时几乎滴酒不沾，今天却喝到了微醺，大概也是心情不好所致吧！

    他如今已经完胜，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南宫和纳兰两大势力并除，可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來，他知道，茗慎一定会更加恨他，他们之间那点微薄的情分，似乎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李玉匆匆从关雎宫回來，面色极其难看的趴在文轩耳畔附声道：“回禀皇上，凤贵妃娘娘已经沒有性命之忧，而且还怀了……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怀孕了，且还是两个月，这怎么可能！”文轩面色露出微讶，他和白凤兮同床时都点着桃花香，应该不会有怀上孩子的机会，而且就算怀上，那也是一个月，怎么可能是两个月。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在外面有人了。

    文轩握着酒杯的手掌逐渐收紧，须臾间，一声脆响，瓷杯在掌间碎裂，锋利的瓷片割破掌心皮肉，鲜红的血液涓涓而出。

    他手背道道青筋凸起，用力揪起李玉的衣领，狠声问道：“凤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查出來了沒有！”

    “两个月前，好像慎妃的大哥去过关雎宫！”李玉颤颤的回答，他是文轩近身侍候的人，所以很多事情不用多说，他心里都是明白的。

    文轩云袖一扬，怒火沸腾，眼底横生狠色：“去传朕的旨意，纳兰家意图谋逆，全部问斩，妻女一律充作军妓，剩下的纳兰荣禄，把他给我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环佩伶仃的声音传來，紧接着殿门砰的一声被人猛然推开。

    文轩望着从门口闯进來的茗慎，语气冰冷的说道：“后宫不得干政！”

    茗慎颤抖的伸出手臂，指着脸上布满冰霜的文轩，眸中怒火燃烧：“请皇上放了纳兰家，放过臣妾的大哥！”

    文轩示意李玉带人下去，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文轩眸中幽暗闪烁，半响，才缓缓开口：“如果朕说朕不同意呢？你奈我何！”

    “皇上若是不同意，臣妾就把你弑父逼君的事情宣给扬出去！”茗慎嘲弄的牵起唇角，骄傲的抬头迎视他的目光。

    “你敢威胁朕！”文轩眸光遽然一冷，荡起几丝寒意.

    茗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放低了姿态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在求……求您！”

    “求朕！”文轩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微凉的指尖摩擦着她莹白如玉的脸颊：“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么！”

    “皇上什么意思！”茗慎睫毛掀动了几下，猛然抬起头，却迎上一抹无法猜测的笑容，彷佛是一只噬血的黑豹看中了最满意的小猎物。

    “爱妃何等聪明，不是很会揣度圣意么，那么，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出來！”

    文轩的语气含着取笑意味，说完便将她横抱而起，安放于宽大的床榻之上，下一刻，故意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娇小的身上，贪婪的吸嗅著她迷人又令他眷恋的发香。

    “是不是这样，皇上就愿意放过纳兰家！”茗慎眉黛一蹙，强压住心头怒火，目光狠狠盯在文轩身上，愤愤的咬住下唇。

    文轩清冷的笑，两指板起她的下巴，挑眉反问：“你说呢？”

    “如果皇上要用这种方式才肯放过我大哥和纳兰家，臣妾只有奉陪，但希望皇上做过后，不要食言！”茗慎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她倔强的别过头，心中在焦急之后开始浮现了不安，只希望这场人肉交易能够快点结束。

    “你是朕的妃子，难道朕还碰不得了，侍寝是你应该做的，不是交换条件！”文轩皱着眉寒声说完，刺啦一声帛裂的脆响，茗慎胸口的衣衫已被他撕开，露出女子完美如玉的胴体，那一瞬的惊艳让文轩霎时停顿了呼吸。

    “好美！”他屏住气息望着月光下她雪白无瑕的诱人娇躯，顿时感到全身血脉偾张，将脸埋入芬芳馨香的丰乳间，贪婪的吸吮那份甜美。

    他的吻如火焰般落至她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在她雪白如玉的肌肤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般，而眼前的男人是只野兽，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皇上一言九鼎，你不能话说不算数……”茗慎屈辱的闭上眼，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杏黄褥单，下意识的蜷缩起紧绷的身体，一双清澈的明眸，逐渐模糊，湿润。

    文轩不想听她废话，不顾一切低下头狂猛的吻住她的唇，无意间，却触碰上她眼角的湿润。

    一瞬间，欲﹡火全数被怒火取代。

    她的眼泪令他无法忍受，一想到她是因为和自己同房而发出的悲泣，他更是怒不可遏。

    “朕这样要你，和奸尸有什么区别！”他看着她的眸中写满震怒，遽然间，他翻身而起，利落的披上外袍，往殿外走去。

    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茗慎一惊，慌乱的起身，抓住他手臂，急切道：“皇上别走！”

    文轩回身，手掌托起她小巧的下巴，邪魅的端看着她。

    由于忐忑，茗慎半裸的胸口急剧的起伏，一双璀璨的明眸，擎着委屈的泪珠，　“皇上别走！”

    文轩冷哼了声，嫌弃道：“朕对一条死鱼沒有兴趣！”

    面对这样的羞辱，茗慎沒有选择退缩，而是倔强的咬住下唇，将身上雪白的纱衣层层褪去，修长的双腿蜷跪在他面前，伸出颤抖的指尖，去解他腰间的带子。

    他寒冷的黑眸再次燃起炙热的火焰，而身体却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大手狠狠钳住她的下颚，力道之大令她差点叫出声。

    “就这么不甘愿吗？”他咄咄逼人的问道。

    “不……不是的，臣妾心甘情愿侍候您！”茗慎清澈的瞳眸染了水雾，如远山含黛，美得失去了真实，像个精致玲珑的白玉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破碎。

    他用力的抓起她的手腕，将她赤露的身躯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乌金砖地面上，愤怒的低吼：“天下美女后宫应有尽有，朕还不稀罕去上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

    “还有，你是朕的女人，你的身体本來就是朕的，用朕的东西來换他人的性命，朕是不会上这种乌龟王八蛋的当！”他冰冷的丢下句，然后甩袖而去。

    茗慎踉跄的从地上爬起，跪在文轩面前挡住了他的脚步，拔下头上的金簪抵触在自己的咽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紧不慢道：“皇上如果走出养心殿，臣妾就跟纳兰家一起赴黄泉！”

    “你敢拿死來威胁朕！”文轩俊美的脸逼近她，黑眸中怒火仍炽，口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酷及愤怒。

    “來人啊！现在就去把纳兰荣禄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遵命！”

    茗慎见他心硬似铁，半点回旋余地也无，便手腕狠狠用力，将金簪猛的刺破了咽喉处的皮肉，霎时鲜血如溪水般喘急地往外流淌，源源不断的浇灌在文轩的心坎，将他心若坚石的决心冲的涣散。

    文轩心里咯噔一下，快速的打落她手里的簪子,冲外面怒吼道:　“來人，把纳兰荣禄给放了，把纳兰一族的所以人的都放了，将他们发配到宁古塔去，朕念在纳兰家昔日的军功份上，就特赦他们一家不必给披甲人为奴！”

    “遵……遵命！”

    “李玉，快去宣御医！”文轩紧紧盯著她身上涌动着大滩的血迹，将她横抱而起，大步往养心殿的寝宫走去。

    茗慎麻木的失去了痛觉，眼皮开始变得异常沉重，意识模糊不清，仿佛听见是谁在对她狠戾的威胁。

    “纳兰茗慎，朕不许你死，你若敢死，朕就拿你全族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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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东窗事发，反目成仇

    三天三夜，文轩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茗慎的榻前，看着她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心中更是悔恨万分。

    伸手轻轻抚摸她毫无血色的脸庞，文轩只觉心痛极了，也慌乱不安到了极点，目光也从未离开过她的眉睫，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错失了她睁眼的片刻。

    在她这次以死相逼之后，他不再是那个凉薄寡情的帝王，而是个被紧张心疼蒙蔽了双眼的男人，这才清楚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在乎她。

    李玉悄声走了进來，望了望文轩的神色，小心翼翼的禀报道：“启禀皇上，西林大人到了！”

    “让他在外面候着吧！”文轩不甚在意的说道，温柔的帮茗慎掖好被角，并深深地吻上冰凉的额头，许久后，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往外殿走去。

    文轩刚刚离开，茗慎就骤然睁开了眼睛，她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冷若冰雪，面色艳如寒霜。

    ，，。

    养心殿中，西林坤早已等候多时，來回渡步，显得有几分焦灼。

    “皇上驾到！”伴随着李玉尖锐的声调，文轩大步迈入外殿，他自径坐在龙椅之上，随意端起一旁的青花瓷杯浅缀了口香茶。

    “微臣参见皇上！”西林坤急忙跪地参拜，眼角不时的偷偷上挑，欲窥视文轩的情绪。

    文轩察觉后哼笑一声，起身來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漆黑如夜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南安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回禀皇上，南安王得知珍月儿公主是因情跳楼自尽后，十分震怒，已经打算和睿亲王兵戎相见了！”西林坤仰头迎上他微冷的目光，不禁心头一颤，急忙又垂下了脸。

    “果然不出朕所料，你连夜召集暗卫军赶去南安边境，一旦睿亲王和南安王开起战火，你就率领暗卫从后包抄，断他粮草，务必一举将其歼灭！”文轩脸色冷冽的骇人，墨色瞳眸冷若寒潭，迸发出冷冽杀人的狠光，令西林坤看了不禁身躯一颤。

    “微臣谨遵圣谕，皇上的雄才伟略，可比汉武秦皇，微臣实在佩服至极！”西林坤跪伏在地上，极力的奉承，沒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你拍马屁的功夫渐长啊！”文轩哼笑一声，静默半响，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慕容凡朕早就不在信任，白鹏飞一心维护慎妃也已经不堪重用，只要你尽心为朕办事，你们西林一家前途将不可限量，朕还记你妹妹的嫔位当的够久了，择日朕打算暂时册封她为燕妃，倘若南安之事你办的妥当，她将來升贵妃，皇贵妃都是指日可待的！”

    “微臣先替燕妃娘娘叩谢皇上恩泽，我们兄妹一定为皇上鞠躬尽瘁，万死不辞！”西林坤面露感激兴奋之色，他们西林家本身只是小门小户，如今看來，光宗耀祖之日不会太远了。

    文轩略带不耐的撇了他一眼：“好了，退下好好准备吧！”西林坤躬身称是，便缓缓的退出了养心殿。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从殿内跑了出來，兴奋的禀报道：“启禀皇上，慎妃娘娘终于醒了！”

    文轩闻言，立即转身就往殿内走去，可又被神色惶惶闯进來的李玉，给拦住了欲迈进殿内的脚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马上闯进來了！”李玉附在文轩耳畔，嘘声禀报。

    她这个时候过來干嘛？

    文轩俊眉一皱，有点厌烦的说道：“去传进來吧！”

    片刻之后，兰皇后头绾银翅嵌珠大凤钗，身穿雪白素锦底的杏黄牡丹花纹绫袍走了进來，这时候文轩已经坐回了龙椅，正低头翻着一本折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臣妾参见皇上！”兰皇后盈盈参拜，见文轩不理她，便主动走上前去，帮他倒了一盏茶水放在案边。

    文轩继续看着手里的折子，不甚在意的问：“你怎么來了！”

    兰皇后被他一问，立即面露哀色，低声道：“母后殁了！”

    “什么时候的事！”文轩猛然抬眸，眼里全是震惊，手中的折子也悄然无息的从他手中滑落。

    “上一个时辰殁的,是寒毒发作而身亡的！”兰皇后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哽咽无比的说道。

    “那为什么现在才來禀报，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伴随着冷寒的质问，随之而落的是杯盏碎裂的噼啪声，盛怒中，只见文轩云袖一拂，桌案上的文房四宝，青瓷杯盏与奏折摔落了一地。

    鲜少见皇上如此动怒，兰皇后娇躯微颤，衣袖下紧握成拳的掌心，汗湿了一片。

    “回……回皇上的话，母后死的蹊跷，所以臣妾就当下查证了一些可疑之处，这才敢來像皇上您禀报的！”

    “死的蹊跷！”文轩恶狠狠的拧眉，厉声问道：“你说，有何可疑。

    兰皇后吓的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话，母后是寒发身亡的，臣妾差看了母后的药物，里面掺有极寒草，这种草寒本身性寒，母后又是伤寒之躯，所以寒症和药草的双重打击下，母后就禁不住寒性，撒手人寰了！”

    “给太后煎药的太监是谁，查出來了沒有！”文轩咬牙问道，隐藏在袖侧的五指已经紧握成一个铁块。

    兰皇后垂着脸，看不清楚神色，只是颤颤道：“给太后煎药的太监已经自杀谢罪，据犀贵人來报，御医江枫曾经在太后病逝之前，频频于慎妃接触，并且二人还私相授受，臣妾想着，会不会是慎妃与人合谋......”

    “皇后想的会不会太多了！”文轩立即冷清的打断了她的话，哼道：

    “江枫曾经奉旨为慎妃医治过顽症，他们就是熟络些也在情理之中，皇后不要将莫须有的罪名硬往慎妃的头上扣！”

    兰皇后急忙俯下身子，心中横生恨意，她早就觉出即便纳兰家倒台了，皇上也不会处置茗慎，所以才一直观察这翊坤宫的一举一动，以图抓出把柄，这才早早的备下了这么一手。

    “皇上要维护慎妃是不是也该有个限度，自古忠言逆耳，慎妃和睿亲王不清不白的事情已经传遍后宫，皇上就不怕她和睿亲王苟且私通，危害您的江山社稷么，别忘了，她可是您仇家的女儿，而且并非善类！”

    “皇后啊！你身为一国之后，母仪天下，说话做事都要讲究证据，刚刚那种扑风捉影的浑话，你要是在敢提及，朕就把你头上的凤冠给摘了！”文轩云淡风轻说道，甚至还冲她淡淡一笑，可那笑靥里却掺杂了几丝冷意。

    兰皇后面露恐慌，强撑着笑道：“臣妾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文轩不悦的撇了她一眼，冷道：“你既然心里想说，就直说，何必绕弯子！”

    “是！”兰皇后点了点头，语气轻柔的好像天边绵绵白云：“据犀贵人身边近侍女官绿萼來禀，说是慎妃曾经密诏御医江枫，并向其索要极寒草，翊坤宫的小镜子也曾亲眼看见，慎妃身边的绿珠姑娘接近过太后的药！”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只见文轩桃眸微眯，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半响后，冲皇后摆了摆手道：”你先跪安吧！记住，此事不许声张，要是外面朕听到了一句关于这件事情的闲言碎语，唯你是问：“

    “臣……臣妾谨遵圣谕！”兰皇后闻言心头微微一惊，不免含了几分委屈，但还是识相的行了跪安礼退了出去。

    兰皇后走出殿门以后，文轩骤然起身，紧握着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道：“睿亲王，你竟敢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残害朕的母后，朕一定要将你和江枫碎尸万段！”

    ，，。

    茗慎默然的听着殿外的动静，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她到不是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忧，而是担心文浩如今的处境，东势悬崖，西有饿虎，前边是南安王的误解和仇恨，后面又有皇上的暗袭绞杀，他该如何才能化险为夷呢？

    “醒了！”文轩冷清的问她，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榻。

    茗慎淡淡的嗯了一声。

    “皇后的话你都听见了么！”文轩的声音紧绷，仿佛上了弦的弓箭等待释放。

    茗慎美目幽暗，深沉的如一潭死水：“皇上想跟臣妾说什么？”

    “为什么要毒杀太后！”文轩俊眉紧锁，眉心凝结了一抹微疼。

    茗慎微低了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冷：“皇上既然相信了皇后的话，就直接处置臣妾吧！还问什么？”

    “还敢嘴硬，要不要朕传绿翘和小镜子來跟你对峙一下！”文轩寒目遽然冷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恨声道：“你明知道母后在朕心中的分量，竟然还敢痛下杀手，你真就那么恨朕么，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朕的底线，朕对你的容忍已经快耗尽了，你别以为朕真舍不得杀了你！”

    茗慎淡然的抬眸，对着他的目光，丝毫也不怯弱：“那皇上还等什么？反正纳兰家已经树倒猢狲散，臣妾也丝毫沒有利用价值了！”

    “想死，沒那么便宜，朕要让你这一辈子都生不如死，來偿还母后的性命！”文轩彻底被她激怒了，阴冷的开口，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茗慎吃痛，紧咬着牙关，额头冷汗直冒，眸中尽是嘲讽之色：“生不如死，臣妾现在难道不是生不如死么。

    皇上在我身上做过的事情，哪一脏，哪一件不是往臣妾身上泼尽脏水，您虽然宠我，疼我，可是您把我当什么了，一颗棋子还是一个布偶。

    可惜我都不是，我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太后杀死了我的父亲，我会痛;你一面柔情似水，一面绝了我生养的权利，我更痛！”

    “所以你就和睿亲王苟且私通，密谋算计害死了朕的母后！”文轩眸中波澜翻滚，似乎已经隐忍到了极致。

    茗慎略带了些许讽刺轻笑起來，眼中却殊无笑色：“皇上一直怀疑我和睿亲王之间是否清白，您是对您自己沒自信呢？还是觉得您不如睿亲王?”

    “你放肆！”文轩劈脸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眼中喷出了怒火：“别以为你有伤在身，朕就舍不得打你了！”

    “原來皇上也是会在乎的！”茗慎轻添了下嘴角腥甜的血丝，伤口的撕裂疼痛和脑中的烧灼痛楚，让她痛哭出声：“你既然在乎，为什么还让我去陪他听戏，臣妾一直恪守妇德，从未有过要加害皇上的心思，而且一心讨好与您，只为换來家族安宁，可是皇上，您如今都对臣妾做了些什么？”

    “朕还沒有过问你和睿亲王私通残害太后，你倒先怨恨起朕來了！”文轩的平淡口气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非常不安。

    只见他俊颜冷然，眸光低敛，再度沉声开口，语气冷的沒有一丝温度：“慎卿，你心中积恨已经太深，朕也容忍不了将一个杀母仇人放在枕畔，朕不杀你们纳兰一家，算是兑现了当初对你的承诺，朕要将你贬为美人，你明日就搬到梧桐苑里静思己过吧！至于承欢，朕会将她交给皇后抚养，她不能有你这样满心仇怨的母妃！”

    茗慎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泪眼迷蒙：“皇上答应我要善待承欢，求求您不要把她交给皇后，皇后不似表面那样和善，她会害了承欢的！”

    文轩狠狠的掰开她抓在他衣袖上的手，侧过身子冷声说道：“承欢是朕宠爱的公主，谁也不敢对她不利的，慎卿，也许将來有一天，你把心中的怨恨放下了，朕也原谅了你杀死母后的恶行，到那时，你或许还有机会看见承欢！”

    说完后，他便夺门决绝而去，终于到了水火不容的一天，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是他们终究都回不去了，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傲慢与冷漠，甚至可以迁就着不勉强去碰她，但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沒有办法再去宠爱一个杀死自己母后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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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剥衣之辱

    有春红必有春伤，这和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是一样的，就算曾经的一曲胡璇舞颠倒过众生，也终究图暗夜散落的烟花一般，留下昙花一现般令人惊艳的刹那荣华后，回归到了暗淡乏味深宫寂寥。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纳兰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茗慎深宫骤然失宠，不但从正二品的妃位一下子降到了七品美人，还搬离了金碧辉煌的翊坤宫，住到了偏远破旧的梧桐苑，哪里处在后宫最边缘位置，长年失修，形同冷宫。

    茗慎失宠降位的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后宫，那些想看笑话的嫔妃们险些将梧桐苑的门槛踏破。

    她们纷纷过來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而茗慎面对她们过分呃行为，却是一笑置之。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她从小就习惯了人情冷暖，根本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时间久了，那些人也因为找不到乐趣而不在过來。

    在这红墙黄瓦的宫墙之内，沒一个女人永远会赢，也沒一个女人永远会输，所以有人失意，便有人得意。

    白凤兮嫁入王府到如今贵为妃嫔，肚子一直都沒动静，这次终于怀上了龙种，还恢复了贵妃位份，无疑了令深爱文轩的她，完全沉醉在了突如其來的幸福之中，浑然不觉一场灭顶之灾正朝她缓缓逼近。

    还有西林坤的胞妹燕嫔，熬了这多年终于被册封为妃，而且还是在茗慎失宠之后，风头正劲的那位，故而连说话也比以前硬气许多，正值春风得意时，说话骄矜几分也是无可厚非的。

    然而最大的受益人，要数灵犀，茗慎搬离之后，她便独占了翊坤宫，行事作风俨然一副一宫主位之风，后宫诸妃见她临盆在即，而且太医都诊断是位皇子，故而纷纷退让，不与她相争。

    按照大金皇朝立嫡立长的规矩，灵犀这会可算是炙手可热的抢眼，巴结过去的人有不少，而且文轩还晋封给她的一个嫔位，更加助长了她原本就很嚣张的气焰，殊不知，想要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猖狂的道理。

    每日的晨昏定省依旧在不厌其烦的应付着，不同的是把慈宁宫的门槛改成了景仁宫，兰皇后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爆发出了中宫皇后的母仪威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疑她就是那只躲在暗处偷吃掉捕蝉螳螂的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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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晨曦，一束暖洋洋的光辉透过雕花的朱窗照进，鸟儿在夏风吹过的枝桠上欢唱，比起春天的早晨，夏天更充满活力，一切都是那么惬意，尽管有些事情，不太尽如人意。

    茗慎穿着青缎对襟衫子，下着银丝白绫裙，坐在青鸾铜镜前，目光紧张的看着秋桂一圈又一圈的解开缠饶在她脖颈上的白纱。

    当一片白如诺玉的肌肤呈现在铜镜里时，她霎时眼眶一热，抚着昔日的伤口处，激动道：“竟然沒有留下一丁点的疤痕，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主子昔日的恩宠繁盛，就算如今落魄了，咱们不乏珍贵的膏药和上好的补品，这才沒有破了相，就冲这点，奴才觉得皇上对主子并非十分无情，只要主子好好保护姿容，他日一定会恢复昔日的盛宠的！”秋桂笑眯眯的说着，用手将她的头发挽成坠马髻，拿着那支梅花纹碧玉簪在她发间比划着，正在考虑插在那个位置好。

    这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踢开，只见灵犀戴了一头金光灿烂的步摇钗环，拖着宽大的缕金撒花洋绉袍，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在一群嬷嬷婢女的搀扶下，莲步轻移步入殿内。

    她洋洋得意的坐在主位上，见茗慎不过來给她行礼，眼波如针尖般寒光一闪，刻薄的笑道：“这梧桐苑里，主子的架子大，奴才的架子也不小，还把自己当成翊坤宫里的慎妃娘娘么，慎美人！”

    茗慎扬了扬眉，眼中未见怒火，只是懒懒的走过去欠了欠身子：“请犀嫔娘娘的安，不知道犀嫔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赐教本宫可不敢当！”灵犀婉转一笑，眼神轻蔑：“只是本宫最近丢了东西，所以來你这看看，你打小就有这手脚不干净的毛病，所以本宫想着是不是你从翊坤宫中搬出來的时候，给顺手偷走了！”

    秋桂深知她们如今得罪不起灵犀，但是见她言语如此刻薄，忍不住低声下气的上前劝说：“犀嫔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毕竟我们美人和娘娘您有着十年朝夕相处的情分，况且她从前待您也不薄，如今都这样了，您就高抬贵手，别再找她的麻烦了！”

    “狗奴才，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灵犀眉目浮出狠色，一脚踢在秋桂的小腹上，将她的身躯踹翻在地。

    “少跟本宫提以前的事，就是因为纳兰茗慎以前是本宫的主子，这才使本宫走到哪都被议论是奴婢的出身，还有，当初皇上明明很喜欢我，她却不把我献给他，害的本宫还落了个背主求荣的名声，至今让人看不起，这笔账本宫迟早要找她算的！”

    茗慎心疼的将秋桂扶了起來，蹙紧柳眉，冷冽的黑眸半眯着一丝恼怒：“犀嫔娘娘要搜就搜吧！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你也别在动手动脚的打人，伤了你的胎气就得不偿失了！”

    “慎美人是在教本宫做事吗？”灵犀挑起猩红的嘴角，定格成一抹嘲讽的冷笑：“哼，不用你说，本宫也自然会搜的，若是搜出來了，本宫不会轻饶了你的！”

    主子得势，就连跟着的奴才都硬起起來，绿翘听得她这样一番话，立即给嬷嬷们使眼色，嬷嬷们会意的主动散开，开始大动手角的翻箱倒柜，故意将东西丢的到处都是。

    “你们翻就翻了，何必把东西都弄坏呢？”秋桂急的直跺脚，手心紧紧握着茗慎珍爱的梅花纹碧玉簪子，生怕不小心，被她们发现了似的。

    灵犀不经意间注意到秋桂手中的东西，向身侧的绿翘使了眼色。

    绿翘是茗慎身边的老人，从前在王府就一直在内室侍候，自然明白什么东西是茗慎在意的，于是一把夺下秋桂手中的碧玉簪子。

    “把簪子还我！”茗慎强压住心头怒火，冷冷的冲她伸出了手。

    灵犀突然走了过來，夺过簪子欣赏着茗慎气的煞白的容颜，腻声冷笑道：“凶什么凶啊！这根簪子和本宫丢的那根蛮像的，你们天天伺候本宫的，说说到底像不像啊！”

    “像！”

    “像极了！”

    “何止是像，根本就是娘娘您丢的那根！”

    “梧桐苑里的东西随便你拿，簪子还我！”茗慎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周身迸发出冷若霜雪的煞气。

    “嚷嚷什么啊！一个破簪子而已，本宫赏你就是了！”灵犀使坏的将簪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碧玉碰撞坚硬的地面，顿时碎成两半。

    茗慎急忙墩身去捡，半根破碎的簪头落在灵犀脚边，茗慎來不及拾起，已被她不屑的踩在了脚下。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茗慎，目中尽是挑衅：“心疼什么？又不是你表哥给你的夜明珠，至于把你紧张成这样么！”

    原來她是在打那颗珠子的主意，这次茗慎真的被她激怒了，每个人都有用生命捍卫的东西，而这一次，灵犀真正踩到了她的底线上。

    茗慎猛然起身，照着她可恶的嘴脸狠狠的煽了一巴掌，顿时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灵犀被打的不轻，嘴角挂了一丝血痕，她故意顺势很轻的将肚子碰上桌角，佯装吃痛的咬牙怒喝了一声：“你们都是死人么，沒看见慎美人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本宫的龙胎，还不把她剥光了杖责！”

    剥衣是对女人极大的侮辱，看着几个嬷嬷搂胳膊挽袖子，冷笑这冲她走來，茗慎慌忙用双手紧紧抓这胸口，身子微微颤抖着往后退。

    这时，从内务府领完份例用度回來的彩凤，见到了屋里乱哄哄的一幕，心中立马闪现一丝冲动，扔下手里的东西撒腿往养心殿方向跑去，她想着皇上以前那么喜欢小姐，一定不会让她被一群奴才给侮辱欺负的。

    她來到养心殿门口不断磕头，额头上可见青红，嘴里发出嘶声力竭的哭喊：“皇上，求求您去救救我家主子吧！她要是被嬷嬷们剥了衣裳，一会定会想不开的，求求您念在我家主子以往尽心侍奉的份上，去救救她吧…...”

    养心殿里，文轩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李玉的身上，怒喝道：“外面怎么那么吵，养心殿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想跪在外头就能跪的么，赶紧打发了她！”

    “遵……遵命！”李玉眼里闪过惊慌的诧异，慌忙跑了出去，对着一个小太监狠狠煽了一巴掌，咬牙道：“糊涂东西，还不快把她赶走，打扰了皇上休息，咱们都得掉脑袋！”

    小太监们闻言大骇，狠狠将彩凤拎了起來，毫不怜香惜玉往外面拖着，白鹏飞奉命觐见，刚巧遇见了这一幕，见被拖走的人是彩凤，急忙走了过去，呵斥道：“都给我住手！”

    小太监们见來人是统领大人，纷纷松开了彩凤，彩凤此刻哭的一塌糊涂，看见白鹏飞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忙跪地哭求道：“白大哥，您昔日和我家小姐交情甚好，求求你去快去救救她吧！灵犀带着一群嬷嬷要剥她的衣裳……”

    白鹏飞一听脸色瞬间铁青，拉起彩凤的手就往梧桐苑奔去，什么君臣大义，什么宫规礼教他完全顾不上了，只是焦心的担忧着茗慎会不会不堪受辱而做出什么过激的傻事來。

    茗慎身子本就孱弱，而且只是个弱女子，根本敌不过她们这么多人的围攻，很快被那些人拖到了院子里，几个嬷嬷粗手粗脚硬是撕扯掉她身上的裙衫，暴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和素白的并蒂莲纹肚兜。

    茗慎不堪如此羞辱，奋力挣扎反抗，白皙的皮肉已被她们掐的青一块紫一块，但此时此刻，她已感觉不到疼痛，感觉到的只有羞辱。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如今统统被人踩在脚下，肆意的践踏着……

    灵犀的目光狠狠盯在茗慎身上，得意的讽刺道：“纳兰茗慎，如今的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本宫今天倒要好好看看，你还能骄傲个什么劲儿！”

    “住手！”白鹏飞呵斥一声，怒发冲冠地闯了进來，看见茗慎裸着上身正在被一群嬷嬷蹂躏，上前一脚踢在一个嬷嬷的胸口，那个嬷嬷即被踢出去五六米远，一口鲜血喷出。

    那嬷嬷面色震惊的看着白鹏飞，外臣插手内庭的琐事，众使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碰见。

    其实不止光她震惊，灵犀也震惊，众人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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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韶华凋，葬御陵

    -白鹏飞看着茗慎衣不蔽体的狼狈之态，雪腻肌肤上布满了令人发指的淤青紫痕，心口沒來由的一阵酸楚的疼痛，忙解下外袍给她披上，并把让她依靠在了他的怀中。

    “对不起美人，末将护驾來迟，罪该万死！”白鹏飞紧蹙着剑眉，低头对怀中绻缩成团的茗慎，自责而内疚的说道。

    灵犀有些看不下去，眉目间抽搐着几多嫉妒恨色，扬言威胁道：“白鹏飞，你疯了吗？她如今虽然被贬，但也是皇上的女人，你怎么能抱她呢？不怕本宫去皇上那告你们一个苟且私通，秽乱宫闱之罪吗？”

    闻言，茗慎深怕连累到白鹏飞，忙劝道：“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人却很少，白统领待我的好意，茗慎心领了，你且快走吧！免得因此事而遭來皇上的猜忌！”

    白鹏飞自知失态，又怕事情传出对茗慎不利，便急忙把她松开，交到了彩凤和秋桂的手里，置喙道：“彩凤姑娘，快扶你家小主进屋梳理，这里交给我來处理！”

    “白大哥，您真是个好人，彩凤谢谢您，彩凤代我家小主谢谢您…….”彩凤颤着音连声道谢，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说完吸了吸鼻子，便和秋桂一起小心翼翼的扶着一身狼狈的茗慎进了里屋。

    灵犀见状，只觉自己的一片脆弱芳心，正在被无名的妒火焚烧，怒愤交加的质问道：“白鹏飞，你当真是怜香惜玉啊！就是不知你是看上大了，还是看上小的了，竟然甘冒秽乱宫闱之大罪，也要偏帮着她们！”

    “本统领的心事不敢劳烦犀嫔娘娘操心！”白鹏飞冷蹙着剑眉轻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浮现一丝怒意，警告道：“不过话本统领今日把话撂这了，谁要是再敢跟慎美人主仆过去，就是我白鹏飞过不去，顺便在奉劝娘娘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您熬到位份也不容易，别自作孽，磨光未來小皇子的福气！”

    白鹏飞的话让她心中恨极，灵犀右手用力的绞着手中的锦帕，当下便满脸煞气道：“白鹏飞，本宫念在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可别给脸不要脸的不识抬举，难道你就不怕本宫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吗？”

    “君子之交淡如水，娘娘实在不必抬举本统领，您若想去告状的话，尽管告去吧！”白鹏飞轻声一笑，淡淡撇了下嘴，不再理会这个难缠的女人，自径往里屋走去。

    他当下最关心的，是茗慎的情绪缓和了沒有，她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遭逢了如此巨大的欺辱，可别想不开才是。

    隔着距离，灵犀都能感觉到白鹏飞背后的一片冷漠，顿时心中不甘极了，欲要上前再做纠缠，却被绿萼走來拦下。

    只听绿萼低声劝道：“娘娘，凤贵妃如今正得圣宠，白统领又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咱们还是走吧！得罪了白家，对您也沒好处不是！”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你不领情就算了，我们走！”灵犀冲着里屋啐了一句，带着一干人气哄哄的离开。

    她一路上双臂都在微微颤抖，由于火气攻心，走在半路上的时候，突然肚子翻天覆地的震痛，紧接着意识缓缓变得模糊，只听见耳边有人焦急的喊道：“不好了，快送娘娘回宫，再去通知皇上，娘娘似乎要早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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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二年，夏末，犀嫔不负巴结她那些人的期望，顺利产下了长皇子，母子均安，据说她生产当晚，有一道金光如龙腾般飞进了翊坤宫，惹得宫中流言四起。

    此时连身为皇帝的文轩都惊动了，于是他请來了许多得道高人问祸福吉凶，道人们纷纷说这叫飞龙转世，致使龙心大悦，立即晋封了灵犀为正二品犀妃，并命李玉将这位传说是飞龙转世的皇子亲自带回养心殿抚养，赐名武启。

    然而，从那之后文轩就在也沒有进过翊坤宫的门槛，宫闱寂寞的灵犀见不着皇上，也见不着儿子，情绪变得越來越不安起來。

    她无权无势无靠山，不禁想起笼络朝臣來巩固势力，牢固自己的地位，而她每每想到此处时，脑海中便会跳出那晚在芙蕖池初见白鹏飞时刹那心动。

    就在她还在左右思量，该如何才能将白鹏飞这匹桀骜的骏马收做入幕之宾，为她所用时，耳边便源源不断的传來关于他的话題，人说白统领喜欢上了慎美人身边的彩凤姑娘，天天去梧桐苑大献殷勤，这个消息让灵犀一下子抓狂了起來，她差人召见了白鹏飞好多次，可白鹏飞一直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不见。

    大金朝立子杀母的规矩她是知道的，她好不容易换的今时今日的荣华富贵，哪会甘心坐以待毙。

    于是又开始逐渐向皇后投诚，想把儿子过继给她，可是殊不知燕妃的肚子也鼓了起來，而且西林家已经和姑苏家连成了一线，顿时她变得孤立无缘，四面楚歌，令她终日惶恐起來。

    文轩得了皇长子武启后，似乎走进了极端，对六宫不闻不问，将所有的心神精力全部倾注在对付睿亲王的事情上。

    数月过去了，睿亲王和南安王一直沒有打起來，只是形成互相僵持的局面，这样的形势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们两批人马一直不争斗残杀，他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他开始有点着急了，沒日沒夜和西林坤，姑苏寒密谋策划，最终把目标转移到了内宫之中，在西林，姑苏二人的进言之下，文轩对慕容凡的怀疑越來越深。

    由于白鹏飞和他是至交好友，所以，文轩早就不再信任白鹏飞，故意不追究他去梧桐苑的逾越行为，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绊住他，他好对慕容家猛下杀手。

    深夜清冷，养心殿里，彻夜灯火通明。

    文轩疲累的抚着南安边防的地势图，眉心微蹙，他担心的事情恐怕真的要发生了，早就听闻南安王是个豁达开朗的人物，而且和睿亲王交情匪浅，一旦珍月儿死的真相被揭穿，他二人的误会也会解除，到时候他们联合來讨伐的话，恐怕京都将沦陷为一座孤城了。

    正在他愁眉不展的深思时，西林坤和姑苏寒推门而出，二人恭敬的跪拜：“微臣叩见皇上！”

    “自家人不必拘礼，快快请起！”文轩立即从龙椅上走了下來，伸臂虚扶了姑苏寒一把，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人抓來了么！”

    二人顿时垂下了脸，西林坤吓的大气不敢喘，孤独寒毕竟上了年纪，硬着老脸躬身道：“回……回禀皇上，在我们赶去拿人之前，慕容凡已经……已经举家潜逃，投奔睿亲王在川蜀的封地去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文轩云袖如厉风般往桌案上一扫，笔墨纸砚和茶壶杯盏伴随着他的怒吼声，‘乒伶乓啷’的碎了一地：“朕万千交代，慕容凡这个人深不可测，狡诈成性，让你们好好盯着他，怎么还是让他逃了，而且还是举家潜逃的！”

    “微臣无能，微臣惶恐……”二人吓的扑通跪地，捣蒜似得磕头，鬓发都被冷汗湿透。

    文轩侧过身子深吸一冷气，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得沒有一丝温度，却也沒了刚刚的锋利：“起來吧！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你们一个是当朝国丈，一个又是朕的小舅子，朕也不忍追究你们，当下最要紧的是白家有沒有和慕容家勾结，你二人速速去查明禀告！”

    “谨遵圣谕，臣等这就去办！”二人急忙起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如获大赦般诚惶诚恐的退出了养心殿。

    文轩孤立在殿中，双手紧握成拳，双眼血红一片。

    许久后，他咬牙切齿道：“慕容凡，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朕不义，李玉，带上你的人，摆驾怡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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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如水，风如缕，空里流霜，怡和殿朱红色的填金殿门紧闭着。

    斑驳的烛影下，鸾镜里浮现出一张温婉动人的笑脸，琳嫔早就收到了慕容家的一系列变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大限已到，便褪去了金丝银线织就的嫔位服制，换上一袭烟雨色轻纱衣裙，摘下璀璨耀眼的金步摇，将长发梳未嫁前的女儿家模样。

    纤手轻轻抚过自己素净的容颜，春晚韶华，转眼她嫁给皇上已经七年了。

    “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当年的她唱着苏小小笔下的冷香诗词，清歌一嗽便风靡了整个钱塘的少年才俊。

    在烟雨红尘里，她从油壁车里款款走下，看着一袭绛色衣衫的风度少年，在红鬃马的急促马蹄声中，惊才风逸地闯进她的视线，桃花眼轻挑一笑，对她伸出了手道：“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蓬门又迭户，只等为君开！”她带着如豆蔻般甜蜜的微笑与渴望，勇敢的上了他的马，毅然的将一颗真心献给了他，从此，王府一入深似海，幽兰眼秋水望断。

    日月星辰便咽着交替，她的眼角因思念他而朦胧，空忆画楼东，每夜偷沾两行泪，守着未灭的灯，苦苦的等着他归骢系月中，也终于在等待里耗尽了所有的痴念，熬干了所有柔情。

    侯门寂寂，曾经那轻歌曼舞豆蔻情怀，早就在宫闱倾轧的岁月里消失不见，而是换成一张左右逢源的嘴脸，依靠着白凤兮去与人算计，为自己在深宫之中挣得一席之地，安稳度日。

    可是安稳的日子不会长久，时至今时今日，她方才醒悟，原來这个自己曾近真心相待的男人，从來都沒有真正爱过她这个人。

    当年娶她也不过是为着慕容家的势力，如今慕容家背叛了他举家潜逃，自己也只能留下來当替罪羊，承担一切，谁叫她生來便是慕容家的女儿呢?

    “砰”的一声殿门被踹开，文轩明黄色的身影从黑暗的夜幕中走了进來，云袖一甩，正如他当年在红鬃马上的一寸风华，可嘴里轻吐出简短决绝的话，却让慕容琳的心一下子跌进了万丈冰渊。

    “李玉，动手！”

    一群太监得令后，立刻将她按倒在地上，还來不及反抗，一条三尺长的白绫已经勒得她几乎窒息。

    慕容琳眼眶里不停的掉下簌簌泪珠，痛苦的吸气，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一句：“妾哪里做错了！”

    “你最大的错就是有慕容凡这个哥哥！”文轩无情的转身，硬冷的口气不掺杂一丝情愫和怜悯。

    “不必脏了皇上的手，妾在皇上來之前，早已喝下了鹤顶红！”她说着唇角溢出鲜血，两手捂着肚子痛苦瘫倒在地上。

    文轩明黄色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她的含泪的幽兰眼，只听她用那婉转的清喉，在生命的尽头声嘶力竭地唱出悲凄的绝响：“无穷幽怨类啼鹃，总教多血泪，亦徒然，枝分连理绝因缘，独窥天上月，几回圆！”

    文轩见她此状，怔怔的静默了许久，直到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才将她冰凉的尸体横抱而起，温柔的将在了床榻之上，并为其盖上了鲜红的鸳鸯锦被，最后扔下一道追封的口谕，郁然离去。

    “慕容氏琳嫔端娴淑静，慧敏冲怀，伴驾数年來一直温和恭，今尔不幸病逝，朕十分痛惜，特追封为怡顺皇贵妃，陪葬御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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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血的残阳，妆点着寂寞宫苑的黄昏，一缕忧郁的秋风吹乱茗慎的女儿心事，穿过半掩的朱窗仰望光秃秃的树干，跌宕在心中的担忧纠结成一张无尽的网，飞雁成双在天际盘旋这缠绵，那远在天边的南安沙场上，呜咽哀鸣的号角到底有沒有吹响。

    屋外药炉初沸，那一缕缭绕的药香，却惹得心情更加的惆怅。

    几声轻咳后，茗慎挣扎着沉重的病体，披衣起身，就着残灯明灭，在纸张上写下“速回封地，提防后袭”八个大字。

    秋桂拿过來一件披风给茗慎披上，看着她写的字，蹙眉忧心道：“小主还是放不下么，你可知道你这样做，让皇上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怡顺皇贵妃就是个最好例子，您这是在龙的身上拔麟啊！”

    “我答应过家父和贵太妃保他平安，这是最后一回，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动妄动情念，你去把信交给小石子吧！也不知道这封信现在送去，会不会太迟了！”茗慎将信折叠装好交给秋桂，眉弯处悬浮，平仄在疼痛里无法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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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孽情横生 痴情有罪

    梧桐苑外，灵犀和白鹏飞拎着东西并肩走在秋叶满地的长街，踩的松软的枯叶‘嘎吱嘎吱’乱响。

    彩凤一直低头着头，不时抬眼偷看这白鹏飞，他白衣翩然，俊朗的面容上总是绽放着明媚如阳光的笑容，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想去依赖。

    “咳咳，我脸上有什么奇怪东西么！”白鹏飞被她盈盈如秋水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尴尬的回避着问道。

    “沒……沒有！”彩凤心跳如鼓的地下了头，像个偷吃了糖被爹娘发现的孩子般慌乱。

    白鹏飞和彩凤皆沉默的走着，各自怀着心事，腐叶的香味浓郁的蔓延在鼻端，充斥这一股不明的暧昧与尴尬气氛。

    “白……白大哥，你终日关照着我和我家主子，难道不用回家陪伴白夫人么！”彩凤歪着头看着他故意问道，紧张的手心里冒出丝丝粘腻的汗水，五指恨不得把包着药物的牛皮纸给抠破。

    “我尚未娶妻，曾经也喜欢过一个女子，不过人家沒能看上我，如今在想喜欢一个，只怕也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啊！”白鹏飞沉闷的叹息一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向远远的梧桐苑方向。

    “想不到白大哥不但义重如山，还是个情深似海的性情中人，你喜欢的那个神女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彩凤话里明显透着试探的意思，人说白大哥喜欢自己，白大哥也从不向人辩驳，还一直上心的照看自己和主子，如今他又亲口承认爱上了一个女子，看來那人无疑就是自己了。

    白鹏飞听完她的话，自嘲的大笑起來：“我这只癞蛤蟆可从未妄想过能吃上天鹅肉，只要那只小天鹅能够无忧无虑的游淌在池塘，我远远看着也就心满意足了！”

    “白大哥！”彩凤娇嗔一声，急的跺脚，她是个冲动的性子，脸上根本藏不住女儿红般醉人的心事：“小天鹅一个人在池塘里的会孤单的，而且池塘困住了自由，她又如何能无忧无虑，到不如比翼双飞翱翔天际，那多畅快！”

    “咳咳，彩凤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你这么千伶百俐，如花似玉的，将來一定能觅得一门上好的亲事！”此话一问出口，白鹏飞又觉得有些不妥，平白更添了几分尴尬。

    谁知彩凤完全会错了他的意思，她心跳得厉害，脸红羞赧低下了头：“谁说我想成亲的事了，哪有白大哥这么调侃人的！”

    二人又沉默一阵，半晌后，白鹏飞皱着剑眉先开了口：“彩凤，你家主子那么疼你，一定会帮你寻一个配的上你的良人，要是跟了我这样的，慎美人是断断不会答应的，她不会白白糟蹋了你这么一个灵秀的美人！”

    原來传言是不可信的，他喜欢的不是自己，彩凤眼里渐渐起雾了.......

    她努力的吸着空气，极力的遏制住涌上喉咙的酸涩，语气带着哭腔：“不说了，白大哥我们快点回去吧！主子她……她还在等着我给她煎药呢？你知道的……她身子向來就赢弱……”

    彩凤断断续续的哽咽着，一直努力在笑，可眼泪却如她那藏不住的心事一般全部涌现出來，最终她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往梧桐苑方向跑去。

    茗慎斜斜倚在藤椅上，看着满园萧瑟的秋色，心事如风中落叶般翻滚。

    目前的形式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关心则乱，当时就不该把怨恨表现出來，要是冷静的去筹谋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如今犀妃时不时的來找麻烦，承欢又落到了皇后的手里，燕妃更是为报那日的杖责之仇，置喙内务府克扣这里的用度，连送來的饭菜都是隔夜的或则馊的，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难受，到底该如何去扳回这场败局呢？

    一阵急促的细碎脚步传來，打断了茗慎的思绪，只见彩凤樱花粉的妃罗裙裾在眼前一闪而过，伴着细细的缀泣声钻进了屋子里呜咽起來。

    茗慎纳闷的站了起來，打算进去问问，她是不是在哪里受了委屈，却听见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朗笑声：“慎美人今天身子见好啊！都能出來透透气了，不过秋风乍起，您可得仔细冷风侵了身子！”

    “鹏飞，彩凤怎么了？在谁那受委屈了！”茗慎转头问她，又将担忧的目光移到彩凤的房门上。

    白鹏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尴尬的笑道：“她可能就是一时还想不开吧！应该过几天就好了，彩凤姑娘那么开朗…….”

    “你欺负她了！”茗慎打断他的话，嗔视着他问道，其实她这几个月相处下來，她早就觉察出彩凤对白鹏飞的心思，只是她也知道白鹏飞的心思，所以一直沒有提过撮合他俩的事情，也沒动过这个念头。

    “沒……沒有的事，末将一直把她当妹子看待，哪舍得欺负她呀！”白鹏飞面色亦略有尴尬之色，但很快被嘻哈一笑掩盖过去。

    “跟我出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茗慎淡淡的说完，自径往外面走去。

    “末将遵命！”白鹏飞躬身一笑，跟了出來。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茗慎也不说话，白鹏飞便一路沉默的跟随，偶尔抬眼瞧瞧她的脸色，那冰雪霜冷的清艳姿容，总让他几度移不开眼。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枫叶林深处，茗慎突然止住脚步，幽望着一片烂漫艳丽的红枫，轻声开了口：“鹏飞，你觉得这里的枫叶美么！”

    “美，美！”白鹏飞不解的望着她，附和着。

    茗慎转过头來，眸中映着枫叶的火红，嫣然启齿：“寒冬一來，在红的枫叶也都会枯黄，世事无常，彩凤跟着我在宫里算是沒有出路了，凭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向他要一个宫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想把彩凤许配给你，哪怕做妾也行！”

    白鹏飞有点恼的别过头去，口气也严肃起來：“只怕末将要辜负美人的好意了，末将以为，彩凤姑娘应该有更好的归宿才是，就算末将依了美人的意思，娶她为结发妻子，那也不过是成全您的心意，彩凤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那你就把她当成你心里想的那个人，行不行！”茗慎本也是太过担忧，所以出口的语气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彩凤性格冲动，因为关于你和她的流言蜚语，犀妃不断过來找麻烦，我怕她出事你懂不懂！”

    “有些东西能替代，但是有些人是谁也代替不了的，就比如美人这根断了的梅花纹碧玉簪子，您说是不是呢？”白鹏飞沉着脸，从袖子里掏出帮茗慎镶嵌好的断簪，略微激动的口气里有几分酸意。

    茗慎转过了身，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她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也许，白鹏飞是对的，她现在很乱，她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对彩凤好。

    白鹏飞望着她羸弱在秋风里的背影，口气缓和了下來，走过去将簪子插进她的发间，温声道：“关心则乱，臣知道贵人你担心什么？保护一个人的办法很多，并不是你把她许给我了，就是对她好，那是在害她！”

    “你回去吧！这几天不要在过來了，给我时间去好好劝劝那傻丫头！”茗慎淡淡的说道，独自离去，失落的倩影渐渐淹沒在烂漫艳丽的红色之中。

    白鹏飞目送茗慎走远后，决定去关雎宫看看他那不让人省心的姐姐，由于关雎宫离翊坤宫并不算太远，所以半路上便遇见了摆架回宫的犀妃娘娘。

    他虽然十分反感这个女人，但她现在毕竟是皇上的妃子，君臣之礼不可废，更何况又撞了个正着，若不过去请个安，那就太不符合规矩了。

    “末将给犀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白鹏飞硬着头皮过去，以为寒暄一下就算了，沒想到这一搭话，成了他这辈子都赎不清的内疚和罪过。

    “起來吧！白大人不必多礼，不知大人是否空闲，倘若得空，不如陪本宫去翊坤宫中小坐一回可好！”灵犀本來妒恨的脸，瞬间笑成堪比晚霞还要绚烂的嗔红。

    她刚刚在养心殿门口吃了闭门羹，心情正处在万分气恼难过之中，沒想到竟然惊喜的偶遇了她想染指的男人，高兴的跟枯木逢春似得。

    “末将还要去关雎宫看凤贵妃，娘娘的好意臣心领了，恕不能奉陪！”白鹏飞说着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实在沒有必要跟这种难缠的女人过多废话。

    “慢着！”灵犀挡住了白鹏飞去路，一袭沙绿色五彩刺绣对襟宫装勾勒出窈窕的身材，艳丽如霞的妆容美的像朵妖娆的芍药花，可见她产后恢复的很不错。

    “娘娘还有何吩咐！”白鹏飞拱手问道，隐忍中带着几丝不耐。

    灵犀含笑轻嗔道：“白大人是不是看不起本宫啊！几次三番的请你过來翊坤宫坐坐，你都窃词推脱，记得以前慎贵人还住在翊坤宫时，你可是常常往这边跑的，怎就偏偏本宫请不动你！”

    “犀妃娘娘深受皇恩，又是皇子启的生母，地位堪居妃位之首，臣怎么敢看不起您呢？只是臣确实有事在身，他日一定登门请罪，臣先行告退！”白鹏飞淡淡说完，果断的饶过她，阔步往关雎宫方向走去。

    灵犀气的嘴角抽搐，指着白鹏飞的背影，厉声喝道“站住白鹏飞，本宫以犀妃的身份命令你來翊坤宫，有件事情本宫要拿你查问！”

    “末将--谨遵犀妃娘娘懿旨！”白鹏飞微恼的止住脚步，回身跟她走进了翊坤宫殿内。

    ，，。

    到了翊坤宫的寝殿，绿萼会意的遣散了所以的宫人，留在殿外把风，灵犀來到挨着白鹏飞很近的炕榻边坐落，这孤男寡女共处，又加上她轻浮的神态举止，到处都充斥着暧昧的氛围。

    只见她轻轻捧白玉酒壶，斟了一杯酒，漫不经心的自饮，到是一旁的白鹏飞显得有些坐不住了，冷瞥了灵犀一眼，问道：“犀妃娘娘若是沒什么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别急着走嘛！”灵犀一把按住了白鹏飞的肩膀，随即像只投怀玉燕般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将手里的酒杯递到白鹏飞紧绷的唇边，娇软酥笑：“如此良辰，为何我们不能把酒言欢，冤家，你可知道我想你想的好苦！”

    “娘娘醉了，有什么话改天在说吧！”白鹏飞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她，灵犀身子失重，酒杯啪的碎裂在地上，青瓷片的一角，还残留这她唇上的胭脂印。

    灵犀倒在地上出了一回神，慢慢地冷笑起來了：“白鹏飞，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本宫连眼高于顶的皇上都能迷住，那里不如彩凤那个野丫头！”

    见白鹏飞不回答，她又轻轻拉起白鹏飞的手，放在脸颊不疾不徐轻柔着：“慎美人杀了太后，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不如你跟本宫合作，皇上那么喜欢本宫生的启儿，倘若把启儿过继给你姐姐，你们白家将來更是前程无量，而本宫也会一心一意的辅助凤贵妃，还有你！”

    白鹏飞眸色寒光一凛，碍于她是个女人，不想给她难堪，只是将她的手甩开，冷冷的站着，不屑看她一眼。

    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女人最大的本钱就是美貌和身体，好不容易有了和他独处的机会，灵犀不想让机会流失，于是缓缓解下了衣裳，将鲜活白皙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嘴唇在他身上呢喃出音节。

    “你只看到彩凤的可怜，那里知道我在风光背后的苦楚，皇上不让我见启儿，后宫的女人个个如狼似虎的，恨不得把我分吃了，我终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你为什么就不能关照一下我呢？”

    白鹏飞转身，眼中一片清朗，看也不看灵犀**纤细的身子，快速的脱去长衫，连她头和身子一起蒙住，夺门而出。

    灵犀被盖住的脸上，红潮褪尽，徒留一片惨白。

    她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手掌肉中，流血了也不觉得疼，只听见磨牙的恨声：“白鹏飞，你给脸不要脸，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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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今夜无月，风如刀一般割肤生疼，头顶有雷霆之声响起，隐有大雨倾盆而下的征兆，简洁的房间里，除了彩凤细细的啜泣，再沒有丝毫声音。

    茗慎挑着一盏绛花灯走进來，对着趴在窗口的人儿轻唤了一声：“阿凤，睡不着么！”

    温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彩凤趴在窗口的身子直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疑惑道：“小姐，您怎么來了！”

    茗慎把灯放在几上，笑着坐了过去：“我也睡不着，想來找你说说话！”

    “小姐，我……”彩凤嘴唇略一哆嗦，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表达心中那酸酸刺刺的难过，只觉得胸中有千万种情绪，却不得渲泄。

    茗慎将她抱住，微笑着宽慰道：“别说了傻丫头，你的心思我其实早就知道，一直沒有提及此事，是因为白鹏飞并非你托付终生的良人，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你这么率直太真，一定遇到一个懂得珍惜你，愿意把你捧在手掌心上的人，也只有那样的人，才配的上我的阿凤！”

    彩凤伸手，用力地拭去眼中的泪，略略平息有些急促的呼吸，低喃着：“小姐，白大哥是个好人。虽然他对我好只是爱屋及乌，但是我很庆幸他沒有欺骗我，我……我如今也沒有别的心思，只想守着您过一辈子！”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你把年华和我一起葬在这道冰冷的宫墙里呢？我的阿凤将來还要穿红妆，当新娘的，而且咱不做妾，必须得是明媒正娶的才行！”

    “噗哧，小姐门槛这么高，万一我的良人出现，被你吓跑了怎么办！”彩凤终于破泣而笑，盈盈泪光里有一丝调皮涌动。

    “那你下次在有心仪之人，可不许瞒着，到时候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好好给你把把关！”

    彩凤听了茗慎的那声‘姐姐’，倏地睁大眼睛：“姐姐，小姐，我只是你的丫鬟，怎么配当你妹妹呢？”

    “我一直把你这个傻丫头当妹妹看待的，对当年的灵犀亦如是，只可惜她一意孤行要往不归路上走，拦都拦不住！”茗慎含着眼泪，悲哀而无生气地笑一笑。

    这么多年了，早已把身边亲近的人当作亲人，奶娘死了，灵犀变了，哥哥和家人正在宁古塔受罪，承欢落在皇后手里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只剩下彩凤，像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一样。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只见灵犀带着一帮侍卫夺门而入，自从那天她勾引白鹏飞未遂之后，皇上始终闭门不见，让她过着独守空闺的日子，寂寞终于磨光了她所有的耐性，隐忍的尽头便是疯狂，疯狂的人做事是不计后果的。

    “这么晚了，你又來发什么疯！”茗慎紧蹙黛眉，声音里充满了隐忍不住的怒气。

    灵犀脸上带着点渺茫的冷笑，回道：“本宫想做什么？慎美人管的着么！”

    “你又想拿什么？拿完赶紧给我走人！”茗慎指着门外，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慎美人，这话可是你说的哦！”灵犀俏脸狰狞扭曲一笑，厉声道：“來人，把彩凤这个小贱婢压到火场，我们走！”

    得到命令，侍卫们毫不客气的架起彩凤拖了出去，彩凤惊慌的呼救声，伴随着灵犀身上金珠翠玉相互撞击出的声响，在暗夜里掀起一阵不小的动静。

    慎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正巧天空一道闪电划过苍穹，撕裂天地，恰似苍天震怒发威。

    当她追到火场时，这里正在上演着触目惊心的场面，彩凤浑身湿透的被绑在柴堆顶端的木桩上，火油的气味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吸进鼻端有刺鼻的粘稠感，令人恐惧。

    茗慎急的满脸是泪，声嘶力竭的怒斥：“灵犀，你疯了么，就算彩凤以前得罪过你，你骂也骂过了，打也打够了，何苦非要置她与死地呢？要知道咱们三人可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十年的情分，你当真全然不顾了么！”

    此时灵犀怨毒的眼神让茗慎感到无比陌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來索命的冤鬼，充满煞气。

    这条富贵路是她自己求的，又怨得了谁呢？

    “姐妹，哈哈……纳兰茗慎，你的好妹妹都快被本宫烧死了，你还不赶快跪下來求本宫开恩！”灵犀仰头狂笑，声音冷的如同洒落在地的琅玕碎玉，沒错，她就是想要看看昔日的旧主，跪下來对她苦苦哀求的样子，究竟是模样。

    茗慎直视着她的眼睛，蹙眉问道：“是不是我跪了，你就真能饶过她！”

    灵犀昂着下巴，傲慢道:“你沒资格跟本宫讨价还价，跪不跪在你，饶不饶全看本宫的心情！”

    “好，我跪！”茗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掷地有声的跪在灵犀面前，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禁得住这样的羞辱。

    “犀妃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嫔妾计较，彩凤昔日有得罪您的地方，嫔妾在这里代她给您赔不是了！”茗慎说着，额头砰砰的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才几下就破皮流血，却依然不依不挠的往下撞。

    “哈哈……你们都看见了，本宫昔日的旧主，如今也得跪在本宫的脚下，磕头求饶！”灵犀脸上难掩得意之色，肆意的大笑后，眸底迸出一抹杀气：“來人，点火！”

    “遵命！”侍卫应声一笑，无情地将火把抛进柴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连绵的火光中，彩凤凄厉的哀嚎声很快被吞沒，只剩肉体烧焦的焦臭味儿充斥着每个人的鼻息。

    “阿凤……”茗慎痛呼一声，感觉自己也在被火焚烧一般，转头煞冷的瞪着灵犀，像野兽似得发出愤怒悲鸣：“你这个疯子，你学谁不好非要学当年的金氏，我会让你死的比她更加惨烈百倍！”

    灵犀丝毫不惧的冷笑，狠狠的捏住她的下颚，鄙夷道：“就凭你，还以为自己是被皇上捧在心尖上的贵妃娘娘么，纳兰家已经树倒猢狲，你对皇上一点利用价值都沒有了，而且你还杀了皇上的生母，血海深仇，皇上看见你恨不得杀了你，哪里还会宠你，还有，你这些年思慕睿亲王写的情诗。虽然都烧掉了，但是我都一字不漏的学给皇上听了，你觉得你还有出头之日么！”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承欢公主得了伤寒，你的那个极寒草特别有效，太后的成年之躯都禁受不住，不知道承欢公主能不能福大命大，熬过伤寒！”灵犀讽笑着说完，然后狠狠的甩开她，带着一干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灵犀的每一句都像滚石般重重地砸在茗慎心上，她所有的骄傲都被践踏的零碎满地，当年一时的仁慈竟成了她这辈子都洗刷不清的耻辱，这个可怕复可悲的认知，令她仰首对天悲痛的呼喊：“奶娘，慎儿知道错了，当初就该您听的话，打发了这个贱人……”

    苍天似也有灵，如斯响应，大雨已经无情地猛烈而降，像鞭子似得狠狠抽打在茗慎身上。

    雨声之中，雷鸣电闪不绝，寂寂长街上，茗慎发乱衣污，全身湿透，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沒走出几步，却又滑倒于地，再站起來，再走，再跌倒……

    在她悲痛欲绝之际，突然有一双突來的手抚摸上了她孱弱的双肩，茗慎只顾埋头痛哭，根本沒看來人，只听见耳边传來一声戏谑的调戏声：“慎妃之美果然不同凡响，都狼狈到这地步了，依然可见姿色，难怪不仅把皇上迷的团团转，连睿亲王也是对你百般垂青！”

    茗慎闻言恨意顿时在内心疯长，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鬼母魔女般恐怖：“西林侯爷对本宫的私事这么了解，畅音阁听戏的局，是你的主意吧！”

    “啧啧，本侯爷都开始有点喜欢你了，难怪皇上对你念念不忘，真够聪明的啊！一点就通透！”西林坤肆无忌惮吻在了她的耳畔，吹着热气的说道，而一双手早已不安分的环住了她的腰肢，遗憾道：“真可惜呀，你是皇上的女人，本侯爷不敢对你怎么样，要不然，能与你这样的美人快活一番，折寿十年本侯都甘愿啊！”

    茗慎并不反抗他在自己身上毛手毛脚的调戏，只是紧闭着眼睛，任凭冷雨的敲打着自己的狼狈：“西林坤，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日子，难不成你想说明年的今天是本侯的忌日！”西林坤轻蔑的笑着。

    茗慎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你太抬举你自己了，你活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既然敢承认畅音阁的事情，本宫以后讨伐血债的时候，会记得添上你这一笔！”

    “哦，那好，本侯爷拭目以待！”西林坤不以为然的嘲笑，一双手缓缓游移到她胸前的丰盈上，肆意的揉捏着：“不过本侯爷还真好奇，你说今天能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白鹏飞当值的日子，他一会就來这里接我回去！”茗慎噙着薄薄的冷笑以嘲弄的眼神看着他，笑意半分不达眼底：“侯爷要是在不走的话，闹起來对谁都不好，要是皇上知道你在玩弄他的东西，你说皇上会怎么对你。

    西林坤闻言骤然起身，可见他怕文轩已经怕到闻声色变的地步。

    不过谁都知道茗慎是杀死太后的凶手，所以他根本不惧怕她还能见到皇上：“也罢，瞧你这么可怜，本侯爷就放你一马，慎美人，好自珍重吧！白鹏飞就是一面马上要被推翻的墙，您可要靠稳当了，免得墙倒的那天，把您也给葬了！”

    在西林坤走后，茗慎连哭的力气也渐渐软弱的丧失，就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到了生命的尽头一般，失去了呼吸昏倒在地，只是一双紧紧握着，像死的不甘心似得，锋利的指甲狠狠刺入皮肉，嫩白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

    晨曦的曙光明亮的穿过窗口，照在茗慎清瘦憔悴的脸上，当她缓缓张开溢满泪水的双眼，一双墨眸像浸在寒潭深渊的冷玉，令人望而生寒。

    “美人，您终于醒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彩凤呢？她怎么不照顾着你，竟让你昏倒在冷雨里了！”白鹏飞焦心的望她，眼里闪耀着无比的心疼，握着她的受伤的手嘘寒问暖的问了个不停。

    意识逐渐清醒过來，茗慎咬牙切齿的瞪着白鹏飞，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气，扬手狠狠的甩了他一记耳光，觉得不解气，反手又是一记。

    要不是白鹏飞拒绝迎娶彩凤离宫，恐怕这会子彩凤也不会被灵犀因妒而烧死，于是她恨的心里窜火，连续不停的煽了白鹏飞十几个耳光子!

    白鹏飞不躲也不不恼，只是紧张的握住她的手，着急道：“美人你冷静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彩凤死了，被灵犀活活烧死的，就因为外面都说你喜欢她，所以招來了灵犀的妒忌毒杀，你要是早听我的把她娶走，至于让她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么！”茗慎痛哭的大喝后，贝齿狠狠咬着红唇，咬的血红一片。

    “死了！”白鹏飞闻言如同晴天霹雳，心中镇痛的比刚才挨的耳光子还要疼上万倍。虽然他不爱彩凤，但也一直把那傻丫头当妹子看的，沒想到……

    “我想见皇上！”茗慎狠狠的抹干眼角的泪水，吐出的声音像严冬凝结的冰棱子一般，冰冷而尖锐。

    “你想回到他身边了么！”白鹏飞失落的问道，声音轻的几乎轻不可闻。

    “是，我要去把那几笔血债，一一讨回！”茗慎一字一句，咬的格外用力。

    “好，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为你安排，只是慎儿，皇上的狠辣你是知道的，你确定你见了他之后能复宠而不是去赴死！”白鹏飞知道她在姐夫心中的分量，但也知道姐夫是个瑕疵必报的人，他能接受一个杀母仇人的凶手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被人践踏致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皇上的心，我比你了解！”茗慎出神的望着窗外，惨白的嘴角扬起一抹冷魅的寒笑，后宫太热闹了，也该被平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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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入住养心殿

    寒流从半敞的窗棂吹入，鸾镜前的烛火随风摇曳，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茗慎披着一袭淡彩碎红撒花交领纱衣缓缓走到妆台前坐落，提螺黛，施以胭脂在病态的脸颊，白唇抹成桃花红，苍白的容颜瞬间被妆点的冷艳煞气。

    她轻轻摘下逐月髻上的梅花纹碧玉簪子，缓缓放进精致的檀木盒中，交到秋桂手里，吩咐道：“去把它埋在庭外的梧桐树下面，既然他都放下了，我也该放下，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比情爱來的实在，我们之间，就像他说的，已经错过了！”

    “主子，您当真要见皇上么，万一他见你之后想起太后的死，要杀了你怎么办！”秋桂颤抖的接过盒子，满眼担忧的热泪。

    “那就只怪命该如此！”茗慎紧紧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泪。

    她拿起一根桃花金簪插进发髻，从今而后，她就是表子，一个利用美貌和手段去讨好恩客，换取利益的表子。

    ---

    养心殿里亮如白昼，文轩消瘦的身躯负手而立窗前，英眉深锁，轻薄的双唇紧抿着，桃花眼里透出一种浓浓且沉重的忧郁。

    多年的隐忍，他终于成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为什么他的心，变得如此孤独寂寞，难道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么。

    望着天上孤零零一轮圆月，茗慎的音容笑貌在度浮现眼前，令他孤傲的双眼轻染了一缕情愫，随即灵犀描绘她如何思慕睿亲王的话也一一回响耳际，眼中的柔意几乎瞬间便被一抹冷厉所替代。

    “启禀皇上，白统领携一名舞姬求见，说是要献一个美人给您！”李玉躬身前來，小心翼翼的禀告，皇上越來越喜怒无常，他这差事当的更是一百万个小心。

    文轩一阵错愕后，薄唇抿出一笑兴味怏然的笑意：“有意思，传进來吧！朕倒想瞧瞧，他唱的是哪出！”

    李玉匆匆走出养心殿，脸上堆着笑：“白统领，请吧！”

    白鹏飞担忧的看了眼轻覆面纱的茗慎，用仅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想好了么，现在回头还來得及，你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过不上清静的日子了！”

    “前尘我都埋葬了，你不忍心目送我进去，就先回去吧！”茗慎虚弱的口气淡漠如水，好似在说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事。

    “我在外面等着，若是他伤害你，我就冲进去……”白鹏飞松开了对她的搀扶，月白身影在夜色中越显落寞疏冷。

    茗慎昏昏沉沉的往养心殿里走去，在经过白鹏飞身边时，淡淡的留下一句：“鹏飞，谢谢你！”

    白鹏飞望着她羸弱的背影，强忍住将她拉回來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她的心已经沉浸在仇恨里不能自拔，在也不是昔日淡薄名利的青莲，而他的心，也被千万根内疚的毒针狠狠地刺穿成千疮百孔，彩凤的死，对她，对他，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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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慎步入养心殿，环视着周围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最后把目光落在高坐龙椅的文轩身上。

    他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家族仇人，不过从现在开始，他便只是她的一个恩客，而她，将要把自己彻彻底底的卖给他，包括她的心。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茗慎恭敬的行礼，胭脂色的脸颊在烛火照耀下美玉莹光，一双露出的清眸更显明珠生晕。

    文轩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美艳女子，漫不经心道：“见了圣驾还能如此从容淡定的女子倒不多见，白鹏飞的眼光倒是不错，你都会些什么？”

    茗慎描绘精致的眼角弯弯一笑，轻醇的嗓音百转绵长：“奴才会抚琴唱曲，不如为皇上弹奏一曲助兴如何！”

    “准了，李玉，随便给她找把琴來！”文轩轻笑的对视着她的眼睛，心中暗想着白鹏飞为何突然给他献个美女，这也太不像白鹏飞的作风了，所以他才将计就计，想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茗慎缓缓坐在琴架前，玉指好不费力的奏出行云流水般的曲子，随着曲调渐渐高至，轻声唱道：“我有红酥手，徒夸好颜色，当时弦上相思重按歌遍彻，我有焦尾琴，弦断无人和,昔人已去高楼谁与歌，临水照花，花容易谢，此恨绵绵谁能解……”

    这样的词，这样的曲，除了他的慎卿，还有谁能弹出这样的韵味。

    想到此，文轩突然从龙椅上走了下來，來到茗慎跟前，一把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他的体温迅速传來，火热的感觉浸透她冰冷的全身，几乎使她窒息。

    “你是谁！”文轩暧昧的问道，故意将呼吸喷拂在她的脸上。

    茗慎缓缓勾起一抹很不自在的笑容：“奴才是白大人献给皇上的舞姬！”

    文轩嘴角轻佻着不悦，忍着脾气，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皇上的舞姬！”茗慎娇躯战栗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到底是谁！”文轩锐利的眸光恨不得斩碎她面上似有若无的轻纱。

    茗慎怯怯仰望着他邪佞的脸，瞳孔泛着飘渺的雾气：“我……我只是个女人！”

    文轩听完，终于戏谑的笑了：“你是谁的女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奴才自然应该是皇上的女人！”面对他的咄咄逼问，茗慎迷迷蒙蒙的眼睛充满迷惘，但她也不敢轻易在惹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以前在他手上，可是沒少吃苦头。

    “既然是朕的女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文轩心中一阵强烈的激荡，目光透出另一抹令人不安的笑。

    茗慎怕极了他认出自己的身份，故而把头埋的很低：“奴才听闻皇上文采风流，斯文俊朗，所以主动请缨前來献艺，只为……只为能远远望您一眼，余愿足矣！”

    “朕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垂青，自古美人爱英雄，你们女儿家不是应该去思慕像项羽那样意气风发，年少风流的人物么！”文轩将脸缓缓的凑近她，嘴角微勾的浅浅弧度，柔和的嗓音像是述说情话一般悦耳，只是那双暗眸如罩寒霜，冷得让人直打颤。

    难道他识破了自己。

    茗慎惊愕的仰视着他，力图冷静的答道：“虽然英雄值得仰慕，但不是每个女子都想做虞姬的，相反奴才比较欣赏吕雉，是个一心一意辅佐夫君的好女人，值得敬佩！”

    文轩不屑一笑，突然问道：“想知道朕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么！”

    茗慎迷茫的摇了摇头：“求皇上明示！”

    “朕最讨厌不说实话，猜测朕心的女人，然而这些都不算最不能容忍的，令朕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人不守妇道，你觉得你会属于那一种！”文轩虽然是笑着在说，但笑意半分不达眼底，那黑不见底的瞳孔里，不知正翻滚着怎样的滔天大怒。

    这个问題像一道天雷劈到茗慎头上，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那就干脆不要回答了。

    她此时也不知哪來的勇气，微微哆嗦的伸出一双玉臂，大胆的攀住了他的脖颈，无力的闭上眼睛，将自己微抖的红唇隔着轻薄的面纱，生涩的印在了文轩略微冰凉的薄唇上。

    文轩猛的瞪大了眼睛，对于她主动献上的这一吻颇感吃惊，这还是她一次主动的亲近自己，然而那一瞬的美好文轩还來不及品尝，她便如飘落枝头的叶子般在他怀中瘫软。

    “慎卿，你这是怎么了？”他急忙伸手扯下那碍眼的面纱，又放在她的额头摸了摸，竟然烫的像火碳。

    原來她描绘如此艳丽的妆容，只是为了遮盖她的憔悴病态。

    茗慎已经不舒服好一阵子了，连番的打击还有那夜的淋雨，让身子本就畏寒的她一直都处在昏昏沉沉的冰冷状态，从刚才窝进他的怀里开始，便是依靠着他的体温才撑到了现在。

    “轩郎，让臣妾重新认识您一回吧！沒有仇怨，沒有欺骗，只有死生契阔，只有白头偕老，我们摒弃所有前嫌，人生若只如初见！”茗慎始终咬着唇，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心里说不出來究竟算是个什么滋味，总之非常的难受。

    “别说了，朕先给你传御医，身子要紧！”文轩关切及焦急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对这个固执的小女人的容忍，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女人的忍耐程度。

    “不……不要传御医，臣妾想跟轩郎说会子话！”虚弱的说完，茗慎又是一阵摇摇欲坠。

    文轩连忙将她横抱而起，放在了寝殿的龙塌上。

    “你给朕乖乖睡一觉，现在什么都不许说，朕哪也不去，天大的事等你醒來你在说不迟！”文轩忍不住轻斥她，心中愤怒她竟然会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为她盖好锦被后，转头对外便是一声冷冽的怒喝：“李玉，宣御医，顺便去调查下，最近慎妃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遵命！”李玉战战兢兢的应到，额头发出了一片虚汗。

    刚才皇上说的是‘慎妃’而是不是慎美人，看这势头，她即将复宠是谁也拦不住了，而且她已经知道是他带人杀了她的父亲，看來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

    茗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根本无法用药，于是文轩便温柔的抱在怀里，端起药碗自己喝一口，在覆盖在茗慎的唇上过渡给她，连续如此，直到把一碗苦涩的汤药喂完，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唇。

    文轩沒想到那苦涩的中药，竟然也能在他舌尖透出甘甜的余味，他要不是怕药物过量也会伤身，真想就这样喂她喝下一碗。

    茗慎瘫软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发抖，雪白的脸颊满细密的汗珠，口中嘤嘤不停的呢喃着：“犀嫔娘娘……嫔妾求求您放了彩凤……皇上……快去救承欢……皇上……我要见皇上……救救承欢……”

    文轩看见她被折磨成这个模样，什么气都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要不是灵犀來状告她思慕睿亲王，他怎么忍心看她受剥衣之辱都全然无顾，而且之后也不在关注她是怎么过來的。

    刚才李玉來汇报，形容着她被折辱的样子，他听的心都快裂开了，他已经伤害她够多了，就算她杀了母后又如何，他不也毁掉了她的家族吗？

    权当是一报还一报吧！他就是当定了这个不孝子，也再不舍得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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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自古红颜皆祸水

    文轩就这样抱着茗慎入睡，在将近天明的时候，她的高烧总算是退下了，由于她身上单薄的彩衣都已被汗水打湿，于是文轩直接解下身上的龙袍，轻轻裹在了她身上，深怕她再次受寒。

    “承欢……承欢……”茗慎紧蹙眉心，下意识的嘤咛，而身体却被紧紧的禁锢着，十分难受的感觉让她清醒过來。

    她是來勾引皇上的，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竟然昏倒了，不知道下次，还有沒有机会，再见到他。

    茗慎睫毛颤动几下后，茫然的睁开眼睛，耳边突然传來惊喜难耐的声音：“慎卿，你终于醒了，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原來她人还在养心殿，真该暗自庆幸一番才对。

    茗慎抬头望去，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望着文轩，瞧他面色疲惫，桃花眼里布满血丝，难道是他守了自己一夜。

    还有他刚刚沒有自称为‘朕’而是‘我’，还丝毫未成察觉出他的失言，难道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为何一直看着我不说话，不认识我了！”文轩捧着她的脸，紧张问道。

    茗慎纤弱的牵动唇角，淡淡笑着回了句：“确实不认识了！”

    “那就让我们重新认识吧！像你像我都说过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文轩抚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心透出一丝心疼的神色.

    “好啊！呼延觉罗.文轩！”茗慎嘤嘤一笑，在他怀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态，头放肆的枕在他肩膀。

    文轩骤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指头轻挑的勾动茗慎的下颚，嗔道：“天下间还沒有人敢直呼我的名讳，你这小妮子竟敢连名带姓的喊，想造反吗？”

    “呦，你还记得自己是皇上啊！”茗慎唇瓣微动，侧转过头，苍白的面颊染上一抹红晕。

    “……”文轩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随即轻轻掰过她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靥：“竟然敢目无君上，看朕怎么惩罚你！”

    男人总是这样，让你嘴上得了便宜，就要从你的身上讨回。

    他说完便狠狠的吻着茗慎的唇，辗转吮吸的同时，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深爱恋。

    茗慎禁闭着眼生涩的回应着，眼角无声的淌下两行清泪。

    事到如今，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分明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哭的呢?

    文轩再次吻到她咸涩的泪水，不过这次他沒有发火,但隐在明黄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拳起：“还是放不下么！”

    “让我來吧！你刚刚弄疼我了！”一句温声软语，再大的怒火也瞬间熄灭，只见茗慎伸手轻轻环住了文轩的脖颈，笑容甜美得如同不问人世恩怨的别样花红。

    她闭着上双眼，把一滴滴生涩的吻落在他的脸颊，文轩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惊喜，身体骤然僵硬，任由那生涩的吻，雨点般落在他的面颊，脖颈，轮回成诱人自蹈死地的蛊惑，让他的心跳成狂乱无章的韵律。

    他想他已经彻底完蛋，在他理智尚存的最后一刻。

    他这一生睡了个无数个女人，第一次，他不想只顾发泄，只想给予她温柔缠绵。

    这个小妮子，生來专门克他的妖魅。

    一场抵死的缠绵，像一场永远醒不來的宿醉，熹微的晨光透过半敞的窗棂照进來，蕴了一室温暖。

    茗慎睫毛轻颤几下，猛的睁开双眼，惊恐地坐起身体，这才发现，自己锦被下的身躯竟然是一丝不挂。

    她双手环着胸口，零散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亲吻，爱抚，强烈而疯狂的撞击，放纵无度的欢爱。

    她竟然这般任意的承受了他的索取，泪珠无声的滑落，厌恶的想要抹掉羞耻的痕迹，她已经脏了，像个娼妓一样把自己给卖给了恩客。

    文轩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看着她痛苦的脸上梨花带雨，怜惜顿时盈满心头，随手捡起床榻旁的龙袍披在她的肩头，皱眉问道：“昨夜你在朕的身下婉转承欢，转眼就背着朕偷偷垂泪，是嫌朕太过粗鲁弄疼了你，还是你的心仍在想着别人！”

    “且不说臣妾到底有沒有异心，皇上真就那么相信犀妃的话么，她昔日的确是我的近身亲信，可她既然能背着我勾引你，难道就不能栽赃诋毁我么！”茗慎紧了紧肩头的明黄龙袍，眸中有委屈的萤光掀动，我见犹怜。

    “你是说，犀妃冤枉了你！”文轩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眉峰微曲，略有所思。

    茗慎睫毛微微颤动，连续掉下了几串晶莹的泪珠:“我也不说是我是被冤枉的，因为我的确有过荒唐的心思，但是我从來沒想过要离开你和承欢！”

    茗慎的身子随着承认这些事情，在他的怀着逐渐颤抖起來。

    此刻的她，手心已经冒出浸浸冷汗，她是在赌，赌这个男人能原谅她，只有解开了皇上心中的这个疙瘩，便在也沒有什么力量能够扳倒她了。

    “以后不许在乱想，你的心里，只能有朕！”文轩霸道的说道，极好的掩饰了眸中的落寞与疼痛。

    茗慎眉梢带了抹薄怒，不着痕迹的挣脱了他怀抱，嗔道：“那可不一定，保不定哪天，皇上又让臣妾陪谁听戏，听曲儿……”

    “闭嘴！”文轩轻斥了她一声，发觉口气重了，复又放软了口气：“让你去畅音阁那件事，是朕的错，朕会封你为贵妃好好补偿你，并且打算让你执掌六宫，还会接承欢來养心殿，你们母女和启儿就在朕的身边住下，咱们一家人在也不分开了！”

    “原來皇上也知错的时候！”茗慎歪头嗔笑，面色由苍白转为绯红，水样的瞳眸里，荡漾起一圈圈令人眩晕的涟漪。

    文轩只觉得眼前这妮子,简直就是天生的狐狸精，勾媚人心的本事，似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蹩一笑，足以让天下男人为之情迷。

    “好放肆的小妮子，竟敢嘲笑君王，看來朕昨晚沒能把你给收拾怕了！”他猛地将她禁锢在身下，眸中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手牢牢地与她十指紧扣，唇顺着她的肌理在辗转，慢慢的，又开始往上吻去。

    温婉缠绵的气氛，却被闯进帷帐的人打破，李

    玉惊诧的看着茗慎半裹着龙袍,在床上和皇上欢闹的样子，声音略带了几丝犹豫：“皇上，该上早朝了！”

    “滚！”文轩好事被打搅，一时怒极，冲着李玉便是一声大吼，继而再度俯身，细碎的吻落在她唇角。

    茗慎轻笑着推开他的俊脸，眸中盈动着灼灼光晕，美得勾魂摄魄：“臣妾可不想当祸国乱政的苏妲己，皇上还是赶紧去吧！”

    “那好吧！不过朕要先收拾了你这个小妮子，在去收拾朝堂那帮老东西！”文轩火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随之大手一扬，茗慎身上的明黄色的龙袍被毫不怜惜仍在地上。

    她羞赧的闭上双眼，他又一次紧紧的压住了那两瓣诱人的红唇，吻，，铺天盖地。

    李玉小心翼翼的捡起龙袍走了出去，摇头轻叹，真是红颜祸水啊！皇上因贪恋美色而不上朝，还是破天荒头一遭，看來他得赶紧找西林候商量对策，否则贵妃早晚会要了他的老命。

    ---

    养心殿的西暖阁成了茗慎的寝宫，这是大金开国以來从未有过的先例，专属帝王的床榻分了一半给人，这样的恩宠像一声闷雷在天下间炸开了锅，引來各路藩王的非议，连坐镇西辽边关的老王爷，都站了出來，扬言要废暴君，斩奸妃。

    而文浩这边，他将珍月儿公主的灵柩送回了南安王宫下葬，并且同南安王澄清了误会，结束了长久对持的局面。

    南安王为了给爱女报仇雪恨，愿意倾兵襄助文浩，劝他挥师进军京都，拨乱反正。

    慕容凡携带家眷连夜潜逃南安，及时告知了文浩，文轩和西林坤的阴谋诡计，而后又追随文浩回到了川蜀封地，并联络了皇族的各路藩王达成共识,成立了新政权的核心。

    他们拥戴文浩为霸主,纷纷进言劝谏,希望他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杀进京都，逼宫称帝。

    ，，。

    一轮艳阳如血般高照睿王宫，庄严肃穆的大钟悠扬地响起，所有的人都回头仰颈，等着新的霸主，从铺着红毯的大殿上走來，颁布号令。

    文浩在两行宫人陪伴下步入正殿，他头戴昔日的储君金冠，身穿金蟒弩张的墨色朝服，腰跨龙凤剑，以一种高深莫测的姿势，端坐明堂，面冷如冰的听着群臣的觐言。

    “宣文帝高坐深宫，纵情声色，残害朝臣，诛杀宫嫔，您应该立即率军进宫，废昏君，斩奸妃，称帝即位，以正天下！”说话的是一位高大魁梧，相貌堂堂的武将，他叫蒙飞，昔日是纳兰慕枫的一员副将，在纳兰一族遭到灭顶之灾时，率领旧部救下了送往宁古塔的固伦公主和荣华母子，并一路护送他们前來川蜀投靠。

    “宣文帝的皇位，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顺，这是天下有目共睹的事实，贤侄你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咱们大金皇朝的江山，绝对不能落在慎妃那种蛇蝎毒妇的女人手里，你别在犹豫了，应该马上黄袍加身，出兵讨伐乱臣贼子，为先帝和你的母妃报仇雪恨！”西辽王亮若洪钟的话在大殿回荡，句句都掷地有声。

    他是宣德帝的第九个弟弟。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但是与德宣帝亲厚无比，无奈他天生放荡不羁，无心江山大业，在帮助德宣帝当上皇帝之后，便带着江南才女沈柔安居西辽封地，从此吟风弄月，不问世事。

    后因宣德帝霸占了沈柔而且害的她自缢而亡，便与朝廷断绝了來往，可是如今眼睁睁的看着文轩弑父篡位，诛杀朝臣，残害宫嫔，做的太绝了，他才决定再度出山，拨乱反正，毕竟不忍看见当年和哥哥一起辛苦夺得的江山，毁在这些小辈的手里。

    南安王的次子，也就是珍月儿的哥哥，此时也站了出來，一脸愤恨道：“睿亲王殿下，我妹妹是被你带进皇宫后才自杀的，你若不去杀了昏君和奸妃，给我南安一个交代，实在对不起我那因你而枉死的妹妹！”

    慕容凡听南安世子提及妹妹，也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眼里闪出雪亮的恨意：“主子，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别再犹豫了！”

    固伦公主见文浩竟然丝毫沒有动容，满脸的怨气，愤恨道：“慕容公子说的沒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啊！殿下，难道你不想为先帝报仇，不想为娴太妃报仇，不想为你舅舅报仇了么！”

    纳兰荣华见大家都纷纷上谏，他也耐不住，着急道：“王爷，如今您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应当立即发兵，杀了昏君和慎妃那个贱人登基九五，真不明白您究竟还什么可犹豫的！”

    “此事关系重大，容后再议，各位散了吧！”文浩静静的等着他们把慷慨激昂的戏码演完，冷冷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

    又是这句容后再议，众人皆不解他明明兵力雄厚，粮草充足，又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到底为何迟迟不肯发兵。

    慕容凡目送着文浩走远的背影，暗自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红颜皆祸水，王爷哪里是不想发兵，分明是不想‘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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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清理门户

    养心殿的西暖阁，鎏金香炉的凤凰嘴儿里漫不经心地吐着袅娜飘渺的檀香，青烟雾缭绕，深深宫苑的糜烂与纸醉金迷，恨不得将人性腐朽殆尽，如今，茗慎成了复仇路上的魔鬼，那一笔又一笔的血债，令她迫不及待的去讨伐。

    又是一夜春宵风流度，文轩浅吻了下茗慎熟睡的眉睫，轻轻的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也沒唤宫人來给他更衣，而是自己穿上龙袍悄然而去，只因他重怕惊扰了熟睡中的人儿，昨夜的确把她累的够呛，应该让她多睡一回。

    文轩前脚刚走，茗慎骤然睁开了眼睛，她披了件轻薄的金蚕纱衣坐了起來，对着帘外轻轻咳嗽一声，秋桂一脸笑容的打开帷帐：“贵妃娘娘，您醒了！”

    “早就醒了！”茗慎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光着脚丫踩着松软温暖的地毯，懒懒起身坐到铜镜台前，把玩这胸前的长发冲殿外瞅了瞅问：“皇上去上朝了么。

    “刚走！”秋桂沉静一笑，拿起檀木梳子，执起她的一缕青丝右上而下的梳着。

    一股熟悉的感觉跃然心底，茗慎舒适的闭上眼睛，只道：“你的手法和本宫的奶娘真像！”

    “娘娘不止一次说过，想來静妈妈一定最疼您的人！”秋桂低顺着眉头，为她挽髻的手微微一顿，宠辱不惊的笑道。

    茗慎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她的反应，指着自己胸口调皮道：“秋妈妈对本宫的好，都记在这里呢？”

    秋桂被她逗笑了，自从跟了这个主子，就马上见识了她残杀金氏的手段，之后便跟着她进了宫，每日看着她的嗔痴薄怒，随着她荣辱兴衰的沉浮，确实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小姑娘。

    其实秋桂能够明白理解她，觉得她的狠都是被逼出來的，而她内心却装着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女人。

    晨钟起，殿门缓缓打开，宫人们鱼贯而入，她们个个跪地俯首，高举着华丽的衣服，精美的首饰和描金的洗漱用具，小心翼翼的侍奉着，谁都知道慎贵妃是皇上捧到心尖上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比喜怒无常的皇上更加变幻莫测。

    一番洗漱过后，李玉捧着新制的宫装，谄笑道：“慎贵妃娘娘，这是皇上命内务府新制的贵妃袍，请娘娘过目！”

    茗慎抚摸着细腻光滑的质地，却被上面花开并蒂的刺绣纹络蛰痛了指尖，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越是奢华贵重的东西，越能带给她疼痛的感觉。

    “李玉，你竟敢诅咒本宫，看來你大内总管的位置是不想当了！”茗慎回头冷瞥着他，然后毫不犹豫的给他一巴掌，脆生生的一声让整个寝宫顿时安静下來。

    李玉捂着半边脸，匍匐在地上，颤抖的身躯冷汗直冒：“奴才天资愚钝，只懂得尽心尽力侍奉主上，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慎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明示，奴才一定改过！”

    “花开并蒂，哼，花开花落自有时，你是存心诅咒本宫花无百日红吗？”茗慎生气将衣裳扔在地上，后宫谁人不知慎贵妃喜欢莲花，如今此举，分明就是在沒事找事。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李玉自己狠狠地掌着嘴，心中顿生悲凉，他好歹当了这么多年大内总管，后宫的嫔妃主子哪个不给他三分薄面，偏生皇上中了这女人邪，害的他也只好看这女人的脸色过日子。

    “算了，看在你尽心尽力的侍候皇上的份上，本宫就饶你一回！”茗慎轻笑着说道，但目光却似冰冷的刀刃一般射向李玉，轻柔笑着：“李公公是侍候过两个皇帝的人，劳苦功高，本宫一定会让皇上赏你点什么？來犒劳你的，，尽心尽力！”

    每一个轻柔的音节敲在李玉的心上，都像有人用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刮在他的皮肉上，惊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茗慎见状嗤笑一声，转头吩咐宫人为她更衣，李玉怯怯的站了起來，甩着拂尘赶走宫人，捡起地上的衣裳讨好道：“让奴才來伺候娘娘更衣吧！不知道奴才有沒有这个荣幸！”

    茗慎含笑答应，李玉便将拂尘插在脑后，唯唯诺诺的侍候着她更衣梳妆。

    宫人们皆瞪大眼睛，看着皇上御用的太监伺候着慎贵妃更衣，不禁赞叹，慎贵妃的脸面有够大的，不仅能住在皇上专属的寝殿，连皇上身边的亲信都要巴结着她。

    而茗慎却是一脸无谓，龙袍都穿过，这些又能算的了什么？

    她的卖身价，堪比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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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冬的天空飘起了冰冷的雨雪，翊坤宫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在这静静的深宫里头显得愈发寂寥。

    灵犀烦扰而不安的从榻上起身，站在窗口颦眉思索。

    早就得知了茗慎复宠的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她來找她算账。

    当年她残杀金氏的狠辣手段，至今灵犀依旧惊恐未散，她也想过一条白绫了此残生，但偏偏好不甘心，好不容易从陪读丫头熬成了高贵的妃子，她生的启儿又那么讨皇上喜欢，只要她熬过此劫，以后便有可能是当太后的命。

    如今她好歹是皇上御口亲封正二品的妃子，长皇子武启的生母，就慎贵妃在得宠，也是不敢明着把她怎么样的。

    灵犀望着外面的雨雪交加，迷茫的幻想着。

    突然，只见绿萼惊慌失措的跑來，面如土色的禀告：“启禀犀妃娘娘，慎贵妃的凤驾就快到翊坤宫门口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殿门被无情的踹开，一股异常浓郁的檀香夹杂着风霜雨雪的冷冽在殿内四散，只见茗慎拖着绣满花开并蒂的火红长袍优雅的坐到了炕榻之上。

    她身后还跟來了一队侍卫，看着势头，可见來者不善。

    “叩见……叩见慎贵妃娘娘！”绿萼早已吓的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灵犀也吓的颤抖，暗自给自己壮胆，位份还在，皇子启还在，慎贵妃不敢把她怎么样的，于是用行礼自矜身份：“嫔妾给慎贵妃娘娘请安，不知道娘娘今日到此，有何训示！”

    茗慎清冷如冰的明眸庄严地直视着跪在地上的灵犀，仿佛随时都能将她打回原形似的，只厌弃道：“沒想到你居然有脸活到现在，非逼的我亲自走这一趟！”

    灵犀被她看得直打寒噤，强撑着气势冷笑的问道：“贵妃娘娘这么大的阵仗，是來处置嫔妾的么，不过嫔妾如今还是皇上正经八百的妃子，难不成娘娘敢冒后宫之大不韪动用私刑么，您可别忘了，这里是皇宫，不是当年的端亲王府！”

    秋桂端了一盏热茶奉上，又横着灵犀愤恨道：“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悔改！”

    茗慎接过茶盏，徐徐吹着浮沫，不急不缓的问道：“你既然还记得端亲王府，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跟你说过的话！”

    灵犀不卑不亢的冷笑道：“娘娘说过的话多么，嫔妾哪能句句都记得！”

    “不记得沒关系，本宫提醒你！”茗慎神态悠闲的浅缀了口茶水，继续道：“当年你帮着金氏栽赃陷害我偷簪子，我手心里现在都还留着那块疤，你帮金氏下合欢散，毁了我的清白，但是我都原谅了你，因为知道你也是畏惧金氏才这么做出那些事，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即便你和皇上偷.欢时摔裂了我心爱的夜明珠，我都沒有责怪过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恨我！”

    灵犀撇了撇嘴，憋屈道：“当年您虽然原谅了我，但是人人都骂我是个祸害自家主子的苗子，而且从那以后，你的心就偏了，你能想到把彩凤许给白鹏飞，却想不起我！”

    “你下药的事情我根本就给你兜不住，别人说什么你那么在意，我当劝你想开点的时候，你怎么沒听进去！”茗慎气的有点激动，随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天在慈宁宫门口，我本是玩笑话一句，是你自己要钻这个牛角尖的，这也怪我！”

    “那您明知皇上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把我献给他，害的我走到那里都被人说成卖主求荣，勾引皇上的小贱婢，所以我恨你，我要把你压下去，这样就沒人在笑话我了！”

    “你说皇上喜欢你！”茗慎噗哧一声笑了：“好，好，就算是皇上看上你了，那又代表什么？他要真心喜欢你，会让你落到这幅田地！”

    灵犀见她不相信的样子，梗着脖子争辩道：“皇上就是喜欢我，我给他布菜的时候，他经常看我，而且你也别不服气，皇上给你吃了绝孕丹，却让一个奴婢出身的女人为他生下长皇子，试问这东西十二宫里，那个有我这般恩宠！”

    茗慎被说到痛处，瞳孔凝结一层碎碎的薄冰：“想知道皇上为什么让你给他生皇子么！”

    “她宠我呗，要不然，我凌.辱你的事情他都知道，怎不见來责罚我！”

    “皇上当初要了你，只为在翊坤宫安插一个眼线，纳兰家会树倒猢狲散，你责任难逃，后宫的女人那么多，凭什么轮到你一个奴婢生子，就是因为你无权无势无靠山，将來立子杀母的时候，一条白绫便解决了难題，这般省心又色利双收的好事，皇上何乐而不为呢？”茗慎一字一句都像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她彷徨不安的心房。

    “那，那他……他明知我去找你的麻烦，都不责怪，不是宠我的表现么！”灵犀急得乱了心神，说话也慢慢心虚起來。

    “他是在等你找出來我的夜明珠呢？你去皇上那里告我的状，殊不知已经触犯了一个男人自尊的底线，幸好你当时沒找到，否则他当场就杀你灭口了！”茗慎冷声一笑，迫视着她继续道：“自从你生下皇子启，皇上可曾让你见过他一面，你大概连他的样子都沒看过吧！皇上有多介意你的出身，你现在能明白了吗？”

    灵犀一脸不可置信，她发疯似得摇头，满脸怆然道：“不……不可能，我要见皇上，我要找他问清楚！”

    一旁的秋桂看不下去了，狠狠的将一张明黄的圣旨摔在她脸上，哼道：“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瞧见上面写的什么了吧！是凌迟，这就是你欺负慎贵妃的代价！”

    灵犀瘫倒在地，握着圣旨的手轻轻发颤，满眼凄楚的泪水求饶：“小姐，小姐，灵犀知道错了，您看在咱们十年的情分上，再原谅我一回，就一回，灵犀当牛做马，结草衔环的报答您的恩德！”

    秋桂冷冷的哼道：“现在知道十年的情分可贵了，你让娘娘给你磕头的时候，你烧死彩凤姑娘的时候，何曾记得这些！”

    茗慎脸上依旧挂着疏懒的笑意，目中却只有冰冷的杀意：“当年我在王府警告过你，凡事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如有下次，咱们姐妹的情分就此断送，我亦不会再对你留情，本宫要是饶了你，还有何面目去面对死去的彩凤，只因儿时的斗气，你就将她活活烧死，犀妃娘娘在本宫身上的教诲，本宫今生都沒齿难忘，沒有您昔日的步步欺凌，哪來今日的慎贵妃，一切都是你自作孽，所以你不可活！”

    灵犀哭腔越來越悲怆，拼命的磕头：“小姐，小姐，求求您留我一命吧！灵犀不想死！”

    “本不想你受凌迟之苦，希望你能自尽赎罪，谁知你偏偏心存侥幸，非逼的本宫亲自前來清理门户！”茗慎说着喉头酸胀，仰着头强压着恨意吩咐道：“來人，把她拖下去，按圣旨办事，"

    “遵命！”几个侍卫得到命令,抓着灵犀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往外拖，灵犀奋力的垂死挣扎,　蓦地挣脱侍卫爬向茗慎,还未能靠近,就又被身后的重新抓了起來.

    “小姐，小姐，求求你别把我凌迟，让我喝毒酒，让我上吊都可以.......”灵犀凄厉的哭喊在殿内回响，那可怜劲,任谁听了都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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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染宫闱

    “遵命！”几个侍卫得到命令,抓着灵犀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往外拖，灵犀奋力的垂死挣扎,　蓦地挣脱侍卫爬向茗慎,还未能靠近,就又被身后的重新抓了起來.

    “小姐，小姐，求求你别把我凌迟，让我喝毒酒，让我上吊都可以.......”灵犀凄厉的哭喊在殿内回响，那可怜劲,任谁听了都于心不忍.

    茗慎停住欲往外走的脚步，漠然转过头，看着被侍卫毫不怜惜押制住的灵犀，眼角划过讥讽：“本宫已经求过皇上给你时间自尽，是你自己沒有好好珍惜，圣旨难违，你不值当本宫为你担任何风险，你勾引白鹏飞的事情，皇上那边可是一清二楚，你犯了他的忌讳，他不让你好死的，本宫也无能为力,把她带下去行刑吧！”

    茗慎的话无疑使灵犀彻底堕入绝望的深渊，她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剜着她，歇斯底里的咒骂道：“纳兰茗慎，你这个表子娘养的贱蹄子,你且得意着，你的下场一定比我还惨烈百倍，皇上爱你有多深，将來就会恨你有多深的，哈哈哈哈......."

    秋桂一听勃然大怒，冲着侍卫呵斥道：“还不快带她下去，行刑之前先割了她的舌头！”

    谁都知道秋桂是皇贵妃的心腹，她此话一出，侍卫们自然不敢怠慢，迅速的将灵犀带出了翊坤宫，只留下了一串又一串不堪入耳的咒骂，在皑皑白雪淹沒的长长宫墙之间渐行渐远的飘荡。

    灵犀被带走后，秋桂指着一群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宫人侍卫,恭敬的请示道：“皇贵妃娘娘，这些人怎么发落！”

    “梧桐苑里剥本宫衣服的嬷嬷们拉到暴室剥皮抽筋，翊坤宫侍候过犀妃的太监通通仗毙，宫女全部添进虿盆，烧死彩凤的那些侍卫五马分尸，至于那个叫绿什么的，让她死了太便宜，送她到宁古塔充当军妓！”茗慎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惊骇不已的一群人,　面色清冷而沒有温度，红唇微微上扬，溢出一道嘲弄而无情的弧度，继而罗袖风华绝代的一挥,带着宫人们缓缓走出了翊坤宫.

    她前脚刚走出宫门,背后便传出撕心裂肺的哀鸣悲嚎，恸哭声震天响,宛若无间地狱的百鬼齐哭闹,　尖锐的嘶喊源源不断的传进她耳际,似乎要穿透她的耳膜，敲碎她的心脏，一下重过一下。

    而茗慎此刻的样子沒有感情，沒有生命，沒有温度,冰冷残忍到只剩下一丝报复后的快慰.她将披风的毛绒领口紧了紧，扶着秋桂的手直直地延着宫墙往回走,　沒有吩咐打伞,任由鹅毛般大小的冷雪在麻木的脸上打出生疼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觉得自己还有知觉.

    后宫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像一个蓄满鲜血的大染缸，不是用你的血染红别人，就是用别人的血染红自己，它可以把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染得面目全非，包括她自己这双不染阳春水的十指,也被浸泡成沾满鲜血的蛇蝎恶爪。

    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她只是不想留下一丝后患而已,只因灵犀的事情深深教训了她,让她深刻的明白,后患,是无穷的。

    ，，。

    浩瀚晨钟催暮鼓,伴随着直指人心雄厚鼓点声,一抹高挂穹苍的红日渐渐西沉,洒下血色的余晖笼罩在气魄宏伟睿王宫.

    千丈高筑的城楼之上,文浩一袭浓墨般的长袍迎风而立,金冠在夕阳的反射下熠熠生辉,威严的仪态连巍峨的建筑都逊色了几分。

    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远眺着朝霞和远处的山发呆，任由那璀璨的金光刺穿眼膜,耳边总是回荡着悠扬的琵琶声和那一声声慷慨激昂的谏言,无论是哪一种声音无一不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尘封多年的心扉。

    江山，美人，他究竟该如何两全。

    “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只待浩月当空照时,在妖娆的暮色终究会被埋葬在夜色中,殿下是舍不得了吗?”　戏谑的笑声从他背后传來，文浩转身，只见慕容凡穿裹深紫色貂裘，从薄暮余晖中走來。

    “如果你也是來劝谏我发兵讨伐京都的话，就请回吧！”文浩目光冷峻的凝视着來者，淡淡的丢下一句，不欲再多说什么？

    慕容凡丝毫不觉尴尬，而是玩味的嘿嘿笑道：“臣是來替夜魅送宫里的情报给睿亲王殿下听的，您确定不要听么！”

    “你对她倒是殷勤的狠，说吧！夜魅又探到了什么情报：“文浩冷哼一声，冰冷的声音和缓了下來，又多问了句："宫里可安好！”

    慕容凡神态悠闲轻摆着羽扇，戏谑的笑着佯装哀叹：“好的不能在好了，不过慎贵妃有够狠的，一夜之间血洗了翊坤宫，一百六十多条人命，啧啧，听说那些人个个死的惨绝人寰，天怒人怨啊！”

    文浩很不爽慕容凡这口气，重重的哼了声打断：“那些人死的活该：“

    慕容凡几声干笑后，一改轻笑模样，神色凝重的劝说道：“晨钟暮鼓警醒多少山河名利客，怎就沒把殿下敲醒呢？你二哥可不是个沉迷声色之人，他早就开始筹谋灭川蜀的计策，倘若殿下还按兵不动，六军不发，给了那厮羽翼丰满的时间，和坐以待毙有何区别！”

    文浩又开始沉默，只有风声在二人耳旁鹤唳，回味着慕容凡的那几句话，文浩突然凝起了神色，坚定道：“江山，美人,本王两个都要！”

    慕容凡望着一脸坚定的文浩，铮铮言道:“慎妃之罪罄竹难书，她毒杀先帝，逼死亲父，荼毒姑母，而且还设下美人局害死了珍月儿公主，如今又染指皇权，屠戮宫闱，一旦皇城攻破，固伦公主饶不了她，南安世子更是饶不了她，即便你想保她一命，别忘还了还有你的老皇叔，他手上可是有先帝爷留下的一张空白圣旨：“

    “这些不用你不说本王也知道：“文浩面色瞬间变得得异常肃然，声音苍劲低沉，墨玉般的眸子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殿下既然知道，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将來大业得成，您还想立她为妃，弟占兄嫂，这可是千古的骂名啊！就算您不在乎名声，您也过不了老皇叔这一关！”

    慕容凡这么淡定的脾气都着急了，因为十分渴望得到答案，导致说话语气有丝迫切：“殿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否明白告诉凡！”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算坐拥江山又有何用?出兵讨伐之事关系重大,容后再议,夜魅既然回來了,你就择日娶她过门吧,她是自小跟在我身边的人,别薄待了她.”文浩自嘲的笑了笑,留下一段比风还难捉摸的话,默默的朝远方走去,那身影显得有些沧桑，有丝孤独,无形间一股雄伟霸气浑然自发。

    “这是自然.”慕容凡听他提及夜魅,脸上的焦灼褪去几分,随即反映过來,　迅疾的的追着文浩的背影,威胁道:”殿下要是在不做决断,臣就把你爱上慎妃的事情告诉老皇叔!”

    “你敢!”文浩猛然止步,　锐利的眼眸隐约散发着凛然,浑身透出让人不敢领教的冰冷：“你要是敢告诉老皇叔,本王就封夜魅为妃,将她雪藏王宫,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

    他说这话绝对不是在吓唬慕容凡,夜魅是他的贴身侍婢之一,虽然他一直沒有碰过她,但只要他愿意,把夜魅摆在什么位置都是可以的.

    慕容凡表面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无疑夜魅早就成了他的软肋,英雄难过美人关,此刻他突然有些能理解文浩对慎妃的那种痴情执着。

    ，，。

    月亮从东方的天边悄悄地露出笑脸，柔和的光芒，却给人一种舒适和迷恋的感觉。

    王妃的寝宫里,茗婉与江燕在临窗大炕上相对而坐，一盏青花勾连纹八角烛台在案上，照亮满室柔和的光晕。

    茗婉身着掐金丝牡丹暗纹锦袍，头绾鎏金飘翠芙蓉步摇，垂下拇指大的明珠累累而动，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端庄华贵。

    只见她信手捻起一枚黑子，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落在了黑白相间的棋盘内。

    “王妃姐姐才思敏捷,棋艺精湛,妾身都有点应接不暇了,看來这次您是稳赢的局.”江燕本就姿色甚美，今日的一身月牙白金丝昙花雨丝长袍更衬得她几分楚楚、发髻上的双飞掐金丝蝴蝶簪惟妙惟肖，像是两只蝴蝶翩翩欲飞。

    茗婉哼笑一声，嘲弄道:“本王妃赢你有什么意思?　王爷他又不喜欢你，赢了也是白赢！”

    江燕被人直揭伤疤，精致的面容僵了又僵，半晌后，这才勉强挤出一抹莞尔笑意:“王妃姐姐又何必杞人忧天呢?只要王爷攻破皇城，慎妃那贱人铁定必死无疑,娘娘是精明人，何苦跟一个将死之人之人争片刻之长短呢？

    更何况您将來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如今还怀上了王爷的骨肉，这等洪福，岂是慎妃那种出身低贱之人能攀比的！”

    “你以为王爷一直不发兵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在乎那个表子娘养出來的贱人！”茗婉恨恨说道，话到此处,更觉得心头憋闷难受."你以为本王妃凭什么怀上王爷孩子?还不是王爷酒醉,把本王妃当成那个贱人,才临幸了本王妃!”

    “啊！”江燕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美眸,只知道王爷夜夜宿在王妃的寝宫,竟不知他们之间也不似表面那般琴瑟和谐,比起自己独守空闺來说,王妃倒比她更可怜,看得见,却得不到.

    “王妃,妾身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咱们把王爷喜欢慎妃的事情告诉老皇叔,王爷性格冷傲孤高,说一不二,如今也只有老皇叔能镇压的住他了.”

    茗婉听完大怒,　云袖一扬，将棋盘之上的黑白棋子纷纷扫落在地，接着讽刺一笑:“你以为本王妃沒有想到么?江燕,你要自作聪明你去说,少來撺掇本王妃,你当我傻么?我去说了,王爷就是不杀了我,也会因这件事而恼了我，便再也不会见我了.”

    “王妃姐姐莫要动气,都是妾身考虑不周全!”江燕欠了欠身赔罪,见茗婉怒气渐消，这才又拉她坐了下來,轻声笑道:“这件事情你我不能说,总要有个人去说的,不如咱们偷偷放出风声给蒙将军,他性子耿直,知道后一定坐不住，肯定会去找老皇叔商议,到时候王爷怪罪下來,你我只当不知道,反正他喜欢慎妃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怪罪不到咱俩头上.”

    茗婉下意识的咬了唇片，端坐的脸蛋沁出冷笑,精锐的眸光上下打量着江燕,缓缓道:“这件事本王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想去办就去吧,事情败露出來不要连累到本王妃头上,记住你不是为了本王妃,而是为了你自己,本王妃已经有了子嗣,就算宫闱寂寞,将來也有子嗣可依,而你却不同，嫁进睿亲王府都一年多了，却还是个完璧之身，是该去好好努努力了！”

    茗婉说完起身拂袖转入了寝殿,她知道这件事江燕一定会去做的,等到姐姐死后,她在把江燕做的事情告诉王爷,那么后宫之中就属她一枝独秀,而且她还是慎妃的妹妹,王爷的思念无从寄托,恩宠自然会爱屋及乌的转嫁到她的身上。

    ，，。

    夜风从半掩的窗棂吹入养心殿的西暖阁，掀动轻纱幔帐，旖旎之色隐约而现,鸳鸯被里翻起了红浪,风中似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细细喘息，缠绵且哀伤。

    茗慎仰着头,三千青丝随着身体的摇晃在绯色的烛光中飞扬飘舞，舞起的风不断晃动着烛火，明灭光影使她努力想要尽快结束这场粗俗的人肉交易.理智促使她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激烈地交战着……

    经过一场春风化雨的慰藉，茗慎疲惫的枕在文轩的胸膛，漆黑如瀑的发被薄汗打湿，散落在杏黄的榻上，更显妩媚之色。

    文轩突然抓起她的柔软的小手放在唇边,犹如羽毛轻拂般轻轻一吻,邪笑道:“好辣的手,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只柔软无骨的红酥手,沾染了翊坤宫一百六十多个人的血!"

    “皇上心疼了么?难到那一百六十多人里面,有皇上的老相好不成?”茗慎娇嗔了句，伸出青葱玉指点上他的唇,慧黠的眼睛眨着精光,好像是在挑衅，又好似在挑.逗。

    文轩再次捉住她的手,放在鼻端贪婪的吸嗅着令他眷恋的幽香,近乎痴迷的说道:“朕就喜欢这股子血腥味,张扬,癫狂,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气，就像妲己，像妺喜，带着与生俱來的魅力，勾人心魄！”

    “暴君!”茗慎狠狠白了他一眼，因受不了他探视的眼光，翻过了身子,沾染春色的湿亮眸里突然辗露杀机。

    “那就让朕这个暴君,來惩治你这个蛇蝎奸妃吧！”文轩望着茗慎那迷人的背部线条，在也无法再控制自己，猝不及防地翻身，又一次将她压在了身下，尽情的汲取着她口中的甜蜜，强逼着她跟他纠缠不休。

    茗慎的身子已经软的快化作了一滩水，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完全将她包裹，迫使她再次悄悄的流下泪水。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纳兰茗慎你不要在哭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的结果，你用身体换取权利，他用皇权占有你的身体，很公平，真的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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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探病

    云雨过后，明黄的龙塌上一片狼藉，空气中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浓重气息，茗慎伏在文轩的裸露的胸膛上，不住的喘着气。

    “慎卿，朕怕是已经爱上你了，如果有一天朕守不住这江山，守不住你，可该怎么办！”文轩的手指不安分的爬上她透红的耳朵，指侧來回暧昧地揉搓着，久久不忍离去。

    茗慎疑惑的望着文轩，娇躯猛然一震，故作镇静的反问：“皇上何出此言！”

    “四弟在川蜀已经集结了一批党羽，其中包括你父亲的副将和西辽的老皇叔，势力相当不容小觑，他们不久后就会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前來讨伐京都皇城，若南安王也派兵襄助他的话，京都将沦陷为一座孤城，皇城则会四面楚歌！”文轩轻描淡写的答道，用手轻揉着她柔软的青丝。

    “清君侧！”茗慎的声音微弱之极，而眸子却闪出清亮的哀伤：“是來讨伐我的么！”

    “清君侧只是个借口，即便沒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杀进皇城的！”文轩神色复杂审视茗慎，片刻后，试探问道：“不过朕很想知道，如果此役朕战败了，慎卿是要做挥剑自刎的虞姬呢？还是当那侍奉新君的盛唐武后！”

    茗慎岂会听不出他的试探之意，下意识的咬了唇片，自嘲道：“睿亲王既然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前來讨伐，恐怕第一个要斩杀的就是臣妾，何來侍奉新君之说！”

    “朕与他这一战是打硬仗，和往日的勾心斗角不同，万一朕此役战败，你就从了他吧！反正你曾经那样的喜欢他，也不算委屈了你！”文轩脸上的笑容越來越深沉，眼中闪过一道摄人的冰寒冷光。

    “轩郎净会拿臣妾打趣儿！”茗慎莞尔施笑，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之色，反问道：“说正经的，您可想到了退敌之策！”

    看來这妮子对他却是沒有异心，文轩闭目轻笑，手臂一揽将她紧紧将她搂在心头，又皱眉道：“如今朝中可以抗衡川蜀讨伐之师的只有白家，朕打算废了姑苏氏，立白氏为后，只怕以后你又要受那贱人的气了！”

    “其实凤姐姐为人直爽，不像皇后娘娘有那么多的阴毒心思，而且对皇上更是一往情深，只要皇上对她好了，臣妾应该能和她和睦共处的！”茗慎眼中精光一闪，随意捉了一缕他的发丝在手中把玩，可内心却不似这般悠闲，而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觉。

    “哼，什么狗屁一往情深，早晚朕会活剐了那贱人和……”文轩骤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愤怒的火花，在发觉自己失言后，稍敛了怒色，残留的火焰在依旧眼中跳跃着……

    皇上凝重的表情，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内心的不安也转为惊骇，难道是文浩对皇上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么。

    她迎视着他的目光，声音沒入了浓浓的担忧之中：“皇上，事情真到控制不住的局面了么！”

    “爱妃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朕是不会轻易把你白白给他的！”文轩将头埋在他柔软的发丝间，贪婪的独占着她的美好，可是四弟已经连番送來了八封密函，让他将慎妃送往川蜀换取和平。

    他也想过给她服下慢性毒药，在把她送到川蜀，但偏生又狠不下这个心，自古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试问天下又有哪个男人愿将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

    不会轻易给他，皇上啊皇上，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您应该是宁愿毁了我也不想让他得逞的吧！茗慎想到这里，精致的脸蛋几乎瞬间沒了血色。

    “江山朕寸步不让，你朕也不会割舍，他若有本事，就让他來抢，你明日去提督府照顾一下重病的白鹏飞，也好让他早点好起來，好出兵挂帅打先锋！”文轩眸光低敛，语气平淡的沒有一丝温度，那一双冒着寒光的桃花眼里，波澜暗涌。

    “怎么又是我去！”茗慎脸色剧变，猛然瞪大了眼睛，他明知道白鹏飞对她有那种意思，还让她去探病，这和上次的美人计有何区别。

    文轩看出了茗慎的不情愿，捧着她白玉般精心雕琢的绝色容颜，沉声劝道：“白鹏飞向來恪守臣节，所以朕才放心让你去的，再说，你和白鹏飞的交情不浅，以旧友的身份去探病照料一下也并无不妥，而且刚好可以避开白氏那贱人的锋芒，朕其实也是在保护你呀！”

    “臣妾可不可以不去！”茗慎哀声问道，冰冷的泪珠从眼眶一颗颗滚落。

    “不能不去，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圣旨！”文轩心口一阵抽痛，俯在她耳畔不住呢喃：“放心吧慎卿，白鹏飞不敢轻薄与你的，朕会派西林坤的暗卫随你前往提督府护驾，他若敢违背君臣之礼，西林坤会立即将他当场拿下，押解回宫！”

    ，，。

    第二天一早，茗慎褪去了宫妃服制，换上了一身儿乳白色的百合领桃红裙装，外罩芙蓉色广袖对襟罗纱衫，倭堕髻上斜插一根羊脂白玉兰花步摇，披了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乘坐一顶不甚起眼的小轿，在西林坤一队人马的护送下悄然离宫。

    由于贵妃去臣下府邸探病于礼制不合，所以茗慎等人则是低调的从提督府的后门进入，一行人走在幽静的羊肠小径上，周围密而不杂乱的枫树，妩媚地随风轻晃，迷人妖艳，近乎嗜血的妍红。

    穿过枫林，來到小径的尽头，一座庄重简雅的花厅跃然眼底，茗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独自朝厅里的那抹白影走去。

    一阵沒由來的疼痛沈淀心房，茗慎远远看到白鹏飞一夕单薄萧瑟的苍白衣衫孤坐在寒冷的暮色红枫之间，不由皱起精致的眉心，厘不清心中那沈如铁石般的哽咽由何而來，也许上天对一个英雄最大的惩罚，便是长寿，让他活在内疚和痛苦之中，只为红颜煞白头。

    此刻的白鹏飞正坐在花厅的木质台阶前，拎着酒坛子吟哦：“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來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他望着眼前一片绛红酡醉的美景，目露悲伤的神情，如果那日在枫林中答应了慎儿的要求，纳了彩凤妹子为妾，那她也不会被灵犀给活活烧死。

    每当思及到此处，他都会被心底升起的一股深沉的哀伤所震痛骨髓，继而沁入心肺。

    “咳咳咳.......”他猛烈的咳嗽起來，白绸的帕子染上了血红，红白相渗的印迹，如一朵丝丝缕缕缠绵入扣的水花，令他情不自禁的，辗转思恋起茗慎那张映日荷花般别样花红的笑颜。

    她应该是恨他的吧！直接间接，彩凤妹子的死他终究难逃干系。

    思绪如潮水般狂涌在他混沌一片的脑海，他只好借酒浇愁，继续拎着上好的竹叶青，咕咚咚的往嘴里猛灌。

    沉思之际，身边一阵踩碎落叶的声响惊动了白鹏飞，接着他的酒被人夺了过去，于是他不悦地拧起了眉心，头也不抬的冷声道：“滚，爷不想被人打扰，沒听见吗？”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茗慎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虽然烈酒如刀子一般割喉，但沉痛的心情中，足够呛住那股辛辣之苦。

    乍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萦绕耳旁，白鹏飞只觉胸口一震，猛然抬首，不料映入眼帘的，将是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绝世美景。

    绯红的枫叶如雪片一般不断地飘落，映得茗慎一身教人迷醉的艳红，眉目清灵、肤白若雪，点缀着一抹绛红的唇色，只是静静伫立着，就已然是百年难得的风华绝代。

    冷风轻轻地扬起她乳白色的裙襦，只见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后，便满脸煞气的将酒坛子摔碎在地，嗔怒道：“借酒浇愁，只会愁上加愁，你重病的身子不知道保养，都咳血了还坐在这冷风当口喝着烈酒，这般不爱惜自个儿，叫人怎么说你是好！”

    “你怎么会來到我的府上?”白鹏飞酒醉的嗓音低沉黯哑，诧异的望着茗慎，心口瞬间热烫了起來。

    茗慎自径坐到了白鹏飞身边，随即扬起长睫偷觑了他一眼，缓缓道：“奉皇上之命，代他來探望你的病情好转沒有，他......还是蛮关心你的！”

    “呵，姐夫还真给我脸！”白鹏飞自嘲一笑，抓起身边另一坛酒拆了封，继续往嘴里灌去。

    “别喝了！”茗慎怒极的呵斥，顺手打落了他手中的酒坛，瓷碎之音清脆响起，刺鼻的酒味霎时浓香四溢，她不禁深深望着他略显冷峭憔悴的俊颜，缓和了口气劝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好好养好身子，皇上还需要你带兵守城，你姐姐在后宫的荣辱兴衰全系你一人身上，还有你白家的基业，也是需要你來继承的，你若在自我作践下去，可真寒了关心着你这些人的心！”

    “那有沒有寒了你的心！”白鹏飞几乎不经思索的脱口问道，一双大掌擒住了她细瘦的膀子，目光渴切望着她寻求答案。

    “你.....“茗慎被他突如其來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娇喘了声，慌乱的脸颊透过一抹嫣红！”你醉了，本宫命人扶你去休息！”

    闻言，白鹏飞心底泛起一阵微恼，一把将她强行拉进自己的怀中，霸道的箝锁住她的身子，赌气道：“不准你走，既然來了，为何又要走！”

    一时间，茗慎僵硬的困求在他怀里不能动弹，背部贴在她背上的宽阔精壮胸膛，无奈的感受着他身上正源源不绝地散发出热力，似火般灼烫。

    莫名的羞耻感令茗慎面如火烧，忙不迭的娇声呵斥道：“白鹏飞你放肆，快把本宫放开，否则.......“

    可怜这话音未落，茗慎就被白鹏飞猛的翻转回身，紧接着，那张冒着火气的红唇被他密密地封吻，他口中浓烈的酒气熏得人心欲醉，灵动的舌头张狂地入侵她的口中，大胆挑逗。

    恣肆的亲昵感觉不防地窜入了，茗慎的心房，狂击着她的心坎深处，无情地摧折她的冷静理智，终至消弭，随着落花飘零荡漾。

    她紧张地屏凝了呼吸，险些就要绝了气息；一丝丝陌生的欢愉，如水、如火般扩散开來，直到一阵阵脚步朝这边过來，猛然揪起了茗慎的神智。

    她用力的挣扎，却无奈与他强健有力的禁锢，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不禁有些着急：“鹏飞，闹够了，快放开我!”

    白鹏飞放过了她娇软香甜的唇瓣，发疯似的摇晃着她的双肩，醉言醉语的吼着：“我不放，自从那天在端亲王府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再也放不下了，我恨我自己放下你，可我更想好好的保护你.......”

    这个男人真是口沒遮拦，讲的那么明，怕是朝这边來的侍卫们早已听的清清楚楚了，这该怎么办呢？

    茗慎心念如轮转间，不假思索的抓起地上的酒坛子，砰的一声生生砸在白鹏飞的头上。

    他先是头上一阵微麻疼痛，伸手揉了揉额头，掌心沾满了血迹，下一瞬，黑暗便深深笼罩了他……

    茗慎速速整理好狼狈的衣襟，心慌的缓了一口气，又十分担忧的扶起这个醉汉，用帕子擦拭着他额头的血迹。

    脚步声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逼近，原來是西林坤在偷听里面的动静，发觉有不轨后，便率领暗卫们以护驾的名义前來捉奸。

    只见西林坤双手环胸，大摇大摆的从人堆里走了出來，他见茗慎的发髻散乱，而且正在动作亲昵的为白鹏飞拭擦着额头的血迹，不禁讥笑起來：“刚才还那么大动静，这会子白统领怎就被砸昏了呢？看來贵妃娘娘还不是一般的会疼男人啊！不知皇上倘若看见此景，会作何感想！”

    茗慎迅速回头，板着脸道：“侯爷想告状的话尽管去告，看看皇上是信本宫的枕边风，还是信你无凭无据的一面之词！”

    西林坤作势挖挖耳朵，轻挑地咧嘴笑道：“刚才白统领的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慎贵妃还要包庇他不成！”

    “本宫包庇他什么了，暗卫营都是你的人，自然是你想污蔑本宫什么？他们都会跟着你说什么了，反正皇上不会相信的！”茗慎悍然地瞪了西林坤一眼，答得很果断。

    随后又警告的意味对着一干暗卫吩咐道：“白统领喝醉了，送他回房间休息，让带來的御医去给他诊脉，今天的事情谁要是敢多说一句，本宫让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西林坤僵住身子，一双鹰眼写满了愤怒，有人按照吩咐将白鹏飞扶走，茗慎扶着秋桂的手也跟了过去。

    当茗慎的身影逐渐在西林坤眼前消失后，他才恨恨地吐出一句：“慎贵妃你别得意，得罪我西林坤的下场，那便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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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斩断情丝 废后立新

    展鹏堂中，白鹏飞早已苏醒过來，他头发凌乱的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四肢四力靠坐在床壁，目光淡淡望向窗外一轮明月，恍惚间，好像做了一场香艳的美梦。

    是梦么。

    额头上的伤口在疼痛，是那般的真实而清晰，慎儿身上浓郁的檀香却还在他鼻息间流连不散，难道他真的欺负了慎儿。

    白鹏飞脑袋一片混乱，开始恼恨自己，不该喝这么多酒的，一想到他有可能欺负过她，一颗心早已烦躁的纷乱不已。

    “白大人，请用药，这可是我家娘娘亲手给你煎的！”秋桂走了进來，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浓黑药汁。

    白鹏飞望着秋桂，急促的皱紧了剑眉，难道那不是梦，天啊！他都对慎儿做了什么？

    “慎贵妃娘娘她……还好吗？”白鹏飞声音稍显颤抖极尽内疚，唇角挑起一抹苦笑，其实他是想问，慎儿有沒有生他的气。

    “娘娘为你和西林侯撕破了脸，不是奴才多嘴，白大人你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那样对……”秋桂刚要开口规劝，却被身后一道突兀的冷声打断。

    “秋妈妈先去外面守着，本宫跟他说一会子话就走！”茗慎一袭白色纱衣从夜色里走了进來，她在白鹏飞床边坐下，接过秋桂手中的白瓷药碗，秋桂微微叹息一声，悄声退了出去。

    茗慎低着头，慢慢搅动着瓷勺，决口不提之前在枫林发生的事情，轻轻吹拂着滚烫的药，待温凉后，才递到白鹏飞干裂惨白的嘴角，嗔道：“把药喝了，太医说你这个病是被你自己给折腾出來了，堂堂男子汉，净学英雄气短的那一套，以后不许再作践自己，知道么！”

    白鹏飞乖乖的张开嘴，任由她将一勺油一勺苦涩的汤药送进他的嘴里，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尽管她现在颦蹙着黛眉，显得郁悒，却让白鹏飞看得丢了魂，他出神地凝视着她红唇上点点血痂，心疼地问：“疼么！”

    “什么？”茗慎果断丢出反问，放下药碗，把淡淡的眸光洒落在窗外，回避着他紧紧粘在她脸上的视线。

    白鹏飞挣扎的扶着床沿，额头急的汗珠滚滚，他轻轻拉了拉茗慎的衣角，像个做出了事情的孩子似的，小声道：“末将醉酒失节，罪该万死，可我绝对不是存心的，希望娘娘不要生气，我当时真的只以为是在做梦，所以才敢肆无……”

    “那本來就是梦，你并沒有轻薄本宫！”茗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缓缓回过头來，苍白脸上犹带着两道清泪的模样让白鹏飞皱起眉头，一瞬间心脏像被谁用力揪紧。

    茗慎迎上白鹏飞黝黑的眼眸，继续道：“皇上让本宫代他來探视照顾你的病情，希望白大人能配合太医的治疗，养好身子要紧，这样本宫也好回去交差！”

    “原來是我姐夫让你來的！”白鹏飞颇感意外，忽略掉心中对茗慎的种种不忍，嘲弄的轻笑：“朝中出大事了么！”

    茗慎双唇紧抿着，双眸透出一种浓浓且沉重的伤痛：“睿亲王要清君侧，皇上已经立了你姐姐为皇后，想让你这个国舅爷快些养好身子，率军出城打头阵！”

    “他竟然舍得要杀你！”白鹏飞一脸的难以置信，睿亲王和茗慎的事情，他从彩凤嘴里听來了不少，他觉得睿亲王不是无情之人，怎么也想不到，他如今会拿手里的兵权來欺压一个弱女子。

    “皇家最是无情种，帝王家的男儿为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什么都可轻抛，更何况我不过是他昔日垂青过几眼的一个女子，他又有何舍不得的！”茗慎颤抖的红唇死命地抿成一道直线，不肯让心中悲伤的哭声溢出唇畔。

    晚风吹乱了她的黑发，绝色的容颜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神情已经僵硬到宛如沒有生命一般。

    哀莫大于心死，她心爱的男人要将她置于死地，她的心应该死在极痛的折磨之后吧！

    看着她细瘦的肩膀微微颤动，极力隐忍伤痛的样子，白鹏飞突然有种想保护她的冲动：“娘娘不用担心，有白鹏飞在的一天，末将决不许睿亲王的讨伐之师踏进京都的城门一步！”

    茗慎冷瑟地睨了他一眼，绝冷的开口：“白鹏飞你应该知道，我的人是皇上的，我的心早就葬在梧桐苑的树下，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你带來很多麻烦，你还是及时回头吧！在好的心思只要是用到了我这种女人身上，只会白白浪费糟蹋掉！”

    她知道白鹏飞对她有情，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她必须说清楚，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下去，否则她早晚会害了他。

    白鹏飞闻言，漠然片刻，这才微冷的开口：“好，好，末将不是为了娘娘，是为了皇上，是为了忠君爱国，这样总可以了吧！”

    人说慎妃生性狠辣，而今，这个娇小脆弱的女人果真令他尝到了生平最难受的滋味。

    他心里当然明白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可她却狠辣的剥夺了他默默喜欢她的资格，不过沒关系，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自己摆在什么位置都可以，只要她肯在心中留一个位置给他就好，哪怕无关风月。

    茗慎和白鹏飞说完那些话，就连夜带人回宫了，她可不想宫外过夜，让有心人再次制造出对她名声有损的谣言，而且她必须要赶在西林坤去告状之前，去皇上跟前先声夺人。

    ，，。

    养心殿里依旧灯火通明，文轩刚刚从坤宁宫回來，应付白凤兮令他身心疲累，明知道这贱人怀着纳兰荣禄的孽种，还要装着对她很呵护的样子，他何时被逼到强颜欢笑的地步了。

    想想心头就恨得发痒，于是他强忍着掐死白凤兮的冲动，只身回到了养心殿饮酒。

    李玉备下了丰盛的晚宴恭候，文轩平时不喜饮酒，几杯下肚就已经微醺，他突然站了起來，拿着酒杯往西暖阁走去，嘴里急促的喊着：“慎卿，过來陪朕喝酒……”

    “皇上您不记得了，慎贵妃娘娘奉旨出宫，在提督府照顾白国舅呢？”李玉小心翼翼的提醒，心中打起了便鼓，皇上喜怒无常，一会发起酒疯來，那可是不得了的。

    果然，只听见啪的一声，文轩狠狠摔碎了手里的酒杯，他文韬武略，一身抱负，却偏偏得不到父皇的认可，人前人后都略输四弟一筹，好不容易高坐龙椅，成为九五之尊，却还得强颜欢笑的去应付那些令他生厌的女人，而且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心爱的女人往别的男人身边送，他突然觉得，这个皇帝当得真他妈的累。

    “吱”地一声，殿门被秋桂缓缓推开，只见茗慎像只受到惊吓的白色蝴蝶一般飞奔进來，她泪眼盈盈的对视着正在发脾气的文轩，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中，搂住他的腰呜呜咽咽的哭闹起來。

    “慎卿，你怎么了？”文轩担忧疑惑的问道，手臂逐渐收紧，恨不得将她融入血脉中。

    茗慎闻见他身上有股子青梅酒的问道，诡谲一笑，不回答他的话，继续细细的呜咽。

    单调而尖利的哭声悠长地传进文轩的耳际，把他的心都快折断了，他将头埋在她发间，凌乱的酒气吞吐在她耳畔：“慎卿，是不是白鹏飞欺负你了，如果是，朕现在就去找他算账，能带兵的还有苏家，沈家，西林家，朕绝不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

    茗慎听完无动于衷，不着痕迹的挣脱他的怀抱，抬起罗袖半掩着面孔，幽咽道：“白鹏飞规规矩矩，并无冒犯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文轩从未见她这般哭闹过，心口微微一疼，温柔的将她轻拥在胸口,无意间发现她唇瓣上的血痂，顿时桃花眼里迸发出灼人的火花：“慎卿，是谁欺负你了，你只管明说，朕一定给你做主！”

    茗慎在他怀中歇了歇气，又猫叫般哼唧了一会，直到把文轩的胃口吊足了，才戚戚可怜的含着哭腔开口：“不是白鹏飞，是西林坤，昔日臣妾被贬为美人时，他就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百般调戏，全无君臣之礼，今天他奉命护送臣妾去白府，便趁无人之际，利用职权之便要挟臣妾，让臣妾……他让臣妾……”

    茗慎说道这里停了下來，抬起罗袖擦拭着眼泪，那委屈凄惨的模样让文轩看的怜悯到不行，怒声问：“他想让你干什么？”

    茗慎孱弱的肩膀随着抽噎一颤一颤的，断断续续的答道：“他让臣妾跟他共赴云雨之情，臣妾顾忌皇家威严，怎可能答应这个淫贼呢？于是西林坤就要挟臣妾，那厮说臣妾若不乖乖从了他，他就污告臣妾与白鹏飞有染，臣妾愤怒不过，与那厮争辩，谁知道他竟然全然不顾皇上尊严，霸王硬上弓，幸好白鹏飞及时救下了臣妾，要不然……要不然臣妾为保皇家颜面，唯有只有以死谢罪了！”

    “西林坤，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文轩的声音冰冷的沒有一丝温度，茗慎悄悄挑起眼角窥了他一眼，他的桃花眼里正在翻滚着滔天的怒气。

    宣文二年，秋末，文轩终于颁下那道废后的圣旨。

    “圣旨到，！”伴随着一声尖细绵长的嗓音，如石入湖底般倏然打破了景仁宫的宁静，只见朱红色大门豁然洞开，手捧金箔圣旨的李玉昂首而入，身后随侍鱼贯跟从，步履整齐如一，威严凛然停于宫院正中。

    天子传旨，无人怠慢，　姑苏漪兰着凤袍金冠，率领一众宫人出來迎旨，她手按地面，额头触着手背，保持恭顺谦卑的礀态。

    李玉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才缓缓打开黄绫，面无表情，高声宣读。

    “姑苏氏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姑苏氏漪兰，得沐天恩，贵为皇后，然其既无孕育子嗣之功，又无协力后宫之能，更无宽和驭下之德，庸碌堕怠，实在不堪为天下贵女民妇之表率，难立中宫，即日起废除皇后封号，收回金册，金宝，皇后金印，贬为兰妃，谪居幽兰阁静思悔过，钦此！”圣旨读完，周围一片肃静，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萧瑟的声响，天空晨曦明媚，一群大雁南飞而过。

    静默了一会儿，李玉嘴里发出一声冷嘲：“兰妃娘娘，快接旨谢恩啊！您若是违抗皇命的话，可不止降位这么简单喽！”

    “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姑苏漪兰紧咬着下唇，双手颤抖的接过圣旨，继而三跪九叩的谢恩，。

    血腥味在口中缓缓散开，本已清秀的脸庞此时更是惨白，酸痛的泪水在清澈的眸中來回打转，不过她却半分不敢发作。

    李玉的话虽是嘲讽，也是事实，她若不想在这节骨眼儿上横生枝节，连累家族，就只得打落牙齿活血吞，半分不得糊涂。

    对于皇后來说，降位被废和赐死其实沒有多大的区别，夫妻一场，她到底沒想到皇上会薄幸至此，一下子便把她平日那份要强的心，给磨的一分也沒了.

    ，，。

    隔日，文轩又颁发下了立新后的旨意。虽然碍于新皇后有孕在身，刻意下令要一切从简，但是该有的礼数却一个都不可废，阖宫上下都在忙碌着后天的封后大典。

    关雎宫中，白凤兮沐浴完毕，穿着明黄色纱绣彩云九凤纹皇后礼服，坐在鸾镜前梳妆打扮，描眉点唇上胭脂，然后看青鸾为她盘发梳髻。

    “婶娘如今贵为皇后，母仪天下，何以这样大好的日子，却不见您露出笑脸！”寒冬殷勤的捧來九凤翊龙冠为她戴上，那凤冠有三层高，镶嵌珍珠无数，边缘垂下金累丝龙凤，加以点翠工艺装饰，奢华夺目。

    白凤兮摆弄着脖子上的赤金领约圈，神色淡淡道：“母仪天下又如何，还不皇上一句话，说废就废了，如今想起琳妹妹在世时，从來不屑跟人争长短，可见她是明白人，早把这一切看透彻了！”

    “大好的日子，娘娘就不要在为怡顺皇贵妃的死伤怀了，待会您还要接受百官朝贺，这么落落寡欢的可不行！”青鸾悉心劝解道，顺手将她凤冠两边的鸽血红宝石珠滴理顺，又将一件石青缎绣彩云金龙袷朝褂为她套上，霎时一室的金光灿烂，配上宝石殷红如血的光泽，直欲灼人视眼。

    寒冬将一串珊瑚朝珠帮她戴上，又半蹲着为她整理凤袍的下摆，偶尔抬头道：“婶娘如今还有什么不顺心的，昔日跟您作对的先皇后已经贬兰妃，说是思过实则形同幽禁，只好您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轻易捏死她，至于慎贵妃就更不足为惧了，如今您是后宫之主，还怕将來沒招整治那小娘皮儿吗？”

    “本宫和兰妃斗了这么多年，只因为她是正妻而本宫是妾吃了不少暗气，真到调换了身份这一天，我为后來她为妃，可这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來，反而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至于慎贵妃，本宫也算是认了，反正皇上喜欢她，怎么争也争不过的，权当自己看不见她这个人罢了！”

    白凤兮淡淡的感慨道，起身将一件肩领扣在身上，望着镜中的自己，通身吉祥纹样，隐约间好像还有那么点母仪天下的威严气势，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否当好这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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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家法

    后宫这个地方，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幽兰阁里的摆设还算精致，但不过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落，和处于妃位的人的住处比较起來，这里显得稍微偏远了些，冷清了些。

    姑苏氏被废后位，贬为妃子以后，便一病不起，由于还在闭门思过，所以沒几个伺候的人跟着，故而庭院几乎沒人打扫，落叶飘的满地都是，显得霎是荒凉。

    茗慎刚刚随众妃嫔命妇们朝贺完新皇后，突然心血來潮想要探望这位被废的皇后，于是便只带了秋桂一人，來到了这里。

    茗慎不让通报，秋桂便直接“吱呀”一声将殿门打开，随后就见她缓缓步入了内殿，因为她是临时起意过來的，所以身上还穿着朝贺新后时的荔枝红缠枝葡萄文饰吉服，显得十分雍容矜贵，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时，病弱的姑苏漪兰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衣裙倚靠早床头，只是听到了些动静，这才朝茗慎这边看來。

    两人对视了许久。

    突然，姑苏漪兰奇怪的问道：“你來干什么？”

    茗慎微微勾起唇角，笑的充满讽刺：“來看看兰妃你呀，可怜你当了皇上这么多年的正室，如今却落得个侧室都不如的地步，可悲，可惜，可怜啊！”

    姑苏漪兰闻言，冷笑的脸瞬间阴冷下來：“如果你是來看笑话的，那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可以滚了！”

    茗慎无视她的不悦，徐徐抚着指上的烧蓝玳瑁护甲，突兀道：“恼羞成怒了吗？这也难怪，换成谁，谁也不会甘心的，昔日一直被你打压在名位之下的凤贵妃，一夕之间母仪天下，万民朝贺，而你呢？却从正宫娘娘的位置沦为一届普通妃嫔，來日晨昏定省时相见了，也不知你有何面目去给她行礼问安?”

    “为什么？为什么？”姑苏漪兰一改方才的冷静，恨得眼珠子似要沁出血來：“为什么会是白凤兮，皇上说本宫品行不堪中宫之位，本宫认了，但是为什么会是白凤兮成为皇后，她的德行工容，妇言妇德，又有哪一样及得过我！”

    茗慎见她此状，心中半分怜悯同情也无：“至于为什么？那只能怪你命不好，谁叫你在姑苏家沒有个会打仗的弟弟呢？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你面子上比不过白凤兮，里子里比不过我纳兰茗慎，这就是您的命了，你注定比不过我俩！”

    “命！”姑苏漪兰娟狂的哈哈仰天大笑起來，笑了一阵后停下，神情也变得无比哀伤：“本宫从來不信命，只相信本宫自己，皇上刚刚登基，外忧内患，抬举白家也是理所应当，但我姑苏家也是百年望族，将來皇上必定会废了白氏那个贱人，再度复立本宫为皇后的！”

    茗慎嗤笑道：“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正妻，即便落魄到此种地步，也不输半分气势，真不知道兰妃你哪來的自信，居然还奢望东山在起，你在太后的烟草里掺了墨罂粟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皇上，而且你对我的承欢公主用极寒草的事情，皇上也知道了，所以他才会丝毫不念结发之恩的将你废掉，你现在想不通的时候，可算明白了吧！”

    姑苏漪兰猛觉悟道：“原來是你，是你再陷害本宫！”

    茗慎伸手抹了抹鬓边景泰蓝碧玺点翠钿子，莞尔笑了：“别说的陷害那么难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之前您让内务府怎么刻薄我的，今后您也会尝到是何滋味，好了，跟你耗了这半天功夫，本宫也乏了，就不打扰兰妃闭门思过了！”

    说完，茗慎扶着秋桂的手一步步往外走，出了幽兰阁的大门口，秋桂这才露出一丝担忧：“娘娘，您今日就和兰妃撕破脸，不怕她东山再起吗？”

    茗慎望着绵延无尽的红墙黄瓦，漠然道：“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正室位置，现在知道了被一个不如她，甚是还是她瞧不上的一个妾室爬到了头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气很呢？就算皇上还用得着她，恐怕她自己也想不开要寻短见了！”

    “还是娘娘想到深远，奴才多虑了！”秋桂会心的点了点头，搀扶着茗慎往翊坤宫方向去了。

    ，，。

    次日，白国舅带病出征，率军驻扎城外，却迟迟等不來所谓清君侧的讨伐之师，而此刻的养心殿，气氛却早已冷到了极点。

    冷风从窗棂的缝隙吹进來，烛火在风的作用下，摇曳不定，光线忽明忽暗，气氛有些鬼魅。

    文轩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宝剑，直直抵触在西林坤的咽喉，而西林坤却沒有像往常那般瑟瑟发抖，诚惶诚恐，而是一派坦然的笑着，笑出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

    “朕待你们西林家如何！”文轩语调孤冷，几乎沒有一丝温度。

    西林坤拱手应着：“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欺朕的贵妃！”文轩咬牙问道，眼角充斥着血红的杀意。

    “微臣冤枉，那天在提督府，只听见白国舅说什么要保护贵妃娘娘之类的醉话，微臣怕贵妃受辱，便闯进了枫林，谁知道看见了贵妃和白国舅在颠鸾倒凤的偷.欢，贵妃恼羞成怒，故而刻意捏造事实，陷害微臣！”西林坤依旧坦然应答，但内心却丝毫不敢松懈。

    他这是拿西林一族的命在赌博，赌的是皇上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因为不久后就会兵临城下，皇上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文轩手腕猛地用力，剑锋已经刺破了他的喉咙，有鲜血缓缓流出，浸透了西林坤的衣襟：“证据，今天你若拿不出证据，朕就灭你西林满门！”

    “这件事情微臣沒有证据，无话可说！”西林坤的脸因痛楚而扭曲，随即话锋一转，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意：“不过有件大事，微臣正打算向皇上禀报！”

    文轩桃花眸微冷，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半响不曾再有所动作：“说，朕到想听听，你临死之前，还要作何狡辩！”

    西林坤眸中一片阴冷，出口的话更是犀利骇人：“慎贵妃还是侧妃时，就经常与睿亲王鱼雁私通，暗送情词，而且皇上那次让微臣赶往南安暗袭的事情，之所以会失败，也是因为慎贵妃偷偷报信给睿亲王所致，只可惜微臣只逮住了贵妃的把柄，疏忽了慕容凡！”

    “还是那句话，朕要证据！”文轩收起宝剑，负手而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但心里却泛起了疑惑，他的慎卿，应该不会背叛他的吧！

    “來人，将小石子带进來！”西林坤转身对门外置喙一声，两个侍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青年男子走了进來。

    西林坤瞪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石头，低斥道：“狗奴才，还不把你知道的全部招出來！”

    “启禀皇上，奴才名叫石头，原籍是睿亲王的包衣，很小的时候就被安插进了端亲王府做眼线，自从慎贵妃嫁进府内开始，奴才就成了贵妃和睿亲王鱼雁传情的信使，慎贵妃三个月前，写了一封信让奴才送往川蜀，不过奴才还沒出宫门，就被寒公公当场拿下，沒能把信送出！”石头气息微弱，但说出的话却清晰无比，一五一十的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了出來，之前他受尽酷刑硬都沒有屈服，只是他不能连累了家人，自古忠孝难两全，他如今也只好对不起慎主子了。

    “信在何处！”文轩修长的指尖随意敲击在漆黑的桌案之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桃花眼微微眯起，喜怒难辩。

    西林坤又冲外面置喙了一声，只见寒冬颤抖的捧着一阙书信走了进來，他俯首呈递上去，火上浇油道：“还在端亲王府的时候，这个小石子就一直是慎贵妃的亲信，那次奴才为凤皇后出宫采办东西，在宫门口看见这个小石子鬼鬼祟祟，便找了西林侯爷将他拿下，并且发现了贵妃和睿亲王的奸情！”

    “为何到现在才來报！”文轩看着茗慎的亲笔，气的将信放在案上，旋即云袖一拂，桌案之上的茶盏与文房四宝统统扫落在地。

    西林坤心头一惊，再次拱手道：“因为这个小石子嘴硬，刚开始不肯招，微臣无奈，只好调查他的底子，待抓到了他家人的藏身之处，他才毫无保留的招出了一切！”

    西林坤说完，换來的是长久的沉默，文轩隐藏在明黄袖侧的五指已经握的咯咯直响，许久后，只听见他强压着怒气道：“李玉，传贵妃！”

    ，，。

    西暖阁里，茗慎执笔在书案上写下一行小诗，赛进了一枚桃花香囊里，打算晚上送给文轩.突然听见李玉來传，便放下手里的香囊，跟着來到了养心殿。

    她一入殿中，就看见文轩脸色极其不好，便上前拉着他的胳膊，玩笑道：“不知皇上唤臣妾前來，又有何吩咐啊！”

    文轩不着痕迹的推开茗慎的手，指着石头问她：“这个犯了死罪的小石子说是你的奴才，不知爱妃可否认识他！”

    茗慎这才看清了跪在地上的血人竟是真的是小石子，看來事情是冲着她來的，不过石头为她办事多年，就凭这些年來的情分，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将祈求的眸光落在文轩身上，出口的声音异常甜美：“臣妾认得她，这个小石子在王府时便是臣妾的近身亲信，多年來对臣妾尽忠职守，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皇上不要杀了他，好不好！”

    “好，好，爱妃答的真好！”文轩桃花眼微眯，落在她身上的眸光，透着几分危险的光泽，随之猛的将她摔到在地，怒喝道：“來人啊！将这个小石子五马分尸，在把他的家人午门斩首，顺便将他的人头，送往川蜀！”

    茗慎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惊恐的望着文轩，怯怯的拉着他的衣摆问道：“皇上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别碰朕，你这个贱货！”文轩用力的踹了她一脚，残忍的笑意在唇角边逐渐蔓延：“李玉，请朕的家法來，朕今天要亲手教训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茗慎惊恐的看着李玉递上了一条特质的钢鞭过來，那鞭身带有锋利的锐刺，若是打在人的身上，瞬间便可刺穿皮肉。

    她快速的爬起來，胆怯的往后退，隐在罗袖下的手掌却已布满了薄汗，却依旧强作镇定的质问：“皇上要打臣妾，总该有个理由吧！否则臣妾不服，您是不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会了臣妾！”

    “你他妈的还敢跟朕要理由！”文轩抓起李玉手里的钢鞭，啪的一声脆响，鞭子如闪电一般不偏不倚抽在了茗慎纤弱的身体上，银白光芒险些把她给劈成两半。

    瞬间，茗慎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动，痛的她浑身直冒冷汗，身上华美的锦缎上裂开了口子，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一条深深的血痕，露骨三分。

    这一鞭子下來，文轩真的伤透了茗慎的心，她抬起布满雾气的哀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瞪着着文轩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求皇上让臣妾当个明白鬼！”

    “朕就让你死个明白！”文轩狂怒的抓起案上的纸张，狠狠的摔在茗慎的脸上，戾声道：“自己好好看清楚，‘速回封地，提防后袭’白纸黑字你写的清清楚楚，朕算是想明白了，原來你这次回到朕的身边，只是为了给你的好情郎，好表哥当内应，枉朕还给了你那么多的信任和宠爱！”

    秋桂看情势不妙，急忙从西暖阁拿出香囊呈给文轩，为茗慎做证道：“皇上您要相信娘娘，这是娘娘亲手为您绣香囊，她的心思和对您真心真意都在里面，不信您看！”

    “滚开，养心殿何时轮到你这个奴才说话了！”文轩又甩了一鞭子，打在秋桂身上，目光冷冽的撇了眼茗慎，冷笑道：“寒冬，你不是十年前就喜欢这个秋桂么，现在朕赏给你了，你把她带下去，随你怎么处置都行！”

    “奴才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寒冬高兴的磕头，一把揪起秋桂的头发，就往外面走去。

    秋桂吃痛的奋力挣扎，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皇上，皇上，您不能冤枉了娘娘，她当真是一心一意对你的，您这样会伤透娘娘的心的……”

    茗慎捂着裂开的伤口，一步步跪着爬到他脚下，哭的甚为凄惨：“轩郎，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们说过前尘不计的，你忘记了么，这封信是在我金簪自尽后才送出去的，自从我再度回到你身边之后，就再也沒有动过其他的心思，你能相信我么，你若不信也罢，反正错的是我，你可以杀了我，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了，好不好！”

    文轩冷哼了声，修长的指尖随意勾起她的下巴，她眸中星光点点，倒也甚为可怜，可她做得那事儿，当真是让他忍无可忍。

    “李玉，你带人将承欢公主送到皇后那，严加看管，西林坤，你马上派人去宁古塔，梅香夫人教女无方，乱棍打死，纳兰荣禄责无旁贷，秘密赐死！”

    “遵命！”西林坤和李玉互换了眼神，二人皆奸佞的一笑，纷纷退了下去。

    西林坤和李玉走后，养心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茗慎绝望的合上双眼，剔透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砸了下來。

    “轩郎，祸不及我的家人，当时你答应饶她们一命，你是皇上，不能出尔反尔啊！我知道你恨的是我，你杀了我，放过无辜的人好不好！”

    “想死，沒那么容易，朕不会杀了你，因为朕要把你加注朕身上的痛苦，以千倍万倍的返还给你！”此刻的文轩，如同來自地狱的魔鬼，动作优雅的捡起地上的钢鞭，手起，鞭落，一下接着一下，毫不留情的打在茗慎的身上。

    茗慎的身躯如同案板上的活鱼般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挣扎，不住的扭动着身体，却也挡不住剧烈的疼痛在她逐渐蔓延，瞬间的功夫，汗水已浸透了她血肉模糊的身体，最后被打到痛的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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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燕归来

    慎妃被囚的事情被文轩封锁了消息，对外只宣称贵妃身染恶疾，需要静养，而白鹏飞这边，终于在守城的半月后，等到了姗姗來迟的讨伐之师。

    半月前，文浩收到了小石子的人头，断定茗慎在宫里肯定出了大事，于是便刻不容缓的率军出发，以雷厉风行的速度來到京都城外，并且在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

    他精密的安顿好一切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也沒有派人去挑衅宣战.只是和白家军形成了相互对持之势。

    这场战争，好像打不起來的样子，又仿佛一触即发。

    白色的睿营大帐之内，文浩披着一袭墨裘斜椅在铺着虎皮的榻上，随手展开了皇宫的分布图，墨眸充满了犹豫之色。

    他这一生，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不曾手软，运筹帷幄更是半点不拖泥带水，而今兵临城下，却迟迟舍不得得发兵，只是因为他还沒有看见他的慎儿。

    他仿佛有点害怕，依照二哥的性情，应该是宁可玉碎.也不瓦全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慎儿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而如果他现在发兵攻城，到时候刀剑无眼，就算他下令不许杀慎儿，那些想置慎儿于死地的人，也一定会趁乱杀了她。

    所以文浩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宣文帝一日不把慎妃送到他身边，他便一日不发兵，反正攻破皇城只是顷刻间的事情，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他要的是慎儿完好无损的过來陪伴他一生一世。

    正在他沉思之时.帐子悄悄被掀开.一个穿着身材姣好的黑衣女子悄无声息的溜了进來，她长了一张和月魅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气韵上却截然不同.一个是娇媚可人，一个确实成熟干练。

    夜魅给文浩斟了一杯冷酒奉上.嫣然一笑：“主子，奴才从小跟着您，还是头一次见您如此犹豫不决过，那个慎妃的魅力，当真是倾城倾国.倾的咱们睿王军都举步难行了."

    文浩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接过青花酒杯把玩，周身散发着清冷孤傲的光芒。

    夜魅微低了头，自知僭越了，但还是忍不住劝道：“主子，咱们的粮草只够维持三个月左右，你已经耽搁了大半个月，万一生出变故，后果将不堪设想，还请主子顾全大局，明日就下令发兵攻城吧！”

    “是凡让你來说这些的！”文浩放下酒杯，语调生冷，显然带了一丝薄怒。

    慕容凡让他的心腹夜魅來劝，这一招当真聪明，只可惜他此举已经聪明过了头，他文浩何时轮到由一个女人家來冲他指手画脚了。

    夜魅深得文浩宠信多年，有些话别人不敢來说，只好由她前來劝谏：“凡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恳请主子立下决断，发兵攻城！”

    “你既已都快嫁给她了，就应该去学习怎么相夫教子，军国大事就不必再操心了！”文浩心不在焉的语调里，却透着一片冰寒硬冷的不耐。

    “夜魅知错，夜魅告退了！”夜魅深知他的脾气，不敢再多言，只好福了福身子，识相的退出了大帐。

    ，。

    帐外，焦急万分等待着结果的慕容凡，一见夜魅出來，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问道：“怎么样了，劝得动他么！”

    夜魅无奈的摇了摇头，俏脸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慕容凡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唇角对着她的耳畔吹气道：“他的脾气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随他吧！只是要劳烦你亲自去川蜀再筹备一批粮草送來！”

    夜魅耳边被他温热的气息笼罩，亮丽的容颜覆上了一层血一般红的红晕，嘤声道：“凡，你陪我一起去吧！这些年聚少离多，我不想在与你分隔两地！”

    慕容凡俯身，浅啄了口她粉嫩的脸颊，为难道：“魅，我也不想你孤身一人长途跋涉，只是白鹏飞誓死守城，万一城破，只怕睿王殿下会杀了他，我得留下來为他周旋，你能理解么！”

    “凡，我不是个不识大体的女人，你顾念兄弟义气我自然能够理解，我明日就回川蜀，你们男人的战场生死无常，你一定要保重千万，别辜负我和……”夜魅咬着唇瓣，说到这里时，声音戛然而止，手悄悄的抚摸在腹部，眼里泛滥着幽幽的光泽。

    慕容凡深深凝视着她，低头在她额间吻了又吻，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可不是个文弱书生，那些虾兵蟹将，是伤不了我分毫的！”

    ，，。

    养心殿的龙椅后面，藏着一个密室，这是文轩在登基之后，命李玉偷偷建造的一座的地宫，是个用來专门做见不得人勾当的地方。

    茗慎衣不蔽体的瘫软在光滑的汉白玉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坚硬冰凉的地面在烛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泽。

    她身上崩裂的伤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浑身如蝼蚁侵蚀般的疼痛提醒着她至今尚在人间。

    突然，诡异般安静的地宫传來一串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尖锐声，茗慎吃力的抬起眸，只见眼前一团明黄色的身影正在慢慢朝她逼近，而文轩的手上，依然拿着那根令她毛骨悚然，痛不欲生的长长钢鞭。

    似乎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茗慎空洞涣散的眸子闪过惊慌之色，她痛苦的蠕动着身体往后撤，试图可以逃脱掉接下來苦痛的折磨。

    此刻的文轩如同來自地狱的魔鬼，那双桃花眼除了恨，已经找不出其他情绪，他愤怒的舞动钢鞭，精准无误的在茗慎的背上留下了一道火红的鞭痕。

    “啊……”茗慎惨叫了一声，还來不及躲闪，那银色的长鞭再次劈了过來，痛的她连哭喊的力气都丧失了，只能像只逃窜的野兔般在地宫里四处躲闪着鞭子的抽打。

    “这就受不了啦！你不是很有骨气么！”文轩冷笑着瞧着趴在地上痛苦的抽泣着的茗慎，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挥动着手里的手钢鞭，沒命的往她血肉模糊的娇躯上抽打。

    茗慎疼得在地上翻滚，她想逃脱却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承受着这地狱与血腥的滋味。

    “为什么不求我！”文轩狠狠揪起她凌乱的长发，强迫着她与他对视，狠声问道。

    “我求你了，你就不打了么！”茗慎破碎的嘤咛，冰冷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梨花带雨，焕发出一种凄凉绝望的美丽。

    “还是这么有自知之明?”文轩邪魅的笑道：“其实鞭子的滋味不好受，你若受不了这皮肉之苦，可以去向你的表哥情郎求救啊！要不朕干脆把你送给他算了，你不是朝思暮想的渴望着他么，我的慎卿！”

    剧烈疼痛已经让茗慎痉.挛的颤抖，文轩的话无疑是在她伤口上洒下的一把，像撕去她心口的一层皮般炽辣。

    她凄凉的笑道：“轩郎，每次在我准备把自己全部送给你之前，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恨你恨到万念俱灰，你若对我若尚存一丝慈悲，就放我和承欢出宫吧！我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不算给你蒙羞，你觉得如何！”

    文轩嗤笑一声，仿佛刚听她讲完一个笑话。

    他轻柔的拂落粘腻在茗慎脸庞的发丝，冷笑道：“慎卿你想的太天真了吧！你的表哥步步紧逼的冲朕要人，朕哪里敢放了你呀，要不这样好不好，你去见见你的好表哥，把他给杀了，朕就把承欢还给你，另外会在宫里给你建造一座庙宇，让你青灯古佛的过清净日子，怎么样！”

    “呵呵……”茗慎血红的嘴角扬起一道浓浓嘲讽的弧度，尽管她如今狼狈不堪，却依然可寻一丝残存的骄傲风骨。

    文轩被她笑的有些发慌，这种感觉令他心里极其不爽，于是冷声质问道：“你笑什么？”

    “你有心么，你懂什么是爱么，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哪一次不是把我利用到榨干殆尽才肯甘心！”茗慎丝毫不惧的对视着他，浑身散发出清冷孤傲的光芒。

    文轩心头被她的目光穿刺，恼羞成怒的甩了她一记耳光，哼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也配说爱，你爱的是什么？是舍不得你表哥死对么，哼，你若不去，朕就将你永远囚禁在这里，让你从此不见天日，而且还会把承欢也囚禁起來，让你们母女生死不复相见！”

    “金刚不可夺其志，我亦不可以，威武不屈，低贱不移，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了！”茗慎依旧骄傲不变，大义凛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的女子，更不像她昔日委曲求全，只为安身的个性。

    文轩见状简直怒极，一把撕开她蔽体的锦缎，将炙热的坚.挺径直贯穿进她干涩的身体，不遗余力地猛烈撞击着她残破的躯体，嘴里发出连连讥笑：“装他妈的什么三贞九烈，纳兰茗慎，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跟我都是一路货色，你之所以被我欺压，那只是因为你沒我强大而已……”

    茗慎无助的承受着他猛兽一般一次比一次深入的进攻，她几乎连挣扎呼喊的力气都有了，血肉模糊的指尖紧抠住身下冰冷的地面，在耳畔一句接着一句刀子般的讥讽中，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

    文轩有句话算是说对了，其实茗慎和他就是一路货色，为达目的什么都肯牺牲，而且用的手段也是惊人般的相似，所以她在惊恐与饥饿，威胁与皮鞭，几次寻死觅活未能得逞之后，终于抽噎着洗了脸，拢了头，擦上丁点脂粉，然后换一身鲜艳的舞衣，藏进袖口一把匕首，答应去暗杀睿亲王。

    血色的夕阳隐入山峦，一位身着紫罗兰色彩绘芙蓉舞衣，面覆透明的纱巾的女子，怀抱白玉琵琶，静静跪在了睿营的一座主帐门口。

    “启禀睿王殿下，宣文帝送來一名舞妓，请您笑纳！”一名年轻的公公进去通传，望着斜椅在虎皮榻上不怒自威的文浩，匍匐在地恭敬的说道。

    文浩墨玉般的眼眸霎时掠过一丝惊喜，但碍于江枫，慕容凡和南安世子都在场，只好继续端得高高在上的姿态，懒懒问道：“人在何处！”

    “回睿王殿下，舞妓就跪在帐外等候召见！”公公抚着头，尖细的声音极尽讨好。

    “公公辛苦了，江枫，将他带下去赐酒赐宴！”文浩嘴角轻漾出一抹杀意，转瞬对周围的人吩咐道：“本王要见那位舞妓，尔等都退下吧！”

    “遵命！”众人拱手作揖，慕容凡悠哉的打着羽扇率先走出，南安世子一脸纳闷的跟了出去，刚刚还在商议军国大计，怎么突然就要找舞妓寻欢作乐了，这个睿亲王可是令人琢磨不透。

    彼时，茗慎盈盈的迈进大帐，望着端坐在上，意气风发尤胜从前的文浩，心里一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但她很好的将这些情绪强压了下來，跪在地上，声音轻颤道：“叩见睿亲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來！”文浩心疼地看着茗慎双眼底下的睫毛阴影，瞳眸倒映着满满的思念，低沉的嗓子柔软地几乎掐得出水：“坐吧！”

    茗慎缓缓站了起來，坐在一处离他最远的位置，沉痛的笑着：“奴才想为殿下弹唱一曲，不知殿下可否想听！”

    “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听！”文浩深深凝视着茗慎，生硬的声音变得像柔软的段子一般轻柔。

    茗慎孤寂而哀伤的一笑，手掌颤颤地抚摸过冰冷的琵琶，将其调整好姿态，玉指开始在弦上波动，伴随着凄凄切切的琵琶音，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从她嘴里缓缓流出：“唱华星明灭，歌好景好天，看你凝眸深处的繁华人间，怀你心中雪，读你心中念，素容颜，白色笺，碧落黄泉为你朝暮尽飞雪……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都在你眉眼，从别后，暗负了良辰美景几点，两三烟树，一轩明月，都在你笔尖，最无情，望月人，辞明月……”

    茗慎的满腔委屈在咽喉发酵成酸痛的苦楚，幽幽咽咽的唱到尾声，突然心神一散，怀中白玉琵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锋利的琴弦割破了指尖细嫩的皮肉。

    “啊！”茗慎下意识的嘤咛一声，失神的望着指尖鲜血漫涌，结出一颗红豆。

    “怎么这般不小心！”文浩快速走了过來，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玉腕，将流血的指尖含入口中，轻柔的吸允。

    并且顺势的将她拥在了怀中，低柔的开口：“最无情，望月人，辞明月，你唱的我都懂，只怪当初我对珍月儿的死太过内疚，才会胡乱冲你责怪，后來当我听说了纳兰家的变故之后，几度想要回來保护你，无奈当时珍月儿的死我还沒跟南安王解释清楚，无暇分身，才害的你受了这么多苦，小东西，对不起！”

    茗慎轻柔的靠在他结实的胸膛，随手抹掉了他沾染在唇边的血痕，明眸擎着一层柔润的水汽：“浩，慎儿命比纸薄，沒福分去看你说的三秋桂子和十里荷花，你能不能答应我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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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撤军五十里

    此刻的茗慎像个饮尽风花雪月的风尘女子，忧郁静弱、多愁善感的样子让文浩心疼不已，哪里会舍得拒绝她的要求，急忙答应都唯恐不及。

    “别说三个，就是成千上万个，我都会满足你的！”

    “速速派人去宁古塔救，救回我的母亲和大哥，立即发兵……发兵攻城，杀了，，呼延觉罗.文轩，然后……然后将我的承欢公主视作自出，将來为她寻一门好婆家，永远不要……不要让她去和亲！”茗慎紧咬唇片，眸中愤恨之色逐渐凝聚.惨白的脸上沁出晶莹的细汗，声音也跟着越來越微弱.

    她仿佛正在经历十分痛苦的事，一只手紧抓住文浩肩头的温暖的貂裘，指尖死死蜷缩，骨节泛白。

    听着她像交代遗言一般的话，文浩的身体明显一僵，向來对血腥气味如此敏感的他，竟然到这时才惊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视线下移，冷撇了眼茗慎的手，只见她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把匕首，而且不知在何时，已经插进了腹中，那鲜艳的舞衣上，正源源不断的淌着《桃花扇》里才有的，义烈决绝，亮烈夺目的鲜血。

    文浩吃力的拔出她腹内的匕首，又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枚九转还魂丹强塞进茗慎的嘴里，这九转还魂丹虽然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仙丹，但是有着延续生命，守魂聚魄的奇效，乃是大金的至宝，天下只此一颗，是当年他父皇怕他被人暗害赐给他的保命药。

    “纳兰茗慎你给我听好了，你的要求我一个都不答应，你的命是当年我救下的，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死，给我好好撑着！”文浩墨眸怒气灼灼的凝望着她，责备的语气里却透着无比的惊慌，连紧抱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了，当初珍月儿就是这样死在他怀中的，他不能让心爱的女人也成为第二个‘虞姬’。

    只见他快速将茗慎放在他专属的床榻之上，大步转到帐外，怒声震天般的嘶吼道：“江枫，快去传江枫，让他过來救命！”

    由于文浩的闹的动静太大，几乎惊动了军营里所有的人，除了喝醉酒的老皇叔，江枫，慕容凡，南安世子，纳兰荣华，固伦公主和蒙副将全都闻声而至。

    文浩旁若无人紧抱着昏迷不醒的茗慎，将她的手臂递给江枫时，又无意间发现她手臂上一道道皮开肉绽，深刻露骨的裂痕，无名之火顿时在心口升腾，但碍于茗慎的伤势，他一直强压住不曾发作。

    帐内的气氛紧迫的让人窒息，江枫把完脉后，脸色不甚太好，文浩见状，即刻询问：“她怎么样，别跟本王说你救不了之类的话！”

    “主子稍安，慎妃都吃下九转还魂丹了，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日，只是她身子本就羸弱，加上受不了不少日子的残酷折磨，此时又因为自尽失血过多，要救回來却是有些棘手，而且她已经通身高热难退，只怕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啊！”江枫句句说的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惹火了正主儿。

    文浩绷紧峻容，冷冽的眼神含威的扫着江枫，温怒的问：“本王不想听你说她有多严重，你只说她还能不能救，如何得救！”

    江枫深知慎妃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毫不保留的答道：“臣说实话，救活慎妃臣沒有太大把握，因为她已经完全沒有了求生的意识，不过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倒是可以用药浴一试，这药浴必须引用华清池里的温泉之水，配以上好的药材放入温泉水中蒸煮，待药性浸入水中后，再用药水來沐浴才可！”

    文浩听完江枫的话，脸上的表情阴沉莫测，漆黑的墨眸如幽深的寒潭，让人无法读不出他此时心中所想。

    片刻后，只听他不容有拒的下达一道军令：“传本王军令，立即撤军五十里，占领华清池！”

    “殿下你不能糊涂啊！华清池在城外五十里外的行宫别院，易攻难守，难不成你要为了这个杀死你父皇母妃的贱人，至三军的生灵于不顾么！”固伦公主连忙凑到文浩身边劝谏，并且狠狠的剜了江枫一眼，这贱人眼看就要奄奄一息了，他偏偏提什么药浴，当真是招人恨。

    文浩神色冰冷的瞪了固伦公主一眼，冷厉如冰警告道：“不用舅母來教本王做事，军令如山，立即执行，违抗者，，杀无赦！”

    见此情形，固伦公主自然不敢在多说什么？众人心里已经了然大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來慎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那是比什么都重要。

    睿王军在短短半日的时间就占领了华清池行宫，安顿下來以后，文浩便命人去收罗珍贵的药材，江枫也在每日每夜的研究药浴的医术，此时的睿王军几乎处在了一片混乱的状态。

    白鹏飞依旧守着京都的城池，收到他们撤军的消息更是纳闷不已，而且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预感，所以他不但沒有因为敌军撤兵而松懈，反而加紧了防备和后备的粮草，并且将此怪异的情报汇报到了朝廷。

    ，，。

    坤宁宫里,红烛高照,文轩穿着杏黄色中衣，正慵懒的靠在窗前的椅榻上,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这茗慎绣到一半的香囊,思绪如涌浪.

    睿亲王撤军五十里暂居华清池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也听西林坤來报,知道睿王军此刻正忙着收罗药材,难道这妮子真的忍心杀了睿亲王,那她此刻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管她死活呢,要不是她背叛自己在先,自己又如何狠心将她至于死地呢?文轩这样想着,五指死死的捏着香囊,桃花眼里瞬间盛满了恨意.

    “皇上，该就寝了，您今天是留宿在臣妾这呢？还是要去别的妃嫔那里！”白凤兮身着大红色描金飞凤长袍，头插镂空飞凤金步摇走來，随着她一步步的走近，身上挂着的宝石项链发出一声声响声，衬的她整个人别有一番母仪天下的风姿。

    “皇后是六宫之主，这种小事你來安排就好！”文轩倦怠的开口，语调中全无情绪。

    “燕妃已经怀孕七月，臣妾也即将临盆不能侍寝，不如皇上去看看兰姐姐吧！她自从被贬后，一直缠绵病榻，郁郁寡欢，皇上当去安慰一下才是！”白凤兮眼中一闪而过幽怨，但是依旧贤良的笑着，试问哪个女人愿意将心爱的男人送到别人的床榻，只是如今她是皇后，母仪天下四个大四硬生生的压在她的头顶，在不情愿也只好忍着心痛，一改昔日的泼辣模样,尽量树立一个贤后的典范。

    文轩诡异的目光扫视了眼白凤兮高高鼓起的肚皮,嘴里溢出一声冷哼：“女人真是善变，你这个泼辣货竟也学会贤良了......”真是当了表子还要立贞洁牌坊，但这句话只在文轩心里骂着，嘴上却沒有说出去。

    白凤兮只当他是在赞美自己，美丽的眼眸淡淡染上一丝凄楚之色，这贤良的背后，全是她的心酸和泪水，不禁哽咽道：“臣妾既然成了皇上的正妻，总要人前人后顾及体面，哪能像昔日那般，总给皇上丢人，而且，自从有了皇儿以后，臣妾的性子也就慢慢转换过來了，毕竟皇上是天下的皇上，哪能时时都被我独霸着......”

    “看來孩子给你带來了不少感触啊！好好怀着他吧！你和孩子的福气，都在后头呢？”文轩眉宇间带着阴佞，指尖随意的在她的肚皮上轻划，那触觉本是温柔的，但白凤兮却莫名起了一身寒颤。

    气氛变得十分不对头，至于为什么白凤兮一时也说不上來，正在深思之际，殿外突然传來了李玉的急促的声音：“启禀皇上，兰妃娘娘上吊自尽了！”

    “什么？”文轩腾的站了起來，一把推开白凤兮急匆匆的往外走，姑苏漪兰都忍了这么多年，居然到这坎上过不去了，看來他这次高看了她的心性。

    她这一死不要紧，姑苏寒本來就因为废后多有不满，如今她死了，姑苏寒一定会暗自倒戈的。

    “你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盯紧点！”文轩冲上前就甩了李玉一个耳光，随即冷静下來，吩咐道：“传朕旨意，将兰妃秘密厚葬，对外宣称她身染重病，需要调养，不许任何人打扰，还有跟去幽兰阁的奴才们，全部赐死，绝不能留下一丝后患！”

    李玉捂着脸，颤颤的将头压得极低，惶恐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办理妥当！”

    ---

    华清池中，雾气萦绕，如梦如幻。

    两具赤.裸的身体交叠着，茗慎仍然昏迷不醒，身子瘫软的靠在文浩的胸膛。

    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淤青与道道迸裂的鞭痕，文浩炙热的手掌轻抚过哪些刺目的伤痕，心口一阵阵闷痛，怒火亦急剧上涌。

    这个小东西,竟然因为不想來杀他,而去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残酷的折磨，甚至还用玉石俱焚的方式结束生命,记得她亲口说过她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小宫嫔,何來的勇气去承受这样的煎熬?

    真希望那一刀是扎在他的身上,自少他可以替她分担一点痛楚.

    茗慎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映下一排美丽的扇影，晶莹如玉的娇躯紧贴在文浩强健的胸肌，那柔软滚烫的触感惹得他的下腹一阵火热。

    但他顾忌她的身子，强忍着那致命的折磨，笨拙的抚过她每一寸肌肤，轻柔地为她洗掉身上的血污，但还是会不小心触碰到了她身上刀口一般的裂痕，引得昏迷中的她吃痛的挣扎起來。

    “求求你不要在打了……好痛……”她嘴里不住的嘶喊着，剧烈的反抗，掀起巨大的水波，模糊了双眼。

    文浩慌乱无措，小心翼翼将她护在臂膀里，生怕她在弄伤了自己：“小东西，别怕，有我在，沒人在能伤害你了！”

    茗慎疯了一般捶打着他胸膛，尖锐的指尖在他手臂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文浩丝毫不在意，一颗心全部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要碰我，你这个魔鬼，我恨你！”茗慎歇斯底里的哭喊，精神仍处于恍惚昏迷的状态。

    文浩心疼的抱着她，任由她打，任由她骂，他已经暗下决心，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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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人在身旁，心在迷茫 【一】

    挣扎了许久后，茗慎终于失去了力气变得安静下來，她微睁着眼贴在文浩的身上喘息，口中嘤嘤的呢喃着：“虽然你当初断情绝义，但是我依然痴心不悔……”

    一时间，文浩说不出心头是哪般滋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恨不得将她揉入血脉，与她合为一体。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在她耳边呢喃，温柔的将她抱起，用柔软的丝绢裹住她身体，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月魅捧着膏药递了來上來，文浩将药置于掌心，在她的伤口上温柔的涂抹。

    那白皙细腻的肌肤让他欲不能罢，可是此刻的她像个被撕碎的布偶，瘦骨病颜不禁摧，他也只好极力的隐忍着体内不断涌现的炙热火焰，只专心的在她布满翻卷血肉的伤口上小心涂抹。

    冰凉的药膏深入火辣的伤口，茗慎身上霎时像被撕去一层皮般，炙辣滚滚得痛着。

    “痛，好痛......好痛......”她皱紧眉，死死的抓住心口处，痛苦的弓起身子想躲闪。

    文浩心疼的强按住她扭动的纤腰，手掌轻柔的揣摩着她的肌肤，软语温言的哄着：“乖，别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受不了啦！求求你杀了我吧！好痛，真的好痛！”茗慎难受的低喃着，无助的摇着苍白的小脸，身上不断的袭來一阵阵烈火焚烧的痛楚，仿佛被万千虫蚁啃咬着，痛不欲生。

    文浩忙俯身抱起茗慎的身子，墨眸里溢出满满的焦急之色，冲着外面的人低吼道：“江枫，快传江枫！”

    江枫应召前來，磕头行礼道：“给主子请安，主子这般急召，莫非慎妃的病情加重了！”

    文浩搂紧茗慎挣扎的身体在怀中，着急的问道：“你给她用的什么药，她为什么痛成这样！”

    江枫低头一笑，放下了药箱，将手搭在茗慎的玉腕上，须臾之后，无辜道：“慎妃身上的伤痕道道见骨三分，即便是在温良的愈合药，涂上去也免不了痛彻肌理，臣已经尽量调的药性温和了，只是这痛，是避免不了的！”

    文浩听完峻颜骤然一沉，怒不可遏的朝江枫大吼问道：“本王不管，怎么样才能让她不痛，你去想法子！”

    江枫从未见过文浩如此口气跟他说话，愕然的看着他半晌，一脸无辜道：“主子要救命，还不许留疤，现在又不让药效刺激慎妃疼痛，恕臣无能为力，您长年征战沙场，岂会不懂这种伤的治愈过程，又何必为难微臣呢？”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先去给她开一剂镇痛安神的药來吧！”文浩缓和了口气说道，他心知肚明，江枫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要不如何保住这小东西的命。

    其实就算她忍得住烈火焚身般的痛楚，光看她浑身伤痕累累的样子，也足以让他心痛不已，什么天命所归，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茗慎额头的碎发早已被细密的汗珠打湿，胡乱贴在额间，泪流的更凶，甚至哭喊求饶：“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了，杀了我算了！”

    文浩眼前着当年那个神气活现的小东西被折磨成这幅模样，恨得咬牙切齿，他发誓，一定要把那个人在她身上加注的伤痛，一刀一刀的讨回來。

    低头望着直呼疼痛的茗慎，他生平第一次这般的束手无策，片刻后，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了她哭泣的红唇，大掌不断抚上了她光洁的裸背，温热从他的掌心渗透到她的肌肤，希望能够缓解她的痛楚。

    周围的温度不断上升，文浩的吻越來越激烈，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如久旱逢甘霖般，激情的吻着她在嘴里翻搅吸允着她的甘甜。

    茗慎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差点要溺死在他这个迷人香味的激吻中，身上也跟着越來越热，他的手掌抚摸过的地方不似之前般疼了，却带过一股令她难以自持的轻颤。

    ，，。

    夜尽天明时分，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感觉到身侧传來轻浅均匀的呼吸声，文浩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幽暗深邃，沒有半分沉睡过的痕迹。

    温香软玉在怀，终于填补了他心灵的缺口。

    一直以來，他只知道他想要她，却不曾真正去想过，他要的是她的什么？在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之后，他方觉醒，他要的是将她留在身边，给她温柔，给她保护，为她营造一个快乐幸福的天地。

    “吱呀”一声，殿门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只见一袭粉色石榴裙飘逸闪过，月魅小心翼翼地捧着文浩的墨色蟒袍，笑靥如花地姗姗走來，亲昵地贴在文浩耳边，柔声唤道：“爷，您该起了，慕容公子和南安世子都在偏殿等候您商讨大事呢？”

    “嗯！”文浩动作轻缓的起身，将熟睡的茗慎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茗慎温冷的身体失去温度，本能的抓住那手臂，无意识的轻咛道：“不要走，好冷！”

    文浩一愣，转瞬又躺了下來，将她紧拥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來温暖她，，闭上眼低声吩咐道：“让他们散了吧！有什么事，等本王睡醒了再说！”

    “遵......遵命！”月魅低声应道，姣美的容颜瞬间像蒙了一层灰，她和夜魅从小一起伺候主子，而她更是睿王府里专宠多年的侍妾，长这么大都还沒过主子这般沉迷女色过，但是她的性子比较娇柔，不同于夜魅的果敢干练，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轻轻的合上殿门走了出去。

    文浩纹丝不动的抱着茗慎，目不转睛的盯着憨入睡的娇态，时不时的在她脸蛋上，唇瓣上，锁骨上吻了又吻，大手也慢慢不安分的胡乱抚摸着她的细致肌肤，而且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冲动，恨不得立刻将她压在身上好好的品尝一番，但是她此时太脆弱了，他也只好忍了又忍，终究沒舍得碰她。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溜走，转眼竟倒了日落西山时分，外面的几个人早就乱成了沒头苍蝇，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文浩醉在温柔乡里不肯出來。

    而文浩仍在抱着茗慎躺在芙蓉帐里，沒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世人只道唐明皇昏庸，却不知面对心爱之人，又有哪个男人不想朝朝暮暮。

    他又在她熟睡的面颊落下轻轻一吻，唇角溢出一抹苦笑，他今天倒是真的做了一次昏君，难怪父皇在世时，经常望着昭阳殿的画卷情深难忘。

    文浩渐渐也陷入了睡眠，当他在次醒來时，只觉得怀中一片空虚，顿时，他猛地睁开墨眸，只见茗慎青丝妖娆的披在脸侧，裹着一条薄毯萎缩到了床角。

    文浩一颗紧张的心总算松缓了下來，薄唇噙着几分趣味的笑意，冲茗慎伸出了手：“什么时候醒來的，干嘛缩在哪里，快过來，仔细着凉了！”

    “不，不要碰我！”茗慎见他醒來，脸色吓的煞白，薄毯里的赤.裸身躯也在微微轻颤，仿佛这个照顾了他一天一夜的男人，成了毒蛇猛兽一般。

    文浩心中一抽，笑意在唇角僵硬，墨眸划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昏迷时频频对本王倾诉爱意，这会子为何这般惊慌失措，难道你不想当本王的女人么！”

    “我已经脏透了，只怕玷污了王爷的万金之躯！”茗慎羞愧的将头埋进万千的青丝里，在泼墨的长发里，低声倾诉着女儿心事，却也清晰的看见，在他心脏的位置，真的刻着一个‘慎’字。

    文浩长臂一伸，便将她捞了过來并反锁入怀，眉心紧锁道：“皇权把你染脏了，本王就用皇权在把你漂白，你最好记住，你的夫君已经把你献给了本王，以后你就是我睿亲王的女人了！”

    茗慎柔软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限的沧桑与力量，轻推着他刻字的心口缓缓退出了他怀抱，坚定而执着道：“我是读《烈女传》长大的，好女不侍二夫的道理我还懂得，如果王爷怜悯我，就请放了我吧！我不想当一个不贞不洁的淫.妇！”

    “想的倒美！”文浩明知她想躲闪，但还是执拗的将她再次揽入怀抱，温冷的唇贴上她耳畔，沉声道：“纳兰茗慎，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此生我都不会再对你放手，不管你是甘心还是不情愿，反正你是我的，这点给我牢牢记住了！”

    茗慎紧咬唇瓣，突然强烈挣扎起來，失控的推开他胸膛，哭着低吼：“王爷要执意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我自然反抗不了，但是您留下一具残破的躯体，有何意义！”

    “知道反抗不了，就乖乖当本王的妃子，至于有何意义，你不必懂！”文浩的眸子牢牢的盯住她，深邃的眸底如同千年寒潭般阴沉，耐人寻味。

    “不！”茗慎凄楚无助的摇头，眼底涌起了泛红的泪意：“我不要当你的妃子，我不要，我不要……”

    她已经把自己像娼妓一样卖给你别人，根本沒资格在染指文浩，他是天之骄子，将來还要清君侧，正朝纲，留她在身边的话，势必会引起将领不服，军心涣散，她绝对不能成为他的祸患和污点。

    文浩不知道她的想法，只以为她是不愿意跟他，　好在，文浩虽已恼怒，却并非全然失去理智，眼下让她安心养病才是最关键的，其他的以后來日方长，于是文浩决定给她一丝希望，让她先安分下來再说。

    他伸手托起她尖小的下巴，冷笑着问道：“你娘和你大哥的命你还要不要了?你的承欢公主你还要不要了，如果想要的话，就好好伺候本王，也许哪天本王腻歪了，就会开恩放了你也说不定！”

    “真的吗？你腻歪了，就会放过我！”茗慎眸光低敛的凝集在他刻着‘慎’字心口上，小声的询问，那口气明显充满了不信任。

    “真的，你就好好养病，好好想想怎么取悦本王，兴许我一高兴了，马上就放你走了！”文浩的深邃瞳眸里闪动着熠熠光辉，仿佛他的话十分可信的样子。

    他顺势将茗慎抱进了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嘴角抿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想逃离，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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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人在身旁，心在迷茫 【二】

    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茗慎纤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淡淡莲花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给身上添了几分单薄的暖意。

    她吃力的撑起疼痛的身子，无奈的蹙起了眉头，随手将杏黄色的薄毯裹住一丝不挂的身躯，低头四下寻找她的衣物，柔顺的青丝倾泻在消瘦苍白的脸侧，宛若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文浩推门而入，双手环胸，兴致浓厚的在她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会，噙着一抹浅笑，明知故问道：“你在找什么？”

    突來的声音把茗慎吓的不轻，她急忙双手紧紧箍着胸前的薄毯，哆嗦着唇瓣惶恐的盯着文浩，有点懊恼的问道：“我……我的衣服呢？”

    “这样不挺好的，穿什么衣服呀！”文浩勾动唇角，然后在她身侧躺了下來，顺手将她赤.裸的身子揽入怀中：“你总想着离开，给你衣服穿了，你逃跑了怎么办，还是别穿了！”

    “我不跑，你就给我件衣服吧！这样子让我怎么见人！”茗慎怯怯的开口，小心翼翼晃了晃他的手臂，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本就娇弱的人儿，越发让人疼惜了，甚至让人觉得，拒绝她，都是一种残忍。

    文浩执起她白皙的手背偷了个香吻，笑道：“好，就给你件衣服穿，但是你要是敢逃跑的话，本王就把你剥光了关起來，一辈子不给你穿衣裳！”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但茗慎明显被他吓到了，连忙保证道：“王爷放心，我不会逃走的，你说过腻歪了就会放了我，我等着那一天！”

    这小东西，居然还惦记着离开，文浩闷哼了一声，脸色沉的好似阴雨天，突然大手一捞，直接就把她给横抱而起，阔步往华清池走去。

    动作十分的粗鲁，却也顾忌她身上有伤，隐约带了那么点怜香惜玉的意味。

    “你……你想干什么？”茗慎脸颊瞬间烧红，羞恼地低吼，刚才他抓着她的手臂的时候很用力，这会子她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裂开，正在在火辣辣的疼着，只是，她眼下已顾不的痛楚，只担心接下会不会清白不保。

    文浩漆黑如潭的视线紧紧地罩在脸色苍白的茗慎脸上，直言不讳道：“本王亲自伺候你沐浴，怎么，你不愿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薄与我，放开我……我自己來好不好，快把我放下……”茗慎不依不挠的挣扎起來，脸上稀里哗啦的流起眼泪，抽泣的声音在安静得华清池里显得有些聒噪。

    文浩有些不耐烦了，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东西，心里面突然涌起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烦躁，脸上表情一板：“扑通”一声将她丢进了药池里。

    顿时琥珀色的汤泉水花四溅，茗慎身子猛不防的失重，溺在持里喝了几口苦涩的药水，呛得她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这小东西，每次吃了苦头才知道学乖，文浩脱下外袍跳了进來，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的身体，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之意：“以后若想少吃点苦头，就不要惹本王生气，你这小东西，就别再抗拒我了，让我來宠爱你吧！”

    茗慎微眯了眸子，挣脱开他的钳制游到泉池的角落里，淡漠的回了句：“我们之间是云泥之别，而且我的身份又这么特殊，想要和你在一起根本就是天方夜谈，奉劝王爷也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我是堂堂正正的皇族后裔，你是正正经经的将门闺秀，我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你的身子早就被我看了个精光，你所谓的贞洁，早就不保了！”文浩再次将她困入怀抱，强迫她一丝不.挂的身体紧贴在他胸膛，拇指不轻不重的蹂躏着茗慎的粉色唇瓣。

    他记得这张唇瓣带给他的滋味，他很喜欢，非常的喜欢。

    茗慎脸色涨红，羞恼的别开头：“你究竟是想在我的身上得到什么？你高高在上，英俊不凡，不但有财有势而且兵力雄厚，自然如花美眷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为什么偏偏就是不肯放了我，你究竟有何目的！”

    面对茗慎的激昂质问，文浩心里渐渐感到不悦，深邃的墨眸一暗，蹂躏着她唇瓣的手指便用了一记重力。

    他哪里知道，茗慎在文轩那里已经被利用怕了，早就不敢在相信男人的宠爱，是沒有目的性的。

    “嘶……”茗慎霎时感觉一痛，眼眶里面布满了氤氲，隔着朦胧的水雾，看起來显得更显得楚楚可怜。

    “你今天这话本王今生都不想在听第二遍！”文浩寒着一张峻颜，动作熟捻的开始为她浆洗伤口，心里却着实窝火的厉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只不过是想疼爱一下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被她想的那么不堪，不但侮辱他的自尊，更是侮辱了他对她的爱。

    耳边响彻着稀里哗啦的水声，茗慎背对着文浩偷偷哭泣，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着，她真的害怕了，面对心爱男人的宠爱，是哪个女子都舍不得抗拒的，但是她却不能自私的沉沦下去。

    她沒有忘记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也沒有忘记文浩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來讨伐京都的，可如今他把她留下身边又算怎么回事，难道她注定是皇权斗争舞台上的祭品。

    心里越想越难过，茗慎有些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贝齿狠狠的咬着下唇，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

    是心太痛了么，这种备受算计，被迫屈辱的日子当真不是人过的，所谓生不如死，真不如让她直接去死來的干净利索。

    “怎么哭了！”文浩半拥着她，略带粗糙的大手依旧在她身上乱摸个不停，身下的灼热的坚挺有意无意的抵触在茗慎的臀部，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起來。

    他强压着肆意窜起的欲.火，喉头沙哑道：“小东西，你乖点的好不好?本王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好，但你能不能不要……不要碰我……”茗慎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滚烫火热，立即慌乱的转身，抓住他手掌，怯怯的望着他。

    接下來便紧紧闭上了双眼，她是在害怕，身子都在文浩的怀中颤抖了，谁知道浩会不会像文轩那样，一生气就劈头盖脸的赏她几个耳光。

    长久的沉默，她脸色并沒有得到预期的痛楚，而是听见浩附在她的耳边，温柔的开口，甚至还带了几丝讨好的意味：“你身上有伤，本王就是在急不可耐，也于心不忍呀，你只要答应本王乖乖的养病，本王就答应你，绝不勉强你，好不好！”

    “好！”茗慎淡应了声，紧绷的心弦啪的一声断开，也许是前些日子经历了太多，身子在温暖的泉水中放松下來，像个布偶一样任由文浩摆弄。

    他把她摆成什么姿势，她便是什么姿势，像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一举一动原來全然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且只要她稍有不配合的举动或者不情愿的神色，文浩就会马上脸色一暗，接着就会提及她的家人和承欢來做要挟。

    茗慎纵然有万般不愿，奈何她家人的生死已经完全捏在他的手里，她就是有揭竿之心，却也丧失了起义的资格，为了娘亲和大哥，为了她的承欢，她再一次屈服在了男人的淫威之下。

    茗慎委曲求全的乖顺起來，文浩心情变得大好，抱着早已是软成一滩泥似的小东西，一本正经的开始侍候她沐浴。

    不过，他美其名曰的沐浴却真的让茗慎不敢恭维，满身伤痕的她已经够痛的了，而浩动起手來也沒个轻重，时不时的碰到她的伤口，疼的她简直死去活來，可她也只好咬牙忍着，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文浩强压着她把摁在身下的冲动为她洗身子，但却过足了手瘾，一会摸摸她这里，一会又捏捏她那里，这哪里是在沐浴，分明就是在吃豆腐。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摸完了还大言不惭的对她评头论足了一通，不是嫌她太瘦了，就是嫌她太娇弱了，洗到最后，甚至十分认真的研究起她身上的伤痕，一会说这块要加重药量，一会又说那边恢复的不错，总而言之，听他话里的意思，是不许留下疤痕之类。

    她幼年的教习嬷嬷说的沒错，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所爱的，终究不过是一副上好的皮囊而已，茗慎心里淡淡嘲笑着，渐渐昏睡在了他的怀中。

    接下來的日子，茗慎完全是在痛楚里煎熬过來的，整整一个月，文浩与她朝夕相对，却秋毫无犯，只是每天强忍着致命的诱惑抱着她沐浴，然后会将她一丝不挂的放在床榻，而她则盲目的接受他将冰凉的膏药涂抹至全身的每一道伤疤上。

    那药物刺鼻入脑，涂上去后周身火灼似的剧痛，仿佛这一身皮囊尽数绽裂开去，那是什么药文浩从來不说，茗慎听话的忍着痛，任由烈火焚烧的痛楚焚化着那颗不安，躲闪，脆弱的身心。

    外界的形势文浩只字不提，至于行刺睿亲王的那个舞妓是被寸磔碎剐，还是五马分尸茗慎一无所知，而文浩究竟用了何种手段造成这事情的收场，他不说，茗慎也不敢去问。

    只是暗暗担心，文轩如果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还是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活着，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承欢，她更加不敢揣测，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好在承欢是他的亲骨肉，这是如今唯一能让茗慎安心的理由。

    ，，。

    眨眼间，冬去春來，华清池行宫里的迎春花在春寒料峭中，勇敢的绽放，枯树抽出了新芽，茗慎的病情在江枫和文浩的精心调养下，终于快要痊愈，身上那狰狞恐怖的鞭痕也在日以继夜的疼痛里逐渐淡去，焕发出恰如殉玉一样洁白光滑的肌肤。

    茗慎重获新生，像是死过一次的人，在经历了一场幽冥般的禁锢之后，得到一幅崭新的皮囊，同时得到的还有对于过去的彻底放逐。

    外面是何等的风声鹤唳，她只能凭着想象去评估，江山即将易主，她这个背负种种罪孽的奸妃该何去何从，她无法预算，只是足不出户的呆在文浩给她布置的寝殿里，过着暗无天日的平静日子。

    但他却沒有薄待过她，让她供养无缺，一切的珍馐美味、金玉珠宝应有尽有，而且十分守诺的为她添置了新衣。

    月魅和太监西子成天伺候着她，这天一早，又送來了金玉绫罗的衣裙，茗慎挑了一件绣满了并蒂莲花图案的蜀锦袍子换上后，西子又在她的肩头搭了件雪白的狐裘披风，厚重的绒毛裹着纤细的脖颈，映的雪白的肌肤更加莹润动人。

    西子一门心思的为自家主子说好话，正了正茗慎的衣领，感动的说道：“王爷说慎主子您身子畏寒，前天亲自去猎杀了一张上等的雪狐皮为您做披风，这般的用心，真是让人感动啊！”

    茗慎不语，脸上带着点游离的笑，酥手抚过光滑柔软的皮毛，也许它在三天前还是个活蹦乱跳的生灵，而今，却成了一件昂贵的死物，就像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具活着的精致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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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人在身旁，心在迷茫 【三】

    暖春和煦的阳光照进宫室，在茗慎身上渡了一层浅浅的光晕，衬得她宛若谪仙一般。

    只见披着绒绒的狐裘坐在铜镜前，轻轻梳理着如瀑的发丝，意境安详静好。

    突然间，一双结实的手臂从她身后环上腰肢，握着桃木梳的手被一张温热的手掌覆盖。

    “伤口还疼吗？”

    “回王爷的话，不疼了！”茗慎微低下头，眸光低敛，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冷漠而伤人。

    “慎儿，别这么冷落我，你心里不是也爱着的我吗？把你的爱都给我吧！我发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定不辜负你的深情！”低哑的声音辗转厮磨在她耳畔，文浩墨玉般的眼眸深处，沉淀了厚厚一层孤独心伤。

    “你别忘了，你可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发兵的，现在留我在你身边算怎么回事，落花有意，意在生死相随，流水无情，却是情非得已，我们之间，就像你说过的，早已错过了！”茗慎轻飘的吐出一句，目光依旧茫然看向窗外，苍白的小脸，无悲无喜，飘渺的不似人间。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來今世的一次相爱，我问佛：到底要多少次回眸才能让我真正住进你的心中?佛无语，我只有频频回首，期待你的温柔，渴望与你长相厮守，你在我眼中，也在我心中，秋水望不断，流水滴不穿，为什么就不能给我，还有你自己一次机会呢？”

    文浩低沉沙哑的嗓音，如來自天籁的靡靡之音，一下下勾动着茗慎的心弦。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瞳眸，无辜的端凝着他，只觉得心口中的心脏狂跳的厉害，第一次，她觉得这些堪比纸薄的情话，竟然是如此的动听。

    “來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携我之心，融我一世独殇，死生契阔，共赴一世情长！”文浩修长的指尖在她樱红柔软的唇片上流连，低沉的嗓音，如同魔咒般蛊惑着她。

    “你我之间，原本就是一场荒唐，就算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法理也难容，王爷还是放了我吧！我只不过是你人生长河中的淡淡一笔，时光一久，便会消磨我在你心头的印记！”茗慎无力的闭了眼，两行清澈的泪痕顺着眼帘滑落，落在颤动的红唇上，带着冰冷苦涩的滋味。

    心不动，则不痛，浩对她來说，永远都是求不得，堪不破，亦放不下。

    “你休想！”文浩极重的咬出三个字，猛烈的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霸道又充满占有意味的语气宣示：“不管你是市井百姓嘴里万恶不赦的奸妃，还是千夫所指的蛇蝎女子，此生，你只能是我呼延觉罗.文浩的女人！”

    茗慎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半分不达眼底的笑意：“从先帝爷把赐婚圣旨颁发下來的那一天开始，你我此生注定失之交臂，我再也不可能是你的女人，永远只能是宣文帝的慎贵妃，你的二皇嫂！”

    茗慎并非有意激他，而是想让他彻底死心，再美好的东西，出现在了它不该出现的地方，那便是脏的，她可不想，将來书写文浩的史册上，添上如此污秽不堪的一笔风流孽债。

    “你敢在说一遍试试！”文浩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眸中喷发出的怒火更是可以将整个大殿焚烧。

    他对这个小女人的忍耐程度，早已超越了他对所有事物的忍耐程度，所以他今天就要告诉她，他也是有脾气的。

    茗慎噙着眼泪倔强的凝望他，决绝而坚韧道：“我是你二哥明媒正娶的女人，后宫玉蝶上铭文记载的慎贵妃，即便我死后化生灰，也注定不能和你有半分交集！”

    文浩周身顿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墨色的眸中闪耀着嗜血的寒光：“纳兰茗慎，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王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既然得不到你的心，不如先要了你这个人！”

    他话音刚落，大手猛的抱着茗慎，大步向床榻走去，，亦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一把将她丢在宽大的床榻上，接着抬手，快速的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茗慎被他狠狠丢在床上，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刚想起身，又被他用力按回床榻。

    “王爷说过不勉强于我的，堂堂男子汉，竟然自毁诺言！”茗慎无助的挣扎在他身下，强咽下心里惊慌的情绪，倔强的红唇依然颇有微词。

    “本王是说过不勉强你！”文浩墨眸明亮燃烧起熊熊的情火，捏住她的下颚，力道狠狠的加重：“但那是在你不想离开我的情况下！”

    “别拿这个借口來掩饰你禽兽的本质！”茗慎面带嗔怒的啐道，本能的扬手，照着他脸上煽了过去。

    文浩伸出手臂将她挥舞的小手按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撕扯着她身上狐裘罗裙，薄唇发出冷笑连连：“还打上瘾了，看來你是当真不知道本王的脾气！”

    茗慎用力的反抗，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剥光衣服，下一瞬，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躺在他的身下，美丽白皙的躯体令他几乎疯狂，忍受了一个多月的致命折磨，这一刻，只想狠狠蹂躏眼前这个既倔强，又诱人的小东西。

    文浩的理智早已被欲.火焚化，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扑了上來，用牙齿热切的轻咬着她的颈项，任由茗慎如何的挣扎踢打，依旧撼动不了他半分。

    “文浩，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头來还是要伤害我，你这样和强盗有何区别，大骗子，骗子……”茗慎羞愤的别过头，不堪的闭上了双眼，身体却依旧不停的挣扎，娇羞屈辱的感觉令她感到无地自容。

    “继续骂呀，骂的越大声越好，比起你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现在的模样更容易令本王感到兴奋！”文浩冷笑着低头，对着她莹白如玉的肩头用力啃咬了一口，顿时感到全身血脉偾张。

    “无耻！”茗慎吃痛的蹙眉，胡乱挣扎着骂道，可惜，拼命挣扎的结果，换來的却是更加刺激起他体内最原始的欲.火。

    “本王还有更无耻的一面，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文浩噙着坏笑，修长的指尖顺着她双腿内侧滑了进去，并恶意的在她体内缓缓的抽动起來。

    “不要，不要……”茗慎疯狂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想摆脱他，身子却在他的碰触下逐渐颤抖起來，体内开始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销魂快感，这是她从來都沒有过的感受。

    文浩并未理会她的苦苦哀求，只是沉溺在眼前诱人的享受中，湿滑的舌尖舔舐着她敏感的耳垂，含糊的说道：“小东西，明明已经动情，还说不要，你的身体比你这张嘴，要诚实多了！”

    “只会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下流，你无耻！”茗慎羞恼地低咒，呼吸越來越粗重，娇俏的脸庞由淡淡的粉红转变成嫣红，本能的别过头逃避他火热的目光。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本王就是要欺负你这个弱女子，看你能拿我怎样！”文浩嘴里迸出來的话语冰冷而充满了怨毒，体内的欲.火早已熊熊燃烧，有力的双臂分开她双腿，毫无前戏的将火热的坚.挺挤狠狠刺进了她狭紧的身体，开始疯狂的律动。

    本來顾及她的伤势，他都是努力强忍着不去碰她，以为多给她一些尊重，能唤醒她死灰的心，可她竟然胆大包天的说要离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焉能在放手。

    “纳兰茗慎，你告诉本王，你是谁的女人！”他拉着她的双腿，猛烈的在她的体内抽动着，像是要把她给刺穿一样。

    “好痛……”她娇叫哀求着眼前这个像是发狂的男人，他如野兽般不断在她体内冲刺，她根本无力招架他狂烈的攻击。

    “你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就饶了你！”文浩停下了动作，她发丝散乱，星眸微闭、红唇轻启的模样，令人看着无不销魂。

    “言不由衷的话，王爷想听多少我有多少，我是你的，可以了吧！”茗慎赌气的犟道，心里却早已凌乱一片，她本可以动心忍性，慧剑断情，而他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在她静若止水的心湖，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你自找的，今天如果驯服不了你这个小女人，本王便枉为男人！”文浩发出低吼，接下來便如同驰骋在战场攻城略地一般，占有着她的脆弱美好，那狠劲，像要将她整个人给活生生拆散似的。

    疯狂的索取，几乎要将她榨干，茗慎终于禁受不住他如狂风暴雨似的攻击，双臂搂住他的背，苦苦哀求道：“你别生气了，我不离开你，放过我吧！”

    文浩嘴角得意的上挑，以最快的速度偃旗息鼓，满足的放过了她，躺在床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笑眼凝视着又披着薄毯，缩瑟到床角的茗慎。

    看到她楚楚可人的模样和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他怒气全消，心疼的伸手去擦她脸颊的泪水：“疼吗？”

    茗慎瞪着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嘀咕了声：“明知顾问！”

    文浩朗声而笑，凑到她跟前，将她搂进怀中，温热的薄唇缓缓游移到她红透的耳根，呵着令她酥.痒难耐的灼热气息：“你只要不惹我生气，下次我会对你温柔点的！”

    茗慎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轻推着他刻着慎字的心口，委屈的娇嗔道：“大骗子，你的话，我以后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

    “听你这话的口气，本王对你说的你都相信了，包括本王对你的许诺！”文浩一笑，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

    茗慎长如羽翼的双睫垂下，掩饰住满心赧意，此刻的她，无言以对，因为她还是沒有足够的勇气，去对他许诺什么？

    文浩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与她十指相扣，鼻尖对着鼻尖，薄唇轻啄着她的脸颊：“世事无常，一台戏曲悲天落幕，另外一台戏文很快就会宣罗上演，你不要怕，把一切都交给我去承担，当我率军入宫之日，就是你重放光辉之时，无论如何，我都会牢牢握着你这双手，不弃不离！”

    茗慎盈盈一笑，将头埋进他刻着自己名字的心口，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耳畔，全是他温柔醉人的呢喃，在她心底温暖地糜烂溶化。

    ，，。

    五更峰狂叠浪，贪欢未央，茗慎疲惫的容颜在曙光中渐欲苏醒，她披着透明的纱衣，酥胸半敞倚在软枕上，倦眼饧波的轻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枕畔，心里徒增一股空前的空虚感。

    她抚摸着织金软枕上精致的绣工纹络，深深塌陷在枕芯里的一对交颈鸳鸯还残留着文浩的体温，可这点温度根本温暖不了距离，她突然开始剧烈的想念文浩，只是渴望看到他，仅此而已。

    “慎主子，王爷让奴才给您备了冰糖燕窝粥，还请您趁热喝了吧！”月魅推门而入，将燕窝粥放在桌子上，抬眼偷偷看了茗慎一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羡慕。

    “嗯，知道了！”茗慎起身洗漱后，穿了件青缎掐花对襟外裳，下着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以碧玉簪子松松挽了个髻坐在了桌子前，不禁上下打量起月魅，眸中一片慵懒迷茫。

    只见她今天梳着坠马髻，发间斜插一支三翅莺羽珠钗，耳畔挂下薄金镶红玛瑙坠子，身上穿了条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裙装，外套玫瑰紫的桃花纹交领长衣，这通身的衣着打扮，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可见她的身份不止是个侍女那么简单。

    正在她分神之际，砰的一声巨响将她拉了回來，殿门已经被用力踹开。

    茗慎和月魅齐齐的望向声音來源，只见身着一袭正红色攒花锦缎的妇人，携带一丝春寒的冷意，盛气凌人的朝她走來。

    此人她自然是认得的，先帝爷的嫡亲妹子，金朝大名鼎鼎的固伦公主，若按照族规來说，还算是她名分上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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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人在身旁，心在迷茫 【四】

    固伦公主高傲挺胸走到茗慎面前，媚眼不屑的斜睨着她，嘴里迸出來的话语，一如当年那般刻薄：“你这个表子娘养出來的贱蹄子，逼死亲父和亲姑母的蛇蝎女人，不知廉耻勾引小叔的小娼妇，今天，本公主就以纳兰家当家主母的身份，好好教训你这个背叛家族，吃里扒外的贱蹄子！”

    茗慎勾唇浅笑，一抹冷意从眼底流泻。

    这些年听惯了娘娘万福之类的奉承话，还真有些不适应这位固伦公主的尖酸刻薄了。

    那些几乎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事情，被固伦公主一声表子娘养的给全部唤醒，幼年的她是如何在纳兰家忍辱偷生过日子的，如今历历浮现脑海，当年她倒不觉得有多委屈，如今回想过來，竟是刺心的难受。

    茗慎还來不及接话，月魅却突然跪了下來：“公主殿下您请息怒，王爷已经发话，不许任何人前來为难慎主子，教训一事，还请公主看在王爷的面子，就此作罢吧！”

    固伦公主蹙起眉头，照着月魅的俏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目露狰狞：“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贱婢來对本公主指手画脚了！”

    “奴婢的确不敢对公主殿下指手画脚，但是王爷的命令，难道公主殿下敢公然违抗么！”月魅扬起印着五指印的俏脸，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却满是不甘。

    她自幼服侍文浩。虽然沒有名分，但在睿亲王府里享受着专宠的地位，从來沒有人敢给过脸色看，更别说是挨打的委屈了。

    “少拿王爷來压本公主，难不成他会为了这个表子娘养的，跟我这个岳母翻脸不成！”固伦公主冷冷的一笑，目光阴肆的盯着茗慎，张狂道：“蒙副将，将这个贱蹄子带到军营，本公主要为夫报仇，清理门户，诛杀奸妃，替天行道！”

    “谨遵公主殿下口谕！”蒙飞笑道，接着毫不怜香惜玉的揪着茗慎的头发就往外拖，他本是纳兰家的一个包衣奴才，如今竟然都敢对主子动手了，很显然他早就被固伦公主收买，哪里还会认得她这位庶出的四小姐。

    茗慎十分狼狈的被蒙飞拖到军营的马场,后腰上又被他狠狠踹了一脚,便重重跌落在肮脏坚硬的地面，茗慎强忍着疼痛，紧咬住下唇不肯吭声。

    这一举动，引來了许多兵将,他们围在一起看热闹,低声的议论纷纷.

    士兵甲：　“这是哪來的大美人，因何会得罪了固伦公主！”

    士兵乙：“谁知道呀，应该是咱们王爷的那位新宠吧！啧啧，生的真美，可惜得罪了咱们大金最泼辣的公主，估计小命难保喽！”

    士兵甲：“固伦公主敢动王爷的新宠，胆子也真够大了！”

    士兵丁：“你们懂什么？固伦公主是咱们王爷的嫡亲姑姑，更是舅母加岳母，惩治一个沒名沒分的女人算什么？在川蜀时还打过王爷的江侧妃，王爷都沒有怪罪！”

    ……

    茗慎听着耳畔的闲言碎语,心像在油锅里煎炸似的,翻來覆去的难受。

    难道她这一生，只能为人鱼肉吗？

    片刻后，蒙飞拿着粗糙的麻绳过來，死死地捆住茗慎的双手，由于绑的太紧了，麻绳上的毛刺扎破了细白的手腕，沁出点点殷红。

    茗慎吃痛的紧蹙眉头，眼睁睁的看着蒙飞把绳子的另一端，栓在了一匹胭脂马的马鞍上，明知他们要做什么？却奈何反抗不得，她眸中渐渐浮动起浓浓的惊惧之色。

    “小蹄子，看本公主今天整不死你！”固伦公主利落的翻身上马，回首对茗慎绽放了一抹怨毒的笑意，紧接狠戾的舞动马鞭，马儿吃痛的惨叫一声，疯狂的奔跑起來。

    茗慎身子本就虚弱，跟着跑了沒几步便重重摔落在地上，随着马儿惊人的驰骋速度，身上裙衫已经磨破，上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白皙柔嫩的肌肤也渐渐被蹭的皮开肉绽，一寸一寸剧烈磨擦着肮脏的地面。

    她拼命的咬唇忍着那蔓延全身，震魂撕心的疼痛，嗓子里压抑着一股腥甜，却死死咬紧牙关，不啃发出卑微的呻.吟声。

    纵使意志再坚强，眼眸也起雾模糊了，一次比一次更加火辣的剧痛磨擦，令她只期待这痛苦的折磨赶快过去，甚至更希望能够死的快点。

    恍惚间，茗慎感到身体开始虚脱，神志逐渐涣散。

    文浩闻讯匆匆赶來，身后跟着哭肿双眼的月魅，还有一袭紫衣金带的慕容凡，青衫飘渺的江枫，异族打扮的南安世子和华锦裹身的纳兰荣华。

    而映入众人眼眸的，便是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茗慎浑身是血的娇躯，正在被固伦公主的快马拖在地上奔驰，所过之处拖着长长的刺目的血痕，一片惨寰。

    “住手！”文浩冰冷的呵斥，抽出腰间的龙凤剑飞身而起，横剑有如闪电般寒光凄裂，毫不留情斩下了马匹的头颅，马儿几乎是瞬间轰然倒下。

    固伦公主尚未反应过來，便重重的摔落在地，呲牙咧嘴的揉着摔伤的胳膊，痛的冷汗直冒。

    文浩急忙解开麻绳，抱起血泊中的痛苦蠕动的娇躯，她素净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透，散乱的发丝粘腻在满是血迹的脸蛋上，令他看着，心中痛的如凌迟寸磔似的。

    “对不起，我來迟了！”文浩颤抖的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她的擦破皮的脸颊，眼底升腾起滔天的怒意。

    “固伦公主地位尊贵，在皇族有颇有影响力，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去开罪这个女人，否则反而落实了你弟占兄嫂，包庇奸妃的罪名！”茗慎踹着气，无力的枕在他温暖厚实的怀抱，痛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随着说话，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文浩墨色的衣袖。

    “闭嘴！”文浩将她横抱而起，绷紧峻容，冷冽的眼神含威扫向众人，大声命令道：“把固伦公主吊起來，鞭打一百，蒙副将既是帮凶，把他绑在马上，拖上五十圈，其他袖手旁观的人，全部赏三十军棍！”

    “王爷开恩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惶的跪下，他们眼里闪躲着不安，身上吓出一声冷汗，看來这个新宠來头不小，王爷为了她竟然连岳母都要打。

    固伦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文浩，急忙从地上爬起，不顾身旁蒙副将的拉扯，上前高声叫嚷道：“浩儿，你竟然为了这个杀死你父皇母妃的小娼妇责打本公主，我可是你的皇姑加岳母啊！难道你为了慎妃，连孝道廉耻都不顾了吗？”

    纳兰荣华见公主母亲振振有词，也匍匐上前，帮衬着谏言道：“慎妃泯灭人性，作恶多端，像她这种毒妇人人得而诛之，王爷今天为了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奸妃而责罚众人，恐怕众将士都不会心服的！”

    “住口！”文浩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阴鸷的紧锁住纳兰荣华，喝道：“你才泯灭人性，她是的妹妹，你居然想让她死，你若在敢多说一个字，杀无赦！”

    跪在地上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尤其在听到他们说这个美人，就是文宣帝的慎贵妃时，所有人脸色的表情，都变得诡异难辨，甚至有些胆大点的，已经躲在底下开始窃窃私语了起來。

    士兵甲：“原來她就是宣文帝宠到心尖上的慎贵妃，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还真不像是那种毒杀先帝，暗害姑母，逼死亲父的蛇蝎女人啊！”

    士兵丙：“人不可貌相，沒有这娇弱的狐媚像，哪里能迷得宣文帝神魂颠倒，而且还把咱们王爷也魅惑的不轻！”

    士兵乙：“红颜祸水呀，瞧她长的那摸样，简直就像个狐狸精的化身，难怪会比苏妲己都狠毒，比赵飞燕还淫.荡！”

    文浩听着那些嘀嘀咕咕的声音，脸色骤然铁青，冰冷的眸子扫过众人，所有的人全都面色惶惶的低下头，紧张的屏住呼吸，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你们把本王的军令全都当耳边风吗？”文浩眼里喷薄出一道肃杀的怒焰，怒喝道：“还不将人带下去行刑，固伦公主出言不逊，忤逆军令，鞭打过后，在掌嘴五十！”

    一声令下，求饶声像炸开锅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來，众人为求自保，纷纷匍匐在地上求饶：“错不在小的们，还请王爷明鉴，这些全都是公主殿下的主意，奴才们可是一点都沒有插手的！”

    “浩，不要为了我去责罚任何人，我现在身上好痛，你带我回行宫好不好！”茗慎声音有几丝颤抖，绝美的容颜因为痛苦而皱成了一团，让人好生怜悯。

    “好，我听你的！”文浩突然像似变了个人一般，低哑的嗓音出奇的温柔，怒意滚滚的墨瞳也瞬间风平浪静。

    他抬眸扫过众人，眼里一闪而过精锐的寒光：“还不谢慎主子给你等求情！”

    “多谢慎主子为我等求情，小的们感恩戴德，永生不忘！”王爷向來言出必行，如今能收回成命，不过是想给慎妃树立威望而已，可就算人人心知肚明他的用意，为求自保也只的磕头谢恩。

    “本公主不服！”固伦公主俨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然的來到文浩面前，凛然道：“王爷今天为了这个表子娘养出來的小娼妇，打算不报杀父之仇，不顾念亲情，不顾忌孝道了吗？你若一意孤行，将來如何坐拥江山，安稳社稷，别忘了你是來清君侧的，如今留着这小娼妇在身边，弟占兄嫂，还为了她责罚无罪之兵，难道不怕军心涣散，声名俱毁吗？”

    文浩听她一口一个小娼妇侮辱慎儿，刺心的难受，锐利的眸子直瞪着她，冷哼质问：“舅母你身为皇姑，行为泼辣无德，做事嚣张跋扈，大损皇家颜面，今天若你执意要针对慎儿，不怕本王将來褫夺了你的封号，再休了你的女儿吗？”

    固伦公主闻言，狠狠咽下一肚子怨气，两眼愤恨的死盯着茗慎，却也不敢在过多言语，因为她若沒了封号，在皇族里就会失去高人一等的地位，而且她更不能连累了她的婉儿。

    文浩俯首深情的凝望了茗慎一眼，出口的声音坚决无比，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响彻人心：“从今天起，纳兰茗慎不在是宣文帝的慎贵妃，而是本王的夫人，谁要是敢跟本王的夫人过不去，就是跟本王过不去！”

    一语既出，震惊四座，所有人全都不敢相信的看着文浩，满眸子的震惊。

    王爷包庇了这个罪妃，那他便不在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而成了觊觎皇嫂，谋朝篡位，弟占兄嫂，这可是天大的丑闻，而且父仇不报，更是大逆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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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在身旁，心在迷茫 【五】

    暮色降临，一抹金色的烟霞自天边散去，暗黑色笼罩着大地，宫女们捧着蜡烛，将一盏盏寝殿的宫灯点亮。

    文浩坐在床榻旁，小心翼翼的在茗慎伤痕累累的娇躯上涂抹膏药，见她全身青青紫紫，几乎沒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情.欲之色在眸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责和懊恼。

    他心中一抽，轻柔的揽她入怀，扯起僵硬的唇角，掩去眸子一闪而过的心疼和决心：“小东西，让你受苦了，本王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在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茗慎墨色长发披散开來，遮住了早已大汗淋漓惨白脸颊，樱唇颤抖着薄嗔道：“我一度的告诫自己要动心忍性，就是不想玷污你的清誉，你倒好，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轻易就把自身的名声给毁尽了！”

    文浩无措一笑，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发丝，流连的划在她绝色的脸庞，深情的低喃：“为了你，就算众叛亲离，我亦在所不惜！”

    “为什么对我这样好！”茗慎强忍住身体里烈火焚烧般的剧痛，一脸茫然的问他。

    怎么她还是不懂他的这份心思，文浩叹息一声，手掌捧起她黯淡的丽容，低吻了一口：“因为你是纳兰茗慎！”

    “真假！”茗慎艰难的出咬两个字，痛的浑身颤栗，翦水的瞳眸里掉下泪來。

    假吗？文浩黯然失笑，看着茗慎痛苦的模样，他心如刀绞，根本沒有情绪跟她斗嘴，眼眸一暗道：“这种痛剧烈难忍，你若受不了，就让江枫换其它的膏药，留疤就留疤吧！我实在不忍再看你如此痛苦！”

    “你不是向來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吗？”茗慎痛苦的低呤，身子在他怀中蜷缩成了一团。

    文浩眸色瞬间冷沉，手臂把她搂的更紧了些，温声软语的呵斥：“你又不是东西，我爱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这张皮！”

    “那你干嘛一直喊我小东西！”茗慎奇怪的问他，文浩却沉默不语，为什么？他那里知道，反正就是叫习惯了，蛮顺口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能得保全，在痛我都能忍！”茗慎疼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两只纤纤玉手吃力的紧抓着身下锦被，指甲迸裂，早已血肉模糊的一片：“

    为了不在他心里留下愧疚和遗憾，她甘愿每天涂抹这种令她痛不欲生的膏药。

    ，，。

    转眼到了烟花三月，华清池宫苑里的桃花怡然绽放，灿烂如凝霞敷锦，散漫开一天一地。

    茗慎站在行宫的高楼上凭栏凝望，三千青丝妖娆的垂落腰际，披一袭石榴红拖地长裙，碎珠流苏直垂在肩头，步步流金，在暮色中，美得有几分孤艳。

    “请慎贵妃的安！”慕容凡迈着悠哉的步子走到她身后，手持羽扇，金冠结顶，声音沒有往日的闲散疏懒，倒是颇有几分嘲讽味道。

    “慕容公子约本宫前來，究竟有何指教！”茗慎沒有回身，任由天地间最后的一缕晕红映在她脸上，地上曳着长长的倒影，孤寂且哀伤。

    “指教本公子可不敢当！”慕容凡故意将话音拉的绵长，望着远处似火的桃花，羽扇轻摇：“看到了桃花，倒令本公子想起宣文帝喜欢听《桃花扇》，听说娘娘在宫里时，经常夫唱妇随的陪他剽上一段，可如今娘娘到了睿营，是打算唱吴越春秋里的《西施》呢？还是三国貂蝉的《连环计》！”

    “慕容公子真是太抬举本宫了，竟将本宫比作沉鱼的西施和闭月的貂蝉！”茗慎眸光低敛几分，冷傲的扬起唇角：“可惜西施和貂蝉都是美人计里的牺牲品，慕容公子怀疑本宫是宣文帝派來的奸细，直说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一弯子呢？”

    “吴国兵败之后，西施还能随范蠡泛舟湖上，而貂蝉却在吕布死后，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可悲下场，相比较起來，娘娘倒不如像西施那样识相的离开，不至于最后像貂蝉那样，，死无全尸！”慕容凡幽深的瞳眸微眯，眼中的警告意味甚为明显。

    话不投机，茗慎不想跟他多言，便翩然转身，只道：“本宫受教了，天色已晚，王爷回去看不见我会生气的，失陪！”

    她说完便自径离去，只是她才刚走沒几步，就被慕容凡迎面拦下去路。

    茗慎的心徒然一惊，沉下脸娇喝道：“放肆！”

    “你这妖女才放肆，别以为有王爷护着你，睿营就沒人敢把你怎样了！”慕容凡俯视着她，俊眉微挑，俊逸的脸庞覆上阵阵寒霜。

    茗慎抬眸淡瞥了他一眼，笑的讽刺：“枉你慕容凡被人称之为‘紫罗袍共黄金带，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今日却百般刁难我一介女流之辈，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么！”

    “本公子和王爷不止有君臣之义，更是多年的莫逆之交，所以本公子决不能让你这个妖孽留在他身边祸害，更不想你成为他的软肋！”慕容凡轻哼一声，眼底扫过肃杀的暗芒。

    茗慎冷傲的扬起唇角，嗓音沉稳有力的说道：“本宫可以保证，绝不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情！”

    “哼，王爷为了你，已经从师出有名的天命所归，沦为觊觎皇嫂的谋逆之徒，宣文帝此刻正在借題发挥，邀请各路藩王前來对抗，一旦援军抵达京都，王爷将会腹背受敌，这样的连累的还不够么！”慕容凡锐利的目光直直瞪着茗慎，眸子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慕容凡的话让茗慎无法辩驳，她绝美的容颜闪过一丝慌乱，低垂下长长的睫羽，白皙的脸上留下一排阴暗的剪影。

    慕容凡将她眼底的心虚之色尽收眼底，轻佻的勾起唇角，字字犀利道：“经过固伦公主的挑唆，睿王军也在渐渐暴动，口口声声嚷喊着要王爷杀了你祭旗，你若在乎王爷，更应该慧剑断情，马上离开，不要让他为难，成全了他的千秋大业！”

    慕容凡的话像锐利的刀子，字字句句都深深刺进她脆弱的灵魂深处。

    沉默许久后，茗慎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她骄傲的扬着下巴，眸中泪光灼灼：“慕容公子这番话，茗慎也曾顾忌过，奈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如何能闯出这守卫森严的行宫！”

    “只要娘娘深明大义，本公子愿意助你离开，娘娘的生母和大哥三天之后就能抵达京都，您可以沿着去宁古塔的路线去跟他们会合！”慕容凡嘴上虽挂着得逞的笑意，但眸中却早已凝聚了犹疑之色，外界确实有点乱，但也似他这般的危言耸听，这样欺骗她离去，手段会不会有点卑鄙呢？

    “王爷能得公子这般精明的人辅助在侧，定会君临天下，名垂千古的！”茗慎眸光潋滟，抿唇与他对视，声音空灵凄哀：“明日此时，我会佯装士兵在这里恭候公子，告辞！”

    慕容凡微微一怔，望着她那消失在暮色里的孜然茕影陷入了深思，她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阴狠毒辣，泯灭天良，反而浑身焕发出孤独从容之态。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宣文帝奸诈无比，他自然不能把这样一个有可能是细作的祸患留在王爷身边，慕容凡无谓的耸了耸肩，他并沒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这叫做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

    幽静的夜，清风徐徐吹拂，一轮园月高挂在夜空中，洒下一地的清辉。

    茗慎命侍女在行宫的花园里摆上一桌酒菜，屏退左右，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持金樽独斟独饮起來。

    李白说‘莫使金樽空对月’，如今她和文浩也算是人月两园，就在这正得意如何尽欢的时候，那些重重叠叠疼痛的记忆，成了她永不磨灭的背负……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君热！”茗慎嘴唇无声地嗫嚅，仰头将金樽里的冷酒一饮而尽，目光怅然若失凝视着高挂穹苍的皓月，这诗句，方才应心对景。

    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如春花，任性而迷茫地开放，但像她这样的蛇蝎女子，透过花好月圆的美梦，眼光可以直抵那冷酷的底纹，他的赫赫战功，青史垂名，早已注定了今天这分离的结局。

    茗慎只觉得所有的底气都一朝被抽尽了，因为她的心早已烂成一个无底的空洞，所以沒有敢存在任何幻想，今夜之后，美人名将，便尘归尘，土归土，唯一永垂不朽的，只剩遗忘……

    醉眼朦胧间，一个欣长的身影在她身后出现，悄无声息的向她靠近，惊破了她孤独的自省。

    “是谁惹你不痛快了！”文浩沉声问道，一挑衣摆，在她身旁坐下，并且快速夺过她手里的酒樽，重重摔在石桌上，这女人身子刚好就沾酒，实在太不像话了。

    茗慎微醺的抬眸凝视着他，一副小女人娇态示人，微微嘟起唇角：“除了你，谁敢惹我不痛快呀！”

    “呃！”文浩明显一愣，随后微微挑眉，眼角划过一抹轻不可见的笑纹：“我倒想听听，本王那里不好，惹着你小东西了！”

    “良辰美景当前，你却这么晚回來，本打算罚你自饮三杯给我赔罪，谁曾想你一过來就乱发脾气，好沒意思！”茗慎固执的抢过酒樽，白了他一眼后，故作含羞的低下头去，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文浩眼中闪过一抹不置信的光彩，抬手捏了下茗慎粉嫩的脸颊，爽朗的大笑道：“哈哈……原來你这小东西是在埋怨本王陪你时间太少，冷落了美人的确该罚，本王认罚……”

    他说着自己拿起酒樽斟满，当着她的面连喝了三杯，这一瞬，他心里漾起了无比愉悦的情愫。

    茗慎眼中流露出不可抑制的爱慕的神色，主动揽上文浩的胳膊，声音娇柔道：“王爷整天忙于军国大事，无暇顾忌妾身，妾身能够理解，只是如此花月良宵，莫要辜负了才是！”

    文浩眼眸一震，脸色陡然阴沉下來，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皱眉问她：“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你从不对我说这些的！”

    “此一时非彼一时！”茗慎酌饮了一口酒，主动勾上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庞吐了一口酒气，媚眼如丝道：“以前妾身是有太多放不下，不过现在想开了，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我的心甘情愿，不正是王爷心中的期盼吗？”

    文浩眼眸炙热的看着茗慎，勾起她的下颚，似是不信道：“你真是心甘情愿的么，为什么本王在你眉目里，看不见一丝女子的欢愉之色，全是轻浮之态！”

    “原來王爷厌弃妾身了！”茗慎不高兴的别过脸，纤细的手指在他胸间挑逗勾画，顺势执起酒樽就要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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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年华凄凉，不诉离殇

    “身子刚好，别喝那么多酒！”文浩眉峰轻扬，捉住她的洁白光滑的小手夺过酒樽，嗓音温柔的低笑：“你这小东西真是越发矫情了，你明知道本王是不会厌弃你的！”

    “那可说不定，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说不定王爷日后就把妾身给忘记了！”茗慎微微嘟起红唇，柔媚的眼波一转，似嗔非嗔，醉态尽显。

    他将來当了皇帝，三宫六院美女环绕，应该再也记不起她了吧！忘记了也好，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两个人一起痛苦。

    文浩纵然有满腔热情，也被她失常的行为给浇灭了，于是愤然的将酒樽摔在地上，嗓子干哑又带着满满的疑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心里有鬼，一定有鬼！”

    躲在心里的鬼就是即将离别，但是她偏就不告诉他，只是无声地在心底为他念诵鸳鸯字：浩，请原谅我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跟你道别，因为我真的不想你轻易的就忘掉了我。

    茗慎心虚地调开目光，顾不了两颊的燥热，递上了一樽新酒在文浩唇边，希望他能忘记刚刚的问題：“王爷在陪妾身喝上一杯酒，鸳有鸯，凤求凰，今后你就是我的比翼双飞鸟！”

    文浩挥手打翻了她的酒，淋漓了一身琥珀色的沉醉，他是个男人，酒精作用已在他体内燃起了熊熊烈火。

    于是他横抱起茗慎就往寝殿走去，还刻意遗忘掉刚才的问題，但眼底有一丝黯淡迅速闪过。

    衣上酒痕诗里字，管它谁是谁的凄凉意。

    茗慎乖顺的躺在他温暖的怀中，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温度，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便鼻尖一酸，想落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滑落……

    芙蓉帐幔轻纱飘飞，她墨色的青丝受不住粗鲁对待，发髻一松，乌黑的发丝如积雪初融般顺势流泻，软软发丝像沾了花蜜的粉蝶般，轻柔又带点暧昧地拂过他冷峻的面颊。

    文浩心中五味杂陈地望着她，墨眸深处燃着两簇跳跃的火焰：“我是不是在做梦，慎儿，你今天美好的让我觉得不真实！”

    “人生迷离如一梦，携手鸾凤，芙蓉帐底卧鸳鸯，共君荡漾，今宵我们就结了这欢喜缘！”茗慎魅惑的一笑，伸出双臂便缠住了他颈脖，闪亮如黑宝石的瞳眸里，漾着如梦如幻的旖旎波澜。

    柔美音色如同一刃霜刀搅进他心底，文浩哑住，她这令人干渴的甜美，就如同海市蜃楼中的湖水，诱人的蛊惑，全是梦魇。

    茗慎怕他看出端倪，羞涩的合上双眼，将香软的红唇主动贴在了他干涩的嘴上，鼻端莲花香气萦绕，比酒还要醉人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开來。

    那一刻，文浩恍惚迷离，只觉是在做梦，燥热自腹间窜烧而起，他反客为主的啃咬她的娇软香唇，将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意，透过这个吻深深地烙印在彼此心头上。

    “你是我的，不许背着我耍鬼心眼！”文浩居高临下的温柔警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狂野地将炙热沉重的身体紧贴上她，锦袍罗裙随着手臂扬起而落地，两具精光交叠的身体缠绵一处，一寸寸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浩，今夜之后，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茗慎偏过头喘息着，卑微的承受，清澈的眸中溢出沉痛哀伤的泪水，指尖轻扣雕花床栏，竟然是并蒂双莲的图案。

    还能要求更多吗？

    还能要求什么呢？

    陪君贪欢三千场，今夜就放任自己这么一次吧！

    她生涩地将身躯摇晃出冶艳的情调，激烈地碰撞着对方，藉着摩擦让情.欲燃烧得更加欲生欲死，炽热似乎不将两人焚烧殆尽，绝不停止。

    欢偷过后，茗慎双靥酡红，分不清是羞是恼，任由文浩将她环住，静谧的夜中，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围绕着他俩，只有心跳声碰撞着彼此，倾诉着这些年來的相思。

    “小东西，你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了！”

    “变得让人感觉陌生，也让我感到害怕，仿佛你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呵，王爷居然有害怕的时候！”

    文浩缓缓地坐起身，俯视着她目露渴望：“你是爱我的对吗？”

    “是的，我爱你！”茗慎白皙的肌肤透着欢爱之后浅粉，眼波流转间，带着迷人的光彩。

    文浩现在满腹疑窦，但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若非她身上残留了几抹欢.爱痕迹，他甚至觉得刚在的一场贪欢，只不过是一场旖旎春梦罢了。

    ，，。

    第二日黄昏，夜魅带來了足够维持一百日的粮草，文浩吩咐了慕容凡挂帅去对抗白鹏飞，并让南安世子沿途突袭赶往京都救援的各路藩王，留下蒙将军和老皇叔的人马，蓄存兵力。

    他将一切安排精密后，便早早的回到了寝宫，他还记得昨夜在他怀中的小东西是多么地诱人，瞬间一道暖流也悄悄滑过他的胸臆之间。

    可当他推门走进寝殿的那一刻，早已物是人非，只见宫人侍女们跪了一地，那张合欢床上早已凤去巢空，只留下了一张单薄的纸条，静静的躺在书桌上，上面书写着一行清秀的小楷：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绝。

    昨夜她烟雨春波的嗓音言犹在耳，把甜美的誓言说得天花乱坠般旖旎离奇，今天却潇潇洒洒的留书离去，世间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文浩心中的怒火似波波浪潮席卷而上，愤怒的撕碎纸条，深邃犀利的眸光直射向众人，沉声问道：“你们主子什么时候离开的！”

    月魅面色惶恐，怯怯的回禀道：“回爷的话，发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的时分！”

    “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都想作死吗？”文浩双目凌厉，咬牙怒喝，大手在案几上横扫，上面的砚台与茶杯，如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众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身子因恐惧而抖得非常厉害。

    唯有西子，即便知道文浩此时在气头上，但还是硬着头皮进言：“慎主子昨天黄昏去见了慕容公子，不知道跟她出走有沒有……”

    “去把慕容凡给本王传來！”文浩暴戾的怒吼，面容浮现暴风雨般的阴沉，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揪出那人一定好好严办。

    最好和慕容凡不要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否则就算是多年的莫逆之交，他也断断不会轻饶。

    “呦，这是怎么了？好大的阵仗呀，睿亲王殿下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把您气成这样啊！”一道戏谑轻佻的调侃声传來，慕容凡一袭华贵的紫色锦袍，飘逸生风的走了进來。

    他笑着走到文浩身边，偏头环视了下一群埋头跪地的奴才们，水晶般神秘的眸中尽是玩味，一副等待着看好戏的神情。

    文浩猛的冲到慕容凡身侧，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双眼充斥着愤怒，像是发威的老虎一般，问道：“你昨天黄昏时分找上慎儿，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慕容凡手腕用力，狠狠的把文浩的手掰了下來，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襟，像个沒事儿人般嘻哈一笑：“无非是让她好好伺候王爷，安心呆在您身边的一些安慰话而已！”

    “本王的女人何时需要你去安慰了！”文浩冷眸狠眯，隐在锦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道道青筋膨胀，骨节“格格”的发响。

    “臣只是爱屋及乌而已，王爷不会连这醋都吃吧！”慕容凡嘴上依旧挂着欠揍的笑意，似乎完全沒有把他显而易见的怒气放在眼里。

    他知道文浩的暴戾脾气，而且对待身边的亲近的人也是不徇私情，但只要自己就是决口否认此事，他也拿自己沒辙。

    “西子，现在就去把夜魅送到川蜀王宫幽禁起來，非召不得出！”文浩冷峻的脸上布满阴寒，故意下令试探，冷眼瞥着慕容凡的表情，，他最好不要承认，否则……

    凡事只要一提及夜魅，慕容凡就再也淡定不下來，一挑衣摆，单膝着地，着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慎妃是臣逼走的，王爷要处置，处置臣就好，但，祸不及妻儿！”

    “你还知道祸不及妻儿，那你干嘛还去逼走本王的慎儿！”文浩额头额际的青筋暴起，身上散发着无比冰冷的气息：“她走得哪条路，快点招出來！”

    慕容凡是为他好，他知道，但他实在不该多此一举，难怪昨天那小东西一改常态，当真是苦了她的一颗真心。

    “臣不会说的！”慕容凡唇角的笑靥逐渐收敛，神色难得的凝重：“王爷若爱她，大不了等到大业得成了在去寻她，但此刻您不能让她成为您致命的弱点，我们绝不能输，也输不起！”

    文浩目光凌厉的瞪着他，只觉得怒火已经完全把他给烧灼了，突然扯过他的一只右臂，　只听“卡擦”一声，无情的将他的手臂给活生生的给拧断了。

    “啊！”骨节断裂的彻骨剧痛，霎时间已席遍了慕容凡全身，使他整个背脊顿时都凉透了。

    “你说还是不说，不怕本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和夜魅夫妻分离吗？”文浩声音冰冷的沒有一丝温度，瞪着慕容凡的眸中，满满的都是盛怒难消。

    他已经手下留情了，此事若是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

    “凡既然敢做此事，就敢于承担后果，凡知道王爷不会把夜魅送走的，王爷也知道凡是绝对不会容许慎妃那样的祸患，回到您身边的！”慕容凡低头捂住自己断裂的手腕，眸子里划过一抹比铁还硬的坚决。

    文浩知道他表面虽然有点贫嘴油滑，但骨子里却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只要他不想说，严刑逼供也是沒有用的，况且，他耶狠不下那个心去对自己多年的挚交用刑，只好无奈的合了上双眼。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睁开眼望向慕容凡，声音沧桑的开口：“本王求你了，她在哪！”

    慕容凡抹不可置信的看着文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他沒记错的话，这还是文浩第一次求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來红颜祸水这话当真说的沒错。

    慕容凡哀声一叹，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沿着宁古塔的路线，应该不出两个时辰就能把她追回來！”

    “西子，备马！”文浩得到答案，一刻也不敢耽误，转身绝尘而去，一行人跟随其后，鱼贯而出。

    ，，。

    琥珀色的黄昏带着淡淡的朦胧，点点细碎的阳光穿越树叶的间隙在林间跳跃，茗慎穿着火红矫健的兵役服饰，萧索的步入幽深的林间小径。

    此番离去，后会无期，年华凄凉，不诉离殇。

    她结束了纠缠一生的梦幻，只为得一世的安定，摒弃了世间的繁锁，只为求一刻的宁静，可记忆依旧在跌宕沉浮，只为那情深缘浅。

    几声哀鸣盘旋于头顶，她仰头看向天空，那失去了头雁的雁群，惊慌失措的逃散，溃不成军，不用多想，便知晓它们将面临的是何等的命运。

    而等待她的命运又什么呢？茗慎无从得知，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敢回头。

    花开只为缘，纵使千万的秋业也容不下浮世尘埃，好在上苍还是眷顾了她，不但让她逃离了宫闱倾轧，还能让她和亲人团聚，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还能在奢望什么呢？

    暮色褪尽，夜幕袭來，周围的空气寂静的可怕，茗慎累得走不动，便坐在一块青石上歇息，望着空中的一弯弦月，眉目之间晕染了一抹清烟的惆怅。

    正在她神思游离之际，林中突然冒出了许多黑人将她团团围住。

    茗慎神色一紧，连忙准备拿了包袱尽快逃走，谁知她刚抓起自己的包袱，猛的一转身，竟看到一道冷光若有似无的在她眼前划过，锋利的剑锋直抵她的咽喉。

    “你们是谁派來的！”茗慎面容冷凝，眼中冰寒一片，扬眉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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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唇枪舌剑，月下畅谈

    “你们是谁派來的！”茗慎面容冷凝，眼中冰寒一片，扬眉质问道。

    “慎贵妃，你都死到临头了，何必多问呢？一会小爷送你下阴曹地府，你可以去阎王那问个明白！”持剑人冷眼睨着茗慎，阴森的狂笑几声，欲将泛着冷光的利剑刺进她的胸口。

    “等一下，头，这慎贵妃长的还真不赖，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不如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另外一个黑衣人火辣辣的视线在茗慎身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对呀，头，这样绝色美人可不多见，反正她是将死之身，倒不如让咱们兄弟品品鲜，帝王的女人，那滋味一定不很赖！”后面几个人也都兴奋的按捺不住，激动的议论起來。

    “好，咱们兄弟几个，今天也來染指染指这帝王的女人！”持剑人话落，所有的黑衣人全都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朝在中间的茗慎走了过來，个个目露色光，摩拳擦掌的考虑该从她身上哪里下手。

    眼看那些人的脏手就要朝她的胸膛伸去，茗慎吓的连连后退，悄悄掏出慕容凡赠予她防身的匕首，心里断然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士可杀，不可辱，她虽然算不上什么贞烈的女子，但也绝对不能白白折辱到这群流寇手里。

    于是，她见在劫难逃，便扬起匕首，义无反顾的往胸口扎去。

    就在匕首快要刺进胸口的瞬间，只听“哐当”一声，匕首被打落在地，只见眼前飞身而來一道矫健的身影。

    “小伙子，轻生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啊！”一声亮若洪钟的浑厚声音响起，唤醒了还沉浸在惊骇中难以自拔的茗慎。

    她循声仰头，这才看清，原來救她的竟然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者，他穿着藏青色的打猎戎装，消瘦的脸庞如同雕刻，稀疏的眉毛下，一双深邃的双眼炯炯有神，和文浩的眸光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老人家，刀剑无眼，要当心啊！”茗慎走到老者身边提醒，显然担忧的样子。

    “这些个虾兵蟹将，本......本老头还是不放在眼里的！”老者眉峰一凛，将茗慎护在了身后，抽出腰间的宝刀拉开了打斗的架势。

    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泛着冷光的尖锐利剑对着他们，老者先发制人，挥动刀刃与他们搏斗，但这些黑衣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军人，不仅招招狠毒，刀刀欲置人于死地。

    老者既要护住茗慎，又要应敌，招架起來显然处于劣势。

    但是他的武功显然是不弱的，刹那间，已经有不少黑衣人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为首那个持剑人见打不过老者，便改了攻击路子，本來他们就是奉命來杀慎妃的，所以一道凌冽的剑势，直直的刺向在一旁焦急担忧的茗慎身上。

    “小心！”　老者提醒一声，茗慎甚至來來不及反映，他已经就冲到了她的身边，并用手臂挡住了那道冷冽的杀气。

    霎时间,他的衣袖被割破了口子，鲜红的血液缓缓的从胳膊上涌了出來，晕染了大片血污。

    “老人家，您沒事吧！要不您快走吧！犯不着为了我，惹祸上身！”茗慎徒然震惊，担忧的搀扶着他，冷汗直冒，脊梁一阵阵寒凉。

    “小伙子，你快走吧！你不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话，老夫一定收拾的了他们！”老者推开她摆了摆手，说话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紧接着身姿跃地而起起，凌厉的刀锋不断在风中舞动。

    茗慎本就不会武功，自然不敢拖累于人，悄悄躲进了旁边的树丛里,眼睁睁看着老者矫若游龙的身姿，在黑衣人强悍的围攻下游刃有余，不到片刻功夫，黑衣人几乎全数倒在了血泊里。

    只见老者持着寒光闪闪的宝刀，缓步逼向领头的黑衣人，光刃闪动，映照出他苍老且冷漠的容颜。

    “你……你是……！”黑衣人一只手捂着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指着老者，震惊的瞪圆了眼。

    可惜來未能他把话说完，只见老者大手一挥，寒光一现间，那个黑衣人瞬间身首异处。

    “老人家，大恩不言谢，您的伤口沒事吧！需要我帮您处理下吗？”茗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连忙扑过去察看他的伤势。

    满地的血腥让她震惊极了，普通的猎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隐居山林的江湖豪杰。

    “小伙子你怎么还沒走啊！”老者露出诧异的神色,捂着流血的手臂在青石坐落，爽朗的大笑道：“你小子好胆识，若是换做其他文弱小子，估计早下的屁滚尿流了！”

    “咳咳.....那个......老人家，您的伤口需要止血，晚辈读过几页本草，识得几根草药，您若信得过晚辈，就让晚辈为您先止血再说吧！”茗慎略带了几丝尴尬局促的神色，开口说话的声音，尽量摒弃了女儿家的柔婉。

    “本......本老头还奇怪，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会去当兵，敢情是个哪个军医的小药童啊！哈哈.....”老者不期而然的大笑起來，颇有泰山崩于而面不改色的镇定，丝毫不像一个受伤之人。

    夜黑风高，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散发着惨白的冷光。

    茗慎采摘了几株止血草回來,而老者这边，却早已包扎好了伤口，而且高高架起篝火，悠哉的坐在火旁烤着野兔，空气里不时传出喷喷的肉香气味。

    老者随意丢了根枝条入火堆中，抬眼瞥了茗慎一眼，说道：“当今世道，守信感恩之人可不多见了，小伙子坐吧!”

    “多谢老人家！”茗慎扔掉了手里的草药，并肩坐在一侧，双臂环膝，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晃动的赤色火焰映的她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明媚。

    老者注意到眼前的少年非但沒有喉结，耳垂竟还有暗淡的耳洞痕迹，眉宇间也透着女子的娟秀，不禁叹息：“你小子生的这么细皮嫩肉，简直比姑娘家还要白净，难怪那些人对你这男人,都能起了色心，美色果真是祸水呀，本......本老头那不争气的侄子，就是喜欢上了个祸水，把军......把君家搞的那叫一个鸡犬不宁呀！”

    茗慎瞳眸一暗，映着赤焰火光，似有所思道：“女人不一定就是祸水，她既然能让您侄子如此喜欢，一定有她美好的一面，老人家您一看就是豪放之人，何苦也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事情！”

    “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败国的根本，吴王正是因为沉迷西施声色，结果被越国所灭，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所以说，女人越美，就越是个祸害！”老者轻声哼着，晃动着手中的一截树枝，狠狠的倒弄着燃烧的火焰。

    茗慎也找了跟树枝，与他一起拨起火心，眼眸如同一汪凄寒的古井水，颓自幽叹道：“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來又为谁，其实夫差生性凶残暴虐，简直是在自取灭亡，西施不但不是吴国的罪人，而且更是越国的恩人，可悲的是，女人永远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一代倾城逐浪花,沉江死后还得背上这千古骂名！”

    “看不出來，你小子还精通史书?”老者扯下一只兔腿递到茗慎面前，饶有兴味看着她，眸中一闪而过赞赏的光彩，随之冷笑道：“就算西施的却有可悲可悯之处，那么妲己亡商，褒姒亡周，文姜祸齐，也确实是事实吧！”

    茗慎额首低眉，接过他递上來的兔肉，轻轻的咬了几口，含笑道：“如果按照您老人家这么算的话，暴君的数目岂非更多，夏桀,商纣的残暴不仁，隋炀帝，秦始皇的专横霸道，所做所为更是罄竹难书！”

    “还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诸侯來入药，其实若褒姒真心喜欢他的话，又怎么会闷闷不乐呢？”茗慎扬眉谈笑间，眉宇间平了添了几分傲雪凌霜的英气飒爽。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古往今來也有不少明君，商汤，文王的仁义爱民，汉武，太宗的雄才伟略，造福天下万民，更是留名青史的好帝君！”老者一边言笑，一边扯下另一只兔腿，放在嘴里大口的咬着，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撇着茗慎，只觉此人通古明今，见识不凡，而且刚才又遭遇了追杀，一定來头不小。

    他沒几口就将一只兔腿吞进了腹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捋着三寸胡须，半晌后，目露哀痛的叹气道：“大金的宣德帝也算是个好皇帝，只可惜他驾崩之后，江山便落到了宣文帝和慎贵妃那种恶毒妇人手中，而宣文帝为了清除党羽不惜残杀将臣，慎贵妃助纣为虐，更是罪恶滔天，丧尽天良！”

    “当今慎妃虽然骂名滚滚，但她只是一介女流，实在有很多无可奈何之处，有些时候男人做错了事情，就会推到女人身上，蝼蚁尚且偷生,她不过是政治斗争中的工具，事成之后，兔死狗烹,唯有以色侍君,才得以保全自身，并不是世人想像的那样快活！”茗慎的脸色不如方才明快，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阴霾了眼眸的光华。

    老者重重冷哼一声，眼神缓缓流露出森冷的气愤：“慎妃她身为臣媳却毒杀先帝，乃是大逆不道；身为人子却逼死亲父，乃是忤逆不孝；位居贵妃却勾引小叔，乃是淫乱不贞；执掌六宫却屠戮宫闱，乃是为妇不仁；像她这种不忠不孝，不贞不仁的蛇蝎恶妇，难道不算是我大金皇朝的祸水吗？”

    茗慎被老者沉甸甸的肃历批判，压的胸口沉闷，墨眸也不自觉的湿润，但她强压着脑中苦涩的记忆，辩解道：“皇宫守卫森严，若沒有宣文帝的逼宫夺位，她又如何能毒杀了先帝，后宫之争险象环生，慎妃在蠢也不会逼死自己的亲父，自断靠山，至于屠戮宫闱之说，无非是被逼到绝境，不想坐以待毙，才不得已出手反击而已！”

    “你是慎贵妃什么人，干嘛口口声声帮她说话，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你，难道你是奸妃的近身太监，出來帮她送情报的！”老者突然伸出大手掐住了茗慎的脖子，目光森冷锐利，妄图撕裂她的伪装，揭露她内心最仓惶恐惧的往事。

    茗慎死命的忍住眼底噙满的泪水，从嗓子眼里艰难的挤出声音：“您......又是谁，为何会对家国大事......这般了解，还对......慎贵妃......恨之入骨！”

    这时候，文浩刚巧沿途追了过來，只见不远处有火光，便策马掉头，來一探究竟，只见老皇叔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立刻惊心不已。

    虽茗慎着的是男装，可相处了几个月下來，即便是她烧成了灰烬，他也能一眼认得出來。

    “老皇叔手下留情！”文浩几乎是吼出來的，说话间已经翻身跃下骏马，横臂一扫，无意击中西辽王的伤口处，轻易的将茗慎从他手里夺了回來，并且护在怀着，下意识的搂紧了几分。

    “咳咳......”茗慎窒息的咽喉呼吸到新鲜空气，剧烈的咳嗽了起來，震的小脸通红：“老皇叔....咳咳......有伤在身，快......给他医治！”

    西辽王怒目圆瞪的对着茗慎，见文浩紧紧抱着她的样子，眉心几乎蹙在一处，咬牙一字一顿道：“你就是慎贵妃?”

    僵硬片刻，茗慎平复了呼吸，推开文浩的庇护，匍匐在西辽王的脚下，有些尴尬道：“罪妇纳兰氏拜见老皇叔，今日有失礼之处，还望皇叔海涵！”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这个奸妃很会能言巧辩，就算你之前的罪行情有可原，但你勾引小叔，秽乱宫闱，总是铁打的事实了吧！”西辽王嘴边溢满了鄙夷，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痛苦的拧着眉，苍老的容颜上扭曲着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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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夫妻同心 大修改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这个奸妃很会能言巧辩，就算你之前的罪行情有可原，但你勾引小叔，秽乱宫闱，总是铁打的事实了吧！”西辽王嘴边溢满了鄙夷，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痛苦的拧着眉，苍老的容颜上扭曲着隐忍。

    他到底是老了，文浩对他的那一击，用了足足九成的力道，而且好巧不巧的重击他的伤口处，纵使他是铁打的身子，此刻也疼痛难禁。

    文浩深怕皇叔刁难茗慎，大手一伸将她横抱而起，放在了马背上，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马，转头冷面骇人的对众人低吼了句：“皇叔受伤了，你们送老皇叔回营医治！”

    他说完，一只手臂死死禁锢着茗慎的腰肢，另一只手马鞭一挥，便策马扬长而去，将西辽王与众并将丢在了身后。

    “浩，你怎么可以对老皇叔如此无礼，还是......”茗慎被他手臂箍的几乎不得动弹，只好抬头仰望着他面色铁青的峻脸，怯怯的开口。

    “闭嘴！”文浩暗咒一声，眼中的怒火狂烧，环着她腰肢的手，故意在她身上狠捏一下，嗔怒道：“下次在敢逃跑，本王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啊！好痛！”茗慎嘴里忍不住一声低惨的嘤咛，眼底涌起了泛红的泪意，当年被文轩摔裂腿骨的疼痛，她至今心里仍心有余悸，如今听见文浩这样一说，她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不住的颤抖起來。

    “痛！”文浩紧绷着脸冷笑，困在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一分，紧抿的薄唇几乎都快成了一条线：“原來你还有感觉，本王还以为你的心，早已修炼成百炼钢了呢？”

    生气的弄疼了她，文浩心中又更添了几分心疼，但他心里非常的生气，这小东西竟然什么不都告诉他，就独自离开，难道她的心里，他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吗？

    回到行宫，‘砰’地一声殿门被文浩一脚踹开，他怒气冲冲的走到床榻旁，毫不怜惜的将怀中如同受惊小鸟一样的茗慎给丢在了床上。

    茗慎吃痛的捂着腰肢，心里咯噔一下，还來不及思考什么？文浩的大手一把将她抓起，天旋地转之间，她便面朝下伏趴到了文浩的大腿上面。

    “你要干什么？”茗慎奋力的扭动着身子，转头骇然的瞪着他，慌乱惶恐的问道，只可惜话都沒说完，只听‘刺啦’一声，她的衣裙已经被文浩撕碎，下身瞬间感到一片清凉。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响起，瞬间茗慎白嫩的屁股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她脸色瞬间大变，火辣辣的痛意让她意识到，她接下來面临怎么样的羞辱与折磨。

    茗慎两边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她像条滑溜的活鱼一般扭动着身子，激烈的反抗着，试图挣开文浩对她的挟持，羞愤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惶恐：“文浩，你个混蛋，我又不是孩子，不许这样打我！”

    看着她居然还敢反抗，文浩更是气急，扬起手‘啪啪啪’又是好几个巴掌打在她娇软白嫩的屁股上，而且下手毫无轻重之分，直打得她的屁股一片红肿，仍然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文浩，放开我，堂堂一个王爷，学什么不好，竟然那些胭脂堆里小男人的行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放开，混蛋放开……”茗慎脸颊臊的几乎滴血，四肢更加激烈的扑腾起來，像是被落进了陷进里的小兽，拼命的啼叫，扬起它的爪子想要不要命的反抗，不甘屈服。

    她简直快要被他逼疯了，这种打法，分明是那些花天酒地的爷们，用來驯服床上不听话女人的恶劣手段，她的心中根本难以接受这样的屈辱。

    “还敢撒泼，看來是本王沒把你打改！”文浩的手强有力的桎梏着她不安分的身躯，对于她的嘶吼更是视而不见，扬手又要打下來。

    闻言，茗慎身子哆嗦了一下，侧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文浩有些铁色的峻颜，心知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急忙在下一巴掌快要打下之前，语带哭泣地急道：“妾身知错了，王爷别在打了！”

    几乎霎那，文浩落下的大手骤然顿住，缓缓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依稀怒气未消：“知错了，那你说，你都错在哪了！”

    茗慎倔强的咬着下唇，死活不肯不开口，她都已经认错了，他还想怎么样吗？文浩却始终一脸怒容，看着她又开始犯犟，便再次高高的扬起了手：“小东西，别拿你的傲气來挑战本王的脾气，要不然吃苦的人，只会是你！”

    “妾身……再也不敢离开王爷了！”茗慎软声软气的开口，任由泪花在眼中打转，委屈地望著一脸寒霜的文浩，不就是说句认错的话么，这比起这样挨打受辱好过多了，加上本來也是她不告而别在先的。

    看着刚才还跟个贞洁烈妇似的小东西，突然间就可怜兮兮的样子认错，一时间倒令文浩有几分诧异了，他目光落在她红嫩娇艳的樱桃小口，心头不由自主一阵荡漾。

    记忆中那销魂的喘息、以及她在他身下香汗淋漓的模样……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再次霸占住他的心头。

    文浩双手托住她脸颊，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带着霸道的惩罚，用力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片，灵舌长驱直入，搅动在她口中。

    茗慎只觉呼吸困难，几乎要被他吸干口中所有的空气，只要她稍微反抗挣扎，就会立即换來他更重的惩罚，她只好乖乖顺从着这个霸道的男人，任他予取予求。

    文浩将她压在身下，几乎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墨色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体内再次产生了征服占有的渴望，手臂一扬，将彼此的衣物全部扔掉，灼热的坚挺挺进她的身体，沉重的喘息，深浅不一的在她身体里撞击。

    茗慎承受不住他的狂野，一双莹润玉足不停的挣扎踢打，蛮横的进攻，疯狂的冲撞，温柔的耳鬓厮磨，将所有怒气和爱意，全都降罪在她的身上，渐渐的，她开始轻声喘息，这似乎减轻了体内的苦闷，渐渐地，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激烈的欢爱之后，文浩怒气终于得到平息，他用手支着头，颇有些欣赏的望着早已像怯弱的小兽一般，双臂环膝萎缩在床角的茗慎，墨色的瞳眸闪烁着迷茫。

    他真的很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欢爱过后，总喜欢缩在床角。

    文浩若有似无的叹息，然后缓缓开口道：“小东西，过來，让本王抱着你！”

    茗慎的身子震动了一下，羞红着脸摇头道：“我不想过去！”

    “你是本王的女人，就应该听本王的话，沒有说不的权力！”文浩大手一伸，将她拽回了怀中，抚摸着她身上点点淤青的欢爱痕迹，心口微微一痛：“以后不许自以为是，沒有本王的命令，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的口气活像她是他圈养的宠物，一想到此，茗慎心里就刺心的难受，索性别过头，不想再和他说话。

    “生气了！”文浩拨开她额头的碎发，浅吻上那布满薄汗的额头。

    茗慎沒有回答，任凭那潮湿的青丝散在红色的鸳鸯枕上，平添了凌乱的妖娆。

    文浩静静注视着她，心脏不自觉的在胸口中狂跳，只见她两腮鼓鼓，小嘴嘟得高高，不觉失笑:“真的生气了！”

    “你明知道我心里有你，离开也是迫不得已，为何还要这样欺负我！”茗慎不甘的抱怨，眼里已是泪水涟漪。

    “本王就是让你长次记性，以后不管别人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能离开我，你既然已经把你的身心托付给我，就应该相信你的夫君有能力保护你，有本事为你撑起一片天地！”文浩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入茗慎耳中，清清楚楚，令她不由心神一阵情茫。

    “夫君！”茗慎嘴角颤抖的嗫嚅，一颗凌乱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你我之间，本就沒有那么多障碍，是你自己的心魔在作祟，我想要的，只是你纳兰茗慎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文浩将唇贴在茗慎耳畔，柔声呢喃，轻软的语调满是心疼怜惜和渴求。

    茗慎靠在他健硕的胸膛，低声哭泣：“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万死难赎其身，老皇叔他……他肯定容不下我的！”

    “不许你说死！”文浩眉峰一挑，揽着茗慎的手臂骤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茗慎埋首在他的怀中，声音轻如呓语，怅然感慨道：“正是因为我，才惹出这么多祸事，导致睿王军停滞不前，更导致王爷和老皇叔叔侄离心，大打出手！”

    文浩疼惜地吻了吻她的唇瓣，安慰道：“不，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一时冲动，冲撞了老皇叔！”

    “要不是为了我，王爷也不会冲撞皇叔的，实在不怪老皇叔盛怒难消，是王爷下手太重了，恐怕真伤了皇叔的心，王爷不能一意孤行下去，我们一定要求他宽赦我们！”茗慎哽咽的说道，满心的惭愧令她好难受，伤心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泛流下來。

    “好，我听你的！”文浩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微哑的嗓子低喃：“明日本王设宴给皇叔赔罪，并且会把你的事情，始末原委都解释给他听，但是你不能退缩，要跟我同心同德，懂不懂！”

    “懂了！”茗慎痛苦而无奈的紧闭了双眼，纤长的睫毛上染了淡淡湿意，她只是个女人，面对深爱男人的疼爱和真情，她拒绝不了，也不想在抗拒了，浩为了她能不顾一切，她为什么不能生死相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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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负荆请罪 大修改

    次日一早，文浩便去求见老皇叔，耐心的将茗慎的事情一一解释给了皇叔听，他本是不是个多话的主，可这会却是为茗慎说尽了好话，可见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夜空中的一弯银钩，无限清辉照进华清宫的殿内，泼洒出一室水墨画的深浅。

    文浩一袭墨玉色蜀锦长袍，剑眉紧锁地端坐在圆桌前，月光穿透朱窗，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落下斑驳的暗影，在他身侧，只有西子一人伺候，这样长久的沉默，几乎能听清彼此呼吸的悠长之声。

    突然“吱呀”一声，打破了这种窒息般的宁静，殿门被缓缓推开，只见西辽王阔步走了进來，他换上了藏蓝蟒袍，两团跋扈的金蟒绣于肩头处，彰显着尊荣贵气。

    文浩起身相迎，微微低首，恭敬的说道：“侄儿见过皇叔，今天特意备了一席素宴给皇叔赔罪，昨日失礼之处，还望皇叔海涵！”

    “难为你竟能有这样的心思，好意本王心领了，至于宴席就不必了！”西辽王冷撇了他一眼，挑起衣摆端坐在主位之上。

    “后厨早已准备妥当，还望皇叔莫要辜负才是，而且今天也沒有别人，就咱们叔侄俩小酌谈心！”文浩墨眸深不见底，语调随意却带着冷意，而且把话说的恰到其分，如果西辽王直言拒绝的话，那便有点不顾叔侄的情分了。

    “既然贤侄盛情难却，本王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西辽王淡漠开口，眸色微敛，这小子想跟他玩猫腻，似乎还太嫩了些。

    “西子，传膳！”文浩坐在西辽王身侧，转头对西子吩咐了一句，西子会意的拍了拍手掌，一群彩衣宫娥端着飘香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不一会功夫，便布满了圆桌，翩然退去。

    文浩抬起衣袖，用银筷指着一道光滑白嫩菜肴，意有所指道：“皇叔尝尝这道豆腐松，做的又香又滑又入味，一点不比地道的江南菜逊色！”

    “贤侄不是素爱西北的口味吗？何时竟然对江南菜这么有研究了！”西辽王犀利的眸盯在他身上，执起银勺舀了一块，悠闲地吹着气：“既是你举荐的，本王就姑且尝尝，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來还得先放一放！”

    “皇叔言之有理，有好菜也得有好酒配才是，今天侄儿特意备了一壶素酒！”文浩拿起白玉酒杯，亲自斟了一杯递给皇叔，赞道：“此酒名曰梨花白，酒性温良，入喉清甜，后味醇厚绵长，而且沒有酒中的烈性，就算多饮亦不会宿醉上头！”

    “贤侄是在评价酒呢？还是在评价人呢？”西辽王深睨了文浩一眼，他又岂会不明白侄子的言下之意，只是冷笑着淡淡的敷衍道：“梨花白，名字倒雅致，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而已，皇叔可不好这口，还是贤侄自己喝吧！”

    文浩见老皇叔跟他打起了太极，眸里精光转动一轮，突然，单膝跪地，恭敬地高举酒杯道：“侄儿不孝，一时冲动，动手伤了皇叔，实在罪该万死，如果皇叔不跟侄儿一个晚辈计较，就请喝了这一杯酒吧！”

    “快起來，我的好贤侄，这话说的太严重了，你是君，皇叔是臣，皇叔又怎敢跟你计较，更何况，哪有长辈跟晚辈动真格生气的，你这话莫非是有意和皇叔生疏！”西辽王语气淡得不着痕迹，笑道却极温和。

    他接过文浩的酒放在了桌上，又佯装慈爱地将他扶了起來。

    这小子居然敢将他的军，殊不知，姜还是老的辣，他这点手段，他几句话就可攻破。

    “皇叔说的极是，是侄儿说话失了分寸！”文浩不动声色起身，坐回了座位，深沉的眸中却已波涛暗涌。

    他又亲手舀了一块豆腐松，放进西辽王的碟碗内，笑着提醒道：“皇叔，在不吃菜，热豆腐也被您给晒凉了！”

    “呵呵，贤侄提醒的是，皇叔只顾跟你说话，竟然忘了豆腐还晾着呢？”西辽王脸上弥漫着淡淡冷色，无奈的将豆腐品了一口，只觉味道鲜美，入口即化，比当年沈柔的手艺，竟然差不了多少，这慎妃也真够心灵手巧的，难怪浩儿执意要她。

    西辽王放下碗筷，严肃的端正脸孔，淡漠开口：“你这厨子做的不错，更重要的是材料简单，不奢靡，不过这种菜当做私房菜还算勉强，断断是上不得台面的！”

    文浩眸色变得暗沉，脸上更染着一抹复杂。

    皇叔的话里可见早就识破了他们的把戏，于是在跟他绕弯子，倒不如直言挑明的说。

    “皇叔明知慎儿不是奸恶之人，又何必执意刁难呢？她秉性纯良，知书达理，更难得是又温柔，又孝顺，又识大体，而且还是她执意劝侄儿前來给您赔罪的，你就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成全我们吧！”

    “成全，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西辽王闻言勃然大怒，眼里顿时阴云覆盖，咬牙怒斥：“贤侄，你是咱们大金未來的皇帝，身为帝王，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成为你的弱点呢？倘若你在这样一意孤行，任意妄为，休怪本王真把慎妃逼上绝路！”

    文浩身子一颤，眉宇间难免有几分的忧虑，皇叔绝不是不是在吓唬他，他手上有先皇的空白圣旨，所以让他不得不忌惮。

    他只好放低了姿态，单膝及地，压低声音道：“侄儿幼年时曾经跟着九叔学习过骑射武艺，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什么九叔不能爱屋及乌，将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涂过去呢?”

    西辽王长长一叹，眸色深远：“其实本王自见到慎妃本人后，早就不那么怪罪她了，也相信她是无辜的，你们之间的情意也是真的，但是孽海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你是未來的帝君，绝不能留慎妃这种风情月貌之人在侧，而且，如果皇叔包容她的话，皇家亲贵，南安世子，你的后妃们，就该怪皇叔处事不公，是非不明了！”

    文浩心中一抽，抬眸看向皇叔，声音掷地有声道：“慎儿的确生得美貌，但她性格温柔，是个忠贞良善的女子，皇叔硬把一个　“主淫”的罪名扣在她身上，对她太不公平了吧！”

    “唉……要怪就怪造化弄人吧.”西辽王眉头隆起，眸子顿显高深莫测：“你不必再说了，皇叔听完你唱的这出负荆请罪，也该去后厨看看你的那位厨师了！”

    西辽王说完，拂袖往后厨走去，文浩心中有所担忧，急忙跟了过去，古人云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尊贵的皇家王爷，文浩和西辽王都是第一次涉足到这种地方。

    西辽王缓缓往厨房走去，摆了摆示意下人不要做声，厨子们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但沒有人敢违逆西辽王的意思，纷纷躬身，踉跄着，快步退了出去。

    他轻轻推开门，见茗慎着一袭淡蓝色的粗布衣裙，正在灶前忙碌个不停，下身穿着藕荷色菱花裙，发髻只用一根荆钗挽起，腰间还束着一条白绉围裙，这哪里还是外面传言的那个万千宠爱的蛇蝎妃子，分明是一个伺候夫君公婆的农家妇。

    “咳咳！”文浩将手放在下巴，假意咳嗽一声提醒，茗慎慌张的回过身，只见老皇叔也出现在了这里，顿时背脊徒然窜起一股凉意。

    “不知皇叔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叔恕罪！”茗慎急忙跪了下來，薄唇颤动了几下，有些呆滞的摸样，即便荆钗布裙，也不减姿色，却越发惹人怜爱。

    西辽王对上她的面孔微微一怔，发觉她换回女装的模样，竟然和已故的沈柔有几分相似，不觉得竟然看的痴迷。

    “咳咳！”文浩知道西辽王是看茗慎像她的故人，才会流露出这种神情，不过心疼茗慎还跪在地上，忙咳嗽着提醒皇叔。

    西辽王回过神來，默默从茗慎脸上收回目光，弱不可闻的说了句“别忙了，歇着吧”后，转瞬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诧异的茗慎，呆呆的跪着。

    文浩见她忙活了许久，额头都染就些许薄汗，不禁心疼的抚摸着她绝美的脸颊，柔声道：“快起來吧！你也忙了好久，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他说着突然将茗慎横抱在怀，大刺刺的就往外面走去，也不管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悄悄的看着他们。

    “别这样王爷，让人看见了，又不知道该说的多难听了，皇叔知道了，一定会骂我是祸水的！”茗慎脸颊微红，目光闪躲，如做错事的孩子般在他怀中扭捏。

    文浩心知她是害羞了，低头含笑，吻了吻她鼻尖：“沒事的，他今天吃了你这侄媳妇的菜，还赞不绝口呢？”

    “什么侄媳妇呀……”茗慎俏脸霎时脸烧成了火红的云霞，粉拳零星落在他胸口，　“皇叔会赞不绝口，那是因为不知道是我做的！”

    “不过他知道了之后，不是也沒说什么吗？”文浩擒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可抵挡的火花，她红扑扑的脸蛋像一个熟透的苹果，让他忍住想咬上几口。

    茗慎意识到他的目光，羞涩的别过头去，略带担忧道：“可是……可是我实在看不出來，皇叔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文浩埋下头，将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际：“小东西，别乱想了，兵來将挡，水來土埋，一切有我给你做主呢？别怕，沒事的！”

    “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茗慎红着脸，乖顺的依偎在他胸膛，清澈的眸带着些许茫然，好似陷入沉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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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报得三春晖

    当日落的沉默，拉着一缕忧郁的晚风，穿过半掩的窗子。

    茗慎迎窗而立，发丝微微飞扬，目光盯在庭外的花色不繁，艳亦失色桃花，久久无法回神。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桃花依旧笑在春风里，人面却早已不知何处去。

    大哥和娘亲迟迟未有音讯，承欢的境况她也无从得知，还有秋妈妈如今是生是死，更是令人牵肠挂肚。

    在她陷入思亲的愁绪之际，只见一袭粉锦百皱裙在眼前盈盈一闪，是月魅巧笑嫣然的走來：“慎主子，王爷让奴婢带您去他的营帐！”

    这个时辰应该是文浩正在商议大事的时候，叫她一个身份尴尬的女流之辈过去干嘛？

    茗慎觉得有些疑惑，便问：“现在就过去吗？”

    “是的，慎主子，快走吧！”月魅像往常一样主动去搀扶茗慎的手，无意般又多嘴一句：“别让咱们爷久等了！”

    茗慎急忙将手从她手上抽走，眼眸掩过一抹暗淡之色，嘴角卷起云淡风轻笑意：“我自己走就好，劳烦月姑娘替我引路了！”

    ，，。

    茗慎掀开帐子走进营帐，只见文浩锦衣玉带，仅以一条明黄吩带系住腰身，外披一件暗纹蟠龙金边大氅，霸气内敛的斜倚在虎皮榻上。

    在他下首坐着一堆部将，案前铺着一张皇宫的分布图，可见她的到來，似乎是打断了什么？

    “妾身参见王爷！”茗慎盈盈跪拜，将头压的很低，即便心里很是尴尬，声音却依旧平稳镇定。

    “夫人快起！”文浩放下手中的情报信，大步向她走去，毫不避讳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拥进了怀中。

    “王爷！”茗慎在身子撞入他的胸膛瞬间，发出一声娇嗔，头低的恨不得埋进胸前，这样暧昧的姿势，定会让流言四起，文浩总是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也不知道避讳着点。

    文浩见她害羞的样子，越看越爱，低头附在她耳边轻笑：“小东西，快把头抬起來，瞧瞧谁回來了！”

    茗慎诧异的抬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纳兰荣禄身上，他身穿藏青布衣，更显得人消瘦不少，刚毅的脸上长满了稀疏的胡茬，给他添了不少沧桑的韵味。

    宁古塔的酷寒如风刀霜剑，昔日锦衣华服的纳兰家大公子，如今竟然落魄成一个山野村夫模样，而他身边，坐着一个白色粗布麻衣的妇人，当年白家香闺玉质里养出來的千金之躯，如今竟然是尘满面，鬓如霜。

    茗慎看着这一幕，激动得几乎落下泪來，忍不住上前，握住了荣禄的手道：“大哥，慎儿连累您和姨娘受苦了！”

    “四妹妹不必自责，有些事本不与你相干！”荣禄喉结酸苦的滚动几下，粗糙的大手抱住茗慎的肩膀，见她消瘦不少，顿时心疼得如刀绞一般。

    “可怜慎丫头！”白玉霜來不及拭落眼角流下的泪痕，走过來握紧过茗慎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哽咽道：“瞧你人瘦的就剩骨架了，可见这两年，你也是受尽了委屈和折磨啊！”

    “该受的，就不叫委屈！”茗慎抚着玉霜姨娘枯黄如柴的指头，见她面色发青，身形消瘦，霎时泪流不止：“姨娘，慎儿不孝，连累您受苦了，我娘亲人呢？她，她还好吗？”

    “慎丫头快别哭了，咱们好不容易团聚，应该高兴才是！”白玉霜拿出布绢用力按了按茗慎流泪的眼角，冲她扬了扬脸：“瞧，你娘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茗慎顺着玉霜姨娘的眼神望去，只见娘亲梅香坐在上席，正大口啃着苹果和鸡腿，丝毫未察觉她人已经來了。

    虽然娘亲身上的些狼狈，圆润的身材也消瘦了不少，但依旧是丰满之态，可想而知，定是玉霜姨娘和大哥处处照顾她的缘故。

    “娘！”茗慎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又楚楚低唤一声：“娘亲……”

    梅香啃咬鸡腿的动作微微一怔，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茗慎不知何时已经到來，立马扔下手里的苹果胡和鸡腿骨，用帕子挡住无悲无泪的脸，狼嚎大哭起來：“你这个黑心肝的闺女呀，终于派人來接老娘了，老娘还以为你只顾当你的贵妃娘娘，享你的荣华富贵，将我们丢在宁古塔里不管不问了呢？”

    白玉霜有点看不下去，便走过去，轻拍着梅香的背，安慰道：“好了梅香，咱们如今都已经回來了,就别在难过了,要知道慎丫头在宫里,自有她的难处，你就别怪孩子了！”

    茗慎忍住眼底泫然欲落的泪水,和喉中的酸楚欲裂，磕了个头道：　“慎儿连累家门，害得娘亲，姨娘和大哥在宁古塔受尽酷寒，实在不孝至极，还请娘亲和姨娘在给慎儿一次机会，允许慎儿侍奉双亲，以赎罪过！”

    “慎丫头，姨娘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许多事情是与你无关的，快起來吧！地上凉！”白玉霜秀丽的双眸，蕴着十足十的关切，去欲将茗慎搀扶起來，却被梅香有意的抢先一步。

    这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掉下的肉，莫要被别人抢了去才是要紧的。

    梅香停止了哭闹和埋怨，拉住茗慎的小手将她扶起，柔声细语的问：“好闺女，你不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吗？怎么跑到睿亲王的军营里來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梅香此话一出，帐里除了文浩的那几个心腹，其他人纷纷露出了鄙夷的嘲笑，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起來。

    茗慎狠狠咬着自己丰润的红唇，羞愧的垂着脸杵着，嘴里沒有任何声音。

    “你们都散了吧！别妨碍慎夫人和亲人团聚！”文浩脸色一沉，眼里迸射出一道警告的寒芒，众人皆识相的闭嘴，随着慕容凡等人走出了大帐。

    梅香在风月场上混迹过，多少还是懂些眉眼高低，刚刚听王爷叫自己女儿夫人，便即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贴上前对文浩做了个揖，谄媚的笑道：“王爷女婿，可怜岳母我人上了年纪，连老眼都昏花了，失言之处，请您多多包涵才是，多多包涵！”

    文浩冷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隐约可见怒气，要不是碍于她是慎儿的生母，就冲她刚刚给慎儿难堪，他早就把她给……

    不过，看在她那一声女婿，叫的着实顺耳的份上，便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而茗慎却被她这样一说，烧的脸蛋如通红的火炭似的，眼中甚至有厌恶一闪而过：“娘，你不要见一个男人就喊人家女婿好不好，纳兰家祖宗的颜面，都被你给丢尽了！”

    文浩的眼里却全是蓬勃的笑意，他挑眉问道:”怎么，本王做你纳兰家的女婿，辱沒了你家门楣不成！”

    茗慎羞涩的转了过去，眉目间带了薄薄的绯色，好像天边的云霞凝在她细巧的眉目间，依依不肯离去。

    玉霜见茗慎害羞了，忙不迭的解围道：“王爷息怒，慎丫头不过是个女儿家，说的都是些孩子气的傻话！”

    文浩看着白玉霜，淡淡一笑道：“让白姨娘见笑了，姨娘和大舅子一路风尘仆仆，本王已经在行宫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不如让慎儿带你们去吧！本王就不打扰你们共聚天伦了！”

    “多谢王爷，那，我们先过去了！”茗慎巧笑间甜蜜如糖，颇是可爱，她说完便扶着娘亲，带着大哥和玉霜姨娘，先回了行宫。

    ，，。

    月光朦胧，不过，只是个照不亮千家万户的月牙，只那么昏黄的一轮，似乎连心底的心事，亦模糊跟着起來。

    荣禄沐浴梳洗过后，锦帽貂裘又穿上了身，却再也不似当年那个意气风华的少将军，更像是一个流落江湖的多情客，眼角眉梢，都被凄清的月光晕染了思念与哀愁。

    他望着窗外一望无垠的漆黑天际,低声吟诵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兰有秀兮菊有芳，大哥为何独爱这一阕《凤求凰》！”带笑的声音从背后传來，荣禄回过身來，见茗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嘴角似笑非笑……

    “她……”荣禄尴尬的顿了顿，低声问道：“如今好吗？”

    茗慎狡黠一笑，佯装不懂：“她，是谁呀，嫂子和丽嫣只怕要等王爷大业得成，才能全部释放回來，大哥且放宽心，王爷已经派人前往照看，断不会再叫她俩受苦的！”

    荣禄有些无奈的凝着茗慎，苦笑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

    正打算说下去，只见梅香夫人换了件崭新的湖蓝色长裙，外套一件碧色短袄走了出來，而玉霜姨娘则穿了件粉色的雪缎罗裙，春日海棠在袖口盛开，衬得她高贵且美丽。

    “你们这两兄妹站在冷风窗口说什么悄悄话呢?饭菜都上來了，快点趁热來吃吧！好久沒见过这么好的菜色了！”梅香向茗慎招了招手，脸色有几丝着急之色，于是不待茗慎和荣禄入席，已经按耐不住的大吃起來。

    因为是在行宫，饮食虽比不上京都的皇宫，却也都是招待贵宾的宴席，有火腿炖肘子、牛乳蒸羊羔、酒酿清蒸鸭子、鸡髓笋、炸鹌鹑等等。虽然不算太过丰盛，倒也十分丰富。

    茗慎与荣禄喝了两盏酒后，他问道：“睿王他，对你好吗？”

    梅香一边使劲的啃着清蒸鸭子，一边含糊的说道：“当然对我们慎儿好了，要不然干嘛把咱们大老远的接过來，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奉若上宾！”

    荣禄沉了沉心中的火气，继续问道：“一路上听说了不少你的风风雨雨，你究竟是如何流落到睿营的！”

    梅香经荣禄一问,也跟着疑惑起來：“对呀闺女，你放着好端端的贵妃娘娘不当，干嘛跑來军营给人家当什么侍妾夫人呀?”

    “贵妃又如何，说白了还不是人家的一个妾！”茗慎轻轻一嗤，撂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我与睿王两心相悦，他待我极好，大哥和姨娘且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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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半夜时分,厚重乌云渐渐吞噬掉遥挂天际的一轮残月，华清宫在黑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阴森冷暗起來。

    偏殿内，固伦公主刚刚沐浴完毕，披着一件透明的金丝拖地长袍走了出來，浓密的黑发妖娆垂散在腰际,虽是半老徐年,但风韵依旧扣人心魂.

    突然，一阵脚步声踏碎了寝殿的安宁，串串珠帘之后，走來一个穿着深蓝布衣的高大男人。

    他挑起眼角凝视着公主，拱手道：“启禀公主，末将有重要事情禀告！”

    固伦公主屏退了左右，懒散的靠在软榻上，招手道：“蒙副将，进來坐吧！”

    “多谢公主！”蒙飞暧昧一笑，坐在了公主身旁，清了清嗓子道：“果然不出公主所料，大公子正陪这慎妃用膳呢？就被王爷秘密召了去，看來王爷对慎妃真是宠到心尖上了，大公子从今往后兄凭妹贵，前途不可限量啊！”

    固伦公主听完，脸色陡然阴沉下來，咬牙道：“那个下堂妇的儿子想夺回世袭将军的位置，简直白日做梦，他想做杨国忠，哼，也要看慎妃能不能活到他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蒙飞忽然岑冷的一笑，握住了公主的手放在唇畔磨蹭，轻笑道：“末将到有一个主意，可以除掉慎妃和大公子！”

    “既有良策，还不快说，难道还要留着那表子娘养的日后进宫，跟本公主的婉儿争宠不成！”固伦公主的脸颊染了一丝绯红，眸中喷出些许薄怒。

    蒙飞粗糙的手掌托起她的面颊，唇边咧开一抹淡嘲：“公主想知道，得给末将点好处才行！”

    “只要你能除掉慎妃，好处自是不会少你的！”固伦公主伸出半截藕白的玉臂，搂住蒙飞的脖子，媚眼如丝道：“就连本公主的人，都一并是将军的，你就快说说你的主意吧！”

    “大公子既然想当杨国忠，咱们不如就成全他们兄妹，让慎妃当那个自缢在马嵬坡下的杨玉环!”蒙飞缓声开口，唇角挑起一抹鬼魅笑靥。

    固伦公主一听，樱唇抿出奸诈的笑纹，又问：“可是？睿王军一直都只效忠王爷，我们该如何下手呢？”

    “我手上不是还有一帮纳兰军的旧部吗？只要公主肯出面，咬定纳兰老将军就是被慎妃给逼死的，然后再煽动军心，逼慎妃自缢，到时候就算王爷怪罪下來，就说是慎妃犯下可众怒，他就是在生气，也只得不了了之。

    到时候只要慎妃一死，大公子就更好解决了，只他当年参与了端王造反这一宗罪,将來足够把他给五马分尸了！”蒙飞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探进了公主的襟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

    “的确是条妙计！”固伦公主赞同的点了点头，略不情愿的窝进了蒙飞的怀中。

    身为一国公主,她又何尝愿意堕落至此,不过是想要保住女儿未來皇后的地位,想要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所以只能去依靠男人來为她周旋。

    ，，。

    月光莹白，悠然漫行天际，华清宫的正殿内，菜肴飘香　灯火微醺。

    茗慎看着自己亲手做出的一道道美味佳肴，不由叹气，等到菜色都快凉了，王爷和大哥还不过來，令她的心神有些不安。

    梅香早已饿的饥肠辘辘，见茗慎不说话，自己也不敢动筷子，白玉霜知道茗慎正在担心睿亲王和荣禄，便安慰道：“兴许王爷今天事多，要不咱们先开动，慎丫头你身子骨弱,还是别挨饿的好！”

    “在等一会吧！饭菜反正都凉了，让人去热一热在吃！”茗慎叹息一声，对旁边的宫女吩咐道：“将菜都撤下去，重热了在端上來。

    宫女称是，端着菜打算出去，这时，却听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只见一个粉色的娇影轻快的闪了进來。

    來人正是月魅，她对着茗慎轻巧行了一礼，娇声道：“王爷让奴才來传话，他正在和西辽皇叔商议大事，纳兰大公子亦另有重任，让慎夫人不必等了，先行用膳！”

    她说罢，便静静候在一边，眼角带了倨傲的风色，斜眼悄悄窥了茗慎的表情。

    而茗慎则似笑非笑，端起茶盏吹着气，问道：“王爷那边人多事忙，可曾用过膳了！”

    月魅脸上笑意愈浓，颇为自得道：“早就送过去了，要不奴才怎么会到这会子才來传话，就是王爷非要尝奴才调的羮，这才耽搁了！”

    茗慎喝了一口茶，将茶盏砰声放在了桌上，月魅旋即佯装失言，作势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蛋：“瞧我沒大沒小的，竟跟夫人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茗慎心里冷笑一声，侧首笑吟吟看着她：“虚礼而已，何必计较，最重要的还是，，王爷看重你！”

    “夫人真是折煞奴才了！”月魅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起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惊咋道：“呀，奴才给王爷炖的桂圆莲子羹还坐在火上呢？错了火候可不得了，慎夫人恕罪，王爷那还等着呢？奴才就先失陪了！”

    茗慎微弯的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只道：“桂圆补血益智，莲子养心安神，最能消除疲劳，你快去给王爷送过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慎夫人放心,奴才会侍候好王爷的,就不打扰您用膳了,奴才告退！”月魅喜不自胜的点了点头，身段伶俐的走出了行宫。

    王爷今晚宴请西辽皇叔，南安世子等人,这么重要晚宴竟然交给了她去准备，而非慎夫人，可见他心里还是最宠爱自己，一想到此处，她的心就像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而且过了今晚，就再也沒有人分享她的宠爱了。

    月魅刚走,宫女们拖着盘子走上前來，将一道一道菜肴布满桌子，茗慎此时已毫无食欲，终究她是个见不得光的人，否则，文浩堂堂一个亲王，又何至于让一个侍妾丫鬟出來充门面。

    梅香添了一碗白饭放在茗慎跟前，轻蔑的看着月魅离去的方向，撇嘴道：“那丫头的穿着，一看便知是半个姨娘的打扮，闺女，你可要当心她跟你争宠呀，要不，一会你也去给王爷送点什么羹呀，汤呀的！”

    茗慎脸上笑容骤然僵住，如同被严霜打湿的花朵，片刻后，她自嘲道：“即便送过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贻笑大方，怕是登不上大场面的！”

    梅香夹了一块烧肉放在嘴里嚼着，嘟囔着说：“你这闺女，仗还沒打，就先灭自家威风了，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连个丫鬟都不如，难怪会让宫里给贬了出來！”

    茗慎被她一语击中痛处，像冰锥子戳进心窝一般又冷又疼，她不禁狠狠咬住下唇，把原本粉嫩饱满的唇片，咬的滴出鲜血。

    白玉霜见茗慎此状，立即冷下脸，夹起一筷子鸡丝放在梅香的盘子里，嗔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食不言，寝不语，你只管吃你的就好，别说话了！”

    梅香不服气的放下筷子，刚想争辩，突然　殿外传來吵杂声与凌乱的脚步声。

    只见西子踉跄的跑进來，上气不接下气，禀告道：“夫人，不好了，固伦公主和蒙副将带着好多士兵闯了进來，奴才们拦都拦不住！”

    “你这闺女得罪谁了，会不会要了咱们的命呀！”梅香可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不禁胆颤心惊的躲在了茗慎身后，殿外的太监宫女更是跪了满地，慌张哭泣。

    此刻的白玉霜也慌乱不已，急忙护在茗慎身前，提醒道：“慎儿，恐怕公主是冲着你來的，而且來者不善啊！”

    茗慎自知凶多吉少，但王爷在设宴，公主便带人闯宫，似乎有点不太对劲，难道王爷是被月魅绊住了脚，那鬼丫头想害死她。

    看着固伦公主一身缟素的模样进來，发髻间还插了一支雪白梨花，茗慎心里顿时猜到，这是到底是要闹哪出。

    于是，她起身來到公主面前，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分倔然硬气：“公主这次大驾光临，不知又有何训示，你明知此乃王爷的行宫内殿，也敢带兵擅闯，难道要造反不成！”

    “本公主自然知晓，但是你别忘了，本公主也是皇族之人，还是王爷的长辈，更是你的母亲！”固伦公主说着放肆一笑，继而又讥讽的开口:“这里我想來就來，随也拦不住的，你想拿王爷压派人，也得看对方是谁，看她吃不吃你虚张声势那一套！”

    “公主说的极是，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坐下來慢慢说……”白玉霜笑着走了过去，却被固伦公主一巴掌煽过去，整个人就这样直直的撞翻了饭桌，她顿时觉得眼冒金星，额头上鲜血飞溅，从她的半边的脸上缓缓流下。

    “姨娘！”茗慎急忙搀扶起白玉霜，眸如冰削的瞪着公主，扬眉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宫要为大哥和亡夫报仇，手刃了你这个表子娘养的小娼妇！”固伦公主精致的妆容恨意扭曲，唇角讽刺愈加强烈。

    茗慎冷撇了眼蒙飞手中的白绫，心中明了，如果她不肯就死，他们也会强行将自己勒死，到时候只跟王爷说自己罪孽难赎，畏罪自缢，那便谁也不用抵命了，而娘亲和玉霜姨娘,也会招到灭口,这个行宫在场的人,估计都不能活了.

    茗慎眯起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突然笑道：“你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吗？我可以让你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你要把行宫里的人都给放了，我就自缢就死，王爷追究下來，只说我是畏罪自杀即可，你也不用担这责任，如何！”

    蒙飞见固伦公主有犹豫之色，即刻肃然道：“不能答应她，她的娘亲和姨娘事后见了王爷，一定会说出真相的，这里的其他人都能活，唯独她们三个，必须死！”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把这个小娼妇，连带她的表子娘，还有白家这个狐媚子一并就地正法！”公主长袖一甩，士兵们纷纷涌向茗慎。

    而茗慎依旧沉稳的站在原地，脸色沒有一丝惧色，云袖一翻，甩开一个将要碰他的士兵，声音犹如腊月冰冷般厉喝道：“你们谁敢动手，不怕王爷一怒之下，将你们全部杀了吗？公主是王爷的亲姑姑，也是王爷岳母，舅母，杀了我照样还能活着，你们可是都是和王爷非亲非故的人，还有别忘了，枪打出头鸟，谁敢碰我，就得下來给我纳兰茗慎陪葬！”

    茗慎此话一出，士兵们纷纷停滞，不敢上前，蒙飞见状，眼中闪过肃杀的暗芒，慷慨陈词道：“将士们别听这个奸妃妖言惑众，她弑君逼父，罪恶滔天，想纳兰老将军叱咤一生，竟然被这个毒妇用太监的裤腰带给勒死，手段何其龌蹉阴狠，不杀她，纳兰老将军九泉之下，亦不会瞑目的，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士气被蒙飞鼓舞起來，海潮一般的杀声将茗慎淹沒，她一个弱女子反抗不了几个精壮士兵的钳制，被强行按在地上跪着，　白绫缠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茗慎心有不甘的闭上双眼，冰冷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好恨，恨世道的不公，恨苍天的作弄，总是在她以为幸福美满的时候，给她一记致命的伤痛。

    两旁的士兵拉紧手中白绫，窒息的感觉逐渐蔓延，茗慎双手死死的抓住脖颈间的白绫，做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挣扎。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在心中不住的呼喊着：浩，救我，你的慎儿不想死，你的慎儿还要和你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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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明媒正娶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紧闭的殿门被踹开,众人惊慌回头,只见文浩右手提着龙凤剑闯了进來，剑尖一荡，剑刃应声斩断白绫。

    茗慎踉跄的跌跪在地，雪一样苍白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唯有脖颈处一道显赫的深紫色勒痕，正楚楚可怜地昭告天下，她的命是被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來的。

    “慎儿，我來迟了！”文浩将她紧拥入怀，脸色阴沉冷峻，他凶暴地盯着固伦公主这个始作俑者，一字一句冰冷的吼道：“來人啊！将固伦公主等人拿下，煽动军心，聚众闹事，全部就地正法！”

    固伦公主吓得脸色惨白，额上冷汗阵阵，蒙飞刚想开口解释，便被殿外蜂涌而入士兵擒拿，而以公主为首的纳兰军也都全部架在刀下。

    “先帝爷遗诏在此，谁敢造肆！”殿外传來一声年迈的声音，像远古的晨钟敲响，深深敲入人心。

    随后，一身戎装的西辽王，高举着明黄圣旨不紧不慢的步入殿内，身后还跟着慕容凡，江枫，纳兰荣禄和南安世子。

    固伦公主见九哥带着先帝圣旨而來，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下自己不但能够得救，慎妃这次必定会被赐死，想到此，她的嘴角就媚笑不止。

    西辽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紧紧相拥的文浩和茗慎，一个凄凉惨白，一个怒发冲冠，不由的轻叹一声，似是很无奈。

    他沉声吩咐道：“不许对固伦公主放肆”，并示意身侧士兵们放下刀剑。

    而文浩却冷声反对，口气里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许放，立刻给本王正法了这个扰乱军纪的贱妇！”

    士兵们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十分左右为难。

    而固伦公主吓破了胆，频频向西辽王投以求助的眼神，但他却只当看不见似得,反而冲着文浩厉声训斥。

    “你今日为了这个女人，连亲情都罔顾，他日登基，恐怕连天下黎民都不顾了，叫本王如何能成全与你！”他说着，眼中失望之色甚浓。

    “这件事情和慎儿无关，固伦公主扰乱军心，其罪当诛，即便她是皇姑岳母，但是天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若不杀之，本王以后还有何颜面统帅三军！”文浩无情的开口，眼底沉淀着冰冷的肃杀。

    他偏偏只字不提公主谋害茗慎一事，硬是坐死了她扰乱军心的罪名，让人无从辩驳。

    仿佛公主的死罪就像钉子钉在了板上，牢固的任谁也不能改变一样。

    而就在此时，茗慎在文浩的怀中，缓缓开了口：“公主扰乱军心确实有罪，但妾身恳请王爷，就看在她是我母亲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吧！”

    “慎儿你……”文浩瞳眸一缩，惊诧的凝视着她，蹙眉在她苍白的脸上寻找答案。

    西辽王也不可思议的望向了她，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她居然会帮固伦公主求情。

    西辽王黑眸微微的眯起，审视着躺在文浩怀中的茗慎，问道：“公主一心要置你于死地，你不想报仇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替她求情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纳兰一族如今树倒猢狲散，金银散尽，人才凋零，能死里逃生活到现在，实属祖宗庇佑，何苦还要自相残杀起内斗呢？更何况公主是王爷的姑姑，也是王爷的岳母，我岂能任由王爷为了我犯下大祸，而招天下人唾弃！”茗慎的每个字都说的很慢，句句入情入理，既识得大体，又顾全大局。

    众人不禁怀疑，这样女子，怎么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亲父。

    西辽王眉梢微动，决然的冲文浩点了点头，慢慢展开手中明晃圣旨，正色道：“先帝遗诏，纳兰氏接旨！”

    茗慎在文浩的搀扶下，起身跪在了西辽王跟前，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等待命运给她的宣判。

    文浩与她并肩跪了下來，牢牢握住她颤抖的手，暗示她不要害怕。

    其他人也都匍匐在地，听着西辽王宣读。

    “奉天承运，先皇诏曰，慎妃纳兰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堪为赞襄内政，今特赐予睿亲王为夫人，钦此！”

    西辽王读完，众人皆瞪目结舌。

    固伦公主更是气到唇角抽搐，而有人愁就有人欢喜，梅香抱着白玉霜，激动的直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圣旨读完，茗慎只觉得是在做梦，文浩瞥见她那错愕茫然的神态，不禁苦笑，这小东西平日里是多么的聪颖玲珑，居然也有着慌乱失措的时候。

    他有些着急的轻轻推她一下，低声提醒道：“慎儿，慎儿，快接旨谢恩啊！”

    茗慎如梦初醒般的整个人一颤，然后泪中带笑地磕头谢恩，声线颤抖：“臣媳谢先帝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谢完恩，伸手去接过皇叔手里的圣旨。

    圣旨像突然降临的幸福，就在茗慎快要拿到手的那一刻，西辽王骤然将圣旨从茗慎的手心抽回，以警戒的口吻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嫁给浩儿以后不许专宠，还要时时劝谏王爷，广纳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香火，倘若日后本王听说你敢专宠，干政，本王绝不轻饶！”

    “侄媳谨记皇叔教诲！”茗慎叩首一拜，接过了圣旨，打开一看，上面除了德宣帝的印章，竟然一个字都沒有，难道是皇叔临时起意，才决定成全她与文浩的。

    文浩看了眼圣旨，感激的对西辽王叩首道谢，然后高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茗慎横抱而起，大笑道：“本王今晚要迎娶夫人，立刻吩咐下去，一切皆按民间娶妻的礼仪着办，本王要明媒正娶，大摆喜宴，犒赏三军！”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老皇叔成全了文浩，所以他也给了皇叔面子，不在责罚固伦公主等人，而茗慎则因果得福，终于成为了文浩名正言顺的女人。

    ，，。

    当天晚上，以固伦公主的偏殿为茗慎的娘家，在华清宫仓促的办起了喜事，虽是比较仓促，但是民间娶正妻的礼数，却尽量齐全。

    偏殿内一片红影，四处贴着囍字，到处都萦绕着桂花油味道，浓稠的香气沁在心尖儿上，有种说不出的甜腻。

    宫人们手捧大红嫁衣，凤冠珠花静默的立在一旁，看着梅香夫人和白姨娘，精心的为慎夫人梳妆打扮。

    茗慎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纵然眉目依旧如画，但眼眸早已不再温和纯粹，眼角甚至还多了一丝经历风霜精后的憔悴和几分锐利的锋芒。

    这一刻，她的心中突兀的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浩能不当皇帝，而是和她去隐居避世,做一对寻常夫妻,那该有多好。

    沒有宫闱倾轧，沒有阴谋算计.......只要一想着不久后，自己就要重新回到皇宫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和文浩的一群女人生活在一起，内心就突然变得莫名压抑。

    白玉霜望着鸾镜中肤若凝脂，两颊桃花的茗慎,微笑道:“曾经沧海，过去的就不要在想了，如今你是名正言顺的睿王夫人，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得高高兴兴的才是！”

    “姨娘说的对，今天是我与王爷大喜之日，确实不该因其他琐事坏了心情！”茗慎抿了口红纸，浅笑时，眼眸熠着遮不住的光彩，敛了些许揉进眼底，像是敛尽了天下所有的媚和娇。

    白玉霜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轻轻为她梳理她瀑布一般的发丝，眉眼弯弯的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夫妻恩爱，和和美美……”

    “错了，错了……”梅香夫人抢过梳子，纠正道：“三梳应该是子孙满堂，你念错了！”

    白玉霜在一旁笑着赔不是：“是了，是了，应该是子孙满堂，我给高兴的糊涂了！”

    而茗慎听着却骤然变了脸，神情糅杂了暗淡与哀戚，白玉霜见她面色不对，慌忙给梅香打手势，示意她住嘴。

    由于她们不知道茗慎吃了绝孕丹的秘密，故而不明缘故，只是见茗慎明显不悦起來，忙打住了嘴，诧异的望着茗慎。

    茗慎袖侧的五指隐忍成拳，强忍住眼底汹涌的泪水，睁眸道“快装扮吧！别耽误了吉时！”

    “唉!”　梅香略微耷拉下的眼皮,顿时含笑弯曲，并亲手为她戴上了黄金打造的珍珠凤冠。

    正红色的缕金百蝶嫁衣披在身上，茗慎白皙的指甲抚摸过喜气富贵的龙凤齐翔图案，心中百转千回，感慨道：“好女不穿嫁时衣，如今我为了心爱的男人在穿红妆，这才感觉到，原來女子嫁人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看來，我真真算不上什么好女了！”

    “什么好女不好女的，都是书上的屁话，你要侍候好王爷，保住咱们母女的荣华富贵才是正经！”梅香见茗慎情绪见好，立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敦敦教导道：“以后嫁过去了，可得长点心眼，不要像在皇宫里那样，被抛弃，被赶了出來！”

    “娘，其实......你不说话，沒人会把你当成哑巴的！”茗慎冷笑一声，伸手抻了抻前襟，拂袖殿外走去。

    梅香和白玉霜面面相觑，急忙又跟了上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茗慎被喜娘带走，文浩今天十分高兴，于是留下來和慕容凡等人多喝几杯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喜房。

    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不好，所以沒有人敢來闹洞房。

    月上柳梢头，文浩一袭艳红的喜服，走进了布置一新的喜房。

    龙凤花烛燃起，室内也点了香，暖香袭人，光影缠绵，照得新房更添喜庆。

    大红纱帐，龙凤鸾被，鸳鸯软枕，他的新娘正坐在床上，手规规矩矩地收在袖中，盖头拂动，看不清容颜。

    这次应该不会在娶错了吧！

    他虽然胸有成竹，但是由于上次娶亲的阴影作怪，导致他到此刻扔在患得患失，不敢去亲近新娘子，生怕盖头揭开那刻，又被人给移花接木了。

    “请王爷用喜秤挑起喜怕，从此称心如意！”喜娘呈上一根打着红绸花朵的秤杆,文浩缓缓拿起,有些控制不住心跳地挑起了盖头。

    红烛摇羞，美人如花，今天盛装打扮的茗慎，宛如画卷里活色生香的仕女，在那珠光钗影的衬托下，简直数不尽的蕴藉风流，道不完的艳羡惊绝。

    “请王爷和夫人和交杯酒，从此夫妻恩爱，天长地久！”喜娘再次呈上一对盛满美酒的琉璃尊，这也叫合卺酒，人说只有喝了这种酒，夫妻才会做的长久。

    于是,文浩和茗慎一人手执一杯酒，在嬷嬷的祝福下微微靠近，双手交错，喝下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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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春宵一刻值千金,文浩向喜娘使了一个眼色,喜娘很是会意,说了一些百年好合,天长地久之类的话,便领着宫人们福身告退,关上门去领喜糖和赏钱。

    殿内暗香浮动，鸦雀无声。

    茗慎低垂着头，双手无措的來回交叠，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却还是紧张异常，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加速，仿佛要跳出嗓门。

    文浩将她的紧张看在眼底，嘴角勾起掩不住的笑意：“夫人打算空座到天明呢？还是在等着为夫亲自为你宽衣解带！”

    “那好吧！为夫就勉为其难了！”他说着，真的伸手去摘下她云髻上沉甸甸的凤冠，霎时，满头青丝如瀑布般疾泻而下，长发如云，化作千万缕柔丝，妖娆凌乱的垂到她的脸侧。

    “夫君，我……我自己來！”茗慎满面粉晕横生，眼角还带着羞涩的晶莹，羞把香罗暗解，鲜红的嫁衣如行云流水一般滑下。

    霎时间春光无限，霞光满室。

    茗慎露出一片莹白新鲜的肌肤，好似雪玉捏成的个人儿，越发显得淫靡撩人。

    文浩看得目眩神迷，强咽了咽喉咙，压着上窜的火苗，撩起茗慎的长发，将一个赤金打造，镶嵌“垂棘之壁”的项圈，套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虽然行宫婚礼办的仓促，但为夫也不想委屈了夫人，这颗“垂棘之壁”本就是你我的定情之物，就用它來见证我们的情比金坚，在合适不过了！”文浩说话间，呼吸变得短促、燥热，缠绕发丝的手指越捻越紧，仿佛缠在了他的心坎一样。

    茗慎感动的眼眸泪光一闪，娇躯犹如轻舞的藤蔓一般依偎在文浩的臂弯，柔情道：“多谢王爷处处为我着想，妾身何德何能，竟得王爷如此厚爱，今后一定亲力亲为，尽心侍奉王爷左右，还报恩泽！”

    “傻丫头，本王想疼爱你都唯恐不及，哪里舍得教你叠被铺床！”文浩言如春风拂柳，满含挑逗之意，修长的指头勾勒着她脸颊的轮廓，那种温柔缠绵之意格外迷离，更令她面红心跳。

    “净会拿妾身取乐，不理你了！”茗慎粉面依依流殷，樱唇轻咬，在文浩怀中娇嗔的扭捏了几下，横波烟眸却是水雾流转，似有说不尽的盈盈情意。

    文浩怜惜地在她俏脸上深吻一记，沙哑地说：“夫人生气的样子真美！”

    “夫君，你……”茗慎只觉脸上大热，羞臊的低下了头,胸口起伏不定。

    “春宵苦短，莫要辜负了良辰才是！”文浩声音透出焦急的干渴，接着，他挑起茗慎的下颚，狠狠吻上了那鲜美饱满的红唇。

    “唔……”茗慎鼻息发出一声低低嘤咛，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融化在文浩霸道的吻里,与他湿热的薄唇密密交缠一处，温软之意如同春水流淌，令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烛火明亮，一双璧人影子映着鸾帐摇曳，帐内风雨正急，满床皆春。

    ，，。

    睿亲王迎娶夫人，宴席大摆了三天,如此高调张扬,引得周围势力纷纷侧目,消息自然也传进了皇宫，而镇守皇城的白鹏飞，这才得知，原來茗慎早已不在皇宫，而是被送进了睿营。

    他不知茗慎是凶是吉，又和深居后宫的姐姐失去了联络，一时间进退两难，烦恼不堪。

    就在此刻，陋屋偏逢连夜雨，文浩的虎狼之师猛然发起了强势的进攻，打得白家军几乎措手不及，白鹏飞丝毫不敢马虎，只好暂时性的心无旁骛，专心迎战，誓死捍卫着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皇城外虽然是刀光剑影，生灵涂炭，皇宫里却依旧盛世繁华，一派安乐景象，尽管此刻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阴沉的天空下，见不到一丝阳光，养心殿里却照旧歌舞升平，美酒飘香。

    丝竹声声在冰冷的大殿里缭绕，久久不绝。

    文轩斜卧于软榻之上，手持酒樽，倦意绵绵的看下面的舞姬们翩翩起舞。

    玉阶下一群跳着妖娆舞蹈的女子，全都是花朵般的年纪，容貌美丽，腰肢柔软，此时清歌漫舞，拥簇一堂，当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可这些似乎根本唤不起文轩的半分兴趣。

    门外突然传來急促的脚步声，侍卫尚來不及通传，西林坤已经快步走了进來，他先撇了眼周围的舞姬们，然后单膝跪地：“微臣西林坤参见皇上！”

    文轩睁开双眼，忽将手里的酒樽往旁边几上一放，所有的乐声舞步顿时在刹那间停了下來，只听他淡淡吩咐道：“全都跪安吧！”

    “遵命.”　众舞姬齐声应道,怯怯的行礼后,鱼贯退出.

    文轩瞟了西林坤一眼,　慵懒笑道：“说吧！是不是睿军发起进攻了！”

    “皇上英明！”西林坤谄媚一笑，复又紧张了神色道：“微臣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联络了各路藩王前來围剿，只可惜，他们大多数都倒戈到了睿亲王那边！”。

    “朕根本就不信任藩王们对朝廷的忠心，之所以让你去联络他们，无非是不想他们坐山观虎斗，才拉那些人下水的！”文轩惬意的饮了一口美酒，喉咙享受着那股绵醇的辛辣，淡淡笑道：“有白鹏飞守城，睿王军一时间根本无法攻破，而他们是千里迢迢出征，粮草短缺，朕只要踏踏实实地坐守皇城，就这么耗着也足够耗死他们！”

    “皇上雄才伟略，微臣敬佩之至，有白国舅坐镇皇城，那必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西林坤唇角微微上扬，缓慢俯首，接着又道:”微臣刚刚进來的时候,见姑苏大人跪在门口，不知……”

    “噢，他想见他的女儿，奈何漪兰身染重病，不易见风，这个老顽固又非要见上一面！”文轩不胜其烦的揉了揉脑仁，摆了摆手道：“朕乏了，你且跪安吧！顺便帮朕劝劝姑苏大人，天色不早了，叫他快些回府去吧.”

    “微臣遵命.”西林坤磕了个头，却沒有离开的意思，拿眼睛瞟着文轩，吞吞吐吐道：“微臣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奏！”

    文轩望了他一眼，哼声一笑：“你话都出口了，还问朕作甚，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微臣派去处死纳兰容若的人至今未回，探子们去探查后來报，说是被睿亲王所救，而且已经投靠其营下，为睿亲王所用！”西林坤说话的声音越來越小，见文轩的脸色巨变，声线也颤抖起來：“还有……还有……”

    “废物！”文轩低喝一声，忽然冲到他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劈面就是两个耳光：“连个人都弄不死，朕养你有何用，还有什么？还不快说！”

    “遵……遵命！”西林坤眼底闪过一丝仓皇，肿起的腮帮随着嘴巴一张一合，鼓动得耳根子疼，一丝腥红的鲜血，也逐渐从他嘴角蔓延了出來。

    “还有……探子们说，说慎贵妃不但沒有被睿亲王凌迟处死，而且就在前几天，还在睿军大营里，和睿亲王举行大婚，还听说……听说还是西辽王做的媒！”

    文轩越听越怒，眉心隐隐有暗火跳簇，牙缝里挤出‘咯咯吱吱’的脆响：“朕还沒死呢？这个贱*货就敢给朕戴绿帽子，朕定要叫这对奸夫淫*妇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

    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來，轰隆隆的几声闷雷，大雨倾盆而下。

    西林坤面如土色，死里逃生一般的从养心殿出來，李玉适时的送上了一把伞，笑道：“侯爷，雨越下越大了，不如奴才引您去班房休息片刻，待雨停了在走！”

    西林坤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接过伞苦笑道：“多谢李公公的好意，不过本侯还有差事要办呢？”

    “自打慎贵妃走了以后，皇上就变得更加喜怒无常，我们做奴才的还好些个，不过眼看侯爷的差事，是越发不好了当了啊！”李玉叹息的说着，眼光游移到玉阶下，跪在瓢泼大雨里的人影身上。

    西林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冷如冰雕的白玉阶石下，姑苏寒年迈残破的身躯，固执跪在满是积水的冷雨里，花白的头发被污浊的血水染红，而他却像沒有知觉一样，把头一下一下往地面重重的磕。

    他额头早已皮破，鲜血慢慢沿着他脸上褶皱往下流，借着冷雨的冲刷，又蔓延到地上的积水里。

    可怜天下父母心，此情此景他也当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姑苏寒三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更是文臣言官们的领袖人物，如今人上了年纪，偏又受了这样的罪，只把他的那些门生下属看的心疼不已，因此也更加怨恨昏君薄情寡义。

    不就是父亲想见女儿一面吗？至于这样刁难吗？

    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西林坤打开伞走了过去，李玉也急忙跟上，并将自己手里的伞撑到姑苏寒的身上，哀求道：“国丈大人，您都一把年纪了，要好保重身子啊！快些回去吧！等到兰妃娘娘的病好了，皇上一定会让您父女相见的！”

    姑苏寒脸上满是坚持，一对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瞪着殿门，喉咙涌着痰鸣嘶吼：“请皇上念在姑苏家三代忠良，沒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让微臣见上兰妃娘娘一面吧！”说完，继续磕头于地，砰砰有声。

    一阵冷风，西林坤冻得连打几个喷嚏，他拢了拢身上的灰鼠斗篷，俯下身子，缓缓说道：“国丈大人这是何苦呢？皇上不让您见兰妃娘娘是爱惜娘娘凤体，大人一向英明，何苦在这当口给皇上难堪，跟自个儿过不去呢？不怕万一皇上一个不顺心，降罪到兰妃娘娘身上吗？”

    “漪兰皇后之位被废以后，曾写过几封书信回家,后來就突然断了音讯,我怕那孩子起了轻生的念头,多次进谏皇上,想见一见兰妃,可是皇上总是千推万阻,后來索性连我都不见了，我只想见我女儿一面，看见她平安无恙就好！”姑苏寒哭的满脸血泪，瘦骨嶙峋的手狠狠抓着西林坤的衣袖。

    纳兰家倒台后，他便和西林坤结为一党，意图铲除白家，因此,二人的关系甚是亲密。

    于是，姑苏寒又道：“劳烦西林候替老夫转告皇上，若今日不让老夫见到女儿，老夫情愿一头碰死在这！”

    西林坤听完姑苏寒的话，目光徒然而变，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李玉一眼，而李玉则摇头皱眉，当下他便明白了情况，难怪姑苏寒拼了老命也要见兰妃一面，估计他也是怀疑兰妃可能已经归西，才会如此激动失控吧！

    就在此刻，养心殿的大门忽然大开，只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急急的走來，旁边跟着燕妃的陪嫁丫鬟打伞，身后跟着一群人，都是李玉得力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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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血洗关雎宫

    姑苏寒视线焦凝在文轩笑眯眯，但笑意半分不抵达眼底的脸上，颤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抢先开了口。

    “岳父快起，雨冷地凉，您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说完,文轩便俯身扶住姑苏寒的胳膊，语气似是掺杂了浓浓的关切，让外人看來，还真像个贤德的明君典范。

    姑苏寒微微错愕了一下，随之热红了眼圈，颤抖的手紧抓起文轩明黄的衣袖，目中流露出乞求焦灼之色：“老臣已经是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死不足惜，但漪兰是老臣的老來女，也是姑苏家唯一的一颗掌上明珠，如今她身染恶疾，只求皇上能开恩，让老臣见兰妃娘娘一面！”

    “好，好，朕让你见！”文轩半哄着将姑苏寒摇摇晃晃的老躯搀扶起來，可他毕竟跪的时间太长，起身到一半，便又跌了下去。

    西林坤连忙快步上前扶住，李玉立即命人抬來了软轿，将他扶着坐了上去。

    眼看轿辇要被抬走,姑苏寒忽的攥住了文轩的手。

    文轩则轻拍着他的手背，眼底笑意荡漾,温声道：“岳父大人淋了雨，还是先回班房梳洗休息，朕会命御医去给您包扎伤口，至于您老相见兰妃一事，朕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更改，其实莫要怪朕拦着不让你们父女相见，要知道漪兰病重，根本见不得一丝风寒，这几日又阴雨绵绵，朕实在怕她病情加重，不过岳父执意要见，不如就等过几天风和日丽了在见吧！”

    “谢皇上恩典，皇上如此爱惜兰妃娘娘，是我们姑苏家的三生修來的福气！”姑苏寒觉得他说的入情入理，感动的流下泪來，本欲起身叩谢，去被文轩按了下去。

    文轩和西林坤交换了个眼神，西林坤不冷不热的帮衬道：“国丈大人还是赶紧让御医看看吧！您淋了这么久的雨，可别伤寒了才是！”

    “说的对.”文轩认同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你赶紧送国丈大人去班房修养吧！朕就不过去了，合欢殿的人过來报喜，燕妃早产，刚刚为朕诞下了一位小皇子，朕得赶紧过去瞧瞧，你记得让御医开几副驱寒的药物，给国丈大人带回去！”

    “遵命！”西林坤干脆的应了一声，带着人往班房走去，一路上他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刚得知妹子生了位皇子,看來西林家的前景将会如日中天,一片光明.

    文轩的明黄色仪仗沿着宫墙迤逦而行，靴声整齐而有节奏，踏着哗啦啦的大雨往合欢殿走去。

    李玉跟在文轩旁边，心里好奇之极，于是屏退了左右，压低了声音，有些讶然的问：“皇上，兰妃娘娘已经……您为何还要答应姑苏大人！”

    文轩斜歪在肩舆上，微眯了双眼，浅笑：“不答应他行吗？这老东西要跟朕玩寻死觅活这一套，若他真有个什么闪失，那些文臣言官岂不翻了天！”

    他说完，笑容越來越冷，像一朵霜花冻僵在了嘴角，狠声咒道：“文官最是恶心，仗着肚子里有几滴墨水，成天不干正事，只会兴风作浪！”

    “不过是一时的书生意气，还不是被皇上您几句话就给劝回去了！”李玉谄谄一笑，而后脸上又泛起了难色：“不过……奴才担心过几日……”

    文轩嗤笑一声，歪头附在他耳旁，轻声道：“让个不用你操心，朕早就训练了一个神态举止，声音言行和兰妃极为相似的女子，到时候隔着珠帘，绝对能过鱼目混珠过去！”

    李玉听完，紧张的神色松垮下來，笑着打趣儿道：“原來一切都在皇上的运筹帷幄之中，倒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文轩闻言，哈哈大笑起來，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女子，从夹道慌慌张张的跑了过來，扑通一声跪在了圣驾跟前。

    李玉走上前，扯着嗓子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拦截圣驾，不要命了！”

    “回禀皇上，奴才关雎宫掌事宫女青鸾，皇后娘娘即将临盆，御医说是只能保一个了，请皇上立即移驾关雎宫，若是晚了，只怕娘娘和皇子不保！”青鸾瑟瑟发抖的跪在雨中，像一根被暴雨摧残的芦苇，她是白凤兮的陪嫁丫鬟，自是为了主子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摆驾关雎宫!”　文轩扬唇淡淡一笑，似嘲讽，似阴毒，更似是期待已久，要看精彩演出的样子。

    他到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深爱自己，却背着自己跟别人苟且生子的贱人，还有何话说。

    总于等到了该摊牌的这一刻。虽然比预算的來的早了一点，不过沒关系，因为这根刺，在他心里扎的实在太久了，也该拔出來了。

    暴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空中倾泻下來,　重重打在关雎宫的琉璃瓦上，辟叭有声。

    怒卷风涛，似乎想把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摧毁才罢休。

    殿外风雨鹤唳，殿内更是忙成了一团乱麻，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痛叫声从雕花的朱窗传出，像利剑一般，生生戳这雷雨交加的黑夜。

    殿门前四下里蔓延着积水，被雨水无情的击打落地的残花，就像无根的浮萍般在水面无奈的左右摇摆。

    有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踏水而过，那些可怜的落红，终究被踩烂在污水里，渗出像血一样的颜色。

    “啊……啊……”白凤兮痛的脸色发白，双手死死绞着鸳鸯锦被，几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将厚厚的被子穿透。

    接生嬷嬷却似乎嫌她用力不够，抬袖抹了把脸上如雨的热汗，加油道：“娘娘，您用力啊！再用点力……”

    白凤兮脸色浆出许多汗水，拼命摇着头嘶哑着道：“痛……啊！皇上，好痛啊！本宫要见皇上……”

    接生嬷嬷见她几乎血蹦，早已吓的六神无主，只是哆哆嗦嗦的伏在床边不停地替她擦汗打气。

    窗外一道霹雳划破长空，伴着几声轰隆隆的雷鸣，殿门“吱呀”打开，青鸾箭一般穿到了白凤兮跟前，喉咙含哭腔道：“皇后娘娘，皇上來了，皇上來看您了！”

    白凤兮闻声睁开了眼，怔怔地凝望着从肆虐的大雨里,姗姗來迟的文轩，风鼓起了他绣着金龙的明黄色衣袖，又一记霹雳闪过，照亮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此刻的神色极度恐怖，斯文俊逸的脸上，完全沒有一丝表情，仿若是阴司里爬出來索命复仇的恶鬼.

    冰冷如利刃的锋芒从他桃花眼里射出，划过眼前几个人，众人顿时有如置身冰窖般，纷纷匍匐在地高呼万岁。

    文轩却沒有说话，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白凤兮的床前，饶是夫妻多年，她也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心中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身子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寒颤。

    御医们跪在屏风外头，为首那个垂头丧气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恐怕即将血崩，皇后和皇子，只能保住一个，还请皇上示下！”

    “只能保一个?那怎么行呢？”文轩坐在了白凤兮榻前，随意的把玩着她汗水湿透的长发，眼角溢出一道寒霜般冷冽，嘲讽的冷笑：“你们都下去吧,朕的皇后娘娘福大命大，一定能自己生下皇子，母子均安的！”

    “皇上您想让臣妾……”‘死’字沒从白凤兮哆嗦唇畔溢出，死死噎在喉咙.

    她极度震惊的瞪着着文轩，痛得心肺都似被一双无情的手撕裂掰开。

    在场的其他人皆事不敢置信的扭曲表情，有胆小的手开始不受控住的颤抖，到不是为了皇后娘娘感到悲哀，而是皇上此刻要弄死皇后，而他们这些在场的人，肯定会被杀人灭口的。

    接生嬷嬷吓的脸色惨白，哭丧着脸对着文轩道：“皇上万万不可呀，这样娘娘会血崩而死，小皇子也会胎死腹中的，不如保小皇子吧！”嬷嬷心想，虎毒不食子，到时候保下了小皇子，那么就可以对外宣称皇后娘娘是难产而死的，她们或许会免遭灭口之祸。

    青鸾见状心头一悚，慌忙跪下磕了个头，眼泪霹雳啪啦往下掉，　“奴才斗胆求求皇上，保我家娘娘一命吧！您就是不看在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对您一往而深的份上，也看在我家白二爷立下的许多汗马功劳的份上……”

    听青鸾把白鹏飞给抬了出來，文轩更是不耐，摆手示意不想听她再说下去，转头吩咐道：“李玉，把在场的人都带到火场，做的干净点！”

    “谨遵圣谕！”李玉听从吩咐，对周围的太监扬了扬脸，太监们纷纷抽出袖口里藏着的匕首抵着那些御医的脖子，押着青鸾和接生嬷嬷，离开了关雎宫。

    他们知道的太多了，注定不能活。

    万马奔腾般的大雨似是鞭子一样，狠命的往青鸾孱弱的身躯上抽打，她仿佛禁不住似的，整个人突然跌进了雨水里，溅起一片泥泞在脸上。

    李玉俯下身，从袖口掏出一抹方帕，拭擦着她脸上的污渍，哀声叹气道：“咱家沒记错的话，青鸾姑娘才二十出头吧！结果摊上了白凤兮这么个倒霉的主，反倒连累了你清清白白的一条性命，可惜啊！可惜了！”

    青鸾是中宫皇后的陪嫁侍女，在宫中奴凭主贵，身份自是高人一等，而这个青鸾却不似白凤兮跋扈张扬，而是待人接物，温润随和，在宫中打下了一片不错的人缘。

    她平时受白凤兮的命令去贿赂李玉，二人之间自然交道不浅。

    她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浮木一般，葱葱玉指紧抓着李玉的手，痛哭哀求道：“李公公，青鸾怕死，青鸾还年轻，还沒有活够呢？凭什么要给白凤兮那样的贱人白白连累，求求李公公看在昔日关雎宫孝敬您的份上，给青鸾指一条生路……”

    “青鸾姑娘，圣意难为，咱家一个奴才，实在帮不了你呀！”李玉面露为难，解下身上的蓑衣兜在了她纤弱的肩头，叹息道：“來人啊！给青鸾姑娘撑把伞，扶着青鸾姑娘好走。

    “李公公，李公公，您若肯放青鸾一条生路，青鸾一定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的报答您今日的饶命之恩……”青鸾被两名太监扶着拖进火场，一步三回首，仿佛丝毫不知道绝望一般哀求着。

    那些太监虽然说是奉命扶着，但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不带任何怜香惜玉之说，强行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进了火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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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帝殇

    此刻的关雎宫，就只剩下了白凤兮和文轩两人，空气里浓郁的血腥气味混合着汗水的酸味，让人觉得窒息。

    “皇上，为什么要将臣妾和孩子置于死地，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还是白家做错了什么？”白凤兮脸色雪白的发问，满脸皆是纵肆的泪痕，一双紧紧攥着被面的手心,因剧痛而盗出许多湿汗。

    “你倒挺能装的！”文轩轻哼一声，薄唇挂着一抹鄙夷不屑的讥笑：“真蠢，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白凤兮痛得浑身无力，滚烫的泪在眼底翻腾不已，一字一字定定地道：“自古以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妾只求皇上说明缘由，让凤兮死个明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文轩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透着妖冶阴冷的光：“你和纳兰荣禄苟且之事，打量朕不知道吗？”

    “臣妾和荣禄苟且，难道那一晚不是......”白凤兮极度震惊地望住他，不敢置信的扭曲表情，最后高声道：“不……不可能，那只是一场梦境而已，只是一场梦！”

    “少在这惺惺作态，其实朕当时就应该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给凌迟处死的，不过念在你侍奉朕多年，故而给你留了颜面，谁知你不知悔改，还想把这孽种生下來，朕岂能轻饶了你！”文轩语气轻缓自得，嘴角含笑，眸中却聚集浓浓的冷冽绝狠之色。

    “臣妾酒后失德，死而无怨，但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臣妾与皇上缠绵最多，半多应该是您的骨肉才对！”白凤兮的柳眉不自觉地蹙起，思绪开始追溯过去。

    记得那天，她倒霉透了，喝了很多酒，又去大闹了翊坤宫，之后挨了打，又被贬成贵人，身心俱伤的走在大雨......

    朦胧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将她抱回关雎宫，还用他那赤*裸滚烫的体温，温暖了她多日來，憔悴冰冷的心扉。

    可待她第二天醒來之后，关雎宫却是空无一人，加上她宿醉未消，头疼欲裂，故而，只当是做了一场无痕的春梦，难道，那晚梦里的人，竟然是纳兰荣禄。

    白凤兮捂住小腹趴在床沿，眸中一闪而过心虚慌乱之色，樱唇轻颤道：“臣妾酒后失德，死而无怨，但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我与皇上朝夕相对，多半应该是您的骨肉才对！”

    “不可能！”文轩嗤笑一声，斩钉截铁的否认。

    “皇上为何敢这般肯定，万一您杀的是自己的骨肉，岂非要抱憾终生?”白凤兮只觉难产的疼痛感觉越來越厉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般，一时间，汗如雨下，泪如雨下。

    文轩俯身置于她身前，修长的指尖狠狠捏住她尖小的下巴，阴森森地笑了起來：“事到如今，朕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性情骄纵跋扈，为人尖酸刻薄，根本不配孕育朕的骨肉，这些年來，朕每次临幸你，都用桃花香避孕，所以，你怀的骨肉，根本不可能是朕的！”

    “原來，原來这么多年了，皇上竟是这么看臣妾的！”白凤兮笑，笑容极尽凄惨，她痛，痛得浑身无力。

    汗湿的手心满是滑腻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手中溜走逝去一般，令她内心无比的恐怖不安。

    话刚说一半，小腹处又袭來一阵疼痛，她嘴里胡乱地呻吟了几声，仰头毫无畏惧的迎视文轩的目光，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间逼出去似的：“你当年娶我，是想离间白家和纳兰家的关系，你宠我，是因为白家的势力和鹏飞对你的忠心，你明知我怀了荣禄的孩子，却一直不杀我，恐怕是顾忌着鹏飞还有用，所以暂时沒有动我，如今你在我生产这天动手，你是想杀了我们母子泄愤，然后对外则宣称我们母子是难产而死的，如今我总算全都明白了，好狠心的皇上啊！”

    “白凤兮，你蠢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开窍了，不错，朕就是这样想的，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文轩拍起单调清脆的掌声，冷漠无情的讥笑。

    面对这个曾经为自己连命都不要的傻女人，他的心中到底还是升起一丝惋惜之情，若非她与纳兰荣禄有染，他也绝不会无情至此，只可惜，有些错误，一旦发生，终究是无法原谅。

    “稚子无辜，白家为你效力这么多年，只求你今日开恩，饶了这个孩子，臣妾愿以死谢罪，平息你心中之愤！”白凤兮强忍着身心的痛楚，五指弯曲泛白,几乎要把那光滑绸面给撕成粉碎。

    “你一定会死的，不过在你死之前，朕要剖开你的肚皮，让你亲眼看着你和纳兰荣禄的野种被千刀万剐！”文轩懒散的笑着，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尖刀般，似乎随时能穿破白凤高高鼓起的肚皮。

    他的话如同深夜阎罗殿传出的声音一般，让白凤兮身体明显一僵，一股浓浓寒意由她脚底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脑门，蔓延至全身的每个神经。

    她汗毛竖起，也怒从心生，忍不住的低喃了句：“轩，你疯了……”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你既然敢做的出，就要承受得住，谁背叛朕，朕就让她生不如死！”文轩眼里闪过雪亮的恨意，转头望向雕花的窗棂，外面正值大雨倾盆,雨打屋檐，发出哗啦的声响,将他那声來自心灵深处痛苦沉闷的哀嚎,淹沒在大雨滂沱之中。

    白凤兮弓起身体，痛得几乎痉.挛,眼底泪光闪烁涟涟，连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悲戚起來：“自从你把慎贵妃送到睿营，你就已经疯了，你若执意疯狂下去，只会众叛亲离，自取灭亡，轩，快醒醒吧！你已经快被仇恨和妒忌吞噬成魔鬼了！”

    “你这个贱人，凭什么來指责朕，你这个**，你有什么资格对朕说教……”恶毒的话从文轩唇角溢出,紧接着，他两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掐住了白凤兮的脖颈，恨不得一下子就折断这根纤细的喉咙。

    白凤兮的脸色早已惨白，额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似乎痛到了极致，周围渐渐模糊，耳际一片嗡鸣，只剩下了她沉重的喘息声。

    她仰着头，像一条缺水的锦鲤，痛苦的干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一片撕裂和窒息。

    眼前渐渐地昏暗，朦胧中，脑海缓缓地浮现出一张甜蜜如糖的笑脸，慢慢地和眼前这个冷漠如斯的嘴脸，重叠在了一起。

    往事，瞬间如涌浪般袭上心头。

    如果，如果.......

    十六岁的那年不曾遇见他，那么，白凤兮的一生，或许就会是以另外一种庸常的方式上演，如同世间所有的女子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夫教子，冷暖自知。

    那年初春，她偏不像其他大家闺秀一样，安分守己的呆在闺阁里刺绣念书，而是带着丫鬟，偷偷翻墙出府，去逛一年一度的花神节。

    十六岁的白凤兮正值生命中最美好，最繁盛的年纪，倩影游走在娇艳欲滴的牡丹丛中，将这些正在枝头争春的姹紫嫣红，压得几乎失了颜色。

    她扬起团扇扑蝴蝶，一路欢快的追到一棵翠柳旁，在她扶着柳树微喘之际，猝不及防地遭遇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眸子，原來旁边有个修长身材，身穿鲜红锦衣的男子，正在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

    这个男人长的俊美绝伦，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荡不拘，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却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只可惜，当年的花下初逢，化作了今日的怨怼冤家。

    “敢问姑娘芳名，在下他日一定登门造访！”他深情地凝望着白凤兮，薄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四周的馥郁花香，令未经人事的少女骤然羞涩，在她转身跑开的那一霎，唇畔不自觉地流出“白凤”二字。

    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冬去春來，庭前的牡丹花如期绽放，而白凤兮的脸上却失去了往日的欢愉，脑海里一直不肯忘记那天的偶然邂逅，三百六十五天里的每一个午夜梦回，耳畔一直都有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说：“敢问姑娘芳名，在下他日一定登门造访！”

    可是如今一年过去了，他始终沒來登门造访，或许是他早就忘记了那匆匆的相逢，或许他沒有听清自己含羞带怯留下的名字，在或则，他是无心的一句戏言，而自己却当了真。

    白凤兮的心里幻想出无数个猜测，就在她以为他在也不会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候，就在纳兰家已经把结婚庚帖都送过來的时候，他确鬼使神差的出现了。

    而且是携着三媒六聘而來，此刻白凤兮才知道，原來她朝思慕想的男人，叫呼延觉罗﹡文轩，是当今皇帝的二皇子，人称风流倜傥的端亲王。

    本以为终于可以达成所愿，嫁给自己心仪男子的为妻，沒想到却遭來了父亲和弟弟的强烈反对。

    爹爹说此人绝非善类，心怀不轨。

    弟弟说他绝对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劝她打消嫁进王府为妾的念头。

    那一刻，白兮凤的心凌乱了，她不知该如何去选择，她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又一年的花神节很快到了，白凤兮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与他花外偶遇，柳下初逢的地方。

    惊讶的看见，他居然在也在这里，仿佛约好了一般，他难道也是难忘那一天的相逢，才流连至此的吗？

    “凤兮！”文轩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声音里有难以抑制的惊喜：“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如此率真情切，毫无唐突仓促之感，，他，原來心里是有自己的，原來，他并非父亲和弟弟口中说的那种阴险之辈。

    一瞬间，白凤兮的灵魂徒然出窍，只见他将腰间的一把纯金打造的匕首放在她手心，对她笑道：“吾对汝之心，堪比金坚，倘若凤兮还不相信，就拿着这把匕首，将我的心剖出來看看！”

    白凤兮脸上的笑意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讶，，他竟然知道她的困惑，他果真是一个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如意郎君。

    初春是适合感情发芽的季节，或许是因为丝丝春寒使得人们对温暖和爱格外的敏感和向往，白凤兮的心就像沐浴在阳光中的新芽，在春风中怯懦而执著地舒展开來。

    她知道今天后的自己，将不再与往日相同。

    白凤兮许自幼聪颖貌美，且能歌散舞，也算是达官显贵们津津乐道的一个小才女，而今却为了要嫁进端王府为妾，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尽了手段……

    在她坚持不懈得几翻折腾之后，白家和纳兰家终于撕毁婚约，白凤兮如愿的嫁进了端王府为侧妃。

    她若早知道会是今日的结局，当初是否还会义无反顾的嫁给这个男人呢？

    思绪回來，白凤兮唇角浮起一线苦笑，眼中某种情愫一闪而过，接着演变成一抹煞气。

    她突然拽下脖子上贴身肉藏的赤金匕首，只听“扑哧”一声，鲜血四溅，匕首就这样被她义无反顾地插进文轩的胸膛，就像当年她甘心情愿为他去死一样的不顾一切。

    “呃……”文轩踉跄的后退两步，身体贴靠在坚硬的梁柱，缓缓滑落在地。

    冷漠的俊颜因疼痛而扭曲，很烫很刺痛，在那个划口的边缘，皮肤似乎在迅速地融化，他很想声嘶力竭的吼出來，最终那吼声掩埋在了疼痛之中。

    鲜红的血液沿着匕首处涌出，淅淅沥沥的顺着身体往下流淌，滴滴答答的洒在乌金地砖上，溅起无数血花，蔓延至四周，汇成一条条破碎的纹路四处横流，就像那酒盏上故意做旧的裂纹一样，书写着他尊贵寂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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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宫变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文轩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才发觉一切的争斗，一切的算计，一切的荣耀，　一切的耻辱，仿佛都已成为过去，渐渐退隐，恍若彼岸，与自己渺然。

    “当年你说过,　倘若凤兮不相信你，就拿着这把匕首，将你的心剖出來看看，既然今天你要让凤兮不得好死，那么凤兮只好拉你一起共赴黄泉--我挚爱的男人！”白凤兮嘲讽的笑，哭到最后，竟已沒了眼泪。

    她半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身体瘫软的如泥一般，罗衫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

    昔日他说过无数委婉动听，情深似海的誓言，而今，却成了拔弩张，刀刃相对……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果然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沒想到朕……一生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竟然会栽到了你这叼妇手里，倒当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首！”文轩自侃一笑，斯文苍白的俊颜依稀可见风流之色，随即他长臂一伸，将白凤兮拥入怀中……

    他一生拥有如花女眷无数，而此刻，除了白凤兮这个傻妞的一颗真心外，他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是一无所有，不禁仰天长叹，上天啊！为什么我到死都沒能摆脱掉这个最讨厌的女人，难道这是我多行不义的惩罚。

    “虽然我酒后失德……与人有染，但是……从始至终，我心里爱着的那个人……是你，我想听你一句真话，你曾经……有沒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诚实的告诉我……好吗？”白凤兮微弱的笑，伏在他胸膛痛苦的喘息着，他有多久沒有这样抱着自己了，她都计算不过來了，只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的怀抱真的好暖，让她贪恋至今。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怀抱是同情还是爱惜。

    文轩想，反正都骗了她一辈子，也不差临死前这一次，或许还能令这傻妞含笑九泉，只当是给自己积了阴德。

    于是，他修长的指尖勾勒着白凤兮脸颊苍白美丽的轮廓，格外轻佻的笑了：“当年你绛罗高卷不胜春，任是无情亦动人，我又怎会沒有心动过！”

    “即便落得今日不得好死的下场，但至少，你爱过我，此生，足矣!”白凤兮无力的轻笑，手掌温柔的触碰到他胸口的匕首，猛然间拔了出來，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出，她颤抖的紧闭双眼，泪水与血水混合夹杂在惨白的脸上。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文轩贴身肉藏的桃花香囊从他胸前掉了出來，那香囊的破口处，露出一张小小的字条。

    文轩快速的捡起，顿时一颗心顿时如坠渊底，幽幽荡荡的杳无着落，愣愣看着上面写着‘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的娟秀小楷，一颗灼热的泪突然打落在白凤兮苍白的脸颊。

    他的泪眼模糊了这行字迹，一种痛惜，在他心中油然而生，这是否就是人们常说的“追悔莫及”呢？可惜世上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沒有卖后悔药的。

    他紧闭着双眼，疼痛在心口逐渐的蔓延。

    竟然是他亲手将心爱的女人送到了敌人的枕畔，他如何会这般残忍，想起那沒日沒夜折磨慎儿时候的情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残忍至极，而今，他方知，他失去的，是心爱女人金子一样的真心真意，只可惜，悔之晚矣。

    “轩，我从未后悔遇见过你，如果一切可以重新选择，你还会遇见我，爱上我，娶了我吗？”白凤兮的脸紧贴在他胸膛，大概因为刚刚拔掉匕首用力过猛，此刻她的肚子突然又剧痛起來，轻颤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腹内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血水从两腿之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也从不曾后悔当年去招惹了你，沒有你，就沒有我君临天下的一天，但是，我真的很后悔，当年送什么不好，偏偏送了一把匕首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做定情礼物，我这一生，成也凤兮，败也凤兮！”

    文轩轻轻牵动唇角，戏谑一笑，慵懒的语调，全然不似一个身负重伤之人，唯有那红润迷离的眼角，透着温软缠绵的伤愁。

    “如果……如果有來生，你……你还会來招惹我吗？”白凤兮突然变得激动，仿佛垂死挣扎般的剧烈抽搐着，断续的话语竟然是声嘶力竭的喊出，仿佛要借此释放难以承受的痛苦。

    文轩眼看着大股的鲜血顺着她的双腿往外流淌，拥着她的手臂不禁紧紧用力，试图为她减缓她些痛苦，却不料她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声大叫过后，一声响亮的儿啼突然冲破了死亡的阴霾，令他一怔。

    “乖，睡吧！等到了來世，我会告诉你答案的！”文轩一度以为她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轻拍着她的肩膀苦笑.眼中似火般的渴念与缠绵,几乎瞬间熄灭。

    他眼中的瞬息变幻被白凤兮敏锐地捕捉到了，但是她脸上却挂着释然的笑靥，她即将死去，但是她很欣慰这个玉石俱焚的结局，只闭目道：“來世，希望你不要生在帝王家……”

    來世,再不生在这无情的帝王家了。

    世人只知道天家富贵，高高在上，又有几个明白，这宫闱倾轧，骨肉相残的残酷，从小，他就在父皇和娴妃的算计下苟延残喘，亲眼看着母妃，为了保全他而备受屈辱。

    还记得有一次，娴贵妃下毒差点将他毒死，母妃气急的跑去找她理论，结果却被她下令，拖出去打的差点残废。

    后來父皇知道后，只问娴贵妃有沒有气坏了身子，还狠狠斥责了母妃是非不分，造谣生事，丝毫不管不顾他们母子的死活。

    从那一天起，他知道了无情最是帝王家，因此，他变得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即便他为了皇位杀死了父皇，他也沒有一丝心痛和愧疚，因为那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在他眼里，只是个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女人对他來说，只是走向金銮之巅的垫脚石，他从來未曾怜惜过谁，而唯有那倔犟骄傲的女人，以一种清高的姿态占据了他的整个心，他恨不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予之分享，可她却不稀罕他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生气，他憎恨她淡淡嘲弄的笑容，他憎恨她无助绝望的泪水，他想要她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献媚，对他迎合，却忽略掉了她是否会快乐，忆及那张凄艳绝美的容颜，恍然明了，对她真正的疼爱，是手放开……

    “慎儿,我成全你的幸福,绝对不会让这阙诗句公诸于世！”文轩深知沒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有中还有别人，所以他要将这爱过的证据毁尸灭迹，省的被有心人哪來做文章，对他的慎儿不利。

    不，不是他的慎儿，已经是睿王的新夫人了，想到此，文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哽咽着将字条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这爱的余味，酸楚的咽下了喉咙。

    眼眶中竟淌出了几行淡淡的泪水，散发着淡淡的怨恨。

    其实，现在的他早已恨死了他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有恨，凶残毒辣的他似乎一出生就是个错误，步步错，错到死。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寇，他死后会不会是骂名滚滚而來呢？奸诈小人，心如蛇蝎，残暴不仁，薄情冷血……

    他仰天而笑，泪却顺着脸颊不住滚落，耳边仿佛传來了心爱女人的珠圆玉润之声：

    我有红酥手，徒夸好颜色，当时弦上相思重按歌遍彻，我有焦尾琴，弦断无人和,昔人已去高楼谁与歌，临水照花，花容易谢，此恨绵绵谁能解……

    ，，。

    文轩死去的消息，在仅仅一个时辰后，火速的蔓延至京都的每个角落。

    宫中群龙无首，李玉急忙去找西林坤，姑苏寒商议对策，本想立燕妃之子武盛为帝，但内有隐忧，外有强敌，不得不得打消念头，想以姑苏寒的名义，向睿王献上了乞降书。

    开始姑苏寒顽固不从，待李玉告知兰妃已经不再人世的真相，他顿时痛心疾首，便听从了西林坤的计策，当场书写了乞降书，被连忙送往睿营。

    书中大概意思以保命为主，讲的是他们可以打开京都大门，让睿王进來称帝，不过要保证不伤害他们的性命和家眷，亦保留他们在朝廷的爵位。

    西林坤更是提出大金沒有入关前的老规矩，希望文浩能够善待兄嫂，将他的妹妹西林燕，纳入妃嫔。

    文浩看完很是不屑，不过那条老规矩却让他很是心动，更有茗慎在旁劝阻，说是不废一兵一卒就可破城，实乃幸事，让他应允条件，避免生灵涂炭。

    于是文浩只道了句“我听你的！”便命人按照茗慎说的去答复了他们。

    而另一方，慕容凡费劲唇舌，想劝白鹏飞投降，打开城门，但白鹏飞誓死不从，就在这个时候，李玉刚好带着被他救下的青鸾姑娘去见白鹏飞，当他听完姐姐的惨况后，当场怒发冲冠，连夜打开城门，亲迎新君入城。

    宣文四年，文宣帝暴毙关雎宫，当夜虽是大雨倾盆，雷声呜咽，北风正紧，但文武百官却齐齐跪在宫门，恭迎睿王入主皇宫，任由夹着寒风的冷雨唰唰的打在脸上，冻得鼻酸腮疼，眼泪直流。

    雷霆忽闪的亮光闪过巍峨庄严的宫廷祖祠，骁勇的铁骑，蹄声答答进了宫门，马蹄之下只见雨水泥泞飞溅，踢踢踏踏的伴随着雨点声，噼啪作响地砸落地面。

    在那扬扬洒洒的雨幕中，众人神情凝重望着高大神骏的汗血宝马上面，裹着墨貂大氅，傲然霸气的一代雄主，他身缚龙凤剑，峻颜坚毅，墨眸锐利如剑的在人群中梭巡。

    一阵冷风掀起一股女子的暗香，紧接着“阿嚏！”一声娇脆的喷嚏，彻底打破这严肃威仪的场面。

    众人这才瞧真切，马背上竟然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影娇小，整个人都窝在睿亲王厚重的大氅里，露出银狐风兜掩去了大半张脸，但依然有人能够认得出來。

    “她……她……”李玉当下心中惊恐不已，蓦然转头对西林坤，悄悄指着茗慎道：“侯爷，她竟然是慎贵妃！”

    西林坤抬眼怔怔的望着那与睿亲王亲密无间的女子，仿佛看了死期一样，憷的脸比纸白：“看來，咱们得好好应对了！”

    “这......这如何应对呀！”李玉苦笑了一声，隔了半晌，哭丧道：“慎贵妃的枕头风儿一吹，咱们可头沒好日过了，您是不知道她的手段，刁钻的狠纳！”

    镇定下來的西林坤，脸色不以为然的一笑，揶揄着神情焦灼的李玉：“亏你还是个大内总管呢？吓成这样，后宫不容专宠，想对付慎贵妃的人一定不会少，到时候还怕你我找不到新的靠山吗？”

    “西林候爷所言极是！”李玉这才稍稍安神，可是他和西林坤的对话，不免被旁边的人听见，引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这个慎贵妃可真有本事呀，宣文帝刚死，她就勾搭了上新的主子！”

    “真是个忘负义的女人，亏的宣文帝生前对她万千宠爱，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她却窝在别人的怀中巧笑倩兮,当真是沒良心啊！”

    “谁说不是呢？宣文帝雷厉风行，一身抱负，最后却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做出种种错事，唉！红颜祸水呀！”

    ……

    “冷吗？”文浩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将头抵在她的颈间，用大氅将她兜的更加严实些，只觉她身子在瑟瑟发抖，如寒风中的花蕊，叫人怜爱无限。

    “冷！”茗慎如实答道，本能的将脸一偏，表达出嗔薄的埋怨：“皇上就不该带臣妾來的！”

    文浩却将她又揽得更紧些，不由笑问：“知道朕为何宁愿让你淋雨，也要带你一起进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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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莫道半点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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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改朝换代

    文浩却将她又揽得更紧些，不由笑问：“知道朕为何宁愿让你淋雨，也要带你一起进宫吗？”

    “难道是，皇上怕臣妾会跑掉不成！”茗慎忍不住拢了拢被雨水淋湿，粘腻在脸颊的一缕丝发，抬脸冲着文浩眨眼笑了笑。

    “小东西，你竟敢揶揄朕，不怕朕晚上收拾你吗？”文浩微沙且暧昧的声音传入茗慎耳中，好似数不尽的缠绵入骨。

    紧接着，突然一口叼住那白腻晶莹的小巧耳垂，细细的品尝，甚至还，还恶意的轻咬咀嚼起來。

    茗慎耳后霎时像遭了火烫一般，娇嗔着转回头來，沒好气道：“净会拿这些荤话來压派人，当心被大臣们听见了，骂你是个昏君！”

    “朕倒是很乐意效仿殷纣明皇之流，当个沉迷声色的昏君，其实今日执意带上你，也正是这个意思，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乃是朕宠在心尖上的女人，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朕过不去！”文浩满脸得逞后的坏笑，声音愈來愈低，渐如耳语，那暖暖的呼吸回旋在她耳下，轻飘飘的又痒又酥。

    男人都是这样，让你嘴上占了便宜，就势必会从其他地方讨回。

    文浩炽热的薄唇紧紧压迫在茗慎纤细的粉颈上，辗转厮磨许久,迟迟不肯离去……

    他们二人打情骂俏的一幕，跪在路边的大臣是绝对看不真切的，可跟在他们身后的白鹏飞，慕容凡等人，可就不敢保证了。

    只见茗慎粉颈不断摆动，两眼更是水汪汪的，细微的汗洙正从额上冒出，可她却无论如何，始终都摆脱不掉那滚烫火辣的酥麻碰触，只好羞难自抑的哀求道：“皇上，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文浩笑着放开了对她的纠缠，抬手拢了拢她耳后的湿发，看到那胭红一片的肌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如玫瑰含着冷露一般动人心魄，忍不住又把唇贴上去吻了又吻，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那朕更要好好表演给他们看了！”

    “你呀，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茗慎嘤声越发缠绵软腻，话里有着责备的色彩却丝毫沒有责备的语气，当真是一字百转，宛若曲水春波，荡漾在男儿心头。

    莺声燕语在层叠的雨里喘息，那声音如细小的虫子一般慢慢钻进了走在后面的白鹏飞的耳中，当下他的心底弥漫起一丝酸酸的苦涩。

    “老白，看什么呢？黑着一脸臭脸！”慕容凡紫衣玉冠，打马凑到了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恍然大悟一般，戏谑道：“怎么，心里不是滋味了！”

    白鹏飞沒有接话，而是狠狠白了一眼他那张欠抽的俊脸，接着勒紧缰绳，掉转马头：“驾”的一声，跑到了队伍的后面。

    他心不在焉的跟着队伍前行，眼神却一直怔怔的的望着文浩的背影，心中暗想：皇家最是无情种，他真的是慎儿可托付终身的良人吗？

    荣禄发现了他的异样，打马走到他旁边，皱眉问道：“还在为你姐姐的事情担心吗？”

    见白鹏飞不语，他以为自己猜中了，于是劝解道：“鹏飞，你姐姐福大命大，应该能化险为夷的，别太担心了，就算她真……你一定要发奋图强，别辜负了她对你的期盼，知道吗？”

    白鹏飞听了,却是惨淡一笑，抱拳道：“多谢纳兰大哥劝慰，可惜弟志不在此，富贵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弟此生唯愿能仗剑策马映青山，亦不求闻达于诸候！”

    “你这又是何苦！”荣禄摇头轻叹，话里透着浓浓的惋惜之意：“就凭你白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看家本领，再度封侯拜将，光耀门楣是迟早的事情，你何必……”

    “呦，这可就难说喽！”蒙飞骑着枣红色的马，一脸浅笑的跟了上來，冷冷的嘲讽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白国舅是宣文帝嫡亲的小舅子，又是他的心腹，好像当年双龙夺位之时，白家誓死效忠的对象是宣文帝吧！”

    “只可惜，白家押错了宝，害的白皇后也惨遭不幸,生死未卜！”说话的，是尾随蒙飞打马而至的荣华。

    他本就生的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一袭殷红底团花的玉绸袍子，显得他格外阴柔，眉梢挂着倨傲之色，摇头道:“啧啧，这就做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或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荣禄眉头一皱,怒道：“荣华你给我闭嘴，有我在场，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纳兰荣华毫不畏惧的一声冷哼，反唇相讥：“你这个背叛家族罪人才要闭嘴！”

    “你在说一句试试！”荣禄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目露凶狠之色，此刻只要他手臂稍微一动，就能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给摔下马背。

    他这个弟弟的性格优柔寡断，以前即便有公主撑腰，也是不敢跟自己硬碰硬的，而且自己当家那几年，这小子见了自己，那纯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而今自己不过一时虎落平阳，沒想到他就敢跟自己挺腰子了，若在不给他点下马威，恐怕他日后更加猖狂起來。

    白鹏飞察觉荣禄动了杀心，急忙拦下了他的动作，目光游移到文浩的背影之上，淡笑道：“算了吧纳兰大哥，您是兄长，切莫失了风度惹人笑话，只看令妹今日的情形，便知大哥飞黄腾达之时指日可待，何必争一时之意气呢？”

    “所言极是！”荣禄略有不甘的甩开早已吓傻了的荣华，瞪了他许久后，才与白鹏飞一前一后的策马奔进了皇宫大门。

    ，，。

    此时，夜已三更，被大雨洗涤过的皇宫，显得寂静阴森，到处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晶莹透明的雨点，顺着鸳鸯瓦，红砖墙，苍翠树木滚落，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绵绵不休，好似道不尽的凄凄惨惨，诉不完的悲悲戚戚。

    青石路旁，石雕的凤凰宫灯徐徐点亮，关雎宫的大门豁然洞开，里面传來呜呜咽咽的哀戚之声，那些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的人们，根本沒有察觉，有一群队伍正慢慢的朝这座辉煌的宫殿逼近。

    为首的男人五官犹如刀刻斧劈般冷峻，眉宇间自有一股大气和尊贵，在他肩头厚重的貂裘下，穿着一袭明黄色的绛纱袍，随着他闲庭信步的走來，金色丝线绣成的九条团龙在衣摆上颠簸浮动，徐徐如生，散发着万里河山般逼人的霸气，彰显出高不可攀的尊贵。

    男人的大手，还牵着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而这只小手的主人披着一头及腰的湿发，落落大方的跟在男人身后，清艳的素颜在茫茫烟雨中，更添了一层亦真亦幻的朦胧韵味，身披一件银狐领的貂皮大氅，脖颈处有一圈雪白的狐毛护着脖颈，衬得俏脸愈发明艳动人。

    宫人们见他们走來，自动分成两排，垂首跪在一旁，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文浩牵着茗慎走进靡丽的关雎宫寝殿，一股子血腥味掺杂着各种脂粉味压得她喘不过气來，七八个身着艳丽宫装的妃嫔正在围着两具尸体嘤嘤哭泣，泪水将脸上的粉渍脂痕污作一团，好不凄惨。

    当她们看见文浩等人进來后，几个人都停止了哭泣，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甚至有两个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唯有文轩的奶娘醇嬷嬷，仍旧坐泰然自若，不停的拍哄着怀着白凤兮刚刚产下的女儿。

    可无论怎么哄，那孩子都好像有感应一般，张大小嘴哭的特别起劲，声音渐渐地嘶哑而破碎，听着越发让人心疼。

    旁边横陈两个人的身体，文轩面庞憔悴的靠着柱子半躺，一只手死死攥着破损的桃花香囊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搂着白凤兮的肩膀，而白凤兮头发凌乱，西湖丝绢寝衣上沾满血渍，身下更是一大滩快要凝结的浓稠血液，像极了一副凄惨绝艳的血色鸳鸯图，令看者心中一阵发疼。

    突然，一道白影冲了上前，他将白凤兮揽进自己的怀中，一个“姐”字未能出口，生生地梗塞在喉间，半晌，似是凝住了一般。

    他什么都沒有喊出來，只是那么绝望地望着她，似乎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长姐如母，难道一直照顾他，疼爱他的姐姐，就这么，随风而逝了。

    荣禄也走了过去，整个人跪在了血泊里。虽然想极力忍住不哭，眼泪还是如红豆一般直直滴落，融化在血迹里。

    “凤兮，对不起，我來迟了！”荣禄紧紧握住白凤兮的手，肩膀微微颤抖着，突然发现白凤兮指头微微动了一下，立马脱口惊呼：“她沒死，她还沒有死，求皇上快传御医，她还有救！”

    白鹏飞一听说姐姐还有救，便什么忠孝节义都顾不得了，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文浩面前：“末将求皇上救救我的姐姐！”

    文浩瞥一眼旁边的江枫，吩咐道：“你跟他们去吧！将白氏带到偏殿去医治！”

    “谨遵圣谕！”

    “臣叩谢主隆恩！”

    “末将谢皇上恩典！”

    三人叩首应道，命宫人抬着白凤兮，前往偏殿救治，醇嬷嬷也抱着小公主跟着过去，借此机会，那群嫔妃们也假装关心白凤兮的样子，跟着逃难似的前往偏殿。

    茗慎看着这帮妃嫔，只觉得她们实在冷漠的可恨，眼睁睁看着白凤兮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都不知道伸出援手救助一下。

    然而这时，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固伦公主却有些看不下去，原本妆容精致的脸上堆满怒容，近乎气急败坏的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心存妇人之仁，皇二子文轩弑君篡位，执政四年來，行事心狠手辣，逼死太妃，奸﹡杀公主，杀戮忠臣，一味的骄奢淫逸，应当削其王爵，开除宗籍，将其尸体悬于午门外鞭尸示众，在砍其头颅，祭奠先帝在天之灵，而这个白氏是那贼子的皇后，亦应当逐出玉蝶，贬为庶人，杀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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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立后封妃

    “皇上万万不可心存妇人之仁，皇二子文轩弑君篡位，执政四年來，行事心狠手辣，逼死太妃，奸﹡杀公主，杀戮忠臣，一味的骄奢淫逸，应当削其王爵，开除宗籍，将其尸体悬于午门外鞭尸示众，在砍其头颅，祭奠先帝在天之灵，而这个白氏是那贼子的皇后，亦应当逐出玉蝶，贬为庶人，杀之而后快！”

    荣华见文浩听完固伦公主的话，脸上居然沒有丝毫反应，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急忙帮腔道：“启奏皇上，微臣觉得公主母亲的话言之有理，您不但要将白氏处死，还要将当年助纣为虐的一帮党羽，抄家灭族或者流放宁古塔充军，让他们永世不得返京，才是上策！”

    “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文浩冰冷的斜睨了他一眼，荣华顿时吓得匍匐在地，不敢言语。

    文浩转而又将目光停到固伦公主身上，眸中的冷冽之色越聚越密：“皇姑是在教朕如何处事吗？

    固伦公主被文浩的目光看得一颤，面露怯色道：“皇上误会妾身了，妾身.......妾身只是想提醒皇上，切勿姑息养奸罢了！”

    文浩鼻孔溢出一声冷哼，不悦道：“朕自有分寸，不劳皇姑多言！”

    此话一出，让在场几人面色微微生变，皇上当众落固伦公主的颜面，由此可见并不是多尊重这份姑母，也由此可见，她的女儿在皇上心里，也得宠不到哪去。

    场面一下子便的僵硬而尴尬，蒙飞见如此下去，恐对公主和二公子不利，于是忙走了出來，晓之以理道：“皇上，有贼不讨，难免养虎为患，父仇不报，新君不得登基即位，所以还请皇上下旨，严惩乱臣贼子，以正法纪！”

    文浩虽然自上次他们逼茗慎自缢那件事后，一直都对这个蒙飞沒有什么好感，但他这番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禁在心底斟酌了片刻，冷声吩咐道：“慕容凡，你去替朕拟旨，宣文帝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狂悖罪十三条，残忍罪四条，上有愧于列祖列宗，下有负忠臣良将，即日起，褫夺皇帝封号，擢宗室，罢庙享，尸体悬于午门外鞭尸一个月，以示惩处！”

    慕容凡嘴角噙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优雅的躬身笑道：“臣，敬遵圣谕！”

    “不要啊！”茗慎骤然出声阻止，身子半跪在文浩跟前，微微仰起皎美的脸庞，目光尽是恳求：“嫔妾求皇上开恩，收回成命！”

    文浩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妒光，居高临下逼视着她，冷冷问道：“他曾经那样残忍待你，你竟然还要为他求情！”

    不待茗慎回答，固伦公主插了句嘴，只见她眼角眉梢全是轻蔑之色，撇着嘴讽笑道：“虽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慎夫人你如今都是改嫁给皇上的女人了，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可你居然不顾身份，丢人现眼的來给你的前夫君求情，这让皇上情何以堪：“

    她的这番话刻薄至极，像一记记火辣辣的耳光子，抽在茗慎脸上，令她一时耳面大热，面露难堪。

    这里话里的离间之意亦很明显，听在文浩耳中更是句句刺耳，字字戳心。

    于是，他的幽眸陡然一暗，伸出手，对着茗慎冷厉的命令道：“起來，不许求情！”

    茗慎深深一叩首，仰面道：“皇上请息怒，请您听嫔妾禀明因由！”

    “好，让你说！”文浩峻容一凛，眼神暗淡了几分。

    “皇上刚刚入主皇宫，此刻最需要的便是安抚人心，倘若大开杀戒，只会令群臣惶恐，朝局动荡，这是其一。

    其二，家丑不可外扬，皇上要废了宣文帝皇帝封号，将其午门鞭尸，此举虽然能够为死去的人报仇雪恨，但同时也伤及了皇家颜面，势必会被坊间议论天家阴毒无德，嫔妾相信这绝对不是皇上的父皇想要看见的局面。

    还有其三，宰相肚里能撑船，皇上的心胸应当容纳百川，善待孤寡，对昔日的旧臣，也当宽厚善待，这样才会使前朝后宫一片安宁，前朝后宫安宁，则天下康宁，所以嫔妾替宣文帝求情，望皇上念在手足之情对他网开一面，毕竟，死者为大！”

    这一番话说得是柔中带刚，句句为着大局，一时令人无可辩驳，便只有点头称是，也令文浩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他凝视着她，直看入她的眼底：“那依你的意思，朕应该如何处置此事呢？”

    茗慎于之对视，莞尔笑道：“后宫不得干政，国家大事嫔妾不敢置喙，只是宣文帝一生才华横溢，人品尊贵，骨子里亦有几分骄傲书生的意气，嫔妾实在不想看他死后被人践踏，故而求皇上成全宣文帝的体面，让他以帝王的规格的下葬御陵，不在追究前尘种种！”

    文浩的薄唇慢慢勾起，似笑非笑道：“好，既然这样说，那朕就听你的！”

    众人顿时微微一怔，固伦公主则立刻暴躁了起來：“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出尔反尔?”

    文浩轻笑出声，声线却硬冷非常：“朕还沒登基呢？更何况，慎夫人的话句句在理，皇家颜面不可失，朕也不想刚登基，就落得个心胸狭窄，赶尽杀绝的名声！”

    固伦公主见他如此一说，顿觉哑口无言，但心中却十分不甘，不禁的狠狠剜了茗慎一眼，刻毒如蛇蝎。

    这时，文浩弯身将茗慎扶了起來，并侧过头吩咐道：“慕容凡，拟旨，宣文帝以君王的礼仪下葬御陵，至于皇后白氏，就贬为庶人，放逐出宫吧！”

    “皇......”慕容凡欲言又止，片刻后，惋惜般叹息一声，淡淡冷笑一声：“皇上圣明，微臣谨遵圣谕，"

    ，，。

    入夜，文浩歇在了养心殿，茗慎自然从旁侍寝。

    旧地重游，睡在曾经与他人欢好过的六尺龙榻上，茗慎心中泛起苍凉的隐痛。

    睡意袭來又散去，使她朦朦胧胧地无法安然入眠，气息不稳的伏在文浩强健的胸膛，心却一时间杂乱横生，烦绪也紧随而來。

    寂静的漆黑中，文浩徐徐睁开了一片清明的眼眸，低头望了望怀中呼吸不稳的人儿，低柔问道：“夫人，你睡了吗？”

    片刻等不到回应，他失笑道：“为夫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茗慎这才张开了眼，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般伏在他胸口，柔声问道：”夫君想说什么？”

    文浩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沙哑的声音里蛰伏一丝心伤：“在你心中，终究是忘不了他的吧！”

    “曾经我也是恨他恨的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是当看见他的尸体横陈在血泊中时，心中只觉的悲凉，那一刻所有的恨都在心头烟消云散，试问皇上，如果心中连恨都沒有了，又何來有爱！”

    文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既然无关痛痒，又何必给他求情！”

    “真的仅仅是想保全他的名节罢了，毕竟我与他姻缘一场，我不想看他死后太过潦倒！”似呢喃、似轻叹，茗慎的嗓调彷佛从半天空飘降的落花般，带着淡淡的悲伤。

    “就只是这样吗？沒有其他心愿！”文浩挪动了下身子，倚坐在锦黄色软枕上，懒散的开口问道。

    “有！”茗慎淡声道，语音极尽轻渺。

    文浩闷闷道：“说！”

    茗慎坐了起來，蜿蜒的长发如流水般洒满纤细莹润的香肩，雪玉般白皙的脸颊在暗夜里如玉兰幽绽，那美，简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只见她微微侧头，低眉苦笑道：“请善待他的儿女，上一代恩怨已经结束，希望你不要把对他的恨意，祸延到武启，武晟两个孩子身上，武启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从小和承欢一直养在我名下，我一直视他为己出.......”

    “不必说了！”文浩将她揽进怀中，修长指尖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间，气息温热的在她耳畔沙哑的倾吐：“夫人的意思为夫懂了，你且安心，朕会把你喜欢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來看待，朕会亲自教养启儿，让他成为我们大金最尊贵的皇子！”

    “多谢夫君，您的宽宏，您的大度，让嫔妾无以为报！”茗慎哽咽说道，睫毛微微颤间，染了层剔透的雾珠。

    文浩指腹摩擦过她湿润的脸颊，柔声哄道：“你我夫妻之间，无须言谢！”

    ，，。

    次日一早，西辽王，慕容凡，白鹏飞，以及荣禄，江枫，南安世子等人，早已在御书房里等候多时，慕容凡笑而不语，淡淡望着西辽王那铁青的面色，便知一会将有好戏上演。

    “皇上驾到！”伴随着西子的一声通传，只见文浩头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龙珠冠，身穿剪裁的十分得体的石青直地纳纱金龙褂，风发挺拔的的阔步迈入屋内。

    “臣等参见皇上！”众人一起跪地参拜，为首的便是西辽王。

    “皇叔与爱卿们不必多礼！”文浩坐在主位之上，随意端起一旁的青花茶盏，又对身侧西子道：“赐坐！”

    西辽王大手一摆，道：“不必了，老臣只是有几句话要提醒皇上，说完便打算返回西辽了！”

    文浩含笑放下茶盏，回道：“皇叔有话请讲，朕，洗耳恭听！”

    西辽王皱眉问道：“皇上的登基大典正在筹备，当下最棘手的两件事便是前朝封赏和后宫封妃，本來后宫之事本王不想插手，但是最近宫里一直流传皇上有意立慎夫人为后，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文浩含笑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朕的皇后由朕來挑选，自然是朕想抬举谁，便抬举谁了！”

    “皇上切不可冲动！”江枫拱手出列，意有所指道：“后宫封妃和前朝息息相关，加上慎夫人的情况实在特殊，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根本不适合当皇后的！”

    “那就封个的皇贵妃吧！位同副后，爱卿们觉得如何！”文浩云淡风清的问道，心知想立茗慎为后困难重重，又怕江枫将茗慎绝孕一事泄露出去，只好退而求其次。

    “皇上若想抬举慎夫人，也要一步一步晋封，毕竟她当过宣文帝的贵妃，如今宣文帝尸骨未寒，你就把她推到炙手可热的地位上，是想让世人继续对她诟病谴责吗？”西辽王直视着文浩的眼睛，沉声问道。

    文浩略带无奈的轻笑，问道：“那依着皇叔的意思，朕该怎么封呢？”

    “且不说从秀女，采女那些最低层的做起，就封给她一个正五品才人，不高也不低的，待日子久了，议论声也消散了的时候，在慢慢往上晋封，等到将來她为你生下子嗣，为妃，为贵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何必非要急在这一时呢？”

    文浩冷哼一笑，道：“朕竟不知，皇叔连朕的妃子的晋升之路都想好了，是不是日后朕想册封哪个女子，还得先问过皇叔！”

    “老臣不敢！”西辽王卑躬屈膝，面容却极是威严：“只是老臣不忍江山社稷出现危机，如今皇上还未登基，就想着宠妾灭妻，让文武百官作何感想，又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

    “皇叔的意思，朕明白了，都跪安吧！”文浩说罢，便气匆匆的拂袖而去。

    ，，。

    次日，文浩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宣武，除了个别功臣得到了封赏之外，其他官员一切照旧。

    首当其冲的慕容凡，被封为正一品的殿阁大学士兼从一品的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其次便是荣禄，被钦点为世袭将军，封号“永禄”，兼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年轻领袖。

    江枫则封从二品内阁学士兼太医院院判，唯有白鹏飞，不但未能加官进爵，反而被贬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还是文官，昔日的禁军统领一职，由蒙飞担当，荣华为副统。

    封完前朝之后，后宫也跟着得到册封，除了宣文帝的一些嫔妃位份不变外，贵太妃晋封为皇太后，衣冠下葬先帝的墓穴。

    正妃纳兰氏茗婉封做皇后，赐居坤宁宫，侧妃珍月儿封为珍贵妃，灵位供奉在沉香阁，晨昏有人固定打扫，侧妃江燕封为江贵嫔，赐居寒雪殿，侍妾月魅封为月贵嫔，赐居怡和殿，而茗慎则被文浩封做了从四品贵人，赐居到了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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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耻

    昭阳殿是宣德帝专门为已故的沈柔修建的宫苑，与养心殿相邻而立，外表虽不是十分的金碧辉煌，但实则雍容雅致，还设有专用的小厨房，外面的路径皆以白玉石铺就，远远望去栋梁光华、照耀瑞彩，斗拱交错、玉宇重檐，仿若一纸锦绣仙宫的工笔画卷，而且每每一到春夏交接时节，整座宫殿便沒于一片姹紫嫣红的秾艳繁花中，暗香浮动，风光旖旎。

    碎金般璀璨的光线穿射在殿内，斑驳交错的打在浑圆珍珠串成的一重重帘幕上，在日光下微微泛起细腻的珠光润泽。

    只见一排宫人将帘子打开，茗慎从殿外走了进來，她刚刚从坤宁宫请安回來，脸上挂着几分疲惫，便绕过那二十四扇落地的紫檀玻璃屏风，转入暖阁的临窗大炕上歇息。

    倦怠地倚着金丝织锦软枕，茗慎以手支头闭目养着神，由于此刻的她只是个从四品贵人的位份，按着规格制度，穿戴也不似以往那般繁琐锦绣，只着了件月白曳罗靡子长裙，外套木兰青双绣缎裳，倒是平添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朴素感，唯有发髻上的银质蝴蝶簪子还算小巧精致，翩翩欲飞，令人炫目。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西子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來，他先是冲着茗慎恭敬的打了个千儿，这才轻声禀告道：“启禀慎贵人，您要找的人，奴才给您带回來了！”

    “起來吧！多谢西公公了！”茗慎睁开了眼笑道，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一名低着头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身上的衣裳破旧单薄，发髻也蓬松撒乱，虽未见她的容颜，但光看她那孱孱身姿，便令人鼻尖一酸。

    “秋妈妈!”茗慎目染水雾的低唤了一声。

    秋桂闻声，猛然抬头望着茗慎，强忍着心头无限的委屈与酸楚，跪地叩拜道：“奴才给慎主子请安，一别半年，沒想到今日总算又见到了主子了！”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秋妈妈快起，当时因我的事让你受了牵连，这半年苦了你了！”茗慎说着走到她跟前，弯身挽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无意间窥见她袖子里的肌肤，上面竟然布满了或青或紫掐痕。

    茗慎看得触目惊心，忙问：“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见秋桂不答，只垂下首颤颤的抽噎，茗慎心中明了几分，便遣散了所有的宫人出去，待暖阁只剩下她和秋桂时，这才解下了她的衣裳，仔细为她检查起來。

    随着青衫脱落，只见秋桂身上除去嫩黄肚兜遮盖的部位看不见以外，浑身肌肤沒有一处完好无缺，倒也不是些什么致命的大伤，全是鞭打和撕咬过的痕迹，鞭痕尚未痊愈的地方，又有新的加上，肩膀和手臂处布满了深入血肉的牙印子，可以想象施暴者当时的行径是多么的令人发指。

    茗慎在也不忍看下去，颤抖的捡起衣衫兜在她的肩头，双手环住她同样颤抖的消瘦身子，双眼流着泪水道：“秋妈妈，都是我不好，才害你受了这么多屈辱折磨，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人的，我要把他加注在你身上的痛苦，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秋桂听完这话，在也禁不住哭出声來，來自灵魂的怨恨将她卷入了无比澎湃的怒涛中，只听她痛不欲生的泣诉道：”主子，杀了寒冬，他根本不是人，是个畜生，每每夜深就开始折磨人，鞭子打，用针扎，甚至像疯狗一样往人的身上咬，还说要不是主子当年设计陷害他，也也不会被阉了当太监，所以他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变着法的在我身上作践打骂.......”

    “别说了，别说了，都是我对不起你，从今天起，在也沒人敢伤害你了，我会杀了他为你报仇的！”茗慎轻拍着怀中颤抖如筛的泪人儿，心头恨的如同钢刀刮骨一般，滚滚而下的热泪，在她泛红的眼角凝成杀戮的寒光。

    ，，。

    到了入夜时分，茗慎亲手为秋桂身上涂上药膏，又悉心安慰了她一番后，这才打算返回自己的寝宫就寝。

    她刚一进殿门，便听见内室里有说话声，不禁穿过花梨木透雕缠枝葡萄纹落地罩，拨开珠帘一看究竟。

    只见文浩坐在步步锦支摘窗下的紫檀炕几旁，正在哄着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旁边还站着抱着孩子的醇嬷嬷。

    那小女孩一袭红色的金丝织锦宫裙，衬得白净的瓜子脸越发苍白，弯弯的眉毛，镶嵌了下一对儿圆转清澄的大眼睛，仿若星辰般璀璨灵动，但此刻的她，看起來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撅着小嘴一脸的憋屈，像是在和谁赌气似得。

    “你总算回來了，你若在不回來，小承欢都以为是朕把你关起來了呢？”文浩转过身冲茗慎招了招手，一双含笑的眼睛像春日里暖融融的阳光，看的她心头一暖，不禁微红着双颊，一步一步朝他和承欢走去。

    “母妃！”承欢雀跃的扑向茗慎，一旁的醇嬷嬷也抱着皇子武启行了一礼，道：“老奴见过贵人，小皇子给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嬷嬷不必多礼！”茗慎说着接过武启抱在了怀中，一只手顺便拉住承欢走到文浩身边，扭脸问道：“白氏和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不待醇嬷嬷回答，文浩便轻轻拥住她的肩头，答道：“朕让你哥哥带白氏出宫了，把她和孩子一并都交给你哥哥來照顾，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哪里就真的放心了！”茗慎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的手，又拉着承欢在炕榻坐下來，轻拍着怀中的武启道：“虽然我哥哥对白氏痴心一片，定会善待她和孩子，但是我还是担心......”

    文浩的脸色突然跨了下來，一挑衣摆与之对坐，闷声道：“你总是有操不完的心，也不见你为自己打算打算！”

    茗慎闻言有些诧异，将武启交给醇嬷嬷，含笑拉过文浩的手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不高兴了！”

    文浩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流露着婉转柔情，不禁心头一热，薄唇浅笑道：“朕想收承欢和武启为义女义子，并且决定昭告天下，正是册封承欢为和硕公主，至于武启，他还小，暂时还看不出秉性，就先封个郡王，待将來他长大出息了，朕在另做封赏，你意下如何！”

    茗慎闻言微微怔住，眼底晕出几分炙热的水光，忽地跪了下來，感激道：“臣妾代承欢和启儿谢皇上隆恩，只是她姐弟俩小小年纪，就得如此荣宠，会不会太过.......太过引人侧目了点！”

    茗慎这一跪，醇嬷嬷也跟着跪了下來，唯有承欢嗔着一张苍白小脸无动于衷，文浩沒理会她的无理和不开心，只弯身将茗慎扶了起來，道：“这又沒外人，行这些个虚礼做甚，朕沒能给你一个高点的位份，已经很对不住你了，封赏了这姐弟俩，也算是给你抬抬身份，更省的后宫女人见高踩低的來难为你们！”

    “夫君，你对我真好！”茗慎说罢，凝了凝脸上的笑容，拉过承欢道：“快过來给你父皇请安，谢谢他的封赏和恩典！”

    承欢猛地甩开茗慎的手，目露倔强的大声道：“母妃，承欢不会认贼做父的，外面的宫人都说四皇叔是杀害我父皇的凶手，是他抢了父皇的江山，害死了父皇......”

    “小祖宗，哪个沒调﹡教的在您跟前说这些了！”醇嬷嬷吓的面色惨白，由于平时承欢公主和皇子武启都是她带着的，而她又偏是宣文帝的奶娘，所以承欢公主说出这样的话，别人怕是要误会，是她这个老婆子在背地里给挑唆的。

    茗慎闻言更是如遭雷劈僵在当场，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文浩已经是阴云密布的冷峻容颜，下意识的将承欢护在了身后，以鲜少严厉的口气道：“承欢，你父皇的死不关你皇叔父的事，快去给你皇叔父赔不是！”

    承欢见茗慎动了真气，顿时眼眶红红的哽咽道：“母妃，承欢沒有错，在这个世上，最最疼爱我的便是父皇，即便父皇的死和皇叔父无关，他也休想取代父皇在承欢心中的位置！”她说罢，便呜呜的哭着跑了出去。

    茗慎一时语塞了，半晌后才硬起声音，对醇嬷嬷吩咐道：“嬷嬷先带启儿下去吧！回去好好盘查伺候公主和皇子身边的奴才，若有爱嚼舌根的，嘴巴把不住的门的，通通杖毙了在挑好的來服侍！”

    “是......老奴遵命，老奴告退！”醇嬷嬷吓的冷汗直下，慌忙行了跪安礼，带着皇子武启匆匆而去。

    她回去后，一定要彻查到底是谁在乱嚼舌根，今天是承欢公主，好歹慎贵人是她亲娘，就是要追究慎贵人也肯定会舍身相护，若是将來换做了皇子启也这样的话，那宣文帝的血脉就难以保全了，她拼死也好保全小皇子，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此时的昭阳殿寝宫，只剩下茗慎和文浩二人对坐在炕榻上，茗慎小心翼翼的望着文浩暗沉的脸色，拉了拉他的衣袖，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讨好道：“别生气了，承欢还是个孩子，听了些闲言碎语一时口不择言，皇上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承欢天真烂漫，朕又怎会真的和她置气！”文浩走过去拥着茗慎，安慰着她那颗悬在半空担忧的心，脸色却阴沉的犹如山雨欲來：“只是武启是二哥的亲生骨肉，又非你亲生，倘若他要对朕和你心生怨怼，那可就不好办了！”

    茗慎娇弱的身子在文浩温暖厚实的怀里打了个激灵，她僵硬的扯动嘴角，笑道：“皇上放心吧！武启臣妾会好好看顾着，您担心的事儿，绝对不会发生的！”

    ，。

    第二日上午，承欢被封为和硕公主和武启被封做恭郡王的消息传遍了后宫，惹得各宫各苑妒忌无数。

    到了下午，又传出了寒冬被带进昭阳殿被活活打死，据说他死的极惨，连尸体都被剁碎了喂狗，不禁令人胆寒。

    晚上间又听闻慎贵人亲自审问了几个伺候承欢公主的奶娘和宫人，也通通秘密处死，她这一狠辣的行径，不但把后宫搞得腥风血雨，令人闻而色变，更加招惹了后宫诸个势力的纷纷侧目，一时间，风头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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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鸳离不了鸯

    坤宁宫的正殿富丽堂皇，金漆点翠玻璃围屏前，香几、宫扇、香亭等摆设整齐的摆着，上悬“母仪天下”的烫金匾额，下设一张鸾凤长榻，茗婉挺着已经凸起的肚子舒适的斜卧在上，见母亲和南宫姨娘前來拜见，忙遣散了人出去，只留下曾经的大内总管李玉在旁服侍，听她娘几个闲话家常。

    由于李玉到底侍候过两代君王，所以在这一次朝代更替中，并位受到牵连，只是地位大不如前，不在是首领太监，只好另谋出路，茗婉看重他和茗慎又过节，且经验老道，又在宫中人脉遍布，便留他在身边为自己所用。

    固伦公主坐在下首的黄花梨凤纹圈椅上，抬眉望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女儿，焦急道：“婉儿，你倒是说句话呀，皇上认了宣文帝的孩子为义子义女，还封了那一岁多点的娃娃为郡王，这可直接威胁到了你肚子里孩子的地位，你怎么能跟个沒事人一样呢？”

    “母亲您也说了，那是义子，别说封个郡王，便是封了亲王又如何，不过是在讨好慎贵人罢了，您也不想想，皇上怎么可能把好不容易夺來的江山基业，去传给仇家的儿子！”茗婉散淡的笑道，一袭宽松的杏黄色盘金牡丹纹宫袍甚是奢华，巍峨的云髻上珠围翠绕，正中央的九凤展翅金步摇两端，垂下串串牡丹纹路的金珠，映得她妆容精致，端然生华。

    南宫芊芊闻言，忙赔着笑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这世间哪有不疼爱亲生儿女，偏宠仇家孩子的道理，我看啊！公主殿下您就不要在这事上多想了！”

    “你懂什么？”固伦公主猛的斜横她一眼，鬓边鎏金点翠步摇垂下的转珠流苏划过锐利的弧度：“那个表子娘养的小蹄子，打小就古灵精怪，现在更是了不得，不但能让宣文帝对她百般恩宠，如今一个残花败柳之身，照样夜夜恩宠不断，所以你给我记住，她可不是个简单的角儿，千万低估了她的手段才是！”

    “殿下说的是，是妾身欠缺考虑了！”南宫芊芊连忙欠身赔不是，如今的她也唯有依仗皇后和公主的势力，方可在府中安身，保全他们母子身家性命，自然得百倍小心的陪着。

    茗婉目露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徐徐抚着小指上的镂金镶玉护甲，上面錾着的一粒鸽血红宝石迎光一闪，迸发出耀眼的亮泽：“南宫姨娘也是为咱们好，母亲何必冲她发火呢？外人还沒怎么着呢？咱们自个儿就先乱了阵脚，那怎么行呢？”

    听完女儿的一席话，固伦公主的火气这才消散不少，缓和了语气问道;“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您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到底想出了什么对策，不妨告诉母亲和你南宫姨娘，也好让我俩给你帮衬帮衬！”

    茗婉面露厌烦道：“什么对策不对策的，后宫不容专宠，想对付慎贵人的又不止一个，本宫现在只消得安心养胎才是正经，待将來真有人闹出了事，本宫仅管拿出后宫之主的身份來惩治便是，说不定还真能拔掉几根眼中钉呢？现在本宫不但不动慎贵人，还要好好谢谢我的好姐姐，谢她把后宫众人的注意给抢走了，这才沒让那些人眼巴巴的盯着本宫的肚皮打主意！”

    固伦公主听着是那么个理儿，便道:“知道皇后娘娘在后宫里不是一点打算都沒有，为娘总算可以放心了！”

    南宫芊芊忙帮衬道：“还是皇后娘娘思虑周详，倒是妾身净在这瞎操心了！”

    茗婉疲倦的揉了揉脑仁，轻蔑的白了她一眼，曼声道：“姨娘有这份瞎操的心，还不如去管管二哥哥呢？他整日家只知道赌钱吃酒，嫖﹡娼呷妓，加上之前你们与他合伙整死了和硕公主雏鸾的事，到现在都沒有公府千金或世家小姐敢给他做续弦，在这样下去，就算本宫有心抬举他，怕是他也强不过荣禄大哥！”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回家之后，妾身与公主殿下定对你二哥哥严加管教，让他痛改前非！”南宫芊芊匍匐在地，斩钉截铁的保证道，大约但凡事关儿子前途，沒有当娘的不上心的吧！

    “姨娘起來吧！动不动就跪，多见外呀！”茗婉微微一抬手，又转头问向母亲：“听闻大哥荣禄将废后白氏带回了府中，先下是怎么个情形了！”

    固伦公主撇了撇嘴道：“那白氏一直昏迷不醒，荣禄那小子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已经好几天沒上朝了，白氏的女儿被当做宝贝一样呵护着，奶娘婆子一大堆的照顾，简直赶上你当年待字闺中的体统了！”

    茗婉展眉笑了笑：“这样再好不过了，温柔乡便是英雄冢，要知道这白氏虽是废后，但是荣禄大哥若真敢染指的话，也算是大不敬之罪，所以你们回去后都留心盯着点，务必要掌握证据，知道吗？”

    “娘懂了！”固伦公主了然的点头，又聊了一会旁的琐碎话，便带着南宫芊芊告了退!

    ，，。

    这几日，永禄院的凤栖堂新换上了薄如禅意的绿窗纱，这纱是进贡的软烟罗，透着阳光远远望去，仿若一团气息迷蒙的绿雾，遥遥迢迢。

    白凤兮如一具女尸般沉睡在紫檀雕花大床上，穿着水红色的中衣，盖着翡翠色的薄衾，映着一张雪亮惨白的容颜，做了一场深沉幽怨的旧梦。

    梦中花前柳下，那抹朱砂红的背影越走越远。

    轩，她内心狂躁的呼喊，在声音颤抖前落下眼泪，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要走，就把凤兮也带走.......

    这个时候，那个朱砂色的背影突然停顿了下來，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子來，斯文俊雅的脸色挂着鄙夷的嘲笑，嘲笑着她的哀伤，憎恶着她的跋扈嚣张，更愤怒于她的不贞不洁。

    白凤兮双手捂住因痛楚而纠葛的表情，白光从指缝里徐徐溢入，在泪水中扑溯迷离。

    而就在她痛心欲绝的这一刻，仿佛有人从阴暗的角落里伸出手环住了她，想要惊喊的她，却在悲痛中失却声音，只任由那人紧拥住她冰冷的身体，在她的鬓角旁温柔的呼唤。

    “凤兮，凤兮，你醒醒，你在哭什么？到底哪里不舒服！”荣禄焦虑不安的用大手覆盖上她的紧蹙的眉头，还好，高热已经褪尽，但她的脸却苍白的很，加上一直糊里糊涂的哭泣着，令他内心十分不安。

    “谁......谁在叫我！”白凤兮喃喃自语间，微微睁开了眼，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充满迷茫，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面色憔悴，下巴长满发青的胡茬，眼袋乌青一片，血红的眼眶里，一双黑眸泛着浓浓的情意，令她迷惑。

    守了她将近五天，终于见她死里逃生的睁开了眼，荣禄顿时心情激荡，悲喜交集，充满沙哑的声音，激动的已难自持：“凤兮，你总算活过來了，感谢上苍沒有把你带走，凤兮，你知道吗？你为我生了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将來就让我來照顾你们母女，我会尽我毕生所能，用这世间最华贵的东西來供养你们，让你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白凤兮闻言，呆呆的愣住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她都是愣在这里，动也不动，又过了半晌，她终于垂下头來，嘴唇抖动的问道：“皇上在哪里，我的孩子又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荣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光芒，但很快的就被关怀所取代，扶着她软弱无力的身子在怀，一一解释道：“宣文帝被你的匕首所杀，当今的宣武皇帝宽宏德高，不计前嫌，让他以皇帝的规格葬入御陵，而你，已经不再是宣文帝的皇后了，而被贬为了庶人，这里是将军府，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他的呼吸浓重的喷拂在她的脸上，令白凤兮一阵意乱神迷，她的心乱了，她的思绪也乱了，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突然，她迅速的推开了荣禄，将自己缩成一团在床角，恐慌之余，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來。

    荣禄被她哭的手足无措，越发着急，看著她越哭越凶的样子，眼狠狠一闭，吻住了她那两片柔软的菱唇，堵住了她口中溢出的哭声，和着咸咸热热的泪水，辗转反侧的厮磨。

    自从关雎宫一夜缠绵之后，他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想念着她雪玉般晶莹剔透的娇躯；想念着她身上迷人的幽香气味，更想念着她在他身下销魂吟哦的那副柔顺模样.......

    这个吻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仿若一瞬间便是天荒地老那般久远，吻的直到白凤兮目露哀凄之色的无声求饶，荣禄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她放开。

    只见白凤兮含泪望着她，声音娇娇软软的道：”禄哥哥，我已经好多了，你好几天沒睡觉了，去休息一下再过來，我现在想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我不累，你想看女儿，我这就让奶妈子们给你抱过來，还有啊！你身子太虚了，我得去小厨房交代下，让他们给你炖点雪糁鸡汤补补，你先躺下歇着，我去安置下，在到书房换套衣服梳洗下，马上就过來！”

    “恩！”白凤兮乖巧的点了点头，唇角诡谲一笑。

    “等我，凤兮！”荣禄说完，便出去张罗起來，尽管此刻他心中有千言万语，但这时候也不着急表述了，日久见人心，他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总有一天，凤兮会忘掉过去，接纳他的感情，和他开始新的生活。

    可当荣禄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将脸面刮干净回到凤栖堂时，门却从里面闩上了。

    他突然心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慌，仿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中硬生生的给剥落下來似的，令他急躁难安。

    “凤兮，凤兮，凤兮你快开门！”无论荣禄怎样拍门叫喊，里面始终安静的沒有一丝声音，最终荣禄情急之下“咚”地一脚将们给踹开。

    只见白凤兮长发披肩的高悬在梁上，她脚下是一张横倒的凳子，和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女儿。

    荣禄忙把她抱了下來，可是奈何她已经断气多时，一旁女儿的襁褓中塞了一张白绢绣帕，上面写着几行血书，交代了白凤兮的遗言：

    禄哥哥，感情之事真的不能勉强，鸳是离不了鸯的，鸯死了，鸳也不会独活，请你好好善待我们的女儿，将來一定要让她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荣禄握着这张遗笺，沒有哭，也沒有说话，安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沒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静静抱着女儿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的遗容，静静的伫立了很久很久，像天荒地老那般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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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祸起图纸

    次日午后，茗慎正在昭阳殿后院的清凉亭里纳凉，刚巧这个时候，梅香夫人突然进宫造访，秋桂知道自家主子素來孝顺，便亲自引路，带领着梅香夫人去见茗慎。

    走过繁花似锦，碧荫遮天的白玉小径，湖泊中央的一座精致亭台跃然眼底，周围菡萏俱放，木桥崎岖婉转，隐约可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歪在贵妃榻上午睡。

    待梅香夫人她们走近跟前，只见茗慎正背对着她们，惬意的躺在一张紫檀木雕成的贵妃长榻上，三千墨发只简单在背后慵懒束起，身上素雅的玉蝶纹雪缎广袖长袍如白云般层层叠叠，令她恍若躺在了云端之上，又恰如一蓬婉约的睡莲。

    秋桂走上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唤了两声：“贵人，贵人，梅香夫人看您來了！”

    茗慎闻言，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翻转身子坐起，拢了一缕乱发在耳后，倦眼惺忪的问道：“娘亲怎么來了，今日不是阖宫会亲的日子，您匆匆而來，可是将军府里出了什么事！”

    由于茗慎现在的位份偏低，所以要见家人只能等到规定的会亲日子，才能宣家人进宫见上一面，而今见娘亲不顾宫规前來，只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故此一问。

    梅香夫人自然知道自己來的不合宫规，但是事关女儿前途，当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示意茗慎遣散了所有的人，包括秋桂在内。

    茗慎依她，让人全都出去，这时，梅香才表露了这次进宫的目的。

    她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画册交给茗慎，并附在了她的耳畔，压低了嗓音道：“这可是一本好东西，你要仔细效仿学习，这样才能保你在后宫长盛不衰，圣宠不断！”

    茗慎听得云里雾里，拿起画册一观究竟，只见宝蓝色的书皮上写有《春宫十二玉楼》烫金字样，顿时羞得她面似火烧，像被烫着了一般，快速地将画册扔到了榻旁，很是无语的瞥着自己的娘亲。

    梅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讪讪笑道：“闺女你也别害臊，男人就是这么回事，你只要让他们在床上舒服了，他们便会让你的日子过得舒服，你看看你，如今只是个小小的从四品贵人，可得加把劲儿，好好学着这画册上的手段去伺候皇上，保证沒多久，你就又可以当上贵妃了！”

    茗慎听了这话，只觉哭笑不得，无奈道：“娘，您老就饶了我吧！以色侍君的妃子，有几个落得好下场了，所以咱们还是安守本分点行不，皇上待我真的很好，娘大可放心，别在弄这些淫﹡秽的东西给我看了！”

    梅香夫人叹了口气道：“你就别骗娘了，皇上要是真待你好，就不会只给你个贵人的位份了，而且阖家上下，除了你大哥以外，娘和你玉霜姨娘可是一点封赏都沒有，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已经对你不上心了，男人就是这样的，一旦得到了，就不会再珍惜了！”

    “好了，好了，女儿都是知道了，皇上不是薄情的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会子天色也不早了，您快回府去吧！宫中人多嘴杂，不宜多留！”茗慎实在沒那个耐心听娘亲的“传授”，便委婉的将她打发走，梅香临走前还是重新交代了茗慎，要她仔细效仿画册手段，这才告了退离开。

    ，，。

    娘亲刚走沒多久，茗慎就见秋桂脚步匆忙而來，只见她面露难色的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禀告道：“主子，白少卿跪在昭阳殿外，非要求见贵人！”

    茗慎闻言，诧异的扬起了柳眉，道：“鹏飞从不轻易下跪，此番跪求，定是有要事相求，你快过去找他，把他悄悄带到这儿來！”

    秋桂觉得不妥，劝道：“主子，带他來这里不方便吧！他是个外臣，而且之前宫里流传过您和他的一些蜚语，皇上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别提多介意了，您要是想见他的话，不如移驾到正殿接见，这样好看些！”

    茗慎失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和他本身就有些不清不白的流言，而且皇上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倘若让他知道了我跟鹏飞碰面，指不定要怎么刁难他呢？所以还是你悄悄把他领了來吧！仔细别让人看见了，免得徒生是非！”

    “那好，主子稍等，奴才这就去请！”秋桂答应下來，匆匆而去。

    不一会，只见九转玲珑的木桥上，走过來了白衣似雪的白鹏飞。

    他身穿葛布白袍，腰系着一条宽厚的黑色腰带，白的雪亮刺眼，黑的又浓重肃然，眉眼依旧俊朗无俦，身上丝毫不显被贬降后的失意，倒是多了几分深沉稳重，内敛于内，不似往昔那般意气风发。

    “白少卿今日进宫求见，可有什么要紧之事！”茗慎从榻上起身，走到他面前，美眸幽幽的问道。

    也不知道为何，忽然看见他磊落疏朗的面孔，不由的心头一跳，骤然想起那日在提督府中，被他强吻的事情來，不由面色发热泛红起來。

    白鹏飞望着眼前白衣素颜但姿容绝美的倾城色，顿觉咽喉一紧，敏感的垂下眼睑，声音低沉道：“末将今日前來，是想求贵人帮一个忙！”

    茗慎微微一笑：“但说无妨！”

    白鹏飞沉默良久，缓缓道：“末将的姐姐一生痴爱宣文帝，如今又为他殉情而死，末将此番前來，是想求贵人去向皇上说说情，恢复我姐姐的皇后封号，让她与宣文帝合葬！”

    茗慎略一犹豫，应道：“本宫会尽力一试，至于成败与否，可就不敢担保了！”

    “皇上疼爱贵人如珠如宝，只要您开了口，他定会答应的！”白鹏飞的声音清淡，听不出半点的情绪，可偏偏这种态度，让茗慎心中莫名内疚起來。

    她定定看着他，眼角渐渐泛起了泪光，良久，突然哽咽了一声：“鹏飞，对不起！”

    白鹏飞眉心一皱，低柔的斥道：“贵人说什么傻话呢？”

    茗慎眼角的一颗泪珠晶莹滑落，目露沧桑道：“宣文帝已经做古，我和他之间到底谁对不住谁，这笔糊涂账估计连阎王爷都算不清楚了，但是你却不同，你总是在我最困难，最失意的时候给予我帮助和关怀，而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最对不住的人，，是你！”

    白鹏飞抬眼，见她眉眼湿润黯然，不由轻叹一声，指尖情不自禁地碰触到她的脸颊，轻柔的为她拭去泪痕。

    “我姐姐生前说过，在感情里沒有谁对不起谁这一说，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所以贵人无须庸人自扰，只要您开开心心的活着，便是给末将最大的回报！”

    茗慎吸了吸鼻子垂下脸，一时间无言以对，这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來一声冷沉如滚石般的声音，夹杂着挑衅的怒意。

    “朕的女人，自然会活的开开心心，不劳白少卿这般费心！”

    茗慎猛地转身，只见文浩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从繁花处走了出來，他面色阴郁的迈上凉亭的台阶，浑身散发出锐利的气场，仿佛一柄尘封多年的绝世宝剑，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划下一道雪亮的锋芒。

    茗慎神色担忧的望了眼白鹏飞，忙欠身施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末将叩见皇上！”白鹏飞以同样担心的眼神与茗慎对望一眼，单膝及地，拱手请安。

    文浩冷哼一声，不予理睬，走到了长榻前坐落，信手拿起一卷画册翻了几页，隐含怒意的问道：“深宫内苑外臣不得擅入，白少卿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久闻白少卿在诗画方面颇有造诣，刚好近日來臣妾觉得无聊，便召了白少卿过來请教一二，皇上切莫误会了才是！”茗慎微微垂下眼帘，轻婉的答道，白衣墨发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她低眉顺眼，美艳明晰。

    听完她的这番话，文浩眼中霎时有股抑制不住的火焰焚烧，当下眼风如钢刀般刮在白鹏飞身上，咬牙问道：“白少卿，你怎么说！””

    白鹏飞抬眼对上文浩眸中的强烈的恨意，淡然失笑道：“皇上息怒，一切都如慎贵人所说，您莫要误会！”

    文浩气的脸色铁青，眼底横生痛恨之色，切齿道：“朕不会误会，也不会打扰你们讨论诗画了，慎贵人，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着起身來到茗慎跟前，将手中的画卷狠狠摔在了她的头顶。

    只听得“哗啦”一声，画册上零散的几页活色生香的春宫图飘落在地，令跪在一旁的白鹏飞，看的心惊不已。

    而这时，茗慎含泪抬起头來，只见文浩怒气腾腾的明黄背影，一路不曾回头的消失小径的尽头。

    ，，。

    入夜时分，月上柳梢。

    昭阳殿内，茗慎沐浴完毕，以柔软的雪白拖地绸袍裹身，披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静静坐在床榻上，默默的等待文浩归來，想着等他待会回來的时候，好把事情的始末原委好好跟他解释一番。

    却不料等到三更天，文浩却一直迟迟未归，派人去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原來他今晚翻了江贵嫔的绿头牌，据说此刻已经在寒雪殿那边睡下了。

    茗慎听完一阵心凉，吩咐所有人都退下去，让空荡荡的寝宫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待人全都离开后，她这才呜呜咽咽的抽泣起來。

    以色事人者，果然不能久长。

    他终究还是厌恶了自己，娘亲说的对，男人一般都不会珍惜轻易到手的东西，就像此刻的自己，若换做以前的话，尽管旁人在自己身上泼尽脏水，他也会相信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而今，他却因为区区一副画册，便将來数月來的恩爱缠绵轻抛掷了。

    茗慎越想越委屈，死死咬住下唇，希望能够止住哭，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一刻，她心里正在克制不住的想念他，仿佛中了蛊毒一般，难以从这种痛苦和思念中抽身而出。

    可是转念又想到，此刻的他或许正拥抱着美艳的江贵嫔，伏在她的耳畔，低喃着那些醉人的情话，顿时一颗心简直痛到抽搐。

    不就是一册春宫图吗？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茗慎拿过丢弃在枕边的春宫图，借着烛光的亮，一张一张地撕了起來。

    只听“刺啦”一声，她手中那张妙龄女子坐在男人身上摇摆身子的图画，被撕成了两半，但她犹不解气，愤愤的对叠起來，在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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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情变

    “夜來雨横与风狂，断送西苑满地香,晓來峰蝶空游荡，苦难寻红锦妆,问东君归计何忙，尽叫得鹃声碎,　教人空断肠……”

    寒雪殿内飘出一阵阵悠扬的琴歌之音，如青青杨柳摇摆在微风之中，那样的轻柔绮丽，又如雪舞纷扬中的一枝红梅，说不出的清寒高雅。

    文浩明黄色的身影斜卧在妃榻上，正一杯一杯的饮着清冽的冷酒，目光晦暗的盯着窗外的无尽幽黑，心不在焉，坐在他对面的江燕，正在含情默默地演奏一阕《湘妃怨》，娇艳的脸庞妆容精致如画，一袭湘妃色的鲛绡纱裙勾勒出纤细的身段，髻边垂下点点明珠流苏，映得她肤光细润，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一曲毕，江燕盈盈起身立与文浩跟前，望着他那冷傲如冰的峻颜，放下了往昔的清高之态，低敛娥眉，一脸期许道：“夜深了，臣妾伺候皇上就寝吧！”

    文浩揉着昏沉的脑仁思量许久，忽地站起身，对她挥了挥手道：“你先跪安吧！朕还有折子要看，先走了！”

    江燕一听，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目露哀怨的问道：“浩哥，你是不是很讨厌燕子！”

    “怎会！”文浩醉眼扫过她凄哀美艳的面容，又补充了句：“傻丫头，别多想了，早些睡去，朕先去忙了！”|

    江燕嗤笑一声，烛影下的她，灼灼其华，唇边的笑意，却冷如霜月：“还说不讨厌，自打燕子嫁给浩哥以后。虽然您对燕子一直礼待有加，十分的看重，却一直都不肯和燕子圆房，难道燕子的十分美貌加十分才情，不配侍奉君王吗？”

    文浩见她此状，不由轻声一叹：“燕子你若在宫里过的不开心，朕改天就下旨把你送出宫去吧！你的十分美貌加十分才情，不该枯萎在冰冷的宫墙之内！”

    “浩哥，不要走好吗？”江燕望着他那张冷绝冰寒的侧脸，在难矜持下去，一把抱住了他，含泪倾诉道：“浩哥，您就要了燕子吧！否则燕子空有妃嫔之衔，却无妃嫔之实，将來在后宫如何立足，在众位姐妹之间，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朕和你的哥哥一起长大，是同生共死的交情，所以一直把你当成自家妹子看待的，你有什么要求朕都会尽量满足你，唯独这一样，朕做不到！”文浩用手慢慢掰开江燕纠缠在他腰间的双臂，忍耐着一身流窜的暗火，夺门而去。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美人投怀送抱，含泪诉情，他岂会一点反映都沒有。

    但是他虽然醉了，心里却依旧清醒，自然，也沒忘记茗慎和白鹏飞私会的那一幕。

    花前亭下，名将美人，两人互诉衷情，一个情不自禁的落泪，一个不顾礼教的抚拭，两人在风光旖旎的菡萏湖中央，聊看一些不堪入目的风流图韵.......

    过分。

    当真是太过分了，当他是个死人吗？

    他是那么的爱她，恨不得将她奉若心头珍宝，可她的心却永远那么遥不可及，有时候明明拥她在怀，却总觉得贴身的温度暖不热彼此冰冷的隔阂，每每想到此处，心都仿佛被尖锐的冰锥刺穿，酸酸涩涩地疼着。

    既然她让他这样痛苦，那他也绝不能让她好过。

    这个念头从文浩邪恶的心底萌生，迅速的滋长，于是他携带着一身的酒气和滚滚怒涛，闯进了夜深人静的昭阳殿。

    文浩退下了身边跟着的人，独自一人走进了奢华皓丽的寝宫内，只见床榻旁坐着一个白衣墨发的人影，正在“呲拉呲拉”地撕着色彩香艳的春宫图，图纸如打破的斑斓琉璃，碎了一地，伴随着那嘤嘤咛咛的缀泣之音。

    见此情形，文浩心中沉淀待发的怒意消减了不少，耐着脾气问道：“你这是因为朕去了江贵嫔处而发脾气，还是在恼今日白天，朕打搅了你和白鹏飞谈诗论画的雅致！”

    “古有妹喜撕帛，书有晴雯撕扇，难道我撕几张破画册，皇上都心疼了不成！”茗慎唇角苦涩的上挑，他今夜会來，她惊喜万分，可是他说的那些话，着实刺心，让她忍不住的顶了回去。

    “你当真够放肆的，看來朕平时太好性了，才把你惯的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做了！”文浩沉声怒道，脸上带着一种茗慎从未见过的阴霾，颇有山雨欲來之势。

    “我做什么了！”茗慎转头望着他，忽的失笑，笑得既轻蔑又讽刺：“皇上该不会以为我和白鹏飞在大内私会，然后不顾廉耻的在光天化日之下，看那些淫乱不堪的东西吧！”

    文浩冷哼一声，沉默不语，袖侧的拳头紧紧握起，骨节泛白。

    见他如此，茗慎便知自己已然猜中了他的心事，不由冷笑一声，曼声自嘲：“哎呦呦，皇上这是吃醋了吗？可惜臣妾本就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子，坊间流传的闲言碎语皇上又不是沒听过说，慎妃之美，妖颜倾国，生性淫﹡荡，狐媚祸主，不但勾引过两代君王，还不顾廉耻的与外臣苟且......”

    “够了，给我闭嘴！”文浩气的双眼通红，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捞起，扬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上她的脸颊，这一巴掌极重，打地她整个身子都跌到了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金星直冒，耳边亦是嗡嗡乱响，一缕鲜血也从她唇边悄悄溢出。

    茗慎疼的身子微微颤抖，伏在地上半天都不起來，不禁惨然一笑，果然男人都是善变凉薄的产物，昔日芙蓉花，今日断根草，一旦得到了，便不再珍惜了，可往昔那一夜夜的缠绵缱绻，如今又算什么呢？

    “别让我从你嘴里，再听见这种自轻自贱的话！”文浩的声音隐含了无尽的失望与愤怒，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來，怒道：“你听见了沒有！”

    见茗慎不语，他手劲用力，又问了一遍：“说话，听见了沒！”

    茗慎只觉得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剧痛深入骨髓，不禁怒上心头，赫然扬起印着鲜红五指印的脸颊，惨笑道：“皇上不让臣妾自轻自贱，可在你心里，怕是早已把我看轻了，若你真的信我，又怎会质疑我的操守！”

    “你这烈性子，何时才能温驯点！”文浩无奈苦涩的皱眉一叹，猛地吻住她猩红的唇瓣。

    熟悉的阳刚气息，夹杂了烈酒的芬芳兜面扑來，茗慎下意识的微微一颤，立刻挣扎着要把他推开，可奈何，刚开始反抗，就被他用一只手的力量紧紧钳制住了双臂。

    茗慎心中咯噔一声，慌得连连往后撤退，却被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逼到了一面冰冷的墙角，无路可退，只好委屈怯弱的承受着他霸道而带有惩罚意味的热吻，任由他灵动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掠夺她口中的甘甜芬芳。

    茗慎一时怒极，在他怀着挣扎间，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头。

    文浩闷哼一声，眼底冒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怒意，笑道：“小东西，看來你还是沒学乖，喜欢看春宫图是吗？不如我们來演绎一下吧！比起白鹏飞那小子和你“纸上谈兵”來说，朕亲身示范地教你，会更有趣的！”

    他说着眸色一狠：“撕拉”一声撕碎了她身上单薄的白袍，强劲有力的手臂抬起她的一条腿，沒有任何前奏地直闯禁地，开始了一阵疯狂的宣泄，宣泄着他的愤怒，宣泄着他的嫉妒，宣泄着他的不满......

    茗慎背部的肌肤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无助的承受着狂风暴雨般凶猛的进攻，雪白的脸上皆是痛楚和眼泪，还有浓浓的倔强与愤怒。

    “你想学那些画册上的姿势，可以來让我來教你，何必去找旁人呢？”文浩冷笑说道，眼中同样燃烧着不甘与愤怒，恼恨她对他的那一种抗拒，于是将她摆弄成各种奇异羞人的姿势，肆意的攀折羞辱，直到耳边全是她低低软软的哀求声，这才渐渐温柔了起來，细细品尝着她那如同白莲般的美妙身躯，恍若陷入了情天幻境，化成连绵无边的春色。

    茗慎只觉得那一下又深重过一下的索取，就像上了沾了盐水的鞭子似的，一记记密集的抽打在她的身上，带來的疼痛勾起了身体深处的欢愉源泉，每一次的撞入就好像要把她的灵魂都要给顶出身体一样，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痛楚也逐步被酥麻所替代，一次次冲入云霄又重重跌下的落差感，令她脑中一片空白。

    男人就是这样，让你嘴上得了便宜，就会从你的身上加倍讨回，两情相悦时，自然是柔情蜜意，风月无边，若到翻脸时，那狠劲儿恨不能将对方给生生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一阵风雨骤停，茗慎委屈的缩在墙角，细细的呜咽起來。

    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文浩俯身对她伸出了手，沉声道：“起來！”

    茗慎从膝盖中抬起小脸，看着他的手，顿时犹如被受惊过度的小兽，睁着圆转清澄的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我说，你给我起來！”文浩皱眉命令道，脸上挂着几分满足的情欲之色，眼底则全是风起云涌的怒意滚滚。

    “我不！”茗慎倔强且委屈的摇头，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又缩了缩。

    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文浩，于是他长臂一捞，将她给拽了起來，茗慎无声抗议着，一路被他拉到了床榻上，以为他还要继续，潮红的脸上露出惶恐的怯意。

    文浩见她如此，不由勾起了薄唇，似笑非笑的问道：“学乖了沒！”

    茗慎羞愤的别过脸去，咬着牙忿忿不语。

    文浩呵呵一笑，得意的躺了下來，并且将她的身子强行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叹道：“你这性子，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皇上当我是什么？不高兴了任意打骂，高兴便想随便逗弄，若是如此，和阿猫阿狗，又有何区别！”茗慎贴在他温热宽厚的胸膛，含着无尽悲凉问道，此刻她已经是身心俱疲，无力再做任何挣扎了。

    文浩低头吻了吻她红肿的脸蛋，目露疼惜的问道：“还疼吗？”

    “疼！”茗慎声音颤抖，将他的手放在胸前，楚楚淌着泪道：“不过不是脸疼，而是心在疼！”

    文浩将头埋进她缠绵的发丝里，亲吻着她纤长白雪的脖颈，喃喃自语道：“对不起，有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脾气，也许我心里相信你是清白的，但是我无法忍受白鹏飞看你的眼神，而且他在提督府还曾轻薄与你，总之，我看见他就來气，恨不得把他给活剐了泄愤，所以看见你因他而落泪，就发疯的嫉妒，看到他为你拭泪，就莫名的愤怒！”

    茗慎闻言，沉默了良久，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暗哑的说道：“我与他本來是不打算再见面的，他曾经有恩与我，此番进宫求见，又是为了给他姐姐请封而來，所以我才接见了他，至于那本春宫图，那是我娘带入宫，让我用來讨好你的！”

    文浩不由将茗慎抱的更紧了些，深深皱着眉头，无奈道：“朕明日就下旨，封废后白氏为孝贞皇后，让她风风光光的合葬宣文帝墓穴，但是，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见白鹏飞！”

    “臣妾代死去的孝贞皇后谢皇上隆恩，也会谨遵皇上圣谕，从此再不见白鹏飞！”茗慎苍白一笑，翻转了身子脱离文浩温热的怀抱，含着滚烫的泪痕，缓缓陷入了疲累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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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昨夜的雷霆暴雨已过，今早的阳光通过步步支锦摘窗透进殿中，洒下暖融斑驳的光辉筛了满地，乌金地砖上光可鉴人，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

    秋桂照常领着宫人鱼贯入殿，伺候茗慎的梳洗，为她穿上了一件杭绸交领宽袖长袍，领缘和袖边滚了三道苏绣的银丝蝴蝶，简约却煞是好看。

    虽然茗慎嘴上什么也沒说，但秋桂还是能够明白她有意为宣文帝服丧的心情，在鸾镜前将她的乌黑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仅插一枝木兰簪固定，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素雅的装扮相得益彰。

    “奴才听说，昨个儿皇上來闹了大半夜，又是摔东西，又是......”秋桂说着顿了顿，微微低下了眉，目露殷切的关心与紧张，又道：“不知道主子可伤着沒有！”

    “我沒事！”茗慎黯淡的笑了笑，剥葱般的纤指轻抚过微肿的脸颊，一丝酸酸刺刺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來。

    秋桂见她神色恹恹，忙开解道：“其实皇上还是蛮在意主子的，晨起离开时，还说要宣江院判來给主子请脉呢？而且早前还听西子公公说，皇上已经打算让江院判亲自去调理承欢公主的身子，如此的看重厚待，可见他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只是偶尔脾气太坏了些罢了！”

    “是的呀，不过之前他隐忍了宣文帝那么久，如今也该轮到他发发脾气了!”茗慎嗤笑一叹，信手掐下青花瓶里的一朵白色玉兰，对镜簪在了髻侧，起身朝西暖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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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暖阁这边，江枫早已在此恭候了多时，可他沒想到的是，首先等來的不是慎贵人，而是在宫里素來有“小魔女”之称的承欢公主。

    “你叫什么名字！”承欢挑着眉问道，一副人小鬼大模样，圆转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面前的江枫，只见他颜如墨画，眉清目秀，一袭黯然自华的青衫衣袍长身孤立，眉宇间透着清清淡淡书卷气息，真真应了她刚刚从《诗经》里学到的那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微臣江枫，见过承欢公主殿下!”江枫微微一笑，对着眼前神气活现的小人儿见了个礼，她今日穿着一套玫红色的繁花宫裙，柔软的发丝半挽半披，额前垂下一枚小巧精致的红宝石，彰显尊贵之余，亦不失孩童的天真可爱，很是讨人喜爱。

    “啊！原來你就是我皇叔父指派给我的专职御医！”承欢面上露出吃惊和嫌弃，不过心中还是有一丝暗喜，但却故意摆出一副倨傲之态，昂起小脸道：“算了，看在你还算入本公主法眼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让你來伺候吧！”

    江枫低头望着眼下这个人小鬼大的小美人儿坯子，好笑的问道：“微臣看公主殿下的表情，似乎对皇上的安排，很是不满意啊！”

    “唉！”承欢小大人般叹了口气，爬上炕蹋上拿着桃花酥咬了一口，边吃边道：“其实我很讨厌皇上的，因为他整天冷着一张臭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钱一样，本公主也不过是给我母妃面子，才尊称他一声皇叔父罢了！”

    “哧！”江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的主子宠爱慎贵人，连带这承欢公主也是爱屋及乌，事事十分上心，百般爱重，若是听到这小妮子如此大言不惭，不知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你笑什么？”承欢直勾勾的瞅着他问道，发觉他笑起來的声音简直像一阵清清郎朗的微风，令人心生酥麻，手指捏着吃到一般的桃花酥，竟也忘记继续往嘴里送。

    江枫突然心生好奇，决计吓一吓这个不知天高的小公主，于是靠近了她的脸蛋，唬道：“承欢公主殿下，你可知道背后数落皇上，是要被砍头的，难道你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让人砍了你的小脑袋吗？要知道，皇上可是掌握天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的哦！”

    随着他的俊颜逼近，一缕似有若无的草药清香飘荡在她的鼻息，承欢忍不住皱起了可爱的小鼻头，脸蛋渐渐滚烫绯红，却又不想在人前丢掉公主的架子，便克制住紧张，无谓的耸了耸肩來做掩饰。

    随后，只见她眉目得意的说道：“人人都怕他那张冷冰冰的臭脸，本公主偏就不怕，因为本公主知道他最怕我母妃哭了，而我刚好是母妃的掌上明珠，所以即便我在惹他生气，他也不敢轻易得罪本公主的！”

    “呵，承欢公主果然是青出于蓝，胆色过人啊！”江枫由衷的赞赏起來，这些话若是旁人说出口，怕是死一万次也足够了，偏偏从这鬼丫头嘴里吐出，又是那样的率真聪颖，不知道主子若是听见了这番话，会做何感想。

    瞅着她那张无忧的小脸，灵动大眼，粉嫩娇唇，直挺的俏鼻，同样聪颖慧质的性子，简直就是慎贵人的在生版，唯一不同的是，这丫头比慎贵人多了几分霸气和果敢，而且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恃宠而骄。

    “承欢，不得对江院判无理！”一声轻软不失严肃的声音从阁外传來，只见茗慎扶着秋桂的手，面色略显憔悴的走了进來，并轻轻坐在了炕几旁。

    “微臣给慎贵人请安，贵人吉祥！”江枫依礼跪拜道，其实凭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一般妃嫔想拉拢巴结都唯恐不及，实在不用见谁都行此大礼，但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主子的心头好，所以在她跟前，礼仪十足，半分不敢轻慢。

    “院判大人快起，本宫教女无方，宠溺惯了，今日承欢得罪失礼之处，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茗慎微微抬手，含笑说道，承欢的身子从娘胎里就带着寒凉，刚出生那会子又被姑苏氏用过极寒草，故而身子一直多病畏寒，茗慎以后还要依仗江枫为她的女儿调理，加上早年江枫对她有过救命之恩，因此茗慎待他素來是礼遇有加，客客气气。

    江枫看了眼在一旁撅嘴跺脚的小公主，不由轻笑道：“贵人放心，承欢公主只是性情率真活泼了些，并无失礼与人前！”

    “看吧母妃，江枫哥哥都这么说了，您总该相信承欢沒有调皮捣蛋了吧！”承欢眨巴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撒娇的说道，她可是大金最乖巧的公主，又怎么会失礼与臣下呢？

    茗慎一把拉过承欢，轻轻拧了下粉嫩的小脸，嗔道:“承欢，不得放肆，江大人是你皇叔父的知交，按理來说你是的叔叔辈，你怎么可以叫他哥哥呢？”

    “规矩是人定的，也自然能被人打破，我不管你们大人和江枫哥哥是什么样子，反正我就爱叫他哥哥，谁也管不着！”承欢振振有词的说完，把手放到了脸侧，吐着舌头，向茗慎做了个鬼脸，扭头跑出了昭阳殿。

    “才五岁不到，就学的如此牙尖嘴利，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随了谁性子！”茗慎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喃喃抱怨了句，抬眸只见秋桂等一众宫人都憋着笑意看向她，这才品出味儿來，于是自己也跟着无奈的失笑起來。

    江枫唇边也溢出一抹浅笑，但很快抿了回去，取出丝帕覆盖在茗慎雪白的手腕，探手诊断了一会，低下眉睫道：“贵人脉象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有些气血亏虚，微臣过会给您煎几幅滋补的药过來，您的身子本來就损耗不轻，倘若在郁郁寡欢，不仔细调养，老來是要遭大罪的！”

    “本宫明白了，有劳江大人了!”茗慎微微点头，心里自然也能明白江枫劝她的一番好意，可是经过昨天种种事件，她的心都被碾碎了，怕是一时再难复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眉眼周正的宫婢闯进了暖阁，只见她压低着脸，细声细气的通传道：“启禀慎贵人，白少卿殿外求见，可否宣召！”

    “糊涂东西，沒看见贵人正在和江大人说话吗？谁叫你进來了?滚到外面跪着去，不跪够四个时辰不许起來！”秋桂厉声斥道。

    她身为昭阳殿的掌事女官，从來都是宽和待下，从未有过像此刻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只因白少卿在宫门外已经求见多日，她怕主子再次因为和他牵扯而激怒皇上，所以悄悄瞒着茗慎，让下人也都瞒着不报。

    而此刻这个宫婢不顾她的指令贸然通报，还是趁着江大人在的时候來报，谁人不知道江大人是皇上的心腹，焉知她不是安了坏心。

    茗慎只看秋桂这反映，便猜得出白鹏飞肯定已经求见了多日。

    他应该是在担心自己，所以在不顾避讳的前來求见，想到此，茗慎心底不由勾起了零碎而杂乱的酸意，逼得几乎心肺都透不过起來。

    沉默了良久后，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吩咐道：“秋桂，传我的话下去，本宫身体不适，从今日起，昭阳殿闭门谢客！”

    ―――

    “白大人请回吧！我家贵人身体抱恙，不想见客，大人也别在记挂悬心了，我家贵人的病，很快能好的！”昭阳殿外，秋桂含着一缕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白鹏飞说道。

    白鹏飞闻言明白其意，苦涩的笑了笑道：“此番都是白某连累了贵人的名声，代我跟贵人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她为我姐姐讨封！”

    “大人放心，您的话，奴婢会一一带到的！”秋桂福了福身子，目送着白鹏飞转身离去，望着他渐渐隐沒在宫墙杨柳之间的白色身影，不由叹息一声，转身回去覆命。

    白鹏飞离开昭阳殿向宫外走去，晨曦清冷的日光从辽阔的天空倾泻而下，将眼前星罗棋布的九重宫阙映得飘渺如画，不似人间，而就在不远处的亭台里，有一道倩影生生砸进了他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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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茶烟起 阴谋出

    白鹏飞离开昭阳殿向宫外走去，晨曦清冷的日光从辽阔的天空倾泻而下，将眼前星罗棋布的九重宫阙映得飘渺如画，不似人间，而就在不远处的亭台里，有一道倩影生生砸进了他的眼球。

    这个女子穿着湘妃色的蜀锦长裙跪坐席间，侍弄着面前摆放整齐的茶道，青碧色的裙幅褶褶如一江春水般流泻于地，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精致的锁骨，青丝挽成流云髻，一根根金步摇插得规规矩矩，金穗低垂，随着她摆弄茶具的动作，轻轻地打在了脸庞，愈发显得雍容柔美。

    是有心，还是无意，白鹏飞已经來不及细想，忙调转过脚步往回走，这时，亭中的女子微微抬起來脸來，望着他上衣袂翩然的白色背影，柔声笑道：“白大哥，坐下來喝一杯茶在走吧！”

    这一声柔软的低唤，像一颗颗水珠从很高的地方冰凉的滴落，滴滴都掉落在他尘封已久的心扉，顷刻间，往事一幕一幕席卷过他的脑海，致使白鹏飞在挣扎了一番后，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转身走到了她的跟前。

    一别多年，她艳丽如昔，就如他初见她的那个时候一样，美的让他惊为天人，而她此刻这一声“白大哥”叫的，也一如从前那般温柔，可是如今二人身份悬殊分明，再也沒有了当初男才女貌的那种般配，少年时才情卓越的江燕已经走出了他的生命，而眼前这一位，只是高贵而冷艳的贵嫔娘娘。

    “末将见过江贵嫔，娘娘吉祥！”白鹏飞难掩尴尬的行了一礼，低眉不去看她的表情，心中却萌发出一种疑惑的感觉，凭她对江燕的了解，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而此番究竟是偶遇，还是她刻意在此等候，连他自己也有点说不准了。

    “白大哥坐！”江燕抬眸，露出如水般清浅的笑意，相对于白鹏飞的尴尬而言，她到是眉眼间一片从容，纤手拿起红木制成的木勺舀上茶叶放进盖碗，再用旁边壶中烧开的水淋上，顿时，飘渺的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使人的心也在茶烟中渐渐沉淀。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袭过白鹏飞胸中的苍凉之感，使他的起伏过的心绪渐渐回归宁静，望着反复相沏茶水的江燕，缓缓问出了心中疑惑：“贵嫔娘娘可是专门在此等候末将的！”

    江燕不理会他的问话，只低头专心的烹茶，她的动作轻巧优雅，壶托在手指间，轻巧得如一张薄纸，左手中指按住壶钮，水流悠然而下，手腕带动手指，恍如描摹着一幅精致的工笔画，一点一点，一笔一笔从心底晕染而出。

    末了，她将一小碗茶，轻轻推置于白鹏飞面前，盈盈浅笑道：“这茶是进贡的青顶，需用山水來泡，普通的茶三次已经能够出味，而青顶却需要泡七次，才能尽出其味，而且不能趁热而饮，要静静地等待茶叶三沉三浮，直到茶杯凉透，茶叶慢慢卷起才能品饮，唯有这样口感才会甘润绵延，如果茶叶呈其他状，茶水则会略有清苦，但苦而不涩，苦中回甘，也不失为一种奇妙的滋味，你且尝尝吧！”

    白鹏飞望着沉至杯底的一枚枚微卷芽叶，心忽的被卷起了一页小小的褶皱，浅茗了一口，只觉得香满肺腑，不由赞道：“青顶中的上品，不枉费它被誉为茶叶中的‘绿色珍珠’，经过贵嫔娘娘的巧手烹制，更是堪为一绝！”

    江燕轻轻一笑，忽而郁郁寡欢道：“其实烹茶和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从取材，用水，挑选茶具到掌握火候水温，每一道工序都错不得半分，否则就会影响了茶中的味道，甚至还会稍有疏忽，便损坏了一杯好茶！”

    白鹏飞愣了愣，转瞬品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手指抚摸着茶碗的边缘，浅笑：“多谢贵嫔娘娘的劝告，末将一定恪守本分，不会出错的！”

    江燕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立刻用一种异常紧张的声音道：“皇上如今处处刁难针对你，你倘若在和慎贵人牵扯不清楚的话，早晚会彻底激怒皇上的，他的脾气我最清楚，那可是个眼里是容不下半粒沙子的主！”

    白鹏飞冷笑道：“如今慎贵人闭门谢客，末将也打算今后都不再往宫里走动了，至于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家毕竟是宣文帝的旧部，他要动我也是迟早的事，总之兵來将挡，水來土掩，随他怎么发难吧！”

    茶气袅袅的冒着温润白烟，似一面轻纱般把江燕美艳的容颜遮得雾气蒙蒙，只听她声音隐约带有绵绵伤感之意：“那个慎贵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不但把得到了宣文帝的百般宠爱，还把如今的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又深得白大哥如此眷恋，真是好让人羡慕嫉妒啊！”

    美人如花，隔着雾气茶香，但见她愁容满面，更显旖丽，白鹏飞眼底生出一丝难掩的怜惜：“别这么说，你只看到了慎贵人表面的风光，其实她心里有很多说不出的苦楚，是旁人无法明白体会的！”

    “旁人无法明白体会，但是白大哥你能够明白，能够体会，不是吗？”江燕冷笑一声，眼风满是蚀骨蚀心的嫉妒与哀伤，气道：“白大哥，你还是赶快成家吧！这样也好消减一下皇上对你的恨意，燕子也是看着往日的情分上，才來相劝的，但也只能言尽于此！”

    “贵嫔的好意，末将心领了！”白鹏飞眼底的笑意，淡薄得如同落在枝叶上的浅浅光影：“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末将会考虑贵嫔娘娘的提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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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处，月魅静静伫立在亭台的不远处，偷听着江燕和白鹏飞有一搭沒一搭的对话。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白蝶闹春紫锦袍，头戴赤金飞凤金步摇，垂下的碎金流苏在日光下闪出耀眼光芒，如此奢华艳丽的打扮，比她身后那些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还要美上三分。

    而在她的身旁，站着娇艳欲滴的西林燕，宣文帝死后，她便成了文浩的燕妃，生下的儿子自然落到了文浩的名下，可毕竟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自己也年华渐老，从未被召幸过，空有个妃子的头衔，却无人在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她只好投靠了一些有资本的妃嫔，皇后高不可攀，她自是巴结不上，而茗慎最为得宠，却是他们家族的敌对，剩下一个江贵嫔偏生性情孤傲，所以她才选择了月贵嫔做自己的靠山。

    因为月魅是从小跟着皇上的侍妾，关系自然非同一般，而且刚好她是个沒有背景的女子，所以她西林家的背景，刚好与之互补，也正因如此，月魅进宫后和西林燕可谓是一拍即合，从此二人关系匪浅。

    月魅悠悠转头看着西林燕，问道：“你听见江贵嫔说什么了吗？”

    西林燕扶了扶耳边的碧玺簪花，答道：“好像是在劝说白少卿远离慎贵人，怕他遭來杀身之祸！”

    月魅冷哼一声，俏脸瞬间霜冻:“看來外界传言都是真的，慎贵人和这个白鹏飞一定有私情！”

    西林燕以帕子掩嘴，轻笑道：“何止啊！白鹏飞曾经为了慎贵人那狐媚，做出过好多违悖宫规的事情，尤其是慎贵人还侍候宣德帝的时候，两人在梧桐苑眉來眼去，同进同出，丝毫不知避嫌！”

    月魅杏眼微眯道：“照你这么说來，慎贵人也应该很在乎这个白鹏飞了！”

    西林燕点头道：“应该是的，据说当年白鹏飞卧病不起的时候，慎贵人还亲自去提督府探病，两人在展鹏堂的花厅前拥抱一起，激烈亲吻，还被我哥哥抓了个正着呢？”

    月魅挑起弯柳般的翠眉，对西林燕道：“这事我倒也听我姐姐提及过，只是沒想到他们会这么淫乱不堪，既然她在乎那个白鹏飞，你明天就去告诉你哥哥，让他给白鹏飞随便安个什么罪名，联名参他一本！”

    西林燕一听，变了脸色问：“可是皇上那么精明，能信吗？”

    月魅雪白的手指绞着斜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丹红的唇角微微上扬：“皇上正在吃白鹏飞的醋，你哥哥这个时候上奏，可谓是正中了皇上的下怀，而慎贵人这边，只要她敢去替白鹏飞求情，皇上肯定会恼死她的！”

    西林燕忧道：“那万一慎贵人不去呢？”

    月魅十分自信的笃定道：“不可能，我曾经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她这个人重情重义，即便她对白鹏飞是非关风月，也会舍命求情的，到时候皇上看着他宠爱的女人一心向着别人，自然会回心转意的來本宫这边！”

    西林燕闻言，不由称赞道：“月贵嫔好谋算，你的心思如此细腻，关人入微，难怪在睿亲王府里能够专房专宠，连江侧妃那样的绝色才女都不及您万一！”

    月魅俏脸一红，娇羞的转过了身子：“燕妃姐姐净会拿我打趣儿，不理你了，记得把事办好才是正经！”

    西林燕上前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就放心把，自从慎贵人当年在宣文帝跟前陷害我哥哥，差点害的我们西林家九族遭祸，我哥哥就对她恨之入骨了，别的事不上心，对付这慎贵人，他肯定一百个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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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昏倒玉阶前

    转眼间，秋风乍起，乌沉沉的天空，下起了细密如织的秋雨。

    而此刻的昭阳殿中，丝毫沒有阴雨绵绵的惴惴之气，而是欢声笑语一片，不绝于耳。

    茗慎头挽木兰簪，穿着一身半旧的圆领雪缎长袍，静静坐在暖阁窗下的软榻上，抱着襁褓中的武启玩耍，承欢和醇嬷嬷陪在一旁说笑，整个场面看起來慈和宁静，安详美好。

    “这才几日沒见，启儿好像又重了些呢？”茗慎用手轻拉了拉武启肥嘟嘟的小手，逗得他咯咯地挥手笑起了來，将雨天的沉闷打破。

    醇嬷嬷亦跟着笑了，望着武启的眼神充满慈爱：“孩子正值长身子的时候，长的自然快，贵人是不知道，皇子启和他父皇小时候一模一样，可贪吃了！”

    茗慎纤指轻轻摸过武启的眉眼，怔怔道：“何止贪吃像他父皇，瞧这眉眼，简直是和他父皇一个模子刻出來似得，将來长大了，绝对是一位斯文俊雅的翩翩少年郎！”

    醇嬷嬷眉目黯然垂下，叹道：“其实宣文帝的本性不坏，只是面对在乎的人或事时，手段极端了点，老奴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当年他并非存心要伤害贵人，而是太在乎贵人了，所以才会一听到贵人背叛他的消息，便失去了理智和冷静，害的贵人......”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万丈红尘中，众生皆苦，如今他去了，对他來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茗慎苦笑，望着怀着的白胖的武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弯弯笑着，顿时心底升腾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今后要用心的來好好栽培这个孩子，绝不会让他走上他父皇的那条不归路，也算是偿还了文轩对她的那点稀薄恩情。

    醇嬷嬷见茗慎若有所思，知道自己又提起了不该提起的话，顿时沉默了下來。

    窗外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令人心头生闷，茗慎凝神又想了一会，忽的换上一抹明快的笑意，转头问承欢：“听你的教书先生说，你这几日都很用功的读书，都看了些什么？跟母妃说说！”

    承欢歪着小脑袋，笑嘻嘻道：“女儿都已经念到《诗经》里的子衿篇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來，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你都会背了呀，我的小承欢真真聪慧的紧！”茗慎揉着她的小脑袋，满脸宠溺的笑着，转而悄然对旁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奶妈们很是会意，忙将承欢公主和武启殿下哄着带下了去。

    茗慎笑着目送这一对姐弟离开后，忽的冷下了笑意，蹙起眉头对醇嬷嬷吩咐道：“你明天就去告诉承欢的教书先生，让他别净教她一些乱七八糟的诗句，承欢还是个孩子，可别因为看这些东西，移了性情就不好了！”

    醇嬷嬷笑着应道：“老奴遵命，不过贵人也别太紧张了，奴才虽然不通文墨，但也知道《诗经》不是什么杂书，承欢公主她才多大呀，哪会懂得那些，不过是念着玩的罢了！”

    “你不懂，承欢的性子倔强，又让人难以琢磨，还是谨慎点为好，那些关于情情爱爱的浓词艳赋，以后不许给她看！”茗慎严谨的说道，正说话间，只见秋桂匆匆忙忙走了进來。

    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湿透，散了的发髻粘在额角，一脸慌张道：“主子，不好了，白大人出事了！”

    茗慎听的心头一惊，忙递给她一张帕子，冷静问道：“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

    秋桂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回道：“今早西林侯联同姑苏相，和一群言官们联名参了白大人一本，说他在大理寺上任期间，收受贿赂，私自挪用御用物品，皇上一听便龙颜大怒，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白大人革职查办，交由宗人府发落了！”

    “皇上这是要借題发挥呢？”茗慎心头一紧，霍然起身就往外走，嘴里不忘吩咐着：“快去准备轿辇，本宫要去宗人府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秋桂见状，急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当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拉着她的袖口道：“主子不能去啊！这些日子您本就因为白大人，一直跟皇上冷战着，，若此刻过去探望白大人，皇上那边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发作呢？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这事來的突然，八成就是冲着您來的！”

    “宗人府那种地方，但凡进去的人无论贵贱，不死都得脱成皮，本宫不去不成，你快让开！”茗慎肃然的命令道，见秋桂不让开，索性甩开了她的纠缠，急急地往往殿外走去。

    可是就在脚刚刚迈过门槛的时候，却又止了回來。

    “你说的对，这件事是冲本宫來的，若是去了，只会正中那些人的下怀，不但救不了白鹏飞，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茗慎闭目定一定神，恢复了几分冷静，忽的睁开双眼，咬着下唇道：“秋桂，去准备香汤，本宫要沐浴更衣，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皇上已经好久沒來咱们这儿了，八成是恼了主子，您此时去求见，皇上会见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若真的爱我，自然会见的！”

    秋桂见她着急之中亦不失冷静，也自知劝不下來，只好依着她的意思，吩咐宫人们立即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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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汤洗凝脂，湿润的雾气弥漫了整个宫室。

    茗慎出浴的身躯像一朵绽放在水中娇柔的白莲，散发着诱人窒息的幽香，有宫人上前为她披上质地柔软的白色长袍，并将她扶到了双鱼连枝纹的鎏金镜台前。

    她款款坐落，开始对镜梳妆，暖融的花粉，冰凉的胭脂，在香氛浓稠的空气里，素丽的容颜渐次幽艳起來。

    她拈起细丽的青黛描画远山秀眉，心绪也被一笔笔的勾起。

    自从上一次文浩伤了她的心以后，她便一直称病不见他，即便偶尔相见，二人之间皆是冷言冷语，时间久了，文浩也动了真气，便再也沒有临幸过昭阳殿，如今，为了救出那个在背后一直默默帮助她的人，她终究还是要去以色侍人，求文浩开恩。

    想到此，她不由自嘲一笑，披上宽大的白色纱裙，用一条珍珠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再将一头青丝高绾成髻，插上一支白玉步摇在侧。

    长长的珠饰颤颤垂在髻边，对镜顾盼间，美眸流盼，容色倾城，仿若锦画里走下來的仙子，她满意的勾起唇角，一步步仪态万千地从殿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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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外，寂静得令人不安，一排带刀的侍卫凛凛站立在檐下，神色皆是肃穆冷峻。

    西子从殿内匆匆走了出來，撑起油纸伞來到茗慎跟前，为难道：“贵人还是请回吧！皇上说他现在不想见您！”

    “让西公公为难了，劳烦你再去通传一声，就说皇上若不肯接见，本宫便在此长跪不起！”茗慎含笑说着，慢慢屈膝跪在了镂刻花纹的湿冷青砖上，冷雨凄风中，她精致的妆容有些溶化，却也丝毫不损倾城之色，反而令人生出一种戚戚然然的感觉。

    西子见她这般坚持，不由叹道：“罢了，贵人稍候，奴才在去通传一次！”

    时间在“哗哗啦啦”的冷雨中滑过，连茗慎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跪了多久，直到身上从里到外都被雨水湿透，精心描绘的妆容被冲刷成苍白的底色，连发髻都被雨水打湿，粘腻在脸颊，也始终沒有等到文浩的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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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雨停歇下來，周围的宫人们开始出來清扫积水和落叶，看到昔日得宠的慎贵人，此刻像一只落汤鸡般跪在殿前，纷纷幸灾乐祸的窃笑起來。

    “这不是最得圣心的慎贵人吗？怎么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这算是轻的了，听说她和外臣白少卿不顾廉耻的在大内苟且偷情，还被皇上撞了个正着，皇上沒赐她三尺白绫，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都说慎贵人在伺候宣文帝的时候，就是个淫※荡的坯子，沒想到是真的，活该皇上不见她，这种女人，应该打发到冷宫里才是！”

    .......

    茗慎挺着笔直的脊背，双眸紧紧盯住养心殿那扇朱红金漆的大门，仿佛失去了听觉一般，任由那群宫人对她指指点点，也不偏头去看一眼。

    一阵瑟瑟的秋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脑中渐渐产生了一阵眩晕感，由于她身子畏寒，经过冷雨一淋，便开始有点发热的迹象。

    她的膝盖已经被墙砖的纹路硌得生疼，像在受刑一般，但她依旧靠一股心气儿强撑着，手心不一会便盗出了许多的湿滑的冷汗。

    就在她眼前渐渐发黑的时候，养心殿的大门终于被“吱呀”一声打开。

    她以为文浩到底还是顾惜她的身子娇弱，不忍她在任性的跪下去，便出來见她了，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眼望去，只见大门里走出的，是一个身穿玫瑰紫烫金蝶舞锦袍的女子，她头上珠围翠绕，由身边的女官小心翼翼扶着，从高高的玉阶上袅袅婷婷的走了下來。

    來人是月魅，描金的紫色宫装衬得她妆容俏丽明媚，婉约的髻上，明晃晃的金步摇在阴暗的天色下闪耀刺目，直刺得茗慎眼眶泛起酸涩的疼痛，但一汪炙热的泪水却不肯迟迟不肯落下，留在眼眶内苦苦的徘徊。

    原來这些日子的冷战，只有她一个人在苦苦的坚守，傻傻的作战，而敌方呢？早已对她的地盘的失去了兴致，不屑在与她交手对决。

    到底是她自己太过自信了，还是她从未堪破这人世间的男欢女爱。

    竟然让自己败的这么可笑，败的这么凄惨，对方不用动用一兵一卒，不用攻城略地，只是再也不去见她，把她冷冷丢弃在一旁视若无睹，她便已经是一败涂地，丢城失地。

    月魅如愿的看到了茗慎脸上的挫败，含笑走到了离她几步之遥的位置站住了脚，低头凝着一身狼狈的她，讽笑道：“本宫当是谁呢？原來是慎贵人呀，贵人不好好得在昭阳殿里照顾公主皇子，跪在这里做什么？”

    “回月贵嫔娘娘的话，嫔妾是來求见皇上的！”茗慎苦涩的勾起唇角，垂下眼回道，由于月魅的位分比她高，又加上和文浩冷战失了宠，如今只得依着规矩，安安分分的回答她的话。

    “呦，本宫沒有听错吧！贵人竟然又愿意见皇上了！”月魅杏眼中皆是鄙夷嘲弄，讥笑道：“前些日子，贵人不是还把皇上往门外赶吗？这会子怎的又跪求在玉阶前了，莫不是，要给你的‘情郎’求情！”

    茗慎伏地的手死死扣着砖上的吉祥花纹，冷冷回道：“贵嫔娘娘误会了，嫔妾只是觉得前些日子冒犯了圣驾，心中有愧，所以特來请罪的！”

    “贵人要请罪，也得分对时候，白鹏飞刚刚锒铛入狱，贵人便來求见皇上，难免会让人多想，本宫看在以前和你相处过的份上，奉劝你还是乖乖回到昭阳殿里闭门思过去吧！等到白鹏飞人头落地后，你在來求见皇上，说不定皇上还能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呢？皇上貌似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想來也是了，天底下又哪个男人，愿意去宠爱一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呢？贵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月魅柔柔的问道，但声音不冷不热，句句都绵密藏针，且针针直戳茗慎的痛处。

    “贵嫔娘娘如此敦敦善诱，对嫔妾当真是体贴至极啊！”茗慎不禁失笑，恐怕文浩如此狠心的闭门不见，少不了有这小蹄子的从旁挑拨。

    “你能明白最好！”月魅叹了一口气，又道：“皇上体恤本宫侍驾辛苦，命人用御輦送本宫回去，本宫就不跟你多聊了，贵人且慢慢跪着，谁不定你的膝盖，真能跪软了咱们皇上的心呢？”

    她说着抬步而去，一只脚故意狠狠的踩在茗慎的手背上，茗慎吃痛挣扎，差点把她滑倒在地，幸好有宫人即时将她扶住，可茗慎的手背，却踩得高高肿起。

    “当真是不时实务，连跪着都惹人厌弃！”月魅嫌恶的瞪了她一眼，失去了羞辱她的兴致，扶着宫人的手，坐上御用的轿輦，洋洋得意而去。

    茗慎捂着痛得要死的手，死死咬着下唇，极力忍耐着不让屈辱的泪水滑落，一直跪到了黄昏时分，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曾经的恩爱缠绵片片在脑海纷飞零散，整个人也软软的昏到在了玉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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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讨好

    明黄色的帷帐内，茗慎汗湿的黑发蜿蜒地铺在大红蜀绣的锦衾上，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一张小脸惨亮的如易碎的白釉一般，神情因极度不安而皱成一团，泪水顺着眼角源源不断往下滑，淹湿了软枕一大片，白嫩的手背高高肿起紫色血印，当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养心殿内伺候的宫人都知道，自打见到这位慎贵人，从來都是一副盈盈浅笑的样子，十分的灵秀可人，如今被折腾成这幅憔悴模样，直看的一干人心疼不已，连他们这些做下人都见之触动，不知向來珍爱慎贵人的皇上，此刻该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半开的窗屉下，文浩面色阴沉莫测的坐在芭蕉檀木几案旁，由于实在不忍侧脸去看床上憔悴娇弱的人儿，只得将目光移到窗外，外面的秋雨正刷刷而下，又密又急的敲打着枯黄的叶，令他心中更觉烦躁。

    西子无声上前，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盏热茶，见主子阴郁着一双深邃的锐眸，沉声问他：“好好的跪着，怎么把手都给跪伤了呢？”

    西子闻言垂下了脸，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刚才已经问过当值的侍卫们了，他们说是......是月贵嫔娘娘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慎贵人的手！”

    “魅儿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文浩冷笑一声，薄唇轻启道：“去传朕的口谕，月贵嫔殿前失仪，降为从三品昭仪！”

    “奴才谨遵圣谕！”西子躬身应道，转瞬退了下去，立马就要去怡和殿宣读帝王降位的口谕，其实这事也合该月昭仪倒霉，谁叫她不长眼呢？这皇上在跟慎贵人冷战怄气，她非得搀和一脚进來，而且还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轻狂，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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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霏霏，凄凄沥沥的在静夜里低泣。

    茗慎高热不退，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浑浑噩噩间，梦见了小时候，在废园的古井边，窝在奶娘怀里的情景。

    “奶娘，为什么父亲大人不喜欢慎儿！”

    “因为将军他更喜欢男儿,而小姐您偏偏是个女儿身！”

    “那，为什么娘亲也不喜欢慎儿！”

    “因为......因为梅香夫人她.......她病了，不忍把病气过给小姐，所以不让您亲近！”

    “连父亲大人和娘亲都不喜欢慎儿了，这世上还有谁会愿意喜欢慎儿！”

    “只要小姐您自尊自爱，等将來长大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把您爱若珍宝的！”

    可是？这世间又有谁，会是真正喜欢她的人呢？

    曾经倒是有个斯文俊雅的男人，信誓旦旦的说要与她携手一生，可转眼间，就挥起无情的铁鞭，把她抽打得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而当今的皇上，那个炙阳白夜一般的天之骄子，屈尊喜欢她一个卑贱的庶女弃妇，还扬言要把她当作妻子來珍爱永世，可惜不到半年的光景，他便已经厌弃了她的一切，跑去对着别的女子百般恩宠。

    唯有那个人，那个一袭儒雅白衣，潇然风华的翩翩男儿，在她最难堪的时候给了她庇护，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活下去的希翼，又在她最危难的关头，毅然的为她挺身而出......

    他不要回报，不求得到，却被她连累到丢官失爵，锒铛入狱，还不知道此刻，正在遭遇着怎样的酷刑折磨。

    想到此处，旧年饱受的委屈如凶猛洪水一般袭來，猛地冲破她高筑的心防，使她再也禁受不住，把脸深深埋进了柔软的枕间，双手死死揪着被子一角，声声哽咽起來。

    那声音轻细得像只受伤了的猫儿一般，悠长地连绵着，令人听着心生怜悯。

    文浩低低地叹了口气，眉头皱了皱，继而又舒展开，最终起身走到了床边坐下，粗糙大手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发，耐着脾气哄道：“别哭了，乖！”

    茗慎闻得这一句，反映格外激烈，推开了他的手并拉上被子将头蒙住，在被窝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文浩沒听清楚，于是皱起眉头紧张道：“你说什么？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别拿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來碰我！”尖锐嘹亮的声音从红锦被里传出，她紧咬着嘴唇，目中无声流下泪來。

    “我不屑你虚假的怜惜，更不需要你所谓的眷顾，你若有这份怜香惜玉的心，就去疼爱你的江贵嫔，月贵嫔去吧！反正我不稀罕！”

    此话一出，殿内遭遇了一片死寂，有冷风夹杂着雨丝吹进，只见床榻边上的红影纱灯突地一抖，阴影瞬间掠过了文浩峻冷铁青的脸庞。

    从小到大，还沒见有哪个人敢给他甩脸子看呢？偏生这倔强的小东西，动不动就给他气受，本來想着先冷落她一段时间，好能挫挫她的锐利，磨光她的棱角，沒承想把她弄的又是发热，又是受伤，还受了羞辱。

    看着她又委屈又脆弱的样子，他的心中已经内疚自责的要死，可偏生这小东西醒來后，一句好听的话都沒有，尖锐倒是更胜从前了。

    现在到底是谁搞不清楚状况，明明是她有求与他，才前來跪求相见的，现在竟然还要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不肯饶人。

    “你给我出來！”文浩声音冷沉如潭的低吼，薄唇紧紧抿成一线，两手用力地将她身上的被子扯了下來。

    很快，薄被就被拽了下來，露出了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在艳靡的光影下，倒真有几分说不出的柔弱可怜，看着她眼睛哭的红红肿肿，跟两枚樱桃似得，登时，文浩心中的火气去了大半。

    于是乎，他开始动手褪去衣袍靴子，光着身子大肆肆地躺到了床榻上，以手支头侧身望着她，健硕的体魄在暧昧的烛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有种说不出的矫健性感，令人看着心头咚咚直跳。

    茗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十分敏感的将自己蜷缩到床角，苍白的小脸烧起了两朵淡淡的红霞，一袭丰盛黑发散在脸侧，简直要成了妖一般，说不出的野媚生香，看得人下腹一紧。

    二人在光影摇曳里无言对峙，忽然，文浩执起她受伤的小手，低哑的叹息道：“很疼吧！”

    “不疼！”她半垂着眼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酸的哽咽。

    “真是个自讨苦吃的女人！”文浩说着，忽的停顿，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半愧半恼道：“你若不惹我生气，我又怎舍得这般冷落你！”

    她的眼眸立刻布满了水雾，任性的别过脸，半晌，嘴里才憋出一句话：“若不是皇上伤人在先，妾身又何至于这般跟您置气！”

    “这些日子，想为夫了沒！”文浩低笑着问，手上微微用力，便将她捞回怀中，并故意用自己刚刚长出來的青涩胡渣，去轻蹭着她柔腻纤细的脖颈，惹得她不适的躲闪，发出一阵像猫儿般的低叫。

    耳鬓厮磨了好一阵后，熟悉的温柔重新回到了两人之间，茗慎乖巧地依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指尖轻抚着他心口刻着的‘慎’字，低低软软地唤道：“浩！”

    “嗯！”他懒懒的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缠绕她柔顺的发丝，丝丝纠缠，犹如心底那解不开，绕不过去的淡淡惆怅。

    “求你一件事好不好！”茗慎鼓足了勇气，终于还是把这句话，从嘴里艰涩的说了出來。

    “后宫不得干政，你不懂吗？”他猛地拧紧了英挺的浓眉，把玩发丝的动作也骤然停住，刚刚脸上的那点惬意笑容，顷刻间，云散烟消。

    茗慎见他瞬间翻脸，越发闪躲着不敢对望他深邃含怒的双眼，低了下头，拉着他的胳膊道：“正因如此，所以妾身才來求你的呀，对你來说，只是一道圣旨，或一句口谕，那么的轻而易举，就答应了妾身吧！”

    文浩猛地甩开她的小手，忽地从床榻上坐起，脸色暗沉的如同一块生锈的玄铁，钢牙紧咬道：“原來说穿了，你还是为了白鹏飞的事，才肯來见朕的！”

    “我……”茗慎咬唇，见他这样，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忙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脊背上，低声下气道：“不要生气嘛，其实......其实妾身的心里是想你的，可是......可是鹏飞他有恩于妾，所以妾身不能让你这样对他，你明明就知道我和他是清白的，也清楚鹏飞不会贪污受贿，所以求求你了，放了他吧！求你了！”

    “求我！”文浩嗤笑一声，怒气再也无法遮掩，骤然转过身子，如山塌一般将茗慎死死压在身下，薄唇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道：“好呀，朕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只要你把我伺候爽了，你想怎样都随你！”

    男人粗重的怒气扑面而來，茗慎心里又泛起了酸酸刺刺的疼痛，眼角泛红，爬满了妖娆的水雾。

    “怎么，不情愿了！”文浩忽地冷冷一笑，眼睁睁看着她眼中的泪花就要溢出，也极力克制自己，不去动容半分。

    见他冷酷的半分不容商量，茗慎心中萧索一笑，羞怯的别过脸去，轻道了句：“我情愿！”

    “情愿就好！”文浩恨恨的说道，从她身上翻身下來，躺好身子紧紧逼视着她，冷嘲道：“还等什么？开始吧！也好让朕见识见识，你伺候男人的手段！”

    茗慎先是一怔，旋即羞红了双颊，慢慢的坐起了身子，双手一拉，身上雪白的亵衣滑落，露出了她白皙瘦削的脊背。

    只见她微微颤抖着双肩，娇羞怯怯的转过了身子，轻轻伏在了文浩的身上，贴合住他滚烫的肌肤，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印上了浅浅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温柔，仿若一圈涟漪在文浩心底化开，身上那如白莲盛开一般妖娆的美丽，如破天的一道白光刺入他的眼底，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雕虫小技!”文浩冷声嘲讽，眸色如冰，冷峻的眉眼如青石雕刻，无动于衷。

    这一刻，茗慎彻底呆住了，心仿佛被他冰冷的眼神刺穿了一般，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楚身下男人的嘴脸，可是除了他的冷酷无情外，再也寻觅不到他眼中的那一抹狂热恳切的情意。

    “怎么停下來了！”文浩不悦的问。

    茗慎泪光闪烁，哀声唤道：“浩......”

    “春宫图上怎么教你的，照样学來吧！”文浩阖上双眼，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等一会朕沒兴趣了，可就不要你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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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恩爱泯灭 义断情绝

    “春宫图上怎么教你的，照样学來吧！”文浩阖上双眼，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等一会朕沒兴趣了，可就不要你伺候了！”

    茗慎被他这话刺激得面靥涨红，恍然间，忽的想起前些日子娘亲说与她的话，只要男人在床上舒服了，才会让女人过的舒服，反正妻子伺候自己的夫君，本是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加上现在文浩正在气头上，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意，说不定他心里舒服了，也就不再跟自己生气了。

    这样想着，茗慎在也顾不得所谓的矜持，俯在他紧绷的薄唇上重重的吻了一口，然后带着几分讨好，怯怯地观察他的脸色。

    发觉他眉梢微动，茗慎心底仿佛看到了希望，再次吻了上去，不过这次她花了点小小的心思，辗转反侧地在他冰凉的唇上厮磨起來，小手也开始慢慢地在他胸膛轻轻的揉搓摸索。

    她吻的十分专注且温柔，脸蛋却羞的红欲滴血，整个人就像被刚出蒸笼一般，雪白的肌肤因羞耻而泛起了红宝石的光泽。

    其实她本不擅与主动，也从未有过用这种方式去讨好一个男人的经历，此时这样做，已经费尽了她的勇气和心力，唯愿这样的行为，能够为他带來一丝欢愉，消减掉他的一腔怒火。

    但是，已经动了真火的男人，哪里会轻易的就被她这点小恩小惠给哄住，只见文浩面上一片冰寒，深谙的眸依旧一片疏远的冰冷，她不禁气馁，渐渐僵直了所谓讨好的动作，委屈的望着他，妄图能够博得同情。

    文浩不为所动，冷哼道：“继续！”

    闻得他霸道的下达指令，茗慎只好顶着红如火炭的脸热，更加努力地去舔吻他的唇角，可惜这点青涩笨拙的功夫，在身经百战的文浩眼里，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情调罢了，根本满足不了他饕餮一般永不知足的欲求。

    “把你的舌头，伸进我嘴里亲！”文浩粗声命令，冷笑着欣赏着她的芙蓉玉面，只见青丝缕缕散下，遮住三分容颜，却依然可见那一双美目流离似醉，那幅轻咬樱唇，十分为难的小摸样，当真是绝媚难言。

    茗慎目露嗔怪的望着身下这个傲慢的男人，见他脸上余怒未消，只得委委屈屈地再次吻他，然后遵照旨意，去试图突破他的唇齿，可是每次将舍尖探进去后，又十分胆小的退缩回來。

    几番折腾下來，她越发不知所措，而文浩则被她挑逗的一身火起，实在受不了跟她这般小打小闹的磨唧，便果断的化被动为主动，一口叼住她柔软的舌头，狠狠地吮吸啃咬起來。

    “唔……”茗慎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想要躲闪，却始终逃不过他霸道的索吻，沒一会的功夫，只觉得浑身都酥麻了一般，唇瓣也被他连吸带咬的欺负成红红肿肿的样子，像极了一枚甜美多汁的樱桃。

    文浩看着她的双靥如同枫染，身体也渐渐瘫软成一汪春水，不由眸色一暗，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两条钢铁般的手臂，强行把她雪白滚圆的两条长腿掰开，如同打入一根木桩那般用力地一搠到底，长驱直入她娇弱的体内。

    “啊！好痛！”茗慎惨烈的低叫，许久未承雨露的娇嫩身体，经不起这般狂风骤雨的扫荡，体内的灼辣异物，像被烧红的长枪捅下，痛得她浑身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痛死你都活该，这是你自找的！”文浩字字戳心的说道，身下的动作不顾深浅的在她体内冲撞掳掠，就像那月宫里伐桂的吴刚一般，永远不知疲累地挥斧蛮暴相斫，仿佛只有让她痛，才能平息他心头的愤怒与怨气，恨不得就此将她生拆入腹，揉入骨血才能痛快。

    他是痛快了，可茗慎却觉得身子仿佛被人生生劈成了两半一般，剧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呜咽起來，手不由自主地攀附在他的肩头，指甲深深扣入肉内，颤音入骨的声声哀求起來：“求求你......轻......轻一点！”

    文浩此刻是铁了心的要她好看，习惯了战场生涯的他，神蛟腾龙般在她身上狂妄的驰骋，那狠劲儿，不亚于在沙场上的攻破掠地，冲锋陷阵。

    望着身下这个令他爱恨不能，欲不能罢的女人，正在怯弱无助的承受着他的雨露恩泽，喜怒哀乐全由他來操控，这才觉得她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不会再牙尖嘴利的惹他生气，也不会口口声声为了别的男人，不知死活的跟他置气。

    “纳兰茗慎，你是我的，听见沒有！”他起伏在她身上，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她最敏感的源泉，把她一次次抽送到频临崩溃的边缘，喘着粗气道：“你说你爱我，心里只有我，快说......”

    “我爱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快饶了我吧......”茗慎哭的好不凄惨，为了缓解他蛮暴的冲撞，只得哀软的恳求，可惜宛转低吟搏不到他的半分怜悯，换來的却是他更深更重的折磨。

    刹那间，天地失色，翻江倒海。

    他的火热和凶猛犹如一把烈火，熊熊地将她燃烧溶化，在爱与痛的边缘，莫名且剧烈的兴奋像泼墨一般，色﹡欲浓重的渲染了一室淫﹡靡绯乱。

    茗慎的脑海渐渐眩晕，体内爆发出一片极其绚烂的烟火，又茫然失措的破碎凋零，几番起落下來，这才惊觉的发现，原來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曾经对她百般迁就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的骨子里，流着的竟然是残暴如虎的兽血，猛兽的爱抚便是重击，表达爱意的方式，无非占有或吞噬。

    窗外冷雨初停，寝宫的熏香幽幽飘荡在鼻间，轻软又馨香馥郁，却也掩不去浓重的情﹡欲气息，一场覆地翻天的猛烈纠缠过后，龙帐凤帷中的两具裸﹡体，相拥在锦绣堆成的床榻上，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

    灯罩里的残烛只剩下一点光亮，奄奄一息，茗慎趴在文浩阳刚滚烫的胸膛，内心却一片如水的冰凉，疲软的身体像是刚刚打了一场恶仗。

    尽管他是因为深爱才会变得如此野蛮，但无论怎样，他都不应该如此伤害她，一想起刚才所经历的疼痛与折磨，她就恨的碎咬银牙。

    文浩感受到來自怀中人儿的颤抖，胸口的皮肤早已被她的眼泪弄的湿漉漉一片，顷刻间，再大的火气也全都熄灭了，大手温柔的抚慰着她的背，声音沙哑道：“好了，别哭了，以后只要你一心一意的对我，我还是会像从前那般疼着你，爱着你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茗慎凄凉而哀婉的说道，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什么意思！”文浩深眸看定她，反问。

    茗慎忽的冷笑：“皇上认为是什么意思，那便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学不乖呢？”文浩面色一暗，忽然捏住她的下颚，低头凝着她倔强的脸，目露痛惜道：“到底要我拿你怎样才好，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皇上不用爱，也不用恨，反正臣妾已经把您给伺候爽了，记得履行您的承诺就好!”茗慎的如花笑颜，在他指尖轻蔑的含苞怒放。

    文浩指头用力，恨不得就此掐灭她脸上的轻蔑嘲讽，怒极反笑道：“敢情你今夜是來卖身的，用自己的皮肉换取白鹏飞的自由，慎儿，骄傲如你，何时下贱到这种地步了！”

    “臣妾的确很下贱！”茗慎眉眼轻佻，似笑非笑的凝住他阴云密布的脸，柔声道：“可是无论在下贱，也是有人愿意买账，我若是卖身的，那皇上岂非成了嫖客，呵呵，殊途同归，你也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说的真好，朕不跟你逗嘴皮子，明天一早，朕立刻就下旨赦免白鹏飞，放他出宗人府！”文浩冷冷一笑，眸中充满讥讽："现在，银货两讫，你--可以滚了！”

    “妓女伺候完恩客，恩人都会赏下礼物，皇上向來慷概，不会不舍得给吧！”茗慎笑得嫣然，心底却有一种破碎的声音响起，仿若什么东西被摔坏，再难拾起。

    “你想要什么？”文浩咬牙的问道，只觉得喉咙里仿佛被坚硬的石头哽住，堵得他的胸口，又闷又疼。

    茗慎故作巧笑的说道：“李玉是臣妾的杀父仇人。虽然他当年只是听命与主子，但是也难逃追究，西林坤曾经陷害过臣妾，而且还曾动手动脚的百般调戏，皇上与其乱吃白鹏飞的醋，倒不如把这两个人给发落了，权当是恩客赏赐给妓女的礼物，如何！”

    “朕明白了，会如你所愿的！”文浩眸光一沉，旋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挪开，似乎不愿意在多看她一眼，不耐的挥手道：“好了，交易结束了，你可以滚出去了！”

    “.......”茗慎还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只冲他凉凉勾唇一笑，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却在这时，不小心碰了他的胳膊一下。

    “滚开，别碰我！”文浩陡然怒喝，冷冷一推，便将她推到了床下，又抓起衣衫丢到她赤﹡裸的身上，那恨意十足的样子，简直像一头被激怒且受了重伤的野兽。

    茗慎跌在冰冷的地面，慢慢披上了自己的衣衫，仰头盯着床上那一张震怒的冷峻面容，无比嘲讽的笑了，恩爱情薄，本以为宣文帝是个生性凉薄的男人，却不料，扯去文浩往日的温情面目，却比他更加绝情几分，陌生的令人胆寒。

    四目相对，文浩心头一紧，盯着地上蜷缩一团的茗慎，一字一顿道：“纳兰茗慎你给朕听着，从今天起，我与你恩爱泯灭，义断情绝，以后不许再出现到朕的视线里，否则.......朕就亲手灭了你！”

    “臣妾谨遵圣谕！”茗慎伏地深深一拜，拢着凌乱的衣衫，回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养心殿。

    文浩气的站了起來，狠狠一脚踹飞了床边的古董花瓶，继而开始发疯般的砸东西，把殿内能砸的，不能砸的，全都砸了，沒有半点帝王的仪态，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森冷气息，令人不敢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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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兰才人

    茗慎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昭阳殿，刚进大门，只见秋桂担忧如焚地迎了过來，霎时两行热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她，还好这个世间不是全都冷漠，至少秋桂还能给她一份温热。

    秋桂轻轻拍着她一颤一颤的脊背，焦急担忧的问道：“主子，可有哪里伤到哪里，您的脸为什么这么苍白，而且头发也散了，衣裳也乱了，皇上都对您做什么了！”

    “皇上不要了我！”茗慎眸中泪光盈动，略带苍茫的凝着她，哭泣道：“他要与我‘恩爱泯灭，义断情绝’！”

    “这怎么可能呢？”秋桂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茗慎狼狈的模样，不由低声轻叹：“皇上也许说的是气头上的话，做不得数的，他那么爱您，哪里就真舍得就此了断！”

    茗慎微弱的牵动唇角，淡然说道：“你不懂，他从來都是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脾气，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恼了我！”

    秋桂几不可闻的惋惜一叹，整理着她的乱发，劝道：“其实奴才看得出來，皇上是很在乎主子的，爱之深，责之切，皇上无非就是想让您给他服个软，不如今后，您就顺着他吧！”

    “若想让人顺着他，这三宫六院的嫔妃佳丽，哪一个不顺着他，盼着他，自然也不缺我一个，他爱也好，恨也罢，我都不会去惯他那臭脾气！”茗慎眸中泪光低敛，嗔怒的说道，言毕，倔强的咬住下唇，和秋桂缓缓走进了殿内。

    这时候，偏殿的拐角处走出一抹身量纤细的身影。

    正是那天被秋桂罚跪的那个，眉眼周正的女子，她不知道在这里隐藏了多久，但刚刚茗慎和秋桂的对话，恐怕都被她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

    第二日一早，白鹏飞被赦免释放，加官进爵为一品带刀侍卫，可在宫中行走，而那些与西林坤联名上奏的一众人官员，全都被文浩以诬告忠良之罪，或杀或贬，给朝堂來了个大换血。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上任的第一把火，最终烧到了西林坤的头上。

    文浩不顾姑苏寒和一帮言官们的劝阻，一意孤行的把西林坤满门抄斩來杀鸡敬猴，接下來，一些原本属于宣文帝的党羽旧部，除了纳兰家和姑苏家外，全被文浩以雷霆手段逐个铲除，换上了忠心与他的心腹手下。

    前朝的局势风起云涌，后宫的情形也是变幻莫测。

    西林燕受西林家的牵连，从妃位上跌了下來，被连降了好几级，成了一个小小的正四品婕妤，还被迁居到了梧桐苑居住，二皇子武晟也被带到皇后宫中抚养，从此后她一病不起，再难崛起。

    转眼间，中秋逼近，不知道哪吹來的一阵风声，将慎贵人失宠于圣驾的消息传遍了三宫六院，那些人开始还有所忌惮，但，后來见皇上连着一个多月都沒去过昭阳殿，也再沒有传召过她侍寝，便渐渐有恃无恐起來，起了作践的心思。

    在众人热议着昭阳殿是否真的失宠的舆论中，一群年轻鲜活的秀女们，携带着宠冠六宫的美梦，挨个被接进了后宫。

    三年一选秀是大金皇朝的祖制，但凡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子，必须前來参加，中选者，留在宫里随侍皇帝，或则成为妃嫔，或被赐给皇室子孙为嫡妃，为侧室，而不被留用的，则可以自行婚嫁。

    由于宣文帝在位期间，因给宣德帝守丧而错了过了一次大选，所以现在，一些家中有女初长成的大臣们纷纷上表请奏，说宣文帝是谋朝篡位得來的帝位，不能作数，如今宣德帝丧期已过多年，请求文浩在今年中秋节之前，按照祖制度开始每三年一次的选秀，因此，那些中选的官家小姐们，就被陆陆续续的接进了宫。

    此番选秀，沒有以往那么规模宏大，只接进宫了将近百人，但这百十人，却全都是由茗婉精挑细选的筛选后，所留下來的。

    她们不但容貌皆属上等，其中也不乏德行出挑者，更兼有高贵的出身，据说个个身系名门，其中包括南安国的十公主珍玉儿，顿时让各宫各苑都感到了强大的威胁。

    昭阳殿内，茗慎从病中悠悠转醒，扑鼻一阵幽兰馨香，令她顿时生疑，便自己强撑着身子起來，披了件白色直领锦衣，四下寻找香的源头。

    最后将目光落在妆台旁边，只见一盆茂盛的秋兰摆在那里，无数花瓣直立着，形成一朵圆圆粉粉的花团，如同闺秀手里的绣球一般，十分大气醒目但不张扬，花蕊一点金黄，让人惊羡。

    茗慎独自坐到了妆台前，对着镜中憔悴如斯的苍白容颜嗤笑起來。

    在她失宠这段日子，身边伺候的宫人多半被她的皇后妹妹以‘新人进宫，节省人力’为由撤走，只剩下的几个不顶事的，也时不时的被叫到其他嫔妃的宫里干粗活，内务府更是克扣她的用度份例都來不及，又怎么会往昭阳殿送东西呢？

    到底是谁这么好心，还特意送來一盆如此矜贵的秋兰，供她赏鉴。

    秋桂端着药走进殿中，只见茗慎消瘦的身影映照在昏黄的铜镜内，因这半个多月的缠绵病榻，令她看起來更加苍白消瘦，孱弱的像一朵出岫的轻云似得，披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神情忧郁地望着那盆秋兰，整个人恰如一枝雨意空濛中的玉莲，有着说不出的风姿天然，秋水潋滟。

    “主子，该吃药了！”秋桂把药搁在了几案上，轻轻唤道，看着茗慎怔怔出神的模样，不由在心底凉凉一叹，皇上也真够铁石心肠，主子都病了半个多月了，硬是沒來看上一眼不说，却对着新进宫的沈家小姐极力抬举，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后宫诸人，昭阳殿已然失宠了吗？

    “这盆秋兰是谁送來的！”茗慎忽的薄唇微动，目光茫然落在那盆兰花上，迟迟不肯移开。

    秋桂低声道：“是皇后娘娘今早赏下的！”

    茗慎嗤声一笑：“她与我，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秋桂为难道：“其实奴才很想扔掉的，奈何这是皇后娘娘赏的，只能摆在屋里，主子看着心里不舒服的话，奴才把它摆放在外面去吧！”

    “不必了！”茗慎缓缓地摇头，盯着兰花恍惚了片刻，声音轻颤的问道：“新进宫的那位兰才人，长的应该漂亮吧！”

    秋桂拿起梳子，梳理着茗慎的头发，缓缓道：“凭她是谁，也比不过主子的绝色姿容，即便有几分相似之处，充其量也只是个赝品！”

    “但是人家胜在年轻！”茗慎凄然一笑，抚摸这自己的脸颊，意冷心灰道：“本宫今年都已经是快到花信之年的人了，就算保养得当，也失去了少女时候的天真烂漫，更何况，如今的我病容残损，憔悴不堪，如同半老徐娘，哪里比的那些年轻的新贵们，个个荣光胜锦的！”

    秋桂心头一咯噔，犹豫问道：“主子为何这般自哀自怜起來，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兰花都到送我跟前了，你还要瞒我多久！”茗慎转头望着秋桂，眸光闪闪道：“听说皇上亲口封了一位才人，在她进宫当晚赐下‘兰’字为封号，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多么兰心蕙质的绝代佳人，能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

    秋桂见瞒不过去，便娓娓道：“奴才也只是听说，据说选秀的当天，皇上本是心不在焉的，可一见到这位沈家小姐，顿时惊为天人，当场亲封她为正五品才人，赐居到关雎宫！”

    “呵，皇上还真太抬举她！”茗慎垂下睫毛挡住即将滑落的泪水，自嘲地笑道：“刚入宫门便得高位，这位兰才人真真前途似锦啊！关关雎鸠，皇上这是打算和她恩爱到白头呢？”

    秋桂叹气道：“说起这位兰才人呀，听说不但和主子眉眼相像，且还和您沾着亲呢？是主子大嫂娘家的一个堂妹，她也是个庶出，姨娘又去的早，所以很少被人提及，如今一遭得意，可算吐气扬眉了，只是奴才这回真的看不明白了，皇上是利用她故意來气您呢?还是真心喜欢上这位兰才人了！”

    茗慎苦涩一笑，道：“当然是真的喜欢，否则为何连我病重那会子，他都沒來看我！”

    秋桂闻言，皱起了眉头道：“那个兰才人，真就那么好，抵得过主子和皇上多年的情深似海！”

    茗慎轻轻扶过娇美的兰花，眼角含酸道：“皇上和我早就义断情绝了，现如又有个卑微貌美又气韵脱俗的大美人，正在等着他去呵护庇佑，他怎会不好好的捧着，疼着，宠爱着呢？”

    秋桂怔了片刻，回过神來道：“主子的意思是，皇上喜欢宠爱一些身份低微，但有几分气性的女子！”

    茗慎冷笑道：“难道不是吗？我就是个例子，还有如今的月昭仪，她本是个通房丫头出身，可一入宫门便位列九嫔之上，要不是她自己太轻狂，皇上也不会贬了她的贵嫔之位，还有江燕，一个包衣出身的女子，不照样被封做贵嫔了吗？”

    秋桂似懂非懂道：“奴婢明白了，那些身份低微的女子，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才会格外珍惜皇上给的荣宠，把皇上当做自己的天，皇上给予她们一点点关爱，她们就会格外雀跃，这样皇上的心里就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了！”

    茗慎不置可否，凄凉的勾了勾唇角，笑得像一朵凋零在中秋的残红。

    秋桂忽然恍然大悟：“原來主子早就摸透了皇上的脾气心理，那为何还要忤逆他呢?”

    “此情应是长相守，君若无心我便休，他若是好好待我，我自然尊他，敬他，顺着他，可若是像玩弄猫儿狗儿那样的戏弄我，我宁愿老死宫中，也不会再去见他，因为我不想当一只卷缩在他的怀里撒娇的宠物，每日曲意逢迎的去讨好巴结自己的主子，换來些许荣华和尊贵，众生平等，他却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给我......”茗慎泪眼迷蒙的说道，哽咽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秋桂为她拭着眼泪，安慰道：“主子别太难过了，皇上的气消了，自然会明白您的一腔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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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中秋夜宴

    养心殿内，鎏金丹鼎里焚烧着龙延香，袅绕浓郁气息压不下空气里飘荡的刺鼻酒气，仙鹤衔芝灯架上的一百二十支红烛，照映着帝王冷漠如冰的容颜。

    文浩高大伟岸的身躯斜卧在金光璀璨的龙椅上，穿着一袭黑色锦缎常服，披散着墨发，手持一盏金爵，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烈酒。

    炙辣割喉的冰冷液体缓缓流入他的肺腑，却也浇不灭心头那跳窜的愤恨火苗，故而他只能憋着气，再一次将殿内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干净。

    那个该死的女人，亏得他曾经如珠如宝地捧着她，而她却不知感恩，为了一个白鹏飞，不惜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他，激怒他......

    每每想到此处，他就火冒三丈高，更加疯狂的砸东西來宣泄，否则，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个冲动，忍不住跑到昭阳殿里，把那个沒心沒肺的小东西给活活掐死。

    “呵呵......”文浩仰面苦笑，赤红的眼角泛起晶莹的波澜，真不知道前世和她结了怎样的仇，如今这样的报复，让他爱恨不能，好似作弄。

    西子见他面露苦痛的表情，急忙扶住了他，劝道：“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要不奴才去把慎贵人找來陪陪您吧！”

    “不许去！”文浩厉喝一声，‘啪’地摔下手里的金爵，酒香四溢。

    紧接着，猛然抽出挂在墙上的龙凤长剑，醉步摇晃地在殿内舞动起來。

    他一边用笔直雪亮的剑锋去挥砍殿内华丽的陈设，一边长啸吟哦，发泄出心中怨气与心痒难耐的噬骨相思。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行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呵呵......何日见许，何日见许，......”　他喃喃自语的反问，醉眼朦胧，长剑在他的手中如寒刀霜月，舞得殿内一片肃杀之气。

    宫人们都被皇上疯癫的神色吓得拼命退后，像一群受惊的鸟儿般四处散开。

    西子在一旁看的也是心惊肉跳，总觉得皇上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头，忙对着一个缩在他身后，满脸惶恐的小太监道：“快出宫去请慕容候，快......”

    “嗻！”小太监颤声应道，说完，便踉踉跄跄逃离了养心殿。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不得於飞........使我沦亡........”文浩依旧醉言醉语，手中舞弄的剑也不肯消停，剑风所过之处，无一幸免，案几崩断，杯盘茶点狼藉一地。

    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耍酒疯，一个多月以來，茗慎的音容笑貌一直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这相思好似附骨的蛆虫，日日夜夜咀嚼啃咬着他这一颗躁动的心，想要见她一面的渴念，愈发如狂潮一般汹涌的难以抑制。

    他醉了，也爱的疲惫了，一番宣泄后，负手立于窗前，定定望着天边的一轮皎洁明月，心境凄凉道：“纵然身凌绝顶，又有何意义，风咋起，不胜寒，"

    ，，。

    收到宫里报信的时候，慕容凡正抱着娇妻夜魅在芙蓉暖帐里翻着红浪，好事被打搅的他，心里自然不是很痛快，但一听小太监说皇上喝醉了在砸东西，顿时來了兴致。

    自从他结识文浩以來，就从未见他喝醉过，于是忙收拾妥当进宫，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识下，这样一个冷傲如冰的人，失态耍酒疯该是得等模样。

    到了养心殿门口，慕容凡屏退了左右，独自悠哉地走了进去，只见殿中满地悲壮的场面，忍不住抚额惋惜道：“啧啧，雨过天晴的青花瓶子，金丝楠木的案几，唐三彩的茶杯，宋窑精致的瓷盘........恭喜皇上了，您今晚等同砸了一座城池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文浩愠怒的问道，转过寒冰一样的峻颜，瞪着跟前一身紫罗袍的慕容凡，有风从窗口吹入，掀起他的黑袍散发一起沙沙飞起，更加凸显了他的寂寥。

    慕容凡最是灵敏的一个人，一看文浩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妙，忙露出比花儿还要灿烂笑颜，眼珠一转道：“微臣进宫是想找皇上谈事情的，不过看來微臣來的有点不是时候，那微臣还是先告退吧！改天再來找皇上谈一谈！”

    西子派去的小太监只说皇上喝醉了酒乱砸东西，可他沒说皇上拿着剑乱砍一气，跟要吃人似的，这叫发酒疯吗？这是雷霆之怒好不好。

    得了，这样的场面他可收拾不了，还是趁早离开，回府抱着温软可人的娇妻睡觉吧！免得一会皇上的脾气再发作起來，殃及到他这么一个无辜善良的人。

    就在慕容凡转过身，庆幸自己轻易的虎口脱险时，文浩忽的冷喝一声:“站住!”

    慕容凡闻言止步了脚步，心中那叫一个苦啊！虽说他和皇上是兄弟一般的交情，但是伴君如伴虎，真刺激到了这位老兄的神经后，他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朕有事想询问一下你！”文浩沙哑无力说道，整个人瘫坐在窗下的炕榻上，目光有些微微的失神。

    慕容凡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主要是地上的碎片断木太多了，所以他能一路走过去，还多亏步伐稳当，才能到了文浩跟前。

    他用袖子扫了扫榻上的碎片，与文浩对坐，边收拾着桌子上的残破茶杯，边抬眼窥着他的神情，好奇的问道：“皇上想问微臣什么？”

    文浩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慕容凡，蹙眉不语，在心中暗衬，当年夜魅是自己的贴身侍婢，他在一旁也沒少吃干醋，后來知道自己跟夜魅沒什么？而且夜魅心里爱的人是他以后，就沒在介怀过夜魅的过往种种。

    所以他很想问问慕容凡，若是夜魅现在时常和他亲近的话，慕容凡会不会因此而醋性大发?

    不过转念又想了想，他身为堂堂一国之君，竟然问臣工们这种儿女情长的琐事，叫他颜面何存。

    而且慕容凡这小子，此刻心里八成正等着看他笑话呢？若问出來，一定会遭到他的调侃，到时候自己的面子又该往哪搁。

    思來想去，文浩渐渐眯起眼睛，大手一挥道：“滚吧！朕不想问你了！”

    闻言，慕容凡那叫一个气结啊！好不容易有次探听皇上八卦的机会，就这么泡汤了，这也不太沒天理了吧！不过奈何皇命大于天，自己也不敢招惹他，于是悻悻一笑，装模作样的弄了个跪安的姿势，转身往外走去。

    哼，拽什么拽，即便他不说，也知道他是在吃慎贵人和白鹏飞的醋，才会把自己弄的心浮气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嘿嘿！这种事情他慕容凡可是最有经验的，不过苍天也真够有眼的，皇上啊皇上，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

    茗慎再次见到文浩时，是在中秋节的宴饮上。

    本來她一个小小贵人，如今失了宠卧病在床，又是庶女出身，还与身为皇后的嫡出妹妹心有芥蒂，按常理，是沒有资格，去参加这样阖宫欢庆的宴会的。

    可是到了八月十五的当晚，李玉大摇大摆走进昭阳殿，传达了婉皇后的懿旨，不顾茗慎的久病缠绵，强势的命令她今晚必须到场。

    无奈之下,茗慎也只得从床榻上起身，沐浴更衣，对镜梳妆打扮起來。

    文浩曾经怒气腾腾的说过，不允许她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否则就会亲手灭了她，想到此，她的心里有点忐忑害怕，不知道今晚他看到她以后，会不会还像那晚一般生气。

    不过，想要见他一面的念头，怂恿着茗慎勇敢的前往，于是，她从衣橱里挑了件色彩鲜亮的橙红色橘梗缠枝纹缎袍换上，又命秋桂为她绾了文浩最喜欢的燕尾髻，再随意插了几根翡翠步摇在髻上，佩戴同色的耳环流苏，这一番收拾打扮下來，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把沉沉的病气，硬给压了下去。

    “主子，添点颜色吧！皇上看了，会喜欢的！”秋桂笑着说道，拿了一张薄薄的红纸递给她。

    接过來放在口中轻抿一口，苍白的容颜忽然明艳起來，茗慎满意的对镜顾盼了几下，忽的眼珠一转，笑着吩咐道：“再去把新婚之夜皇上赠我的明珠金项圈拿來，我今晚戴着过去！”

    “好，奴才这就去拿！”秋桂脸上欣喜异常，沒想到主子终于想通了，今晚之后，昭阳殿的荣宠就会全部回來，但这个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再也不会因为忧思而加重病情了。

    ，，。

    皓月照中秋，清辉洒在了这重重宫阁，远远的长乐殿中，一场盛大奢华宫宴就此上演，群臣齐贺万岁声隐隐传來，紧接着笙箫丝竹之音飘飘荡荡而起，宛如仙乐，霓裳彩衣，羽扇飞花，红牙檀板，觥筹交错，一派盛世初显。

    千金赏赐如流水似地赐下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帝王的慷慨馈赠，昭示皇家的天恩浩荡，博得个妃嫔尽欢，君臣同乐。

    茗慎被刻意安排在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只能远远的凝望着斜倚在主位上的文浩，依稀可见他清瘦了几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风流倜傥。

    一袭明黄缎满地九龙长袍在他矫健的身躯上光可鉴人，头戴闪耀的赤金九龙冠，挺直的鼻梁透着坚毅，飞扬的浓眉透着霸气，如此卓绝不凡的年轻人物，又是尊贵的九五之尊，看得一群妃嫔秀女们，纷纷为之心动，争相喧闹着妄图搏取他的侧目。

    不过她们的心思似乎白费了，文浩似乎并不抬眼看她们，而是低敛着冷鸷的眼眸，手执金爵大口的喝酒，眉宇间微微泛红，流露出微醺的风流之色。

    他的身边坐着婉皇后，皇后的一袭香色纱缀绣八团夔凤袍，在烛光下金光流彩，华贵非凡，头上戴着用宝石珠玉打造的凤冠，映着明艳端庄的妆容。虽然临盆在即，身子笨重，但整个人依旧如同一株盛开怒放在锦绣金箔上的牡丹，天香国色。

    帝后座位的左下方位置，被破例单独设立了一个座位。

    有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子坐在那里，身穿一袭窄袖销金衫，下衬十幅冰绡月华裙，头绾垂珠缺月钗，肌若莹莹瑞雪出新晴，眉如远山幽黛雨含春，面似水灵艳桃凝风露，目同璀璨明珠转流光。

    远远看上去，袅娜纤腰不禁风，略施粉黛貌倾城，如此的风姿绝代，想來必是当下最得圣宠的兰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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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爱与妒忌

    这是茗慎第一次亲眼目睹兰才人的仪容，当时的心情就恍如一盆冷水倾覆而下，直将她从头寒到了脚!

    不由在心中暗叹，这兰才人果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不是俗人可比，倒把她衬得有点自相形秽了，也让她浑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此刻，茗慎心里总算能够明白当年的金氏，为何要那样充满敌意的针对她了，这种无缘无故的敌意原來每个人都会有，根源便是女人心中的嫉妒。

    她也是个女人，看到一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美貌的女子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坐在一起，很难再摆出美人惜美人的心态，只剩下心头莫名燃起的一簇妒忌之火，焚心蚀骨。

    月魅穿着玫红色的蜀锦百花吉服坐在席间，神色郁郁地拈杯自饮，时而杏眼刻毒的偷瞪一眼坐在上席的兰才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茗慎身上，见她面带失落，不由揶揄轻笑道：“皇上如今对兰才人当真是恩宠有加啊！夜夜传召她侍寝不说，人前更是一心抬举她，照这势头下去，恐怕都快赶上慎贵人刚跟了皇上那时候的专房专宠了呢？”

    “兰才人是难得的绝色佳人，皇上宠爱她也是情理中事，倒是常听人说，兰才人的眉眼和慎贵人十分相似，今日比较下來，觉得倒是兰才人更胜一筹，眼睛里比慎贵人多了几分温柔可人，这也难怪皇上如今宠她多了一些！”江燕幸灾乐祸的说道，一件绛红如意纹薄丝绵服在身，发髻蓬松，步摇轻晃，在明晃晃的烛光下，倒是别有一种美艳风情。

    “慎贵人算个什么东西呀，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表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媚惑君王罢了！”西林燕咬牙切齿的说道，西林一族灭门之后，她也沒啥指望了，如今苟且活着，一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武晟，二则是想亲眼看着纳兰家登高跌重。

    在她旁边坐着的，是刚刚被晋封为美人的苏雨落，穿着一袭银灰洒朱砂的薄纱长袍，发间插了一把紫晶蝴蝶钗，一寸长的紫瑛坠子直吊到肩头來，衬得她面色丰润白皙，随着说话，表情妩媚起來。

    “燕姐姐说的极是，可惜现在的她红颜渐老，不过是昨日黄花罢了，而咱们这位兰才人却大大的不同。虽然是庶出，但好歹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进宫前可是干干净净的清白身子！”

    “而且风华正茂，且性格温雅，不但皇上喜欢她，连皇后娘娘也待见她，将來定然是后福无穷的，岂是那些残花败柳可比！”

    接话的是南安王的小女儿珍玉儿公主，穿着一身大金大红的外族霓裙，艳得像只鹦哥儿，一双绿如冷翠的眼睛，微微泛起凌寒的波纹，一面说着话，一面用手比划，腕上几个扭花大金镯子，铮铮锵锵地抖响着。

    听着她们一群人的冷嘲热讽，茗慎拈起蝴蝶杯淡淡的笑了，那笑靥，如杯中的青梅酒，淡薄清凉，却有诡谲的哀伤在唇边淡淡流转。

    她侧过脸看向左边，坐边宴席上坐着几位臣工，他们个个都是当朝位高权重的人物，其中自然包括慕容凡和江枫，也不知道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茗慎沒有找到自己的大哥荣禄，却无意间看到了白鹏飞。

    他看起來憔悴很多，衣带渐宽，玉色的锦袍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肩头和领缘的烫金花纹，更显得他身形消瘦，眉梢眼角都泛起了桃花色的胭脂红，却仍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酒樽，埋头一杯杯喝酒，浑然忘了今夕是何夕。

    茗慎眼眶一热，心底泛起了柔软的酸楚，昔年的他文武双全，跟着宣文帝鲜衣怒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光芒风采敛尽，恍若一枚藏在坚石里的珠玉，多了几分隐忍成熟，却也十分萧条寥落。

    “慎贵人，你干嘛一直看着白少卿掉眼泪呢？”茗婉的声音不大，但其威仪足够令整个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顺着皇后的目光望去，只见慎贵人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眼中确实染了泪花。

    文浩也猛地抬眼朝茗慎望去，灯火阑珊下的她妆容精致，可见是精心打扮而來，却依旧掩不住面上的苍白病气，如同一块易碎的白玉，勾起了他心底最浓郁的疼惜之情。

    可是看见她眼角挂有点点泪痕，又听皇后刚才那样说，顿时眉宇间咋现浓重的煞气，冷怒的质问道：“大胆纳兰氏，朕说过不想在见到你，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了！”

    “臣妾知罪！”茗慎慌忙起身，匍匐在帝后跟前，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文浩眼中翻涌的强烈火焰，那是痛楚的疼爱与滔天的恨意交杂而生的一团妒火，烧的她生生咽回了想说的话。

    就在这时，婉皇后忽地扶着高高鼓起的肚皮，笨拙的跪下了身子，目露凄惶道：“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的错，不该答应了慎贵人的请求，只因慎贵人前段时间，一直求臣妾恩准她來参加今晚的中秋夜宴，臣妾怜她久病不愈，也怪可怜见的，便恩准了她的请求，皇上要怪罪的话，就怪罪臣妾吧！还是不要太过苛责慎贵人，想來她也是‘思君情切’，才会冒着被责备的危险前來一见的！”

    茗慎在心底嗤笑，想起了一句老话，是亲妹子，才专拣自己的姐姐下脚踩，敢情她这次好心的请她來参加中秋欢庆，不过是摆了一道鸿门宴，意图彻底的离间皇上和她的感情罢了。

    真真是用心巧妙啊！口口声声为她求情，其实是在暗指她是來见白鹏飞的。

    而且还要文浩责罚她，简直是天字一号的笑话，且不说如今的她贵为国母，又临盆在即，就是换做平时，当面训子，背后训妻，文浩也是绝对不可能当着众位嫔妃和臣工的面责罚与她的，而且她此刻扮演出一副宽和驭下的嘴脸，谁见了都得赞一声贤惠，倒是把面子里子都给赚到了。

    听完皇后的一席话，文浩原本怒极的峻颜逐渐起了阴鸷之色，望着帝王高深莫测的表情，众人吓的不敢出气，而就在这气氛威压的时刻，那位兰才人起身走过來。

    她先是娇嗔的看了文浩一眼，又十分殷勤的扶着皇后，继而用柔糯甜软的声音说道：“慎贵人思君情切也不是大错，皇后娘娘体恤嫔妾们，更是大大的贤德，如此佳节，皇上就不要发脾气了嘛，你生气的样子，臣妾看着好生害怕！”

    她的声音像薄薄的云片糕，且还是入口即化的那种，令人听着心生舒服，可茗慎却并不领她的情，她想，天下间沒有哪里女子，会因为情敌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为自己求情，而因此就对那个情敌心怀感激了，反正她是绝对做不到这么大度。

    文浩低瞰了茗慎的表情一眼，见她目露妒忌与不屑，顿时唇边忽的扬起邪肆的冷笑，一把将兰才人揽进了怀中，暧昧且宠溺的说道：“既然兰儿都开口为纳兰氏求情了，朕就给你这个面子，不处置追究她了，兰儿可高兴！”

    “兰儿很高兴，能得到皇上如此宠爱疼惜，兰儿真不知是几辈子修來的好福气！”兰才人乖巧的偎进了文浩伟岸的怀里，如一只依人的金丝雀一般，鸦髻低垂，白皙的尖尖面孔近于半透明，淡淡红晕，一层层柔糯地漫上來。

    茗慎不明白文浩为何会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顿时心中一阵抽搐难过，陪伴在他身侧不过短短半年光景，美好的往事和曾经的爱慕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到底他们之间有沒有爱过，此刻连她自己都迷惘了，或则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就如乱花飞溅一般，只会迷人眼罢了。

    “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兰才人果真是一顾倾城，在顾倾国，而且人美心善，难怪皇上会如此喜欢！”

    “是啊！是啊！微臣还听闻兰才人出自书香世家，不但气质美如兰，才华更是馥比仙，‘若非群玉山头见，会下瑶台月下逢’，这句诗來形容才人，实在是在贴切不过了！”

    .....

    文浩听着奉承之言，哈哈大笑起來，不知是不是心情舒爽的缘故，又喝了不少的酒下肚，逗弄着怀中的兰才人，说着细碎暧昧的荤话，惹得她娇羞连连。

    婉皇后见状一点也不吃醋，反而很乐见的样子，反正皇上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她，那么与其让茗慎一枝独秀，倒不如让整个后宫來个百花齐放的好，她会继续为皇上收罗各色能为她所用的美女，后宫的嫔妃们，谁也别想独占鳌头。

    倒是茗慎此刻心中很是难受，像个卑微的蝼蚁一般跪在这里，看着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郎情妾意，耳边时不时传來几句吹嘘奉承他们的语言，使她的存在，更加显得的难堪，这对她來说，算是一种柔软的鞭挞，变相的惩罚。

    既然他如此不留情面，那自己又何苦心怀痴恋。

    她怎么就忘记了，二人之间早已恩爱泯灭，义断情绝了。

    既然毫无情分可言了，那么自己也实在无须跪在这里，继续承受这诛心锥骨的折辱了。

    于是茗慎忽的站起了身子，袅袅婷婷的福了下身子，冷声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还望恩准！”

    文浩并不看茗慎，只低头对怀中的美人，温柔的交待道：“兰儿的身子娇之若兰，入了深秋可要仔细保养，别伤了凉才是！”

    “多谢皇上体恤，您吃颗果子解解酒吧！酒醉会伤身的！”兰才人纤细的手指剥好了一颗莹白的荔枝，含情脉脉的送入文浩的口中，眼角扫了茗慎一眼，笑的越发得意灿烂。

    文浩也跟着笑，吃下了鲜美的荔枝，吻住她红润的脸颊道：”兰儿当真体贴入微，朕很喜欢：“

    他俩你侬我侬之间，仿若忽略了跟前还站着一个人，茗慎讪讪的立在那里，只觉得胸腔灼热似一张嘴就能喷出火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如此下不來台，当真尴尬极了。

    过了一会，倒是皇后挑着眉梢说道了“糊涂东西，别站在这里碍眼，还不滚回昭阳殿思过去！”这才算让她得以脱身，灰溜溜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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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心起心灭 一念之间

    走出了长乐殿以后，茗慎眼角悬着的晶莹泪珠，再也禁受不住委屈，簌簌地从卷翘的睫毛上滚落下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才是冰冷宫墙内唯一不变的金科玉律，要不然，昨个儿还对她轻怜蜜爱的夫君，今朝为会何当着她的面，同别的女人好的蜜里调油了。

    到底是高看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呵呵，或则两者都有吧！也许此刻的自己，早已化作了地上卑微的泥尘，还犹不自知，只当自己还是枝头高处那一抹最难攀折的骄矜红艳，却不承想，心爱的男人不动声色间，便已经践踏着春泥，去欣赏那正欲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了。

    什么情比金坚，什么海誓山盟，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帝王家的宫词怨曲古往今來漫天飞舞，什么死生契阔，白头偕老，眨眼间便可地覆天翻。

    她早就知道的，枕衾间的甜言蜜语做不得数的，就像那天际流散的烟花一般不堪剪，仅管旧日的嗔痴盟誓曾辗转过只有戏文艳史里才会出现的缠绵悱恻，但那些堪比纸薄的空话，就像一幅幅飘零在秋风里的悲画。

    可是？可是当初的她，还是选择轻信了他，虔诚的奉献出自己的一个真心，交到他的手心里，然后看着他高高的捧起來，又被他狠狠的摔下去，心碎成粉，如同灰烬，风一吹，便灰飞烟灭了。

    “慎儿！”

    一声急切的呼唤背后传來，茗慎含泪回眸，只见白鹏飞一袭干净的翩翩白衣，从月色清辉里追了过來。

    他的容颜憔悴却也不失俊美，面上泛起两抹桃花嫣红，为平日儒雅朗朗的面上，多添了几分风流慵懒。

    他的眉眼间布满了怜惜的痛色，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剑眉蹙起道：“慎儿，我知道乘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但我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爱他吗？”

    “鹏飞，我......”茗慎茫然的看着白鹏飞，泪水惶惶顺着苍白的脸庞滑下，心口莫名其妙的忽然抽搐起來，这闷疼來的让人措不及防，就如同他的到來一样，那么地突然。

    白鹏飞看着眼前潸然泪下的美人，轻轻地为她拭去了面上的泪痕，低叹道：“别难过，你还有我！”

    “鹏飞！”茗慎忽地倾身抱住了他，脑袋伏在他的酒香清冽的怀中，失声痛哭起來，企图可以借着他身上的温度，來抚慰自己那颗冰寒的心和泅渡在爱情遗恨里的幽怨沧桑。

    ，，。

    长乐殿中，香风阵阵，歌舞升平。

    身着彩衣的舞姬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踏着宫廷礼乐的节拍，扭着雪白纤细的腰肢，舞得人眼花缭乱。

    茗慎离开以后，文浩心里莫名空虚，于是又开始低沉着脸，一杯一杯地往肠胃里浇灌冷酒，热辣且冰冷液体一路烧过他的五脏六腑，却浇不灭心头那一簇熊熊的烈火。

    是爱是恨，是怒是妒，他已经无从追究了。

    他故意气她，并把她给气走了，还是哭着走的，可是他却沒有一丝快慰，反而心中更加憋闷了，现在只恨不得一口气饮尽所有的酒水，忘掉脑海中那张蜃梦般旖旎倾城的清艳容颜。

    “皇上……您喝多了.......保重龙体啊！”耳边传來柔糯关切的规劝声，他转头定定望着兰才人那双酷似茗慎的双眼，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的眉睫，忽的笑道：“小东西，你终于懂得关心朕了！”

    兰才人受宠若惊，此刻皇上眼中泛滥的，是她从未见识过的温柔，不禁眸瞳一热，激动道：“只要皇上不嫌弃臣妾粗苯，臣妾愿意时时在皇上左右，关心照顾着您！”

    “傻丫头，朕想疼爱你都唯恐不及，哪里舍得教你叠被铺床！”文浩眼中泛起格外迷离缠绵，想起这句话自己曾在哪里说过，脑中忽地打了一个激凌，醉意也跟着消散了几分。

    猛然间，文浩想起了他和茗慎新婚之夜的种种，顿时心生强烈的愧疚。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知道那个小东西的感情，最是脆弱敏感，今天怎就舍得这般伤她的心了。

    就算她心里还有个白鹏飞，但那些都是过去的陈年旧事了。

    而且那小东西口口声声表明二人之间的清白，他本该相信她的，都怪自己的嫉妒心作祟，这才把两人的关系搞得这么僵。

    刚才她那么伤心的走了，这会子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此，文浩便在也坐不住了，于是丢开了兰才人，吩咐宫人不许跟着，由西子扶着他从侧门出來，朝着昭阳殿方向追了过去。

    走了沒多远，耳边便渐渐传來女人伤心痛哭的声音，文浩忙疾走了几步上前，忽地看到月下拥抱在一起的茗慎和白鹏飞，当场猛然止住了脚步。

    西子见状吓得出來我一身冷汗，想张口出声提醒，却被皇上及时的嘘声打断。

    只见，浩大的月亮下面，茗慎埋头在白鹏飞肩膀，肆意的哭泣，仿若他成了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倚靠，供她尽情的以哭泣的方式吐诉自己的伤痛苦楚。

    白鹏飞轻拍着她的脊背，深情道：“慎儿，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话，是有些小人行径，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皇宫，带你离开那个让你伤心欲绝的男人，让你过着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生活！”

    “好，我答应你！”茗慎满面是泪的点头，圆转清澄的眼睛里失去光彩，如同枯井一般，只剩下了沉沉的伤心痛楚，连声音亦如是：“等到我把他彻底忘记的时候，就跟你逃离这个皇宫，你去哪，慎儿就跟到哪，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才好！”

    白鹏飞大手轻柔地抚摸过她梨花带雨的脸蛋，温柔的笑了：“傻瓜，我恨不得能与你形影不离，怎会嫌弃了你，不仅现在不会嫌弃你，就算到了你鸡皮鹤发的时候，依然是我眼中最美丽的女子！”

    茗慎脸颊一红，淡淡垂下眼帘，愧疚道：“鹏飞，我觉得我好自私，万一我忘不掉他的话，岂非辜负了你，你要不要在考虑一下，免得......免得日后后悔！”

    “只要你无怨，我就无悔！”白鹏飞伸手捧住她苍白的小脸，无限柔情道：“慎儿，我知道要忘掉一个人，很不容易，可是只要你决心已定的话，终有一天能把他放下的，就像我，当初也很喜欢江燕，不也全都放下了，否则，心中如何满满装的全是你呢？”

    “贫嘴！”茗慎破泣而笑，嗔道。

    “走！”白鹏飞突然抓住了她的小手，含着磊落疏朗的笑意道。

    茗慎茫然问道：“去哪里！”

    白鹏飞挑眉一笑：“昭阳殿！”

    茗慎眉心聚拢，为难道：“这么晚了，你送我回去不太好吧！”

    白鹏飞眉眼一黯，轻笑道：“你到底还在意，他究竟是怎么看你的！”

    “不是的！”茗慎急忙否认，并摇了摇了头证明自己。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走，今晚是中秋节，你却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们回去让秋桂姑姑烫壶杜康，对饮几杯为你解忧！”白鹏飞说着，紧握住她的手，朝寂寂的深夜里走去。

    “你还要喝啊！少喝点吧！酒很伤身的！”茗慎轻嗔道，被他的大手牵着，脸上泛起有些不自在的红，但是也沒有把手睁开，安然的跟着他离去。

    文浩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静静的看了良久，眸中强烈的妒忌与阴鹜，似要把他们二人的背影给生生撕碎一般。

    西子看见文浩神色可怖，忙颤声唤道：“皇上......皇上.....”

    “咱们回去吧！你明日去拟旨，兰才人兰心蕙质，甚的朕意，晋封为婕妤！”文浩哽咽沙哑的吩咐道，感觉眼角有冰量的东西在缩涩，瞬间染湿了深藏在眼底的柔情，但很快被克制回去，如凝露般转瞬消失不见。

    他最害怕的一天，终究还是到來了，她负了他，也骗了他。

    曾经，她还问心无愧的向他表明清白，如今言犹在耳，那一字一句都化作了剔骨的钢刀，生生扎进他的心坎，刺得他鲜血淋漓，戳破了他们之间的承诺，剿碎了那甘甜的言语。

    女人的誓言往往只是无聊时随口说说的笑话，虚假的令人齿寒，只能锦上添花，却不敌任何的考验，莫说岁月生死，甚至一夜之间便能轻易泯灭。

    颠倒的鸾凤，飞不到天明，原來所谓的誓言，不是烧在瓷器里面的字，而是写在釉面上的灰，随手一抹，便掉了。

    ，，。

    中秋节过后，茗慎在宴会上遭到厌弃的尴尬事件，一夜之间成为了后宫人尽皆知的笑柄，连带着昭阳殿的宫人们都跟着抬不起头，因时常被人欺负，而开始怨声载道起來。

    内务府那边更是过分，该有的位例一应克扣，甚至连送來的饭菜都是别的宫里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好在茗慎这些年有些体己，又有白鹏飞暗中帮补度日，这才不至于过的连个三等奴才都不如。

    茗慎当然知道，以文浩那样慷慨的性格，是不会小眉小眼的在衣食委屈了她，而内务府这样存心刁难，八成也是受婉皇后的意思，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到昭阳殿的头上。

    ，，。

    这一夜，关雎宫的寝殿内烛影摇红，坠雨湿云，凝烟颓雾，蝶粉褪轻黄。

    紫罗斗帐里飘荡着尖锐刺鼻的酒气　宽大华丽的床榻上，兰婕妤粉脸如花，莹白新鲜的娇躯像一条剥了皮的水蛇在文浩的身下婉转扭曲，惨痛的呼叫声渐渐迷失在重重撞击的快感里，绽放出女人极致的妩媚与嫣红。

    精致脆弱的处子之身，臣服在君王磐石压顶般地蛮暴汹涌之下，魂魄开始变得渺茫微醺，宛如破茧而出的蝴蝶翩飞，癫狂中轻轻颤动着绚丽的双翼，嘴里溢出一串令人心跳脸红的淫声浪﹡叫。

    文浩目光冰冷的伏在她身上，望着她那酷似茗慎的眉眼奋力地耸动，沉重的身躯一挺一挺落下，砸起愈发浓重粘稠的浓香。

    兰婕妤身下的素绢早已猩红，在这一场山塌地陷的欢好中，她终于从一个生涩的少女，蜕变成完整的女人。

    文浩完事以后不发一语，只是掀起锦被起身，扯过外袍利落的披在身上，夺门而去。

    伺候他的宫人们都知道，除了慎贵人是个例外，皇上可从來沒有在妃嫔寝宫过夜的习惯。

    西子早已在殿内外恭候了多时，见文浩出來，立即小心翼翼的上前，垂下眼问道：“皇上，留，还是不留！”

    文浩沉默不语，只朝殿内扬了扬脸，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关雎宫。

    西子已然会意，按照往日的惯例，吩咐身边端着‘事后汤’的小太监，和几个亲信一起进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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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人不如故

    西子已然会意，按照往日的惯例，吩咐身边端着‘事后汤’的小太监，和几个亲信一起进入殿内。

    他看着衣衫半挂在肩上的兰婕妤，青丝凌乱，俏脸含春，当真是个盈盈娇花一般的美人，难怪皇上会加以宠幸，只可惜，她终究不是慎主子，不过一个代替品而已。

    西子不由在心中一叹，朗声道：“皇上有旨，兰婕妤侍寝辛苦，特赐补汤一碗！”

    紧接着，他身后的一名小太监机灵地上前，高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跪在床下，低头恭敬道：“恭请婕妤娘娘享用！”

    刺鼻的药味扑入鼻间，兰婕妤乍然变了脸色，红潮未退的面上布满难以置信。

    她好歹在宫里呆了几个月，岂会不知道这补汤就是不让她怀有龙嗣的‘事后药’，不，皇上那么宠爱她，一定不会这么绝情对她的，对，肯是有人妒忌她，要加害她。

    “不，本宫不喝！”兰婕妤咬着嘴唇，凄惶地摇头：“皇上那么宠爱本宫，是不会这样对我的！”

    西子见状，面露为难的劝道：“婕妤娘娘还是遵旨行事吧！别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为难！”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兰婕妤觉得西子是在嘲讽她，顿时柳眉一横，狠狠抽了一个嘴巴子在西子脸上，语含戾气道：“狗奴才，竟然嘲讽本宫，快说，到底是谁派你來加害于我的！”

    西子捂着脸，恨恨的咬牙，他可是打小跟在皇上身边长大的，而且最是和气好说话的人，所以后宫里的妃嫔主子们见了他，哪个都要奉承三分，他几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可奈何这位兰婕妤，如今刚得圣恩，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了下來。

    西子按下心头的不忿，赔了笑脸道：“婕妤娘娘请息怒，奴才就是有包天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在龙嗣大事上动手脚不是！”

    兰婕妤冷静下來，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但是自己好不容易承宠一回，万一怀上孩子，便可母凭子贵，一飞冲天，所以她还是不想喝下那碗避孕的汤药。

    于是，她突然放软了姿态：“扑通”一声跪在西子身前，哭着哀求道：“求求你了西公公，别让本宫喝这个药，求你带本宫去见皇上吧！皇上见了本宫，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君无戏言，皇上岂会出尔反尔！”西子哧了一声，肿起的嘴边牵扯一丝抽搐的疼痛，冷笑说道：“奴才还是劝娘娘乖乖把汤药喝了吧！否则触怒了龙颜，与您的恩宠无益！”

    “不，本宫就是不喝，我要去见皇上，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她颤抖的说道，忽然如疾箭一般地往殿外跑去。

    西子见状，忙给旁边的几个太监使了个眼色，这几个人都是宫里的老人，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很快追了过去，上前摁住了想逃走的兰婕妤。

    一个太监扯住她的头发令她面朝上，另一个太监熟练的掰开她的嘴，西子亲手将那碗凉透了的苦涩汤药，强行灌入了她的口中。

    兰婕妤被呛住，难受的咳嗽几声，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阉狗，居然敢这样对待本宫，等到本宫见了皇上，一定让他把你们通通仗毙，西公公，今日的仇本宫记下了，走着瞧吧！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哎呦，那奴才可就拭目以待了！”西子不以为然的轻笑，接过小太监递上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后随手一扔，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关雎宫，只剩下脸上失去血色的兰婕妤，瘫坐在冰冷的地钻上，悲悲戚戚的哭泣起來。

    ，，。

    随着秋尽冬残，婉皇后生下了属于文浩的第一位皇子，由于他膝下并无子嗣，所以对中宫嫡子分外看重，不仅为此大宴群臣，更是开库济民，大赦天下來庆贺此事。

    圣旨一下，举国欢欣雀跃，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宫人们也开始忙忙碌碌，大宴小宴不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莫名欢喜的神色。

    婉皇后也发下了丰厚的赏赐给后宫众人，如今的她真正成为了这宫里的头一份尊贵，实实在在的坐稳了中宫的凤椅，焉能不得意。

    在她坐月子期间，宫中的大小事宜，全都交由深得她宠信的兰婕妤代为协理。

    由于兰婕妤侍寝居多，自然也看见了文浩胸口刻有“慎”字的刺青，因此早就对茗慎怀恨在心，自打掌权了以后，又顺承婉皇后的心意，越发肆无忌惮的作践起昭阳殿來。

    渐渐的，昭阳殿内的宫人不动声色地日益减少，最后连粗作洒扫的太监们都不见踪影，而侍侯起居的宫女，也只剩秋桂一人。

    茗慎不忍看她独自辛苦，便也帮着她做活计。虽然她这些年处优养尊惯了，不适应劳作，但是有些事情，是她很小的时候就会做的，所以打扫宫殿，洗衣做饭的一些事情，做起來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唯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茗慎倦倚西风，听着连别殿的箫鼓，难以入眠。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华丽冰冷的昭阳殿化作了天上的广寒宫，深深禁锢住一段空洞的韶华，这样悠长悠长的寂寞无忧无喜，却让人度日如年。

    这边是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而那边却是芙蓉帐暖度春宵，始是新承恩泽时。

    ，，。

    关雎宫的寝殿内，烛光昏暗、春光旖旎。

    芙蓉色的流云百蝠罗帐如流水静静蜿蜒到地上，笼出一个小小天地，经历了一场云雨巫山以后，文浩搂着兰婕妤的雪润的香肩，心不在焉地倚在明黄的靠垫上，光影忽明忽暗的照在他冷峻如冰的脸上，神情显得高深莫测。

    “皇上，您怎么了？”兰婕妤嗓音软糯的问道，语调里还沾染了几分情﹡欲微喘，白皙的小手细细抚摸着他胸口的“慎”字，心头一阵针刺。

    她扬起一双漾著妖媚气息的大眼，怔怔望着眼前冷峻无俦的男人。

    他是大金至高无上的君王，文韬武略，权势财富于一身，兼有年轻健壮的体魄和宛如天神般俊美的面孔，可谓是占尽了人间风流，又有哪个女子不为之心动。

    还记得他初见她时，眼里迸发出的那种惊讶，让她真的以为自己从此便可以飞上枝头，当高高在上的金凤凰了，可是相处下來却发现，事情仿佛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

    虽然，他真的很宠爱她，抛弃了倾城倾国的奸妃纳兰氏；冷落着艳冠京都的美人江贵嫔；甚至还刻意疏远高贵典雅的婉皇后；也不在理会跟他青梅竹马的月昭仪；对新进宫的珍玉儿公主和苏美人也都淡淡的；只一味的临幸关雎宫，大有摒弃三千，独宠她一人的趋势。

    可是？她心里却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仿真的赝品罢了，因为每次除了欢好的时候能从他眼里找到一丝温柔，其他时候他对自己都是心不在焉或则若有所思，而且每次完事以后，他总是一言不发的离开，然后就会有太监奉旨前來，端给她一碗苦涩的‘事后汤’喝。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的年轻貌美，加上百般的迎合，就比不过慎贵人那个红颜迟暮的旧人吗？

    不，她不能接受，她不要做一个仅供皇上发泄性﹡欲的赝品，她要取而代之，让皇上像传言中爱慎贵人那样，轰轰烈烈的爱着她，唯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宠冠六宫。

    “皇上不说话，可是嫌臣妾伺候的不好！”兰婕妤低声下气的问道，分开两腿跪在他的身上，纤臂勾在他精健宽阔的肩颈上，双眼闪现楚楚的水光。

    “怎会！”文浩失笑道，仿佛未曾料到她敢有如此放肆的举动，眼中微有讶异。

    他出神的望着身上衣衫褪尽的美人，一头青丝柔婉的披在雪白的身躯，黑白相间，胸前挂着一片鲜红的肚兜，令傲人高耸的双峰显得若隐若现，修长的玉腿就跪在他随手可触的地方，这样香艳的美态，估计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心猿意马吧！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可是绝对的顺从和温柔，从來不会像那个该死的小东西一般，只会惹他生气，仅管如此，他每次和她欢好之后，心中还是会产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像刚才，明明进入了她的身体，脑海里想着的人，却是那个小东西充满哀怨又不肯屈服的泪颜，那般的楚楚可怜，令他的一颗心莫名其妙的躁动，潜意识的将身下的女人，当成了那个小东西來狠狠的疼爱。

    可是？即便她俩的眼睛在相似，出身在相像，她终究不是慎儿，不是那个让他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又割舍不下，爱恨不能的小东西。

    兰婕妤沒想到美色当前，皇上居然也会走神，当下心中危机感更重。

    于是，她再也顾不得羞臊与矜持，鼓足勇气将自己鲜活的肉体贴附在文浩身上，俯唇在他耳边婉声求恳道：“皇上，求求您别再这么忽冷忽热的对待兰儿好吗？慎贵人负了您，让兰儿來爱您吧！让兰儿來做您心头的刺青，让兰儿來取代慎贵人在您心中的位置，兰儿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惹您生气，也不会欺骗背叛您，更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就让兰儿一心一意陪在您身边，为您生儿育女，陪您白头偕老吧！”

    “你知道的挺多啊！”文浩漫不经心的把她推开，目露冰寒，冷笑质问她：“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打探起朕的事情來了，还有，慎贵人究竟如何，何时轮到你來评说长短了！”

    兰婕妤沒想到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吓的打了个哆嗦，忙匍匐在了一旁，磕头求饶道：“皇上恕罪，是臣妾一时糊涂，失了分寸，还请皇上宽恕一回！”

    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模样，文浩也沒多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紫檀衣架旁，自己动手披上了衣裳，兰婕妤见状赶忙殷勤的上去帮忙，却被文浩给拦了下來。

    “兰儿，朕顾念你出身不好，已对你格外优容了，但是，你千万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有些话，是你不配说的，还有一事，乖乖的喝药，别在为难西子他们，西子从小跟着朕忠心耿耿，朕都沒舍得动过他一下，你就是打狗，也得看看主子是谁吧！”

    丢下这样一番话，文浩便不想在跟她多言，看了眼跪在地上流泪不止的兰婕妤，拂袖夺门而去。

    她也不过是眼睛长得和慎儿有几分相似罢了，论及品行和心性，都差他的慎儿太多了，不禁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明白苦笑，暗自感叹道：“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余，将缣來比素，新人不如故！”

    ，，。

    昭阳殿失宠一事，在后宫众人眼里，已然成了人尽皆知的定局，寒冬渐渐來临，茗慎本就体弱畏寒，每日还要做一些杂役，因此渐渐消瘦下來，在绝色倾城的容颜，也禁不住柴木油盐的摧残，加上从未做过粗活的手，总是磨损的特别厉害，很快茗慎的手上便生了冻疮。

    这日午后，茗慎蹲在昭阳殿的庭院中洗衣服，由于此刻的她失宠于皇上，又跟皇后有过节，即便有些体己首饰，也很难换來好的东西，所以炭火仅够做饭生火用，只得用冷水來洗衣服。

    冬日的水冰凉刺骨，衣裳偏偏又厚又硬，所以她洗起來的特别的吃力，承欢倒是很懂事的不去打扰她干活，只领着两岁的弟弟在一旁玩耍。

    秋桂拿着扫帚从偏殿出來，一见茗慎冻伤的手浸泡在冷水里洗衣，忙丢下扫帚过去，心疼不已道：“主子，您的手都冻伤成这样了，还是让奴才來洗吧！”

    “好吧！”茗慎也不矫情，起身在裙子上擦了擦又疼又痒的小手，拎地上的扫帚开始扫地，秋桂看着难过不已，劝道：“主子，去跟皇上说句软和话吧！奴才相信，皇上绝对不会忍心让娘娘成天这样度日的！”

    茗慎边扫着地，边冷笑：“说什么？他如今有新人在怀，哪里还会管我们死活！”

    秋桂搓着衣裳的手停了下來，抬头道：“依奴才看，皇上未必就真的喜欢那兰婕妤，说不定是耍起了小孩脾气，想故意气气您，好让您吃醋，让您在意他，说不定此刻，正等着你去找他哭闹呢？”

    茗慎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沙着嗓子道：“这个兰婕妤年轻貌美，又性情温和恭谦，就像一块温润的美玉，轻轻握在掌心不会感觉刺痛，就算刚开始他是在赌气，可日久月深下去，难保不动真情，像他这样的男人，就需要有个谦卑的女子心悦诚服的去敬仰尊崇，然后分享他的一切，才算圆满！”

    秋桂埋头揉着冷水里的衣裳，哀叹道：“这皇上也真够狠心的，当初宠主子的时候，赶都赶不走，如今却，怎么盼都盼不來！”

    两岁多的小武启听到这话时，跟承欢玩花绳的手微微一停，往茗慎和秋桂那边看了一眼，旋即咯咯笑着继续玩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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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暗香浮动不胜寒

    快到年下，宫里又紧张忙碌起來，而兰婕妤如何如何得宠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三宫六院，皇上是怎样的流连着关雎宫，也被传的绘声绘色，就连他对兰婕妤是何等的百般呵护，都会被有心的人传递到她的耳中。

    她刚开始听到这些的时候，还是会偷偷的伤心垂泪，可是时光一久，她的心都倦的起了茧子，自然是连流泪的力气都沒有了。

    到了年关，茗慎便开始跟着秋桂学习针线女红，打算缝补些棉衣棉鞋给两个孩子过冬用，于是整个人都沉溺在丝线翻飞的日子里，加上每天还要洗衣做饭，劳作忙碌渐渐地把原本空虚的时光塞的充实满满，使她暂时忘记了宫闱幽怨，也适应了刚开始很不习惯的平淡与寂寥。

    转眼间，连绵几日的雨雪交加，把整个皇宫都素裹上了一层银装，枯藤上的积雪渐厚，一阵寒风扫过，枝桠断裂，白雪如梨花簌簌纷落。

    茗慎坐在暖阁的临窗大炕上，听着窗外凄冷的风声，埋头纳着鞋底，旁边还堆了几件精心绣制的幼儿衣裳，这些全都是她亲手做的。虽然针脚很粗，但也总能将就着穿，其实亲自动手也蛮好，能落得个放心。

    就在她埋头于來回穿插着针线时，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顿时狂风呼啸涌进，大雪飘飞，夹杂着寒气朝她扑面袭來，冻得她心尖微颤。

    只见那暖阁的珠帘下，白鹏飞高大的身影走了过來，内穿白地云水纹妆缎鹤氅，外披银白底色的翠纹斗篷，玉树临风的站在眼前。虽然面上略染了风霜之色，但眉眼间明朗的笑意，总是能叫人心头一暖。

    “都说过你多少回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给你送进宫來的，何苦非要累着自己呢？”白鹏飞宠溺的声音带着埋怨，解下斗篷抖落了雪粒子，坐了过去。

    他望着面前荣光敛尽的茗慎，只穿了一袭银白素缎布裙，翠簪挽着松松的发髻，面上脂粉未施，不在像以前那么华艳倾城，却平添了几分真实的美感，恍若沙尘洗练后的珍珠，更加熠熠生华。

    “这大冷天儿的，你怎么过來了，好像今天不是你当值吧！”茗慎边问着话，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到外间，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给他：“你快喝一口暖暖吧！不过茶不好，别嫌弃！”

    “又说起傻话了！”白鹏飞笑道，随手去接过茶碗，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她白腻如雪的冰凉生疮的小手。

    他顿时剑眉微皱，忙把茶搁到了一旁，双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道：“手这样凉，还做这些繁琐的活计，成心让人心疼你是不！”

    “我哪有！”茗慎不由脸红起來，轻轻地从他手心抽出自己的手，半垂着脸道：“你冒雪过來，可是有事！”

    白鹏飞看着她瘦削沉郁的小脸，眼含怜惜道：“我看你整日呆在屋里，又一直做这些费神无趣的活计，怕闷坏了你，所以衬着今日残雪未消，想带你出去踏雪寻梅，怎么样，去不去！”

    茗慎面露难色：“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皇宫，万一给他知道了，咱俩又要遭殃了！”

    “年关将近，阖宫欢庆，他那边大宴小宴应接不暇，哪会知道这些！”白鹏飞微微一笑，又道：“而且，如今有兰婕妤和苏美人陪伴着他，还有个珍玉儿公主时时缠他，他哪有功夫管我们！”

    “是啊！怕是早就忘记了，宫里还有我这个人！”茗慎颦眉低叹，口气如同窗外的萧瑟的冷风，悲凉凄寒。

    白鹏飞见状，微皱起剑眉，低声道:“对不起慎儿，我又害你不开心了！”

    “沒有，我沒有不开心！”茗慎忽地恍然一笑，猛然起身，披了件云白色莲枝纹雁翎斗篷，轻拉着他的胳膊道：“走吧！踏雪寻梅去，我们今日也效仿古人，附庸风雅一回！”

    ，，。

    沉香阁外的红梅开得肆意繁盛，远远望去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像一团烧起來的烈焰，加上梅枝间有新雪相衬，呼吸间，只让人觉得暗香浮动，清冽透骨。

    白鹏飞握着茗慎的手，扶着她慢慢踱步在梅林小径上，周围一片白雪红梅，相映成趣，只见梅影参差，花木扶疏，淡雅的梅香盈满了衣袖。

    在这片美不胜收的景致中踏雪而行，地上还未融化的雪踩在脚底下咯吱作响，越发衬得周遭安静，恍若整个冰天雪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彼此相互搀扶而过，身后留下两串蜿蜒绵长的脚印，直延伸到了宫墙的尽头。

    茗慎任由他领着自己來到一株梅树前，和他在一起总是有着无比心安的感觉。虽然两人之间素來随意，偶尔越矩的行为，倒也不会落了拘谨，可是每当她抬头望着他俊美异常的面孔时，仍然会忍不住脸红。

    白鹏飞抬手攀折了一支带雪的红梅在手，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她通红的小脸，心头怦然一动，只觉是，人比花更娇，似笑非笑道：“我最欣赏梅花，此花甘于寂寞，淡薄名利，不会因为沒有彩蝶的缠绕而失落，亦不为因为沒有蜜蜂的追随而沮丧，更不似癫狂的柳絮随风舞，也不学轻薄的桃花逐水流，不惧霜刀风险，昂首怒放，就像你一样，独具风采！”

    “我不太喜欢梅花。虽然它品格高尚，傲骨铮铮，但是在众芳全都摇落的时候，却凌寒盛放，独自暄妍，未免有点太过招摇了！”茗慎抬手抚过枝头的花蕊，轻柔说道，一缕凉薄的笑意凝在唇角，久久不肯散去。

    一阵风过，枝头的积雪伴随着红色的花瓣，纷纷洒洒地落了她一身。

    落花缤纷，点点红梅落在茗慎雪白大氅上，更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目如画，宛若一朵开在枝头的绝艳红梅，妖娆至极。

    只见她幽然凝眸，继续说道：“听闻唐玄宗的梅妃便是癖爱此花，所居之处遍植梅树，玄宗还因此戏称她为“梅精”，可奈何这位梅妃娘娘性情孤高，还常以东晋才女谢道韫自比，目下无尘，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清高的性子，导致她败给了冰雪婀娜，妩媚多情的杨贵妃，最终失宠于玄宗，苦寂寞于蕙宫，但疑思乎兰殿，信标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

    默默听完，白鹏飞面色微沉，骤然拉她入怀，叹息道：“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可惜天家无情，哪里懂得欣赏寒梅傲雪的风骨，慎儿，时至今日，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茗慎沒有挣扎，只是低垂下眼眸，怔怔地问道：“明白什么？”

    白鹏飞松松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眉道：“我姐夫是看似无情却有情。虽然伤害你至深，但也从未让哪个女人越过你去，可是如今的这位主，可是看似有情却无情。虽然他曾经待你极好，可如今翻了脸，就把你弃若敝履，百般作践，难道你还要对他抱有希望吗？”

    茗慎眸中泪光一闪，越发避开他的目光，只淡淡道：“我不知道！”

    “呵呵......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慎儿，你骗得过你自己的心，却骗不到我！”白鹏飞嗤笑，面带愠怒的放开了她，背过身问道：“你还爱着他，爱着那个夜夜和别的女人共度春宵的男人，是不是！”

    茗慎见他生气，心中愧疚更浓，慌忙拉住了他的长袖，含着眼泪，着急地解释着：“鹏飞，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爱不爱他，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已经很努力的不想了，真的很对不起......”

    见她急的眼泪都掉了下來，白鹏飞心坎软软塌陷，再也不想顾忌，猛地将她娇弱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并重重吻了下她的额头，长舒了口气道：“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更不该跟你这么大声的！”

    “就此放手吧鹏飞，我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你还是不要在來找我了，我真怕有一天会辜负了你！”茗慎怆然说道，眉间轻愁不去，眸中浮起一汪如烟如雾般的凄楚与哀然，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怜。

    “慎儿，我要带你走，不全是因为想得到你，而是不想看见你在宫里遭罪，还有，你的手是用來弹琴作画，不是用來洗衣扫地，做粗使的活计的！”白鹏飞拧眉说着，突然來了脾气，一把抓起她被冷水浸泡得皱巴巴的手。

    只见她手背上已经生了暗紫色的冻疮，昔日青葱凝露般的纤指上，破了好几块地方，指肚上还有许多针孔，是在她缝补的时候不小心扎的。

    “放开，你弄疼我了！”茗慎羞恼的喝道，想要挣拖他的钳制。

    可白鹏飞却执意不肯放手，冷着脸与她对视着，手劲却慢慢松缓许了多。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在二人旁边的梅林里清脆的响起，像是掰断枝桠的声音，只见一个穿着天青色挑丝双窠云雁斗篷的身影，扶着宫人的手匆忙而去，看身量是个女子，雪地里还有一支被她丢弃了的，断成两截的红梅。

    茗慎顿时惊的圆眼睁大，冲着那抹女子的背影脱口喝道：“谁，谁在那！”

    白鹏飞也忙松开了她，拍了下她的肩膀，抽出腰间的长刀道：“别慌慎儿，估计人还沒走远，我去追，不会让此事泄露出去的！”

    “鹏飞，你要小心！”茗慎担忧的说道，眼看着白鹏飞的身影钻进了梅林，心中七上八下的，便急步跟了上去。

    茗慎这才沒走几步，就被白鹏飞拉到了一棵树后，顺着他指的方向，却见不远处，一群衣饰精丽的女子，正朝那个女子走了过來。

    待她们走近上前，茗慎这才看清，來的人分别是兰婕妤和月昭仪，二人身后还跟着苏美人和一干秀女采女们，加上宫人女婢凑在一起，当真是百艳汇集，迷离繁丽一团，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

    她们几人來到那女子跟前，也沒有行礼问安，只见为首的兰婕妤莲步姗姗上前，风扬起她身上碧蓝色闪银洒金的昙花纹宫袍，掀起了一片浮波似的华光涟漪，连带着她搭在外头的烟霞缎密织镜花窄裉袄上的风毛，也跟着微微浮动，髻边垂下的七宝珊瑚流苏，微微轻颤地映着年轻得意的美貌，恍若一道刺眼的霞光，逼近眼球。

    她扬起她那轻软柔糯的嗓音，含了笑意道：“呦，原來是江贵嫔娘娘在赏梅啊！不过嫔妾瞧着娘娘神色慌张，脚步又匆忙，只当您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呢？“

    “本宫做什么事，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婕妤可以过问的！”江燕傲慢的昂首，不屑冷哼一声，天青色的斗篷下面，单薄的梅红色水绸洒金菱花裙随风飘起，衬得她风姿傲然，宛若寒梅，而在她的发髻上，奢华的金丝八宝攒珠髻闪耀夺目，光芒灼痛人眼。

    就在江燕和兰婕妤二人用眼神较量的瞬间，月魅盈盈走了过來，今日的她穿着崭新莹粉的撒花银鼠皮袄，领口边缘的风毛绒绒地簇拥着粉嫩含春的俏脸，随着她娇笑说话间，髻侧垂下的长长珠玉乱晃作响，似是一声尖锐的嘲笑。

    “江贵嫔，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皇后娘娘人在月中，身子尚未复原，这宫中的大小事宜，一应都由兰婕妤出面打理，所以嫔妾还是劝你不要太傲慢的好，否则，仔细沒好果子吃！”

    江燕扬起美目轻蔑的扫了她一下，一贯的冷傲自眼角眉梢缓缓流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婢之身，也敢在本宫跟前轻狂，活该会被皇上降了位份，照你这个样子死性不改下去，当心哪天被皇上发落到冷宫里去！”

    月魅闻言脸色大变，毫不客气的回嘴道：“你江燕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包衣之家出來的女子，说穿了不过梅香拜把子，大家都是奴才罢了，谁又能比谁高贵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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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相逢时

    月魅闻言脸色大变，毫不客气的回嘴道：“你江燕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包衣之家出來的女子，说穿了不过梅香拜把子，大家都是奴才罢了，谁又能比谁高贵多少呢?”

    “你放肆！”江燕扬手一个耳光煽在她的脸上，逼上前厉声威胁道：“在敢胡言乱语的话，本宫就撕烂你这贱人的嘴！”

    月魅怯怯的后退了几步，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蛋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打我，信不信我告诉皇上去，让她废了你！”

    江燕重重的冷哼一声：“你尽管去告吧！本宫才不怕你这小蹄子去皇上跟前嚼舌根子呢？”

    兰婕妤冷眼旁观着二人斗气，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江贵嫔娘娘不要恼羞成怒嘛，人家月昭仪说的又沒有错，你自己也是从奴才堆儿里爬出來的，又何必在我们跟前儿摆主子娘娘的款儿呢？沒得叫人恶心！”

    闻得这一句，江燕的脸色滕地涨红，怒到了极点：“你说的沒错，本宫的确是个包衣奴才的出身，但好歹本宫是嫡出，而且现在位份又在你俩之上，所以就不容许你们僭越犯上，倘若你们在敢造肆的话，本宫就命人掌你们的嘴！”

    兰婕妤眼波悠扬的朝她面上一荡，轻缓自得的笑道：“虽然江贵嫔位份尊贵，但也不能目无宫规，当众撒泼打人吧！这也太有损您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了，既然您如此嚣张跋扈，违背了皇后娘娘治理六宫的宽仁之风，那嫔妾只好代皇后娘娘教训一下江贵嫔了，來人啊！掌她的嘴！”

    轻软如甜糯的声音，却带着不容争辩的威慑，只见她身后的两个嬷嬷抢身上前，一把抓住了江燕的肩膀，强行往下按去。

    江燕素來骄傲，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自然是不肯轻易就犯，而另一个嬷嬷根本懒得跟她客气，朝着她的膝弯处狠狠一踹，使她整个人一下子跌跪在雪地里。

    江燕气得快要疯了，怒喊道：“本宫是皇上御口亲封的贵嫔，岂容你们这群贱人欺辱！”

    兰婕妤优雅的弯下身子，用指上冰凉的玳瑁嵌珠护甲，漫不经心的划过她精致如画的脸蛋，温言笑语的说道：“再说这样的话，我都要替你羞死了，你只不过是皇上亲封的贵嫔，又不是皇上真正的嫔妃，又有何打不得的，既然犯了错，就活该被打!”

    “你......”江燕气得浑身乱颤，只觉脸上一凉，颊骨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这样的行为对与自视甚高的她來说，无异是最大的侮辱，又加上兰婕妤的那番话句句诛心，令她难堪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当场。

    兰婕妤欣赏着江燕那幅羞恼的模样，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意，由于她是庶出，打小就备受欺辱，如今一朝翻身得意，越发骄矜起來，更喜欢以下犯上，去作践那些身处高位之身，只见她唇边漾起得意的冷笑，厉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她点颜色看看！”

    “遵命！”　嬷嬷大声应道，一把抓着江燕的头发，对着她被迫扬起的脸蛋，熟练而迅速地左右开弓，连续一阵劈哩叭啦！耳光清脆地狠狠煽下去，江燕的脸蛋很快红肿血污一片，嘴角也被打烂，流出一抹猩红。

    白鹏飞在一旁看着，脸色铁青，要不是茗慎死死拉住他，对他制止的摇头，他早就挺身而出了，如今看着江燕被打成这般模样，再也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他挣脱了茗慎的阻拦，气冲冲地上前去，一脚踹开了揪住江燕头发的嬷嬷，对另一个嬷嬷怒道：“还快不住手，江贵嫔娘娘是你们这些奴才能动手的吗？不怕皇上知道了，通通打发你们去慎刑司吗？”

    两个嬷嬷明显被威呵住，如受惊老鼠一般缩到了兰婕妤身后，面露恐慌。

    可是兰婕妤却不吃他那套，高昂起头凌厉扫了他一眼，挑起秀丽的长眉，冷笑：“白侍卫好大的口气喲，人是本宫让她们打的，你是不是也要把本宫送进慎刑司呢？”

    白鹏飞深吸了口气，按下心头的怒气，规规矩矩地冲着她打了个千儿，躬身道：“末将不敢冒犯兰婕妤，但是江贵嫔虽然无宠，皇上也是极为爱重的，若事儿真要往大处闹的话，只怕会折了婕妤小主的恩宠，所以还请小主手下留情，息事宁人为上！”

    月魅突然插了进來，纤侬合度的身姿在白鹏飞身边來回渡步，唇角弯成一道轻蔑的弧度，阴阳怪气道：“哎呦呦，白侍卫莫不是又打算上演英雄救美不成，只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的皇上可不是你姐夫，所以本宫奉劝你闲事少管，免得引火烧身！”

    “末将多谢昭仪娘娘提点！”白鹏飞拱起手，语气铿然的说道：“只不过江贵嫔的事，我白鹏飞管定了！”

    兰婕妤轻轻的笑了：“是条汉子，不过想必你也知道，臣工跟嫔妃动手是何罪过吧！若是本宫真的追究下來，怕你吃罪不起噢！”

    茗慎见他为江燕强出头，自知事已惹上了身，于是也跟着走了出去，冲着兰婕妤行了大礼，垂下眼道：“嫔妾昭阳殿贵人纳兰氏，参见兰婕妤娘娘，参见月昭仪娘娘，还请两位娘娘宽恕白侍卫的无心冲撞，而且江贵嫔已经挨了打，也得了教训，希望娘娘们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不更加能符合皇后娘娘宽和驭下的仁厚之德吗?”

    “呵，本宫竟不知道白侍卫如此能耐，新欢旧爱两相顾，当真是要享尽那齐人之福了，真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月魅笑吟吟的讥讽道，又眼风暧昧的扫了眼茗慎，嘲讽的声音更加刻薄：“慎贵人不是应该在昭阳殿里闭门思过吗？怎么不耐寂寞的跑了出來，在此跟侍卫厮混苟且，难道不怕皇上一怒之下，处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吗？”

    茗慎抬眼狠狠瞪了月魅一眼，真不明白这样女人文浩竟然会宠爱多年，她勉强压制住内心沸腾的情绪，只冷冷的回道：“月昭仪娘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真是自损身份，这样说吧！谁都知道江贵嫔的哥哥江枫，如今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你们若继续欺负江贵嫔的话，皇上那边要是知道了，恐怕是会真的翻脸的，而兰婕妤娘娘您新贵得宠，何必为了一时置气，在皇上那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呢？自断恩宠的话，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兰婕妤忽然笑了一声，斜睨着眼睛横了茗慎一眼，阴柔道：“久闻慎姐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罢了，看在你大嫂子是本宫堂姐的份上，这件事就此作罢了，不过呢？慎贵人同白侍卫在此私会，算是秽乱宫闱，如此有违宫规实在轻纵不得，本宫就格外开回恩，罚你在这里跪到天明，倘若你敢不从的话，本宫只好把你和白鹏飞冲撞本宫的事情告诉皇上去，慎姐姐看起來像个聪明人，孰轻孰重，您就自个儿掂量着吧！”

    “多谢兰婕妤娘娘开恩，嫔妾甘愿受罚！”茗慎折下腰肢俯地，强忍着一肚子的怒火，竭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婉转一些。

    “算你识相！”兰婕妤轻哼了一声，假惺惺的耸叹：“不愧是一代奸妃啊！只可惜，色衰而爱驰，曾经在是辉煌得意，如今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弃妇而已！”

    茗慎忽地抬头，望着她莞尔一笑，扬眉问道：“兰婕妤娘娘所言极是，女人嘛，谁沒有红颜迟暮的那一天，您说是吗？”

    “你敢揶揄本宫！”兰婕妤很快回过味儿來，目露恼意。

    茗慎越发笑的婉转温柔：“婕妤娘娘可别多心啊！嫔妾只是在感慨自身的凄凉罢了，您如今风华正茂，还能得意好几个年头呢？不会这么快就衰老的！”

    兰婕妤的眼神变得阴沉而凌厉，轻磨贝齿道：“纳兰茗慎，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别给脸不要脸，逞口舌之快，对你沒有好处的！”

    “岂敢岂敢，嫔妾很有自知之名的，身为下贱，哪里敢冒犯尊贵，不像婕妤娘娘您，有圣宠眷顾，又有皇后娘娘照拂，自然是风光无限，可以为所欲为了！”茗慎笑的乖顺谦和，眼中却微有寒气，让人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冰凉刺骨的冷意。

    兰婕妤眼皮一跳，冷哼道：“刁妇，你的激将法对本宫不管用，本宫也沒空跟你逗嘴皮子，你且老实跪着吧！等到晚上雨雪风急的时候，看你的嘴还叼不叼了！”

    说完，只见她纤手一挥，如一只傲慢多彩的大公鸡一般，昂首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

    兰婕妤等人走远了以后，天空又飘起了柳絮般的雪花，夹杂冰凉的雨丝随风轻飘，伴随着风势越吹越猛，雪也跟着越下越密，就像散落的碎粉一般，簌簌地落了一地。

    白鹏飞默默地扶起了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的江燕，转而欲上前搀扶茗慎起來，却见她狠狠地把自己给推开，用一种格外固执的口吻坚持道：“我不起來，你快送江贵嫔回寒雪殿吧！不要管我！”

    白鹏飞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來，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肩头，喃喃而语道：“我不会让你因我而受委屈的，你起來吧！我现在就去向皇上请罪，该受责难的人是我！”

    他说着，起身就要往养心殿去，茗慎急忙跪行向前两步，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腿，含泪道：“不许去，鹏飞我不许你去，兰婕妤绝非善类，一定会去皇上那边恶人先告状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还是先把江贵嫔送回寒雪殿，然后快快离宫吧！还有，这几天干脆也不要再进宫了，我们还是暂时先避讳着点为上！”

    “你的身子骨素來孱弱畏寒，在冰天雪地里长跪不起的话，以后会落下病根的，叫我如何能够安心离宫呢？”白鹏飞心疼的说道，雨雪霏霏撒在他身上，沾湿了他单薄的衣袍，俊朗的面容也覆上一层雪沫，越发衬得他面色阴沉。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茗慎的手腕，用力的拉扯着她，红着眼道：“跟我走，现在我们俩闯出皇宫去，别在这儿受这等窝囊气了，这几个月來，你沒受够，我都忍够了！”

    茗慎死命的挣扎着，眼泪也跟着潸潸而下，泣不成声的痛喊：“现在不是你逞意气的时候，且不说后宫戒备深严，我们想逃出去简直难如登天，就算你白鹏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风，我们俩闯了出去，你想过后果吗？白家怎么办，还有我的承欢，我的启儿，又该怎么办！”

    茗慎的提醒，白鹏飞也不是完全不顾忌的，于是撒开了手，胸腔激荡起一股又一股痛楚，弯身拂去她发上的雪花，无奈的苦笑道：“好，我不去意气用事，但你也别跪着了，我送你回昭阳殿好不好！”

    茗慎顿时匍匐在雪地上，泪如雨下，一叠声儿的哀求道：“鹏飞，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若不走的话，只会连累我们身边的人，所以我求求了，你快走吧！为你年迈的父亲想想，为我的承欢想想，她可是我此生唯一的骨肉啊！还有启儿，他是宣文帝遗留下的血脉，倘若我们激怒了皇上，让那姐弟俩遭受连累怎么办?我不敢冒这个险啊！”

    良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发酵，江燕突然走上前來，拉住白鹏飞胳膊，目露凄楚劝说道：“白大哥，慎贵人言之有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來日方长吧！”

    “不，我不走！”白鹏飞猛的甩开江燕，眼睛涨得血红，狂吼道：“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遭这样罪而什么都不做，你说的那些道理我也全都明白，但是你若是执意要在这里跪上一夜的话，我就站在你身后，守你一夜！”

    “鹏飞，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你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茗慎泪眼一眨不眨的迎视着他，一瞬间心起万千挣扎，最终抬起冰凉的小手，抚过他紧拧的眉心，低低慢慢道：“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与暮暮！”

    白鹏飞当场愣住，随即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中燃烧起一片炙热的深情，悲喜交集的问道：“慎儿，此话可当真！”

    茗慎惨然一笑：“你若信我便是真，快走吧！一夜风雪而已，我还禁受得住，不必再担心我了，我会保护好自身的！”

    白鹏飞终究是拗不过她，只好按捺着心痛妥协下來，对着她的额头重重一吻，认真道：“好，我走，可是你孤身在宫里，可要珍重千万，等着我接你出宫的那一天，我会想尽办法，让他放了你和孩子，到时候我们就带着承欢和启儿，去寻一方净土，择一城厮守！”

    “恩，我等着那一天......”茗慎垂下脸泣道，强忍住心头的酸楚与内疚，悲恸的在也说不住话來，若不是到了真正要放手的这一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來文浩在她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不容撼动分毫。

    抬眼望着白鹏飞和江燕渐行渐远的背影，茗慎终于忍受不住，伏在冰冷刺骨的雪面，放声痛哭起來，她终究是骗了白鹏飞，刚才答应的他的话，只不过是想骗他不要冲动，暂时远离是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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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雪月风花情凄迷

    雪花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天地间一片凄迷模糊。

    白鹏飞和江燕并肩而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走在白茫茫的长街，周遭寂静的只剩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那声音听起來像迸裂的琉璃一般，支离破碎。

    忽然，江燕脚下一滑，踉跄欲要摔倒，好在白鹏飞眼疾手快，立刻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胳膊。

    只见她发髻散乱，面带细细的刮痕，美艳的面孔被打的红红肿肿，像是一幅被虫蛀成千疮百孔的仕女图一般，白鹏飞不禁微怔，沒來由的心生怜悯。

    江燕遭遇到他眼中的异样，慌忙侧过了脸，伸手抿了抿鬓角的乱发，只要一想到刚刚自己被辱打的一幕，已经全然落入了他的眼中，就更加觉得羞愧难堪。

    白鹏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境，清了清嗓子，出声宽慰道：“贵嫔千万别想不开，后宫里面的女人，哪个沒受过委屈，所以，沒有人会笑话你的！”

    “你可知道，我宁愿让皇上看见我的狼狈模样，也不想是白大哥看到了我受人欺凌的样子！”江燕痴痴的望着他俊美异常的面孔，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曾经，他对她那么的好，眼里心里装的全都是她，可惜当时的她，还不知道真情可贵，只一门心思的想要攀龙附凤，直到如今，亲眼看到了他对慎贵人那样的体贴认真，这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

    被她的目光痴缠了许久，白鹏飞感觉很不自在，视线躲闪，尴尬的笑了笑：“也是，倘若皇上看见了，一定会为贵嫔做主报仇，而且还会怜惜动情，可惜偏偏叫末将给撞上，既帮不了贵嫔娘娘，反倒害的娘娘故人伤情了！”

    “我竟不知，原來在白大哥的心里，燕子还算是位故人，只当你眼里如今就剩下慎贵人一个了呢？”江燕自嘲的冷笑，眸中雾气弥漫，泛起一片酸楚的朦胧。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种类似吃醋的话來，她明明是爱着她爱着皇上的，又为何看见白大哥和慎贵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那样的嫉妒与愤怒呢？

    见她此状，白鹏飞倒是当场一愣，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像是对自己还有旧情，不由胸口沉闷起來，叹息道：“当初贵嫔不让鹏飞阻碍您的锦绣路，鹏飞在割舍不下，到底还是做到了，如今鹏飞找到了可以共度人生的知己，也请贵嫔娘娘莫要在拘泥于前尘旧事，还是专心应对后宫的尔虞我诈为上，省的日后再度吃亏！”

    这话让江燕心生悲怅，嗓子眼儿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无比的酸涩难过，在也难以自抑，哽咽着道：“沒错，这条宫闱求荣之路，是我自己要走的，可是这条孤独的路上我已经走的太辛苦了，既得不到皇上的爱抚，又得在皇后的凤威之下小心翼翼存活，如今连刚刚冒出头的婕妤都敢当众辱我，真真悔不当初，怎就被一时的虚荣迷了心窍，走上了这样一条备受煎熬的不归路！”

    白鹏飞淡淡睨了她一眼，心悲凉，感慨道：“开弓沒有回头箭，娘娘既然迈上了这条路，只能勇敢的走下去，其实所有人的路都是一样的坎坷，就比如慎儿，在这深宫里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步步艰辛！”

    江燕目光突然变得森冷锐利，讥笑道：“呵，‘慎儿’白大哥如今一口一声的叫着，当真亲热啊！难道你还真打算为她以身犯险不成！”

    白鹏飞微扬唇角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白鹏飞向來说到做到，从不失信于人，为了她能幸福，就算让我粉碎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江燕越听越气，死命的忍住眼底噙满的泪水，愤愤不已道：“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男人只要一见到她，个个都被迷惑的神魂颠倒的，论及相貌我也不比她差，才情更是胜她许多，可是皇上从不拿正眼看我，反倒是为她如痴如狂如醉，连白大哥也轻易的忘却了我们之间的过去，甘心情愿地去为她去出生入死，真不知道，她在你们身上都使了什么手段！”

    白鹏飞皱了皱眉，低下眼道：“燕子，时至今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并非在于手段，也不是只看重女人的样貌和才情，而是更加看重其内在与风骨，就像你我皆喜欢梅花，但你喜欢的是梅花的“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而我所欣赏的是“若非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总之兰有秀，菊有芳，各花入各眼罢了！”

    江燕嗤笑道：“只怕你是枉费一番寒彻骨，也难得那梅花扑鼻的香，白大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慎贵人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她只不过是眼看着在宫里沒了指望，才肯委身依靠你的，倘若皇上重新宠幸了她的话，燕子敢保证，她一定撇不下荣华富贵，很快就会把你抛之脑后的！”

    白鹏飞眉眼一暗，从容笑道：“人说情到深无怨尤，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其实慎儿对于我來说，一直就像浩月里的嫦娥一样，有时候明明知道她将來有可能不会属于我，但是我还是甘心情愿的做她的“吴刚”，希望能时时刻刻守护着她!”

    “她是你的月中仙，你是她的蟾宫客，那我们之间又算什么？”江燕眼圈泛起红意，两行滚烫的热泪，从美丽无神的眼睛里滚落下來。

    见她吧嗒吧嗒的掉泪，白鹏飞的心揪的有些紧，别过脸去，硬起心肠道：“我们之间不早就过去了吗？娘娘有娘娘的阳关道要走，末将有末将的独木桥要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娘娘早些看开！”

    说完，白鹏飞眼看快到寒雪殿的宫门口了，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江燕心有不甘的站在原地，流着眼泪看着他一步一步远离她的视线，直到他白色的身影融入苍茫的雪色中消失不见，这才感觉到，原來冰冷与孤寂，早已把她深深的包围，无可救赎。

    ，，。

    夜幕袭來，整个天地都溶入进一汪浓稠的墨色里，鹅毛般的大雪直如扯絮一般瀌瀌地下着，空气中到处都膨胀着寒冷和干燥的气息。

    茗慎娇弱的身影跪在雪中，发髻散落，乱发披了一脸。

    她的双膝半埋在湿冷的雪地里，侵骨的寒意从膝盖蔓延至全身，冷得她牙齿不住地打着寒颤，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雪水浸透，再加上腹中饥饿，体力不支，只觉得整个人快要死在这无休无止的冰冷里。

    过了三更以后，呼啸的疾风狂躁地卷着冰冷汹涌的刮來。

    茗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想伸手去紧一紧结了冰凌的衣领，却发现冻伤的小手几乎僵硬的无法弯曲，又麻又痒有如千万只虫蚁在噬咬一般。

    紧接着，连心尖也开始跟着打颤，透支的心力渐渐让她昏沉，体温正在一点一滴的冷却。

    这种寒彻骨髓的罪，她早在五岁那年就已经亲身体会过一回了，若不是奶娘偷偷给她送來一碗野菜汤的话，她怕是早就冻死在当年。

    如今情景再现，新伤旧伤，就这样一起被掀起，像是揭开一块鲜血淋淋的疮痂，还会有谁顶风冒雪地前來，赠她一寸温热呢？

    饥饿，干渴，寒冷，无助，悲伤，寂寞，一时间，百种情绪盘绕在她的心头，交织成一卷凄凉惨然的画面。

    只见茗慎整个身子都匍匐到了雪地里，由于嗓子眼干的快要冒火，便也在顾不得许多，轻抿焦渴的嘴唇，伸出哆嗦僵麻的手，抓起地上干净的雪，一口一口往嘴里吃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的意识开始轻飘，眼皮仿佛重的再也抬不起來，耳边依稀仿佛听到來自身后的皮靴踩雪之声，那“咯吱咯吱”地声音由远及近传來，一声清晰过一声，正步伐缓慢且沉重地朝她逼近。

    是他吗？

    他到底还是來了。

    茗慎心头一动，颤抖的睫毛下，滚落一串凝露般晶莹的珠泪。

    大概是自己烧的糊涂了，他怎么可能会來呢？

    她记得，他早已和她恩爱泯灭，义断情绝了。

    此刻的他，应该是在关雎宫的暖帐芙蓉被里，百般怜爱着那一位年轻貌美的兰婕妤，而那位万千宠爱在身的兰婕妤，不知该是展露何等娇羞情态，去承载着他厚重如山的恩宠.......应该不会像她这般不识抬举，只会惹他生气。

    茗慎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泪水再度狂涌，一颗心仿佛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流风飞雪，咋咋地在漆黑的寒夜诉着悲茄。

    就在她嘤嘤哭泣间，眼前空无一物的雪地上，忽掉下了一把青纸伞。

    茗慎蓦然抬头，吃力的撑开眼皮，只见魂牵梦荦的心上人赫然就在眼前，依旧是冷峻如冰的容颜，英挺的浓眉深锁，深邃的双眸里闪烁着怜爱，但他却绷紧了薄唇，骄傲的不肯剖白。

    她的身子难以自持的巨颤，这相逢，唯恐身在梦中，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张开了嘴后却又突然哽咽难言，只好狠狠咬住青紫的唇瓣，强烈抵制眼底汹涌外冒的泪花。

    文浩目光深情的凝视着她，想起刚才她吃着白雪的那副凄惨模样，别提有多痛侧心扉了，而且此刻她的衣裳全被雨雪浸透，发髻散了下來，形容枯槁，憔悴且狼狈，不过才半年未见，惨白的脸竟然瘦的只剩下一双圆转无光的大眼睛了……

    文浩心疼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令她整个人都裹进自己温暖的墨狐大氅下，冷峻的脸上沾染了风雪与薄怒，温热薄唇滚烫地贴合在她冻红耳垂，痛恨难禁咬牙道：“为了一个白鹏飞，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茗慎绻在他怀中如一片颤抖如秋叶，委屈万分的泪水随着身体的颤动而簌簌落下，如同被风摧残了一树的梨花，洒满了他的衣袖，可是？冻僵的嘴角却仍在逞强：“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文浩愤怒的大声嘶吼，震得茗慎耳朵一阵发麻，忽然见她抖得比风中柳条还剧烈，顿时惊得脸色刹白，忙将她从雪地里横抱而起，快步朝昭阳殿方向走去。

    “此情本是长相守，可你既然无情，那我便休！”茗慎糊里糊涂的仰起小脸，视线朦胧的望着文浩布满惊痛震怒的容颜，目中眯缝成一道热烈并着痛苦的光线。

    “傻瓜！”文浩声音沙哑的低叹，万千怜惜之情涌上心头，不由加快了前往昭阳殿去的脚步。

    因为茗慎此刻面色早已发青，嘴唇冻的发紫，双颊那不自然的红，像两片火烧云烧到了她的脸上。

    而且她不是在颤抖，而是在痉挛，在抽筋。

    若不是今夜他顾及她身子畏寒，实在狠不下心來，最终情不自禁的过來找她的话，她非得冻死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不可。

    何其幸哉，他到底來的还算及时，否则，可能真要抱憾终身了。

    ，，。

    文浩踩着厚厚的积雪，心忧如焚的來到了昭阳殿门口，抬脚重重的踹着厚厚垂花门，怒火冲天的喊道：“开门，人都死哪去了，快开门.......”

    “來了，來了！”秋桂一叠声儿的应着，用手虚掩着半截蜡烛上的火苗儿，急步跑出來打开了大门。

    茗慎今天这么晚都沒回來，她本就担心不已，此刻听见了动静，一颗悬挂的心总算踏实了几分，可开门一看，沒想到來人竟然会是文浩，当场惊呆，连请安的礼数都忘了。

    随后，一眼看见文浩奄奄一息躺在文浩臂弯里的茗慎，只见她长发松乱的垂下，额前一缕发丝则湿漉漉地糊在脸颊上，面色逐渐青白僵硬，顿时慌的满眼泪光，声音抖索的问道：“皇上，我........我家主子她........”

    “别问了，快去烧壶烈酒拿來！”文浩皱着眉头，沉声命令，脚步匆忙地往殿内走去。

    “是，是！”秋桂点头应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手里的烛火，一路照着亮儿，打开了珍珠帘子，陪同他一起转入寝殿的重重碧色鲛纱帷帐之内，绕过窗前的四扇楠木云母琉璃屏风，将茗慎放在了雕龙凤呈祥紫檀大床上。

    虽然茗慎这半年过得缺吃少穿，形同冷宫生涯，但是昭阳殿内玉堂金马的装潢却依旧华丽奢靡，沒有因为她的失宠，而失去原本的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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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君心怜卿难御冷

    虽然茗慎这半年过得缺吃少穿，形同冷宫生涯，但是昭阳殿内玉堂金马的装潢却依旧华丽奢靡，沒有因为她的失宠，而褪色原本的金碧辉煌。

    雕栏玉砌犹在，只是，依旧可以从细微末节找出凄凉的境况，就比如此刻，诺大的昭阳殿除了秋桂，竟然连个伺候人的奴才都沒有了，而且整个大殿内外，全都空荡荡一片，好像遭了抢劫一般，但，具体少了什么连文浩自己也说不上來。

    还有寝殿中的两个鎏金兽面大暖炉，以前可是烧着炽红的箩炭，将整个宫室烘的温暖如春，文浩还记得那是他顾惜这小东西体寒畏冷，专门命内务府赶制的，可如今这炉子里面，怕是已经冷如死灰了吧！

    否则殿内怎会这般阴冷。虽然他的衣袍也被雪水洇透，但一向体魄还算是健硕的他，竟也耐不住这殿中的寒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同置身在一个奢华的冰窖里，真不知这个怕冷的小东西，是怎样熬过那五更的罗衾寒。

    文浩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茗慎，越看越心痛，光晕淡薄的黑暗下，她娇小的身子瘦的仿佛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还时不时地的抽搐几下，湿透的黑发散乱地半遮住青白湿润的脸，越发像一朵衰败在锦绣堆里残梗枯荷，流露出一丝被风雪摧折之后的凋零……

    此刻的她浑身冷如霜雪，嘴里不断哼唧出吴侬软语的声音，似是难受又好似在低咒，文浩皱了皱眉头，也不打算细听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傻话，反而是略显烦躁的开始去解她身上湿透了的衣裳。

    秋桂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來几根长短不一的蜡烛，一一点燃后，终于使得原本昏暗沉沉的殿中骤然亮堂了许多，也因此，清晰的看到了茗慎此刻的模样。

    只见她神志不清的乱扭着身子，湿乱长发像水藻般缠在珊瑚色的弹花软枕上來回翻转，衬得她原本发青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纸白，柔弱稚嫩的好似一朵隔夜衰败的白莲花，只把人看得心疼不已。

    于是，秋桂急忙走上前想要帮忙，却被文浩一把推到了地上，只见他头也不抬的拉扯着茗慎的中衣，削薄的唇里爆出一声冷喝：“还不快去烧酒，你沒看到她一直在抽筋吗？”

    秋桂瘫跪在地上，积攒心胸的委屈在也忍不住，化作了一滴泪水滑出眼眶：“回禀皇上，由于我家主子不喜好杯中之物，皇上这半年也不常过來，所以昭阳殿内根本沒有储酒！”

    “怎么会沒有?这半年來宫里大宴小宴不曾间断，该有的赏赐朕也一份也沒少过你们，怎就连坛子酒都找不出來！”文浩挑眉质问，面上冷沉如冰，隐约可见寒气弥漫。

    他抬手抚了抚茗慎的额头，却摸到了如冰雪一般的冷寒，凉的几乎沒有了人的温度,顿时让他心里激荡起一波又一波的心疼，枉费他还是富有四海的一国之君，可是？当下却连一口暖身的酒，都给她喝不上，当真讽刺至极。

    秋桂见他侧脸冷峻如冰，下巴绷的紧紧，只以为是动了怒意，不由地愁眉轻笼，怔怔流着泪水解释：“皇上息怒，您有所不知，这半年宫里的节庆虽然颇多，赏赐也都很丰厚，但是独独我家主子分不到，就连.......就连平时的月例银子和一应补给，也都被苛扣在内务府拿不出來！”

    “朕刚才从进门到现在，就只看了个你一个人，其他伺候你主子的奴才呢？都死哪去了！”文浩眼底的暗火，已经开始簌簌的燃烧起來，心知内务府敢干这样灭九族的事儿，背后必定有人撑腰，故而想要继续追问下去。

    可偏偏在这时候，茗慎的双臂开始抽筋，痛的她瘦小的脸蛋皱成了一团，人也变得像只狂躁的小老虎一般，挥舞着纤细的手臂乱扭乱晃，嘴里还不停的含着“冷”和“疼”，不断滑出泪水的双眼紧紧闭着，似乎在忍受什么？哀伤地让人无不动容。

    秋桂看了她一眼，垂泪不止道：“自打新人进宫那会子起，皇后娘娘就怕宫中人手不够，便把昭阳殿伺候的奴才撤去了大半，后來给小皇子做满月的侍候，兰婕妤说人手有些短缺，就又调走了一些，渐渐的，昭阳殿就只剩下了奴才和主子两个人了！”

    听完这些话，又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受苦受难，如临绝境，而他却后知后觉，无能为力分担，文浩痛的只觉心都快要被震碎了，两手不停的揉捏着她僵硬的纤细胳膊，希望能减缓她的痛苦。

    突然，蓦然发现她枯瘦如柴的手背上，竟然生满了暗红色溃疡的冻疮，顿时瞳孔猛地一缩，眸中怒色瞬间汹涌的令人胆寒：“她的手是怎么回事！”文浩低喝的问道，冰冷的声音里透着隐隐杀欲，再配上他暗沉脸上阴云密布，愈发有种山雨欲來风满楼的气势。

    秋桂的心陡然一惊，连忙匍匐在地，微微颤抖：“主子.......主子她......她心善人好，不忍让......让奴才独自辛苦，非要帮着奴才做那粗使活计，奴才也劝过的，可她......她偏就不听，上冻的时候，她的手就这样了，因为每天都要忙碌粗活，所以一直都不见好.......”

    文浩听完默然，内心深处涌起了深深的愧疚感，不由黯然地长叹一口气，缓和了语调道：“行了，朕都明白了，你现在快去养心殿把西子给朕找來，顺便让他带着人和物过來伺候着，还有，别忘了差遣个人去请御医，记住要快！”“遵命！”秋桂叩了叩首，匆忙退出了寝殿。

    文浩把茗慎的手放好，随手拉过一条绛红蜀锦鸳鸯被，轻轻为她盖上，却在不经意间，发现被头粗劣的针脚处，冒出了好几根扎眼的干草。

    “秋桂，回來！”文浩再也压抑不住愤怒的情绪，嘴里猛地迸出一声如同雷滚九天的暴喝。

    秋桂刚走出前殿，就闻得震耳欲聋的召唤，又急忙折回寝殿，垂下脸小心的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被子里怎么会有干草，是谁干的！”文浩怒吼，脸色冷到极点，眸底燃烧着毁灭一般的火焰，只见他粗暴地抓起被子两面，双手用力一撕，只听得“刺啦”一声，被面像被揭了皮一般被扯了下來，枯黄的干草，洒了一地。

    有冷风吹破了单薄的窗纸刮进，桌案上的烛火狼狈的随风摇曳，发出噼啪的脆响声，干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飘地满地都是，而文浩此刻的脸色，简直要比外面寒冷的夜色更加阴蛰，百战沙场淬炼出來的杀气，令秋桂觉得自己的寒毛根根倒立。

    饶是数九寒冬，她的额头仍是微微渗出一层冷汗，连说话都吞吞吐吐起來：“这.....这是......”

    “快说！”文浩遽然厉吼，目光闪现如利剑的锋芒，谁能告诉他，这半年她都遭遇了什么？今天的所见所闻，真真恨的他想去杀人。

    秋桂浑身吓得一噤，忙道：“是.......是我家主子自己干的！”“为什么？”文浩继续追问，面上冷色犹存。

    秋桂眼中热泪蔓延道：“因为快过年了，我家主子想给承欢公主和武启殿下做过年的新袄，可是.........又.......又弄不到棉花，只好把被子里的棉花都掏了出來......不止这一条，其他的也都快被我家主子拆完了！”

    听完，文浩眉头皱地死紧，钢硬的心泛起了酸酸刺刺的柔软，伸手揉了揉显得疲惫的眉角，大手一挥道：“下去办差吧！让西子再多带几条崭新的棉被过來！”

    “奴才遵旨，多谢皇上眷顾！”秋桂欠身告了退，疾风骤雨一般往养心殿跑去。

    ，，。

    秋桂走了以后，文浩打开了茗慎的紫檀鎏金衣橱，只见曾经堆的满满的绫罗绸缎，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了几件孤零零的素净衣裳和他猎给她的狐皮大氅。

    看见这件旧物，心头难过的像被极锋利的刀片划过，一时间翻涌起和她之间的种种回忆，哭的，笑的，打的，闹的，似乎化作了无数卷浮世绘在他眼前一幕幕掠过.......

    曾经遥遥相望但心有灵犀的牵念，曾经华清宫里缠绵悱恻的甜蜜与恩爱，还有那新婚之夜里情比金坚的诺言，过往的爱与憎，在心头百转千回的流转，最终化作内心深处沉甸甸的愧疚感。

    不是说好的，要让她做自己心尖上的女人，要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的吗？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就使她独自承受了半年多的非人折磨。

    他不敢去想象，这半年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不过细细推敲下去，他也能体会几分，在后宫之中，捧人和踩人同样的费尽心机，他以为保留了她的位份，不撤她的宫室，将她的衣食供养无缺，那些人便会有所顾忌一些，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她麻烦，这对她來说，也就足够了。

    可是沒想到，他终究是百密一疏，低估了那些妇人伎俩，忽略了后宫最折磨人的细碎功夫，竟然能在宫中欺上瞒下半年多，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折磨他的女人，他的皇后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

    快要燃烧到尽头的烛火，在静谧中散发着朦胧的光芒，类似于雨天前的昏黄，暧昧地流淌在茗慎欺霜赛雪的消瘦胴体上，将一个女人的玲珑与娇媚，毫无遮掩的呈现文浩眼前，无助而凄艳，宛如一朵惨遭风雨摧残的雪莲，正在等君采撷攀折。

    文浩只看了一眼，当下就起了反应，一丝久违的情﹡欲之火骤然从心头跳跃到眼底，于是他急忙用狐皮大氅将她盖住，见她像只受伤的小猫儿一般，把自己绻缩成一团，独自舔着伤口的可怜模样，他要是有心情只顾着宣泄私欲的话，那就真的太是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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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此生只为卿折腰

    文浩只看了一眼，当下就起了反应，一丝久违的情﹡欲之火骤然从心头跳跃到眼底，于是急忙用狐皮大氅将她盖住，见她像只受伤的小猫儿一般，把自己绻缩成一团，独自舔着伤口的可怜模样，他要是有心情只顾着宣泄私欲的话，那就真的太是不人了。

    “水......水......”茗慎身躯扭动，喉管里发出含混的低吟，舌尖轻舔着焦渴的唇，无心妖娆，却分外撩人。

    文浩目光落在她略微苍白的唇上，身上猛地炽热难耐起來，心头不由自主的荡漾，这双唇的美妙多久沒尝过了，好想在品尝一次......

    不过他看着茗慎像条快要因干旱而渴死的锦鲤一般，便狠狠掐灭了心头的骚动，起身去给她端茶倒水，可是找到了好半天，却只找到了半壶冷却陈茶根。

    文浩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明知道吃剩茶会对身体不好，可是这会子也只能将就了，哼，皇后，兰婕妤，很好，够狠。

    文浩端了茶水坐过來，一手托起她的脖子，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将茶碗边缘递到她唇边，微微抬起來喂她喝。

    谁知道她的唇刚碰到水，就像个久行于沙漠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那般，急切的抬手拖住碗底仰头痛饮，结果却因为喝的太猛，反倒是把她给呛住了，且还是吐了文浩一身。

    “慢点喝，又沒人跟你抢！”文浩低声说道，大手顺着她的背，待她咳嗽了几声后，又喂了一点给她，这一次她倒是喝的津津有味，不过喝完后却苦巴巴的皱着眉，只埋怨茶太难喝。

    文浩死死捏住茶碗，脸色变得铁青，一股怒气涌到了咽喉间卡主，想到皇后和兰婕妤联手折磨了这个小东西半年多，他就恨不得立刻把这俩贱人扔到冷宫里去度日，也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那种细碎磨人的日子。

    他越想越气，紧接着：“啪”地一声巨响，茶碗在地上碎裂成好几瓣，而茗慎被突然的响动一惊，吓面无人色，一下子坐了起來，如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了浮木那般，紧紧攀在了文浩的脖颈。

    此时的她一头青丝轰然垂落，越发显得双肩瘦削精致，沒有了往日伶牙俐齿的尖锐，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般伏在文浩肩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來。

    文浩急忙把她圈在怀中，大手轻拍着她光洁的后背，将头埋进她湿冷的发间，低哑的轻哄:“别怕，乖，不怕，不是冲你发的脾气！”

    依稀听见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在呢喃，茗慎反而哭的更凶了，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纠缠在文浩的身上，两行泪痕像清澈的溪流般顺着脸庞蜿蜒而下，声声哽咽道：“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好了，好了，别说了乖，别说了，当你在‘登兰台而遥望兮’的时候，我何尝不是在‘剑阁闻铃夜不寐’，你以为只有你‘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可知我也是‘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剑未成眠’！”

    他沙哑的声音沾染了淡淡的柔情，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听着怀里的小东西哭的一塌糊涂，一滴晶莹，宛如松针上的凝露，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滑落下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半年以來，他始终无法释怀中秋之夜那晚，她依偎在白鹏飞的怀里，亲口答应要跟随白鹏飞离宫的那一幕。

    每每午夜梦回想起时，妒忌的三味真火就会熊熊充斥在他心头，烈焰焚烧。

    人道是情到深处无怨由，可惜他沒那心胸，做不到‘放妾骑鱼撇波去’，又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变了心的女人，所以只好把她雪藏在昭阳，就算一墙之隔却‘相思相望不相亲’，也许此生都不复再相见都可以，但就是不愿意放任她和白鹏飞去青山绿水间逍遥尘世。

    当年汉武帝‘咫尺长门锁阿娇’时，是怎样的心态他不懂，也不知道把强行把她留在宫里还有什么意义，但是，他就是如此偏执的脾气，情愿把她囚禁在深宫雪藏一辈子，哪怕，什么也不做都好，或则，他只是单纯的想留她在身边，仅此而已。

    可是？看着现在的她如此脆弱的伏在自己肩头，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诉，让文浩心中积聚成山爱恨忽然间山崩地裂，咫尺天涯的距离怎抵得过相依相偎的温存缠绵。

    此番重新抱她入怀后，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暖惆怅在他心中油然而生，如一滴滚烫的浓墨掉进清水里，悠荡翻滚间，已经渲染了一池寒潭。

    美人泪，断碎人肠，让他瞬间涌起剧烈的怜惜，于是，心中轻轻一掷，也罢，他认输。

    身经百战的他，从未有一仗打的这么疲惫，也从來沒有哪一仗败的这么狼狈，像是个手下败将般被这个小女人整的不知该如何才好了，既然美人如此多娇，他虽然不算什么英雄，但也情愿就此为她折腰，希望能够与她重修旧好。

    哪怕，她心里永远有个位置是属于白鹏飞的，他也甘心屈就。

    ，，。

    西子得到口谕后，便很快的带着一干御前伺候的宫人，跟随秋桂赶到了昭阳殿　，原本冷清的宫阙，就这样在更深漏长的静夜变得热络起來，宫婢忙进忙出，掌灯倒茶，伺候茗慎沐浴更衣，太监们也是跑前跑后，生火烧炭，煮粥煮茶，使得半年多不沾人气的昭阳殿，一夕间仿若回到了从前。

    一阵忙乱过后，昭阳殿中红烛高烧，照的如同白昼，鎏金兽面暖炉里旺盛的烧着红箩炭，烘的一室温暖如春。

    茗慎被热水泡过的身子不再抽筋，人也顿时安静了许多，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茜红云霏妆花缎织绸衣绸裤，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崭新的大红绸面的锦鲤被褥，分外柔软的温暖，让她的面色青白逐渐褪去，泛起了淡淡的胭脂红。

    殿内则点了淡淡的安神香，旁边的小银挑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文浩正面色阴沉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面巾，悉心的擦着茗慎半干的长发，几名御医包括江枫在内，全都屏息敛气，恭敬地侍立一旁。

    偶尔有人悄悄掀眼皮儿窥一眼，不禁心头大骇，平日里骄傲冷漠的皇上，居然肯屈尊亲手照顾一个女子，看來这位慎贵人并非如传言那般被弃若敝履，反而圣眷犹胜从前了。

    唯有江枫见怪不怪，正在抿唇低笑，他就知道，只要主子一见到慎妃这幅昏迷不醒的可怜模样，那肯定是什么架子面子都全然不顾了。

    亏得他之前喝醉了酒时，还扬言要和慎妃恩爱泯灭，义断情绝呢？这会子反倒又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呵护着，这分明是要把之前的那些‘豪言壮语’全都给咽了回去啊！不得不佩服这慎妃真是好手段，能把他这么一位骄傲霸道又蛮不讲理的主，辖制的服服帖帖的。

    “她怎么样了！”文浩头也不抬的问道，依旧专心的擦拭着柔软的发丝，心中担忧过甚，又补充了一句：“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儿吧！”

    闻此言，众御医皆战战兢兢的不敢答话，唯有齐刷刷地看向江枫，投以可怜的目光求救。

    江枫暗暗哀叹一声，无奈的走出列，很是委婉的答道：“回皇上的话，慎贵人只是伤了寒，并无其他大碍，皇上尽可放心，只是皇上您也知道的，贵人的身子骨本就畏寒，又加上这半年的劳作耗损，恐怕往后要加倍保养了，至于病根......是肯定要留下的，但是，好在也不是什么大的毛病，不过日后倘若偏逢雨雪天气，贵人的骨骼都会隐隐作痛！”

    “你的医术，也不过尔尔！”文浩似是叹息的说道，脸色更加沉重，继续埋头整理用手梳理着茗慎凌乱的发丝，丝丝缕缕，像萦绕在他心头的绕指柔。

    一时间，殿内寂静一片，江枫灿灿一笑，退了回去，不由在心里叫苦连天，这就叫做伴君如伴虎啊！主子心情不好，他能理解，可是就算在心疼慎妃，也不至于贬低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医术吧！

    记得华清宫替他捡回慎妃一命的时候，他可是对他的医术大为赞扬的，这会子就因为个小小的病根，就心疼成这副模样了，唉！又不是他把慎妃丢到雪地里去的，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去呗，干嘛又拿他开涮，真不讲理。

    ，，。

    次日晨曦，骤雪初霁，冉冉升起的朝阳格外通红，将晨曦微红的轻柔光芒，笼罩在银装素裹的皇宫，如同给千里冰封的琼楼玉宇罩上了朦胧的绛纱一般，分外妖娆，只但可惜冬日的光热太过薄弱，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暖和不起來。

    坤宁宫的寝殿内，装潢的华贵奢靡，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销金熏炉徐徐冒着白烟，兰麝氤氲，也唯有这种高贵昂贵的香，才配得起堂堂皇室，一国之母的身份。

    紫铜搓金搓银的莲花更漏里，水声一滴一滴，如晴空后松针上消融的积雪一般，一声声悠远.......

    茗婉渐渐的从睡梦中转醒，坐起來对着帷帐轻轻咳嗽一声，立马有宫人缓缓的拉开床帏，用金钩挂起，只见李玉领着一排宫人，端着一套描金的洗漱用具鱼贯而入，伺候她梳洗更衣。

    茗婉洗漱过后，雍容的张开双臂，由两名宫婢自觉的将一件大红底子的粉紫缕金牡丹缎袍子给她穿上，外头套上了件深紫色的交领貂皮小袄，袄上盘金蹙银的绣着吉祥图案，沉重华丽的彰显出中宫皇后的高贵风范。

    这就是她，纳兰茗婉，一个喜欢金玉缠头，权势傍身的女人，在这奢华的中宫里，日复一日的挥霍消耗着世间最奢华名贵的东西。

    待她一番穿戴齐整后，便被李玉扶到了金丝锦鲤钮花的铜镜台前，由梳头的嬷嬷一边在她发上抹着桂花油，一边用鸾凤和鸣雕饰的赤金梳子，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茗婉从妆奁里拣出一根沉甸甸的云鬓花颜金步摇，在发间比了比又放下來，曼声问道:“听说昨晚昭阳殿可热闹了！”

    李玉皱了皱眉，忍不住担忧道：“皇上在昭阳殿忙活了一整夜，发了好大的火呢？把总管和十几个小太监全都杖毙了，兰婕妤这次恐怕也要遭殃，就连皇后娘娘，怕是......怕是也难逃牵连啊！”

    茗婉抚着胸前一把散着的青丝，冷笑连连：“这事与本宫何干，是本宫让她罚跪慎贵人的吗？还是本宫亲口指使她去作践昭阳殿了，本宫让她好好‘关照’本宫的姐姐，难道还有错吗？是她自己心术不正，会错了意思，为争风吃醋动了歪心邪念，跟本宫可不相干，就算皇上怪罪下來，顶了天儿，办本宫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有什么好怕的！”

    李玉回过味儿來，一迭连附和道：“皇后娘娘真真是女中诸葛啊！您说的对，明明就是兰婕妤自己心肠狠毒，会错了皇后娘娘的美意，从而心生恶念做出來这种恶毒的事來，就算皇上要怪罪，也怪罪不到咱们坤宁宫的头上！”

    “只可惜啊！本宫以为她是个螳螂，沒想到，竟是个蝉的命，黄雀饿的太久了，竟然也有看错眼的时候！”茗婉哀声叹道，自然不是在叹自己，而是在为将來即将枯萎的红颜叹息，叹息命运总无常。

    而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珍珠帘外跪着一个宫女，通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兰婕妤在外求见！”

    “知道了，让她进來吧！”茗婉不咸不淡道，嘴角扯出一个讥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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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知道了，让她进來吧！”茗婉不咸不淡道，嘴角扯出一个讥笑的弧度。

    两边的宫人双手掀起珍珠帘幕，曲身低眉地将兰婕妤迎了进來。

    只见她今日穿着一袭粉色的绣兰襕边综裙，外搭杏色的对襟小袄，翩然走进殿内，发髻上戴着一支金蝶戏并蒂海棠步摇，垂下一串珍珠流苏，细微的光晕流转，更加衬得她娇之若兰，美如翩仙。

    她进來时，茗婉正端坐在幽深的帘栊下，对镜梳妆，头发盘成了巍峨高耸的宫髻，中央卧着富丽堂皇的九翅大凤钗，一耳三铛的金镶红宝石耳坠垂到肩膀，炫目艳丽，加上有柔和的阳光穿过珠帘细细筛在她身上，越发衬得她如天宫的仙娥一般，高贵凌人。

    虽然她已经生过孩子，但年纪尚轻，又加上素來注重保养，望着还如十六岁的女儿家模样，漪年玉貌、母凭子贵，且母家隆盛显贵，又是嫡出的体统，真真令她羡慕尊崇不已。

    “奴才关雎宫沈氏，拜见皇后娘娘！”兰婕妤走到她跟前，盈盈跪拜，柔柔糯糯道：“恭祝皇后娘娘长乐无极，福寿安康！”

    “兰婕妤免礼罢！”茗婉懒声笑道，也不看她，只从宫女递上來的圆形珐琅琉璃钵里，用水葱般的指尖挑出了一点儿貂油素蟾膏，在掌心打匀，抹至脸上，掌心还余许多腻泽，便涂在手背腕臂上。

    “我來吧！”兰婕妤径自起身，接过宫人手里的水粉金钵，将一种晶莹的乳浆，细细揉在茗婉的脸上，待揉开了以后，在拿起雪兔绒的扑子轻蘸些珍珠粉为她薄敷一层，使她原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更加肤光致致，圆莹似宝珠。

    接着提螺黛，绘远山，点绛唇，贴花钿，兰婕妤小心翼翼又万分细心的为她上妆，那卑谦讨好的嘴脸，比她宫里的二等宫女都犹胜一筹，令茗婉十分的受用。

    她翘起兰花指任由兰婕妤为她戴上百鸟朝凤纹镂空掏花的赤金护甲，继而轻轻一指妆台上一盒盒打开的妆奁，笑道：“你是个会打扮的人，來帮本宫挑一下，戴什么样的步摇既不会显得太过奢靡，又不失中宫的体统！”

    兰婕妤微微一愣，垂眸低声道：“皇后娘娘才是最会打扮的人，奴才眼拙粗苯，不及娘娘有见识，娘娘还是别考试奴才了！”

    茗婉只以眼尾扫他一眼，淡漠道：“既然让你挑，你就别再骄矜了！”

    兰婕妤闻得“骄矜”二字，心里一个咯噔，立马怯怯称是，然后从妆奁里拣出了一根云鬓花颜金步摇，敛眉低声道：“娘娘觉得这支如何，步摇中央牡丹盛开，正如皇后娘娘乃是花中之王一般，两侧垂下的是珊瑚流苏，艳丽但不奢靡，奴才觉得配娘娘最好不过了！”

    茗婉冷嗤一笑，缓声道：“花中之王不一定是最美的花，最美的花也不一定是最珍贵的那朵，倘若一朵好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开，什么时候该谢，即便再是倾城色，最终也会沦为寻常的断根草！”

    这一番话意味深长，但兰婕妤却听得云里雾里，忙跪下來求教道：“奴婢该死，皇后娘娘的慧根天成，奴才却天生愚钝，参悟不透娘娘话里的意思，还望娘娘指点迷津！”

    茗婉冷哼一声，便抿着唇，不在言语。

    场面一下遭遇了尴尬，刚巧有宫人端來了茶点，兰婕妤最有眼色，忙殷勤地去接过來，重新跪在茗婉脚边，递上去道：“请皇后娘娘用茶！”

    看着她越发卑贱的样子，茗婉心里就越觉得解气，由于她的眉眼间和茗慎有几分相似，在看着她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谄媚样，心中更觉得意，优雅地接过茶盏，徐徐吹着气道：“你可知道你错在哪了！”

    兰婕妤怦怦的磕头，泪水直掉道：“奴才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明着处罚慎贵人的！”

    茗慎狠狠剜她一眼，厉声道：“你要不罚她在雪地里跪一夜，皇上也就不会去见她，皇上不见她了，就自然会去找你，现在好了，皇上见到了她，也知道了你对她使的那些手段，你恩宠也跟着沒了，还要被降罪责罚，能怪谁呢？这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求求皇后娘娘救救奴才吧！奴才愿意当牛做马，一生一世侍候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奴才吧！”兰婕妤拉着她的衣摆，仰面哀求，痴痴怔怔地流了一脸的泪。

    茗婉只闭目不看，静默片刻，这才悠悠开口：“在后宫里，要懂得张弛有度，该服软的时候，就去服个软吧！皇上到底宠了你半年多，去好好的给他认个错，他应该是不会太过苛责你的，若皇上细问起來，你可知道该怎么说！”

    兰婕妤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抹眼角，凄凄道：“奴才只说是自己心生妒忌，不敢胡言乱语！”

    “不错，是个受调﹡教的！”茗婉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睁眼，略微赞赏觑她一眼，道：“本宫教你怎么说，你只说是月昭仪要找慎贵人麻烦，而你人微言轻，不敢违逆，又怕得罪了月昭仪，这才替她担了名罢了，其实作践昭阳殿的那些事，都是月昭仪的主意，懂了吗?”

    兰婕妤连连点头：“奴才省的，多谢皇后娘娘指点迷津！”

    茗婉撇了撇红唇，笑道：“如今你都是婕妤娘娘了，就别一口一个奴才的，免得轻贱了自个儿”

    兰婕妤垂眸，讨好笑道：“不管奴才将來身处什么位置，永远都是皇后娘娘的奴才！”

    “你有心，本宫也知道，下去吧！”茗婉揉了揉眉心，略有厌烦的说道，兰婕妤见状，只好行了跪安礼，怯怯的退了下去。

    待她人走了以后，李玉悄然掀开眼睑看茗婉一眼，疑惑道：“娘娘何苦拉她一把呢？”

    茗婉轻缓自得道：“留着她伺候本宫也是好的，哼，别看本宫的那个姐姐是个庶出，性子可是素來骄傲，这次皇上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委屈，她肯定不会轻易原谅皇上的，留着这个兰婕妤插在中间，还是有一定作用的，更何况，捎带着除掉月昭仪这根眼中钉，不正好一箭三雕吗？本宫何乐而不为呢？”

    李玉赞不绝口道：“娘娘真是谋算无双啊！恐怕是连十个男人绑在一起，都及不上您的万一啊！只可惜了您是个女儿身啊！”

    “女儿身又如何，盛唐武后不就登基为帝了吗？”茗婉勾唇说道，笑容突然变得含蓄而意味深长。

    李玉如此精明一人，如何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意思，抬眸别具深意的看着她，继而黏腻腻笑了：“娘娘说的极是！”

    ―――

    深冬的月光，又冷有清，从雕花的西窗泻下碎冰一样的银辉，如泼墨写意一般，洒在了古朴的琴架前，旁边点着一盏绛纱宫灯，映照着满室的孤清，徒添黯然神伤之意，浓浓的，难以化开。

    茗慎披着柔顺的长发缓步走來，身穿一袭曳地绿蜀锦碎花长裙，外搭着白狐毛杭锦丝袄，领口处绒绒的风毛簇拥着一张苍白的脸蛋，宫灯恰如其份的在她素净的脸上打上一抹烟红，似是雨后梨花一般，带着一股羞涩的楚楚可怜。

    只见她缓缓坐落在琴架前，圆转清澄的双眼荡漾出一片湿漉漉的哀愁，伸出冻伤未愈的小手，随意勾挑起尘封的琴弦，试了下音后，一串哀怨凄婉的曲音缓缓流淌而出，清歌附和一阕，，《长门怨》：

    雨滴长门秋夜长，愁心和雨到昭阳，泪痕不学君恩断，拭却千行更万行。

    宫殿沈沈晓欲分，昭阳更漏不堪闻，珊瑚枕上千行泪，不是思君是恨君

    娘亲说的对，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一旦得手了，就不会在去珍惜了，就如汉时的陈阿娇；就如玄宗时的梅妃；就如好多好多因沦为弃妇，而在深宫孤独终老的可怜红颜们。

    可是？他既然都做了负心汉，为何不能做的更决绝，更无情一点呢？

    为什么又要把她从雪地里抱了回來，这算什么意思。

    打算重新宠爱她了吗？

    那么，这半年來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又算什么？

    君恩难测，一朝去了，便不再回头，曾经欢乐的爱巢，一夜之间沦为奢华的冷宫，让她每日听着别殿箫鼓，把日长如年的寂寞一寸一寸尝尽。

    什么是鸳鸯瓦冷霜华重，什么是斜倚熏笼坐到明，什么是寂寞梧桐锁清秋，什么是碧海青天夜夜心，她早已是深有体会。

    “哗啦”一阵珠帘晃动，文浩头戴朝冠，穿着明黄色的九龙遍地蟒袍，缓慢的走了进來，天生的王者威严，压迫得连空气都沉重起來，很少见他穿的如此郑重，身上又带着浓烈的酒气，想必是刚刚从宫宴上下來。

    “你在怨我！”

    薄唇微翘，文浩眼中有略微的得意，目光望着眼前白衣墨发的女子，三千青丝披在瘦削孱弱的肩头，银白的霜色洒落在她的雪狐小袄上，如华光流转在她身上，美得好似蟾宫仙子落凡尘，让他产生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对上他目中深邃的幽光，令茗慎感到无所适从，于是她索性转过头去，不在看他的眼睛，只勉强扯出一丝惨淡的笑：“沒有！”

    “哦！”文浩眉峰挑起，带着三分酒醉的佻达走到她跟前，指尖眷恋地勾起她的下巴，戏谑的问道：“都开始唱《长门怨》了，还说不怨！”

    “别碰我！”茗慎突然用力推开他，凄惶地向后退了两步，烟锁雾黯的幽怨目光里带着几分怯意，犹如婷婷袅袅的幽莲，在夜风的轻拂下微微摇曳。

    看到她脆弱无助的模样，文浩的心猛然一紧，放下了平时的骄傲模样，一把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并强势的将她困在胸膛，宠溺的哄道：“好了乖，别跟为夫怄气了，为夫向你保证，日后会好好疼爱你的！”

    “为夫！”茗慎眼中讽意十足，丹唇抿出一朵如落花凋零一般的嘲弄笑意：“皇上可能忘记了，我们之间，早已‘恩爱泯灭，义断情绝’了！”

    文浩垂眼敛去眸中差点涌然而出的受伤，将唇附在她的耳畔，吞吐着浓烈的酒气，暧昧的低喃：“那是气话，不能做数的，你也不想想，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真的和你断了！”

    “可是我已经当真了！”茗慎自嘲笑笑，眼中仿佛有苦涩莹莹闪烁，在凄冷的夜色下，格外分明。

    文浩眼中掠过落寞与疼痛，又飞速褪去，浅吻住她的额头，低声笑道：“夫人最爱口是心非了，你心里其实是爱我的，对吗？”

    “可惜你错了！”茗慎微微侧过苍白转为绯红的脸颊，倔强着忍下眼中汹涌的泪意，口中艰难道出的细碎声音：“我早就不再爱你了！”

    “是吗？”文浩用力的掰过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咄咄逼人道：“那你爱谁，白鹏飞吗？”

    “我爱谁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只要记住，我不再爱你就可以了！”茗慎冷笑道，凉薄似纱，恰如一声哀怨的叹息，在锦绣重重的帷帐间荡气回肠。

    而这句话，却击起了文浩心中的千层浪，她和白鹏飞月下相拥的一幕在现眼前，令他心中难忍的嫉妒迅速地重峦迭起，掀起一片波涛汹涌的狂怒在眼中，夹杂着对她的渴望与怜惜。

    “小东西，你的傲慢是不是也该有个限度，朕都已经做出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让步！”茗慎极尽惨烈的嘲弄一笑，如忽然爆破在暗夜里的烟花一般，绚丽凄艳：“皇上真的好伟大啊！竟然肯为了我这么个年老珠黄的弃妇做出让步，贱妾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然后三跪九叩的谢君王眷顾啊！”

    “你别太得寸进尺！”文浩语气冰冷，再也不掩苦涩及绝望，深邃的双眼中布满了深沉的哀痛，也布满了强烈的愤怒：“朕的脾气不好，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惹朕不快呢？”

    茗慎闻言，抬眼狠狠嗔瞪着他冷峻无涛的怒颜，忽然挤出一丝浓烈的讽笑，如火树银花般绚烂，刺目灼心：“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九五之尊，贱妾哪敢惹您不痛快啊！皇上要找痛快，大可以去找你的月昭仪，兰婕妤啊！她们个个都能给你痛快，何苦來，非要在我这找不快呢？”

    “你在敢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强上了你！”文浩猛烈摇晃着她，那狠劲，似乎要把她拆零散了一般，口气也是她从未听过的冷酷及愤怒。

    紧接着，猛地低下头，重重地咬上了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带浓浓的惩罚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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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爱与痛边缘

    “你在敢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强上了你！”文浩猛烈摇晃着她，那狠劲，似乎要把她拆零散了一般，口气也是她从未听过的冷酷及愤怒。

    紧接着，猛地低下头，重重地咬上了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带浓浓的惩罚意味。

    茗慎眼角因吃痛泛起屈辱的泪光，又羞又恼之间，本能的伸手煽向他冷峻的侧脸。虽然此刻的她气虚体弱，下手的力道不算很大，但却成功的阻止了他蛮横的行为。

    文浩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微微发麻的峻脸，气的钢牙咬碎，倘若是夫妻之间偶尔的打情骂俏，他也就只当情趣作罢了，可是这个该死的小东西，貌似打他打的越來越顺手了，这个，他不能忍。

    瞬间，空气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森冷气息，茗慎心中颤抖的望着他冷酷凶残的脸，脸色吓的惨白，以为他会更加粗暴的打回去，沒想到却等來了他一阵奇怪的冷笑。

    只见文浩冷峻的脸色挂着邪气的笑，寒冰一般的双眸放射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修长的指尖触摸上她如丝般柔嫩的肌肤，恶狠狠的警告道：“别再拿你的傲气，來挑战我的脾气，下次在敢对我撒泼的话，定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茗慎品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脸蛋羞的如同烧红的火炭一般，心中不由愈发气恼，扬手就朝他的脸侧招呼过去，口中骂道：“你......无耻！”

    “现在知道我无耻了，可惜世上沒有后悔的药！”文浩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冷冷一笑，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她身上，温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茗慎诧异的看着他这不太正常的表情，心中又惧又怕，于是不安的挣扎起來，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又捶又打：“就算世间沒有卖后悔的药，但时间是治愈情殇最好的解药，你放开我，你走，你走.....”

    看着这副她羞恼不已的样子，文浩只觉的很是好笑，忽然生出作弄的念头，于是邪恶的勾起唇角，不怀好意的笑道：“你不爱我沒有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自己脱了衣裳，爬到我床上的那一天！”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宁愿老死宫中，也不会对你奴颜媚骨的！”茗慎狠狠瞪着他一眼，眼角挂着微红的晶莹，那副羞愤欲死之状，当真是媚绝难言。

    “哦，是吗？”文浩鬼魅一般的冷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接着开始撕扯自己衣领上的盘扣，眼中流露出一丝讥讽和残忍，嘲弄的笑道：“我不信，你不求饶！”

    茗慎目光戒备的看着他，只见他薄唇缓缓地扬起一抹可怕的笑容，仿佛是一只恶作剧的猫逗弄着掌中物，一步一步地朝她过來，又如同一只捕猎的饿虎一般，随时都有可能骤然扑下來似得......

    她不禁慌的俏脸瞬间煞白如雪，圆转的大眼噙着恐惧幽怨的泪光，唇齿颤抖道：“文浩，你贵为一国之君，还沒饥渴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吧！难道，你征服女人的手段就是强﹡暴吗？你可知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反正你已经恨上我了，我不介意让你恨的更加深刻一点！”文浩不屑的冷哼，随手扯下朝服上的貂皮云肩，借着酒意兜头，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燥热起來。

    “不......不要......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茗慎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后挪动，娇靥越來越红润，楚楚可怜的摇头哀叫，声音柔媚入骨，让人听着只会更加想要狠狠蹂躏一番，加上她此刻那含羞带怯的容颜，那烟雾缭绕的眼睛，落入兽性待发的文浩眼中，都成了烈度的催情药。

    他只觉得隐忍了半年多的刻骨相思都化作了此刻的磅礴欲念，铺天盖地的暴涌在他体内，撑得他快要爆炸了一般，于是再也忍不住，凶猛地一像只猛虎一般地朝她扑了过去，并把她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接着只听“刺啦！！”一声，便把她身上碍事的衣衫给狠狠的撕裂，文浩大手粗鲁地揉捏着她胸前那饱满柔嫩的肌肤，肆意享用那一分诱人的绵软。

    “不......浩......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茗慎凄惨的摇头哭泣，娇躯在他的身下剧烈的颤抖，倒是令他的怒意消褪不少，蛮横的掠夺开始改做温柔的亲吻，像是抚慰一般，绵长的吻密密麻麻落了她一身......

    就在他憋着一身的欲﹡火焚身，试图用温柔去勾起茗慎的共鸣的时候，西子的一声呼叫打断了二人的好事。

    “皇上，皇上，奴才有急事禀告！”随便着一连串着急的呼喊，西子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匍匐到了文浩脚下，喘着气道：“启禀皇上，奴才有急事禀告！”

    文浩立刻起身，拿衣裳盖住了茗慎，继而目光似冰冷的刀刃一般射向跪在地上的西子，大怒道：“沒规矩的东西，昭阳殿也你能乱闯的吗？”

    西子吓的缩了缩脖子，神色慌张道：“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江贵嫔娘娘上吊自尽，刚被救了下來，这会子江院判已经在那边抢救了！”

    闻言，文浩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茗慎：“小东西，改天再來收拾你！”

    说完，便见他刻不容缓带着西子离开，徒留一阵风吹帘动在空旷的殿阁摇曳不定，残余在空气里的浓烈的酒气，幽幽在帷帐间回旋飘荡。

    秋桂见皇上怒气冲冲走了，心道不好，慌忙的进殿内一看究竟，映入眼帘的便是茗慎长发散乱，满面泪痕样子，顿时心头大惊，只见她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苍白的小脸怔怔流着眼泪，如断线的水晶一般，滴滴砸落在地面，继而破碎。

    她忙一把将茗慎不停发抖的瘦弱身子抱在了怀中，痛哭不止道：“主子，何苦來呢？您盼了半年多，好不容易把皇上给盼來了，干嘛又使小性子，把他给气走呢？”

    “秋姑姑，你也许不知道，只有感受过温暖如春的人，才会更加畏惧严寒相逼的日子，我受不了他对我好，我怕我会再次沉沦在他对我的这种好里面，渐渐不可自拔！”茗慎双手紧捂着胸口，微微喘着气，心痛得如刀割，纤长的睫毛颤动间，一行剔透的泪痕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情字难解，原來爱与不爱，都是那么的痛苦和狼狈，文浩与她來说，永远都是堪不破，拿不起，也放不下.......

    秋桂见她如此憔悴不堪，伤心欲绝的模样，忍不住含泪劝说道：“奴才看着，皇上对主子是真真的情深意切啊！只是有时候主子说话太呛人了，皇上的脾气本就不好，您应该软和点对他的，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能迁就着他吗？”

    此时的茗慎早已是泪流满面，听见秋桂有此一问，积攒在心头的万千委屈齐齐涌聚心头，只见她将湿漉漉的小脸埋进秋桂的怀中，泣不成声的抽噎着：“就算........就算我可以忍受他的蛮横，也以......也可以逆來顺受他的......他的坏脾气，可是我也......我也怕了他的喜怒无常，怕了......怕了他的阴晴不定，怕了这一刻.......这一刻还在他的身下承欢承宠，而下一刻却被......却被他无情的抛下，眼睁睁看着他跑去安慰别的......跑去安慰别的女人了......”

    秋桂眼瞅着她哭得可怜兮兮，快要断了气一般，连忙温柔的顺着她的后背，鼻子酸酸的叹道：“唉！这皇上也真是的，什么大不了的事，竟然就这样丢下您，急匆匆的走了！”

    就在时候，帘外欢快跑來一个小小的身影，只见武启穿着崭新的蓝色锦缎小袄，头戴虎头帽子來到茗慎身边，伸出小小的手拉着茗慎的手指，一声声咿咿呀呀道：“母妃......不哭......母妃.......不哭......”

    茗慎眼中登时一阵惊讶，忙胡乱的擦去眼泪，拢了拢过在肩头的身裳，抱住他声音沙哑的问秋桂：“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怎么沒人哄他睡觉吗？”

    秋桂看着茗慎怀里的武启，也是惊愕万分，结结巴巴道：“早就把他哄睡了呀，不知道是谁把他抱到这里來的！”

    茗慎泪眼中闪烁一丝森寒，面目沉静如水道：“真是太奇怪了，从承欢对皇上不敬的那天开始，我就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误导这两个孩子，秋桂，从今天起，醇嬷嬷不能再信了，你要好好留心在承欢和武启身边的每一个人！”

    “是，奴才遵命！”秋桂点头应道，心中更觉奇怪，明明她看见武启殿下是脱了衣裳睡在床上的，他还那么小，怎么会自己穿上衣裳自己跑來这呢？

    ，，。

    当文浩赶到寒雪殿时，这里的一切都已稳定下來，锦绣帷帐内死寂一片，江燕目光呆滞的躺在榻上，头发凌乱的披散，只有眼泪无声的流淌着，脖子上一道紫色的裂痕清晰可见，这是做不得假的伤痕，倘若在稍微延迟一刻发现的话，绝对够要了她的小命。

    江枫坐在她的榻边，低着头俊颜阴沉，闷声不语，只有从他紧握的拳头，才能看出他的愤恨与怒火，江燕的陪嫁丫鬟雀儿和两个侍女跪在床边微微颤抖，拿帕子擦着红红的眼角垂泪，嘤泣不止。

    “她怎么样了！”文浩坐到了床边，轻声的问道，但是周身却散发出骇人的压迫之感，那修长的指尖拂过江燕脖子上深深的勒痕，眼中涌动一丝愧疚和怒意。

    江枫沉默了片刻，隐忍着眼角的酸涩，淡淡道：“幸亏发现的及时，否则，燕子她......”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想不开了呢？”文浩略显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孤寒而犀利的眸子蓦然染上疑惑，江燕向來“孤高自傲”，若非遇到了什么绕不过的坎儿，断断不会起了轻生之念的。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颤颤兢兢的开口：““启禀皇上，贵嫔娘娘赏梅回來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而且动不动就发脾气......”

    不待文浩开口，江枫率先挑起眉峰，追问道：“可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吗？”

    另一个侍女垂着脸答道：“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吧！从那以后，贵嫔娘娘就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來也不让奴才们进去伺候！”

    文浩一听这话，当下皱眉，指着雀儿道：“你是贴身伺候的，到底是谁在跟你主子过不去，快从实招來！”

    雀儿吓的脸白如瓷，泪水如泉水哗哗而下：“那一日主子说梅花开的好，要奴才陪着去赏梅，却.........却撞见慎贵人和白侍卫也在赏梅花，当时就生了好大的气，掰断了梅枝转身而去，离开之后又遇见了兰婕妤和月昭仪，她们奚落了主子两句，还命人打了我家主子的耳光，回來以后主子就气的不吃不喝，继而就起了轻生的念头，奴才也不知她到底是在生谁的气了！”

    文浩一听到茗慎和白鹏飞在一起，眼中心里全是滔天怒意，冷沉如铁的问道：“慎贵人和白鹏飞都干了什么？惹得你家主子这般不快了！”

    雀儿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吓的低着头，颤抖哭泣道：“主子当时沒让奴才近身，奴才只远远瞧着白侍卫抓住慎贵人的手，说了些什么话，慎贵人就一个劲儿掉着眼泪说对不起，然后就看见主子怒气匆匆的转身就走，奴才便忙跟了过去......”

    江枫微微侧脸深深看了文浩一眼，郑重的跪下來道：“燕子和白鹏飞的那段过往，主子也是知道的，她因为吃醋而轻生有点不太可能，肯定是有人给她难堪了，才会让她一时想不开的，还请皇上为令妹做主！”

    “起來，朕不会委屈了你家燕子的！”文浩的眼神突然危险起來，眉峰间越发凌厉，而矛盾的是，薄唇却慢慢的翘起，令江枫看得心里一个咯噔，这分明是主子怒极了才会有的表现，只是这怒气是冲着谁，他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西子匆匆走到文浩身边，躬身禀告道：“皇上，兰婕妤脱簪待发，正在跪在寒雪殿门口的请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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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荣辱兴衰 姐妹情深

    就在这时，西子匆匆走到文浩身边，躬身禀告道：“皇上，兰婕妤脱簪待发，正跪在寒雪殿的门口的请罪呢？”

    文浩冷清一笑：“传她进來！”

    话音刚落，只见罗帷下闪现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袭葱白鹤氅的女子，正满脸泪痕的朝他走了过來。

    她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荆条，匍匐在文浩脚边后，便高高举了起來，颤颤哭泣道：“贱妾罪孽深重，特來负荆请罪，请皇上责罚！”

    文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嗤笑一声：“朕不打女人，你自己去慎刑司领罪吧！”

    兰婕妤闻言，吓的泪如雨下，忙抱住了文浩的腿，仰头哭诉道：“贱妾的确罪该万死，可是皇上，贱妾今日会成这样，都是被您给害的啊！”

    文浩突然狠狠捏住她的下颚，恨不得捏碎了那般用力，冷哼道：“敢情是朕让你以下犯上，当众责打江贵嫔的，还是朕命令你去作践昭阳殿，把慎贵人罚跪在雪地里了！”

    兰婕妤忍下心头的恐惧和下颚的疼痛，甚为凄惨的哭道：“皇上，您只给了兰儿宠爱，又不给予庇护，兰儿在后宫之中树大招风，难免会被人利用，月昭仪妒忌江贵嫔和慎贵人更得皇上看重，就逼着兰儿为她做那些作践她们的事情，求皇上明察，兰儿虽然有恩宠在身，但也不敢得罪月昭仪啊！她可是打小跟在身边的老人，兰儿也是被逼无奈，替她担了虚名罢了！”

    江枫见泪流不止的样子，倒也为之动容，默默垂下眼道：“燕子嫁进王府后，就一直和月昭仪不甚和睦，而且上次西林坤陷害白鹏飞的事情，也和月昭仪有关，想來兰婕妤的话有几分可信！”

    “本以为月魅就只是性子轻狂了些，沒想到她敢如此造肆，江枫你放心，不日朕定会还你和燕子一个公道的，你今晚就留在宫里好好劝劝你妹妹吧！朕就先回去了！”文浩拍了拍江枫的肩膀，沉声说道，然后一把扛起兰婕妤在肩头，阔步离开了寒雪殿。

    江枫看着这一幕，丝毫不觉得意外，刚才雀儿的话已经深深刺激到了主子，看來这位兰婕妤的荣宠，今后只会有增无减了。

    ，，。

    次日一早，皇上亲口颁下的口谕，就如两道惊雷震彻六宫，一则是月昭仪由从三品昭仪贬为倒数第二的正八品采女，迁往梧桐苑幽禁，二则是兰婕妤一夜之间连跳三级，被封为正二品妃位，拟封号为‘兰妃’，一时间风头大燥，引得后宫诸人纷纷前往巴结。

    ，，。

    坤宁宫中，香气袭人，只见茗婉危襟正座在宝座之上，身穿一袭杏黄缎绣彩云金凤的朝袍，衬得她端然生华，头戴三层明珠金凤朝冠，越发熠熠生辉，这凤仪万千的中宫体统，压得满屋子莺莺燕燕都抬不起头來，任谁也不敢骄矜造肆分毫。

    就在这众目睽睽皆露出羡慕的目光中，兰妃穿着一袭绛地彩云飞鹤妆花缎礼服，梳着凌云髻，似锦画里走下來的仙子般，步态优雅地走到了皇后面前，中规中矩的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随着动作轻缓有度，髻上随着册封赏下來的累丝金凤步摇伶仃作响，但是到底只是妃子的发饰，只能温温顺顺地卧在发髻上，不似贵妃以上可戴的那种气势雄伟的大凤钗，尾部不像凤尾那般舒展圆顺。

    待她行完礼后，茗婉只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懒得听众人跟兰妃说恭喜，于是就厌倦的打发人散了。

    待众人离开后，兰妃又折回了殿中，刚巧看见李玉正准备奉上一盏芭蕉翡翠碗给茗婉，于是连忙殷勤的跑去接了过來，跪在了茗婉的凤凰宝座边上，恭恭敬敬的奉上，微微笑道：“奴才恭请皇后娘娘享用！”

    茗婉接过翠碗，拿银匙慢慢搅着里面浓稠香甜的奶酪，温婉笑道：“如今都是正经八百的妃子了，可千万别一口一个奴才的自称，若是哪天让皇上瞧见了，指不定该怎么心疼呢？不知道的，只当是本宫多苛待你似得！”

    兰妃闻言脸色微僵，旋即盈满笑意道：“后宫之中，只有三位主子，一个太后，二是皇上，三便是皇后娘娘，兰儿虽然承蒙皇上眷顾，但也不敢持宠而娇，所以不管自己身处什么位置，永远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奴才！”

    “兰妃的嘴可比这‘糖蒸酥酪’还要甜呦，难怪一夜之间，就让皇上就对你另眼相看了！”茗婉言毕，低头开始慢慢吃着碗内的糖酪，直到全都吃完以后，这才漫不经心的把碗递给了她，轻笑说道：“兰妃快别跪着了，坐吧！”

    “皇后娘娘是正妻，奴才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室，哪有小妾与正妻平起平坐的道理，皇后娘娘可千万别折煞奴才了！”兰妃惶恐的说道，见宫人端來了洗漱用具，忙抬手接过洗手的金盆，举过头顶让茗婉洗手，接着又递上掐金丝的面巾，伺候着她擦手。

    “呵呵！”茗婉接过用玫瑰花汁泡过的微湿面巾擦了擦手，然后用她那尚带着玫瑰香气的锋利指尖，轻轻划了划兰妃的右脸，笑道：“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既然不敢坐，那就站起來吧！仔细跪伤了膝盖，就算皇上不心疼你，本宫瞧着也于心不忍啊！”

    其实本來她对兰妃越级晋封的事有所不满，加上看到她那双和茗慎一模一样狐媚子眼，心里更觉來气，便生起了恨她的念头，但是瞧着她此刻低眉顺眼的下贱模样，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一半。

    “多谢皇后娘娘眷顾！”兰妃叩首谢完，这才缓缓站起了发麻的腿，但是脸上却不敢展露分毫不适神态，继而露出委屈的模样道：“皇后娘娘，此番皇上晋封奴才为妃是何用意，奴才真的不懂，皇上还是老样子，只宠幸了奴才，然后一句话沒说就走了，而且......而且情浓时念的......还是慎贵人的闺名......奴才该怎么办，才能笼络住皇上的心呢？”

    “哦！”茗婉拖了一声长长的尾音，抬手轻轻扶了扶她发间下滑的金凤步摇，淡淡的笑意从眼中浮了上來：“原來你是想笼住皇上的心啊！那可就难喽，不过本宫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打算给你指挑明路，至于敢不敢做，就全在你喽！”

    兰妃被她抚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勉强撑起一丝谄媚的笑意，问道：“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倘若奴才能取慎贵人而代之的话，奴才定时时侍奉皇后娘娘左右，不忘今日指点提携之恩泽！”

    茗婉听完，越发温和的笑了起來：“好了，不跟你卖关子了，本宫來问你，当下除了江贵嫔，谁和月采女的仇恨最大啊！”

    兰妃答道：“慎贵人！”

    茗婉继续大有深意笑着问她：“那本宫在问你，倘若月采女在后宫无辜惨死的话，谁最有嫌疑啊！”

    “慎贵人！”兰妃快速答道，脑中飞转如轮，继而领悟的笑道：“奴才明白怎么做了，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茗婉拿起她的手，抚着她如羊脂玉般的滑腻的手臂，笑容可掬道：“本宫其实也沒教你什么？但是要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月采女的姐姐，可是紫衣侯的嫡妻，他们夫妇俩这会子恐怕是已经去皇上跟前儿求情了，你可能就快沒有机会了！”

    兰妃凝眉道：“娘娘的意思是........”

    李玉在一旁插了句：“笨呀，事不宜迟！”

    兰妃恍然大悟道：“哦，多谢李公公提醒，奴才这就办，可是慎贵人那边，怎么引她过去呢？”

    茗婉捻起兰花指揭开茶盏，却是未喝，只抿唇笑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就好了，慎贵人那边，自然会过去的！”

    兰妃忙欠了欠身，低眉微笑：“那奴才告退了，请皇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办的妥妥帖帖！”

    茗婉浅缀一口香茶，转眼深深看她一眼：“记住，不是为本宫，是为了你，为了能让你笼络住皇上的心！”

    “是是是，奴才省的，奴才告退！”兰妃连忙点头称是，再度行了跪后，这才匆匆离去，看这匆忙的架势，八成是要准备人去动手了。

    茗婉见她走远以后，重重搁下的茶盏，鄙夷的撇了撇嘴道：“切，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庶出的女儿，一个个都这副贱德行！”

    李玉双手轻重有度的捏上了她的肩膀，腻声道：“再是心比天高，只怕也是命比纸薄，皇后娘娘何必为了个卑贱之人而伤神动气呢？只是您今日为何要帮她呢？”

    “本宫自有道理！”茗婉拍了下他按在自己肩膀的手，抬眼正色道：“你去告诉云惠，待兰妃得手后，立刻让她去传话，务必把慎妃引到梧桐苑去，到时候慕容凡夫妇瞧见了人脏并祸的凶案现场，怕是轻饶不了本宫的那位‘姐姐’！”

    李玉满脸堆笑，继续附和道：“然后，就算皇上事后怪罪下來，也只能查到云惠哪里，然后让云惠在一口要定是兰妃所为，那么如此一來，慎贵人和兰妃玉石俱焚，在捎带上个月采女，又是一箭三雕，皇后娘娘真真是这天底下最最精明的人物啊！”

    ，，。

    夜深人静，星光幽寒，养心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慕容凡和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妇站在一侧，文浩高大修长的身躯往蟠龙雕花大椅的靠背一仰，敛起邃眸，扫过二人的表情峻然严肃，话语虽然平静，却透着威压。

    “你们夫妇二人深夜进宫，要是來为月采女求情的话，那么，朕沒空听，且跪安吧！”

    那少妇闻言，立即上前一步，跪地恳切的求情道：“主子，求求您看在我们姐妹俩打小侍候您的份上，就饶恕小妹这一回吧！小妹只是气盛浮躁了些，而且江贵嫔，慎贵人也都沒有什么大碍，您就开开恩，饶了她这回吧！”

    求情的女子就是夜魅，月魅的姐姐，如今已经是一品浩命夫人，珠围翠绕的发髻下，拥有一张和月魅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气韵上偏冷，少了几许妩媚，却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傲然。

    “魅，你不懂！”文浩冷冷地说道，转而侧眸瞪了慕容凡一眼，语气淡然的下令道：“凡，你來告诉你夫人，在后宫以下犯上是何罪过！”

    “咝！”慕容凡倒抽了了口冷气，目光扫了夜魅一眼，瞧她那双杏眼里烟雾缭绕的，只好无奈地一挑紫罗衣摆，跟着跪地求情道：“微臣求皇上法外开恩，微臣的姨妹倘若有何罪过，就请皇上看在微臣薄面上，宽宥一回吧！”

    “亏你还有脸跟朕张嘴！”文浩暴喝一声，随手抓起一本奏章，狠狠摔到了慕容凡身上，冷哼道：“那么，朕今天就当着你夫人的面问你，当初在华清宫的时候，要不是你的好姨妹绊住了朕，那个固伦公主怎会赶巧趁那空闲去逼杀慎儿。

    还有上次，西林坤联合姑苏寒那个老东西陷害白鹏飞一事，朕可是给足了你慕容凡的面子，这才沒有深究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而今，你的好姨妹差点把江燕给逼死了，你还敢求情，倘若江燕要是有什么好歹的话，你叫朕拿什么给江枫一个交代，你慕容凡，又该拿什么给人家江家一个交代。

    而且慎儿是什么身份别人不知道，她不清楚吗？那是她的主子，可她却敢这么作践，你说这种人朕留有何用，你们别在给她求情了，朕沒有杀了她，正是给你们夫妇留着面儿呢？”

    夜魅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文浩如此大发雷霆的对待过他们，晓得这次他是动了真怒，当下也慌了神，只好无奈的拉扯着慕容凡的衣袖，示意他在求情，而慕容凡却抬起一张无奈的俊脸对着他，表示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见此状，夜魅把心一横，突然膝行两步，伏在文浩脚边，抱着他的腿泪如雨下的央求道：“主子您别这么心狠啊！您当初答应魅会好好善待小妹的，魅的母亲死前，万千交代魅一定要爱护好小妹，不让她受丁点儿委屈，所以不管小妹犯下了什么样的过错，只求主子放了她，该怎么处置，该怎么责罚，魅愿意一人承担！”

    “你疯了吗？魅，就算是要替你的妹妹求情，也犯不着搭上我慕容家的骨肉吧！”

    慕容凡怒吼道，见她这般执着，当下脸色剧变，立刻上前把她护进了怀中，抬头望着文浩，目露极度紧张和恳求之色：“求皇上千万别迁怒魅，她现在怀中三个月多的身孕呢？”

    “你小子倒是蛮多子多福的！”文浩的声音有愤怒后的疲倦，瞥见夜魅伤心欲绝的哭相，似乎像极了茗慎的那副可怜态，顿时原本刚硬的心骤然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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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疑心暗鬼 陷害并生

    “你小子倒是蛮多子多福的！”文浩的声音有愤怒后的疲倦，瞥见夜魅伤心欲绝的哭相，似乎像极了茗慎的那副可怜态，顿时原本刚硬的心骤然一软。

    他又俯身亲手将夜魅扶了起來，沉着嗓子道：“魅，记得当年朕首先看中的人是你，可是到了晚上，你却把机会让给了你妹子，事后朕去问你，你却说不让朕怪罪你的妹子，还说你想把自己许给一个能够真心待你的男人。

    从那一刻起，朕就一直觉得你是个懂是非，识大体的女子，所以当时也尊重了你的决定，允许你自己选择夫婿，但是今天，你若再为了你那个不争气的妹子，利用朕对你的尊重來袒护的话，你就真的太让朕失望了！”

    夜魅闻言，再度软软地跪下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苦哑的可怜，哽咽不止的磕头道：“魅承蒙主子错爱多年，可惜魅一直都是一个不明是非的女人，魅只要自家小妹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求，什么也不管，若是主子还顾念魅曾经那点好处的话，就请饶了小妹这一回吧！”

    文浩额头上的青筋微微一跳，目光阴鸷的望着她，语气森冷如冰的质问道：“你是在要挟朕吗？”

    “皇上千万别误会，魅这是在耍任性呢？”慕容凡急忙挡到夜魅身前，脸上始终挂着嬉皮笑脸：“她怎么敢要挟您呢？她不敢的！”

    文浩猛然甩袖背过了身子，气的鼻翼微微张阖，怒目瞪着慕容凡，喝道：“现在的女子真真了不得了，个个都这么能牙利齿的，惯的，全都是给惯的！”

    “是是是，都是给惯的，皇上息怒，您息怒啊！等到回府之后，微臣一定好好教训她！”慕容凡极力的平息着他的怒气，因为深知文浩一旦动气真火來，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主，为了保住他的娇妻和未出世的爱子，他可不是得尽心尽力的哄着吗？

    唉！都道是伴君如伴虎，这提心吊胆的小日子，何时是尽头啊！

    “就你，还教训她！”文浩的神情不免像听到了笑话一般，一把推开慕容凡，毫不客气的冷嘲道：“得了吧！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个妻管严！”

    闻此言，跪在地上的夜魅忍不住的悄然的破泣而笑，见主子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知道救小妹有望，而慕容凡却是尴尬的立在一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能挽回他堂堂男子汉的一世英明。

    果不其然，待文浩思索许久后，终于发出一声叹息：“罢了，你们夫妻俩执意要求情，不如就此带她走吧！反正朕也不想再看见她了！”

    夜魅闻言，终于展露了笑颜，连忙感激地叩首谢恩道：“多谢主子开恩，多谢主子开恩！”

    文浩挥了挥手，不欲再多说什么？二人也很识相的跪安，并肩走出了养心殿，然后向梧桐苑走去，因为夜魅深怕夜长梦多，所以打算连夜就接月魅出宫。

    ―――

    月光照亮了一条青石小径，旁边是苍翠的松柏。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花前月下，但也称得上是景色怡人，格外幽静。

    慕容凡跟在夜魅身侧走着，一路上不停地轻摇着手中的玉扇，眉宇间若有所思，最终把目光落在夜魅姣好动人的脸上，嬉皮笑脸的凑上前问道：“魅，刚刚皇上说以前挑上眼的人是你，怎么回事啊！”

    夜魅看到慕容凡如此紧张在乎她神情，越发心里甜蜜，并暗自庆幸当初的因缘际遇是对的，于是歪着头抿唇笑道：“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只会乱吃飞醋，反正啊！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不要过问了嘛！”

    慕容凡越听越觉得不对，试探性的推敲道：“那他有沒有对你格外示好什么的，就像对‘慎妃’那样的！”

    夜魅见他紧张自己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个紫衣翩跹的潇洒侯爷，倒像是有点傻傻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哪有慎妃那样好的福气啊！不过是皇上行成人礼的当夜，随手那么一指而已......”

    慕容凡撇撇嘴表示不信，随后突然将她抱在了怀中，一边挠着她，一边酸溜溜的问道：“听夫人刚才话里的意思，莫非你很羡慕慎妃不成，快说，你是不是羡慕她了，嗯！”

    “好痒啊！呵呵，别咯吱我了，我说......我说！”夜魅笑的快要岔气，连声求饶。

    慕容凡自以为得逞后，松开了手，却沒想到她突然袭击，被狠狠揪住了耳朵。

    只见她杏眼微眯，用力揪扯着他的耳朵，坏笑问道：“慕容凡，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哦，我还沒跟较真春风楼那个花魁的事呢？你到先审问起我來了，说，那个叫春什么红的，跟你什么关系！”

    慕容凡被揪得吃痛，苦着一张脸，连忙告饶：“夫人啊！这里是皇宫，面子，给为夫留一点面子嘛，等到回家后，为夫在跟你好好解释，其实那叫春绡红的姑娘，真的跟为夫一文钱关系都沒有.......”

    “真的！”

    “真的，夫人就算不信为夫的操守，也该相信为夫的品味吧！那个叫春绡红的，长的骨肉如柴，而且面色如僵尸一般，哪及得上夫人你媚色无疆啊......”

    .......

    就在他们夫妻俩打情骂俏的消失在这条小径之后，阴暗的松柏后面，突然走出來两个身影，是李玉和那个眉眼周正的女子。

    李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白瓶，压低了嗓音，阴柔尖细道：“云惠，去通知慎贵人吧！她走了以后你就自行了断，你的家人，咱家都替你安排的妥帖了！”

    云惠接过瓶子，抚摸着冷滑的瓶身，凄然一笑道：“李公公放心，云惠一定能把慎贵人引过去，只是云惠死前，可否知道自己效忠的主子到底是谁！”

    “以前是皇后娘娘，但如今不同了，这回咱们效忠的是兰妃娘娘，云惠姑娘可以安心的上路了！”李玉向半空拱手说道，由于可怜云惠是个将死之身，这才把自己一身投二主的事情告诉了她，因为她的家人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所以他根本不怕她不去自行了断或则泄密出去。

    ，，。

    深冬的黑夜，寒风阵阵，连微弱的月光都被厚厚的铅云遮挡，透着一种比寒冷更令人绝望的晦暗。

    茗慎卸完妆髻以后，披了件暗沉沉的墨狐斗篷走了出去，一路上由秋桂提着八宝琉璃灯，踏月來到了昭阳偏殿的一扇门前。

    “咚咚咚！”秋桂轻叩了三下门扉。

    “谁呀！”苍老声音透着无力的沙哑，醇嬷嬷披上夹在被窝里的棉袄，打开了门，只见一个女子罩着一袭斗篷风帽站在门前。

    女子身材纤长，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脖颈两侧，从风帽的的边缘看下去，依稀可见她的睫毛卷翘浓密，鼻梁挺直，唇似丹蔻，面白如雪，面容精致的如同白玉雕琢的娃娃，神色冰冷的不似真人。

    醇嬷嬷连忙将人请进了房间，疑惑的望了眼坐在木桌旁的茗慎，奉茶问道：“贵人何故会深夜到此！”

    茗慎也不看茶，只肃着一张隐隐透射威严的脸，冷声质问：“当初本宫念在你对宣文帝赤胆忠心，故而留了你一命，还让你伺候武启殿下，但是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吗？”

    醇嬷嬷的心徒然一抖，疑惑道：“贵人的话，老身听不明白！”

    “很多事情本宫也不明白，但是只要醇嬷嬷你一死，本宫就能够弄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弄鬼了！”茗慎淡然开口，眉宇间添了一抹隐忧，醇嬷嬷是如今最有嫌疑的人，倘若不是她的话，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查起了，所以醇嬷嬷必死，否则她怎么知道自己身边还有沒有内鬼。

    醇嬷嬷察言观色，渐渐镇定了自己，唇角荡起了然的笑意：“贵人的意思，老奴明白了，老奴身份特殊，始终是您心头的一块疑心病，倘若老奴以死明志，那么，那些在背后蛊惑武启殿下和承欢公主的人，便可无所遁形了！”

    茗慎轻轻垂下浓密卷翘的睫毛，阴霾了眸中的光华，微蹙着眉头道：“既然嬷嬷都能想到，那么该怎么做，想必也不用本宫多说了，其实本宫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做的，但是为娘则狠，这种事，本宫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奴能够理解娘娘的心情，只是娘娘要向老奴保证，老奴死后，您一定要把武启殿下视为己出，将他养育成材！”醇嬷嬷黯然失笑，苍老的声音听起來略微艰涩，倒也是从容淡定，不像是背后的奸恶之人。

    秋桂看了看茗慎的脸色，见她依旧无动于衷，便掏出了袖管理的白色的瓷瓶递给了醇嬷嬷，温声安慰道：“醇嬷嬷大可放心去吧！贵人也是为了保全武启殿下，才会不得已而为之，这是宫廷秘制的鹤顶红，入喉毙命，不会让您老受太多苦的！”

    醇嬷嬷接过瓷瓶　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平复了胸口起伏的情绪，叩首谢恩道：“老奴多谢贵人了，想的可真周到啊！老奴到泉下，一定会告诉宣文帝，武启殿下被贵人保护照顾的很好，想來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那就委屈醇嬷嬷走这一遭了！”茗慎淡淡的扬起眉毛，似是于心不忍，强行按下心头莫名涌起的悲伤，起身朝屋外缓步走去。

    沒过多久，秋桂也走了出來，合上门后转身，抬着手背擦了下眼角泛红的泪意，扶着茗慎边往正殿走，边垂首汇报道：“主子，嬷嬷死的心甘情愿，我们的确冤枉她了，这对她会不会......”

    “你是想说，本宫做的太狠了吗？”茗慎转脸望着她问道，冰冷的眼神在黑暗中，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寒光闪烁，令人触目惊心。

    秋桂愣愣地抬眸迎视，顿时身子抑制不住一阵颤栗，好半晌才醒过神來，道出了心中看法：“倒也不是觉得主子太狠，只是.......只是觉的醇嬷嬷死的有点冤枉！”

    “不冤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宫既然疑了她，就必须除去她，否则本宫怎么能一心一意的去对付那些潜伏的暗鬼，比起承欢和启儿的性命前途，牺牲一个醇嬷嬷，，值了！”茗慎勾唇冷笑，这一笑，容色慑人，如同千年的冰雪寒霜，无人可解。

    秋桂叹了一声，软软的口吻像是安抚：“主子所言极是，到底还是您考虑的周到，凭他是什么？都比不上承欢公主和武启殿下的性命前途重要！”

    “别怪本宫心狠，我只是怕哪一天，承欢和启儿胡说八道，犯了皇上的忌讳，他连我尚可无情对待，更何况承欢，启儿姐弟俩呢？所以不得不防啊！”茗慎阖眼苦笑，终究落下了一滴泪痕，偏生在这时，有个纤细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來。

    云惠半蹲下身子行礼，口中急声禀告道：“启禀贵人主子，皇上刚刚派人传來口谕，宣您前往梧桐苑问话！”

    “知道了，下去吧”茗慎挥了挥手，拢了拢肩头的狐裘，朝殿外走去。

    秋桂急忙拦下，目中生疑道：“主子，奴才觉得事有蹊跷，皇上干嘛要深夜传您去那里。

    茗慎望着云惠匆匆而去的身影，含了一抹隐晦的笑意，叹道：“那个宫女除非活腻歪了，否则怎敢假传圣旨，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茗慎和秋桂來到梧桐苑门前，只见四周静悄悄的，大门洞开，顿时心下生疑，犹豫了一番后，还是悄然走了进去。

    周围漆黑无声，唯有正殿的灯微微亮着，茗慎屏息走了过去，指尖刚刚触摸到那扇虚掩的殿门，门便被风吹的自动打开：“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刺耳，那拖沓尖细的声音直钻人心，惊悚的令人头皮发麻。

    茗慎随风潜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俱尸体悬挂横梁，一身嫣红色的长袍映着昏黄的油灯随风飘扬，在墙壁照出一片诡谲可怖的投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秋桂见状吓的面白如纸，团缩在茗慎身后颤颤不止，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茗慎心里也是害怕到不行，但面色依然镇定自若，壮着胆子往上看去，只见月魅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面色僵白发青，唇色发紫微张，娟娟鲜血从里面不断流出，模样如同丑陋不堪的鬼魅，双眼向上翻白，眼珠子瞪着凸了出來，由此可见她是刚死不久，且还是死于非命。

    看着这个昔日貌美如花的女子，死的如此惨烈无状，心头情不自禁的萌发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心境，兔死，狐悲，茗慎顿时打了个激灵，脊背一阵阵发麻。

    “不好，中计了，我们快走！”她陡然肃厉叫道，攥紧了秋桂的手掉头就走，谁知刚出殿内就撞见了迎面走來的慕容凡夫妇，顿时心头一阵心惊肉跳。

    夜魅一见茗慎从里面走了出來，脸上立马露出了慌乱之色，连忙跑进殿中一探究竟，紧接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而慕容凡则如同突然刮起的一阵阴风般闪到了茗慎跟前，挡住了她们主仆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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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此情不关风与月

    夜魅一见茗慎从里面走了出來，脸上立马露出了慌乱之色，连忙跑进殿中一探究竟，紧接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而慕容凡则如同平地刮起的一阵阴风般闪到了茗慎跟前，挡住了她们主仆的去路。

    “慎贵人不在昭阳殿里呆着，深更半夜跑到这偏僻冷清之地做甚！”慕容凡勾唇冷笑，双手环胸，妖娆如画的魅颜布满煞气，紫罗袍的一角被风掀起，似是修罗道中幻化而出的魑魅，通身的戾气暗自汹涌。

    茗慎知道自己已然落入别人的圈套，此刻即便跳进黄河也再难洗清，但是她问心无愧，从容不迫的望着形如鬼魅的慕容凡，坦然道：“不管紫衣侯信与不信，本宫也是遭人陷害，才被引到这里來的！”

    这个时候，夜魅从殿内走了出來，只见她目光充满煞气的瞪着茗慎，死命咬住下唇，竭力不让自己落泪，脸上却还是泪珠连连，只把慕容凡看的心疼不已的蹙眉。

    “别再满口狡辩了，分明就是你杀了我家小妹，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敢抵赖，我这就送你下黄泉，让你给我家小妹陪葬！”她愤恨不已的含泪说道，水汪汪的杏眼掠过森寒的杀气，猛地抽出腰间盘着的长鞭玉臂一挥，快如闪电的鞭影如凶悍的灵蛇般朝茗慎身上飞卷而來。

    茗慎瞳孔收缩，眸中闪过一丝惧意，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只觉眼前一花，有团白影朝她扑了过來，一只手强而有力的环住她的腰身，弄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臂毅然抬起，生生挡住了那來势凶猛一鞭子。

    随着“劈啪”一声厉响，那手臂上的丝绸迸破裂开，露出一道血红的鞭痕，血迹从皮开肉绽的伤口处横流渗出，染红了大片白衣衣袖，看起來格外骇人。

    茗慎心里惊悸不已，仰头愕然的凝望着白鹏飞棱角分明的脸孔，慌乱的抚着他手伤的手臂，紧张惶恐的问道：“沒事吧鹏飞，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沒事，今夜当值，看见你夜半匆匆地朝这里走來，心里担心，于是就跟过來看看！”白鹏飞低眉忍下手臂上的剧辣疼痛，扯着唇角淡然一笑，钢坯般紧绷的俊脸上，豆大的汗珠子滚落下來，可见这一鞭的威力和凌厉霸道凶狠的令人无法想象。

    “鹏飞，你好傻！”茗慎眼底一酸，抬袖轻柔地擦去他额头的汗珠，心里酸酸楚楚，满满的全是感动，在这个冷漠的人世间，总是他奋不顾身的挡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承担所有痛苦和伤害，刹那间，她仿佛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和理由，去辜负他的这一片似海深情。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妇，枉费我家主子对你情根深种，百般呵护，你却到处勾三搭四，今日我定要你死在我的鞭下，为我家小妹报仇，为我家主子雪耻！”夜魅杏眸如火，嘴角勾起愤怒的狠色，玉腕轻扬，又是一阵呼啦声响，长鞭似腾飞九天的长龙般朝茗慎身上呼啸袭去。

    白鹏飞连忙将人快速揽到了一旁，抬起流血的手臂一把将抽过來的鞭子抓在了手中，然后身体极速一转，手劲一带，夜魅娇小的身子便被他反甩到了半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高高抛起。

    “魅！”慕容凡惊慌叫道，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飞起，长臂揽住了夜魅的腰肢，又如两只缠绵的蝴蝶盘旋着轻盈落地，紧接着，只见他面露薄怒，倏地甩出玉扇朝白鹏飞的肩膀处直直飞去。

    扇面如刀，如锋利的宝剑直直向白鹏飞刺來，但见他掩护着茗慎的身形敏捷一侧，似乎闪了过去，但终究慢了一点，腋下被划上了一道血口，白肉翻出，剎时血涌如河，剧痛排山倒海的在他体内爆炸，使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体力不支的单膝跪到了地上。

    “鹏飞，你怎么样了!”茗慎惊慌失措的抱住了白鹏飞，温热的泪水涔涔地从脸庞流下，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自己全身的血液几乎一瞬间凝固，担忧的情绪闷在胸口，窒息一般的颤栗。

    “别担心，我沒事！”白鹏飞咬紧钢牙硬撑着，只是仿佛痛到了极致，俊雅的面孔明显扭曲泛白，鲜红的血液顺着他割破的白袍流淌滴下，身子也在轻微的颤抖。

    这时候，慕容凡恍若鬼魅一般步履缓慢地走到二人跟前，俯身捡起了地上带血的玉扇，把玩在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轻摇着，冷笑道：“老白，亏我还一直敬你是条汉子，居然跟女人动手，算什么英雄！”

    “你家夫人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又算什么本事！”白鹏飞冷声讽刺一笑，由茗慎搀扶着，慢慢喘息着站了起來，神色凛然与慕容凡冷冷对峙着。

    慕容凡瞳仁里流转过深不可测，轻挑起眉峰，轻嗔道：“让开，这是我慕容家和这奸妃之间事，你别插手！”

    “只要事关慎儿，那便是我白鹏飞的事，你若想伤她一根汗毛，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再说！”白鹏飞剑眉一轩，刚毅的俊脸上闪过一抹狠决之色，磊落笑谈间，仿佛已经迭起了迎风破浪的准备，气势如虹，汹涌澎湃。

    看着昔日的挚交，为了个女人不惜要跟自己以命相搏，不禁气的红唇一抽，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逼近他的脸四目相对，一字一字咬牙说道：“哼，你护得了她一时，还能护不了她一世不成，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本侯今日暂且放她一马，來日方长！”

    他说到这里，狠狠甩开了白鹏飞，转身向夜魅伸出了手，挑起好看的眉道：“夫人咱们走！”

    夜魅衣袂飞舞着朝他走來，姣美的面孔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皱起眉头忿然的问道：“凡，她杀死了我家小妹，你就这样轻饶了她啊！”

    “夫人放心，姨妹的这笔血债，为夫他日定会亲自为你讨回，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府吧！”慕容凡目光轻润的笑道，一把揽住夜魅的肩膀往外走去，眼角余光触及到茗慎羸弱的身影时，唇角浮现出诡异的寒色。

    夜魅侧头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对着茗慎射出一计凌厉如箭的眼神，恨然道：“哼，慎妃，我不管你在主子心中是什么位置，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夜魅若是妹仇不报，誓不为人！”

    ，，。

    五更天，昭阳殿，幽香袭人，温暖如春，锦绣帐影叠晃，残烛摇曳，满室寂然。

    白鹏飞光着脊背，闲适地倚靠床帏半坐，昏黄的光影在他的侧身落下斑驳的暗光，照亮他健壮有度、肌理分明、无一丝赘肉的麦色肌肤……

    茗慎垂着脸跪坐在他旁边，动作轻柔的为他上药，此刻的她已经脱下了厚重的狐裘，全身只穿了一件自己缝制的白色麻布圆领冬袄，领缘缀着淡淡的紫色布花，一头乌黑青丝披散在腰际，随着她的动作，无意流露出颈下的一勾似雪肌肤，春光乍泄，虽是布衣打扮，却也难掩风华，一颦一笑间，宛如羞花闭月。

    她将瓷瓶里的白色药粉撒在白鹏飞手臂的伤口，只见药粉瞬间便与伤口侵出的血水相溶，疼的白鹏飞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手掌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却依旧不肯喊一声痛。

    “你一定很疼吧！”茗慎抬起一双雾气缭绕的眼眸看着他，心疼的快要掉下眼泪似得，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间，为她本就娇媚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夺人心魄的妖娆。

    “这点疼不算什么？能换來美人亲手伺候，多挨上几刀我也甘愿！”白鹏飞轻轻牵动唇角，儒雅一笑，慵懒的神情全然不似一个身受重伤之人，呼吸着从她身上散发出來的阵阵幽香，只觉得全身的痛楚全都浸泡在了这无边的温柔里面，骨血酥融。

    “鹏飞，慎儿只不过是个年华渐老的残花败柳，不值得你这般拼命！”茗慎怔怔望着他，难掩伤感，声音宛若空谷幽莲，清逸自然，不带丝毫扭捏造作，却悠然淡雅，似水如歌。

    “又说傻话！”白鹏飞唇边笑意柔和，君子如梅，清逸淡雅。

    茗慎静静地伏在他的膝上，宛如小鸟依人般，阖眉浅叹：“慎儿说的是实话，鹏飞正当盛年，一身抱负，倘若不是因为我的牵绊，也许早已择了一户身家清白的名门闺秀成亲，儿女成群，春风得意，前途似锦，光耀门楣！”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了，暂且在宫里再忍耐一段日子，等我把白家的人全部安顿好，就立刻接你出宫，带你远离京都，离开这座囚禁你最美华年的牢笼！”白鹏飞爱怜的抚摸着她蓬松顺滑的长发，恬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寥落，却依旧柔和的令人心安。

    茗慎微讶，语声略显颤抖：“可是？他真的会放我和孩子走吗？”

    白鹏飞垂眸低笑：“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总之万事有我！”

    “可是......可是......”茗慎猛然坐了起來，梨花带雨的容颜藏进冷滑的青丝里，半垂着泪眼，如一朵风中幽泣的玉莲般，嘤声哭道：“可是........鹏飞，我对不起你，我始终忘不掉他，我爱他，一如参禅那般，堪不破，拿不起，又放不下！”

    白鹏飞揽她入怀，笑容中流泻哀伤：“你沒有对不起我，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你始终沒能把他放下，也许该退出的那个人是我，倘若他还爱你的话！”

    茗慎将头枕在他肩膀，低眉将心底的悲怆与紊乱的情绪一同掩藏，唇齿难涩道：“鹏飞，我不值得你为我出生入死，我们就此断了吧！也许现在我对你说这些，已经构成了一种伤害，但是我们不能在自欺其人下去，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感激不是爱，有些刻骨铭心的事，也许会在时间里消磨印记，但是心中最爱的那个人，就如心头的一块刺青，镂心刻骨，是任凭什么都磨灭不掉的！”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不关风与月，若是此生无缘也要硬扯，那么原來的美好，就会变成一种束缚，慎儿，我不想成为你心头的负担，所以你也不用对我心怀有愧，即便我们不能走到一起，也可以像虬髯客和红拂女那样，真心相对，惺惺相惜，非关风月！”白鹏飞嘴角划过一抹浅薄的苦笑，心口微微有些酸疼，但温和的语调却如燕剪春风般轻撩过着纱幔珠帘，压抑而暧昧，在昏昏沉沉的光线里，令人心碎，也令人凌乱。

    “我欠你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茗慎再也抑制不住胸腔的悲凉，把头埋进他的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不是情意，却更胜似情意。

    人生自是有情痴，可是？此情此景，真的无关风月吗？

    那不堪回首的过往，会随着离开而烟消云散吗？

    懦弱痛苦的自己，又该如何去解脱那魂牵梦萦的爱恨纠缠。

    更加痛苦的是自己的一颗心，游走在承诺与背叛之间倍受煎熬，夹杂着无字可解的暧昧不清，如同被千丝万缕的劫数牢牢缠住，逃不开，堪不破又绕不过。

    ，，。

    第二日一早，文浩收到密报，得知白鹏飞在昭阳殿过夜的消息，龙颜震怒，刚巧这个时候慕容凡觐见，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文浩，并且表示月魅生前和茗慎有过口角之争，所以认定茗慎就是杀死月魅的凶手，要求文浩给他一个交代。

    文浩气恨交加之余，还是极力保全了茗慎的性命，害怕慕容凡夫妇做出不利她的事情，故而下旨把她的从四品贵人位份废黜，降为了最末等的从八品秀女，暂时以做保全，然后就着手去追查真凶，希望早日还她一个清白，在晋封其位。

    茗慎依旧住在昭阳殿，只是承欢和武启被文浩派來的人带走了，几经打听这才得知，原是被江枫带到了华清宫静养，因为那里的温泉水对承欢身上的寒毒有利，她这才稍稍安心下來。

    文浩又命西子亲自关照着昭阳殿，把茗慎供养的衣食无缺，但这点稀薄的恩泽，抵挡不住四面八方涌來的妒忌。

    秀女在宫中的地位极低，仅仅比宫女高了一个阶级，但却还不如宫女，宫女好歹有自己的主子可以依仗，而秀女则最为尴尬，主不像主，奴不像奴，经常招人白眼与欺负。

    因此，茗慎每天都会被不同的妃嫔叫走，美其名曰“喝茶”，实则就是迫使她像个粗使奴才那样做些杂役，仿佛只有看到她卑贱如蝼蚁般辛苦劳作，才能消除某些人心中强烈如海浪般的滚滚妒恨。

    她身子尚未恢复，便要每日早起晚睡，一整天都在别的妃嫔宫中做苦力，任人呼來喝去，到了晚间回來的时候，还得瞒着秋桂，只道是又和哪个品格高雅的美人佳丽诗品茶去了，就在这样有苦难言的日子里，迎來的她二十四岁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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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受辱关雎宫【一】

    她身子尚未恢复，便要每日早起晚睡，一整天都在别的妃嫔宫中做苦力，任人呼來喝去，到了晚间回來的时候，还得瞒着秋桂，只道是又和哪个品格高雅的美人佳丽诗品茶去了，就在这样有苦难言的日子里，迎來的她二十四岁的生辰。

    除夕夜当晚，烟花骤然绽放，璀璨了整个天际，与漆黑的夜色相映成晖，掩盖住了茗慎内心无垠的孤单和狂躁的呐喊。

    自从文浩上次抛下她去了江燕处后，就再也沒來找过她，而白鹏飞今晚要在府中与白老将军一起守岁过年，所以也沒能过來，冰冷的黑夜里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沉浸在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声中，绝望成寂寞的忧伤，像是在被撕裂的流年光影里，疼痛不安的流连忘返，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刻骨铭心的痕迹一般，模糊了那双渴望而抑郁的双眼，只觉是，相见时难，别亦难......

    ，，。

    一连七日，国宴庆典不断，后宫诸人也在婉皇后的建议下，除兰妃外通通得到了晋封，江贵嫔江燕晋封为正二品妃位，南安国的珍玉儿公主晋封为正三品嫔位，赐封号为“玉”，苏美人苏雨落晋封为正五品才人，还有两个刚冒出头的秀女分别是钱氏和李氏，分别被封做了钱娘子和李选侍。

    这些都是别人的风光，茗慎早已麻木到无关痛痒的地步，哀莫大于心死，说的正是她此刻的心境。

    就在她独自守着一扇窗儿，掰着指头盼望着白鹏飞带她离宫的时候，平地而起的一桩祸事让她永生都难以释怀，那耻辱，简直就像是用烧红的铁烙生生印在她脸皮上的印记一般，无法磨灭消除的伴随她走完了荣光万丈的后半生。

    ，，。

    这日午膳过后，茗慎换了一身简洁的莲青色圆领直身棉袍，长发以一柄羊脂白玉梳整整齐齐挽到顶上，露出雪白细长的脖颈，清清爽爽，干净得像是出淤泥而不染尘埃的青莲般惹人喜爱。

    秋桂端了一叠枣泥馅的山药糕进來，说是皇上命西子送來给她加餐的，茗慎只鄙夷的看了一眼，便拿起來砸了，就在这个时候，关雎宫的掌事女官蕙儿穿着崭新的十锦月季花锦缎通袄袍,　颐指气使的走了进來。

    只见她稚嫩的脸上流露出轻蔑的神色，鼻孔朝天的冷哼道：“慎秀女，兰妃娘娘命你前往关雎宫伺候，快随我來吧！”

    秋桂听她用了“伺候”二字，心中很是不爽，再瞧她那副得瑟轻蔑的嘴脸，心中更是恼怒，但是知道如今形式不如人，只得和颜悦色的赔了笑脸道：“蕙儿姑娘，我家主子身子不适，就不去“伺候”兰妃娘娘了吧！再说了，我家主子和兰妃娘娘一样是皇上的女人，怎么能前去伺候人呢？”

    “放肆！”蕙儿斜斜横了秋桂一眼，声音陡地尖酸锐利起來：“你家主子不过是个末等秀女，也敢跟高高在上的兰妃娘娘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大不敬，要作死吗？”

    秋桂如今也是一把年岁的人了，在宫中行走几年，素來备受礼待，如今倒叫这乳臭未干的丫头劈脸一顿痛骂，简直就是对她的羞辱，刚想争辩几句，却被茗慎给拦了下來。

    也许她还不知道如今的昭阳殿究竟落魄到何等境地了，但是茗慎心中却是明白的很，知道强辩的结果换來的只会是更加难听的羞辱之言，故而握了握她的手，无奈一笑道：“宫中的生存法则无外乎隐忍与争斗，既然我都不争了，那咱们就忍着吧！不就是伺候人吗？顶多去给她端端茶，倒倒水什么的，不会有事的！”

    “唉！那委屈主子您了，只恨奴才不能替你！”秋桂艰难应下。虽然知道茗慎素來是个有主意的，但是心中却莫名的担忧到不行，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主子可别一味隐忍才是，奴才就不陪您过去了，倘若到了黄昏您还不回來，奴才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养心殿把皇上给搬过去救您！”

    “不要去找他，听见沒有，这是我在他面前，仅剩的最后一丝骄傲了，我的事情，都跟他无关！”茗慎捏紧了她的手，眉头紧皱的郑重交代，语罢，沒等秋桂的回答，便随着那个蕙儿一道去了关雎宫。

    由于茗慎以前和白凤兮的关系不睦，所以入宫多年都沒有踏足过这块宝地，今日一见，果真如传言里那般的富丽奢华，周围金玉雕栏，彩绣辉煌，进入主殿之后，更是金砖铺地，雕栏画栋，鲛纱帷幔滤尽重重光影，羧猊炉里的冰麝焚烧，散发一室的酥骨柔香，紫金火炉里烧着旺旺的火炭，烘托的满室温暖如春，让人一进來骨血里都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

    就在她刚刚迈进殿中的时候，立马就有宫人将厚实的宫门重重关上，仿佛想要隔断与外面的一切关联，进行一些暗无天光的龌蹉事儿一般。

    茗慎转过身來，望着端坐在前的几位妃嫔，呵，阵仗还真不小，为了防止自己吃亏，她很是乖觉的按照十足的礼仪，依次参拜了兰妃，玉嫔，苏才人，钱娘子和李选侍。

    在这几人里面，兰妃的位份最高，她不叫起，自然沒人敢说话，所以茗慎只得匍匐在地，跪着冰冷的地砖，直到双腿微微发麻，兰妃这才开口说话。

    “本宫还待字闺中时，就时常听人说起，慎秀女的歌舞技艺乃是京都一绝，可惜啊！一直都无缘得见！”兰妃始终不看茗慎一眼，只倚在贵妃榻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这些话，碳黑色的柳叶长眉微微蹙起，佯装出一幅遗憾的模样。

    今日的她穿着一袭蜜合色细碎洒金缕兰花纹锦氅衣，外头搭着雪里金边滚花狸毛的长袄，显得通身气派华贵，油光水滑的凌云髻上，卷须翅三尾点翠凤钗眩人眼目，映衬的她越发骄矜明媚，荣光胜锦。

    “如今慎秀女不就在眼前吗？让她为兰妃娘娘歌舞一曲，现场助兴岂不正好，也让嫔妾们见识见识这一代奸妃的风采，看看她是如何捎首弄姿，勾引男人的！”钱娘子抚一抚发鬓上的凤蝶鎏金簪，发出一声柔媚且轻狂的尖笑。

    如今的她正值新贵得宠，一身琵琶襟大镶大滚金枝绿叶长袄，并了缕金百蝶穿花桃红鱼尾裙，愈发显得她肤光胜雪，年轻美貌。

    一旁的苏才人闻言，不免带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望向茗慎，抻了抻身上的苏绣百花绛紫滚金褂，嬉笑吟吟道：“钱娘子的提议甚好，慎秀女，你现在就表演歌舞给兰妃娘娘和我们看吧！”

    见她们想把自己当做乐妓取乐，茗慎心中暗自生恼，但是此刻在人家的屋檐下，只得闷声忍住，但见她跪伏在地上，恭敬的垂首，声音清清朗朗道：“回禀苏才人，嫔妾也很想为兰妃娘娘和诸位小主们表演助兴，只是多年卧病不起，已经技艺生疏了，实在罪过，娘娘和小主们倘若想观看歌舞的话，嫔妾倒愿意去替你们请來宫廷南府里的乐妓，让她们给娘娘小主们助兴，不知道各位娘娘小主意下如何！”

    李选侍突然讽刺一笑：“哎呦，宫廷乐妓还是下等包衣家里的女儿呢？虽说是官奴，到底个个身世清白，可比不得慎秀女的生母是勾栏妓女出身，不知道你有沒有得到你娘的真传，把青楼花窑的那套风流段数尽数学來啊！”

    她长得并不漂亮，在这满屋子的繁华锦簇中，显得逊色多了，霞影色水绸绣花襦裙倒是衬得她几分楚楚，发鬓的千叶攒金珠花首饰　也还算精致，这才将她清秀的姿容妆点了出了几分姿色。

    而兰妃下首的玉嫔，穿戴却是气派奢华，哆罗呢的大红洋缎散花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和栖枝飞莺图案，外裹着石榴红缂金云锦缎扣身袄儿，勾勒出她丰腴玲珑的身材，头绾赤金镶紫瑛石箍熠熠夺目，华艳的打扮配上一双碧色沉沉的双眸，越发高贵凌人的让人无法直视。

    只见她以凌厉眼神凶狠地剜了茗慎一眼，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怒气与仇恨，刻薄而尖锐的接过话來：“本宫看來，慎秀女一定是尽得她娘的真传了，要不然怎么把宣文帝迷得七荤八素，又把咱们的皇帝诱惑的神魂颠倒，还逼得本宫姐姐跳楼而亡，如今大家都在，不如慎秀女你就当场施展施展吧！也好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是用什么下贱招数去勾引男人的！”

    钱娘子抿了抿鬓角的碎发，拖长了尾音笑道：“就是啊！快不快显露显露狐媚术，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茗慎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奚落，被羞辱的面红耳赤，直如被人不停地在脸上煽着耳光子一般，两颊一阵比一阵烫，烧得皮肉发痛。

    可奈何现下寡不敌众，若是一味逞强的话，只怕会遭到更多的折辱，少不得要低声下气，于是，她便朝着主位的上兰妃深深一拜，额头紧贴地面道：“兰妃娘娘如今圣眷优渥，而嫔妾只不过是个敝履弃妇，如今这样苦苦相逼，实在是多此一举，再说了，我家大嫂子还是您的堂姐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就莫要在存心刁难了吧！”

    “这话说的就不中听了，什么叫做本宫存心刁难你呀，难道本宫让你跳个舞，唱个曲儿，就是委屈你了不成！”兰妃轻巧一笑，发髻上的凤尾处衔下一串明珠琉璃流苏娓娓摇晃，灿若春华。

    她的话音刚落，玉嫔一拍桌面，声音陡然拔高而起：“装什么假正经，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怎么在男人面前狐媚的，本宫可不是那些怜香惜玉的爷们儿，有的是法子和手段整治你这小妖精，今日你要是敢不跳的话，定要你好看！”

    外邦女子，果真是刁蛮泼辣的足够可以，跟她姐姐珍月儿简直是天壤之别，茗慎强咽下心头的愤然，懒得跟她口舌，只抬起头冷冷的扫过在座各位，不卑不亢道：“娘娘小主们今日这样不依不饶，实在令嫔妾又好气，又好笑，只知道盛宠招人妒，难道无宠也招嫉恨，从前嫔妾与在坐诸位无冤无仇，近來亦是井水不犯河水，何苦这般为难呢？虽然嫔妾位份不在，但是大哥荣禄乃是当朝一品，军功赫赫，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凌与我，就不怕将來引祸上身吗？”

    她也是逼不得已，只得抬出荣禄大哥來镇压她们，此话一出，果然奏效，苏才人和钱娘子，李选侍三人是小门小户出身，难免会有所顾忌，不约而同的沉默下來，可是兰妃和玉嫔可不是好唬弄的主，实在令人头疼。

    果然，兰妃听了这个话：“咯”一声轻蔑的笑了：“好像慎秀女口中的大哥跟你不是一奶同胞的吧！本宫的堂姐夫何等尊贵的人物，会瞧上你这个卑贱的庶出妹妹吗？少在这装腔作势了，如今连皇上都厌弃你了，还以为自己是宠冠六宫的慎妃娘娘，人人巴结奉承吗？”

    闻得这番话，茗慎不由抬眼瞟了兰妃一眼，抿唇轻笑道：“你我皆是庶出之身，娘娘若觉得嫔妾卑贱的话，恐怕您也高不到哪去了，所以还请兰妃娘娘自重，切莫妄自菲薄的好！”

    兰妃沒想到茗慎到了此番境地还敢还嘴，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脸上有些讪讪的下不來台，便连忙给身边的蕙儿使了个眼色。

    蕙儿立马会意，出列走到茗慎跟前，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到她白净的脸蛋上，口中斥道：“放肆，竟然敢对兰妃娘娘大不敬！”

    茗慎的发髻被打偏散落下來，白皙细嫩的面颊上浮起了鲜红的掌印，深怕自己再度吃亏，便隐忍着垂下脸跪好，不在言语，只默默压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恨意，气的她暗咬唇瓣。

    玉嫔见状，鼻孔哼笑一声：“怎么?慎秀女看起來很不服气的样子！”

    茗慎咬紧牙根忍住，冷冷回道：“嫔妾不敢！”

    玉嫔见她这般能忍，自己倒是先气的按捺不住性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她的腰身子重重一踢，狠狠的把她羸弱的小身板给踢倒在地上，还未等她挣扎起來，立马又用脚上的金丝渡花绣鞋，用力的踩倒了她的脸上。

    她的脚沒有缠裹足，故而脚力很大，死死腻在茗慎腮骨上，恨不得碾碎一般，冷笑道：“长就是一股子狐媚子骚样，一水的下流做派，还敢切词狡辩，來看你是真的有欠收拾，來人啊！给本宫好好教训教训她！”

    “嗻！”伴随一声响亮的齐喝，只见帷帐后面走來五六个精壮的嬷嬷，她们手里端着这种各样的刑具走來，钢铁夹棍，耀眼金针，皮鞭荆条.........

    茗慎从玉嫔的脚底下用力的往上翻眼，看到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心里顿时明白，自己一味的隐忍根本毫无意义，她们早就准备好了要折磨她，与其哑忍着被人碾碎成泥，倒不如枝头抱香死，反而能够保全自己的一寸气节，是不容这群恶妇任意作践的。

    “玉嫔，你先放开她！”兰妃软糯的吩咐道，玉嫔这才把脚从茗慎的脸上挪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这时，只见兰妃秀丽的长眉一挑，端起茶盅浅饮一口香茶，垂下眼皮朝茗慎皮笑肉不笑道：“慎秀女，本宫在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表演歌舞给本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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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受辱关雎宫【二】

    这时，只见兰妃秀丽的长眉一挑，端起茶盅浅饮一口香茶，垂下眼皮朝茗慎皮笑肉不笑道：“慎秀女，本宫在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表演歌舞给本宫看！”

    茗慎从地上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腮帮生疼的脸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裙，忽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沈如兰算个什么东西，得志便猖狂，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替身罢了，否则你圣宠加身，何苦非要跟我过不去，你越是针对我，就说明皇上越在乎我，你妒忌到发狂了，才会來折磨我，可是又不敢來明的，只会耍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

    “好叼的一张利嘴啊！你说的沒错，本宫是不敢明着把你怎么样，但是宫里治人的法子多了去，不给你脸上带伤，又有谁瞧得出來呢？”兰妃阴柔一笑，忽然将茶盅重重的砸到桌案上，厉喝道：“还愣着作甚，给她用刑，扎到她肯服软为止！”

    玉嫔闻言，立马抓起一把金针尽数插进了茗慎的胳膊上，数十根尖锐锋利的长针“噗嗤”刺入了骨肉中，疼的她发出一声惨叫，胳膊处鲜血狂涌，顿时将青色的衣袖染成一片鲜红。

    几个嬷嬷见主子都动手了，自然不敢怠慢半分，狠狠将茗慎按在地上，两三下就剥去了她身上的冬衣，只留了一片薄薄的红缎肚兜和同色亵裤在她身上，抓起金针对着她雪似的肌肤狠狠扎进去。

    这些人久困深宫，早已变得嗜血残暴，而且个个都是老手，专捡着女子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下针，似乎每跟一针都疼的像是戳进了茗慎的五脏六腑一般，并且还用手指大力的在下过针的伤口处又掐又拧，直把她痛得整个身子弓起來缩成一团，一张如花容颜也扭曲得变了型，嘴里发出一声更比一声凄惨而又无助的哀鸣。

    茗慎在天昏地暗疼痛折磨中，恨的双目喷火，如同一只惨死的冤鬼般凄厉的叫嚣着：“今日你们在我身上留下的每一寸羞辱，　他日我一定以比这狠毒百倍千倍的手段还回去......”

    兰妃徐徐抚着指上的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轻蔑的讽笑道：“你以为皇上心中还有你吗？他都已经舍得废黜你的位份了，就足以表明，对你已经是厌弃至深了，你的挣扎，你的狂傲，只会让你白白活受罪，我看你干脆还是屈服了算了，省的受尽那皮肉之苦！”

    “今日我在你们之下，焉知明日不会飞上枝头，成与不成，不过全在我的一念之间而已！”

    “我连皇上都不肯屈服，会跟你们这群下作的妇人低头吗？”

    “沈如兰，想让我纳兰茗慎给你当奴才，简直是痴心妄想！”

    茗慎痛的满地打滚，但是尖呖的哀嚎声却不断在关雎宫中回荡，只可惜那道厚重的宫门隔绝这里的一切，无人知晓此刻的她正在遭受怎样的非人折磨。

    那群嬷嬷眼见茗慎还敢嚣张，更加刺激了她们凶残的本性，手里的金针也越扎越狠，细密的针头和无情拧掐如暴雨般洒满了她娇弱的身躯，痛的她浑身的骨头仿佛要散了架一样，可奈何她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按在冰冷的地面，徒劳的挣扎着，如同案板上的活鱼，任人鱼肉。

    苏才人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茗慎受刑的样子，髻边垂下的一串玲珑八宝珍珠流苏随着说话，悠然自得的晃荡着：“真不愧是一代奸妃啊！即便是狼狈至此，鬼哭乱叫，都能哭出一种楚楚可人的味道出來，真真令人佩服的紧呐，只可惜今日白侍卫不当值，上演不了那英雄救美的戏码，也瞧不见慎秀女的这副欠人蹂躏的娇态！”

    钱娘子朝茗慎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抚面而笑道：“啧啧，这小模样瞧着真真可怜见啊！连同为女人的我眼瞅着，都忍不住要动那恻隐之心喽，要是给那些爷们儿瞧见，指不定要压在身下怎么折腾她呢？”

    李选侍袖掩红唇，眼中流露讥讽笑意：“早就听闻她还是宣文帝的贵妃时，就时常勾引咱们皇上，而且还与外臣苟且厮混，这一女驭多夫的本领如此娴熟，还会怕被扔到床上胡乱折腾吗？指不定她就喜欢被男人折腾呢？”

    茗慎原本痛的快要死去，但是听到她们一句句那语言來凌﹡辱她的时候，心头的怒火忍不住的澎湃勃﹡起，在一针针不成间断的锥心之痛下，微微残喘着气，咬牙切齿道：“待我东山再起之时，定要撕烂你们的嘴，让你们全都变成哑巴！”

    “在我们还沒成为哑巴之前，先把你扎成马蜂窝！”玉嫔目中泛起凌厉凶狠的冷笑，一把抓起茗慎散落的发髻往后狠命一扯，她的一头青丝凌乱散开，玉梳瞬间滚落在地，生生摔碎成两截，紧接着又在她身上重重的踢了两脚，拔下自己头上的鎏金掐丝点翠步摇，一下子戮进了她的锁骨塌陷处。

    只听得茗慎歇斯底里的一声惨叫，渐渐模糊了意识，整个人昏倒在血泊中，雪白娇嫩的肌肤布了满紫青血红印子，密密麻麻的针头处往外沁着血珠子，宛如一具凄艳绝伦的惨死女尸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气氛顿时如胶凝住，钱娘子生性胆小，见茗慎不在动弹，面露惊恐之状，惶惶道：“她，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苏才人闻得此话，眼皮儿突地一跳，心底徒然慌乱起來：“皇上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尚未明确，若她就这么死了，我们会不会被追究啊！”

    李选侍的心咯噔一声，连端茶的手都抖抖索索的颤抖起來，茶盖晃得乒乒乓乓，口齿哆嗦道：“要.......要是追究起來，我们.......岂不是.......要给这小贱人陪葬！”

    玉嫔厌弃的翻着碧绿汪汪的眼珠子，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叱道：“都给本宫住口，贱人死了更好，倘若皇上追究起來，本宫只说是给本宫的九姐姐报仇雪恨了！”

    兰妃的脸色不如方才明快，心底渐渐发虚，茗慎在文浩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沒有人比她在清楚不过了，于是不动声色的给蕙儿递了个眼色，扬了扬脸示意她过去看看。

    蕙儿很是会意，连忙过去俯在茗慎身边，将手指探到了她的鼻息，感觉还有微弱的热气儿往外喘，立刻抬脸笑道：“回禀主子，贱人还有气息！”

    兰妃听了这话，只觉得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缓下來，紧接着又以手扶着额头，秀丽的长眉轻轻一挑，嗤道：“还以为她多大本事呢？竟然连这点刑都吃不住，难道就沒有一种刑罚，既弄不死人，又能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玉嫔闻言有片刻的出神，旋即唇边恶毒的冷笑道：“在我们南安国，但凡不贞出轨的女人，都会受到穿刺的刑罚，兰妃娘娘要不要给这贱人用上！”

    兰妃从未听说过此刑，不解道：“穿刺是什么意思！”

    在座几位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么新鲜的词儿，忙竖起耳朵听着，只见玉嫔眉梢得意的扬起，为诸位解释道：“穿刺就是就是用一根木桩从女人的下体刺入，然后在从嘴里伸出來，受刑的人被穿在木桩上后，即便不吃不喝，还要等到熬过三日的痛苦折磨后才会死亡，不如我们就用这种方法折磨这贱人，但是我们可以不刺的那么深，这样一來，既能让她痛苦不堪，又可以不留痕迹，还不会要了她的小命！”

    这样令人发指的酷刑，立刻让这群深闺长大的中原闺秀们毛骨悚然，胸口一阵干呕，苏才人到底还是书香门第出身，对这种浅显肮脏的手段表现的极为恐惧，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忍不住道出了心中想法：“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残忍了点！”

    钱娘子虽说是个小家碧玉的背景，但是对这种新鲜而刺激的酷刑露出极度的期待，咧嘴笑道：“对付淫﹡妇就得用这种残酷的手段，与这贱人來说，似乎在合适不过了！”

    其实，兰妃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把茗慎当奴才一样使唤，顺便羞辱一番，只可惜茗慎的骨头太硬，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倘若这种令女人闻风丧胆的法子能够震慑住她，那自己岂非可以如愿以偿了。

    一想到此处，兰妃眼底便涌起了笑意：“就按玉嫔说的办，本宫不在乎使什么手段，关键是得让她屈服下來，否则咱们日后再折磨她，还有个什么趣儿！”

    李选侍娇媚一笑：“兰妃娘娘说的是，只怕这小贱人见了这见这阵仗，吓的两腿发软，在也不敢跟您狂傲了！”

    “说的对极了！”兰妃嘉许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着下面的嬷嬷们，声音软糯轻笑道：“快去拿盐水把她泼醒吧！本宫等不及欣赏她吓破胆子的模样呢？”

    “盐水里在掺杂点辣椒水，痛死这小贱人！”玉嫔冷漠一笑，那模样真真毒辣至极。

    “奴才遵命！”嬷嬷们齐声应道，不一会便抬來了盛满椒盐水的木桶：“呼啦”一声，一股脑地往茗慎伤痕累累的身躯倒下，椒盐水流过那些细密的针孔，浑身的伤孔都像被火烧起來一样，炙辣辣的疼入骨髓，宛如刀割，痛得原本昏迷不醒的茗慎，像条断了七寸的白蛇般惨叫扭曲起來。

    “嘶.......”茗慎疼的倒抽了口冷气，意识逐渐苏醒过來，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可是张开眼却发现自己还在关雎宫，顿时一颗心像从谷底坠入了深渊，仿佛永无底线的往下坠一般。

    就在她意识下沉的时候，两个嬷嬷用力的抓起來她的胳膊将她驾了起來，如同拉扯一个提线布偶一般，让她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兰妃抬起眼睑望着她，完全沒有一丝怜悯之心，嘴角勾起一道极美的弧度：“慎秀女，你服与不服！”

    茗慎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惨白的脸，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死命的咬住下唇，从牙缝里挤出话來：“我不服，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來吧！”

    “很好！”兰妃的唇边的笑意越來越深，慢慢沁到了眼底，可那笑意却是冰冷如霜：“真有骨气，呆会儿给你用穿刺之刑的时候，希望你还可以保留这一寸风骨！”

    什么？穿刺。

    茗慎骤然瞪大了一双漆黑的眼珠，身子猛的打了个哆嗦，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未出阁前，曾经无意间听到父亲跟人说起过南安国这种惨绝人寰的刑罚，当时就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片难以抹灭的阴影，听到兰妃说要用这种酷刑來凌﹡辱自己，恐惧顿时如千万只虫蚁啃噬过她的神经。

    这时，茗慎恐惧至极的看着玉嫔身边的侍女拿着一根滚圆粗壮的木棍走來，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心气仿佛油尽而熄的枯灯一般，瞬间被抽的干干净净。

    为了不去承受那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她只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闭上双眼，面露屈辱道：“兰妃娘娘恕罪，嫔妾知罪！”

    “到底还是玉嫔娘娘有办法！”钱娘子抿着嘴一乐，很是恭维的看向玉嫔。

    玉嫔眉眼飞起，得意而笑：“那是，这可是我们南安国最残酷的刑罚呢？”

    苏才人发髻上的凤蝶鎏金步摇下的蝶花吊穗微微一颤，侧过脸看着茗慎嘲笑起來：“慎秀女刚刚不是还傲骨铮铮，口出狂言，这会子怎就吓成软脚虾了！”

    茗慎与她对望一眼，不去理会她的嘲笑，既然惨无人道的羞辱不堪忍受，那就只能屈服在兰妃之下，罢了，这些年受尽了各种委屈，不怕多这一回，不就是歌舞助兴吗？又不是不会，只是不甘愿罢了，可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情不愿也得忍着，全凭人家高兴了放她回去，尽早结束这场无妄之灾。

    茗慎自我安慰了一番，迟疑着跪行了几步，來到兰妃的贵妃榻前，恭敬的垂下脸道：“兰妃娘娘不是想听曲儿吗？是不是嫔妾唱完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本宫现在不想听了！”兰妃说着双脚一蹭，将自己的绣鞋踢掉，以裹着白绸绳袜的足尖轻挑起茗慎的下颚，戏谑的笑道：“本宫的脚有点乏了，你來帮本宫推拿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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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受辱关雎宫【三】

    “可是本宫现在不想听了！”兰妃说着双脚一蹭，将自己的绣鞋踢掉，以裹着白绸绳袜的足尖轻挑起茗慎的下颚，戏谑的笑道：“本宫的脚有点乏了，你來帮本宫推拿一下如何！”

    “嫔妾笨手笨脚，根本不懂得推拿之术，只怕解不了兰妃娘娘的脚乏！”茗慎强压下喉头汹涌的恶心和悲愤，仰面柔柔婉婉的说道，任由她的脚尖点在自己的下颚，践踏着自己的自尊。

    “你不懂的话，可以学啊！有我们这么多位主子亲自指教你，这可是旁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好福气呢？”李选侍正了正身上湖色宝瓶亮绸小袄上的风领，洋洋得意的笑道，仿佛脸上的每一道笑纹里，都溢满了浓浓的讥讽。

    钱娘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绣有鸳鸯的长袖，轻笑着附和了句：“就是，慎秀女可要惜福才是，切莫辜负了主子们对你的教诲！”

    茗慎听着二人小人得志的龃龉，眼中隐隐焚烧起一把火焰，心中的苦涩滋味百转千回，凝聚成一股怨恨郁结在胸。

    遥想当年陪伴宣文帝的时候，处处谨小慎微，却照样被犀妃逼入绝境，如今竟然还沒学乖，明知道性格刚烈乃是宫中之大忌，却偏生百折不挠的去惹怒皇上，再度让自己沦落到了这种被人宰割的境地，如今回想起來，真真是愚不可及，悔不当初。

    玉嫔见茗慎僵愣的垂首跪着，沒有要动手给兰妃捏脚的样子，碧眼立马刻毒如刀般刀刀剜在她的身上，恨不能戳几个血洞出來似得，弯唇冷笑道：“慎秀女，你要是不愿意给兰妃娘娘推拿的话，可是要承受那穿刺之痛的哦！”

    苏才人也勾了唇，抚摸着纤指上的翠玉戒指，讪笑不止：“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秀女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自个儿可得掂量仔细了！”

    “慎秀女，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是继续逞一时之意气，你自己看着办吧！”兰妃美目盈盈的笑着，高高翘起了二郎腿。

    蕙儿机灵的搬來一个黄花梨粉彩绣墩为她垫住，转而对着茗慎命令道：“慎秀女，还不快给兰妃娘娘解解乏！”

    茗慎眼尾处一阵抽搐，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从不畏惧别人的打骂与压迫，可偏偏最难承受这种辱她人格的刁难，会让她的心比凌迟还要痛苦，但是，比起那穿刺酷刑的折磨，似乎凌迟之痛也不算什么了。

    于是，她死死压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羞愤与恶心，轻轻解下了兰妃小脚上的绳袜，强忍一股上涌的反胃，伸手按了上去，并轻柔有度的捏了起來。

    看着茗慎就跪在自己身侧，一下下地为自己捏着脚，那小模样当真是解气极了。

    兰妃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心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惬意，轻轻阖上眼皮儿，骄矜而自得的笑道：“慎秀女侍候人的本领，还真不赖呢？等她给本宫捏完了，也让她去给姐妹几个都推拿几下！”

    玉嫔斜眼睨了茗慎的狼狈相一眼，不屑的哼笑道：“算了吧！本宫可瞧不上她那轻狂样儿，还怕她的脏手污了脚跟呢？”

    钱娘子瞧着茗慎的一双小手，正一下又一下的捏在兰妃脚背上，忍不住发出鄙夷的笑声：“我说慎秀女啊！你今儿沒吃饭还是怎的，难道就不能用卖点力吗？你这样轻的力道，按了也等于白按，莫非你是存心糊弄兰妃娘娘不成！”

    茗慎心头一恨，死命的忍住眼底翻涌的泪意，指尖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源自灵魂的羞耻和愤怒，犹如被一把剪刀扎进了血肉，把她的骄傲和尊严一寸一寸绞得粉身碎骨。

    “哎哟，这样用力，你想疼死本宫吗？”兰妃娇软的哼唧了一声，抬腿狠狠踢向茗慎的面颊。

    茗慎促不及防，生生挨上这一脚，身子一个趔斜跌坐在地，嘴角划下一缕鲜血。

    “贱人，你一定是故意伤害兰妃娘娘的！”玉嫔双眉淩起，气势骇人冲了过去，狠狠揪住她的长发，一个清脆的耳光子煽到了她的脸颊，接着反手又抽了一记，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扬手就要继续打下去。

    “玉嫔你且住手！”兰妃柔声阻止了她的野蛮行为，越发倨傲的勾唇一笑，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是主子，沒得为了个贱人失了身份，让她自己掌嘴便是了，何苦累得你亲自动手教训呢？”

    玉嫔意犹未尽的收了手，朝茗慎的肚子上连踢了几脚，嫌恶的横着她，厉声斥道：“贱人，还不自己快掌嘴，给兰妃娘娘请罪！”

    “感谢娘娘小主们的‘赐教’，嫔妾永生都不会忘怀诸位今日给予的‘教诲’，他日自当‘竭尽心力’的报答诸位的‘厚爱’！”

    茗慎死死咬住鲜血淋漓嘴唇，强忍住泪意不肯在她们面前滴落，于是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摇摇晃晃的跪直了身躯，用刚捏过兰妃脚面的双手，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自己的脸面。

    随着麻木抽打的节奏与痛楚，她只觉得自己恨的心头滴出血來，她想，就算此刻把这群冷漠而蛮横的恶妇们全都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发泄她此刻的恨愤。

    众人看到茗慎自己打着自己，如同一条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全然沒了昔日的美丽骄傲姿态，不由鄙夷的笑着，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各自心中那积攒着的一些不如意，不顺心事儿，还有无法言出于表的烦恼愁怨，都尽数得到了宣泄的出口，于是，她们就更加变本加厉的朝茗慎的身上发作起來。

    ，，。

    而昭阳殿这一边，秋桂等到了天黑都沒见茗慎回來，越发心里乱的如同猫抓一般。虽然茗慎临走前，万千交代不许惊动皇上，但是她实在怕茗慎出个好歹意外，心里几番计较下來，便再也坐不住，慌忙朝养心殿跑去。

    ，，。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静寂的气氛无比凝窒，金漆三足象鼻香炉里喷出缕缕龙延香的浓郁，却也压不住这满室刺鼻的酒气和空空荡荡的寂寥孤深。

    文浩高大的身躯斜倚在赤金龙椅上，手持镶珠嵌玉的巨大金爵，不动声色的豪饮，微醺的墨眸望着眼前冰凉而奢华的一切，眼中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由于珍妃的祭日将近，文浩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府绸银丝暗纹长袍，他甚少穿如此素净的服色，却在每年的新春佳节过后，就会穿上几天白衣，只为了表达对珍月儿的一份尊重。

    只见那光可鉴人的白绸裹在他魁梧的身上，映着明亮的烛光，衬得他整个人如临风玉树一般，却也丝毫不折损他身上森冷莫测的气质，反而平添了一丝傲慢狷狂之气，显得格外阴鸷冰冷，威严的不容人亲近。

    他的确是个不好亲近的主，就连往常贴身伺候的西子都被赶到了殿外，不容过來打扰，西子最是体察圣心，知道主子最近和慎主子闹得更僵了，心里肯定不怎么好受，所以也很体贴的不去劝酒，留他一个人在殿中冷静一番。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西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殿催促主子翻牌子就寝，却见秋桂神色慌张的朝这边跑了过來。

    在西子的印象中，她跟着慎主子一向自持谨慎，甚少露出这般着急模样，显然是昭阳殿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这才使得她摸着黑跑到这來。

    西子连忙迎上前，望着秋桂惊慌失措的脸，问道：“姑姑何事这般慌乱，可是昭阳殿的主子出了什么大事！”

    秋桂站定脚跟，顾不得满头的汗珠子往下滚落，气息不稳道：“容西子公公行个方便，让奴才见皇上一面，我家主子晌午被叫进关雎宫，到这会子都沒回來，奴才心里头，担忧的不行啊！”

    西子面露为难，指了指养心殿里面，压低了嗓子道：“皇上正在火头上呢？不是咱家不让姑姑进去，只是这会子谁进去，谁倒霉，我劝姑姑还是回昭阳殿等着吧！慎主子虽然圣宠遭嫉，但后宫的小主们心里都有数，沒人敢把她怎样的，姑姑还是别太担心了！”

    秋桂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一脸焦急的说道：“不行不行，这一个下午，奴才的眼皮都在突突直跳，不能再等了，这会子就是冒死，也得进去通知皇上！”

    西子听她这样一说，也不好在阻拦，只好让道，放秋桂进去，因为他心里清楚，倘若慎主子出个什么意外的话，恐怕任谁也担待不起这罪过。

    秋桂匆匆走进殿内，文浩正仰头将金爵中的烈酒往嘴里浇，突然被人打扰了酒兴，眸光陡然变得阴沉，沉声怒喝道：“滚，沒规矩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进來的！”

    秋桂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压抑住心头的恐惧，急惶惶的低头说道:“皇上恕罪，奴才也是万不得已，您快去关雎宫救救我家主子吧！她被兰妃娘娘的侍女叫走，到现在都还沒回來呢？”

    一听事关茗慎，文浩遽然色变，酒也醒了几分，当下便扔掉了手里的金爵，霍地从榻上走下來，到貔貅搭脑黑漆衣架前拿自己的雪貂斗篷。

    秋桂一味垂着脸，只闻得“咣当”一声巨响，吓的心脏差点就要从嘴里跳出來，连忙叩首哀求道：“奴才求皇上念在我家主子对您一片深情的份上，就往关雎宫走一趟吧！否则，万一她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晚了.......”

    文浩系好斗篷弯身把她从地上抓了起來，然后一边脚步匆匆的往殿外走，一边高声喝道：“西子，掌灯，带上你的人摆驾关雎宫！”

    ，，。

    关雎宫的偏殿中，灯火明亮，菜肴飘香。

    几个女人围着一张红漆彭牙圆桌依次而坐，看着换上宫女衣裳的茗慎，蓬头垢面的将一盘盘美味珍馐端上桌面，分别有胭脂鹅脯，八宝兔丁，天香鲍鱼，素炒鳝丝.......等十几样菜色，全都是在蕙儿的监督下，由茗慎从劈柴生火，到洗菜烧制，一人完成的。

    茗慎的脸蛋被火熏黑，却依旧盖不住两颊的红肿，身上的衣裳早就被鞭打的不能蔽体，在整个做饭的过程中，只要她动作稍微慢了点，就会招到蕙儿无情狠厉的鞭挞。

    为了不受穿刺之辱，她也只好逆來顺受她们给予的各种折磨，忍着肚子里的饥火，在蕙儿的打打骂骂中，做出一桌子饭菜供这群恶妇享用。

    茗慎将最后一盆红枣雪蛤汤端到桌上，早已是累的筋疲力尽，身上的针孔被冷汗浸得刺刺痒痒，鞭痕也在火辣辣的痛着，整个人神智几乎恍惚，只盼望这永无止尽的磨难今早结束，放她回昭阳殿去。

    不过，在她们越发过分的羞辱之下，茗慎的心也渐渐发慌，深怕自己被折磨致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关雎宫中。

    因为，她们已经毫无顾忌的百般作践了她，除非是脑子有问題，才会放虎归山，可是.......可是她们若真把她给弄死了，难道就不怕文浩的追究吗？

    或则，她们早就盘算好了，等把她凌﹡辱致死后，再随便按个什么病发身亡或则自寻短见之类的借口，便可以轻易的把真相给遮掩过去，对呀，枉费她自诩聪明，怎就把这一层给忘记了。

    在后宫之中，枉死的红颜多不胜数，而且文浩早就不再喜欢她了，只怕知道自己死了以后，随口一句追封，入葬妃陵，顶多在哀叹一声红颜薄命，便懒得去追究这因果里面的细微末节了。

    玉嫔见茗慎痴痴傻傻的笑了起來，冲过去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怒道：“贱人，你傻笑什么？还不快给我们布菜！”

    “是！”茗慎温驯的垂首应道，连忙去给她们盛汤。

    此刻的她已经乖觉很多，不敢再去招惹这群疯女人，因为唯有保全了小命，将來才有机会绝地反击，倘若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被她们作弄的沒了性命的话，她怕是到死都难以瞑目的。

    兰妃接过她颤抖递上來的汤水，喝了一口，眼光微斜着，讥讽笑道：“手艺真不错，干脆你别回去了，就留在关雎宫里侍候本宫吧！又会歌舞，又会推拿，还会做菜煲汤，本宫这正缺个像你这样贴心的奴才呢？”

    苏才人起身走到她跟前，用明晃晃的掐丝珐琅护甲抬起茗慎的下巴，冷笑连连道：“兰妃娘娘肯让你伺候，是在抬举你呢？还不赶紧谢恩！”

    “谢兰妃娘娘！”茗慎别过脸，避开苏才人的手，微微欠身说道，望着她们一张张年轻美艳的面孔，只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堆令人作呕的肮脏人心。

    兰妃红唇微勾，似是兴意阑珊，懒洋洋的笑道：“慎秀女不必客气，过來给本宫夹菜吧！”

    “是！”茗慎乖顺的走上前，执起银筷子夹了一筷子素炒鳝丝，正要往兰妃的蝶碗内放，却被一旁的钱娘子往左边推了一把，筷子一松动，不小心把鳝丝掉到了玉嫔的鱼尾裙上。

    玉嫔顿时大怒，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怨毒的骂道：“要你这双手有什么用，除了会弹琴勾引男人还会什么？连个菜都夹不住，还不如废了的好！”她说着便拔下髻上的簪子头，对着茗慎的指尖猛地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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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受辱关雎宫【四】

    玉嫔顿时大怒，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怨毒的骂道：“要你这双手有什么用，除了会弹琴勾引男人还会什么？连个菜都夹不住，还不如废了的好！”她说着便拔下髻上的簪子头，对着茗慎的指尖猛地戳了进去。

    “啊......”茗慎惨叫一声，钻心的疼痛使她瞳孔扩散，身体本能的激烈挣扎起來，猛的把玉嫔给推到了桌角边缘。

    李选侍见状，尖声嘲笑道：“哎呦，你还敢还手，不怕我们把你的手给废了吗？”

    “人家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奸妃，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玉嫔揉着磕疼的细腰，面上漾起涟涟冷笑，碧眸中狠辣之色倏然一闪，对着殿外锐利的高喊道：“來人啊！给她上夹棍，本宫要废了她的双手！”

    话音落下，几个嬷嬷便拿了钢铁夹棍走了进來，茗慎吓的脸色惨白，掉头就要往外跑，可奈何此刻的她身心俱疲，沒跑两步便被几个嬷嬷强行摁住，并且把她紧握成拳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活活掰开，塞进了夹棍的缝隙里。

    兰妃倨傲的抬起下巴，目光散漫的俯视着她夹棍上的水葱玉指，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可惜了你这双巧手，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弹琴弄弦喽！”言罢，又朝几个嬷嬷轻微的扬了扬眼。

    这些个嬷嬷们都是老油条了，看见兰妃如此态度，便开始狠狠地勒紧了夹棍上的绳索。

    刚开始还沒有疼痛袭來，茗慎只是感觉十指发紧，有点充血的感觉，不禁勾唇冷笑，可是？笑着笑着，忽然一阵巨痛覆地翻天地从她的指尖蔓延，疼的她一个吃不住，险些掉下泪來，不过好在她紧咬着下唇，强忍了回去。

    她不想在这群女人面前掉眼泪，所以只能笑着，越是疼痛，便笑的越是妖冶，笑得她们几人不禁面面相觑，内心阵阵里发寒......

    玉嫔被她笑的心里发毛，犀利的碧眼恶狠狠的瞪着正在上刑的嬷嬷们，尖声呵斥道：“用点力啊！你们晚上都沒吃饭吗？”

    “玉嫔娘娘息怒，奴才们会使劲的！”嬷嬷们连忙应着，玉嫔可是出了名的泼辣，嬷嬷们经她这么一喝，自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紧铁索。

    茗慎身上十指连心的痛楚，也因为夹棍的收紧而猛然倍增，洁白的指甲片因为挤压过度，变成了暗黑的葡萄紫，指甲缝隙里开始往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黄豆大的汗水从她污秽不堪的脸上潸潸滚落，剧烈的痛楚一波波由指袭心，疼得她胀大了眼球，瞳孔逐渐涣散，但她还是倔强的狠咬住唇瓣，不肯发出屈辱的惨叫，也不肯让泪水滑出眼眶，直把苍白柔嫩的唇瓣，要得鲜血肆意流淌，那血腥的艳色，犹如盛开在地狱深处的曼珠沙华，，妖美，却怨毒。

    兰妃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受刑，惊讶于她的能忍而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微微轻扬道：“你若肯开口求饶的话，本宫就命她们停止对你用刑！”

    茗慎表情痛苦且扭曲地摇了摇头，用快要凸暴而出的眼球与兰妃怒目瞪视。虽然她的尊严和骄傲都被零碎成粉，但是骨子里仅存的一股傲气，使她不愿意在对兰妃屈服下去。

    嬷嬷们见她如此顽强，便更加卖力的拉紧夹棍，使她指头上尖锐连心的疼痛，不觉间又加重了好几分，关节骨被夹得咯咯作响。

    “啊！”

    她终究还是吃不住这种钻心碎骨的痛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紧绷的神经让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于是，她微微张合了下猩红的嘴唇，惨叫过度的喉咙沙哑的像被刀子划过一般，从齿缝里硬生生逼出一声宛如夜枭嘶吼般的叫嚣：“你们最好就此把我给弄死，否则，待我翻身之日，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尸骨无存！”

    她虚弱过度，所以这一声叫嚣声音不大，但却苍凉而尖利，可是沒有让那些人害怕，反而引來了她们一阵鄙夷的轰笑。

    “你以为本宫会让你活着走出关雎宫吗？”兰妃瞥她一眼，勾唇一笑，宛如幽兰初绽，软软凉凉的语调，好像一汪寒彻骨髓的冰水，兜头兜脸的泼了她一身。

    苏美人微微抬起眼皮儿，嫌恶的瞅她一眼，冷笑吟吟道：“你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绣花枕头罢了，能够风光只因空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可惜如今年华渐老，色衰而爱弛，宫中又不乏美貌年轻的女子，皇上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

    李选侍含笑颔首，讥笑道：“正是呢？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德行，还想翻身，恐怕皇上看见了你，只当见着鬼了呢？”

    玉嫔斜眼轻蔑的瞟着她，撇了撇唇道：“别说我们根本沒打算放你离开，就算真的放你走了，就你这千疮百孔的死人皮囊，只怕皇上见了就想吐，会更加厌恶你也说不定呢？”

    钱娘子翻了翻白眼，掩口笑道：“像你这种身子不干净的女人，皇上也是图个新鲜，玩弄一下罢了，你以为皇上会真心喜欢你吗？你也不想想，天下间又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啊！”

    茗慎听着她们讥诮讽刺，只觉的耳朵不堪负荷的嗡嗡作响，再也听不清她们说什么？只看到一张张美艳而恶毒的丑恶嘴脸在嘲笑她的狼狈，由于此刻的她已经，饱尝了残酷的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又煎熬了这么久的夹棍酷刑，锥心之痛早已令她神智模糊，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那扇厚实紧闭的正殿大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只见文浩高大的身影，宛如云破日出的一道雪亮光束般气势汹涌走了进來，勃然怒喝道：“朕喜不喜欢她，何时轮到你们來说长道短了！”

    兰妃闻声心头一颤，不由吓得一个哆嗦，众人也吓得惨白了脸，连忙回头朝门口望去，只见文浩峻颜阴暗沉沉站在那里，赤红的眼角不知是怒极，还是喝醉了酒的缘故，看起來杀气腾腾的，令人不寒而栗。

    君王一怒，震撼宫闱。

    兰妃吓的心惊胆颤，忙跪了下來。

    玉嫔，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五人见状，顷刻间也吓的面如土色，匍匐在地上，沒有一个人敢接话，几个嬷嬷连忙住了手，扔下刑具，双腿不听使唤的跪在一旁，满殿的人个个像筛糠似的乱颤起來，纷纷惶恐不已。

    文浩快步走到茗慎跟前，看见她破烂到不能蔽体的衣裳上血迹斑斑，苍白娇嫩的皮肉露出血红的的鞭痕，散乱的头发下藏着一张脏兮兮的红肿小脸，不由的眉头大皱。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文浩铁青着脸问道，利眸似阴鸷风暴一般扫过在场几人，眼中有毫不掩藏的怒火。

    兰妃胆怯的低头不语　，也不敢看头顶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玉嫔碧色沉沉的眼睛怯怯对上他那犀利如冷剑墨眸，忍不住心头一阵胆寒，又忙垂下了脸，不敢接他的话。

    钱娘子和李选侍早已吓的魂飞魄散，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更加不敢言语。

    苏才人害怕事情牵连自己，于是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回.......回皇上的话，这一切都是兰妃娘娘的主意.......跟臣妾等人无关啊.......”

    话音未落，钱娘子吓的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的形象，整个人一脸的鼻涕泪痕，哽咽道：“皇上明鉴，都是兰妃娘娘和玉嫔娘娘要折磨慎秀女的，嫔妾可沒有动慎秀女一下........”

    玉嫔恨恨瞪了钱娘子一眼，仰起因惊恐而圆睁的碧眼，连忙挥手解释道：“皇上别听这贱人胡说，刚刚就数她讥讽慎秀女最多了，跟嫔妾沒有关系，这一切都是兰妃娘娘的主意！”

    李选侍只哭喊不断磕头，额头上可见青红：“皇上明鉴，跟嫔妾也无关啊！都是兰妃娘娘的主意，嫔妾只是來看热闹的........”

    几个嬷嬷也一起怦怦磕头，此起披伏的一通哭诉：“也跟奴才们沒有关系，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啊！一切都是兰妃娘娘的主意！”

    兰妃见她们为了各自推脱，竟把矛头直指自己，不由身子一僵，楚楚可怜的柔声娇泣道：“皇上恕罪，慎秀女.......她........她对嫔妾大不敬......所以嫔妾就........就教训........教训了她一下下........”

    “朕的女人，何时轮到你來教训了！”文浩冷冷说道，额上青筋凸起，但眼下沒空跟这群人计较，连忙解下了雪貂斗篷将茗慎遍体鳞伤的娇小身躯裹住，心疼不已地横抱而起，胸腔荡起一阵阵酸疼的抽痛。

    茗慎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腰身蓦地一紧，紧接着便被一个温暖强健的怀抱结结实实的抱住，于是她很努力的撑开眼皮儿，眸光微眯开一条细细的光线。

    朦胧恍惚间，只见那一袭久违的白衣，似浮光掠影般惊现眼前，顿时满心满肺的屈辱悲愤和伤心欲绝再难抑制，辛酸苦涩往外翻涌。

    “鹏飞，救我......快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她把连埋进文浩的臂弯，肿的跟胡萝卜般的血手狠狠抓住他的白色衣襟，近乎悲恸的失声痛哭起來，那单薄娇弱的身躯因痛极和悲怆过度而剧烈抽搐　，最后因哭到了气堵，竟然一口气沒上來直接厥了过去。

    ‘鹏飞’二字从茗慎口中溢出那一刻，就如同一根利箭呼啸过文浩的胸口，只见他胸口微微起伏，却深吸了一口冷气暗自调息，平稳下了囤于胸腔内的腾腾怒气，阔步朝殿外走去。

    就在他的脚步快要迈过偏殿门槛的时候，缓缓转过身來，眼中掠过锋锐冷光，环视周围一圈的时候，目光犹如削铁如泥的刀风卷过，薄唇冷启道：“你们这几个贱人，全都去给朕跪到昭阳殿门口为‘慎妃’祈祷，祈祷她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否则的话，做好全族给她陪葬的准备吧！至于关雎宫中所有看见‘慎妃’受刑受辱的奴才们，除了那个叫蕙儿的宫女，全都送进慎刑司，剜眼，削舌，刺耳，剁手，五马分尸！”

    口气冷淡的说完，文浩便抱着茗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关雎宫，顿时令兰妃等人绝望的像是掉进了沒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

    苏才人惊慌失措拉着兰妃的衣袖，唇齿哆嗦的问道：“她......她......她不是秀女吗？何时变成‘慎妃’了！”

    “本宫怎么知道！”兰妃双眉紧蹙，用力的绞着手中的锦帕，心中恨极，面色却如同霜打的残花，无精打采地蔫了下來。

    钱娘子又惊又怕，吓得冷汗满头，忙阖手念佛道：“阿弥陀佛，佛主可千万要保佑她沒事才好，否则我们不但要跟着遭殃，整个家族也会被牵连在内！”

    李选侍“砰”地一下子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两眼发直的喃喃道：“就算她不死，我们也死定了，慎妃素來心狠手辣，她说过要把我们碎尸万段，要让我们尸骨无存的......”

    “反正本宫不怕，皇上那么珍爱本宫亡故的姐姐，一定不舍得迁怒本宫的，而且本宫可是南安国的公主，皇上要敢杀了本宫，就等着本宫的父兄挥师南下，出兵讨伐吧！”玉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站起了身，骄傲而自得说完，拖着华贵的鱼尾裙昂首离去。

    ，，。

    昭阳殿内寝，灯火通明，层层锦绣溢彩的帐帷流苏无声的飘摇浮动，在玉白墙壁上晃动出重重暗影，如同鬼魅阴魂一般徘徊不去，幽幽的安神香燃在鎏金熏炉内，温暖沉静的芬芳悄无痕迹地在寝殿袅袅扩散，散出安定人心的温暖与柔香。

    芙蓉色秋罗帐子里，茗慎早被宫人们梳洗干净，换上一袭柔软的白绸寝衣置于柔软温暖的床榻间，身上盖着一袭大红鸳鸯蜀锦被，越发衬得她颜色枯槁，面色暗沉的透出蜡黄，面颊却因为红肿而泛起两坨霞红，不安颤抖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惶恐的如同刚刚死里逃生的幼兽，叫人瞧着心疼不已。

    文浩就守在她的床边，脸色沉痛的如同昏暗的悲雨天气，整个人沉静的像一头因受伤而蛰伏的猛虎，好像随时都会扑上來把人撕裂吃掉一样的恐怖。

    由于他刚才亲手给茗慎上药，所以自然也看见了她那白皙瘦弱的身子上，布满了千疮百孔的紫青掐痕，当时脑海中就立刻闪现出她在承受这些折磨时，所流露出來的痛苦和无助，心顿时被揪的生疼。

    以前他就是在生她的气，顶多只打过她一巴掌，就这还心疼内疚了好长时间，却不承想，别人敢把她作践成这副模样，再看她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狰狞的爬满了原本凝脂白玉一般的肌肤，更是令他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那群贱人。

    就算他未曾亲眼得见这小东西是怎么被人欺负的，但也不难想象，她这副娇弱的身子骨，到底承受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残酷折磨。

    当年信誓旦旦说要呵护宠爱的女人，被人弄成奄奄一息的可怜态摆到他眼前，令他心痛的像被钢刀剜出一个窟窿一样，更带有癫狂的怒意席卷过他的神经，实在是恨意难抒。

    “疼........好疼.......”茗慎突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來，本來她潜意识的想去抓住被角，但双手被厚厚的白纱缠住，骨节稍微弯曲，立刻引发了锥心刺骨的疼痛，令她枯黄小脸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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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发威

    “疼.......好疼........”茗慎突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來，本來她潜意识的想去抓住被角，但双手被厚厚的白纱缠住，骨节稍有弯曲，立刻引发了锥心刺骨的疼痛，令她枯黄的小脸皱成一团。

    “手别乱动！”文浩紧张的低吼，大手连忙扣住了她乱动的手腕。

    茗慎经他的手一碰，立即魔风了一般，十分激烈的暴动挣扎起來，那张被泪水湿透的脸蛋，在枕间无助凄苦的胡乱摇摆，仿佛有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让她承受不住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安起來。

    文浩见她的小脑袋摇晃的如同小时候玩过的拨浪鼓一般，扭曲的表情仿若快要被逼进频临崩溃的边缘似得，吓的立刻对她松开了手。

    茗慎一下子失去了束缚，忽然挥舞着两只缠着厚厚白纱的小手，狂乱的朝她自己的脸上拍打起來，声音带着深受刺激后的低沉与惊悚，疯狂地叫嚷着：“我是清白的.........我不是淫﹡妇.........我沒有与人苟且........我是干净的........鹏飞.......鹏飞你在哪啊！........你快來救走我.......不要让她们对我穿刺.........”

    听着她的嘴里不停的喊着白鹏飞，文浩心中刺刺的疼着，见她自己打着自己，直如被重重的拳头砸进了心窝一般，闷闷发痛。

    实在无法看她发疯下去，文浩一急，直接她从被窝里捞了起來搂进怀中，紧接着两手死死圈住她乱动的手臂，开口说话的嗓音都变得低哑生涩起來，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哽咽：“我相信你，我愿意相信你，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相信你！”

    茗慎激动的身子被温热的体温包围，情绪渐渐稳定下來，身子突然一软，像一下子被人抽光了所以力气一般，只剩下微微颤抖的力量，窝在文浩怀中迷迷糊糊的哭诉，口中喃喃低诉道：“不要欺负我........我不要推拿........我不要掌嘴........我还不想死.......不要对我穿刺.........”

    “她们怎么欺负了，什么推拿，什么掌嘴，什么穿........”文浩紧张的语调，问道这里时戛然而止，额头上的青筋猛然跳了两下，心，顿时犹如被炮烙了一般，炽辣滚烫的疼着，咝咝冒烟。

    穿刺，天啊！那群贱人怎么敢呢？

    文浩还是亲王时，就经常出使南安，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刑罚典律是在清楚明白不过了，自然也了解茗慎口中的“穿刺”，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们对她动“那种”酷刑了吗？

    不好的猜想，让文浩极度抓狂，眸中暗沉汹涌的怒火，顷刻间加深了好几分。

    这个小东西是那么的娇弱，每每在他身下承欢时，眼中都会流露出一种如诉如泣的可怜劲儿來，总是让他不忍做的太过火了，她还是那么的骄傲，总是在他前面摆出一副不容被轻视半分的架势，怎么可以让人用“那种”法子去折磨羞辱呢？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承认，他的确恼恨她，怨怼她，想让她和自己一样痛苦，所以故意冷落着不來见她，因为他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无法接受她和白鹏飞在昭阳殿共度了一夜的事实，更无法忍受她平时里，在白鹏飞面前的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所以他的心里恨到不行，也妒忌到不行，只恨不得让她陪着他一起难过，才能开心。

    可是他却从來沒想过，自己对她冷漠的态度，会把她推到任人欺凌的境地，上次她们作践昭阳殿的总账，他都还沒來及得彻底清算呢？她们怎么敢呢？怎么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茗慎将脸深埋在他的臂弯，紧紧闭着双眼，可怜的张合着嘴，眼泪犹如泉涌一般，刷刷滑下她沒有一丝血色的面颊，泣不成声道：“我.......我学乖了.........我真的学乖了.........我在也不敢逞意气........在也不敢跟他使性子了........”

    “乖，别怕，你可以逞意气，也可以使性子，以后我都让着你，在也不跟你置气了........再也不了！”文浩心痛的说道，见到茗慎脆弱的像是一碰即碎的样子，心被狠狠揪成了一团，只好紧搂着她腰肢的胳膊，怕她就此消失了一般，所以很是用力抱着，以至于勒疼了她也不自知。

    茗慎颤抖的更加厉害，带着青肿的唇角，微微张合之间，更显可怜：“疼.........好疼.........不要在打了..........秋姑姑........你快去找他.........告诉他我学乖了........让他來救我.........让他把贱人全都杀掉...........”

    “好，全都杀掉，全都杀掉，你安心睡吧！等你醒了，咱们就让把她们全都杀掉，快睡吧乖，快睡吧！”文浩满脸阴狠，咬着牙说道，大掌却十分温柔的拍着她单薄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安抚过她狂躁不安的情绪，轻轻的哄她入睡。

    因为刚刚御医说了，此刻的她饱受身心刺激，疲累不堪，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才能恢复正常人的精气神。

    时间缓缓过去，一直到了三更天，茗慎总算昏昏沉沉的熟睡过去，文浩低头看了看，见她已经睡的很死，呼吸也渐渐均匀，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回床上，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后，沉着一张脸起身，双眼染着血红的丝线，朝正殿走去。

    ，，。

    昭阳正殿中，一室寂静，光影斑驳，唯有掺杂药味的沉香缭绕其间，太医院的御医全都跪在了这里，密密麻麻匍匐了一地，其实领头的便是被百里加急召回皇宫的江枫。

    文浩大步走了过來，靠在正殿的鎏金宝座上坐了下來，西子适时奉上一盏热茶，文浩接过來勉强喝了一口，语气冰冷道：“说吧！‘慎妃’娘娘的身子，如今是个怎么样的情形！”

    御医们一听‘慎妃’二字，表情更加惶恐，一双双伏在地上的双手，颤抖个不停，只觉得皇上也太喜怒无常了点，前段时间还亲自下旨贬了慎贵人为秀女，这一个月时间不到，竟然又当众称之为‘慎妃’，真让人想不通，昭阳殿的这位主，究竟是得宠，还是失宠。

    其实不管得宠与否，好像都跟他们沒有太大的关系，可是？御医们仿佛怕极了换皇上的阴晴不定，又见他此刻一脸山雨欲來的表情，更加沒人敢上前接话，好在江院判再此，令他们稍稍安心，只好再度将求救的视线，放到了江枫的一袭青衫身上，因为此刻除了他，恐怕再沒人敢出头说话了。

    江枫无视于众人期盼的目光，直起身子对着文浩，拱手说道：“皇上放心，‘慎妃’娘娘这次伤的不重，不过都是些皮肉上的伤痕，只要按时涂抹膏药的话，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白璧无瑕，只是.......只是........”

    文浩心头一揪，紧张道：“只是什么？”

    江枫思量再三，直接明了的回道：“只是娘娘手上的伤比较严重，骨节受损的厉害，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弹琴弄弦，也做不得针线女红了！”

    “沒废掉已是万幸，至于那些无聊玩意，不侍弄也罢！”文浩松了口气，接着又抬眼扫过众人，揉着额角略一沉思之后，缓声道：“今夜辛苦你们了，‘慎妃’娘娘给你们每人打赏了黄金十两，你们偏殿领了后，就散了吧！江枫留下！”

    “谢皇上恩典，谢‘慎妃’娘娘赏赐！”御医们纷纷叩首谢恩，如获大赦般走出了昭阳殿，谁都知道‘慎妃’从关雎宫抱出來后人事不醒，哪里会有精神打赏，不过是皇上要给‘慎妃’做面子罢了。

    既然有金子赏，他们自然乐意收，至于是谁给的不要紧，皇上说是‘慎妃’赏的，那便是‘慎妃’赏的了，以后尽心侍候着，也就是了。

    江枫见人都走干净了，这才起身走到文浩身边，笑意清浅的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文浩皱着眉头，招手示意他附耳过來，江枫忙俯下了身子倾听，他可是从未见主子如此神神秘秘过。虽然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但心中却好奇的紧。

    “‘慎妃’真的只是皮外伤，沒有什么特别的创伤吗？就比如........比如有沒有内里受损之类的！”文浩声音轻缓低沉，焦急关心之色尽显无余，却又问的格外小心含蓄，仿佛有话要说，却又不想说的太直白。

    江枫听得糊里糊涂，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吊着嗓子，细问：“皇上指的‘内里’是.......！”

    文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越发压低了嗓音，低皱着眉，不要意思的说道：“就是.......就是.......就是女人最脆弱的那个地方！”

    “啊！”江枫恍然大悟，不免大惊失色的叫了出來，在看主子那结了冰的脸色，顿时身子一僵，难不成.........难不成那群妃嫔小主这般胆大妄为，竟然毁了‘慎妃’的.......

    文浩斜睨了江枫一眼，就知道他在乱想什么？于是毫不客气的低呵道：“乱想什么呢？朕正问你话呢？快说！”

    江枫神色暧昧的对上文浩的眼，冲着他连忙讪笑道：“皇上问的问題，微臣可沒法回答您，不过慎主子的脉象上，倒是一切正常，我说主子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去查看一番.......”

    “给我闭紧了你的嘴！”文浩挑起眉，揪住江枫便朝他的肚子上捶了一拳，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江枫闷哼一声承接住，这一拳虽然不是实打实的打，但这力道可不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住的，看來主子的玩笑，除了慕容凡外，还真沒人敢和他开了。

    文浩松开了他坐好身子，蓦然正色，一脸肃然的问道：“华清宫那边，承欢的身子怎么样了！”

    江枫轻揉了揉腹部，俊颜一片镇定，语调不紧不慢道：“公主殿下身上的寒毒是从娘胎里带來的，加上体内有极寒草的余毒一直清不干净，所以时好时坏，反反复复，不过好在华清宫的温泉水能抵御她身上的寒毒，微臣也在专研新的药浴方子，会尽量将承欢公主的病根治愈！”

    文浩“嗯”了一声，口气越发地冷肃起來：“能除根最好了，最近宫里不太平，估计很快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你在华清宫那边，可要保护好那两个孩子，别让朕和慎妃有后顾之忧！”

    江枫一改方才的轻笑，单膝及地，抱拳承诺道：“主子和慎主子就放心吧！华清宫那边早已安排了咱们的亲信看守，江枫誓死保护两位幼主，绝对不会出丝毫差池！”

    “恩!”文浩点了点头，微微抬手道：“你跪安吧！今夜就留在寒雪殿陪着你家妹子，明儿一早在回华清宫，不必连夜奔波了！”

    “微臣谢皇上体恤，微臣告退！”江枫谢恩后，慢慢退出了昭阳殿，心里自然明白主子口中的腥风血雨是什么？本來主子刚登基那会，就碍于亲贵们的反对，沒能给慎妃一个高位，如今，慎妃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怕主子不想在等了，要给前朝和后宫來次彻底‘换血’。

    江枫离开之后，文浩脸上的表情沒有松快，轮廓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厉，炯炯墨眸中迸出隐忍的怒光。

    他抬手摩挲着坚毅下巴，思考着沉吟道：“西子，那群贱人呢？”

    西子立马跪到了跟前，将一叠带血的口供奉上，垂首回道：“回禀皇上，几位小主都在昭阳殿门口跪着呢？这里是关雎宫奴才在临死前留下的口供，里面有兰妃娘娘怎么作践昭阳殿和他们怎么欺负慎主子的过程，请皇上过目！”

    “起來吧！难为你有心了，朕到底沒白疼你！”文浩斜眼看着西子，赞许说道，接着就拿起口中细看起來，里面写满了当初兰妃怎么克扣昭阳殿，还有一些嫔妃把茗慎叫去做苦力役使的事迹，还有茗慎呆在昭阳殿所受到的一切屈辱，全都一字不差的写满纸张。

    他看完后，将口供还给西子，深吸口气，眼神渐利起來，身上开始透露出一股杀戮的气息：“拿去烧了吧！所有记录口供，审讯犯人的人全部杖杀，剩下你的自己看着办，总之朕不许这件事流传出去，倘若日后听见一句半句有关此事的风言风语，朕只拿你说事，现在就去办吧！越快越好！”

    “嗻！”西子接过口供，起身往外走去，心头大骇，关雎宫上下好几十个奴才，在加上慎刑司的人和宗人府的侩子手们，少说也是几百条人命，看來皇上这一次，是动了真怒，铁了心的要整治后宫了。

    就在他刚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却又被文浩的一声“回來”叫了过去。

    西子垂首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让那群贱妇自己掌嘴，‘慎妃’不醒，她们不许停，谁要是敢不从，拿鞭子狠狠的抽!”文浩冰冷的笑，眼里沒有温度，邪佞的嘴角幅度，透露出一种张狂的毁灭欲，扔下了这样一番话后，便拂袖朝内殿走去。

    西子连声应着，心头却十分讶异，皇上就算脾气再不好，却对女人素來宽宏，还从未见他何时要这样刻薄的去为难过女人，看來兰妃和玉嫔，这回是真的让皇上记恨上了。

    ，，。

    到了四更天的时候，茗慎这才渐渐清醒过來，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吃力的望着床边的一袭白衣，只见那人的侧脸淡淡勾着唇角，有几分冷峻之色，可是明亮的烛光映在他身上，柔化了他如同刀刻的轮廓，看其來那么的儒雅温和。

    茗慎内心激动，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一般，下意识的伸出包裹白纱的手，想要去拉住他的衣角，微微喘息着气，断续不清的唤了一声：“鹏飞，你又救我了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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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柔情百转盼君怜

    茗慎内心激动，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一般，下意识的伸出包裹白纱的手，想要去拉住他的衣角，微微喘息着气，断续不清的唤了一声：“鹏飞，你又救我了我一次！”

    “可惜我不是你的白鹏飞，让你失望了！”文浩猛的将头转了过去，两道浓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眸色幽暗，峻颜铁青，双手紧紧握着，仿佛正在努力的克制什么？握得“咯咯”发响。

    茗慎心头惊惧乍然崛起，迷茫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恐惧和怯意，唇瓣哆嗦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难道能救你的人，就只能是白鹏飞吗？恩！”文浩眸中浮现一抹隐忍的怒光，嗓音因压抑而嘶哑，大手轻轻的抚摸过她的脸颊，沾染了一手湿冷的泪痕。

    “不是的！”茗慎难堪的别过脸去，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心酸，眼里噙着死寂般的暗灰泪水。

    与其被他揭开伤疤，她宁愿自己默默承受痛苦，也不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他看，那样的话，不但会让她的自尊彻底崩溃，还会再痛苦之上，更添耻辱。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文浩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挑眉质问，手指略用了几分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來脸來对着他。

    他这副冷傲孤傲的姿态，令两人之间恍若隔千万重山一般遥远，身上散发出不可一世的气势，瞬间刺痛了她脆弱的心扉。

    “你走........你走........我不要见到你........”茗慎咬着唇说道，开始还慢慢忍着泪，可说着说着便难以自持，小声的啜泣起來，用缠满白纱的双手掩着脸，浑身颤抖，　眼泪从指缝中汩汩的漫出來……

    她想抑止住情绪，却让悲痛最深邃。

    文浩见状，心头几乎要窒息一般酸涩闷疼，呛得鼻尖一酸，眼角擦出一层红润。

    “好，我走！”文浩眼倦微红，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一般，吸了吸鼻子，声音深情、急痛而隐忍的恨然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你好好养病吧！等到你身子养好了，我就放你和白鹏飞离宫，让你们去逍遥自在！”

    茗慎微微启唇想说什么？但是抽噎颤抖地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來，听到他放弃了自己，一颗心重重地往下坠，控制不住地让双眼成了泉眼，让脸颊化成了泪河。

    文浩俊容微倦，眉宇轻皱，温柔地握住她的肩膀，缓缓道：“别再哭了，朕都答应放你离开了，你应该高兴的，你终于能和你的鹏飞在一起了，还哭什么？”

    他说到这里时，霎时心头一阵酸软，不禁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深深拧起眉头，心里有成千上万个割舍不下，眼底不知不觉的浮现一层茫然愧疚的迷雾，喉结酸疼。

    茗慎含泪望着他，长睫微颤，极慢地闭上双眼，羞愤难堪令她垂泪哽咽，实在无法言语，明明有那样多的话梗在咽喉，却偏偏难以诉诸于口。

    “到了外面，不比在宫里，你走的时候，记得多带点金玉傍身，还有你的身子要加倍调养，别在弹琴了，也别在做女红，朕会封白鹏飞当一方诸侯，你跟着他就好好的享清福，别在操劳了，到了外面，也就沒人再欺负你了，你刚好能安心无忧的生活下去.......”文浩低低的说道，声音里头带着沉闷的疼痛，眼中有酸楚的雾气氤氲，强忍住了泪意，眼角却还是渗出一滴泪珠，倏然落在茗慎的脸颊上。

    泪是热的，划过他冷峻的脸，烫伤了她柔弱的心。

    文浩说完，拉过衾被为她盖好身子，当手从她的肩膀挪开时，明显感觉到她莫名剧颤了一下，眷恋之情溢于言表，可当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转头望向她时，却只是看到了她刷刷的流泪。

    他脸上划过一丝身受重创的忧伤，柔了嗓音道：“小东西，我走了！”

    茗慎微微张了张嘴，喉间的酸苦瞬间让她的眼泪崩溃的往下滑，模糊了她的视线，文浩不忍在看她痛哭不止的面容，转身默默离开，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还故意把脚步声做大，却令人看上去有一种别离的萧瑟，还有一种无法触摸的遥远。

    茗慎模糊的泪眼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溶于黑暗之中，那么的冷漠，那么的疏离，越走越远……

    她突然手出了手，微弱的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指尖一动，又痛的她锥心刺骨，一股悲涩之情将她彻底吞沒，这一刻她知道，她和他之间，　彻底完蛋了。

    ，，。

    就当文浩双腿如灌了铅般，一步一步沉痛的走出寝殿时，秋桂不知从哪冒了出來，竟然顾不得礼数与害怕，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急红了眼眶，仰面喊道：“皇上，求您别走啊！”

    “朕留在这干嘛？只会平白讨人嫌！”文浩冷声控诉，四分无奈，五分委屈，一分的放不下骄傲架子。

    秋桂拉着他的衣袂，仰面痛哭道：“皇上这话就是在赌气了，奴才今日说句不知高低的话，倘若您和娘娘只是寻常夫妻的话，磕绊几句嘴，倒也沒有什么？可是？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您对娘娘的态度，代表了整个后宫对娘娘态度，所以您不能再这样丢下娘娘就走了，娘娘的性情您还不了解吗？她说的都是怄气的话，其实心里想的都是相反的，她可是天天都盼着你过來找她呢？”

    “此话可当真！”文浩声音一抖，带着激动的微颤。

    “她说的，是真的！”一声透着沙哑无力的虚弱声音，带着几许幽怨的味道，自文浩的背后幽幽传來。

    他的心中顿时跳跃起巨大的惊喜，猛然回身，只见那重重锦绣帷帐之下，茗慎孱弱的身躯孑然伫立，如瀑的青丝垂至腰际，弱质纤尘，一袭单薄的雪白亵衣随风飘舞，素丽的容颜虽然憔悴，反倒是为她增添了一丝脆弱的美感，更加的惹人心怜，一双白嫩的莲足就这样光着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令他看着越发心生怜惜不忍。

    “皇上，留下來好不好！”茗慎颤抖的启动唇瓣，惨白如纸的脸蛋染就了一抹轻红，泪水闪闪发亮地划过她的面颊，如同灌溉了一朵枯萎已久的玫瑰，使得花儿顷刻间凝露绽放，凄美的令人肝肠寸断。

    文浩看的心湖微波荡漾，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澜，目光几乎痴迷，忘却了言语。

    茗慎见他沉默不语，内心越发惶恐不安起來，以为文浩这次是铁了心的不要她了，连忙上前几步，只听得“扑通”一声，她的双腿，重重地跪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缓缓抬起雨打梨花的脸蛋，泪痕犹如闪亮的水银一般汩汩而下，字字泣珠道：“嫔妾这半年以來，反省了很多事情，以前嫔妾总是仗着皇上的恩宠，年轻气盛不知数，还总自以为是，尊卑不分，处处对皇上不敬，屡屡触怒龙颜，实在罪该万死，就算皇上从此不愿意在见嫔妾，嫔妾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求皇上看在嫔妾已经知错的份上，能给嫔妾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敢情你从病床上爬下來，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混帐话的！”文浩暗自皱眉，把她楚楚可怜的神态看在眼中，心里徒然一怆，酸涩非常，立刻上前把她打横抱起，阔步往内殿走去。

    茗慎见他面色阴晴难测，眸光中颤颤悠悠的荡起一层慌乱和无措，哭哑的嗓子哀伤的祈求着，更显凄苦可怜：“求皇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嫔妾知道以前是自己太不懂事了，现在真的已经想清楚了，您是一国之君，嫔妾能够侍候君侧，便应该知足才对，所以嫔妾再也不会跟皇上使性子，闹脾气了，今后......今后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恩，知道了！”文浩冷着脸淡淡的应道，深沉眸光隠蓄着几分暗沉之色，说实话，他不喜欢她把自己摆到如此卑微的位置，很不喜欢，不过如今能失而复得她的美好，他就算心里在有不悦，也忍了。

    他温柔的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床榻前，自己也脱了靴子和外袍躺了进去，手臂微微一扬，湖罗帐幔飘然而落，整个床帏之间，飘荡着刺鼻的酒气和浅淡的龙涎香，在这静夜幽闭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

    文浩高大的身躯慢慢把她压在身下，床顶悬着无数夜明珠，如暗夜星辰般散发出淡紫色的幽冷光泽，映的茗慎病弱的肌肤晶莹白腻，容色绝美恬然的令人迷醉，潮湿的睫毛微微颤动，抖落出她内心的羞涩和慌乱，圆转清澄的双眼无措的游移，如受惊的小鹿般楚楚，无比的招人怜爱。

    怕把她给压坏了，文浩用胳膊支起自己的身体，用幽暗深邃的墨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那微微暗哑霸道的声音里头，好似有化不开的风月情浓：“诺，我已经打算放你离开了，是你自己不要走的噢，所以今后就只能是我的女人，我死都不会在给你自由，你现在后悔已经沒有用了！”

    珠光如水，洒落在锦被绣褥之上，茗慎凝望着文浩进在咫尺的冷酷峻颜，俏脸微染了半面桃花，眸光仿佛一只被主人丢弃在路边的猫儿一般悲哀可怜，唇角却微微牵扯一笑，恍若昙花幽现：“嫔妾此身早已托付皇上，自然今生今世都是属于皇上，所以嫔妾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皇上的，还望皇上多多垂怜嫔妾，切莫.......切莫在冷落才是！”

    “你好乖喔！”文浩皱了皱鼻头，宠溺地掐了掐她水嫩柔滑的脸蛋，手劲微微有些用力，好似再做无声的惩罚。

    茗慎脸颊微痛，却也不敢躲闪，只压下眼底瞬间翻滚着的酸刺，温婉楚楚的笑道：“是的，嫔妾已经学乖了，以后.......以后再也不会惹皇上生气了！”

    “乖，你不用这个样子，真的不用，快告诉我，她们究竟对你做了多少残忍的事情，竟让你不惜折断傲骨的來迎合我！”文浩沙哑的声音里含了无尽的怜惜，心中猛然一痛，粗糙的大手炽热如火一般，在她苍白尖尖的面颊心疼的摩挲着，纤细柔嫩的触感掀起了他体内久违的热渴，让他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茗慎似乎想躲又不敢躲，微微侧过了脸，额角渗着极为不安的冷汗，长长的乌发遮住了大半个泪颜，整个人恍若悸颤中凋谢的白荷，在夜雨里低泣：“皇上不要在问了，反正嫔妾心里也是爱着皇上，所以和您在一起，怎么能算是迎合呢？不算迎合......不能算是迎合的.......”

    “别怕，乖，告诉我，她们是不是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或则，做什么让你很难堪的事！”文浩眷恋温柔地揉着她顺滑轻软的发丝，一想到这个神气活现的小东西，被人给欺负成这般可怜凄惨的模样，心头便徒然紧缩，眸中怒意乍现。

    茗慎被他的脸色吓的身子一僵，羞极难抑的阖上眼睑，两行晶莹透亮的热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湿透了青丝长发和珊瑚软枕，由于她不想把自己最难堪的过往展现给他，便低声哭着哀求道：“不要问了，沒有........真的沒有.......求求您不要在逼问了！”

    “你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有事！”文浩顿时面露紧张，双手立刻去撕扯她贴身的亵裤，冷冷命令道：“别动，让我看一下！”

    茗慎白嫩的脸蛋立刻涨到通红，强压下心头的恐慌，两眼戒备的盯着他，胡乱挣扎着问道：“看什么？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看什么？”文浩勾唇邪笑，只觉得她受惊无措的慌乱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可人风情，趁她微愣之际，冷不防地撕下了她的亵裤。

    清脆一声如裂帛，冷冷的凉意瞬间从茗慎的下体传來，浸染了丝缎般的玉白肌肤，她吓的花容失色，又惊又羞的翻身缩到床角，蜷着白皙光滑的双腿，惶恐的脸蛋在如墨般长发间若隐若现，不断摇着头哭道：“沒有，真的沒有，求求你不要看，我发誓，我什么都顺着她们，所以她们沒有对我.......”

    “好，我相信你，我不看了，你别害怕！”文浩单臂枕在脑后，侧眼看着她轻声的哄着，深怕在刺激到她的情绪，所以也不敢在去碰她，心中更是恨毒了那帮贱人，慢慢的眯起墨眸，周身衍生出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

    茗慎怯怯的望着他暗沉下來的脸色，心头咯嘣一颤，还当他在生自己的气，于是面颊一红，小心翼翼地爬到了他的身上，凑过唇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柔柔的讨好道：“皇上，请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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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设宴慎刑台【已经修改】

    茗慎怯怯的望着他暗沉下來的脸色，心头咯嘣一颤，还当他在生自己的气，于是面颊一红，小心翼翼地爬到了他的身上，凑过唇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柔柔的讨好道：“皇上，请不要生气！”

    文浩骤然浑身紧绷，讶异于她的主动，同时也很不喜欢她这副委屈自己的讨好模样，于是扬眉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茗慎羞涩难言地低垂眉眼，披散着一头长发，虚掩了越发涨红的俏靥，宛如岖峭戈壁上探出的一朵迎风娇花，无声的摇曳着撩人心魄的美丽风情。

    “想承宠！”文浩薄唇上翘，修长的指尖挑开她微乱的发丝，暧昧地抚过她微微发烫的芙蓉玉面，怜惜不已道：“就你现在这副身子骨，还是算了吧！你都弄成这样了，我哪里还有‘那种’心情！”

    茗慎闻言，心底一片黯然，越发羞得无法抬脸，泪如断线的珍珠般，哗啦啦地从她的眼眶倾泻而下，颗颗砸到了文浩的赤﹡裸的胸膛，潮湿了他的心。

    “我不是嫌弃你，而是不忍心，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这个小东西的，但是先在的你需要休息，赶快睡吧！”文浩低声叹息一声，怜惜的把人揽进怀中，轻轻拍着后背，还能感觉怀中的人在瑟瑟发抖。

    茗慎装作依恋的在他滚烫的胸口处蹭了蹭，哀伤的声音里混淆着几许欣慰，细如蚊鸣道：“皇上恩泽，天高地厚，妾身以后再也不会乱给皇上平添烦恼了！”

    文浩心头无限怜悯，宠溺的将她的头按在心口，柔了沙哑的嗓音，哄道：“恩，知道了，快睡吧乖！”

    茗慎听到他这样的话，安心不少，心中的酸痛也缓解了许多，于是轻轻闭上了双眼，在他一声声沙哑而低柔的安慰声中，沉沉睡去。

    ，，。

    文浩被茗慎折腾了大半夜，身上也感到了疲累之态，于是眯上了打了一会盹，时至五更过后，西子率领宫人捧着龙袍冕冠进來，伺候着文浩更衣上朝。

    宫人瞧着文浩那轻手轻脚的模样，自然明白他是不想打扰了床上睡的正香的慎主子，所以更加小心的不敢发出声响。

    不动声色的穿戴整齐之后，文浩阔步走出了昭阳殿，只见殿前的石阶空地前，空旷一片，不由挑眉质问道：“西子，那群贱人呢？”

    西子近身上前，垂着眼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禀皇上，您昨晚下令，不许任何人进昭阳殿打扰，所以有所不知，兰妃娘娘的身子骨羸弱，跪到三更时分，便冻的昏死过去，玉嫔娘娘性情刚烈，不堪受辱竟然一头撞到了墙角，钱娘子和李选侍见状，直接给吓的晕了，苏美人......苏美人不愿意自己掌嘴，鞭子沒抽几下，就不醒人事了，后來皇后娘娘派李公公传來口谕，让把众位妃嫔小主们释放回宫休养，奴才们不敢进殿请示圣意，又不敢违抗皇后娘娘懿旨，便只好把各位主子送回了各自寝宫！”

    闻言，文浩的眉毛挑得更高，边往外走，边吩咐道：“去传朕的旨意，昭阳殿秀女纳兰氏，夙成敏慧　，恪娴内则，敬慎素著，品行纯淑，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晋封为正二品妃位，授以金宝、金印、金册、晓谕六宫，赐协理宫闱之权，辅佐皇后驭下管教，约束掖庭！”

    “是，奴才谨遵圣谕！”西子低头应道，心中暗想，皇上早该如此了，否则慎主子哪里会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与欺辱。

    ，，。

    坤宁宫中，晨起弄妆梳洗的茗婉，心情莫名的躁郁难抒，就连奢华得宫殿里焕然一新了宝蓝色的春纱帷幔，富贵花开的锦绣摆设，也令她看着徒添不快。

    李玉陪着小心，伺候着她梳头绾髻，每根心弦都紧紧绷着，丝毫不敢懈怠。

    “哼，好一个‘敬慎素著，品行纯淑’的慎妃娘娘，分明就是一个下贱的‘淫﹡妇’，皇上倒真够宽宏打大量，竟然这般抬举这贱人！”茗婉抓下头上的点翠凤凰展翅步摇狠狠摔到地上，恨得牙根发痒：“本來皇上知道这贱人与白鹏飞有染后，便把她给放下了，都怪兰妃太沉不住气，好端端的折腾出这么一出來，要是她把人给弄死了也就罢了，还偏偏沒敢痛下杀手，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玉默默弯身捡起步摇，端端正正的插进茗婉的云髻中，笑堆满面道：“皇上在抬举慎妃，上有主宗规矩压着，下有天下臣民瞧着，中见更有老皇叔坐镇，总之她绝对越不过您去，您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

    茗婉的纤纤玉指缓缓伸摊开李玉面前，弯了唇角冷笑道：“这话说的沒错，她一个卑微的庶女，又是个不清不白的身子，哪里越的过本宫这位堂堂的嫡出皇后呢？只是皇上如今为了她不惜将罪宫闱，甚至还给了她协理六宫的权柄，分明是已经对本宫有所不满了，由此足以可见，慎妃绝对不能在小觑了！”

    李玉仔细的用月华锦帕，将茗婉的手擦拭干净，脸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时候，茗婉的贴身女官彩娟走了进來，欠身禀告道：“启禀皇后娘娘，兰妃娘娘殿外求见！”

    “就说本宫身体抱恙，无法接见，让她打哪來的，便回哪去吧！”茗婉漫不经心说道，用修长的指甲从珐琅多彩钵罐里挑出了点滋润膏，在手背上抹了抹，又拈起一枚赤金镶嵌红宝石的戒指戴上，只觉得纤手更显柔嫩光滑，这才满意而笑。

    李玉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为她整理好裙裾上的流苏环佩，微微抬眼询问道：“皇后娘娘您打算不保兰妃娘娘了！”

    茗婉簪了一朵钿金牡丹的珠花在髻侧，顾镜轻笑，眉眼生花，许久后，鼻孔轻蔑的发出一声冷哼：“庶出的女儿都是一个轻狂德行，一遭得志便忘了根本，加上皇上此刻已经记恨上她，本宫和她撇清关系都唯恐不及，哪里还敢保她，她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李玉稍稍一愣，忙起來哈着腰道：“噢，那奴才去打发了她回去算了，省的她跪在门口，惹皇后娘娘心烦！”

    “恩！”茗婉斜眼淡淡扫了李玉一眼，挥手道：“去吧！打发了她后，在出宫帮往将军府传道口谕，命本宫的母亲和南宫姨娘隔日进宫來见！”

    “奴才遵命！”李玉豆大的鼠眼咕噜一转，连忙退出了殿中，如今兰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倘若她死前把自己一身投二主的事情给抖了出來，那他岂非要跟着陪葬，不行，他得在拉兰妃一把，以策万全。

    ，，。

    坤宁宫的大殿门口，跪着一个脱簪待发的弱质女子，她的蜂腰宛如翠柳般不盈一握，脸似荷瓣瘦而尖，在晨曦的湿雾中冻的有些通红，身上一袭拖地三尺的尺素白衣，衬得她肌光粉嫩胜雪，乌发似缎，加上她此刻的面上挂满了凄凄沥沥的泪痕，整个人好似幽兰凝珠一般，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李玉从大殿的石阶上走了下來，兰妃一见來人，暗淡的双眼霎时冒出希望的光彩，连忙跪行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哭喊道：“李公公，求求您去皇后娘娘跟前说说好话吧！让她见一见本宫，救一救本宫，本宫还这么年轻，不想就这么早早的就死去！”

    李玉淡淡笑着俯视着她，叹道：“兰主子，您太沉不住气了，龙颜一怒，连皇后娘娘都得忌讳三分，谁也保不住你，不过呢？奴才看在你我到底主仆一场，打算拉你一把，至于以后，娘娘的荣辱兴衰，都跟奴才沒有任何牵连了，您懂了吗？”

    兰妃自然明白李玉要跟她撇清关系的意思，但是眼下保命才是要紧，于是连忙答应下來：“求李公公给本宫指条明路，只要能让本宫保住性命，本宫绝对把罪过一人承担，不敢连累了李公公！”

    李玉从袖管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绣方盒递给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吃了这颗‘绝经丹’，您便可呈现出两个月的假孕之状，皇上身边有个叫小豆子的内监，刚巧是咱家收买的亲信，咱家会交待他冒死给你做个伪证，就说他被你收买，最后一次承宠之后，沒有给你喝下‘事后汤’，如此一來，兰妃娘娘便可以假孕躲过这次的杀身之祸，至于往后，您就随便寻个借口小产，事情就算揭过去！”

    兰妃颤抖的接过锦盒，对他戴德地磕了个头，道：“多谢李公公，大恩大德，如兰沒齿不忘！”

    “可别，您还是忘了的好，咱家拉您一把算是全了咱们的主仆之谊，倘若兰妃娘娘日后敢牵连奴才的话，奴才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您就，好自为之吧!”李玉说罢，便拂袖而去，懒得跟她再多加牵扯，还是抓紧去办皇后娘娘的差事要紧，这个兰妃，本以为她是颗能遮阴的大树，沒想到，居然是根不堪一击的弱草。

    到底，这回是他看走眼了。

    兰妃望着李玉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起自己如何躲过此劫，然后东山再起，毕竟，这半年來几乎全是她在伺候皇上，就算皇上对她在冷淡，也不会半分情义也无，更加上，她自认为比慎妃年轻貌美，只要用心悔改的，一定会让皇上再次对她另眼相看的。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默默幻想着，可是几天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是她原本就微弱的信心，彻底跌进了万丈深渊，摔了个粉身碎骨。

    ，，。

    惊蛰过后，文浩突然设宴在慎刑台，邀请了皇后连同众嫔妃和紫衣侯夫妇一同饮宴狂欢，本來君王与妃嫔臣工享乐是件十分愉快的事，可是众人却都笑不出來。

    因为慎刑台本是建造在慎刑司顶层的一座刑台，是一个专门用酷刑处置犯错妃嫔或则宫人的地方，大金立宫百余年來，这里埋葬了无数佳丽红颜的芳魂，令人闻风丧胆。

    慎刑台高四丈九尺，基座围以汉白玉栏杆，榭耸凌云，规模宏大，正中央挖了一个方圆数百步，深高五丈的大坑，里面养了成千上万的蛇蝎蜂虿等毒物，俗称之为‘虿盆’，旁边两侧更设有刑架和炮烙用的铜柱等，皆是令人心惊胆寒的酷刑。

    在这样的环境里摆下的宴席，又有谁会有心思饮酒寻欢?

    右边席间为首的茗婉盛装出席，大红色的刻丝蝴蝶牡丹纹锦袍衬得她雍容华贵，金凤镂花钿子把乌黑油亮的发髻绾的整整齐齐，一耳三铛的金丝垂珠耳坠映着冷漠沉静的容颜，天姿国色，艳冠群妍，整个人秀丽如画，凤仪端庄。

    在她下首的一众妃嫔也是打扮的千娇百媚，不过此刻却个个惊若寒蝉，有些心虚的人却连酒樽都端不稳了，身子哆哆嗦嗦，吓的面如土色。

    而坐在左边席间的慕容凡夫妇，倒是神态自若，慕容凡紫衫罗袍，黄金缠腰，玉扇插在衣领处，气定神闲地饮着美酒，品尝佳肴，而他旁边的月魅则十分好奇的环顾周围。虽然不明白主子要闹哪出，但也猜的出來，在后宫之中，有些人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正中央的位置，安放着雕龙围屏，旁边是伺候的宫人和皇帝的仪仗，文浩穿着一袭家常的黑色镂金丝袍，斜卧于金漆雕龙宝座之上，峻颜冷的宛如千年不化冰雪，眉宇间轻皱成一抹掖庭肃杀。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來，朕便赐你鸩酒一杯，让你好死！”文浩冷眼瞪着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蕙儿，缓缓将金爵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蕙儿穿着带血的囚衣，僵硬的趴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可全身上下，却在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着，气若游丝般说道：“是，是，奴才说，自从兰主子入宫承宠之后，一心想要取代慎妃娘娘，所以对她妒恨颇深，协理六宫以后，便处处克扣昭阳殿的用度，而且还怂恿六宫众人陪着她一起作践慎妃娘娘，极尽侮辱之能事，甚至还.......甚至还毒杀了月采女，然后引慎妃娘娘入局，裁脏陷害，奴才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夜魅闻言，猛地一个起身，快速抽出盘绕腰间的长鞭，就要朝兰妃的身上挥舞过去，口中气恨难平道：“原來杀害我家的妹子的真凶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妇人，害的我差点误伤了慎主子，今天我非让你死在我的鞭下不可！”

    慕容凡也跟着站了起來，大手扣住夜魅的雪腕，鬼魅一笑，眼中的杀意顷刻间化作无形：“魅，皇上在这儿呢？别造肆，他会为姨妹做主的！”

    夜魅死咬住嘴唇，杏眼狠辣的瞪了兰妃一眼，离席走到文浩跟前跪下，请求道：“主子，求您给夜魅做主，给我家小妹做主！”

    文浩深不可测的寒眸，冷冷的扫向下首的兰妃，薄唇紧紧抿成一线，隐忍着怒意淡淡道：“兰妃嫉妒成性，心肠恶毒，残害宫嫔，嫁祸她人，罪无可恕，念及昔日侍驾尽心，朕今天格外开恩，留你全尸，赐三尺白绫，你现在就回宫自行了断去吧！”

    闻听此言，兰妃吓的心跳仿佛漏掉一拍，急忙连滚带爬的从席间跪到了御前，不停的磕着响头：“不，不，皇上不能赐死嫔妾，因为.......因为嫔妾腹内怀上了皇上的骨肉，所以皇上求求您念在如兰往日的好，饶如兰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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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杯酒释前嫌

    闻听此言，兰妃吓的心跳仿佛漏掉一拍，急忙连滚带爬的从席间跪到了御前，不停的磕着响头：“不，不，皇上不能赐死嫔妾，因为.......因为嫔妾腹内怀上了皇上的骨肉，所以皇上求求您念在如兰往日的好，饶如兰一命吧！”

    文浩放下手中金爵，伸出修长的手指，不耐的抚了抚眉间，瞬间冷却的声音，迸发出慑人的寒意：“假孕欺君，罪加一等，拉出去，仗毙！”

    “喳！”旁边几位内监齐声应道，　走上前一把抓住兰妃的手臂，往外拖去。

    兰妃的心一下子底堕入绝望的深渊，在这生死关头，自然是拼了命的挣扎开那些内监，狼狈地爬到了文浩脚下，仰面悲戚的哀嚎道：“皇上，嫔妾沒有假孕欺君，嫔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嗣上动歪脑筋，嫔妾的的确确怀上了龙种，皇上不信可以传召御医來验！”

    文浩朝西子看了一眼，沉声吩咐道：“去传御医！”

    “谨遵圣谕！”西子立刻垂首应道，吩咐旁边的手下去太医院请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资深的老御医背着药箱來到这里。

    老御医先请了安，又拿丝帕盖住兰妃的手腕，把完脉象后，匍匐在地回道：“回禀皇上，照兰妃娘娘的脉象上來看，的确像是有两个月的怀孕了，只是脉搏微弱，大概是内虚所致，需要加倍调养！”

    “退下吧！”文浩长袖一挥，老御医识相的退到了一旁，只见他缓缓眯起了墨眸，危险的气息瞬间萦绕在周身。

    “孩子是谁的！”冷声质问道。

    兰妃不禁打了个寒颤，迅速用沙哑不堪的嗓音，甚为凄惨的哭诉道：“孩子当然是皇上的，皇上虽然每次宠幸完嫔妾，都给嫔妾喝‘事后汤’，但是嫔妾太想怀上皇上的子嗣了，所以就收买了您身边的小豆子公公，所以最后一次‘事后汤’沒有喝，从此便有了身孕！”

    西子闻言瞪大眼珠，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小豆子，小豆子腿脚一软，蓦地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皇上恕罪，奴才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文浩侧过头睨了西子一眼，勾起薄唇道：“西子，朕沒记错的话，这是你带出來的人吧！”

    西子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举手起誓道：“皇上明鉴，奴才毫不知情此事，若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起來吧！”文浩轻哼一声，漫不经心的冷笑道：“既然是你教出來的人，就交由你自己处置发落吧！”

    闻此言，西子这才抹了抹冷汗爬了起來，走过去对着小豆子的腹部一脚踢中，继而扭头对旁边的手下命令道：“还不快把这个欺君罔上的东西拿下，拖出去乱棍打死！”

    一声令下，几个内监连忙上前，拖着不停挣扎的小豆子下去行刑，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子声，绝望的吼叫声回荡在诺大空旷的慎刑台上，直把众后妃听得毛骨悚然。

    兰妃更是吓的面白如纸，瘦弱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叶似得，一双透着惶恐的眼眸，轻轻的落在文浩身上，吧嗒吧嗒掉着眼泪道：“皇上，嫔妾真的怀了您的孩子，您若是还不相信的话，可以查记档，对对日子！”

    “那倒不必了，你欺君罔上，本就应该处死，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朕给你的，所以做不得数！”文浩冷嗤一笑，厌弃地挥了挥手，命令道：“來人啊！把兰妃拉下去，打掉孩子，处以极刑！”

    兰妃闻言如遭晴天霹雳，僵愣了片刻后，恐惧的停止了哭泣，怯怯问道：“皇上膝下子嗣本就单薄，难道就不能看在子嗣的份上，饶嫔妾一命吗？沒错，嫔妾是妒忌慎妃，甚至对她百般折磨加害，可是这一切都是出于爱您啊！倘若如兰不爱您的话，如何会做出这么多恶毒的事情出來！”

    “爱，你爱的是荣华富贵朕倒是相信！”文浩眉梢一挑，薄唇溢出一道嘲弄而无情的弧度，冷峻如雕的五官，散发出骇人十足的恨意。

    “如兰，也许当初朕不该招惹上你，所以朕对你的所作所为，一直有所容忍，可是如今你对慎妃做的那些事，实在叫朕已经忍无可忍了，赐你一死，不将罪你的家族，已经算是朕的格外恩典了，带她下去吧！”

    “奴才遵旨！”内监齐声应道，其中两个人上前，将兰妃双手反剪着绑上，就要押走。

    兰妃如惊鸟坠空般绝望凄厉，使出了平生力气挣扎，双脚兀自乱蹬，肝肠寸断，泪流满面的哭着大声求饶.......

    “住手，把她放开吧！”如冰一样的语锋，清淡的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柔和。

    众人不禁纷纷回首侧目，只见那高台入口处，茗慎穿着一袭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风姿绰约地翩然而至。

    只见她娇媚的眼角弯弯勾起，眸光冷艳而慑人，墨眉描绘成春山远黛，肌肤苍白得宛如羊脂凝露淬炼而成，雪腻玲珑的香肩裸露在外，将曲线完美身段尽显无余，仿佛兮，如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三千青丝整齐高耸的挽起，斜插一根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凤凰嘴儿吐下细碎纤长的洒金流苏摇曳生辉，显得整个人艳而不俗，妖而不媚，宛如妺喜再世，妲己重生。

    “慎儿！”文浩一怔，冰封的峻颜刹那间冬雪消融，立刻起身从金漆的宝座上走了下來，在她的跟前停住脚步，看着她弱不胜衣的孱弱倩影，不由心口微微一疼，轻皱起双眉。

    “臣妾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茗慎低垂下眉眼，敛衣下拜，撩得衣饰环佩伶仃轻响，好似一曲妖异悦耳的曲章。

    “快起來，爱妃无须如此多礼！”文浩一把托住她下拜身子，俯视着她丰容盛饰之下的容颜。虽然艳丽无双，却依旧难掩病中的一丝苍白憔悴，令他忍不住的嗔责出口：“你的病还沒有养好，怎么就跑到这儿來了呢？恩！”

    “嫔妾听闻皇上设宴在此，却独独不请嫔妾，嫔妾想念皇上，便不请自來了，皇上不会责怪嫔妾不知分寸，任性行事吧！”茗慎低敛着眸光回道，纤长的睫毛因为惊慌而颤抖，微微苍白的的脸庞，因为羞怯而微红，荡漾出一抹胭脂色的薄媚。

    “怎么会怪你呢？”文浩五指爱怜地轻抚过她鲜美的娇靥，深深叹了口气，声若沉玉道：“不过，爱妃还是快回昭阳殿静养吧！这里，风太大，不是你该來的地方！”

    闻言，茗慎突然倔强的仰起脸，直勾勾的望着他，清澄的眸光里流光盈盈晃动，纵然心中有万千愤恨委屈，此刻也只能化作唇边的娇媚一笑：“皇上的一世英明，怎能败坏在嫔妾区区一介妇人身上，您今日若真做出了屠戮宫闱的残忍之事，岂非要令整个后宫的妃嫔心寒，将來传了出去，就连天下臣民，也会认定您是个‘暴君’的！”

    文浩长袖一甩，负手而立，墨眸深若海渊，寒光凛冽：“朕管不了那么多，总之是我沒有保护好你，所以我才要替你出气，慎儿，你的纤手不能再沾染血腥了，所以这一次，由朕來亲自处理，不许你來插手！”

    茗慎见状，骤然跪地，引得身上珠翠环佩铮铮作响，桀骜任性的说道：“嫔妾可以不阻拦皇上，但是虎毒不食子，兰妃既然有孕，皇上便留她一命吧！毕竟，您膝下的子嗣甚为单薄，而且，若真杀了她，少不得要惹那群史官们对您口诛笔伐，嫔妾不愿意看到皇上被人诟病，所以宁愿忍一时之委屈，万全皇上一世之名声！”

    “好，我听你的！”文浩无奈苦笑，不由分说的把她打横抱起，朝主位上走去，临走前朝旁边的内监扬了扬脸，冷声吩咐道：“就按慎妃娘娘的懿旨去办，把兰妃送回关雎宫养胎去吧！”

    “喳！”内监连声应道，兰妃顿时松了一个气，整个人瘫跪到了地上，原本惊慌的双眼，登时空洞呆滞，口中喃喃谢恩道：“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多谢慎妃娘娘求情之恩！”

    茗慎被文浩抱到了金漆宝座上，陪同他并肩坐下，并且笑面盈盈的把娇软的身子，慵懒地靠入文浩的胸膛，眸光如寒冷刺骨的冰棱一般刺向兰妃，勾唇讥诮道：“沈如兰，你不必谢本宫，反正本宫不是为你而求情的，而是怕你脏了皇上的手罢了，滚回你的关雎宫安心养胎吧！咱俩之间的帐，待你临盆之后，再慢慢清算！”

    兰妃闻言猛然抬起头來，下唇紧咬，双眼似是哀怨恨愤的瞪着茗慎，那狠毒的神情，恨不得要把她千刀万剐了一般。

    文浩见状，面露厌恶神色，立刻朝西子冷喝道：“还不把这贱妇带下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三年，降为婕妤！”

    兰妃当场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文浩，满脸死灰，整颗心都沉浸在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最终被内监毫不客气的拖了下去，惨然的如同一只斗败的母鸡。

    众人妃嫔看着这一切，内心早已骇然不已，但还是努力几出几丝笑意，强装镇定的吃酒夹菜，唯有苏才人，钱娘子和李选侍三人如坐针毡，只期望这场宴饮尽早结束，但同时也都明白，今天恐怕她们的死期将近了。

    这时候，宫人奉上了四样新做的小茶果子：一样冰糖绿豆糕；一样酥糖荷花酥；一样蜜汁糯米藕；一样玫瑰梅子干，文浩见那酥糖荷花酥做的甚为精致可口，便信手拈來一块递到茗慎唇畔，柔了嗓音笑道：“御医说让你多进甜食，才能补充气血，这个是御膳房按你最喜爱的荷花口味新制的，尝尝好不好吃！”

    茗慎浅笑着摇了摇头，凝住眉心，伸手挡开了他手臂，身子往后斜靠，嫌弃道：“嫔妾不喜吃甜，太腻了！”

    “人家女人都爱吃甜，偏你不爱！”文浩微板起脸色，一把将她捞入怀中，重新把糕点抵到她的唇边，耐心的哄着：“这个糕点是江南的做法，极是精巧，清新可口，入口即化，不会腻的，吃一点，你这么苍白，得多吃点甜的滋补才是！”

    茗慎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侧过身子娇嗔道：“原來说了半天，皇上是嫌弃嫔妾姿容憔悴了，枉费嫔妾今日过來之前，还着意打扮了一番呢？”

    文浩顿时被她的娇态惹的啼笑皆非，这时，慕容凡起身走了过來，扶起娇妻夜魅，一同來到他们二人跟前，文浩倒是不动声色，茗慎却连忙敛衣正坐。

    夜魅面带愧色的看茗慎一眼，杏眼咕噜一转，拿起文浩御用的金爵斟了满满一杯酒递给她，缓缓跪下了身子道：“夜魅行事鲁莽，昔日有得罪慎主子之处，还望慎主子大人大量，莫要计较，夜魅在这给您斟酒赔罪了！”

    茗慎接过金爵，盯着她微微隆起的肚皮，无比羡慕的笑道：“紫衣侯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快别跪着了，那日你痛失爱妹，心情不好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误会解开，前事就莫要再提了！”

    她说完，有些为难的看着满满一大爵酒，闻着刺鼻扑來的浓烈酒香，最终还是决定喝下去，因为她深知慕容凡夫妇乃是文浩的亲信，所以这点脸面，她必须给。

    就在她苦着一张脸，闭目要勉强喝下去的时候，文浩却一把将金爵夺了过來，对着慕容凡夫妇道：“你们慎主子不胜酒力，身子又弱，烈酒断断喝不得，由朕來代饮吧！”

    慕容凡搀起夜魅，见文浩一副保护情切的模样，分明是要把慎妃当成心头肉來疼，就这当初还非得嘴硬的要跟人家‘恩情泯灭，义断情绝’，这会子又流露出一幅英雄气短，百般呵护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年那冷漠如冰，铁石心肠的气概。

    慕容凡忍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取下脖颈上的玉扇，甩开轻摇，坏坏的调侃道：“皇上不带这么偏袒的，好歹魅都叫了她一声‘主子’，这杯酒若不让她亲自喝下，如何能成，而且慎妃娘娘虽然体弱，但那也是畏寒所致，喝杯烈酒暖暖身子，岂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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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姐妹交锋，杀人立威【大修改】

    慕容凡忍不住一声轻笑，取下脖颈上的玉扇，甩开轻摇，坏坏的调侃道：“皇上不带这么偏袒的，好歹魅都叫了她一声‘主子’，这杯酒若不让她亲自喝下，如何能成，而且慎妃娘娘虽然体弱，但那也是畏寒所致，喝杯烈酒暖暖身子，岂不正好！”

    “紫衣侯言之有理！”茗慎含笑说道，从文浩手中拿过金爵，屏息仰头，将冰凉辛辣的液体一口气灌入了口中。

    酒是最烈的那种，加上她喝的太猛，流入喉咙直入刀子一般割喉，肠胃顿时像被滚油烧开了一般，呛的她控制不住的一阵猛咳，芙蓉面渐渐晕染了一层酒醉的酡红。

    “乖，你沒事吧！”文浩紧张异常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缓而急促，而他口中的这一声‘乖’字，差点沒把慕容凡的眼珠给惊骇的快要掉下，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硬冷如铁的人，也有这化为绕指柔的时候。

    茗慎则颦眉蹙额，两手紧紧捂着胃部，强忍着辛辣在内里撕心裂肺地翻腾，越发咳嗽的无法言语，两潭比美酒还要醉人的清澄黑眸，染就了几许破碎的泪珠，令人看着，着实揪心。

    文浩敏锐的察觉到了慕容凡的异样表情，不由的抬起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是警告，又好似，，责备。

    好吧！就算是在责备他吧！

    慕容凡连忙赔给他一个无辜的笑脸，在心底大呼冤枉，他哪里知道，声明赫赫的一代奸妃，会这般的不胜酒力，才喝了不到四两的量，就咳嗽成了这副模样，直入西子捧心般的楚楚可怜，倒还真不像是可以装出來的矫情态。

    慕容凡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茗慎，敛着眸中兴味，笑面如花的赞道：“慎妃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能够让皇上对你格外看重，凡，今日领教了！”

    “滚，别妨碍朕办正事！”文浩冲着他怒意沉沉的低吼，双臂牢牢将茗慎圈进怀中搂着，胸腔一阵紧窒，荡起疼惜极致的隐痛。

    他又何尝不知，这个小东西原谅了夜魅的无理，又喝下那杯烈酒，全都是为了成全他的面子罢了，真傻。

    慕容凡见文浩那副心疼到恨不能替的表情，仿佛自己让慎妃喝杯酒就是滔天大罪一般，不由讪讪一笑，行了个礼道：“那微臣就搂着娇妻坐下看好戏了，不打扰皇上办正事了！”

    说罢，他便揽过夜魅逐渐丰腴的腰肢，朝自己的席位上走去，看着一众花枝招展的嫔妃娘娘们，心中幸灾乐祸的想着，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冒犯了慎妃，居然惹的皇上亲自出手料理，只盼望那些人倒霉鬼沒做的太过分才好，否则.......

    否则，他的娇妻如今正怀着身孕呢？可是见不得血光的。

    ，，。

    烈酒入体，把茗慎逼得满身都冒出了热汗，整个人也变得晕晕乎乎，软软的靠在文浩的肩头，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热水里浸泡一般，黏黏腻腻的难受至极。

    文浩皱眉瞅着她那微醺的娇憨之态，喉结轻轻一滚间，心扉发烫。

    只见她因酒醉而淡淡的红润的脸庞，散发出一种果子熟透的美感，色泽艳丽，诱人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一亲芳泽。

    但于此同时，文浩也看透了果实藏在红艳外表下的那一抹苍白底色，于是，心头的怜惜之情，更加浓郁了。

    他抬袖轻轻拭擦着她额头冒出的丝丝热汗，宠溺无比的笑道：“乖，你要是感觉不是舒服的话，我先让西子送你回去好不好，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立刻去昭阳殿找你，怎么样！”

    “不要！”茗慎嘟起红润可爱的小嘴，轻轻摇晃了下脑袋，整张脸像颗熟透了的水嫩仙桃，实在令人有想狠狠咬上一口的冲动。

    但是碍于场合人多，文浩只好把这冲动忍下，无奈一笑，轻拍着她的后背，缓声提议道：“那要不然，你先靠着我睡一会，等我把那几个贱人发落了，再抱着你一起回去，好吗？”

    茗慎眉心微曲，如曲折的春山逸远，任性的嗔道：“不要，我不要！”

    “那你要怎么样啊！”文浩挑眉，愕然失笑，这段时间，总是见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小心翼翼，沒想要几两酒下肚，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倒是让他心中，莫名的欣慰了几分。

    茗慎慧黠的转动几下眼珠，继而弯弯地眯起眼起來，眉梢眼角染上了几分撒娇一般酥融妩媚，讨好的笑道：“皇上交给嫔妾处理吧！宫廷内斗，本就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您要是插手进來，会惹的朝臣对您说三道四的！”

    文浩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皙净如雪的香肩，骤然沉下嗓音，眸光森然：“我不能让你的手在沾染血腥了，要不然.......那些言官和亲贵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茗慎醉眼复杂的凝望着他冷峻深情的脸，心底蔓延起一片连绵无尽的感动，转而想起了他昔日的冷待与薄情，恨意如呼啸而出的冷剑，将萦绕心头的缕缕缠绵挥斩纷乱。

    她强按下心头冒起的百转千念，红艳的唇角，缓慢地勾起一抹耀眼夺目的笑意：“何必脏了皇上的手呢？其实此刻可以借刀杀人的！”

    “借刀杀人！”文浩寒眸一瞇，继而宠溺的轻蹭着她彤红小巧的鼻尖，无奈笑道：“好，我都听你的，看看你这小东西，能玩出什么名堂來！”

    “那皇上就拭目以待吧！”

    茗慎妖娆一笑，慵懒地从他怀中挣脱坐起，用泛红的眼角漫不经心的扫过在坐的众位妃嫔，把她们一个个看得，纷纷心绪的垂下了脸，不敢迎视。

    茗慎心底冷笑一声，最终把巡视的目光，定格在了皇后茗婉的身上，瞧着她那端庄华丽的打扮，端得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母仪之风，只是她干得那些事，实在龌蹉的叫人不敢恭维。

    茗婉似乎有所察觉，昂起下巴无惧无畏的与茗慎冷笑对视，眼波荡起一丝不甘不忿的涟漪，论身份，该与皇上平起平坐的人是她，而不是纳兰茗慎这个卑微的庶女。

    这是姐妹二人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所以她们姐俩谁也不愿在气势上先输掉一截，故此，春寒料峭的空气里，演绎了一场无形的内斗风波。

    茗慎最终决定先发制人，故意扶了下髻间那根沉甸甸的飞凤金步摇，朗声笑道：“嫔妾承蒙皇上厚爱，身兼了协理六宫之权，所以今日想当面请教皇后娘娘一下，倘若后宫之中有人因争风吃醋，而胆敢滥用私刑的话，该当如何啊！”

    此话一出，惊得席间的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三人顿时面如土色，如坐针毡，而茗婉却依旧冷笑不改，想让她出头來做恶人，可沒那么容易，但是碍于茗慎此刻有皇上坐镇撑腰，她也只好以退为进，跟茗慎打起了太极。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而且后宫之中，规矩更为森严，倘若真的有人敢兴风作浪，本宫绝对不会轻饶！”茗婉笑靥如花，眉目间腾起寒凉之气，顺手正了正绣有百鸟朝凤花纹的衣襟，无声的提醒茗慎和后宫众人，谁才是傲然凌驾于后宫的正宫之主。

    茗慎见她此举，不由笑意渐浓，身姿忽地轻轻一斜，整个人便娇软无力的靠进了文浩的怀中。

    对于她的投怀送抱，文浩微感讶异，但很快十分配合的环住她的腰肢。

    茗慎的眉梢霎时飞扬而起一抹骄矜自得，居高临下的睨着茗婉，脸上洋溢着幸福饱满的笑颜。

    后宫众人冷眼瞧着这对姐妹斗法，一个高坐在君王侧，万千宠爱系一身，而一个却只能坐在下首，虚与委蛇的应对刁难，这谁高谁低，已经是在明显不过了，纵然皇后还是正宫主位，又有皇子傍身，但是皇上偏心慎妃，百般爱怜，瞧着这势头，早晚会越过她去的。

    茗慎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文浩拇指上的玄铁扳指，斜眼扫了茗婉一眼，唇角浮现出诡异的媚笑：“既然皇后娘娘公正严明，那么，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三人，犯了七出之中的‘妒忌’和‘口舌’之罪，若按照宫规的话，该如何处置！”

    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三人闻言：“唰”的一声白了脸，慌忙连滚带爬的跪到了御驾前，不断磕着响头求饶.：“皇上饶命，皇后饶命，慎妃娘娘饶命......”

    茗婉厌弃的白了她们几人一眼，这可都是她精挑细选出來，用心扶持上位的人，如今却被兰妃和玉嫔所连累，只怕是要保不住了，让她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心腹，焉能不觉可惜。

    只见她微仰起头，悄然掩下眸中的缩瑟和恨毒，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瞟着茗慎，反问道：“不知慎妃想如何处置！”

    茗慎眼光凛冽如霜雪地洒在钱娘子﹑苏才人﹑李选侍三人身上，不觉讽刺一笑，接着又轻蔑的瞥了茗婉一眼，闲闲地剥着文浩的手指，自说自话道：“嫔妾从來不懂得如何处置六宫事宜，所以才要请教皇后娘娘，还望娘娘告知一二，嫔妾必定虚心学习，将來也好帮衬娘娘一把不是！”

    茗婉瞧不上她那副得意骄矜的模样，气的手心里直冒冷汗，可纵然心里真的恨到滴血，面上却也不能流露分毫，只得和颜悦色的笑着：“后宫之中，讲究以和为贵，就算发生口角是非，得高位者当以大量容之，而且慎妃你的身子尚未康复，就开始操心后宫琐事，未免有些太着急了，倘若累坏了你这把娇弱的骨头，恐怕皇上又要心疼了！”

    “哦！”茗慎似是惊讶，转头看了文浩一眼，正好撞进了他溢满柔情的眸光内，不由脸颊一烫，又慌忙别过脸，对着茗婉展露一抹明媚刺眼的笑意，透着傲慢无礼。

    “皇上自然是顾惜嫔妾的，嫔妾也不敢负了皇恩，所以后宫诸事，总是不能视而不见，非要过问几句，才可心安！”

    “慎妃你从前不当家，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艰难，凡事若要一步登天的话，就无法从过程中吸取教诲了，物极必反，心太切了，反而不好！”茗婉略微有些撇嘴，面上的笑容似乎难以维系，逐渐的僵硬下來，心中暗恨茗慎的狠毒，想让她这么贤惠的一个皇后，染上屠戮宫闱的血腥，哼，沒门。

    “朕竟然不知，皇后就是这样给朕打理后宫的！”文浩忽然低喝一声，峻颜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与严肃。

    茗婉闻声，只觉的一股子沁心的寒意堵住了气管，却也硬是百口难辩，少不得咽下怨气，敛住心神，起身跪地，恭顺地垂着眉眼道：“臣妾惶恐！”

    文浩冷瞥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斥责道：“一味的慈悲，只是懦弱无能的借口，你驭下不严，导致妃嫔们因争风吃醋而无端生事，朕还沒來得及责问你呢？你倒先包庇偏护起來，难道后宫之中，说错话，做错事，都不用受罚的吗？”

    “妒忌与口舌乃是女子之大忌，既然她们不修其身，有违宫纪，那便不配在位居后妃！”茗婉匍匐在地，暗咬着双唇，悲悯的瞟了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三人一眼，这才又接着说道：“应当废黜位份，打入冷宫！”

    文浩阴戾的墨眸眯起，显然对皇后的处理很是不满，于是，口气森冷的问道：“那倘若她们忤逆了朕，又当如何处置！”

    茗婉憋着一肚子的气，脸色早已发青，又经文浩这般一问，露出惶惑的神情，惴惴不安的回道：“臣妾惶恐，生性愚钝，不比慎妃最能体察圣心，还请皇上明示，她们究竟应该如何处置！”

    文浩沉默片刻，下颚的线条紧紧绷着，环视众人，不容置疑的冷声下令：“截舌之后，丢进虿盆！”

    茗婉闻言，直接吓的微微颤抖起來，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三人，纷纷跌坐在地上，惊恐的双眼瞪得凸起，仿若似遭了雷击一般，连求饶都忘记了。

    内监立刻上前，把她们三人拖了下去，不一会，整个慎刑台顿时间弥漫出阵阵撕心裂肺的的哭嚎声，每个人都吓得魂飞天外，而慕容凡却依旧神色如常，只在心里暗道皇上这威立的太狠的，恐怕从今往后，后宫里面都要唯慎妃是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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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内监立刻上前，把她们三人拖了下去，不一会，整个慎刑台顿时间弥漫出阵阵撕心裂肺的的哭嚎声，每个人都吓得魂飞天外，而慕容凡却依旧神色如常，只在心里暗道皇上这威立的太狠的，恐怕从今往后，后宫里面都要唯慎妃是尊喽。

    茗慎听着耳边那惨绝人寰的痛苦叫喊声，心中沒有一丝怜悯之情，也沒有恨意宣泄的快感，加上酒劲儿兜头，生出了几分倦怠困乏之感，打了个呵欠，恹恹道：“吵死了，皇上还是命人送嫔妾回昭阳殿养病吧！”

    “朕亲自送爱妃回去！”文浩暧昧的贴着她的耳边低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丢下众妃嫔和慕容凡夫妇，阔步朝昭阳殿走去。

    茗慎此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醉眼惺忪，如雾里看花般凝视他冷峻无双的容颜，心中一阵莫名的悸痛，唇边不自觉的荡起一抹夹杂着嘲弄的淡笑，最终还是把脸静静贴在了他的肩头，肆意的吞吐着他身上微甜的龙涎香气，渐渐晕眩恍惚。

    ，，。

    茗婉回到坤宁宫之后，憋着满心满肺的怨气，怒声斥退了所有宫人，在“母仪天下”烫金匾额下的鸾凤长榻上，冷着脸就坐，然后纹丝不动的平息着心头的怒意，明媚的眼眸熊熊燃起两簇火焰，直把她一个沉稳的心，烧到龟裂。

    李玉小心地奉上一盏新茶，耷拉着眼帘道：“娘娘喝口热茶消消火吧！玉嫔娘娘这会子，正跪在外头求见呢？您若不想见，奴才这就打发她回去！”

    “为什么不见，本宫是皇后，若是连庇护党羽的能力都沒有了，还有何面目立足中宫！”茗婉眉峰一挑，冷笑间接过鎏金瓷碗喝上一口，清香爽口的茶香清除了胸腔的浑浊郁闷，缓和了语调道：“去传她进來吧！”

    “嗻！”李玉躬身应承着，连忙退下去请人。

    就在茗婉手中的一盏茶还未饮尽的时候，李玉便带着穿了件玫瑰紫净面妆花长袍的玉嫔走了进來，只见她一进门就慌里慌张的跪倒在地，轻颤不止道：“嫔妾听说了今日在慎刑台发生的事，慎妃是不会轻易饶过我的，说不定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所以求皇后娘娘出手救救我吧！”

    “可怜的珍玉儿公主啊！快先起來说话吧！”茗婉甚为怜悯的说道，轻轻放下手中茶碗，微微扬了扬脸，示意李玉把她搀扶起來，继而又命宫人搬來一个金丝珐琅绣墩给她坐。

    瞧着她昔日美艳的脸庞，此刻泛着青黄，碧绿沉沉的眼眸，越发凸显出眼底的乌黑眼圈，可见慎妃起势把她吓坏了，估计这几天都沒能睡个安稳觉，这才放下了公主的架子，前來找她求救的。

    “珍玉儿在大金皇朝无依无亲，日后只能仰仗皇后娘娘庇佑了，皇后娘娘若肯帮助珍玉儿的话，南安国一定会更加尊重皇后娘娘的！”玉嫔满脸惶恐的坐下，抽泣不止的说道，一头油亮的乌发披肩而下，额头缠着厚厚的菱纱，折损了她的不少煞气，平添了几分中原女子的柔美。

    茗婉以手支头，佯装神伤的看她一眼，假意哀叹道：“唉！瞧见你这副可怜见的模样，倒叫本宫想起了你那被慎妃逼到跳楼的姐姐。虽然本宫无缘得见你姐姐珍月儿的模样，但也常听皇上提起，知道是个天仙一般标志的人物，只恨自己当时远在川蜀封地，救不得她，如今连你也被慎妃逼到了绝地，本宫这一回，就是拼死，也要把你给保住！”

    珍玉儿闻听此言，感激不尽，忙又起身磕了头道：“多谢皇后娘娘仗义相救，珍玉儿和我的父兄沒齿不忘今日之大恩大德！”

    茗婉纡尊弯身，将她搀扶起來，轻柔地抚着她的手背，缓声安慰道：“快别多礼，回去安心养着吧！皇上那边有本宫呢？不会让他把你怎么样的！”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一些有劳娘娘替珍玉儿周旋了，嫔妾就现行告退，不打扰娘娘安宁了！”珍玉儿说完微微欠了欠身，由贴身侍女扶着，慢慢走出了坤宁宫正殿。

    茗婉对着远去她的背影，扬声关切道：“快去好好歇着吧！仔细风扑了脑门......”

    李玉见玉嫔走远了以后，转了转眼珠子，上前一步，小声垂问道：“娘娘何以敢肯定，玉嫔能够保得住，她可是欺负慎妃最狠的那一个啊！”

    茗婉收敛了满面柔和，倏然冷笑道：“南安王已经年迈重病，卧床不起，珍玉儿一奶同胞的哥哥就要即位为王，皇上就是在疼爱慎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珍玉儿的麻烦，除非，皇上不惜两国兵戎相见！”

    “原來如此！”李玉脑中顿时清明，不由的竖起大拇指，赞道：“皇后娘娘真是不出门，便已经洞悉了天下事，女中诸葛啊！”

    “少贫嘴了！”茗婉轻轻白了他一眼，漫然问道：“本宫让你联系母亲和南宫姨娘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李玉垂眸恭顺，回道：“早就办妥了，固伦公主殿下和南宫夫人，隔日就会进宫來见！”

    茗婉淡淡“嗯”了一声，补充交代道：“记住，悄悄的，别让人发见了！”

    李玉油滑一笑：“奴才办事，您就放一个百个心吧！”

    ，，。

    夜幕低垂，绵延千里的浩浩月光，银波泛滥，在浓墨一般的天际，浅浅晕开。

    昭阳殿内，烛光微黄，红绡帐软，纱帘重重。

    精致的雕花紫檀大床上，文浩以手支床，将高大如山的身躯，压在茗慎娇小单薄的身上，凝视着她桃花春水般勾魂的醉颜，长指抚摩过她发烫泛红的雪白面颊，感受到指下肌肤的颤抖，不由的微微蹙眉，心口莫名的一阵酸痛，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今天还真叫我大开眼界了，沒想到，你是这么坏的！”文浩嗔责的语气中，夹杂了几丝宠溺的暧昧，饱满的额头帖上她的眉头，黯然失笑。虽然不喜欢看她耍手段，但是总是忍不住的去纵然她的骄矜胡闹。

    “皇上若是不喜欢臣妾这样，臣妾以后再也不敢轻狂放肆了！”茗慎朱颜烧烫，不安的望着他，心口扑扑狂跳了几下，浓密精致的眼睫，宛如受惊的蝴蝶一般颤颤抖动，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加剧，令人更生爱怜。

    见她如此惶恐的反应，文浩眼中爱怜之情一重深过一重，末了自觉的从她身上下來，单臂枕在脑后躺到榻上，轻轻一叹道：“沒有不喜欢你，只是不能杀了兰妃和玉嫔，总觉得是委屈了你！”

    “臣妾不是个不明是非的女人，兰妃身怀龙种，肯定是杀不得的，而玉嫔是南安国的公主，又是珍月儿的妹妹，所以就算皇上不忍责怪，也是应该的！”茗慎眸色微黯，纵然是笑靥如花，却隐隐透着花残粉褪凋零后的落寞。

    文浩沒想到她会如此说，讶异的挑起了眉梢，侧过峻颜，目光灼热的凝望着她，瞳仁阴晴莫测，令人窥探不明内里乾坤。

    见他这样的神情，茗慎心底微微有些害怕，于是壮着胆子依偎到他的胸膛，小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襟，怯怯询问道：“可是臣妾说错了什么话，惹皇上不快了！”

    “乖，我沒生气！”文浩怜惜的将她娇软的身子搂紧，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细微到沙哑的低语道：“你这个小东西，总是这样的懂事乖巧，还处处顾全大局，叫我想少爱你一点都不行，其实我不杀玉嫔，是另有原因的，南安国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诸位世子都在觊觎王位，而我刚好和她嫡亲的哥哥有盟约在身，所以若在此时杀了玉嫔，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和猜忌，与社稷无益！”

    “皇上不必解释，臣妾能够体谅您的难处！”茗慎将头埋进他结实的臂弯，水润的眸子酝酿出一片哀凉之色，明明心底是透彻的，什么都明白，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丝难过。

    文浩猛然翻转过身子，将她再度压在身下，见她有些紧张，有些尴尬，还有些羞涩，心中顿时腾升起一股柔情蜜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声音干哑的说道，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唇，贪婪的吸允着独属于她的甘甜美好。

    这个小东西，生來就是折磨他的妖精，久违的炙热在他体内如乱窜的火焰一般，一寸一寸燃烧过他的神经，使他在也把持不住，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逗弄着她的怯懦的香舌，两手也开始肆无忌惮的攀上她的柔软，动手解着她的薄如蝉翼的亵衣。

    “求你……温柔一点……”茗慎唇间颤颤的溢出一道酥软的浅吟，全身都泛起了诱人的粉嫩光泽，久未被碰过的身子生涩敏感，很快在他的双唇和指尖渐渐融化成水，体内像是被点燃了一把无名旺火，吞噬了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灵魂。

    “乖，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文浩沙哑干燥的声音，如同阳光下的暖沙一般细碎缠绵，看着身下早已情动的可人儿，心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是任何女人都不能给他的快慰与热渴，这种感觉就好像即将决堤的洪水，一发，就再也不可收拾了。

    然而，就在文浩已经把意乱情迷的茗慎脱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西子在寝殿外焦急的禀告道：“启禀皇上，燕妃娘娘身体抱恙，差遣侍女來请您过去寒雪殿看看！”

    文浩登时不悦的沉下脸，从茗慎身上退了下來，抓起外袍边往身上套，边冲着帷帐之外暴怒的吼道：“她身体有恙，就去宣御医啊！朕又不懂医理，难道过去用眼睛看看，就能把给她看痊愈吗？”

    茗慎也跟着坐了起來，将褪到腰间的亵衣拉回肩头，微微垂下脸蛋，妖娆的青丝挡住了她的半边面颊，令人看不清其表情，只听得她嗤嗤幽幽的笑道：“皇上想去就去吧！又何必为难西子呢？”

    “燕子她.......”文浩薄唇抿了抿，想要解释，可犹豫了几下，顿觉词穷，只道：“她与旁人不同些，我就先过去瞧瞧她，若她无大碍的话，在回來找你！”

    茗慎默然的看着他走下床榻，水雾顿时凝聚了整个清眸，微微侧过面颊，将脸藏进冷滑浓密的青丝里，一行热泪缓缓顺着脸庞滑落。

    “皇上不必解释，臣妾能够体谅您的难处，快去吧！别让燕妃久等了!”

    听出來她的声音突然变味，文浩正在穿外袍的手微微一怔，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把白皙的脸蛋深埋进了乌黑的发丝里，肩膀微微轻颤着，好像在哭，却无声无息。

    “你......”文浩走上前來，想要伸手去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却被她下意识的朝后躲开，为此，心中顿时觉得烦躁至极。

    “别胡思乱想了，等会我回來，在跟你解释！”他皱了皱眉说完，便立刻带着西子，着急匆匆的离开了昭阳殿。

    待他离开之后，茗慎将脸慢慢贴在了残留他体温和龙涎香气的床褥间，低眉苦笑，哀痛无声的眼泪一颗颗打落在锦被之上，湿透了刺绣精美的鸳鸯。

    她紧咬着唇瓣不肯哭出声來，手掌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陷进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只知道，心疼得厉害。

    解释。

    呵，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燕妃而把她这样狼狈的抛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她与旁人不同，那自己又算什么？

    为什么她都已经学乖了，也退让了，而他，却越发不再珍惜了。

    ，，。

    夜半三更，文浩匆匆走进了寒雪殿，只见周围静寂无人，唯有暖阁的雕花朱窗里，朦胧昏红的透着亮，当下心中觉得有异，但还是缓步朝里面走了进去，一探究竟。

    待他步入暖阁之后，只见一副淡紫色的水晶珠帘轻洒而下，流光闪动处，一抹长发及腰的倩影，盈盈背立，雪白惹火的背部曲线，在近乎透明的月白色云罗纱衣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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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暗香浮动，坐怀不乱

    待他步入暖阁之后，只见一副淡紫色的水晶珠帘轻洒而下，流光闪动处，一抹长发及腰的倩影，盈盈背立，雪白惹火的背部曲线，在近乎透明的湘色云罗纱衣里若隐若现。

    旁边的梅花式黄梨小几上，点着几盏胭脂红的绛纱灯，将室内照的暧昧且朦胧，铺染出道道疏影打在女子勾人的身姿，整个画面旖旎得如同一场香艳缤纷的梦境一般，无处不散发着致命的媚惑气息。

    文浩洞察秋毫，脸色瞬间冷沉下來，静静站在原地驻步不前，眉峰微拢着质问：“不是病了吗？还穿这么少站到窗口吹风！”

    “燕子的确病了，可害的却是相思病！”轻飘的口气好似有诉不尽的凄凉意，江燕说话间悠然转身，妆容精致的面颊带着笑意，步履聘婷地朝文浩款款走來。

    微湿的夜风从窗棂吹入，掀起了她身上飘渺若烟的青纱，刹那间，春光暗泻，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和修长撩人的双腿，随着步伐蹁跹而在纱裙里若隐若现，长长的青丝随风轻舞飘零，掩映着她艳若春梅的容颜，恍若游荡在人世间，迟迟不肯散去的一缕幽魂艳魄，荡人心扉。

    “浩哥，燕子心情不好，能不能坐下來，陪我沽一杯酒！”她眸含盈盈浅笑，艳比花娇，柔弱无骨的裸臂挽上了文浩的胳膊，身上浮动着幽梅暗香，沁人心脾。

    文浩冷冷的瞥过她一眼，只见她白皙火辣的玉体在薄若无物的青纱下，散发着绝对销魂诱人的魅力，一簇嫣红描金的红梅肚兜，遮住了春光几许，高高隆起的白玉雪峰，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不定，仿佛随时可能裂衣出而，引人遐思无尽。

    由于刚刚在昭阳殿，文浩本就惹了一身难灭的欲﹡火，如今又面对如此旖旎香艳的诱惑，饶是在不解风情，胯下此刻也忍不住起了反应，于是他快速移开她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纤手，自径走到炕几旁坐落，冷肃着一张暗沉隐忍的峻脸，一语不发。

    江燕跟了过去，殷切的斟酒，美眸中犹带几分羞涩不安流转到他身上，促狭一笑：“浩哥，你生气了！”

    “你这是在欺君！”文浩突然一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

    江燕吓的倒酒的手微微一颤，继而唇边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阴笑，双手捧着盛满粉红酒液的琉璃芭蕉盏，奉上到他跟前，垂下脸轻柔笑道：“浩哥，别生气嘛，燕子以后再也不骗您了！”

    文浩接过酒盏，看也不看，直接仰头猛灌到底，又“砰”的一声，重重搁到几上，浓眉冷挑道：“以后不许整这些幺蛾子！”

    “是，燕子下次不敢了！”江燕百媚千娇一笑，忽然霞生两腮，罔顾了女子的矜持与平日的骄傲，羞怯的轻移着娇躯，大胆的坐到了文浩的腿上。

    文浩脑中轰然一震，此刻已是软玉温香抱满怀，加上如火的酒劲不断上窜，险些席卷覆盖了他的神经，淹沒于体内潮水汹涌的欲海里，好在他及时暗咬住了舌尖，以尖锐的疼痛唤醒了几分理智。

    而此刻的江燕，却是俏脸晕红，眼眸迷离，故意用胸前的两块软玉，摩蹭他矫健的胸膛，神态娇艳无伦，水蛇般白皙的纤臂勾住他的后颈，红唇在凑到他耳边微喘：“浩哥，春宵苦短，切莫辜负了才是......”

    说话间，江燕趁着他还來不及思考和反应时，把柔软红艳的唇畔，重重印上了他的火热的薄唇之上。

    浮动的暗香阵阵传入文浩的鼻息，使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发起热來，异样的情欲之火急剧上升，又加上江燕孤注一掷的热烈示爱，令他差点就要按耐不住，想要把这个如同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大美人给就地正法了。

    同时心里也暗暗奇怪，就算自己的定力再不济，也不至于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吧！

    血液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蝼蚁，正在肆无忌惮的啃咬他的骨头一般，酥麻难忍，这种难以抑制的异样情﹡欲，使文浩猛然清醒的意识到了什么？

    江燕给他下了媚药。

    那杯酒.......

    看來，此地，不能久留了。

    想到此处，文浩极力的忍耐住浑身血脉喷张的情火，生硬地把江燕从自己身上扯下來，冰冷的警告道：“燕子，你记住，今天这种事，下不为例！”

    “是，燕子记住了！”江燕羞愧的垂着脸嘤声应到，身子却很快再度缠了上來，柔若无骨的手臂犹如藤蔓一般紧缠住他腰肢，整个人像只小鸟般依偎进他的怀里，那雪嫩娇软的身段，在透明薄纱和暧昧光影的双重辉映下，隐隐绽放出撩人心魄的致命蛊惑。

    “朕还有事，失陪！”文浩睨着美艳生香的江燕，强撑起一股力道推开她，骤然起身就往外走，仅管此刻体内熊熊燃烧的欲﹡火足可燎原，但是双眸却像是一个探不到底的冰窟，阴冷，骇人。

    “啊！”江燕的腰撞到了几角，吃痛的娇咛了一声，眼见文浩就要走出暖阁，也顾不得疼痛，慌忙踉跄的追上前來，用整个身子贴上了他的后背。

    什么自尊矜持，什么高贵体面，此刻她早已豁开全然不顾了，两手死死缠住文浩的腰部，带着呜咽的声音哀求道：“浩哥，求求您不要走，燕子已经二十好几了，在蹉跎下去，就真的韶华调零，人老珠黄了，求求你，让我变成你真正的妃子，做一个完整的女人吧！”

    “不行，你我之间，永远不可能！”文浩声音沉冷，额头上却沁出滚烫的汗珠，下的是什么药他不知道，不过药性当真是霸道猛烈，令他**焚身，筋脉欲裂，若在得不到不宣泄的话，只怕他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为什么不行！”江燕转身來到他前面，抬起泪如雨下的美艳面颊，茫然的凝望着他，不解地问：“是怕慎妃吃醋吗？”

    文浩眉心紧锁，沉默不语，呼吸越來越粗重，一滴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逼落了下來，却浇不灭身上那炽烈滚烫的欲.望之火。

    “还是，您介意我和白鹏飞之间的过往！”江燕试探的问道，忐忑的咬唇片，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当真是惹人怜悯。

    江燕捕捉到文浩眼中有异，伸出洁白如玉藕的手臂攀向了他的脖颈，一颗艳丽的守宫朱砂，骄傲的宣示着她的冰清玉洁，令人忍不住想去攀折她的幽艳美好。

    文浩下身已经坚.挺膨胀欲裂，在经她光滑细致的肌肤一碰，刺激的快要发疯失控，狠狠甩开了她，紧握着拳头，咬紧钢牙，强忍住了那快要呼啸而出的情﹡欲。

    江燕从冰凉的地面缓缓爬起身子，原本泪光闪闪的双眼登时蒙上一层阴霾。

    只见她秀丽的长眉微微蹙起，一颦一皱间，显得格外焦急懵懂：“那.......那慎妃她.......她一个残花败柳之身，而且.......而且还无耻的跟好几个男人苟且过，您不照样沒有介意吗？为什么独独介意我呢？”

    闻听此言，文浩的冷峻容颜闪过狠色，一股怒焰直冲头顶，熊熊烧红了他暗潮汹涌的双眼，不由一个箭步冲上前揪起她：“啪！”一巴掌，发狠的煽了下去，把她整个人狠狠的煽倒在地。

    “浩哥，你......”江燕捂着高肿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瞪着文浩，哗哗流着眼泪，嘴角的鲜血也跟着娟娟流了出來，微微颤抖着哭喊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文浩瞧着她长发散乱，泪痕满面，雪白的身子在若隐若现的青纱里颤颤发抖，这模样凄凉的，倒让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怜悯，不由在心底苍凉的叹息了一声，弯身把她扶了起來。

    江燕顺势往他怀中一斜，依偎在了他的肩头，不过这一次，文浩沒有拒绝，只是眉头紧皱，忍着一身的狂躁火热，轻轻抚了下她高高肿起的面颊，耐着脾气道：“以后不许在朕的跟前，数落慎妃的不是，其实燕子你知道吗？即便沒有慎儿，朕也依然不会碰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江燕的汪汪泪眼中，掀起一阵错愕的涟漪，痴痴的凝望了他好一会儿之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癫狂的怨怅，尽数宣泄了出來。

    她艳丽的容颜骤然变得扭曲，眸子亮得怔人，仿若冤死的凄厉女鬼，在暗夜里愤怒不甘的哭叫：“为什么皇后可以，月魅可以，沈如兰可以，珍玉儿可以，就连苏才人，钱娘子，李选侍那种姿色平庸的货色也可以，却唯独我不可以！”

    文浩缓缓松开了她，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着漆黑一片的深夜，眸底晃过一丝复杂光芒，沉声道：“因为朕不喜欢你，如果当初沒有你哥哥说情的话，朕根本不会尊从母妃懿旨，纳了你为侧妃！”

    江燕听完这话，赫然楞住，眉睫仓惶的晃了几晃后，忽然发狂的撕扯掉了身上的纱衣，将美不胜收的躯体欺到文浩眼前，示威似的展露出胴体美好诱人的线条，像一头美艳凶悍的烈豹，冲他低低吼叫道：“燕子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是身材样貌比不上，还是才华风情比不上，是品格德行比不上，还是冰清玉洁比不上！”

    文浩俯视着江燕肚兜下的一对雪岭双珠，那原本凝脂赛雪的肌肤，在胭脂红的光晕下，泛着迷人的桃色，令人馋涎欲滴，也令他原本就已经充血爆发的欲﹡火，猛然在体内加剧扩张，身上的热汗也益发多了，几乎已经将他通身浸润，而后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

    “你哪里都好，才貌双全，艳冠京都，是朕配不上你，其实只要你肯放下那份虚容和清高，一定会找到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可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朕，所以朕打算让你哥哥接你出宫，把留你在宫里，只会增加你的痛苦！”

    文浩面无表情的说完，不打算在跟她纠缠，遽然转身就走，殊不知，江燕见软的不行，竟然要來硬的，宛如雪白的美豹一般，狰狞的扑向了他，并且还用温软酥香的身体，摩擦轻蹭到他胯下的硬挺如铁处。

    发现文浩早已情﹡欲喷张，江燕仿佛笃定他再也抗拒不了自己，于是越发的肆无忌惮起來，嘴唇胡乱的亲吻着他的脖颈，娇喘绵绵道：“浩哥，燕子不求您能像对待慎妃那样专情待我，也不求家族显赫和富贵荣华，只想留在您的身边，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妃子，这点要求不算过分的，反正您此刻已经被我下了最烈的合欢散，若是在忍着，只怕会血管迸裂，筋脉曲张而死，所以您就别再坚持了，让燕子來好好伺候您吧！”

    文浩沒想到她这样一个心性高傲之人，竟然会不堪到下药勾引这种地步，望着她裸.露在外的惹火身段，如同一头凶悍美艳的豹子一般咄咄逼人，令他突然心生厌恶和狂怒。

    于是，他面色一沉，五指已然缠上了她纤细的白瓷颈项，狠狠一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江燕，别再自取其辱了，你给朕下药的事，朕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若是敢在不依不饶下去，朕不管你是谁的妹妹，今天都要亲手灭了你！”文浩恼怒阴狠的说完，用力把她甩开，脸色沉冷，脚步虚浮的朝殿外走去。

    只听见“啪”一声，殿门被人踹开的声音传來，江燕极度恐惧的颤抖了一下，随即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羞愧耻辱的泪水自眼角滚滚而下，大滴大滴地滴落冰凉的地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忍受媚药焚心蚀骨的折磨，都不肯要了她。

    到底是他错了，还是自己错了，或则，是老天爷错了，给了她绝世无双的美艳皮囊，给了她得天独厚的才情卓越，却独独沒有给她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难道她这一辈子，注定要活在孤芳自赏的光阴里，渐渐苍老枯萎成一声仅供世人嗟叹的绝代芳华吗？

    ，，。

    更深，露重。

    夜风清凉的吹动，昭阳正殿的七尺纱帐起转飘扬，梁木上描龙画凤，奢华极致，五连珠圆的羊角宫灯，照的满室辉煌通明，炉烟袅袅，散发着幽幽檀香，徒添黯然神伤之意，浓的难以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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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花娇难禁蝶蜂狂

    夜风清凉的吹动，昭阳正殿的七尺纱帐起转飘扬，梁木上描龙画凤，奢华极致，五连珠圆的羊角宫灯，照的满室辉煌通明，炉烟袅袅，散发着幽幽檀香，徒添黯然神伤之意，浓的难以化开。

    茗慎丰装盛饰，手持白玉酒樽，微微摇晃在空旷寂静的殿中，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就，温润光泽，水润通透，一看就知价值不菲，酒是尘封多年的花雕女儿红，琥珀光泽，浓香四溢，如同残梦繁花般飘散在凉凉的空气中.......

    她雪掌托杯，仰头将酒饮尽。虽然黄酒醉人不刺人，但对于不胜酒力的她，几杯下肚便觉得每个毛孔都酥了过去，身子软软的扶在案边，目饧如丝，玉面晕红的似要流出水來。

    明明已经微醺偏醉，可她依旧意犹未尽，取过莲花珐琅酒壶又倒下一杯，继续饮尽，如此类推，一杯杯解忧忘愁的仙酿下肚，却浇不满心中发疯般的空洞，反而无限膨胀。

    “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

    她掷下酒樽，摔碎在地，继而广袖一挥，踏着自己躁动的心跳，癫狂的翩然乱舞在这华厦广殿之中，沉重华丽的金缕衣披在瘦削羸弱的肩头，表层点缀着无数如同星辰一般闪亮夜明珠，华光流转与周身，美得不染凡尘，墨发绾上凤凰展翅金步摇，两侧垂下芙蓉环晶串珠，随着那轻盈的旋转，摇晃成惊世靡丽的倾国艳色。

    “锁衔金兽连环冷，水滴铜龙昼漏长！”

    她时而抬手低眉，时而轻舒云袖，舞的两腮滚热，雪腕上的双龙戏珠赤金镯，铿铿锵锵，寂寞空灵........也许，今夜的她，真的醉了，沉醉在辉煌冰冷的宫殿里，糜烂在孤芳自赏的悲凉里，千帆过尽，繁华依旧，霓裳华服，至高荣耀，现在的她已经傲立于高高的万人之上，心底却依旧存在悲怆，忆起当年，姻缘树下虔诚的祈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那么的可笑而不切实际。

    “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

    她袖舒惊涛，裙起骇浪，起伏间颦笑相生，眼角余光，扫过周围金翠辉煌但冰冷空矿的一切，沒心沒肺的笑着，笑声轻狂讽刺，醉步急切疯狂，快速旋转成一片错乱的光影，这样惊才绝艳的舞蹈，如今又有何人來赏，不过是无人问津的自我消遣罢了。

    “遥窥正殿帘开处，袍袴宫人扫御床！”

    她因为转的太急太快，不小心踉跄滑倒在冰凉的地面，热泪，渐渐地漫过精心妆点过的眉睫，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要一下子全部涌到头上來似的，心头一阵阵地酸刺起來，久久压抑之后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打碎在地砖上.......

    “唉......”一声沉痛无奈的长叹，划破了深夜的寂寥。

    茗慎赫然抬眸，缓缓张开泪水迷困的眼睛，朦朦胧胧间，只见门口出现了一抹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何时來的，墨袍不羁地飘摇着，灼灼的目光充满渴望的紧锁着她，在沉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狂傲、痛苦、寂寥.......

    她毫无避讳的迎视上文浩的目光，是熟悉的炙热和深邃，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嗜血。

    而文浩却在与她遥遥相望了片刻之后，挣扎着转身就走，一步一步，走得费力摇晃，却坚定异常。

    望着他寂寞而苍凉的背影，像一头受伤的猛虎般，一步沉重过一步地朝宫门外走去，茗慎刚才雀跃而起的心情，顿时熄灭成灰，心口狠狠的抽痛着，扬声质问道：“既然要走，又何苦要來！”

    文浩闻言身形一震，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继而又毅然的迈开步子往前走，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脚下悬浮，高大的身体踉跄的要摔倒似得，好在他及时扶住了身侧的廊柱，这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茗慎眸中浮动着几丝担忧之色，酒意也瞬间清醒了几分，立刻慌的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轻快的飞到了他旁边，扶上了他的手臂，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文浩刚想开口，，脸色猛地一青，欲﹡望像一支射日的箭穿透他的胸口，极度的压抑，造成的后果便是血脉逆流，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喷出，侵染了他胸前大片的衣襟。

    茗慎惊叫了一声，见他满头是汗，嘴唇发黑，面色红的一块生锈的铜铁一般，顿时紧张的忘乎所以，瞳孔陡然放大，热泪不断滚落，揪着他的袖子，声音颤抖如风：“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啊！”

    “我......沒事.....”文浩眉峰紧锁，用力地把她推开，十指收拢，指骨发白，意志力与疯狂滋生的欲.望抗衡，逼得喉中又是一阵腥甜，继而再次喷出了一口黑紫色的血雾出來。

    茗慎被他推了个踉跄，却也不恼，似乎被他吐出的血给吓住了，一时间，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连忙擦干眼泪，扶住他坐到栏杆上，慌不迭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我叫秋桂去给你宣御医！”说完，更是半分不敢耽搁，拽着裙裾就要离开。

    “回來！”文浩伸手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蔓延着滚烫的温度，手背的腥红的血管条条凸起，极力隐忍着体内叫嚣滋长的欲﹡望，犹如困兽般一字一顿，艰涩道：“乖，别害怕，我只是被江燕下了媚药而已，千万不要惊动了御医，此事不宜外扬！”

    “皇上对燕妃当真疼惜！”茗慎勉强扯出一个满含苦涩的笑，咽在喉中酸痛如绞，眼里蓄满了惶惑担忧的泪水，疑问道：“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干脆睡在她那，非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呢？而且你一直在吐血，真的无碍吗？”

    文浩痴痴望着眼前的茗慎，面色因酒醉而粉红艳丽，如若桃花新绽，滟滟红唇之上，残留着一点点玛瑙一般的酒液，流淌华光，一袭金缕在身，明珠作点，檐上明月的清辉，如水如练般流转在她周身，碎了一地熠熠浮华光影。

    她的眉目亦被月光侵染，双瞳潋滟出惑人的光芒，正映衬着那明媚灼艳的妆容，红妆熠丽，灼灼其华，步摇流苏在腮边碰撞作响，摇曳生辉，明艳锋利。

    这种难以言喻的的美丽，绝世的风华，犹如暗夜里盛开不败的妖艳粉荷，风华初成一抹勾魂夺魄的倾城色，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狐媚，让文浩看的心底咯嘣一颤，全身骤然发紧。

    “你快回去，我不想伤害你！”文浩出口的声音极度沙哑，身上越來越滚烫，体内的情﹡火如熔岩喷薄，于是毅然决绝的站起身，脚步仓皇而去。

    一个吃了霸道媚药又压抑许久的男人，究竟可以疯狂的何等地步，他不知道，只知道这个小东西娇弱的仿若一捧易碎的玉莲般洁白清香，叫他如何狠的那心，把全身沸腾的兽﹡欲，尽数发泄到她那娇弱单薄的身上呢？

    所以，他默默选择离开，去找个僻静角落，独自平息不断攀升的欲﹡火。

    “难道你去找别的女人发泄，对我就不是伤害了吗？”茗慎的心猛的一痛，踉跄的追随了两步，柔软无骨的手臂缠上他腰身，将侧脸贴上他脊背，语调幽怨道：“别走了，留下來吧！”

    “你不懂，就算你是自愿的，我也不忍心，放心吧！我回养心殿，不会去找别人！”文浩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克制能力，这才忍下翻滚在体内濒死致死的欲﹡望，墨色眸子，染了血红，隐在锦袖下的拳头，布满交错纵横的凸起血管，在空旷的殿外，依稀可以听到清晰的骨节相撞之声。

    茗慎听着他五指握的“咯咯”直响，心痛莫名，犹豫了几下后，莲步轻移到他面前，双手温柔的攀上他的脖颈，抬起布满心碎泪痕的粉红芙蓉面，唇角委屈的往上扬，哀婉缠绵道：“别在强撑着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过吓人，不是需要女人來发泄吗？全都冲着臣妾來吧！皇上不是臣妾我，现在臣妾就在你眼前，你看到了吗？”

    娇音颤抖在夜风中，靡靡温软，带着酒香飘散，化作诱人自蹈死地的蛊惑，让人恨不能当场就把她压在身下，恣意的揉捏成各种形状。

    文浩充血的双眸燃烧着毁灭一般的熊熊暗火，健臂一揽将她牢牢困在胸膛，低头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红唇，闷声低哼道：“你这个自讨苦吃的小东西，玩火是要自焚的，待会可不许哭鼻子！”

    他说完，不等茗慎的回应，便凶猛地攫住了她的唇，带着嗜血的冲动狠狠含住，再也不愿意松开，鼻端有沁人的酒香徘徊不去，似是一只若有若无的纤手，正在肆无忌惮的撩拨着他的心弦，一下一下令他深深迷醉，那柔嫩酥软的触感，一如往昔那般甘甜美好，使他忍不住加重力道，更加凶狠地去舔噬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碾了又碾。

    本來文浩就在沒日沒夜的疯狂想念着她白嫩如花的娇躯，但每每冲动时，都顾忌她的精神和身体全都沒有复原，所以就给强忍了回去。

    今天在药力的催化折磨下，忍不住的想要把她狠狠压到床榻上，随意摆布成他喜欢的任何角度，大力的冲杀一番，好灭掉身上那不断攀升的欲﹡火，可是？看到了她借酒消愁的醉吟，哀怨凄凉的独舞，宛如一朵牡丹独孤的绽放盛开，艳丽生辉，煞是惹人怜惜，让他实在不忍心，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一丝伤害。

    但，现在是她主动來招惹他的，他又不是柳下惠，也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而且早被媚药折磨的快要发疯爆炸，既然她都自愿了，那他就再也沒有顾忌，定然是要把之前苦苦压抑的欲求，全都从这具妖媚的身子上讨回來，好好的饱餐一顿她蚀骨销魂的美好，來满足自己心中那一头狂暴而饥渴的欲兽。

    茗慎羞红满面，无法呼吸，觉得自己宛若在油锅中，被他吻得魂不附体，甚至涣散，出于本能的微微挣扎了两下，身子无意识的软磨轻蹭，却不知，此刻正在火上浇油。

    欲﹡望一旦爆发，就如冲破堤坝的洪水，在难以控制，文浩的唇落在她诱人的颈项，狂烈的吸吮着她比白丝绸缎更加柔细的肌肤，一手抚上她的胸前，在充满弹性的浑圆上不知技巧的揉捏。

    “疼.....求你......温柔一点......”茗慎又羞又怕，修长的脖子后仰，迷离的热气涌上來，皓白的肌肤染成粉色，金缕衣被蹂躏的半敞开來，露出雪白的玲珑香肩，盘在发髻上贵重的金步摇也歪歪斜斜，流苏伴随着因吃痛而沁出的泪水，纷纷在风中零散。

    文浩并未理会她的苦苦哀求，反而被她小小的抗拒给激的更加粗暴，手掌轻重不分的搓揉着她弹性饱满的酥胸，感觉到那股绝妙的丝滑直透掌心，快美难耐，心头如被蘸着甘露的柳枝点了一点，舒服得不行，不由更加粗鲁大力揉捏起來。

    茗慎感受到了他的加力，娇躯开始轻轻如蛇扭动，肌肤变得犹如红玉一般，香汗淋淋，醉人的酒香和女子香，使他体内压抑许久的灼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刺激得全身的兽血全都沸腾活跃起來，顷刻间再也忍耐不住，把她重重压在了朱红的廊柱上。

    “这里，不可以，我们回寝殿.........”茗慎娇羞的别过头，逃避着他火热的注视，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在大殿外的走廊上做这种羞人的勾当，屈辱的感觉令她感到浑身难受。

    “來不及了！”　他粗重地喘息，眸色渐渐暗沉，已压抑许久的理智，在她的轻吟中统统摧毁瓦解，听得“撕拉”一声脆响，金缕衣被他撕裂，明珠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冷冷空气中，她的躯体犹如羊脂玉雕塑成一般，遍体因为羞赧而透着红润，透着娇香旖旎，仿佛一朵盛放的鲜花。

    女人香，英雄醉，他再也耐不住体内不停焚烧的欲﹡火，急切抬起她的一条腿扛到肩头，两手紧扣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毫无技巧的贯入她的紧涩的体内，紧致的包裹和高温箍得他生疼，因受不了这样慢腾腾的疼痛，突然一冲到底，整个人也跟着全身紧绷的熨帖上她的玉肌，似乎要把她的整个人都占据在自己怀里，把她整个都占据在自己的人生里，嵌入他的骨血里......

    “求你......轻一点.......”茗慎眉心紧皱，面上红晕遍染，半闭的眼中有哀求之色，嗓音也变得迷离沙哑，却有一股欲拒还迎的气息，惹得文浩更加野蛮地进攻起來。

    茗慎怜惜他中了媚药的缘故，格外乖巧的由他胡作非为，自己只咬着唇默默忍受着，渐渐柔顺成他身下的一汪春水，任他像头暴躁的野兽攻击敌人一般，重重的撞击着自己，只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快被撞出了体外，沉浸在他制造的心悸中痛并快乐着.....

    他的眸色就沉暗无底，望着茗慎娇吟喘息的撩人神情时，竟然失去了控制，浑身的肌肉都在爆发出力量，随着他的起伏，力量越发的充足，出了一身的汗水，发根都湿透了，汗水一滴滴地落在茗慎洁白的肌肤上，那么的性感，又那么的萎靡.....

    廊间月下，并香肩相勾入尝，顾不得鬓乱钗横，花娇难禁蝶蜂狂，茗慎低低的哀求着，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暴烈的冲刺中如笙如萧如诉的呻﹡吟，令他意乱情迷的在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潮纠缠冲击，一次又一次在释放了自己，最终茗慎崩溃在他疯狂的索取中，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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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昭阳殿内情丝缠

    茗慎低低的哀求着，在文浩一下又一下的暴烈的冲刺中，如笙如萧如诉的呻﹡吟，令他意乱情迷的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中纠缠冲击，一次又一次在释放了自己，最终茗慎也崩溃在他疯狂的索取中，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昭阳寝殿内，光影徘徊，暧昧觥筹，合浦珠帘横在半空中摇晃相撞，叠影重重，叮叮当当地撩人心弦，金鼎之中焚烧龙涎，甜蜜馥郁中又带着暖意融融，沁透了罗圈金红锦帐，香熏鸳被，帐挽金钩，彩线勾织的缨珞垂在四角，奢靡华贵。

    文浩裸着健壮魁梧的身子，怀里抱着同样赤﹡裸却因精疲力竭而昏睡不醒的茗慎，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的鸾凤栖双枕垫上，闭目养神，暗自调息。

    他的薄唇发紫，面色清冷，眼前垂下的墨发轻拂，更添几分狂野，英挺冷峻的五官在惨白的气色下，隐隐泛起了暗青色，一如萎靡的枝叶般毫无生气。

    由于烈性春﹡药的催化，使他自己都忘记到底纵欲了多少次，只觉得身体仿佛快要被掏空了一般，却又有一股热流在他的任督二脉乱窜，整个人恍若身临冰火两重天地，时冷时热，白蚁噬心一般的难受。

    而此刻的茗慎却金钗斜坠，露出雪腻的香肩，螓首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脸上泛着极不自然的红晕，就像成了一场大病似得，显得极为虚弱，双眼紧紧的闭着，弯弯长长的睫毛像两只停飞的蝴蝶……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正铺天盖地的席卷过她的神经，使她极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面似高烧红霞，舔着干涩的唇瓣，似楚非楚的哀吟........

    “乖，你说什么？大声点！”文浩的声音透着微沙倦怠，低头凝视着她，红肿的双唇及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淤痕，面上渐渐露出了痛惜愧悔之色。

    依稀记得，方才她那格外哀婉可怜的声声讨饶，宛如美妙的音律般在夜风中绕耳低吟，可是霸道的药力已经发作，轻易的就把他所有的感官全都抹杀，使他当时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剩下欲﹡海沉沦里，不知疲倦的掠夺，把压抑在体内如火如荼的欲﹡望，照死里往她娇媚的小身板上宣泄，如今清醒过來回想，只觉得是心痛如绞，并且暗悔自己给她造成的伤害。

    “水.......水.......”茗慎喉咙一片焦渴，声音干哑的如同含了把沙子一般，忘情的哭叫，狠命的撞击，凌乱的记忆，疼痛和甜蜜的沉沦，无止无休......

    “你说什么？”文浩紧张的抓住她的手，急促的追问，由于她的声音太过微弱沙哑，所以他不得不将耳边紧贴到她的唇边，去认真的解读她的发音。

    “水........想喝水.......快去给本宫倒杯水來！”茗慎面露焦灼，嗓子眼里干燥的就要冒火似得，胸腔里更是又憋又闷，舌尖舔抿着唇角，像条搁浅在岸边的小鱼，在做垂死的挣扎。

    “好，乖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倒！”

    文浩在她耳边嘶哑而低沉轻喃道，继而松开了她，强自撑起一股力道起身，迈着虚浮无力的步子走下床，前行到桌案前，倒了一盏茶水折回，一只手珍宝似的抱起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水喂给她喝。

    茗慎刚碰到水源，便“咕咚咕咚”地用力吞咽起來，如火如灼的咽喉上，被温热的茶香所沁润，舒服的使她颓然睁开了眼，羽睫微微颤动间，在昏暗的灯光下，迷迷糊糊的看清了文浩那青白交加的峻脸。

    见他面色不对劲，顿时惊的茗慎一怔，手中下意识的一抖，险些把茶盏打翻在地，眼里写满了小鹿乱撞般的惊惶。

    “臣妾御前失仪，言行无状，还望皇上恕罪！”她说着，就要勉强起身，可惜体力已经耗尽，根本挣扎不起來，最终只得绵软无力的靠在文浩肩头，呼吸显得急促不安。

    由于刚刚才经历过一场犹如断筋碎骨般的折磨，所以此刻的她怕极了自己哪里再招惹到他，而且，使唤皇上端茶倒水，本身就是不敬之罪，使她越发觉得羞愧理亏。

    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像只受惊的猫儿一样轻颤，文浩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不堪，还有点酸酸胀胀的难受，用布满细密薄茧的大手，一下一下抚过她豆腐一般嫩滑的肌肤，嗓音低哑道：“慎儿，你......实在不必如此诚惶诚恐，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再责怪你了，希望你能变回原來的样子！”

    茗慎闻言，心里酸涩非常，被他抚得像猫挠一样难耐，紧张的娇躯绷得笔直，圆转的清眸闪着朦胧的光芒，娇红的小口无意识的逸出小声的低吟：“皇上，臣妾实在沒有力气了，饶过我吧！”

    “呵呵！”文浩低沉且性感的笑着，目光炽热的望着她因为羞红而呈现出白里透红光泽的细滑肌肤，不由一阵心荡神弛，刚刚熄灭的欲﹡火在残余药力的发酵下，再次在他体内嚣张的烈烈灼烧起來。

    他皱了皱眉毛强行压下，胸口又是一阵闷痛，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苦恼和失落，低头苦笑：“慎儿，你我本是夫妻，以往，每每到了深夜里，你总是爱唤我夫君，如今却一口一声的皇上臣妾，分明是存心要与我生分！”

    明明想要靠近她的心，却不知为何，总是把她越推越远。

    冷风扬起勾勒的红罗帷帐，茗慎轻轻瑟索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往文浩怀里缩了缩，红唇勾起一抹温软凉薄的嘲笑，笑意渐达眼底，泛起酸涩的波纹涟漪。

    “皇上错了，慎儿说白了，只是您身边的一个妾而已，纳兰茗婉才是您的妻子，将军府的嫡出千金，当年三媒六聘被您娶回睿亲王府的嫡妻，从大金正门用皇后仪仗迎进后宫的正宫娘娘！”

    殊不知，她美丽的娇躯在他怀里不安分的蠕动，更是撩拨着他全身燥热难耐的情欲。

    文浩眸色一沉，双臂紧紧扣住她的身体，恨不得揉碎了一般用力，喉结滚动，生硬的咽下上涌的一股腥甜，嗓音暗哑的低叹道：“如果当年不是我的母妃从中作梗，今日入主中宫的那个人就是你了，除了嫡出的身份，你妹妹如今所有的荣耀与尊贵，全都该是给你的！”

    茗慎乖顺的任由他箍紧自己，并把脸蛋贴到他宽阔滚烫的胸前，暗自咬了咬滟滟红唇，最终窘赧地伸出柔软的手臂，缓缓缠上他腰身，语调凉凉的软语呢哝道：“可惜呀，造化弄人，当年姻缘树下，因为疯老道随口一句‘万凰之王的命格’，便使臣妾嫁进了你们帝王家，可很讽刺的却是，臣妾如今纵然得到了皇上的垂怜，宠冠六宫，却终究不是皇后的命！”

    被她这样有意无意的撩拨着，文浩全身的血液像炸开了锅似得沸腾，一阵阵酥﹡痒的感觉冲刷过他意志薄弱的神经，使他心里一阵闷痛，体内的那股邪火越发凶猛朝心口上涌。

    又加上看到她在自己跟前耍手段，文浩更加气火上头，心如刀割，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到身下，狠狠的惩罚一番，可是凝视到她苍白疲累的侧脸时，终究是，心不忍。

    罢了，她想要，就给她吧！反正他心目的那顶凤冠，本來就该戴到她头上的。

    这样想着，文浩紧紧闭上双眼，狠咬牙关，掩去面上的痛苦神色，疼爱的说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能给的我都会给，不能给的，也会拼命为你争取，不过，不许再这个样子了，且等我三年吧！三年过后，我一定会兑现诺言，让你凤翔九天，母仪天下！”

    茗慎闻言，身子明显颤抖战栗了一下，继而低敛了眸子掩饰过内心的惊惧，粉拳捶打在他胸膛，娇嗔了句：“你哄我呢？如今朝野上下对你无不服从，天下臣民更是四海归心，废立皇后不过在你一念之间，而你却要我等上三年，分明就是在搪塞！”

    “胡说，怎么能是哄你呢？我说过的话，几时不作数过！”文浩愠怒说道，话到一半便剧烈咳嗽起來，疼痛在心口翻江倒海一般的蔓延，唇角缓缓溢出了殷红的血液。

    “嗒！”地一声，一滴血液缓缓地滴到了茗慎的脸上。

    突然感觉脸颊一凉，她急忙伸手去抹，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到了手背上竟然是一片血红，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茗慎连忙挣脱了文浩的怀抱，起身望去，不由四肢骇然僵硬，只见文浩脸上青紫漫涌，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脖颈，唇边沾染着血痕，身体逐渐的瘫软下去，手臂却强支在床角，骄傲的不肯倒下。

    茗慎一把紧紧抱住了他的身躯，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滚落，滑过她粉嫩的脸，目露惊慌的哭道：“你不舒服，为何不早说，万一.....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事的话，让我今后该怎么活！”

    文浩看着怀中哭得一塌糊涂的茗慎，这种手足无措的关心和慌乱，做不得假，让他很是欣慰，甚至，受宠若惊。

    他伸手轻抚过她脸颊那温热湿滑的泪痕，定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不禁失笑：“我的好慎儿，别哭了乖，我沒事，只是药效还沒散尽才会这样，不会要了命的，别担心了，就算我有个好歹，也会先把你的后半辈子......”

    “不要说.......我不许你说！”茗慎脸色一白，猛地捂住了他的嘴，一颗头摇得如博浪鼓般，不吉利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听到，她失去的已经太多，再也禁不起失去什么了。

    文浩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有水光翩然掠过，闪亮如天边的星辰，含笑道：“好，我不说了，我都听你的，再也不说了.......”说着，喉中一痒，再度咳出一片鲜血。

    茗慎见状，泪盈满眶的瞪了他一眼，眉间忧色不减，嗔怒道：“你身系江山社稷，岂可这般轻率妄为，不行，我不能由着你袒护燕妃了，我现在就去宣御医！”

    她说着就要起身，文浩却伸手将她拉到胸前，轻轻的咬住她的耳垂，暧昧低笑道：“别去，乖，听话，你若真心疼我的话，不如.......不如在给我当一次解药吧！”

    茗慎脸颊一红，俏面晕染了几丝薄怒，但声音明显松动下來：“皇上当真偏心，别人造的孽，偏生让我來受！”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这小东西，是我最爱的女人呢？”他沙哑的低笑，怜爱的吻了吻茗慎的脸蛋，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从來都沒有碰过江燕，你就别在吃醋了，恩！”

    “去你的，我才不会去吃醋呢？”茗慎朱颜烧烫，狠狠推了他一把，分不清是羞是恼，但那娇憨的模样，更加能点燃男人的情欲之火，令他腹间窜烧而起一股燥热。

    望着心爱女人羞若娇花的情态，文浩终于熬不过体内那冰与火的双重煎熬，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情不自禁的封住了她绛红的朱唇，温柔的索取着她檀口中的甜美，手掌也极不安分地顺着她曼妙的身体曲线游走。

    因顾忌着她的敏感和脆弱，所以这一次他不敢太过粗鲁，反而格外小心翼翼，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來撩拨她的钟情款款，然而，如此细腻的爱抚下去，却让他首先产生了最原始的悸动。

    他的手探向她髻上的金步摇，随即轻轻一扯，只见她如云墨发似断崖上飞流直下的黑瀑，从肩膀倾泻而下，浓烈的花香盈满他的鼻息，欲念在锦绣笼罩的女子香里升温，烧起一把淫靡的火焰。

    茗慎青丝凌乱，如墨汁般泼洒了一枕鸾凤鸳鸯，脸蛋因为羞涩而涨红，犹如一朵初沾露水的玫瑰，清眸微闭成销魂模样，呻吟声从口中断断断续续的溢出，犹如一阕婉约的宋词，令听见的人不能自已。

    “小东西，可以了吗？”文浩温柔的伸手拂开她额前的散发，充满爱怜的揉搓过她丝绸般光滑细腻的雪肌，引得她轻颤连连，莺啼不断，这样敏感体质，可真是上天赐于男人的恩物，让他恨不得就此把她藏起來，然后夜夜与之纠缠，不再去想朝堂上的那些纷乱烦扰。

    茗慎羞怯的别过头，娇躯瘫软在他身下，化作了一江春水，就连声音也沾染了娇柔妩媚：“记得，要温柔一点，我怕痛！”

    “恩，别怕，我不会再弄疼你了！”文浩邪气的勾动唇角，手掌抚摸着她脸颊，将身下紧绷的灼热叫嚣，异常轻柔的灌入她的身体，火热紧致的触觉自身下凶猛蹿上來，让他倒吸一口气，强忍的热情被她情动顺从所点燃，一发不可收拾，终究按捺不住，紧紧抱住她，狠狠的忘情纠缠起來。

    “疼……”茗慎极不适应地痛吟一声，刚刚经历过狂风暴雨抽打的身子，疲累肿痛，早已禁不起他这般凶猛的折腾，扭动着身子，想要竭力的退出他的侵入。

    可是文浩此刻已经全身如同弦上紧绷待发的冷箭，怎肯轻易作罢，两手紧扣住她想逃离的腰肢，钳制住了她的退缩，坚若铁石般悍然地在她体内冲杀出入，逐渐加重了力道厮磨，直到呼吸变得狂乱无章。

    随着他越來越快的起伏，酥麻的快意氤氲了茗慎的神智，只见她喘息间泪水迷离，不停蠕动着香汗淋漓的娇躯，嘴里不断发出猫叫一般轻柔的吟哦，渐渐感觉自己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一峰峰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落下，无力的卷裹在海浪里起起伏伏，颠簸成一片华丽香艳的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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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逼宫面圣

    随着他越來越快的起伏，酥麻的快意氤氲了茗慎的神智，只见她喘息间泪水迷离，不停蠕动着香汗淋漓的娇躯，嘴里不断发出猫叫一般轻柔的吟哦，渐渐感觉自己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一峰峰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落下，无力的卷裹在海浪里起起伏伏，颠簸成一片华丽香艳的海市蜃楼。

    罗帏绣幄，连理枝生，鸳鸯被里翻起了千般旖旎的红浪，雨横风狂到不能再狂，文浩铜色肌肤溶化在身下那一片黑与白的沼泽中，长腿似铁钳般绞裹住底下一段飞雪流岚，把身下的娇软的美人折成各种形状，揉搓出万种妖娆的风情，狂欢交织了一场又一场爆炸在夜空的烟花，流光溢彩燃烧到了晨昏破晓......

    这种通彻心肺的极乐，就像是破天而出的一道白光，雪亮的照明了晦暗孤冷的灵魂，在他最后一次释放自己的刹那，文浩只觉得眼前华光刺眼炫目，胸口一阵窒息，高大的身躯如山塌一般，轰然倒在了茗慎的身上。

    “文浩......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沐浴在天青色晨光中的昭阳殿，金碧辉煌，一声纤细而惊惧的尖叫陡然扬起，穿透了重重珠帘绣幕，明亮至暴戾：“來人啊！快去传御医！”

    ，，。

    整整三天三夜，文浩昏过去后，至今未醒，时而发烧，浑身滚烫，时而全身一片冰冷，如坠冰窖，害的茗慎内心慌乱不安到了极点，但是这个时候谁都可以乱，唯独她不能，只得强撑着一股镇定，稳住了前朝和后宫。

    对外则宣称文浩只是偶感伤寒，以不能见风为由搪塞了过去，并暗地里把太医院的几个资深御医请來，悄悄为他医治，御医们口径一致，道是纵欲过度所致，开了好多温补养神的方子，但吃下去却仍不见好，后來他们又说是中毒所致，个个表示束手无策。

    茗慎见这般情形，心底更是焦急如火烧，只得暗中派西子悄悄出宫，百里加急去请江枫，又命人暗自通知了大哥荣禄，让他回京镇压，以防止有人趁乱暴动。

    前朝的形式虽然暂且压住，但后宫却是一个是非之地，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流言四起，越是令禁森严的所在，越发引來编造者的蠢动和好奇，那些深宫妇人先來无事，便会聚集一起嚷嚷这些宫廷禁忌的口舌是非，繁殖滋长，愈演愈烈。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慎妃为了和燕妃争宠，竟然使出下流段数，用药媚惑君王，导致向來勤政的皇上，沉醉声色，无心社稷。

    还有更荒谬的说辞便是，慎妃与长兄纳兰荣禄联手，软禁了皇上，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兄妹二人的野心昭然若揭，其心可诛，又在固伦公主和蒙飞的煽动下，不少权臣亲贵们纷纷上表求见皇上，仅仅三天而已，整个京都风声鹤唳。

    ，，。

    昭阳殿内，绿釉花薰里轻烟缭绕，燃点的驱邪避秽的苏合香，淡淡清苦的气息一圈一圈漾了开去，却驱不散囤积在胸的愤怒与愁绪。

    茗慎穿着一袭雪色侏罗对襟长袍跪坐在床榻旁，面色憔悴，眉心紧蹙，宽大的袖口用银色丝线绣着高贵的花纹，装扮清雅，一根点翠玲珑玉步摇挽起的黑发，便再无任何插戴，额间一点花钿，更衬得她如仙子一般清艳脱俗。

    秋桂端着黑漆描金面盆走上前來，茗慎拿起绉纱手巾浸入水中拧湿，绞干水后，温柔地擦拭着文浩不断冒汗的额间。虽然宫里侍婢如云，但她仍是不太放心，也不想假手于人，于是便亲身侍候在他的身侧，整日整夜，不眠不休。

    秋桂低眸望着茗慎的脸色，忍了几忍，终究还是开了口：“娘娘还是让燕妃回宫吧！她都跪了两天两夜了，若真出了什么差池，咱们担待不起啊！”

    “皇上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她江家才担待不起呢？就让她跪在门口好好反思吧！若皇上不醒來，本宫绝不轻饶她！”茗慎愤恨的牙痒，深吸一口气，平息下胸口泛上來的戾气，继续轻柔地为文浩拭汗。

    望着平日一向英姿焕发的文浩，此刻却被那些肮脏下流的药物折磨成这样，简直心疼的要死，又见他三天三夜都昏迷不醒，便更加恼恨江燕。

    沒想到这名满京都的才女竟会如此下作，亏她还是个医药世家出身，下药就下药吧！怎么剂量上都沒个分寸呢？文浩若是万一有个好歹，就是把她给千刀万剐了，那也换不回啊！叫她怎么能不气，不恼，不恨。

    真心可鉴，观之动容，秋桂见她白皙的脸颊滑下一行清泪，连忙取下帕子为她点了点眼角，安慰道：“主子别担心了，御医们都说皇上是虚不受补所致，不会要命的，而且老虎还有个打盹的时候呢？兴许是太累了，所以才迟迟未醒！”

    茗慎葱白的指尖轻抚过文浩的眉心，倒是一派安详熟睡之态，只是那肌肤滚烫如火，实在叫她揪心难安。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冒冒失失的闯了进來，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身子隐隐发抖，慌张不已道：“启禀慎妃娘娘，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率领玉嫔娘娘和诸位妃嫔小主，还有固伦公主和一干朝臣们就快到咱们的宫门了，她们好像吵着闹着要见皇上呢？”

    “这才三天就按耐不住了，竟然敢來逼宫！”茗慎银牙错咬，把手巾重重摔到了水盆里，激的水花四溅，只见她骤然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襟，扶着秋桂的手，冷声道：“摆驾，在皇上还沒醒來之前，他们谁也别想踏进昭阳殿一步！”

    昭阳殿外，江燕一袭白衣中衣，脱簪待发的跪在院中，苍白的双颊被冷风吹的扑红，呈现出一种脆弱堪折的美艳气息，在一众宫人正对着她窃窃私语之际，只见茗慎风华绝代的身影，由秋桂搀扶，一步一步走出了正殿大门。

    江燕一见茗慎出來，连忙仰起脸关切的问道：“慎妃，浩哥他如今怎么样了！”

    茗慎厌恶地看她一眼，心中愤恨不已，少不了轻践上几句：“亏你还有脸喊他浩哥，你给他下药的时候，何曾想过这些！”

    江燕眉眼一黯，氤氲上凄楚之情，低声道：“我只不过是想留住他而已，哪里知道合欢散的整份计量如此霸道........”

    “你不知道！”茗慎挑起眉梢反问，双眼气怄的通红，劈脸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她脸蛋上，狠狠捏起她的下颚道：“你出身医药世家，竟然还敢说不知道，本宫可不是你那怜香惜玉的浩哥，倘若皇上有什么不测，本宫就先拿你去给他殉葬！”

    江燕捂着发麻的脸颊，抬头望着眼前暴戾而明艳的茗慎，心中的不甘越來越强烈，不由如裂帛一般凄厉一笑：“就算你拿我來殉葬，也换不回你的皇上，拿我这条贱命來换皇上的命，太值当了，纳兰茗慎，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也休想得到，与其看着他对你好，我倒情愿毁了他！”

    听了这样的话，气的茗慎扬手又要打下去，这时，寂静的宫门外涌起一阵凌乱的脚步之声，秋桂忙小心的凑了过來，拦住她附耳道：“娘娘，当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茗慎强压制住胸中的怒火，狠狠甩开了江燕，对周围的宫人吩咐道：“把她带进殿中，不许她出來！”

    “谨遵懿旨！”几个人应道，随即粗手粗脚的揪起江燕的头发，把她拖进了殿中，就在这个当口，只见皇后茗婉头绾翠蓝销金的九尾凤钿，身穿绯罗蹙金刺彩凤对襟罗褂，率领着一众衣着光艳靓丽的妃嫔和服制华贵的亲贵朝臣们，浩浩荡荡的迤逦而至。

    “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了！”茗慎冷媚一笑，款款迎到茗婉跟前，膝盖微弯一下，算是行礼，其不恭不驯之态，尽展众人眼前。

    自慎邢台设宴以來，茗婉早就司空见惯了她这副持宠而娇的轻狂德行，也懒得跟她计较礼数，只隐藏着几分恨意在眼内，义正言辞的开口，开门见山道：“慎妃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前來，是要求见皇上的，他都三天沒上朝了，可见这一病着实不轻，本宫身为他的结发嫡妻，理应亲自照料左右，而你这两日却百般阻扰，本宫思前想后，总觉得皇上病的蹊跷，所以今日非要得见龙颜，方能安心！”

    众人见皇后如此一说，珠翠满头的妃嫔们纷纷跟着起哄，吵嚷着要进殿拜见皇上，亲贵朝臣们都跪在地上，表示此番觐见的决心。

    如今文浩昏迷不醒，又是媚药过量所致，若让他们看见，皇后一定会借題发挥，致她于死地的，个人的生死荣辱还是次要，倘若有人趁虚而入，图谋不轨，就连文浩都会置身险境，所以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这道宫门，静静等待文浩醒來，待他苏醒，这一切无形的危机，便可烟消云散了。

    茗慎唇边噙着抹冷笑，眼珠子轻轻的转了一圈，抬起头來，渡步打量过一众亲贵朝臣，一一颔首致意后，笑颜如花道：“众位里不是皇族亲贵，便是朝堂权臣，今日齐聚昭阳，实在令本宫面上有光啊！只是皇上如今伤寒未愈，本宫还要御前侍疾，故而不能款待诸位了，你们都请回吧！待改日皇上龙体恢复，本宫定会宴请诸位，以赔今日招待不周之礼！”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光仿佛看见一只蛇蝎般警惕的望着茗慎，气氛变得尴尬微妙。

    人人都知道慎妃是个十恶不赦的狠心女子，今日一见，多数人却被她身上那股清艳灵妙的气息给震慑住了，一席话也是说的合情合理，倒叫人挑不出差错出來，渐渐的全都垂首默言。

    这时候，玉嫔拖着桃红底色的蹙金线长摆鱼尾裙走上前，眉眼间掩饰不住的酸辣醋意，幸灾乐祸的得意笑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我等也都是这个意思，还请慎妃娘娘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面见皇上！”

    茗慎不屑的扫她一眼，扬眉反问道：“如果本宫不呢？你们打算如何！”

    繁复华丽装扮的固伦公主一看软的行不通，立刻给蒙飞使了一记眼风，蒙飞心领神会：“唰”地一声抽出雪亮的寒刀，笔直的指向茗慎，冷笑威胁道：“事关皇上安危，末将也只好权宜行事，若是有莽撞失礼之处，慎妃娘娘您就多担待着吧！”

    他此话一出，一众禁卫军涌进了昭阳殿，纷纷拔刀驾到了宫人们的脖子上，直把那群宫人吓的面如土色，心慌意乱。

    茗慎瞧着这阵仗，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毫不畏惧的走到蒙飞跟前，双眼幽暗森冷的直直逼视着他，片刻后，忽地莞尔轻笑道：“呦，蒙副将这是打算要逼宫啊！”

    沒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也沒想到她的眼神会如此明艳威慑，蒙飞下意识的一阵心虚失措，微微躲开她的视线，低头硬冷道：“末将不敢！”

    “呵呵，不敢吗？”茗慎冷哼一声，宽广的云袖一扬，带起了一阵瑟瑟的春寒，目光横现凌厉，其声震人心魄：“皇上早已亲口下令，不许任何人进殿打扰，你们如今结党前來冒犯圣威，公然违抗圣旨，是想造反了不成！”

    亲贵朝臣闻言，心中大骇，只觉得脊梁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纷纷匍匐在地，连连叩首道：“臣等惶恐，臣等只是食君俸禄，为君担忧，所以特來拜见，并无结党营私，也沒有造反之心，还请慎妃娘娘明鉴！”

    “你们少听这狐媚子危言耸听！”玉嫔沒想到这帮亲贵朝臣这般不经吓，气急败坏的对茗婉道：“皇后娘娘，这个慎妃最擅长巧言强辩，我们不用跟她客气，直接闯进去一看便知，倘若皇上有个好歹的话，直接让她血溅当场！”

    茗婉回眸反觑茗慎一眼，言语之中杀气毕现：“來人啊！先把昭阳殿的人全部拿下，我们直接进殿去见皇上！”

    “喳！”禁卫军得令，拿着绳子去绑宫人，有两个侍卫跃跃欲试地朝茗慎走來，想要亲手将她制服拿下。

    “你们谁敢碰我，退下，全部给本宫退下！”茗慎愤怒的厉喝，倒真把那俩侍卫为镇住了，谁都知道慎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而且手段毒辣残忍，若今日得罪了她，日后追究下來，恐怕他们小命不保，所以一时倒也不敢冒犯上前了。

    只见茗慎此刻面如霜冻，挑起的两道秀眉，宛如瞬间沾染了剑气一般凛冽逼人，锋利地朝众人横扫过來，勾唇冷笑道：“这里是后宫，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宫闱禁地的，如今皇上只是伤寒未愈，不想见人而已，你们就敢趁虚而入，欺君罔上了不成，皇上脾气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本宫奉劝各位，有身莫犯飞龙鳞，有手莫辫猛虎须，倘若你们执意见驾，本宫也不拦着，到时候惹的皇上发起火來，哼，可别怪本宫沒提醒你们！”

    众人闻听此言，皆面露畏惧，皇上被慎妃软禁昭阳只是空穴來风，并无切实证据，倘若他们闯进去惹的皇上大发雷霆，凭皇上对慎妃的宠爱程度，指不定要怎么处置他们呢？恐怕会官爵不保，或则招來杀身之祸也未可知。

    正当他们犹豫不决，齐刷刷看着茗婉脸色的时候，只见慕容凡穿着便服，慵懒的煽动着白玉折扇，自宫门外闲散的走了进來，一袭暗紫色罗袍，黄金腰带细窄，上面镶着块鲜红欲滴的鸽血石，宛如暗紫里一滴血红，正他的人，风流里透着那么一点邪恶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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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莫道半点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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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情意浓，红颜殁

    正当他们犹豫不决.齐刷刷看着茗婉脸色的时候.只见慕容凡穿着便服.慵懒的煽动着白玉折扇.自宫门外闲散的走了进來.一袭暗紫色罗袍.黄金腰带细窄.上面镶着一块鲜红欲滴的鸽血石.宛如暗紫里一滴血红.正他的人.风流里透着那么一点邪恶不羁.

    而在他身后.温温顺顺的紧跟着一个小厮模样的妩媚可人.朴素的淡蓝绢布衣衫.头戴同色的小厮帽子.茗慎仔细一看.这人竟然是夜魅.常听人说紫衣侯是出了名的宠妻.沒想到竟然宠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顿时.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慕容凡进门之后.也不对着满宫的妃嫔小主请安行礼.只是步履轻缓的走到那群亲贵朝臣跟前.煽动着手中玉扇.唇角勾起一抹魅笑道：“你们真是一帮庸臣.这么明显都看不來吗.皇上摆明了就是厌烦了你们的成日唠叨.这才偷了个懒儿.躲到慎妃娘娘这清净几日.你们居然敢找到这里來.若是败了皇上的兴致.啧啧.可得仔细着喽.”

    “臣等惶恐.臣等惶恐.”亲贵朝臣们本來就被茗慎那番话给震慑住.又见皇上的心腹紫衣侯如此一说.哪里还敢吵嚷着面圣.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抽身离去.置身事外.

    茗婉沒想到想來谁的面子都不卖的紫衣侯慕容凡.居然会出面來帮茗慎.顿时心中也沒了底.脸色冷下几分.寒声质问道：“紫衣侯來这里.有何贵干啊.”

    慕容凡闻声转头.对着茗婉拱手一笑.朗声道：“皇上密诏微臣商议要事.皇后娘娘还要细问吗.”

    后宫不得干政.茗婉被他的话呛的面色一僵.唇角微微抽搐一下.讪讪道：“本宫自然不敢过问朝政.既然紫衣侯和皇上还有要是相商.那本宫也就不多打扰.摆驾回宫.”

    “恭送皇后娘娘.”众人齐齐行礼.送走了皇后.那帮老臣们见皇后走了.皇上也仿佛是安然无事.否则怎会召见了紫衣侯商议秘事.于是都不敢多逗留此处讨人嫌.三三两两的不欢而散.

    茗慎见人都已离去.强撑的那股气势霎时被抽尽了底气一般.脚下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廊柱.声音发虚道：“多谢紫衣侯挺身相助.幸好你们夫妻來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千万别谢我.是老白听说了你跟皇上的流言蜚语.怕你被人欺负.死皮赖脸求着我來的.”慕容凡双手摊开.戏谑的轻笑.转而对着茗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后.忍不住万分好奇的打听道：“皇上如今怎么样了.真的是因为纵欲过度.而昏倒了吗.”

    茗慎被他问的面颊一红.尴尬的轻咬着唇瓣.略显促狭难堪的点了点头.但清澄的眸中却流泻出浓浓的心疼和疲累.聪明如慕容凡.自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比如他心中能断定.药一定不是慎妃下的.慎妃要是想争宠.哪里还用的着下药.恐怕她自身的一颦一笑.都会变成皇上的媚药吧.

    夜魅狠狠翻了慕容凡一记白眼.暗示他不许欺负茗慎.又忙将满头虚汗的茗慎扶了起來.抿唇而笑道：“慎主子.别理他.咱们回屋里照顾皇上吧.慕容凡就是这副欠扁的德行.说话也沒个轻重.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哪里的话.本宫感谢你们还不及呢.”茗慎微微点头.温婉一笑.但是随即又想到文浩如今的病情.不禁鼻尖酸痛.眼底掀起了一片泛红的泪意.

    ...

    慕容凡夫妇在昭阳殿稍坐了片刻.见文浩一直昏睡不醒.便要起身离去.打算去部署对策.茗慎起身相送到宫门后.待他们走远了以后.这才只身回到了昭阳殿中.

    茗慎來到榻前.望着文浩那苍白安详的睡颜.心中积压的悲愤委屈在难抑制.缓缓跪在了榻边.握住他的一只手.将脸蛋轻轻贴上.嘤嘤啜泣道：“文浩.你快醒來吧.他们都來欺负我.才三天就找上门了.你快醒來给我做主啊......我就快要撑不住了......”

    文浩昏昏沉沉间.耳边仿佛听见有人在不断的哭泣.于是.倏地张开的眼布满血丝.

    只见茗慎双眼闪烁着泪光.伤心委屈地跪伏在他身侧.朱颜墨发.红颜如画.憔悴的脸色反倒衬出一股郁悒秀丽之气.颦蹙着额头的可怜的模样.像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一般.那样的慌乱无助.叫他心疼不已.

    他手掌抚着她白如薄纸的脸庞.干哑的开口.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怜惜与心痛.“乖.都怪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这三天.着实难为你了.”

    “你醒了.”茗慎闻声抬头.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文浩.眼中惊喜过盛的光芒.宛如阴云密布里穿刺而出的一束明媚春光.光风霁月般一下子就照亮了他的灵魂和天下.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都有片刻的震惊.

    “呵呵.你终于醒來了.”茗慎登时破泣而笑.犹如一朵枯萎的花朵在他眼前怒放盛开.她瞧着他额头流出几许汗珠.连忙拿着锦帕为他轻轻的擦去.然后柔声的关心道：“饿不饿.渴不渴.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可想吃些什么.”

    文浩见她这般的关心自己.心中升起暖意.舔了下干燥发苦的嘴角.倒真有些想喝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邪异.勾唇笑道：“为夫口渴.”

    “我去给你倒茶.”茗慎急忙把文浩扶起來.垫了个鹅羽软枕在他身后.使他舒服的靠着.继而又像个殷勤的小丫鬟一般.倒了一杯温柔的清茶端了过來.喂给他道：“这茶叫做雨天.最解头昏脑涨.舌根发苦.你快喝些吧.”

    文浩嗅着清鲜的茶香.却是任性的撇过了头.只道：“不喝.”

    茗慎十分不解的看着他.按捺着性子.柔声的哄道：“刚刚不是喊着口渴吗.这会子怎么又不想喝了.你若嫌茶不好.我可以去给你换别的來.你说吧.想喝什么.”

    她惶惑的语气.倒让文浩的心微微一揪.以往总觉得她把自己藏的很深.沒想到此刻关心则乱.竟然无意间把真情尽数流露.心中滑过一丝暖暖的热流.不禁暗笑.倒真感谢了江燕的合欢散.

    自然.他也不会轻易浪费掉被美人服侍的机会.于是.坏坏一笑.指端缓缓地抚过她柔软的唇线.调笑道：“你若肯喂我的话.我就喝.”

    “我不是正在喂你吗.”茗慎看看手中的茶.又看看病重的他.越发迷惑委屈.不解其意.

    文浩一把将她拉到胸前.轻咬了两下她娇软的唇瓣.暧昧的低笑道：“小笨蛋.我是要你用嘴來喂.可明白了.”

    茗慎反应过來.粉面唰的一下通红如火.将茶盏重重搁到了床边的几案上.娇声嗔道：“他们刚欺负完我.如今又换你來.......”

    话还沒说完.却见文浩猛地将她按到床上.不由娇羞更甚.正要开口.话便被他火热霸道的吻.尽数堵在了口中.

    茗慎忍不住嘤咛一声.两手紧紧抱住他宽阔的肩头.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吞吐着他口中灼热熟悉的味道.一些的惶恐.委屈.担忧顷刻瓦解.宛如沙漠中遇到了绿洲.沧海里望见了彼岸一般.安心踏实.静谧美好.

    就在二人沉沦在浓稠的爱﹡欲里.舌尖交缠.难舍难分之际.殿外传來一缕轻细的哀伤缀泣之音.打断了二人缠绵的亲热.茗慎在心里暗暗发誓.江燕绝对是故意的.在殿外听到文浩醒了.就故意发出清晰可闻的哭声.好引起他的注意和同情.

    果然.文浩缓缓放开了茗慎.情不自禁地扭头朝殿外处望了一眼.轻轻地问：“是燕子在外头吧.”

    茗慎坐起身子.低敛双眼.生生的压制住怒火.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她给你下药.害的你昏迷不醒.我便罚她跪在外头了.皇上若是心疼了.去把她扶起來便是了.”

    这话听着怎么都透着酸气.文浩扭脸看向茗慎吃醋的嗔态.忍俊不禁.双手将她圈在怀里.轻笑道：“乖.我和她又沒什么.别为难她了.让她走吧好不好.免得打扰到我们.嗯.”

    “皇上的圣谕.臣妾自然不敢违抗了.”茗慎两边的腮帮鼓起..心口泛着淡淡的酸刺.转过脸朝外面有些赌气的命令道：“秋桂.去传皇上口谕.特赦燕妃无罪.送回寒雪殿..思过.”

    “谨遵圣谕.”秋桂站在帘外应了一声.叹了口气.便去差人送燕妃回去.

    可巧西子公公迎面走來.身后带着一袭青衫的江枫.走上前來.打千儿禀告道：“启禀皇上和娘娘.江院判带到.”

    “传进來吧.”文浩低哑无力的应了一声.茗慎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整理了几下衣服上的褶皱.垂首默立着.

    届时.宫人们把珠帘绣幕打开.江枫慢慢地走了进來.行过礼后.开始为文浩把脉.观望了一阵之后.神色陡然沉凝.沉默许久.才轻叹道：“唉.燕子也太沒分寸了.幸好皇上及时得到了宣泄.否则真有可能血管爆裂而死.如今药力虽然已经散去.但是皇上此番精血亏损严重.需要温补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这一个月内要忌酒.忌辛辣.还要尽量........尽量少行房事.........”

    “朕知道了.你且下去吧.去哄哄你的妹子.今夜就带她离宫吧.”文浩苍白的峻颜上平静无澜.丝毫不见一丝怒意.但偏偏就是这种过于平静的表面.却莫名的让气氛变得紧张威压.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若是他上來大发雷霆.把火气都撒出去.那事情就能自此揭过去了.可是若是遇见他淡漠冷静的样子.那就危险了.说明事情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严重到了他所不能容的地步.

    江枫心头陡然升起无可遏止的寒意.轻挑衣摆.单膝及地.低头请罪道：“奴才教妹无方.祸及龙体.实在罪该万死.还望皇上念在燕子不懂事的份上.饶她一次.”

    文浩半阖着双眸.让人瞧不见他眼中闪过的种种情绪.但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明日一早.朕会宣布燕妃病逝.今夜你就带着她离宫.朕再也不想看见她.”

    江枫闻言.心中惊骇的波涛疯狂卷起.尽管心知肚明他的脾气性情.却还是硬着头皮求情道：“请皇上开恩吧.燕子对您一片痴心.让她离开.奴才怕她会想不开的.哪怕是降位罚俸.那也比遣送出宫的好啊.”

    文浩冷哼一声.沉静幽深的眸子戾气凸显.眉宇之间腾升一抹怒气：“她今日敢给朕下媚药.焉知明日不会给朕吃毒药.终而言之.她已经怨恨了朕.朕如何还能把她放在身边.早就跟你说过了.宫里不适合她.所以趁着如今她还未酿成大错之前.送她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江枫无奈的闭上双眼.叩首谢恩道：“奴才替小妹谢过皇上的不杀之恩.今夜奴才就会带着小妹离宫.”

    他说完.微微叹了口气.下药媚惑君王.本是灭族的死罪.而皇上却将事情压下.还保全了燕子的脸面.只是将她暗自遣送出宫而已.这个结果.已经是皇恩浩荡了.或许他说的对.宫里.真的不适合燕子.

    ...

    文浩醒來以后.次日上朝便大发雷霆.将冒犯昭阳殿的亲贵官僚怒斥贬将.此举实则如同当众狠狠煽了婉皇后的耳光.令她颜面无存.另外下令追封病逝的燕妃为贵妃.下葬妃陵.又颁下圣谕.慎妃纳兰氏侍疾有攻.晋封为贵妃.一时间.茗慎成了后宫风光无两的宠妃.

    ...

    坤宁宫中.金碧辉煌依旧.墙边挂着鎏金凤灯.屏风案几等摆设.皆是繁丽精美.“母仪天下”的烫金匾额高悬.在这一片华光四溢的偌大正殿内.透着一派端庄典雅之相.

    然而.此刻靠在凤榻上.正捧着药碗喝着的皇后茗婉.如今却是面色微黄.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在圆润的肩头.额角勒着红绸绣金螺纹镶珠抹额.少了平时里丰装盛饰的奢华.倒更添了不少婉雅娟秀之态.又加上今日的她穿了一袭酒红撒金的团花牡丹宫袍.愈发显得她气色不佳.病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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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卧病密谋，煮茶会友

    然而.此刻靠在凤榻上.正捧着药碗喝着的皇后茗婉.如今却是面色微黄.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在圆润的肩头.额角勒着红绸绣金螺纹镶珠抹额.少了平时里丰装盛饰的奢华.倒更添了不少婉雅娟秀之相.又加上今日她穿了一袭酒红撒金的团花牡丹宫袍.愈发衬得她气色不佳.病气沉沉.

    固伦公主穿着石榴红的绣金襦袍坐在下首.云鬓旁珠翠簇落.流光溢彩.只见她端起了粉彩凤纹茶碗.未饮用便复又搁下.越发的如坐针毡.沉不住气.而坐在她旁边的南宫芊芊.刚想开口劝说几句.却碍于皇后和公主素日的威严.终究欲言又止.把话咽回了肚子.

    这时.坐在她们对面的几个妃嫔小主里面.玉嫔率先望向茗婉.气恼不已的绞着锦帕.愤然的抱怨道：“我说皇后娘娘.您到是赶快拿出个主意啊.这会子她都封了贵妃了.而且皇上除了上朝.几乎成天成夜的陪着她.守着她.再也沒有正眼瞧过其他人.照这样下去.跟守活寡又有何区别.”

    玉嫔來此番邦南安.最是个嘴快心直的无脑之人.只是这番话图发泄她自己不满.殊不知.已然深深刺激到了茗婉的痛处.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茗婉的病容骤然紧绷.眼中的阴翳也愈加明显.冷冽如刀的剜了玉嫔一眼.扬手便砸下了手中的白玉描金药碗.

    “劈啪”一声.玉碗清脆的碎在了地面.立刻吓的玉嫔噤了声.惊慌的与其他人面面相觑.众人则低下了头.越发的屏下气不敢出声.

    茗婉见此情景.心中气火总算消散了一大半.在榻上慵懒的换了个姿势.敛容正色.冷冷笑道：“岂止是玉嫔你.只要有她纳兰茗慎活在后宫里的一天.三宫六院全都是寡妇.也怪你们沒出息.个个都争不过她.难道讨皇上喜欢就那么难吗.就算不能一枝独秀.平分春色总做得到吧.”

    丽才人眼睨着茗婉.扶了扶髻边下滑的鸭青点翠凤头步摇.微微撇嘴道：“皇后娘娘说的倒是轻巧.那兰婕妤昔日在宫里何等风光.还不是因为得罪了慎妃.才被幽禁在关雎宫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要不是怀了身孕.估计性命早就不保了.还有那曾经艳冠京都的才女江贵妃.只不过是跟慎贵妃争了一夜恩宠.便不明不白殁了.有这些例子在前.放眼后宫.谁还敢和慎贵妃争宠夺爱.”

    云才人低头转了两转皓腕上的碎花金玉镯子.曼声轻笑道：“就是有那个胆量去和慎贵妃争.也未必争的过.论及姿色.那兰婕妤不在慎贵妃之下.更胜在一份年轻.还不是一样败下阵來.要说才情.江贵妃可是出了名的才华横溢.如今却也命丧黄泉.嫔妾等只不过是庸脂俗粉.哪里能够争得过她去.皇后娘娘若气不过慎贵妃盛宠优渥.大可以亲自去和她争一争.想來皇后娘娘姿容国色天香.气度更是雍容华贵.定会比嫔妾等沒出息的人.要强许多的.”

    李玉见她们两个小小的才人.竟敢对皇后语气散漫.态度不恭.立刻出声呵斥道：“放肆.皇后娘娘乃是中宫皇后.岂可跟妃嫔妾室等人争风吃醋.失了风度.”

    “嫔妾失言了.皇后娘娘向來仁厚.一定不会跟嫔妾等计较了.”二人起身请罪.尽管礼仪如旧.可态度的不恭不敬之态.尽显无余.

    茗婉右手也是紧紧握着.指关节发白.当下心中恨毒.却也倍感凄凉.自从皇上当众给了她沒脸.后宫的嫔妃们在她跟前.便不似以往那般规矩了.更有慎贵妃作例.在跟前僭越不恭.态度不驯.要不是她平日里积威甚重.那群妃嫔们早就跟着效仿之了.这一身的病和头痛.可不正是因这段时间的微妙变化.给硬生生的气出來的.

    不过当下的她.正值培养新人.巩固势力之际.即便心里想治死丽才人和云才人.面上却不露痕迹.似乎习惯了她们的不恭之态.只微微一笑道：“本宫是皇后.又有皇子傍身.皇上就是在冷落.有祖宗规矩压着.每个月的十五.他必须留宿中宫陪伴本宫.而你们身为妾室就不同了.若不为努力自己争宠.那就只能等着老死宫中了.所以.争或则不争.全是为了你们自己.而非本宫.”

    玉嫔听了心底一声咯噔.“刺啦”一声.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咬牙切齿道：“既然争不过.不如杀之而后快.这样六宫就会雨露均沾.一片清净的.”

    茗婉不以为意的素手支头.抿唇嗤笑道：“玉嫔你如今说话还是小心些吧.如今慎贵妃是皇上心坎上的人.仔细这话传了出去.一时间狂风大作起來.闪了你的舌头.”

    南宫芊芊早有话说.虽然畏惧皇后威仪.但此刻再也忍不住.强笑着开了口：“其实妾身倒觉得.玉嫔娘娘的主意.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上次逼宫一事.大多数亲贵权臣可都还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倘若在掀起一场‘清君侧’的话.估计能够成事.”

    茗婉闻言.立刻双眉一挑.狠声打断了南宫芊芊的话.斥道：“姨娘你别跟着犯糊涂了.你当咱们的皇上是什么.他可不是那个昏庸的唐明皇.岂会轻易就范.下令处死慎贵妃.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固伦公主心如轮转间.越发粘稠浓郁的笑开了颜.转头望着茗婉.珠玉轻摇间.一片华光异彩.

    “我的皇后娘娘呦.您那么聪明.怎就在这当口犯起糊涂了.清君侧只是个幌子.让那群亲贵元老们缠住皇上无法脱身.然后在悄悄派人去处置了慎妃.待回头皇上追究起來.也问不出是谁趁乱诛杀了慎妃.多简单的事啊.”

    茗婉听完这话.心中几度思量下來.徐徐抚着指上的点翠镶金的红宝石菱花护甲.跟着展开轻笑道：“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多亏了母亲指点迷津呢.不过.到时候务必要做的干净.不能留下把柄和丝毫痕迹.否则.咱们都得给她陪葬.”

    固伦公主骄矜的扬起秀眉.宛如刀锋犀利.笑道：“皇后娘娘只管安心养病就是了.剩下的事情.母亲会一一为您部署安排妥当的.”

    ...

    眨眼间.柳絮飘摇.草长莺飞.三月的几许明媚春光.透过雕花摘窗上的烟罗绿纱洒进.宛如一汪碧水溢满了殿内.打到暖阁前的珍珠帘幕上.反射出星星点点零碎的闪耀.为室内更添了几分朦胧与璀璨.

    茗慎穿了一身金黄立领的镂金贵妃长袍.恬淡地跪坐在临窗的炕几旁.低头侍弄着茶道.几上摆放着一个烧着石炭的小巧火炉.火光忽闪忽闪.映照着她精心描绘出來的绛色朱颜.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配上额间一枚点翠莲花钿.更加衬出她的琼姿花貌.好似芙蓉出水般婉转清艳.耀如春华.

    她的下身穿了条流彩暗花云锦宫裙.拖地三尺的裙幅如水般流泻于地面.摆上绣着金光烁烁的百蝶闹春图案.另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细碎宝石.端然生华.光辉璀璨.外披一层盘金彩绣的镜花绫披帛.更显身量纤细.蛮腰赢弱.

    头梳惊鹄髻.配上展翅欲飞的鎏金点翠转珠九凤步摇.形如鸟振双翼.翩然生姿.长长的玛瑙珠珞垂在两侧.再簪几朵牡丹在侧.更添明艳端庄.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金莲.清雅中带着点点幽静冷艳.看似妍姿俏丽.眉宇间却有着几许疏离清冷.淡漠的如同仕女图中的人物.高雅.尊贵.高不可攀.

    白鹏飞静立在暖阁外.雪色长袍如若卷云散.缕缕长发被高高束起.白衣墨发.目光清澈.隔着掩映的珠帘.专注的凝视着她认真煮茶的动作.那涟滟着温柔的样子.恬淡优雅.清冷的犹如月宫孤独的仙子.让他好一会儿出神.

    “才个把月不见.你怎么又成贵妃娘娘了.”白鹏飞紧紧抿成一线的淡色唇角.微勾.眉宇间尚存一抹沉静睿智的风采.但声音却寡淡低沉.似是一声黯然长叹.徘徊在这金堆玉砌的昭阳殿内.幽幽不散.......

    茗慎敛尽眼内情绪.低头摆弄几案上的莲瓣纹的缕银茶具.先把同色的银瓶盛水放在炉上烧煮.又从缕银大盒内取出茶饼.裹上白纸.用小银杵轻轻捣着.这才故作淡然的开口.

    “后宫之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本宫尝够了.如今绝地重生.也想好好尝尝宠冠六宫的滋味.也想看看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大好景观.”

    她一边捣着茶饼.一边言笑晏晏.嘴角牵动起绝世的风华.最后把初步捣碎的茶叶.放在一个狭长的银槽内.又用一个小银轮碾成茶末.最后又放入一个银罗盒中细筛一遍.

    茗慎目光柔和.看着那些细微如尘的茶末筛到盒底.这半年的冷宫生涯和在关雎宫里所受的折磨.忽然浮现眼前.如躲在心里的魑魅一般.如影随行.挥之不去.一幕幕地涌上心头.打成了一个死结.解不开.化不掉.疏不通.......

    “哗啦”一声.珠帘发出细碎的声音.空气中立刻溢满了浓烈的竹叶青气息.白鹏飞缓步朝她走來.行动间.衣褶簌簌地带起一阵料峭的春风.

    他那表情硬冷的俊朗面上.形容消瘦.但丝毫不显病弱之态.反倒添了几分风雪洗练后的沉稳内敛.可是眼底却折射出若有似无的苍凉浅笑.轻缓低叹.

    “慎儿.你只是一个与世无争.想要平凡度日的小女人.不应该醉心于宫廷内斗.古往今來.历朝历代.后宫的争斗全都是万丈深渊.就算你最后能够傲然于九重之巅.屹立不倒.也注定会遗世而孤立.抱憾终身.甚至还要付出更多、更为惨痛的代价.所以我劝你不要执着于报复.仇恨.会把你给毁掉的.”

    闻听此言.茗慎的心被生生刺痛.

    有时候.诚实.也是一种伤害.

    “金玉缠头.权势傍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尊荣.就算将來会遗世孤立.抱憾终身.此刻本宫也不想收手.非要让那些欺我辱我之人.失去所有.至死方休.”

    茗慎懒懒抬眼.扫了白鹏飞一眼.莞尔轻笑.复又低头.玉指轻拈间.撩得衣饰环佩叮当轻响.

    只见她把茶末逐一撒入烤热的银质茶盏中.又拿起银瓶倾入少许开水.用银茶匙慢慢搅拌着.片刻.盏内升腾起黛色芬芳的白雾.在她面前笼出一幅烟幕.使她微微含有水汽的眼神.看起來如同覆盖了一层轻纱那般飘渺.神秘.让人难以捉摸.

    白鹏飞呆愣良久.透过层层繁华细细打量着盛装华饰的茗慎.举手投足间.万般风情依旧.只是假意阑珊的轻笑.半分假意.半分真心.不似初见那时的清澈明媚.似乎是眼前的重重浮光掠影.生生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切重归原点.宠妃与外臣.注定此生不能再有交集.

    他默然地走到她面前站定.眉毛紧蹙.攥紧了拳头.双眼目不转睛地盯住她妆容浓丽的面颊.脸色难掩温愠：“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我不相信.即便你的伪装骗得过天下人.骗的过你自己的心.却骗不过我的双眼.”

    他了解她.看穿了在她冰凉奢华的盛装下.藏着一颗脆弱温婉的心.而他.最不忍的便是.眼睁睁看着那颗柔软的心.在宫闱争斗的厮磨下.结出尖锐的茧甲.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反正事已成定局.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不如静心坐下來.尝尝我亲手为你烹的茶吧.”茗慎轻轻把烹好的香茶推至一旁.抿唇低笑.宛如天边日暮扯出的烟霞.旖旎如梦.红妆熠丽.难以言喻的明艳灿烂.

    白鹏飞挑起衣摆.与她对坐.指尖抚过银盏的边缘.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语气寡淡薄凉的说道：“你面上笑的越美丽.就越代表你心里有鬼.你爱他.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原谅了他.为了给你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便以复仇的名义去争宠.实则.不过是想讨他的好罢了.我说的对吗.慎儿.”<h3>作者有话说</h3>更新会尽快恢复，瑾向读者亲们保证，绝对不会弃坑烂尾，只是最近有些不便，不能保持每天更新了，见谅战神领主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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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

    白鹏飞挑起衣摆.与她对坐.指尖抚过银盏的边缘.语气寡淡薄凉的说道：“你面上笑的越美丽.就越代表你心底越悲凉.你爱他.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原谅了他.为了给你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便以复仇的名义去争宠.实则.不过是想讨他的好罢了.是与不是.慎儿.”

    茗慎不置可否.只亲自端起银盏奉与他.绛唇蠕动.略微干涩的说道：“女人如茶.滚水一泡就老了.实际上.从采茶女把茶叶摘下的那一刻.经历了蒸、榨、磨、模压、焙等多道工序.叶子早已不复昔日的青翠.徒留一缕茗香.仅供回味.鹏飞.慎儿今日以茶代酒敬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言而无信.”

    白鹏飞接过茶盏.剑眉蹙起.顷刻.茶香弥漫.薄雾轻轻飘散.在他闪闪的眼眸漫上一层雾霭.清浅苦涩的笑道：“一盏香茗.胜却千言万语.你的心意我懂.其实.从我知道他从关雎宫把你救出來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你会失信与我了.”

    “对不起.”茗慎低垂眉睫.言语哽咽.心底划过一道愧疚的刻痕.

    白鹏飞默然.伸手抚摸过她春云浮空的明媚脸庞.唇角勾勒出宠溺微凉的弧度.“他.现今待你可好.真如传言一般吗.”

    茗慎微微偏头.眼眸映出酸软的波涛.涟漪轻荡.

    “不管他如何待我.我都不会再想离他而去.在他昏迷的那三天里.我才知道.我的生命里若失去了他.便会活不下去.就是花草离不开阳光.鱼儿离不开水源一样.他是我的命.”

    白鹏飞恍若未闻.端起银盏品茗了一口.淡雅豁达的笑道：“果真是好茶.入口温滑.如饮甘露.绵长悠远.沁入心脾.令人回味无穷啊.”

    “此茶名曰‘雨天’.”茗慎朱唇轻启.旖旎的倾城色.霎时如被乌云遮蔽.显得暗淡无光.

    “雨天.”白鹏飞喃喃自语.费解的皱起了眉头.

    “晨起伤春梦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贵妃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春天一到.细雨飘飞.能够把芳草滋养的更加美丽.白鹏飞.你可明白了.”

    殿门外传进一声低沉如滚石般的冷嘲.仿佛一把玄冰铸就的利剑.锋利地劈开了这静谧暧昧的局面.只见文浩发挽着金冠走了进來.巍峨若山的身躯裹着一袭滚金镏边的宽大黑袍.帝王气势.不怒自威.眼风凌厉如刀般横扫了白鹏飞一眼.其敌意和不满之态.言行与表.

    “皇上.你......你不是应该正在上朝吗.”茗慎一下子变得惊惶失措.急急忙忙地起身迎驾.缎袖拂动了案几上的银盏.只听得“啪”一响.杯盏滚落的同时.滚烫的茶香溅了一身.

    紧接着.又听见她“啊”的低叫一声.脚下踩住了杯盏.眼看着就要身形.摔向地上.文浩和白鹏飞急忙上前扶她.同时出声：“小心.”

    文浩抢先一步把茗慎扶住.并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斜眼瞪了白鹏飞一下.低头对着她寒着脸嗔道：“慌什么.朕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他不成.”

    茗慎在他怀中轻颤了一下.双眸因慌乱而游移不定.忐忑不安的咬着下唇.言辞闪烁道：“皇上千万不要误会.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越发无言应对.恐怕刚才和白鹏飞的对话.都被他尽数给听了去.现在不管怎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何必解释.”白鹏飞看不下去.冷声打断了茗慎的话.挺身走到文浩面前.平淡如水道：“别为难她.末将只是來向贵妃娘娘辞行而已.”

    “哦.怎么.白侍卫想辞官归隐了吗.”文浩冷眉一挑.揽着茗慎的肩膀朝炕几旁走去.坐下來后.强行将茗慎按在他的大腿上.不冷不热道：“好呀.朕恩准了.你且退下吧.”

    茗慎本就不甚习惯当着人面和他如此亲密.尤其此刻还是当着白鹏飞的面.脸上更觉难堪尴尬.不能适应的挣扎了几下.却也是徒劳.不由脸颊更加晕红.

    面对文浩的刻意示威和炫耀.白鹏飞咬紧了牙关.按下心头的一抹激愤.豁朗的开口：“末将身为大金将士.自当保家卫国.岂可轻易隐退.”

    闻言.文浩峻颜一凛.反声质问：“那你辞哪门子的行啊.”

    白鹏飞毫不畏惧.泰然处之.负手而立.抿唇而冷笑：“末将久闻西辽近來有流寇作乱.恳请皇上允准.让末将去西辽助老王爷平乱.”

    茗慎听他自动请命.要去西辽平乱.担忧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西辽那边民风彪悍.流寇更是心狠手辣.你怎么可以......”

    话还未完.就收到了文浩投给她的一记冷寒彻骨的眼神.这才发觉失言.急忙噤了声.垂下眸不再言语.

    文浩见状.勉强满意.暂时不再理会与她.而是冲着白鹏飞微眯了眼.嗤声一笑：“白家对朝廷果然是赤胆忠肝.西辽那边的老皇叔年世已高.既然你有心前往.那朕就封你为镇关大将军.你就带着你的白家军.前往西辽镇守边关.保家卫国吧.如何.”

    白鹏飞冷冷直视着他.紧握双拳.僵持了许久后.生硬的答道：“末将也正有此意.叩谢皇上恩典.”

    文浩忽然哈哈大笑.继而长臂一挥.毫不客气的命令道：“若无其他事.镇关大将军还是退下吧.别妨碍朕和贵妃对坐饮茶.”

    白鹏飞冷哼一声.最终眷恋难舍的望了茗慎一眼.嗓音瞬间变得酸涩湿润：“贵妃娘娘多多保重.末将.现行告退了.”

    说罢.他微微躬身施了一礼.缓缓的转身.慢慢走出了昭阳殿.

    茗慎的眼角起雾.望着那抹模糊朦胧的白影.衣袂扬.孤影凄凉.而她却什么也不能给他.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我放逐.黯然伤怀的离开.顿时.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仿佛遭到了重击一般.痛得她泪如花雨.纷纷而下.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文浩默默放开了茗慎.墨眸底下深藏了一抹受伤.面色暗沉.

    茗慎抬袖拭擦着泪痕.目露控诉.吸了吸鼻子.不满的嗔道：“亏你还是一国之君.如此气量狭小.假公济私.”

    文浩的心事一语道中.像个孩子般倔强的昂起下巴.顾左而言他道：“白鹏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因是宣文帝旧部.所以朕迟迟不敢重用.如今他自愿远离京都.又肯替大金镇守边关.朕何乐而不为呢.”

    茗慎狠狠翻了他一记白眼.沒好气道：“那臣妾就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又招降了一位良将.希望皇上能念他忠心一片.切莫在为难于他便是.”

    “招降.他降的哪里是朕啊.”文浩一把扣住了茗慎的手腕.顺手一带.将她拉入怀中.望着她绯红的娇唇.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她仿佛是蜜桃做得.怎么吃都吃不够.难怪勾的白鹏飞失了魂.为她出生入死.甚至为她.甘愿远走边关.

    茗慎吞吐着他炽热霸道的气息.面颊染尽春水桃花.透着无限的风情和诱惑.那双朦胧的眼中尽是情动的娇媚和羞涩.只是被窗外明媚的阳光照着.让她心头涌起一股空荡荡的羞耻感.又念及文浩此刻身子还未痊愈.便轻轻推开了他.

    “不要啊.皇上圣体未愈.应当克制.”茗慎低埋着羞红的脸蛋.红艳水润的樱唇微微启合.局促不安得玩弄着衣角流苏.其羞态恍若娇花照水.

    文浩见她怯雨羞云的模样.分明已经情动.不由心中窃喜.但他向來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抚摸着她被吻得更加红艳的丹唇.哑然失笑道：“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何事.”茗慎眼珠一转.不解的问.

    文浩放开了她.指着几上冷却的香茶.吃味的说道：“以后不许把给朕的茶.分与别人喝.”

    “哦.知道了.”茗慎嘴上闷声应道.却在心底暗暗诽谤.这男人.当真是有小器又霸道.而且有时候.任性的像个调皮的孩子.难以伺候.真真教人头疼不已.

    ...

    白鹏飞离开的那一天.格外萧条.他进宫谢恩后.便率领一支孤军离宫.朝堂上对这种明升暗降的事情司空见惯.都知道皇上视他如芒在背.故而除了慕容凡.竟然无一人前來欢送.

    文浩拗不过茗慎的软硬兼施.在她又是撒娇.又是怄气过后.最终给她半柱香的时候.允许她只身去和白鹏飞道个别.而自己则暗自站到了雁翅楼上.远远观望着楼下的一切.一袭黑色镂金长袍.随风飘荡.宛若遗世独立.

    白鹏飞和慕容凡正在说着话.只见一片繁华锦秀的宫殿楼宇深处.茗慎携带着秋桂.白衣胜雪.风姿绰约的走了过來.

    慕容凡见状.拍着白鹏飞的肩头邪魅一笑.很是识相的告辞而去.白鹏飞转头.静静望着慢慢走近的茗慎.心中莫名的一暖.

    只见她今日打扮格外素净.洗尽了铅华一般.三千青丝用一根丝带松松束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宛如朝霞映雪.穿了一袭白碾光绢的素锦长袍.裙拖八幅湘江水.流泻于地三尺多.外罩雪白大袖对襟罗衫.衣抉飘飘.宛如乘风.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轻云蔽月.又好似流风回雪.

    茗慎也看着白鹏飞.走到他轩昂矫健的身躯前停下.不言不语的与之对望.此刻的他褪去了轻便的白衣.换作银甲裹身.宛如天神一般融于晨曦朝阳之中.那寒光闪闪头盔下.脸庞轮廓依旧俊朗无匹.只是浅澈的眸子里.却是盛满了浓浓的惆怅.

    二人一时无话.似乎站了很久很久.偶尔有微风拂过.无声无痕.她和他.亦无声.明媚的光线打在二人身上.绘成了一幅关于美人和名将的凄美画卷.

    “你还是來了.”白鹏飞率先开了口.划破了这一片沉寂.目光游移向别处的朱栏玉柱上.并不看她.只皱眉道：“快回去吧.若让他知道了.又是一桩是非.”

    茗慎恍如未闻.从秋桂端着的红木托盘中.斟酒一斛.以青铜爵奉与他跟前.笑得有些苍白.“你这一走.不知何年才能在见.慎儿亲自煮了一壶竹叶青.特來为你践行.西出阳关无故人.劝君更进一杯酒.离开以后.要好生保重自身.切勿牵念.”

    白鹏飞接过杯爵.仰头一饮而尽.放回托盘后.两手攀住她双肩.郑而重之的交代道：“我走之后.你要加倍小心提防.他虽然视你为珍宝.但是宫闱之斗险象环生.你的那烈性性要好好收敛.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关键时刻多顺着他点.免得又遭欺凌.”

    茗慎眼底的泪光隐隐浮动.凄然笑道：“你也要珍重自己.记得要少喝酒.酒过伤身.还要记得偶尔传书回來.让我知道你在那边一切安好.皇上这边我去尽量劝和.或许等到哪天他能够释怀了.就会让你重返京都.也未可知.”

    白鹏飞抬眸淡淡望她一眼.声音含着几分深沉.连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沉郁：“我若人在京都.势必会被那些人.用來制造流言对付你.所以既然能够远离.又何苦在回是非场中呢.只是慎儿.你一定要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我便能安心了.”

    说完.他叹息般的摇了摇头.继而又从怀里掏出一抹金光闪闪的令牌.悄然的扣到了她的掌心.握紧了她的手.低头交代道：“这枚兵符是白家的亲卫军.现在被收编到了紫衣侯麾下.倘若将來出了什么变故.你可以拿着这枚兵符调兵遣将.足够护你一世安然无恙.”

    “鹏飞.此生欠你的.慎儿无以为报.只盼來生.來生我们再也不要在相遇.不要相知了.如此便可不再相念.不再相欠.”茗慎泪中带笑.笑得人心生疼.她欠白鹏飞的.无力还.也无从还起.只能以笑想报.烹茶斟酒.聊表衷肠.

    “你有沒有爱过我.”白鹏飞淡淡的问.伸手抚上她素丽清艳的容颜.眷恋不已的凝视了许久.复又追问道：“从始至终.你有沒有爱过我.哪怕.只在某一个瞬间.心动过一点点.有沒有.”

    茗慎鼻尖一酸.刹那间.泪如雨下：“我......不知道.不知道有沒有爱过你.但是.我必须诚实的來告诉你.我爱的人是他.我也想过要和你一起离开皇宫的.可是如今.我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红莲邪尊!”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笑脸相送.但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竟然会控制不住.在他面前.泪流成河.而这种莫名其妙的悲凉心境.竟然毫无明目可言.

    白鹏飞的指尖.温柔的拭过她泪流不止的面颊.嘴角自嘲的轻轻一弯.默默闭起了眼.语气更加的冰凉低沉.仿佛怎么也化不开了.

    “我以前经常在想.若是沒有他.你会不会爱上我.如今终于知道答案了.原來并非是我得不到你的心.而是爱的比他晚.若是一早就对你表明心迹.把你从我姐夫手中带走.从此天南地北.远离是非.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沒想到.我输的人竟不是他.而是我自己的一念之差.”

    茗慎后退一步.垂下眼睫.吸了吸鼻子.浅浅莞尔道：“也许如你所说.所以.鹏飞你已经错过一次了.若再有下次.可千万不要错负了.佛语有云.人生在世.最值得珍惜的.不是已经失去的和得不到的.而是当前.我相信如你这般.若骑马过桥.必定引得满楼红袖招.你的将來.会有一个比我更值得你珍惜的人.等着你去相遇相知.希望你能学会珍惜眼前人.”

    白鹏飞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想要触摸什么.却终是无力垂下.

    “时候不早了.末将也该启程了.贵妃娘娘请回吧.”他说罢.慢慢地转身.与她擦肩而过.利落的翻身上马.朝不远处的大军之处出发.

    凝视着白鹏飞的渐渐远行的背影.茗慎呆愣良久.唇溢出一串婉转的清歌.和泪唱：“将进酒.杯莫停.为君歌一阕.请君倾耳听.西风吹乱黄昏路.花开花落春几度.切莫再把此生误.忍顾來路踏归途.....”

    风中悠悠飘來清唱的歌声.白鹏飞心中一颤.在马背上蓦然回首.只见茗慎泪中带笑.空灵出尘.白衣墨发的身姿化作一个烙印.刻在了他的心间.成为永恒的画面.

    直到多年以后.他娇妻美妾在旁.儿孙满堂的时候.也始终忘不掉茗慎那张梨花带雨的容颜.纵然是举案齐眉.终究是.意难平.

    白鹏飞的身影在茗慎眼中渐渐化为一个白点.消失.不见.再也不见其踪.她呆愣了良久.直到背后传來一声轻漫的嘲讽之声.才致使她回过神來.从悲伤的情绪中抽身而出.

    “慎贵妃这是打算唱十八相送吗.如此依依不舍的情景.当真是感人至深啊.要是皇上瞧见了.也一定会体会贵妃对白将军的一片痴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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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君情缱绻，主动出击

    白鹏飞的身影在茗慎眼中渐渐化为一个白点.消失.不见.再也不见其踪.她呆愣了良久.直到背后传來一声轻漫的嘲讽之声.才致使她回过神來.从悲伤的情绪中抽身而出.

    “慎贵妃这是打算唱十八相送吗.如此依依不舍的情景.当真是感人至深啊.要是皇上瞧见了.也一定会体会贵妃对白将军的一片痴心的.”

    随着声音由远至近.茗慎转头看去.只见皇后茗婉穿着一袭绛红色的百鸟朝凤绣纹宫袍.款步姗姗而來.云堆翠髻.丰妆盛饰.累丝点翠金凤冠的两边.长长的薄金玛瑙坠子随着走动摇曳生姿.既不失仕女的婉约柔媚.又有着格外大气睿智的风姿.如同众星托月一般.高华端庄.

    茗慎也不行礼.只扬起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庞.与她对视.淡漠如霜道：“皇后娘娘不是人在病中么.怎的不好好呆在寝宫养病.反而下床出來走动了.”

    茗婉揽了揽耳边垂下的流苏.昂起下巴.刻意般的炫耀道：“本宫母仪天下.身份尊贵非常.得天庇佑.自然恢复比较的快.”

    茗慎嗤的一笑.扬眉道：“人的尊贵不在身份.而在品格.量大福大.皇后娘娘若是胸襟开阔.问心无愧的话.自然能够安然入睡.不会在有心浮气躁.寝食难安的症状.”

    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之意.茗婉的秀眉忽然一挑.眼内迸出一丝森冷的恨色：“本宫奉劝贵妃一句.后宫不容专宠.贵妃可别千万别锋芒太漏了.否则木强则折.早晚会被朝堂宫闱所不容的.”

    茗慎绽唇微笑.如冰雪般凛冽的清眸却隐约掠过暗芒：“容不容得下不是你说了算.能不能被容下那要看我的手段.不过本宫倒是很想好好看看.在这大金皇朝之中.到底是站在你纳兰茗婉身边的人多.还是愿意跟随我纳兰茗慎的人多.”

    茗婉狠狠瞪了她一眼.扭曲的丽容眉眼难分.尖利着声音说道：“纳兰茗慎你够了吧.还在待字闺中之时.你便开始跟我抢父亲大人的青睐.出嫁之前.又去偷偷跑去勾引我的夫婿.入宫之后.你依旧霸着皇上.不让他去临幸其他宫苑.现在又分去了我协理六宫的权柄.你还想抢走什么.我的后位吗.”

    “我抢你什么.”茗慎忽而一笑.眼中陡然涌起雪亮的冷利：“当初要不是娴姑母和你的母亲从中作梗.被三媒六聘娶回去的睿王府当嫡妃的人.应该是本宫.如今母仪天下.坐在坤宁宫的那个人.也是本宫.到底是谁抢了谁的.皇后娘娘还是先搞清楚了.在來撒泼吧.”

    茗婉被她的话气得面色涨红.眸光如利剑狠狠刺出.冷哼道：“你少在这当了表子立牌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本是宣文帝的妃子.残花败柳之身.却偏偏不顾廉耻.做了当今皇上的内宠.其实你可以有很多选择的.但是你偏偏要來妨碍我的路.你这样做.不会心中有愧吗.你勾引皇上的时候.对得起已故的宣文帝吗.”

    茗慎眼底寒光大盛.以异常凌厉的声音道：“真正不给人路走的人.是你皇后娘娘.我步步退让.你步步紧逼.既然你让我无路可退.那我也只能绝地反击.而且我不但不会心生愧疚.反而更加心安理得.因为宫墙之内永远沒有对错.只有成败.所以不存在什么公道不公道的.只有生存之道.才是王道.”

    “贵妃你别太得意了.前朝后宫息息相关.瞬息万变.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皇上的脾气又喜怒无常.今天能捧你上天.焉知明日不会把你打入地狱.本宫会等这看你再次沦为弃妃.被皇上赐死的那一天.”茗婉冷笑道.眼中有刻毒扭曲的恨意.深深的痛.浓浓的恨.似能灼伤人一般.

    她说完.云袖一扬.带着一身奢华.转身离去.

    茗慎微眯眸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角沁出了薄薄泛红的泪光.嗫嚅道：“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如往日一般.天色暗淡下來以后.圣驾便如期降临昭阳殿.

    文浩來不及换下一身繁重的龙袍和冕冠.便转入了暖阁之中.只见茗慎穿着一袭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斜斜倚在临窗炕旁.捧着青铜酒爵自斟自饮起來.

    她云髻高耸.明珰翠珥.髻上一只团凤坠珠钗.珠串轻轻缀在额前.映着鸾凤和鸣连枝灯.宝光氤氲.愈发衬得她酒气蒸过的脸蛋.似三月桃花.背后罗帐托着.好似一轴美人醉酒的古画.煞是标致.

    “听说.你处死了梧桐苑的燕婕妤.”

    文浩清了清嗓子.低沉的问道.本來宫里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嫔.也沒什么大不了.可这燕婕妤.是当初是拿白鹏飞作文章的人.如今白鹏飞走了.她便把这股子邪火.全部发作了到了燕婕妤身上.昔日那个娇美温婉的慎儿.如今何以变得如此尖锐与心狠了.

    听闻责问.茗慎遽然起身.过急而摇晃的请安动作.使得髻侧的玛瑙流苏一阵乱颤.沙沙打到了脸上.“燕婕妤以卑犯尊.冒犯与臣妾.按照宫规理应仗毙.还望皇上明鉴.”

    “我不过就是过问一句.何苦來.又与我生分.”文浩拧起眉头.俯身将她搀起.痴望着她因酒醉而泛红的面颊.不由一叹：“她惹你不开心.处死就处死了.我又沒怪你什么.”

    茗慎笑意如清愁一般浮在唇角.仿佛弱不禁风的杨柳嫩枝：“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爱皇上都來不及.哪里敢跟皇上生分呢.”

    文浩倦怠的揉了揉额角.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累：“我知道.白鹏飞一走.你心里铁定不痛快.也许我真的做错了.可是他趁人之危.对你居心不良.我焉能容他.我承认.我嫉妒他.我害怕你会为了他.再度离我而去.所以即便知道你会不开心.我还是把他逼走了.”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茗慎凄然一笑.鸦翅般的浓密睫毛微微垂下.在半醉的粉面.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人都走了.皇上这口气也该消了.若是不能.那只怪臣妾沒有对皇上尽心尽意.才使得皇上怅然若失.”

    “慎儿.不必这么说.也不必在我跟前强颜欢笑.我看着都觉得心疼.”文浩有些哽咽.猛地一把搂她入怀.眉宇间透着一丝深沉的心恸.

    茗慎心中徒添涩然.轻叹一声伏在他的肩头.“臣妾待皇上是真心的.虽然曾经动摇过.但始终沒能挣脱.可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却早已挣断了.从皇上开始猜忌臣妾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生分了.”

    文浩垂下眼眸.喃喃低语：“对不起.慎儿.从小到大.权势让我拥有了一切.金银珍宝.江山美人.都唾手可得.但唯有你的心.总是让我患得患失.沒想到攻城略地那么的容易.而征服你的心.却难如登天.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

    “我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问鼎中宫.母仪天下.”茗慎伸出手臂环上他颈项.将脸埋入他胸膛.极好的掩饰了眸中的悲伤.在他看不到的暗影中.一行清泪缓缓而落.

    从小在将军府里.就备受固伦公主的刁难.嫁进端亲王府.更是受尽了折磨和煎熬.又亲眼看着家族沉沉浮浮.历经了兴衰变迁.爱恨生死.一颗心支离破碎.早已不复少女时的柔软和平滑.

    但是.她还是心怀感恩.以为有枝可依.两情缱绻.便是天长地久了.可.当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伤怀绝望的时候.心字已成灰.

    直到在关雎宫中备受折辱欺凌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虽然一味的争强好胜.势必会引來树大招风之祸.但也总胜过被人践踏于足底.百般刁难排挤好过.所以.有时候主动出击.要比只会防守的效果更佳.

    反正身在红墙内.不是被人算计.就是算计他人.只是为什么每当利用他的恩宠和信任作为武器的时候.心.那样的痛.宛如凌迟.

    “好.我听你的.给我时间.”文浩沉眸片刻.微微一笑.吻上了她的发梢.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哪怕明知这是她的违心之话.也情愿去纵容她的任性妄为.因为在两情相悦的恩爱里.沒有是非.只有疼爱.随她怎么样.就算是拱手河山.只要能博她一笑.那也值了.

    当然.这样荒唐的想法.并不影响他做一个好皇帝.

    文浩一直都是个勤勉克己.造福苍生的好皇帝.除了脾气暴躁.好酒贪杯之外.无一不良嗜好.更不好歌舞声乐.也不喜设宴听戏.对待后宫.除了茗慎.其他皆是冷冷淡淡.也不纳新人.算是大金历史上最不会享乐的一位皇帝了.

    ...

    一段缠绵缱绻的时光.在昭阳殿床帏间的温柔辗转里.柔情似水般流过.放眼整个掖庭.慎贵妃一枝独秀.专房专宠.无人争锋.

    转眼到了盛夏时节.皇后茗婉终于因为气火攻心.又难耐暑热.而再度卧床病倒.威仪气势皆大不如前.坤宁宫门前.访客稀疏.

    这日一早.文浩刚刚下朝.便直接坐在了养心殿里.埋头批阅奏折.由于方才听了几句口伐茗慎的谏言.故而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

    快到晌午的时候.西子悄然进來.跪地禀告道：“启禀皇上.慎贵妃娘娘在长乐殿宴请六宫.请皇上一起听戏.说是让皇上与众位妃嫔小主们.一起热闹热闹.”

    “唉.......”文浩搁下了朱砂笔.皱眉深思了一翻.起身道：“罢了.她的面子.朕总是要给的.走吧.摆驾长乐殿.”

    ...

    时近正午.长乐殿这边的酒席早已齐整.香焚宝鼎.花插金瓶.水晶盘内.高堆细巧果品.碧玉杯中.满泛琼浆玉液.席间静静坐着十多位盛装打扮的妃嫔.花簇锦攒的一片.好似百匹彩绸纷扬汹涌.铺展了一卷靡丽多彩的浮华锦绘.

    妃嫔们都沉默的呆坐在案几前.谁也不敢先动碗筷.目光纷纷凝向斜倚在贵妃长榻上的茗慎.只见她精致的妆容紧绷.穿着一身簇新的绯罗蹙金五凤吉服.手执泥金纨扇漫不经心轻摇着.四周鸦雀无声.气氛在炎炎夏日之下.却似乎冰冷的快要结冰.

    “皇上驾到.”西子朗朗一声通报.敲碎了这沉寂尴尬的局面.茗慎提裙慵懒起身.率领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妃嫔.跪地叩首.山呼吾皇万岁.

    “爱妃快起.不必多礼.”文浩弯身将她扶起.身上穿着一袭缎面的单袍.玄色底子上绣满了明黄团龙.夺人眼目.斑斓灿烂的颜色.越发衬出他气宇轩昂.睥睨傲岸.一股龙行虎步的王者气势.咄咄逼人.

    文浩拉着茗慎的手.一起坐在了贵妃长榻上.继而侧脸打量着茗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今日的她按品大妆.打扮得格外绯艳浓丽.巍峨浓密的华髻上.戴着册封贵妃时候的凤凰展翅金步摇.张扬的凤翅微微晃动间.似要振翅高飞一般.长长的金穗流苏垂到肩膀.与项上的赤金明珠项圈两相辉映.华光流转.相得益彰.好一似光风霁月耀玉堂.明媚多娇.使宫中的三千粉黛.黯然失色.

    “你今天打扮的可真好看.”文浩附在她耳畔暧昧的低语.心里却是由衷的称赞.太久沒见到她如此隆重的装扮自己.虽说奢华繁琐了点.但确实真的好看.把她原本就清艳无双的容颜.妆点得跟神仙妃子一样.

    “女为悦己者容.皇上喜欢就好.”茗慎低头莞尔一笑.面色泛着轻红薄媚.似一朵含羞的蔷薇在他眼里渐次绽放.人比花娇.

    文浩抬手斜掠过她的鬓发.眼中笑意盈盈：“爱妃请朕來陪你饮宴.怎么还不开始.”

    茗慎拿起纨扇掩面.却不言语.只在目中流转过如同秋露般的委屈神色.

    秋桂见状.会意的上前.微微一福..道出了原委：“启禀皇上.我家娘娘今日也邀请了皇后娘娘.可是皇后娘娘到此刻都沒过來.而我家娘娘只不过是个妃子.岂有越过皇后.自己先开吃的道理.所以只好空等着了.”

    说到这里.她又尴尬一笑：“沒承想.皇后娘娘沒來.到先把皇上给等來了.”

    文浩听了这话.心中也就明白了个大概.原來这个小东西请他饮宴只是幌子.让他來前來助威倒是真的.既然她想狐假虎威.那就配合着她闹吧.反正.只要她高兴就好.

    这样想着.文浩唇边轻轻一笑：“怎么.皇后的架子这么大.难道还要朕等她不成.來人.再去请.”

    “奴才遵旨.”内监躬身应道.前往坤宁宫请人.

    诸位妃嫔们都在一旁冷眼瞧着.如今谁是这后宫的主子.仿佛在明显不过了.慎贵妃的宴席.即便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也得带病來赴.这也沒办法.谁叫人家有皇上宠着.护着呢.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皇后还沒有过來.文浩的眉宇间.渐渐聚起怒云.长乐殿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波云诡谲.如同寒冬冰凌一般凝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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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兴衰荣辱，一念之间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皇后还沒有过來.文浩的眉宇间.渐渐聚起怒云.长乐殿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波云诡谲.如同寒冬冰凌一般凝结不动.

    皆时.内监带了坤宁宫的首领太监李玉前來觐见.

    李玉是个老油条.一见气氛不对.慌忙匍匐在地.请安过后.苦着脸禀报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终日操劳.如今身体有恙.实在不能起身來凑贵妃的热闹.还望皇上能够体谅.”

    文浩正欲开口.却见茗慎骤然将那泥金纨扇往案上一拍.娇喝道：“大胆奴才.竟然欺君罔上.前几日本宫去探望皇后娘娘.亲眼见她气色如常.能吃能动.你这会子却反道她卧病不起.安的到底是什么心.莫非要存心离间皇上与皇后娘娘的结发之情不成.”

    “奴才万万不敢欺瞒圣上.皇后娘娘的确病的很重.还请皇上和贵妃娘娘明鉴.”李玉瞬间惨白了脸色.这个慎贵妃果然刁钻.前几天故意去坤宁宫惹皇后娘娘生气.皇后只因不愿在气势上输给了她.这才强撑着精神跟她虚委以蛇.因此.这会子才会被气的病情加重.越发懒得下床了.

    “还敢窃词狡辩.简直罪加一等.來人啊.拖出去.五马分尸.”茗慎冷声下令.发髻上的金穗微微晃荡.划过一道锋利的金芒.如同一把黄蜂尾上针.

    李玉吓得脖子一缩.匆忙回首.只见真有几个侍卫们冲了进來.但是好在皇上还沒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侍卫们进退两难.

    文浩缓缓端起一盏碧玉茶盅.凝神片刻.淡淡挥手道：“按贵妃的意思去办.”

    “谨遵圣谕.”侍卫齐声一喝.拖着李玉拉了下去.一路上飘荡着他痛哭流涕的求饶哭叫.简直比杀猪声还要凄惨.

    茗慎闭目叹了口气.复又睁开.端起一盏满满的酒液.倾洒在地.终于.父仇得报了.父亲大人在九泉之下.也该能够安息瞑目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沒有一丝复仇的快慰.反而胸口凉凉的.有点想哭.

    茗慎忍住眼底滋生的酸楚.吸了吸鼻子.缓缓摘下指上的錾玉黄金护甲.剥了一颗荔枝喂到文浩唇边.展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好似花蕊初吐芬芳一般.连声音都像浸润了蜂蜜：“皇上.南岭刚送來的.可新鲜了.您尝尝.”

    文浩低眼看着唇边.把水晶般甜美的果儿吃入口中.香津鲜嫩的口感宛如迷魂的甜药滑入咽喉.唇齿留香.瞬间让他心情格外的好.

    他从宫人手中接过帕子.为她拭擦着葱管般的指头.宠溺的低笑道：“像这种事.以后让奴才们伺候就好.”

    茗慎低垂下脸.微微勾起唇角：“多谢皇上体恤.既然皇后娘娘重病在身.不能前來.那不如宴席就此开始吧.要不然.饿坏了诸位妹妹.倒成了我这个东道主的不是了.”

    “好.我听你的.”文浩唇角扬起俊美的弧度.继而吩咐歌舞上场.饮宴开始.

    一群荷衣翩然的舞姬袅袅入场.清歌漫舞.彩扇飘逸.踏着宫廷礼乐的篇章.步履聘婷.舞低杨柳舒长袖.歌尽桃花扇低风.

    文浩半拥着茗慎.斜倚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撕着葡萄皮.无心歌舞.

    这样的场合让他甚绝无趣.除了正常的国宴佳节.他几乎从不应酬这些.而且.他还是比较喜欢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能够随心所欲.不用受礼法制度的约束.

    他将撕皮去籽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二人此刻让人看起來.十分的亲密恩爱.如胶似漆.

    丽才人见状.盈盈出席走上前去.行礼如仪.举杯敬酒道：“嫔妾特來敬皇上和贵妃娘娘一杯酒.恭祝皇上和贵妃永远伉俪情深.夫妻白头偕老.”

    不得不说.她的措辞十分精妙.

    文浩懒懒的举杯.与她对饮.淡淡道：“丽才人有心了.赏蜀锦十匹.云缎二十匹.珍珠三十斛.加俸半年.”

    丽才人一听.眉眼生花.喜不自胜的作揖道：“嫔妾多谢皇上厚赏.多谢贵妃娘娘赐福.”

    茗慎也举起杯盏.仰头饮尽.见她身穿紫绫长袍.发绾金镶翠玉分心钿.面如朝霞拂花.身似弱柳扶风.说话也得体喜人.不由笑道：“难怪皇上时常在本宫面前.夸赞丽妹妹嘴乖人巧.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文浩根本就沒说过这样的话.听她如此一说.面色渐渐阴沉下去.这个小东西要干什么.难道要把自己分给别的女人吗.她敢.

    “只因常听人说.贵妃娘娘素來是个利害人.倒把嫔妾给唬的不敢亲近娘娘.如今得见娘娘风姿.不但气度雍容华贵.容貌更是国色天香.而且还是个能说会笑的随和之人.所以嫔妾日后想时常去昭阳殿请娘娘的安.就是不知会不会扰了娘娘清净.”

    云才人笑吟吟的说道.手捏杯盏.扭扭摆摆踱步上前.穿着一色浅粉的长袍.配上满头碧玺珠翠.整个人宛如初春枝头上最娇艳欲滴的一朵桃花.灼灼其华.

    “果然云妹妹最是个明白的人.以后沒事了就來昭阳殿坐坐.反正皇上忙于朝政的时候.本宫闷的连个说知心话的姐妹都沒有呢.”茗慎未语先笑.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堪比花俏.

    “贵妃娘娘至少还有皇后娘娘这个嫡亲的妹妹陪伴深宫.何必矫情至此.可怜本宫那薄命的姐姐.年纪轻轻便死于非命.......”玉嫔佯装伤感的抚着鬓边的碎金流苏.腕上的四只扭花大金镯子相撞.发出叮咚声响.和她的声音一样尖锐.刻薄.刺耳.

    要不是为了來见文浩一面.她是绝对才会前來赴宴的.就算茗慎亲自去请她.她也不稀罕來的.但是为了文浩.她还是委屈将就的过來了.还刻意换了身簇新的水红缎软绸千水裙.髻插鎏金衔珠点翠簪.妆扮的自然是艳如桃李.碧绿的双眼宛如一汪澄澈的翡翠.为她增娇添媚.

    文浩竖起两道浓眉.目光犀利如冰瞪她一眼.冷哼道：“玉嫔你怀念你姐姐.不是成天挂在嘴边说说就算的.朕看你成日家.穿金戴银.披红挂绿.哪有一点为你姐姐哀伤的样子.”

    玉嫔眼底的心虚一闪而逝.旋即化作一丝幽冷的笑意.从碧色沉沉的眼眸渗透出來.顿时转为怨毒：“皇上就会护慎贵妃的短.也是了.如今她成了贵妃娘娘.在不是那个关雎宫里任打任骂的奴才丫头了.所以也就说不得了.您现在逞的她比谁都大.干脆往后让这后宫.也随了她纳兰家的姓氏算了.”

    茗慎入鬓的春山远黛平仄曲折.慵懒长睫下露出一丝的凛冽光芒.冷冷笑道：“玉嫔这话是冲着本宫來呢.还是在抱怨皇上啊.你若心里恼恨我.只管和我來说.犯不着在这么言语冒失的顶撞皇上.还有.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后宫也是皇上的后宫.而你却说后宫要随了纳兰家的姓氏.是在暗指皇上昏庸无道吗.”

    玉嫔忿恨地垂着眼皮.撇着红唇.从鼻子眼里酸酸一笑：“反正这会子你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皇上什么都听你的.你自然是怎么说都有理.我们是学不來你那狐媚劲儿.伺候不好皇上.所以算你得意.行了吧.”

    “朕喜欢谁.就抬举谁.还轮不到你來置喙.倘若你再敢提及关雎宫的事.信不信朕也把你丢进虿盆.”文浩瞟了她一眼.十分厌倦地转过头去.脸色肃然.充满了杀气与寒意.

    随即.只见他端起细瓷描金的小碗.盛了一些冰糖翡翠羹递给茗慎.声音低缓有度的吩咐道：“玉嫔言语莽撞.御前失仪.即日起废黜妃嫔.降为才人.罚奉半年小惩大诫.把她带回去闭门思过.朕不想再看到她.”

    珍玉儿的心跳仿佛漏掉一拍.瞪大了碧玉莹莹的双眼.僵硬浓艳的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直到侍卫把她带了下去.这才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來.

    她可是南安国最最尊贵的小公主.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呢.难道就不把引起两国交兵吗.

    而这一边.茗慎望着文浩递到眼前的糖羹.细细的金边围住一汪碧如翡翠的汤色.不知为何.令她联想到了珍玉儿的眼睛.突然.胃里一阵翻天覆地的发闹.

    “这个是从桑椹中提花蜜.与冰糖芦荟熬煮而成.太腻了.我不想吃.”茗慎接过來搁置一旁.懒懒地的说道.屈辱的旧事被当众重提.只觉满心烦躁.

    云才人就在旁边.见此情形.眼珠一转.纤纤玉手抄起备用的象牙银筷.小心地从犹如脂玉雕成菜肴上.夹起一块笋尖儿送入茗慎碟中.殷勤相劝.

    “这是雨后新鲜的笋尖儿.味道鲜美.最是清脆开胃.娘娘不妨尝尝.”

    茗慎本來沒有胃口.可是又不好推却她的好意.便将那一筷子笋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只觉得清脆爽口.因而赞道：“的确不错.酸爽清脆.十分可口.”

    “你既然喜欢.不妨多吃一点.”文浩说着.也夹了一筷子递到她的碟上.

    茗慎点头吃下.抬眼朝云才人看了一眼.继而又转头对着文浩.笑意盈然道：“云妹妹当真是个伶俐的人.臣妾很是喜欢.皇上觉得如何.”

    “你既觉得她好.朕就封她为贵人吧.”文浩冷淡说道.掏出一抹方帕在她唇边拭了拭.继续道：“朕刚想起來.还有重要折子要批.不能陪爱妃饮宴听曲了.云贵人好好陪贵妃姐妹.朕先走了.”

    他说完.骤然站了起來.不容分说的带着西子拂袖而去.不看脸色的话.只见脚步匆匆.当真以为他是有急事才走的.实则.已经动了怒意.

    “多谢皇上隆恩.臣妾恭送皇上.”茗慎和诸妃对着他的背影行礼.朗声恭送.泛红的泪意委顿在眼角.酸楚难言.

    她早就知道.敏锐如他.自己的小伎俩一定会被看穿的.她也早就预料到.他要么会大发雷霆.要么头也不回的走掉.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把心爱的男人拱手分享于人.她的心比谁都痛.可是她再痛也要忍着.因为这里是帝王的后宫.最最容不下的便是专房之宠.

    她可不想等到自己色衰爱弛.君恩断尽的时候.落得个四面楚歌.任人宰割的下场.所以改变这种情况的唯一捷径.那便是分宠给人.化敌为友.培养自己的心腹.巩固自己的地位.同仇敌忾.方能长久屹立不倒.

    ...

    酒过三巡.月影黄昏.茗慎陪着诸妃尽情尽兴的喝酒畅聊.直到喝到了微醺.头痛欲裂.长乐殿的欢宴才算依依不舍散去.

    秋桂扶着脚步虚浮的茗慎.坐上了一乘肩舆.在诸妃的恭送下.引着琉璃风灯扬长而去.

    夜幕低垂.风月无边.无尽漆黑中.依稀可闻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昭阳殿内.华灯初上.穿过那重重靡靡的珠帘纱影.茗慎东倒西歪的横在了楠木雕花大床上.秋桂拿來一块湿毛巾为她敷脸.卸去她的妆容和满头冰冷而沉重的珠玉.用牛角梳一下一下梳理过她的黑缎一般浓稠的长发.

    文浩不知何时走了进來.坐在床沿心疼地凝视着她.紧紧皱起了眉头：“你下去吧.朕來照顾她.”

    “好.可是......”秋桂犹犹豫豫道：“可是......皇上可别......”

    “退下.”文浩轻启薄唇.面如沉铁的说道：“朕不会把她怎样的.”

    秋桂担忧了望了醉眼惺忪的茗慎一眼.就冲皇上那脾气.说不担忧那是假的.可是娘娘此刻的心病.也只有皇上本人能够医好.况且皇上那么爱她.应该不会再次伤害她的.

    这样想着.秋桂福身告了退.离开之前.顺手将一幕幕帷帐拉下.

    “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文浩拽着她的胳膊.狠狠把她拉了起來.目光阴森可怖的瞪着她.低声怒吼道：“说话.为什么.”

    茗慎霎时一惊.心头那股酸楚就越发涌上心口.挣扎之间.突然弓起了身子.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喊：“疼......好疼.....”

    文浩吓的立刻撒了手.全身血液被抽空一般.下意识伸手将她环住.紧张的忘乎所以.焦心的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茗慎虚脱无力的靠在了床角.因酒醉而酡红的面颊.泛起了细密的冷汗.染湿鬓角.眸色痛苦.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模样狼狈不堪.腿下流出点点血迹.

    文浩急忙弯身把她抱住.冲着帷帐外面厉声嘶吼：“來人.快去宣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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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闹养心殿

    文浩急忙弯身把她抱住.冲着帷帐外面厉声嘶吼：“來人.快去宣御医.”

    由于秋桂的不放心.所以她根本沒有走远.一听到叫喊.立刻闯了进來.

    看见茗慎如此情形.当下便了然缘故.因而对文浩笑道：“皇上莫慌.这是娘娘的老毛病了.可能是今天多吃了酒.所以才会提前......提前发作起來.您还是先出去吧.奴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何时落下了这样的毛病.朕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文浩狐疑的站起.与秋桂一起把茗慎扶到床上.看到她裙角处的点点血红.越发质疑起來：“你确定你能让她好起來吗.她......她都流血了啊!”

    秋桂被问的脸上一红.引着文浩出了内帷.边走边解释道：“这事还是娘娘特意嘱咐.必须瞒着您的.皇上也当真是糊涂了.还是快出去吧.我去吩咐人给娘娘准备止痛散和换洗的衣物.”

    文浩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秋桂既然说是沒事.自然也让他放心了不少.

    坐在殿外焦急等了片刻.终于见秋桂领着宫人.拿着染血的衣物从里头出來.文浩二话不说.立刻钻进了寝殿.查问茗慎的情况.

    “乖.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了.”文浩坐在床边.眼底是她轻轻瑟索的身子.阖眼与腹疼相抗的痛楚神色.这个样子令他担忧心焦不已.方才兜头冲脑的怒意.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茗慎两手覆盖在腹部.唇角无力的勾起一抹单薄的笑意：“我沒事.别担忧了.只是今晚.不能伺候皇上了.”

    “原來你是.....”文浩虽然沒有见过.但在书文记载的字里行间.多少了解过一些关于女人体质的一些特征.可是女人來葵水为什么会痛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茗慎见文浩的眉心都拧了块疙瘩.心中多有不忍.支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坐起.十指轻柔的抚上了他的眉间.楚楚委屈道：“皇上莫要再因为今天宴席上的事情跟臣妾生气了.臣妾之所以会突然荐美给您.也是为了皇家的子嗣着想.就算我私心藏奸.也是不想成天独占着你.让后宫变得怨声载道.老皇叔当年可是严厉警告过我.不许我专宠.所以今天臣妾才会忍痛割爱.”

    文浩疼惜的凝望着眼前这张略显憔悴的容颜.丰妆盛饰下的她虽是浓丽灼人.手段毒辣更兼笑意阑珊.如同黑幕下的一场烟火.自蹈死地般的绚丽夺目.可当繁华落幕.卸去红妆的她.柔软脆弱依旧.仿若姻缘树下的初见.灵秀清逸.婉约风荷.

    “臣妾以后再也不敢擅作主张了.可是那个云贵人.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才.反正今夜臣妾左右也不能侍寝了.皇上就去让她.....让她去陪陪您吧.”茗慎说话间.眼睫抖了一抖.复又垂了下去.隐隐可以看见.一颗晶莹的泪珠.怅然滚落.

    “慎儿.我也很想听你的话.也都明白你心里到底在顾虑担忧什么.可是你却总是不信任我.而且还要把我往外推.”

    文浩说到这里.有些哽咽.顿了顿.酸楚沧凉的笑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喜欢上别人吗.当初我抱着沈如兰的时候.亲眼看着你在白鹏飞的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现在你却主动让我去宠幸什么云贵人.简直太莫名其妙了.”

    “我.......”茗慎被他堵的一句话也说不上來.心中五味陈杂.酸涩非常.

    “算了.我听你的.今夜就去翻她的牌子.明日便让她來给你谢恩.你就好好想想.准备给你要拉拢的党羽封个什么位份吧.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朕都会如你所愿的.”

    文浩眼角泛红.赌气的说道.霍然站起了身.阔步消失在那片富丽繁华的重重帷帐之间.

    ...

    入夜.一更天；明月皎皎照我床.不觉泪下沾衣裳.

    茗慎穿着一袭玉质透明纱衣.孤身躺在浓薰绣被里.凝望月光把窗棂画在帐子上.心底密密发酵着一场事关风月的冷热酸甜.

    单栖的夜晚.她辗转.反侧.脸蛋细腻的摩擦着枕上并蒂双莲的绣纹.一半儿入梦.一半儿闲.闭眼.失眠.胸腔突然翻滚而起一场汹涌如潮的思念海浪.一bobo地袭过眉梢.袭过心头.化作眼角一行蜿蜒呜咽的溪流.带着与生俱來的温热.缓缓汇入唇畔的沟鸿.海水一样的咸涩滋味.刻骨铭心的相思苦.

    窗外的蝉鸣虫叫吵得她心烦意乱.更漏一声一声滴在她的心扉.泛起酸酸楚楚的疼痛.红烛无声的滑下了一大坨胭脂泪.

    入夜.二更天；嫦娥应悔偷灵药,月中霜里斗婵娟.

    茗慎额头上渗着汗珠.双手却是冰凉如寒月冷霜.蜷缩在衾被里用力抱紧自己的身体.眼睛里流泻出丝丝缕缕闪闪发亮的感伤.湿透了鸳枕绣被.湿透了一个人的孤眠之夜.彻骨的清寒.地老天荒.

    合欢尚知时.鸳鸯不独宿.曾经溢满巫山云雨的缠绵.今夜将会泛滥到了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丝丝纠缠.她不是沒有后悔啊.只要当时他在坚持一下下.她就会改变主意.不让他走了.

    可是他却赌着气.携带着一身脾气不曾回头的离去.连一个挽留的机会都不肯给她.果然.复仇是一把双刃的剑.刺伤别人的同时.也会刺痛了自己.

    入夜.三更天；浮云散.明月照人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一直以來.心中所期盼的.无非是得到一个疼自己.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的夫君.既然他都做到了.那么自己又何苦因为放不开的心结.从而伤害了他.又伤害自己呢.

    想到此.她再也难以入睡.猛然坐了起來.紧接着.芙蓉帐幔被撩开.在黑发垂委的烘托下.露出一张倦怠苍白从而显得坚定的人面.

    ...

    养心殿的门口.西子当值守夜.只见远处跑來一道白衣墨发的身影.乍一看只当是见了鬼.仔细一看.原來竟是慎主子.不过.慎主子这么晚了.独自一人跑來养点殿干嘛呢.

    西子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心中暗暗奇怪.突然想到皇上今夜翻了云才人的绿头牌.天呐.慎主子这么匆匆忙忙跑來.该不会是來捉奸的吧.

    虽然心有疑惑.但当奴才的却也不敢乱说话.只好挡上前去.请安总沒错吧.

    于是.西子挡住养心殿的大门.打千儿行礼.恭敬道：“奴才恭请慎贵妃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娘娘吉祥安康.福泽绵长.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给我让开.”茗慎不等他把吉祥话磨唧完.踢开他横冲直撞的闯入养心殿.一路脚步匆匆的往內帷走去.由于一时心血來潮.出來的又太过匆忙.所以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丫一路跑到了这里.

    内殿之中.酒气刺鼻弥漫.满地碎瓷玉片.狼藉不堪.还有十几个酒坛子.有摔碎的.有未开封的.还有正在地上流淌着的......

    这家伙.让他临幸别的女人.他竟然喝了一夜的酒.还摔了满室的东西.脾气真坏.

    茗慎不禁莞尔失笑.可当她的目光落入那明黄飘飞的帘幔处时.笑容顷刻破碎.浑身的血液都要浆凝似得.怒火直兜心头.

    只见文浩裸着上身躺在榻上.眼神热渴难耐.两手摩挲着云贵人罗衫半褪的玲珑玉体.在她的肌肤上狂热的揉搓游走.而云贵人则后仰着头.美好地承受着雨露恩泽.松散的长发流泻出嘤声吟哦.似一根根细如牛毛的绵针.穿破了茗慎的耳膜和眼膜.

    亏得他表现的情深似海.口口声声说着情比金坚.害得她好生内疚.夜不能寐.连鞋子都忘记穿上.就巴巴的跑來这里跟他道歉.可是他却和别的女人云雨交融.共赴巫山.那样如胶似漆的纠缠不休.哪里有半分不情不愿的样子.分明是喜欢的很.愿意的很.如此轻率轻浮又虚伪暴躁的男人.叫她如何敢委身信任嘛.

    茗慎死命的攥紧双拳.愤懑的吼道：“伪君子.假情深.骗子.无耻.可恶.”

    她只觉得自己气的快要岔气.弯身抓起一只酒坛子.拆了封上前几步.一股脑浇在了二人的身上.继而“啪”的一声摔碎在地.锋利瓷片在地钻上四溅.划破了她光着的脚丫.何为切肤之痛.此刻她终于清晰的深刻体会到了.

    云贵人被刺骨的冰寒泼了一身.惊骇的尖叫起來.转头望向始作俑者.见來人竟是茗慎.当场面色惨白.惶恐的滚下了床.两手不忘拽着薄毯裹着身子.哆嗦在床边.又气又怕道：“贵妃娘娘.您疯了吗.竟敢拿酒泼皇上.....”

    “就泼他这个负心汉了.”茗慎气焰嚣张的说道.语毕.又抓起一一坛子酒.毫不客气的朝文浩的身上浇去.

    西子听见动静.急忙进來阻拦.但他终究慢了一拍.只听得“哗啦”一声.酒水又泼了文浩一身.紧接着“哐啷”一声巨响.空酒坛砸到云贵人身边.吓的她双眼紧闭.捂着耳朵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娘娘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西子急的都快哭了.一叠声的哀求相劝.

    云贵人宛如受惊之鸟.惊魂失措的爬到床边.努力摇晃着文傲的胳膊.泪水倾洒.声音颤抖而尖利的呼叫：“皇上您快看呀.慎贵妃疯了.她要杀人.您快救救臣妾吧.她这是要造反.要弑君.您快把她治罪.把她赐死......”

    在她看來.此刻的茗慎简直化作了索命暴怒的厉鬼.而且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实在太过恐怖.万一她吃醋把自己给杀了.那可该怎么办啊.

    慎妃的狠辣.可是宫里人尽皆知的秘密.

    “不许碰他.给我滚出去.”茗慎大喝一声.一字黛眉凛起.不知哪里來的力气.抓过云贵人的肩膀.狠狠把她从文浩身边扯开.

    云贵人被推倒在地.吓的浑身发软.在也站不起來.碎瓷割破了她雪白的胳膊.流出娟娟鲜血.顿时把她这个小家碧玉的姑娘家家惊惧的大喊大叫起來.

    “贵妃娘娘息怒.”西子怕茗慎继续欺负皇上.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几步.拉扯住了茗慎.好声好气的哀求道：“娘娘您请息怒......先息怒啊......”

    “皇上.慎贵妃欺负臣妾.您要给臣妾做主啊.她把臣妾的手臂都弄伤了.都流出血來了.呜呜......”云贵人发疯般的哭叫.原本就哭哑的声音.此时听起來更是撕心裂肺的刺耳.

    茗慎被西子拉扯住.满心满肺的怒火不得发泄.又听着她哭哭泣泣的声音在耳边聒噪个不停.立刻转头剜了她一眼.带着命令的语气冷声叱道：“就欺负你了.不许哭.在哭仔细我杀了你.”

    一提及性命攸关.云贵人当场就被唬住.惶恐得睁大了眼.委委屈屈的止住了哭.嘴里不停打着哭隔抽噎.红肿的双眼成了被雨洗过的樱桃.

    “撒泼撒够了沒.”文浩坐了起來.含着玩味的眸光打量着茗慎.被浇湿头发嘀嗒着酒液.滑过脸上冷峻的轮廓.不见一丝怒意.唇边反而溢出一抹得意的浅笑.

    “皇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啊.贵妃她欺人太甚.”云贵人一见文浩坐起.立刻悲悲戚戚的告状.

    “西子.先把云贵人关进偏殿.切莫欺负了她.给她包扎一下伤口.”文浩侧脸对西子吩咐道.不经意扫见茗慎流血的光脚.立刻起身上前.将她拦腰打横抱起.朝暖阁走去.边走边道：“快去拿药酒和纱布.送往暖阁.”

    ...

    暖阁挂着淡黄蛸帐.以双鱼赤金钩挽起.临窗长榻上铺有刻丝锦褥.中央设立梨木香几.上置熏炉.香烟袅袅.另摆放了药酒.纱布和剪刀等物.氛围寂静暧昧.

    文浩梳洗过后.换了一袭干净的黑缎丝袍.披着一头微湿的长发坐在榻上.腿上放着茗慎的半截小腿.正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为茗慎上药.

    他的样子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动作轻柔地将白纱一圈一圈缠上茗慎受伤的脚丫.声音带着酒醉的沙哑.淡淡地解释道：“别生气了.我沒碰她.本來一直在喝酒.听见你在外面和西子闹出动静.便故意搂住她.做戏给你看.想知道你到底还在不在乎我了.”

    茗慎疼的脸色有些发白.狠狠翻了他一眼.沒好气道：“结果呢.被泼了一身的冷酒.皇上可还满意.”

    “相当之满意.沒想到你这小东西.竟然是个十足的妒妇.”文浩抚摸过她纤细的玉腿.丝滑的触感令他体内燥热.轻语的口气也略显黯哑.

    “皇上就会取笑臣妾.早知道就不來了.”茗慎嘴上这样说着.底下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苍白的面颊沁出潮红.不好意思的正了正身子.想要抽回自己的小腿.

    “你若不來.朕会心碎的.”文浩爬到了她的身上.认真委屈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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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皇上就会取笑臣妾.早知道就不來了.”茗慎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苍白的面颊沁出潮红.

    文浩眸中波光微动.继而垂下眼睫.仿佛很委屈的样子道：“你若不來.朕会心碎的.”

    “对不起........”茗慎咬了咬唇.轻声细语略显黯哑.

    “夫人.为夫好想你.”文浩喉结滚动.看着她羞红的人面.埋头到了她的雪腻纤细的颈间.霸道而缠绵的耳鬓厮磨起來.

    “夫君........我........我也是.”

    “以后要相信我.恩.”

    “嗯.......”

    文浩满意的望着怀中柔若无骨的娇妻.只见她朦胧的眼睛带着慵懒迷离.醉人的朦胧中含春带露.于是再也不消她这惊心动魄的香艳美丽.很快褪去她的衣衫.让她雪白的肌肤全都露在外.身子压了上去.

    茗慎身身体后仰.娇羞无限.双颊晕红生春.怯怯的低声望着他道：“不.......不可以.......我葵水來了.”

    “唉.女人真是麻烦.”文浩似是无奈的微微一笑.顺势将她搂进了怀中.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往自己胸口一扣.闭目敛气的命令道：“睡觉.”

    ...

    次日茗慎醒來的时候.文浩早已上朝去了.她打了个哈欠.在宫娥们的伺候下.洗漱更衣.换上了一件家常色的桃红色松绿福字团纹绣袍.斜卧在香几旁用早膳.

    那缎袍的领缘和袖口织出一溜儿纤细的银色缠枝蕃莲纹路.青丝松松绾成歪髻.斜插一支五凤挂珠钗.垂下三寸來长的珍珠串子.冰凉地打在脸侧.显得既雅致娇贵.又沉静从容.

    西子亲自伺候在旁.吩咐内监把梅花汤饼、醋溜狸子、芙蓉豆腐、水晶虾仁　、斑鸠脯子等御赐的肴烹菜品尽数摆上了桌.并了一碗燕窝滋补羹和一些精致点心.供其享用.

    茗慎懒懒地端起燕窝羹.抬眉掠过西子一眼.愧笑道：“昨儿个是本宫任性.难为西子公公了.”

    “沒有的事.”西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嬉皮笑脸道：“奴才只要看见慎主子和皇上主子和好如初.便打心眼儿里为二人主子高兴了.”

    茗慎笑而不语.持勺搅拌着白瓷金边碗内的金丝血燕.漫不经心的问道：“云贵人哪去了.”

    西子微微垂眼.答道：“在偏殿睡着呢.昨儿个受了惊吓.给她喝下了安神的汤.故而.到了这会子还沒起身呢.”

    “去把她叫醒.让她來陪本宫一起用早膳吧.自己吃着.有什么趣儿.”茗慎放下汤勺.淡淡笑着吩咐.

    “遵命.”西子躬身应道.前往偏殿去请云贵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云贵人尾随着西子怯怯走进了暖阁.穿了一身簇新的葱白文锦白褶裙.外搭鹅黄对襟罗衫儿.头发以碧玺珠花挽起.倒衬得她沒有睡好的尖瘦小脸.多了几分光彩.更加显得小家碧玉.令人望而心怜.

    “嫔妾贵人贺云参见慎贵人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云贵人身似摆柳的行礼请安.那惶恐微颤的模样.宛如一朵风中飘摇的嫩黄雏菊.楚楚可怜.

    茗慎望之失笑.温和的对她招了招手.莞尔道：“云妹妹起來吧.你还沒用早膳.快來吃些东西吧.”

    “不.”云贵人脸色倏地变白.几乎瞬间.如陷冰窟.额头触地怦怦磕着.显得格外激动.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颤抖连连：“贵妃娘娘饶命.嫔妾.......嫔妾不饿......不想吃东西.”

    她常听人说.慎妃嘴甜心苦.笑里藏刀.和她争宠的女人.沒有一个是好下场的.故而以为她吃昨晚的醋.在膳食里下了毒.要把她给杀死.

    茗慎见她此状.不由在心底嗤笑一声.细细喝了两口燕窝羹.缓缓开口道：“云妹妹莫要害怕.本宫还不至于在养心殿里下毒害你.传你过來.是想给你两条路走.至于怎么选.那就全由妹妹决定了.”

    云贵人有些惶恐着茗慎.头禁不住的胆寒.结结巴巴的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打算......打算怎么处置嫔妾.”

    茗慎面对她这模样.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入宫数载.几经沉浮.又何曾真正为难过谁.怎就成了宫里人人畏惧的蛇蝎毒妇了.

    她冷不丁短促的失笑.慢慢放下了碗勺.望着惊若寒蝉的云贵人.放缓了语调道：“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开门见山的直说.本宫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路.今后你做本宫的党羽.本宫会让皇上晋封你的位份.你的母家也可以跟着你一起富贵显赫.但是皇上不会宠爱你.就算传你侍寝也是幌子.掩人耳目罢了.第二条路.就是你可以拒绝本宫的提议.当然.本宫绝对不会为难你.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妹妹是想回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贵人.还是享福扬名.出人头地.就看妹妹是怎么选的了.”

    云贵人在地面上呆坐了半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茗慎.心中细细思量了她的这番话.终于.抬手拭去了额上汗水.磕头谢恩道：“嫔妾愿意选择第一条路.日后一定会对贵妃娘娘忠心耿耿.还望贵妃娘娘庇佑嫔妾.”

    “妹妹快别多礼.”茗慎微微一笑.忙示意西子将人搀扶起來.又赐她坐在了自己对面.这样的待遇.对于云贵人这样一个家世平平的小小贵人來说.能和赫赫有名的宠妃对坐一席.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宠了.故而使她显得扭捏不安.

    只见她涨红了脸.手脚皆是不知所措.贵人.在后宫里普遍的就像御花园里四季不败的鲜花一样多.若是她选择了第二条路.不但沒有恩宠.连富贵显赫也得不到.如此比较下來.第一条路倒真成了她不错的选择.

    茗慎看出了她的不安和局促.拔下髻上的那支五凤挂珠钗.插在云贵人的髻上.端详一番.笑意盈盈道：“这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比这个更好的.妹妹都会尽得.本宫决计不会亏待了妹妹.”

    “多谢贵妃娘娘赏赐.”云贵人惊喜的抚摸过发髻上的朱钗.钗头累金丝细细盘出五只凤凰.凤尾皆点翠镶嵌.宝光璀璨.只是戴在头上沉重的不像话.加上她的发髻不似茗慎那般浓密.故而显得摇摇晃晃.不伦不类.随时都要掉下來似得.

    “慎儿.朕回來了.”人还未见.先闻其声.只见那暖阁的帘帐处.文浩发束紫金龙冠.穿着金黄遍地的九龙江海丝袍.阔步走了进來.

    阳光透过窗棂.细碎的打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來如同朗朗乾坤里明亮金光.瞬间照耀了寂静威严的暖阁.

    他快步走到茗慎跟前.挑起衣摆坐在了榻上.仔细打量着她.关切的问道：“脚伤可好些了.还疼吗.”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茗慎也不行礼.只低头笑道.

    云贵人却不敢忘礼.连忙起身拜下：“嫔妾给皇上请安.”

    文浩转头看去.只见她头上戴着他送给茗慎的珠钗.当下心头不悦.细眯着眼一横.冷哼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西暖阁不许擅入.你不知道吗.”

    云贵人登时身躯一凛.双膝猛地跪下.惊慌道：“皇上恕罪.”

    “皇上别怪罪.是臣妾让云妹妹來陪我用早膳的.”茗慎连忙握住了文浩的手解释.继而明眸一转.假意嗔道：“云妹妹昨晚可是受了委屈.皇上得给她晋封位份才行.否则啊.臣妾第一个不依.”

    文浩自然明白她的那点鬼心眼.亲昵的捏了把她的脸蛋.朗声笑道：“那依着爱妃的意思.封个什么好呢.”

    茗慎歪头一想.唇角含笑道：“云妹妹刚刚由正五品才人晋封从四品贵人.若在封妃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如连升三级.方可补偿云妹妹的委屈.”

    文浩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朗声笑道：“好.朕听你的.云贵人秉性纯良.侍奉周到.册封为正三品嫔位.赐居寒雪殿.西子.你去拟旨.晓谕六宫.皇后既然病着.册封大典只叩拜慎贵人即可.不必去叨扰她了.”

    ...

    “啪”地一声脆响.描着金边的甜白瓷碗摔碎在了冰冷明亮的乌金地钻上.顷刻间四分五裂.珍贵的雪蛤热汤四处流淌.浓郁的香甜气味氤氲过坤宁宫的奢华装潢.围屏金玉之锦帐.珠帘绣幕之华清.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上.洒珠金线绣成的牡丹花朵.随风來來回回飘荡.把偌大的寝殿衬得更加冰冷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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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听戏风波【必看】

    固伦*公主握住茗婉的手.斩钉截铁的保证：“这次为娘的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是插翅难飞.娘娘就放一万个心吧.此番决计不会在让那个表子娘养的逃出生天了.”

    ...

    云嫔因为茗慎而得蒙圣宠的消息.像长了脚一般传遍了宫中的各个角落.有的人为她羡慕.有人妒忌.有人跃跃欲试的向茗慎这边靠拢.令茗婉越发感到危机感.最终等不到祭祖之日.便以大病初愈为名.广邀了后宫的嫔妃们前往畅音阁听戏.希望借此來打压茗慎日渐高涨的气势.扳回自己中宫皇后的颜面和威仪.

    这日晌午过后.畅音阁这边终于布置妥当.挂起了联珠锦障.设立了广韵十二府围屏.戏台上铺就又厚又软的正红色羊毛地毯.显得鲜艳又喜庆.台下正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华丽稳重的理石八仙桌.两旁各设楠木螭纹圈椅.后面摆设几排雕花的玫瑰椅.皆以紫檀方几隔开.坐满了姹紫嫣红的妃嫔小主们.

    有数十位宫人踩着小碎步儿.端上來各色小吃食按品摆上.群华衣香鬓的妃嫔两人一桌的对坐饮茶.热火朝天的谈笑议论着宫闱秘事.无外乎是皇后和贵妃谁才是六宫的主子之类的话題.

    小主甲：“唉.听说了吗.慎贵妃的一句话.云贵人就位列九嫔了.可比坤宁宫那一位要强多了.”

    小主乙：“坤宁宫那一位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徒占了个皇后的虚名罢了.”

    小主丙：“这话倒也沒错.皇上干嘛那么给慎贵妃脸面.这是等于变相的告诉六宫.谁才是宫里的正主.可惜了慎贵妃到底是个庶出的身份.否则.母仪天下迟早的事.”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通报.顷刻让正说着闲话儿的三位小主及时收住了口.她们远远瞧见皇后的九凤朝阳御辇到了厅口.纷纷起身迎驾.行礼参拜道：“嫔妾恭迎皇后娘娘凤驾.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姐妹平身.”茗婉微微抬起莹润如玉的手腕.轻轻地搁在了兰婕妤的手背上.从压低地凤辇上走了下來.

    她今日穿了件明黄色绣有鸾鸟朝凤的十六幅湘裙.外罩金罗黑边朝褂.　头戴九翟盘凤赤金冠.两侧垂下长长的宝石流苏直至肩头.一耳三铛的明珠耳坠.映衬着金色高领边上绣着的展羽火凤.光晕盈盈的打在她精心描绘的严妆上.在配上项戴数串珊瑚朝珠.这黑、红、金相间的衣着打扮尊贵大体.宛如富丽华贵的鹅黄牡丹雍容绽放.虽然是国色天香.艳丽无双.但此刻穿在她的身上.多少有点强如之末的势头.

    兰婕妤小心翼翼的扶着茗婉.坐在了主位的楠木螭纹圈椅上.畅音阁的首领太监已经端着红木托盘走到茗婉跟前.跪地道：“请皇后娘娘点戏.”

    茗婉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看了看周围.淡淡的询问道：“诸位妃嫔都到齐了吗.”

    畅音阁的首领太监面露忐忑.只埋首伏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除了慎贵妃外.均以到齐.”

    茗婉冷哼一声.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摔.高傲而怨毒地咬牙道：“等.”

    众妃嫔听了.俱是你看我、我看你.有撇嘴乍舌者.有事不关己的.也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

    小主甲：“她怎么出來了.不是在幽闭禁足吗.”

    小主乙：“这还看不出來.皇后这是明着给慎贵妃不痛快呢.”

    小主丙：“说的沒错.虽然皇上命令严禁.但是兰婕妤作践慎贵妃那档子事.宫里不少人知道.如今皇后娘娘放了兰婕妤出來.这是要当众给慎贵妃难堪呀.”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终于看见了慎贵妃的五凤祥瑞辇.从两柄一人高的金丝团扇后面迤逦而至.

    只见她扶着云嫔的手下了玉辇.团扇宛如孔雀开屏般跟随在她身后.用的竟然是半幅皇后的依仗.但众妃嫔见状倒无异常.只是再度起身.款款來至厅前接驾.纷纷屏息宁气的作揖请安道：“嫔妾恭迎慎贵妃鸾驾.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姐妹们都起來吧.”茗慎春风满面的说道.乌黑云鬓高耸.其间点缀着一颗颗龙眼大小的南珠.正中央卧着一只八尾流苏凤凰挂珠钗.长长的赤金流苏从两颊上坠在肩上.长眉入鬓.媚眼含春水.朱唇衔芳露.一袭蹙金广绫凤越牡丹罗袍.外搭紫金鸾凤争鸣朝褂.耳上分别挂着三串赤金翡翠滴坠儿.愈发承托得她面容娇美.气质高贵.宛如经过雕琢的宝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让皇后娘娘久等了.这说來都怪皇上.非要嫔妾陪他用完午膳才放嫔妾过來.倒害得皇后娘娘饿着肚子等着了.”茗慎说笑着优雅入座.对旁边的茗婉绽放出一抹妖媚灿烂的笑容.恍若一道云霞蒸日.明艳的不可方物.

    茗婉听了这话.端庄明媚的脸上刷地僵硬.随即挑起眉毛看向茗慎.冷笑道：“贵妃如今是皇上心坎上的人.皇上对你偏爱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娘娘这话说的沒错.皇上就是对嫔妾太好.才惯的本宫持宠而娇.越发不懂规矩了.皇后娘娘素有仁厚之风.想必绝对不会计较嫔妾的失礼不敬之处.”茗慎抚面而笑.作骄矜状.两支三寸长的金丝琉璃护甲.映着红润的肤色熠熠生辉.耀眼夺目.正如她此刻的气势一般.荣光璀璨.

    “那是自然.好了.众位姐妹都久等了.开始点戏吧.”茗婉此刻端庄的脸庞.僵硬的犹如干枯的硬木.精致的妆容遮掩了好些憔悴.但额角浮的胭脂.愈发盖不住她肤色的暗沉.可见病去如抽丝.这一病.倒是折损了她的朱颜.

    “那嫔妾就却之不恭了.”

    茗慎抢声一笑.继而淡淡垂下眼帘.盖住眼底深深的嘲弄.丝毫沒有觉得越过皇后有何不妥.反而理所应当一般..惹趣儿似的开口道：“本宫小时候.常奶娘讲起这样一折故事.说是汉朝有位公主的女儿.许配给了一位美人的儿子为妻.后來那个美人的儿子做了皇帝.就封了公主的女儿为皇后.结果那个皇后却妒忌成性.最后被打入了长门冷宫.不知公公可知道这出戏.”

    畅音阁的首领太监满脸讨好的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故事.应该是《金屋遗恨》里面.汉武帝‘咫尺长门锁阿娇’的故事吧.”

    “哦.”茗慎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眸子里掠过冷笑与嘲谑：“原來这出戏叫《金屋遗恨》啊.那就唱这出吧.”

    “遵......遵命.”畅音阁的首领太监嘴角轻微抽搐.转瞬看着茗婉寒冰凝雪的面容.惶恐得说道：“请.......请皇后娘娘点戏.”

    茗婉居高临下地瞥着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昆曲《长生殿》里.杨玉环自缢马嵬坡是哪一折啊.”

    畅音阁的首领太监闻言大骇.结结巴巴道：“回......回皇后娘娘.是.......是第三十出.名为‘情悔’”

    茗婉挑衅似得扫了茗慎一眼.冷嗤道：“就唱这一折吧.”

    “遵......遵命.”首领太监小声应道.急忙退下.这两位主子斗法斗气.他这个当奴才的夹在中间.保不齐小命都给丢了.还是尽快识相躲开.免得殃及自身.

    皆时.戏台上锣鼓喧天.珠翠隆妆的花旦扬起水袖.强颜欢笑的咿呀念唱.把陈阿娇在长门宫里的悲愁苦闷.演绎的淋漓尽致.

    云嫔摇着一把蝶戏牡丹的团扇.一面给茗慎煽着风.一面丝丝耸叹道：“金屋藏.金屋葬.一纸诏书断缘夙.长门半步不回顾.陈阿娇十载荣华.十载伤.实在可悲可悯又可怜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茗慎手上的护甲轻轻在桌上一敲.笑容蔓延在明艳的脸庞：“要知道善妒君心倦.心毒天也谴.人在做.天在看.这就叫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贵妃娘娘所言极是.人在做.天在看.善妒君心倦.心毒天也谴.”兰婕妤纤指绞着手帕.作出一副柔弱的模样说道.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纱裙.看似比以往消瘦了许多.但是肚子却高高的凸起.青丝盘成松松的堕马髻.只着一根珍珠钗.眉目间染尽淡淡的清愁.娇弱如兰般可怜兮兮.

    茗慎闻声.掀起眼皮儿讪讪的剜了她一眼.明艳的脸上瞬间凝起了一层寒霜.威严逼人的质问道：“兰婕妤不是奉命在关雎宫里‘安心养胎’吗.今天怎么跑到这里來了.”

    兰婕妤闻言一怔.脸色极度不安起來.可怜巴巴的望着茗婉.投以求救的讯号.

    “是本宫让她陪我过來的.”茗婉优雅的品了一口香茶.冷冷的睨了茗慎一眼.轻笑道：“兰婕妤纵然有千错万错.但她肚子里的皇嗣沒错.整日把她憋闷在宫里.与龙胎也不利.所以本宫以为.兰婕妤以后还是多多走动才好.贵妃你觉得呢.”

    茗慎狠狠瞪着兰婕妤.似是要扒皮抽筋一般.嘴里却轻描淡写得的冷笑：“皇后娘娘还真是仁德宽厚.体恤六宫.既然您都拿皇嗣说事了.嫔妾又怎敢不同意呢.”

    兰婕妤闻言.含笑上前乖巧一福.抚着鼓鼓的肚皮.洋洋自得的笑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照.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你是有身子的人.别动不动行礼.就坐在本宫身边听戏吧.”茗婉慈润饱满的笑道.拉过兰婕妤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慎贵妃越是毒恨她.自己便越要抬举她.看着茗慎的脸色渐次沉下.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这时.有宫人迈着细碎的步子.将一碗碗消暑的冰镇酸梅汤奉上.云嫔接过了一碗.递给茗慎.好声好气的劝道：“娘娘尝尝这汤.冰凉酸甜.最消暑解热了.”

    “你有心了.”茗慎懒洋洋地接过來.尝了一口.顿时冰的脑仁发疼.继而又瞥见兰婕妤也在喝.不由皱起了沒有.眼底越发狐疑的打量起她的肚皮.

    “　……冤叠叠.恨层层.长眠泉下几时醒.魂断苍烟寒月里.随风窣窣度空庭　……”演绎杨玉环的花旦.正用尖怯细细的嗓音.满含悲愤的唱着《长生殿·悔情》里的一阕捣练子.那腔调一折三叹.就像一条凭空攀缘而至的水蛇.一扭一扭地钻入人耳......

    兰婕妤喝完了一整碗的冰镇酸梅汤.吩咐宫人再去给她盛上一碗.继而对着茗婉勾唇一笑.柔婉哀叹道：“一曲霓裳逐晓风.天香国色总成空.可怜只有心难死.脉脉常留恨不穷.想那杨玉环和唐明皇在西宫行乐时.何等荣宠.如今一朝红颜断送.成了孤魂白骨.真个好不凄凉啊.”

    茗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悠悠接过话來：“那杨玉环只知道同唐明皇歌舞行乐.鹣鲽缠绵.却不知.在男人心中.江山社稷.远远要比红颜知己重要的多.可见她是多么愚昧无知.活该吊死在那冷驿荒垣之地.”

    玉才人碧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道浓浓的讥色：：“听皇后娘娘这么一说.嫔妾顿然了悟.中原成语里说的情深不寿.物极必反.登高跌重.慧极自伤.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玉才人对中原的成语这么有研究.那你知不知道何为多行不义必自毙呢.”茗慎嗤笑问道.低头搅拌着手里琥珀色的梅子汤.眼底泛起层层冰屑锋芒.

    玉才人思索了一番.瞬间回过味儿來.指着茗慎愤然不已道：“贵妃.你.......你这分明是在诅咒我沒有好下场.”

    “放肆.”茗慎眼底骤然森寒.‘哐当’一声把汤碗摔在了桌面上.横眉瞥向珍玉儿.冷声道：“玉才人你竟敢污蔑本宫.出言不逊.來人啊.把她拖出仗着五十.”

    “慢着.”茗婉急忙阻止.一拍桌子起身.怒瞪着茗慎喝道：“贵妃.你别太跋扈了.玉才人不过一时失言.你却要重刑责打她.五十仗足够废了她的腿了.好歹她是南安国的公主.本宫不会让你胡作非为的.”

    茗慎也站了起來.目光锐利如冰锋一般地瞪着茗婉.冷冷的声音.犹如冬日里的寒风卷起的冰雪：“就算嫔妾跋扈.那也是皇上惯出來的.南安国的公主怎么了.我堂堂大金皇朝岂会怕它不成.而且公主既然进了金朝的后宫.就是我们的金朝的女人.坏了咱们金朝的规矩.就得受咱们金朝的责罚.而且如今后宫之事由嫔妾执掌.皇后娘娘你无权干涉.”

    她别开了脸.对着一群欲前不前的侍卫.劈头一声厉喝：“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把这个沒规矩的番邦女子.给本宫拖出打.”

    “喳.”侍卫们二话不说.粗鲁的一把揪住珍玉儿的发髻.毫不客气地就往外拖.珍玉儿一看竟然真的动真格了.眼里瞬间闪过的狰狞和凶狠杀意.突然挣扎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拔了鞘朝茗慎的胸口扔去.

    “贵妃小心.”秋桂以身扑到了茗慎身前.用后背承接住了飞來的匕首.

    茗慎始料未及.回过神來的时候.只见她的背部插了匕首.染就了血红一片.顿时激得她心头大怒.走上前一把抓起珍玉儿的头发.对着她的脸蛋狠狠连煽了好几巴掌.暴喝道：“打断她的腿后扔进宗人府.再去告诉皇上她意图行刺本宫.”

    “喳.”侍卫们齐声应道.把珍玉儿给拖了下去.这个傲慢又自以为是的野蛮女子.面对酷刑和死亡的逼近.终于放弃了自尊.一路上都回荡着她惊恐万分的求饶声：“贵妃娘娘绕了我吧.珍玉儿知道错了......”

    ...

    茗慎扶着秋桂坐在椅子上.命人去请來了御医.为秋桂包扎医治.好在只伤到了皮肉.茗慎得知她无大碍后.总算是松缓了一口气.

    秋桂面色有些发白的握着茗慎的手.淡然笑道：“娘娘别担心了.御医不是都说沒事了吗.”

    茗慎红了眼圈.黑着脸嗔道：“以后可不许这么傻了.你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叫我心里怎么承受.”

    “贵妃娘娘待奴才们可真好呀.不知道的.只当您生了一副菩萨心肠呢.”兰婕妤捧着酸梅汤.语含暗讽的笑道.她可沒忘记.在她幽禁期间.茗慎可是沒少让奴才们去克扣她的用度.害她受尽了那贫寒之苦.

    茗慎赫然转过头.目光如尖刀利刃一般射在了兰婕妤的肚子上.几乎要把她的肚子给剖个洞出來似得.狐疑的质问道：“兰婕妤如今有着身孕.不是应该忌吃生冷的吗.”

    兰婕妤被她突兀的一问.问的有些慌神.但旋即勉强平复了慌乱的心绪.嘴硬的搪塞道：“嫔妾.......嫔妾偶尔用一些.也是无碍的.”

    “这是什么话.皇嗣何其重要.岂容你如此怠慢.御医.來给兰婕妤把把脉.看看有沒有伤着龙胎.”茗慎沉声说道.走到了她的跟前.伸手摸了下她的肚皮.见她慌乱更甚.又联想到她方才的不对劲.便更加她的肚子里有猫腻.

    兰婕妤脸色唰地煞白.连连后退摇头道：“不.......不用了.嫔妾多谢贵妃娘娘好意.可是......可是嫔妾真的无碍......不用御医把脉.”

    “既然兰婕妤无碍.贵妃又何必小題大做呢.”茗婉温和的声音里含了三分怒意.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兰婕妤假孕求生的伎俩.而且刚刚已经折损了珍玉儿.如今可不能再赔进个沈如兰.否则今日此举.不但打压不了茗慎的气势.反而会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

    茗慎却不以为然.冰冷而残酷的笑道：“事关皇上的子嗣.总要仔细些才好.反正皇后娘娘刚刚也说了.兰婕妤前段时间.幽禁在关雎宫.也一定沒得到好的调养.不如趁着御医在这.给她把把脉.就算无病无灾的.开几幅安胎药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