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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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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世今生

    青山岭村在青山岭下，从古江边穿过大片农田便到了。

    此地依山傍水，风景极优美剩女归田。坐船沿古江下游行进三十公里便是华阳县城。

    青山岭村的李子树非常多，家家户户都有，山上路边也有好些野生的，每到春季开花时，一树树雪白的小花开遍整个村里，格外美。或到六月果熟时，一树树青黄的李子又是另一番风景。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古江的鱼虾肥大，江边上的农田肥沃，不少来华阳县做生意的外地人，见此处交通便利风光极好，便迁到此处居住。也时有搬迁的散户被朝廷分配来村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青山岭已是百来户人家的大村庄。

    沈家有四间青砖瓦屋，是沈老爷子留下来的。

    屋前方一条大路，大路下面是沈家的菜园和果园。

    屋后连着一个四方大院子，七八尺高的院墙。院子里有四间矮房子：一间伙房（即厨房），一间柴房，一间茅侧，一间牲口栏。还有一畦菜地、两口地窖和一个鸡舍。

    惊蛰过后，雷鸣一声高过一声，天气渐渐暖了起来。春管、春耕、春种也即将进入繁忙阶段。犁田耙地，通沟垛埂，浸稻撒种，拢地撒菜秧子，冬小麦要追肥浇水，油菜田也要蓄水保墒。到秧种下地，已是清明了。

    清明这一天，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从山川原野里蒸起的水雾把青山岭和村子笼罩起来，一片灰蒙蒙的。村里人影走动，吆喝嘻笑声连绵不绝，给这小山村又增添上一份魅力。

    沈姓在青山岭村是大族，每年清明都要祭奠共同的祖先。去祭祖的人在沈家祠堂里用聚餐，花费由每户均摊，这是传承下来的规定。

    先祖的坟址在十二弯。

    传说十二弯是块灵地，东清镇很多有钱的大家族都把祖坟迁到此处，便是小户人家也会花费财力把祖坟迁去，以期祖先保佑家族兴旺。

    沈丘山祭完祖回来已到申时了，一身湿淋淋的，在章氏的劝说下他才换上干爽的衣裤，因等会还要上自家坟上祭祀，便打算晚上再洗澡。

    今天村里杀猪了，章氏称上一斤肉，割了一块放锅里煮得半熟后用碗盛起来，清明粽昨天就包好煮熟了的。她又准备好了祭祀用的酒和香纸，一并放在一只畚箕里。

    祭祀的物事都备妥后，天色已不早，沈丘山赶忙带着两个男娃儿上山给自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祭祀去了。

    沈家老爷子是前年去世的，也就是沈照人9岁那一年。

    老爷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年轻时走南闯北长了不少见识也有了点文化，后来回到青山岭村安心种田。老爷子有一子二女，沈丘山排行最小。他出生时沈家老太太身子吃了大亏，在他不满一岁时就去了。

    沈照人这一辈娃儿的名字本是男娃用林字，女娃用玉字的。照人三兄妹的名字是老爷子取的，并不随族谱上的辈字取名。照天，照地，以及照人，取天时地利人和之意。

    本来生男生女也由不得自个作主，所以娃儿不论男女老爷子都按此顺序取用。若再多添娃便取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利、和”字，但章氏只孕得三个娃儿。

    章氏在厨房准备晚饭，照人便坐在灶下帮着烧火洗菜，火舌子不时从灶口舔出来，热气熏得她小脸红朴朴一片。

    章氏从腌菜坛子里挖出半碗大头菜根片儿，看起来极其脆爽。这是去年秋末收的，把菜头洗净切了片儿菜叶则切成小段儿，将它们晒得半干，然后用盐渍了放进菜坛子里腌起来，可存放好久，到了农忙时节没空做菜的时候才挖出来吃。

    照人往灶里添了把柴苗，对章氏说道：“娘，大头菜今年多种些，我喜欢吃。”见灶里火灰满了，她又用木吹筒把火灰掏出来堆在旁边超级神光。

    章氏奇怪道：“你这娃儿以前不是不爱吃腌菜的么，也闻不得辣味的，咋最近口味变了这么多？”

    照人心头惊了惊，随即讪笑道：“娘做得这样好吃，我哪有不喜爱吃的哩。”

    这话章氏爱听，脸上笑意融融的，又围着灶台炒菜了。

    她念叨着过些天后院的香椿芽长得壮来，便摘些来炒鸡蛋吃，香椿芽炒鸡蛋爽口的很。

    照人也说要摘些腌起来。

    母女俩刚把晚饭做好，这时沈丘山和两个哥哥也回来了。

    照地手上提着一大串用蕨草茎串起来的茶苞和苞耳，一进门来，便开心地笑道：“照儿，瞧二哥给你带啥了。”说着，人已窜到照人面前，展示着手上的收获。

    照人接过他手上的那一长串茶苞和茶耳，不吝惜地给个大大地笑容。这茶苞和茶耳是春季里茶油树上长的，味甘甜可口。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伸手轻轻地抚着发中的疤痕，神思恍惚起来。

    正是这块疤痕，成了现在的她，也许这是上天怜悯她，给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她二十五岁结婚，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

    两年前，乡下的父母双双重病不治去世，她遂同意了公婆的要求和丈夫离婚。办离婚手续那天，她从民政局出来，取了车倒转拐弯时，从倒后镜看到一辆车从她这边冲过来，她还来不急打方向就眼争争看着那台车撞了上来……

    等她醒来时便是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了，她对小姑娘以前的生活习性和关系网只模模糊糊地有些微印象。

    关于小姑娘的死，她记得是两个月前，两个女娃子吵架，小姑娘上前拉架，然后被凳子砸中头部要害，去世了。大夫医好的不过是现在的她。

    她如今的家庭日子还算富足，村里有钱的富户有，吃不上饭的贫困家庭也有。自古以来，贫富差距在哪都是存在的。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大约知道现在属于周朝统治，但她并不能知道这是历史上的哪个朝代。此朝代的年号与历史上的周朝或后周并不相同。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如果有的话，她要怎样才能回去？她会选择回去吗？

    也不知昨晚是何时睡着，清晨她被堂屋传来的说话声吵醒了，细听了会儿房外的谈话声，她发现这个声音并不耳熟。外面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似乎下着小雨，时不时听见在屋顶汇集的雨水打到地上的声音。

    她浑身没劲觉着肚子慌得很，懒懒地窝在被子里不想起来，概是昨晚茶苞吃多了，那东西偶尔吃吃很美味，吃多了却不好。

    忍住那股难受的感觉她又眯上了眼，隐约听见人的说话声，走动声，还有鸡狗的叫声，时而又静了下来。后来好像下起大雨来了，雨点清晰可辨。各种声音交织相错，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又是在耳边呢喃，迷迷糊糊地，她又睡着了。

    早上起来时还是怏怏地，章氏见状问道：“照儿，可是哪儿不舒坦？”说着，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照人勉强笑了笑，“想是昨儿茶苞吃多了”。

    一听闺女说是这样一回事，她立即笑道：“这好办，等会娘挖些腌菜出来给你爽爽口，肚里那股慌劲就没了。”

    照人没听过这法子，想想嘴里确实是没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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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闺蜜

    母女俩温情脉脉地用过早饭，照人跟章氏说了一声，打着油纸伞就出门了，细条的胳膊上挽着一个编织秀气的小针线篮子。

    玉眉家在老院子那边，玉眉是小姑娘的好姐妹，年纪比照人大一岁。她受伤那会儿，玉眉常上家来陪她，或是告诉她些村里有趣的新鲜事儿，或是说些她家的事，她脑子活络，说话抑扬顿挫的模仿能力又极佳，常让人忍俊不禁。不下几次，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从家门前的大路走了一段就她拐进了小巷子，小巷子比不得大路干净齐整，路面坑坑洼洼的。她专挑那高出地面的石头下脚，以免脏湿了鞋袜，虽这布鞋纳了好几层底，也难抵泥水的糟蹋。有些石头吃土不深不够稳固，她好几次差点摔一跤。虽然她前世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但即便是农村，也比现在这好上太多太多。

    玉眉家的房子是泥土房，院子挺大。照人站在院门外朝里面唤了她一声，就见她撑了伞出来。

    “今儿怎么过来了?婶子让你来么，外面可是下着大雨呢！”玉眉笑盈盈地偕了照人进屋，并将两人的伞拿到廊下晾着。进得屋来她又拿过凳子招呼照人坐。

    照人闻言但笑不语，轻轻坐下，又将针线篮子放在凳子的另一边上。故意埋怨道：“你这么久也不过我家来，我只好过来看你了。”说着，腔调还不忘装装委屈，心里却是紧憋着不笑出来。

    玉眉觑了照人一眼，微嗔道：“最近家里忙嘛，哪回我有空儿不是上你家瞧你来了。”

    俩人聊了会儿，玉眉姐姐玉屏进了房来取东西，见照人在，浅笑着打了个招呼后又问出了跟玉眉相同的话。

    闻言，玉眉跟照人相视大笑。玉屏不明所以，脸色微露尴尬。

    玉眉见状赶紧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照人过来时姐姐并不在家，所以难免会如此问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最新章节。

    玉屏也抿嘴咯咯笑了起来，她性子不似玉眉活泼，是个温柔的小女子。在照人眼里，她的一言一行极有古代女子的韵味，又添了些乡下姑娘的生气灵动，很是吸引人。

    玉屏到床上拿好东西，末了又招呼照人在自家用午饭，然后就轻盈盈地出去了。

    玉眉瞧见照人边上的针线篮子，遂问照人上次的花样子学得如何了。

    照人本就是在家闷得慌，才过来寻玉眉说话，倒不急这回事，玉眉问起就说了起来。

    “有个地方走线不好，拆了几次也不得法，你过来帮着我瞧瞧。”说完，从篮子里取出绣布来跟玉眉讨论起来。

    玉眉娘的针线功夫很了得，所以玉眉姐妹俩的针线活计也不差，龙生龙，凤生凤么。

    照人在前世也是极爱摆弄布艺的，常给抱枕坐垫类的小物件绣上些花草，也会给自己做几件衣裳。但她那也只是依着心里的想法随意摆弄的乱针绣，手法哪里能跟这些真正懂绣技的古代女子比，知道玉眉的绣技好，如获至宝般地缠着玉眉教她。

    开始不止沈家人，就玉眉和好些青山岭村熟悉照人这娃的人也曾疑惑过照人咋突然喜欢上刺绣了。原来沈照人学刺绣学了很久也学不上手，还把手扎得不像样子，于是她就气呼呼地决定，以后再也不沾这玩意了，人人都当这小女娃儿是气话，女人家不会针线活一家人的穿衣被线可怎办？只是，后来果然不见她再拿针。

    自从她受了伤后，不单这茬，她的性子和习性都变了，跟以前的沈照人仿佛两个人。

    玉眉以前问过照人，咋跟以前相差那样远。

    照人知她说的是什么，半假半真地打趣她：“我这次遭了灾还能活过来，这是菩萨转世来了。”说完就不顾矜持地大笑起来。

    玉眉先还听着怀疑，待知道照人在戏耍她，佯装生气地捶了她两下，也大笑起来。

    关于这点，照人倒不是太担心。熟悉沈照人的都怀疑她变化这么大，她就算说成是转了性子，他们也是能够想得通的。人的性子转变本来就极无常的，又还是懵懂半知的小娃儿，受了点委屈或遭了灾难，都会有这样那样心性上的变化。哪怕是遇到喜事，那人也有可能变成另一副模样的。几年前，村里中了一名秀才，这秀才老爷还只是个庄户人家时，为人谦和敦厚顾妻爱女，哪知一朝升天，人立马就变了，嫌贫爱富抛妻弃女，另娶了一个官家的小姐。这事谁又能说得出个道道来？所以，村里的人并不觉得她的性子转变有什么问题，大抵认为她是受了重伤险些没命了，如今成熟懂事些也不足为怪。

    玉眉仔细瞧了照人的绣花样子，就三下两下把走线不对的地方拆了，重新穿上针线细细地绣了起来，不时跟照人说明哪里该用直平绣，哪里该用填补绣，起落针该如何，哪里的针脚要疏松些，哪里的针脚要密实紧致些，说了好些各类绣法要注意的地方。

    照人不住地点头，一一记下。

    好一会儿，玉眉用嘴咬断绣线又打了结，双手各捏着绣布一角放远上下瞧了一遍，觉得满意了才还回给照人：“先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绣，上手了我再教你些别的绣法。”

    照人爱不释手，觉着经过玉眉这一改，绣布整副景致都感觉都活起来了。先前的花样子粗略过一眼觉得还行，除了针法不对的毛病外，意境上有些呆板刻意，此刻却很是自然灵气，尤其那一丛翠竹，照人格外喜欢。

    玉眉瞧着照人脸上的神情成就感油然而生，忽想起一事，笑意敛去眉头蹙了起来，拉拉了照人的袖子：“照儿，我告诉你件事儿，你可别恼。”

    照人将绣布收好，瞧着玉眉那神神秘秘地模样好奇问道：“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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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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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眉怕这话被外面的人听了去，遂凑近照人耳旁低声道：“春明喜欢上他小姑姑村子里的一个女娃儿了。”于是，把她早两天看到和听到的跟照人说了。

    原来，两天前是东清镇赶集，玉眉和弟弟伙同村里的一群娃儿上镇子上去。路过卦子山时，春明邀他们去他姑姑家喝口水，正好碰见那女娃在等他表妹。

    一路上，她都见春明瞅那女娃还不时地找她搭话。她牵挂着照人的事儿心里就堵了起来，拉过弟弟问春明和那女娃子是咋回事。她想着弟弟跟春明上山下地常粘乎在一块儿，不定知道这事儿。她弟弟果然是知道地，悄声告诉二姐春明中意那女娃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她一直知道照人中意春明，春明看上了别人照人咋办？她要不要告诉照人？如果不告诉她，她早晚也会知道的；如果告诉她，怕她不是心里好难受？玉眉这两天埋在自个儿的小心事里，一直愁得很。

    照人并没有她想象地那般伤心难过。她并不知道如今的照人已非往昔的照人，自然是不会心里过不去的。

    照人见过春明几次，她受伤这两个多月都没出过门，倒是春明常上她家来，一为他表妹赔不是，二为看她。原来的沈照人比他大上一个月，两人又是邻居，所以常跟着他和哥哥们一块儿玩。

    农村的女子并没有城里的女子那样多规矩，养在深闺人不知，虽是如此，但该遵守的三从四德还是有的。

    照人从那几次见面便瞧出那小男娃对“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并不上心，虽比她小，他却将她当妹妹样照顾的。倒是这小女娃很中意他，小小地心里装满了对他的爱慕，患得患失，乍喜乍悲，又甜蜜又苦涩。

    照人斟酌了下言词，对紧张她的玉眉说道：“玉眉，我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中意春明，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和春明在一块长大他又总顾着我，所以难免有些情分的。你刚刚说的这些话儿，我听了心里并不难过只是有些不舒服”，怕玉眉听不懂，她打了个比喻：“这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但这跟喜欢是两样事儿蓬莱山语。”

    玉眉不相信：“你没骗我？”

    照人摇摇头又使劲点了点头，保证自己说的是真话并没有骗她。

    玉眉狐疑地看了照人好一会儿，依她对照人的了解，照人对她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遂才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况照人这话说的是真是假，以后慢慢瞧着就知道了，她这小心肝实打实地落到肚子里去了。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瞧着天色不早了，照人便道要回家去了。

    推拒了玉眉家人的留饭，出得门来时雨已停了，但她还是把伞撑开，路上风大，将雨伞晾干回家就可收起来了。

    走到巷子口，她有种奇怪地感觉，似乎总有一道视线盯着她。她转头往四周巡了一圈，不期然地对上一对乌溜溜地大眼，她眼睛微微眯起打量了那人一眼，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娃，皮肤黝黑长得极壮实，似乎有些眼熟。她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也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大概原来的小女娃跟他不熟。她迅速收回视线，将伞往右边移一点，挡住了那道视线。

    春明刚从屋里出来要回去，瞧见堂哥春风定住身子不知在看什么，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抹纤秀细致的身形，整个头部被油纸伞遮住了。

    春明怎会不知她是谁？笑嘻嘻地喊了声“照儿”，人就风一般闪了过来挤到照人的伞下，很自然地接过照人手里的伞柄。

    照人脸上绽开细细的笑容，刚刚在玉眉家还说起他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去，当然这是春明堂哥春风心里的感觉，外面人看里面人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哩。

    其实大部分时候是春明在说话，照人在听，偶尔才插一两话。春明说到好笑处，照人就咯咯地笑起来，春明也跟着笑。

    像春明这样的男娃，心思活泛，长得不差，又会逗人开心，哪个女娃不喜欢呢，更何况是跟他一块长大的沈照人，只是白白可怜了她一番痴心，“照人”心下感叹。

    过了两日，沈丘山跟沈照天忙完外婆家的事儿回来了。

    这天早上天气正好晴了，春明跟他大哥春云便上门来邀照天去青山岭挖竹鼠。

    下了几天雨后的山林里，野竹笋都出山了。竹鼠生活在长野竹的山林里，营地下生活到，以地下茎和竹笋为食，最爱吃嫩竹笋。这个时候满山都是脆嫩的小竹笋，食物丰富，是竹鼠抱窝的高峰期，这时挖竹鼠最容易挖到，往年他们总能挖上好几窝，这东西去卖也比一般的东西卖得上价。平时是好难找到它们的地洞的。

    照人要跟着去瞧热闹，这样有趣的事儿她不去才可惜了。前世在农村长大，上山放牛砍柴火，下田割猪草，上树摘果掏鸟窝、下水洗澡摸鱼吓、田里吊青蛙哪样没做过。后来上了大学结了婚在城市里生活了，虽舒适便利，但她却极想念以前在农村的日子，简单快乐。如今有机会重温以前的日子，她又怎可错过？她在小心不“触犯”当地对女子的规矩，努力地维护着自己享受乐趣的权益。

    想当然耳，沈丘山和章氏是不同意的。

    照人极力说服两老，说自己又不是大家子的小姐，哪来那样多的规矩，便是山上刺多地滑自己也会小心的，况且还有大哥在呢。

    见章氏脸上的表情松动，照人又烧上一把火，对章氏撒娇道：“娘，你跟爹老这样惯着我，以后我嫁人了，什么事儿都不会不是要讨相公和婆婆的嫌么？以前我小，爹娘娇惯着我什么都不让我做，旁人瞧着都好生羡慕”，随即话峰一转：“如今我大了，再不顶事儿的话旁人笑话女儿事小，女儿连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万一嫁不出去爹娘还能养女儿一辈子么？”这话有些夸张了，她心底不禁有些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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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山

    沈丘山一副“谁敢嫌我女儿我就跟谁急”的模样：“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宝贝会没人要？他想求我还不乐意嫁，哼！”然后放缓语气对闺女道：“女儿不怕，爹养你一辈子。”

    照人忙赔笑道：“?浚??钐叟??恕！?p>　　章氏白了自家那口子一眼，嗔道“就你能耐。”

    她是个明理的妇人，想想女儿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同意了。

    儿女都是爹娘心头的肉，爹娘望儿女过舒心日子是好事，但如果养的娃儿不成器遭人嫌弃不会理事过日子，这宠爱倒变成做父母的不是了。

    如果照人知道她心里这想法怕是不知作何感想了，古代重男轻女，偏生这小姑娘的爹娘却是跟旁人的爹娘不一样，两个哥哥都是田间地头摸爬打滚长大的，女儿却是惯着护着，五指不沾阳春水。

    她换上旧衣裤，头发盘起用头巾包裹住，又将袖口裤腿处都绑紧了。

    沈丘山和章氏还是不放心，又千叮万嘱一番，她笑着一一应了。

    照地也要跟着去，奈何要上学，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去学堂了。

    一路上，照人兴致悠然地四处看风景，并不时跟哥哥他们聊几句，倒不觉得累。

    春天里漫山遍野的绿，格外清新怡人，她心下暗道这儿的风景真好。一会儿赞叹这大水库修得好，四面被山岭环抱，像一个盆。水库浅水区及边上多嶙峋大石遮掩、青草遍长，复又思忖着夏天来洗澡好啊。当望见半山腰开满了映山红，视线又被吸引过去，回家一定要采上一把……

    春云两兄弟在前边开路，用枝条儿将路两边的露水打落以免把裤脚打湿了。

    走了一段，她便有些气喘，脚步也开始慢了下来。

    沈照天感觉到妹妹的异样，停下来问妹妹可还走得动，要不背她上去？

    她扬起一抹笑容，以手作扇在耳边轻轻地扇着：“不碍事，还能走”逆袭末世收美男。这山腰埋在树林子里不透一丝风，又走了那么长一段路热得很，流了身一身粘乎得很，她兴致却是一丝不减。

    沈照天从背篓里拿出装水的葫芦递给妹妹：“喝点儿水，我们在前面的大石块那里歇会儿，那儿凉快。”伸手又取了个水葫芦自己大口喝起来。

    照人接过葫芦，翘起小尾指拨开塞儿，饮了两小口后塞好塞子递给哥哥放好。

    终于七弯八拐地上到了山顶的竹林，照人站在山顶上只觉一阵舒爽，山顶风大，把身上的那股子热劲吹散了。

    春明直夸她厉害，说从没上过山的女娃竟这么能耐。

    照人心里低咕我能耐的多着呢，想着便暗自偷笑起来，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个“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了。

    歇了会儿，四人便钻进了竹林四处寻竹鼠洞。

    照人对找竹鼠洞这事倒不完全上心，那得运气多好才能碰上。她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这青翠肥嫩的竹笋上，好容易才爬了上来，不多收获些，力气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她蹲在竹林里，平地握着竹笋往上一使劲就将竹笋扯出来了，手里扯着，眼睛四处瞟着寻找，心里乐滋滋的。一根又一根，没一会儿胳膊里就抱不住了，只好将笋堆在两边，又一直边扯笋子身子边往前面挪去。

    过了多久，身体挪到了一处转弯处时怕自己走远了，忙将那处的笋扯完抱满了一胳膊往回钻，这回去路边的竹林下哪里还有刚刚堆的竹笋？照人顿时傻眼了，凭空不见了莫还有鬼作怪？她往前挪回挪回原地，地上连一根竹笋皮也没见着。

    这下她心里恼了，扯笋的活儿虽不是多辛苦笋子山上也到处都是不稀奇，但若不劳作只想着收现成的这便让人想骂人了。她在竹林里面钻得腰酸腿酸，脸上身上也被竹灰和泥土粘得灰溜溜的，竟有人想享受了她的成果去。

    她站起身来扯开嗓子唤着大哥和春明他们，立即就听见沈照天回了一声，人从一块大石下钻出来走了过来，带得竹叶“哗哗”响。

    她忙将刚才的事跟大哥说了一遍。

    照天听得一阵恼火，一想便知是人干的好事。他和春云两兄弟在那边大石堆旁的竹林里找着了一个洞，一直在掏挖洞，并没有过来。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几次听到有竹子响动的声音，他以为是妹妹便唤了两声，却不见妹妹答话，想是妹妹没听到，所以就没留意，不想却发生了有人捡现成便宜的事。几把竹笋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但这人心里憋屈就要出一口气。

    这时邓春明也过来了，很气愤地道：“最容不得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了。”

    沈照天嘱咐春云守好地洞口莫让那窝竹鼠跑了，转身和春明照人三人在这一块竹林里找了起来，这人一定还在附近，说不定躲在哪儿，非要把他揪出来不可。

    这块竹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人在林子里搜寻了一会儿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倒是村里的一群娃儿过来这一块林子了。

    李大海瞧见照天兄妹和春明，兴奋地道：“你们也来了，可挖着了？瞧，我们刚在那边挖了一窝，一只母的两只仔。”说着，把背篓里用竹篾编织的一只方形笼子提了出来。

    照人一见，里面果然有一大两小三只灰毛毛的东西，跟老鼠差不了多少，只是个大些，皮毛也长些，模样却灵活可爱没有老鼠那让人瞧了就起鸡皮疙瘩的恶心模样。

    照天问李大海有没见人往这面山过来。

    李大海放回笼子，憨憨地笑道：“没咧，没见人过来倚天同人之雪舞。”

    倒是他弟弟李小海大声嚷着道他瞧见小英姐姐往这边过来了。

    听了弟弟的话，李大海一拍脑门：“是咧，小英不见了所以我们才上这边找她。”

    听到这话，照天几人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都是同村的人，做这事有脸皮么，还是个女娃儿。

    不好将这事告知李大海他们，怕坏了女娃的名声。几根竹笋而已，呆会多扯些，哪能就为了几根不稀罕的东西让人家小女娃儿名声难听，照天如是想着。

    照人见照天不作声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忍下想将那小英揪出来的念头，心里却是记住这个小英了。

    一群娃儿各自搭着话有说有笑地，不一会儿就分了两拨人，一拨男娃找竹鼠洞去，女娃去扯竹笋。

    春明也不去挖竹鼠洞了，跟着照人一起扯笋，还将自己的小背篓让给照人，自己去他哥哥那要了大背篓来。

    照人见此，心下闪过一丝笑意，这小男娃子还挺懂得体贴照顾人的，想他是怕她心里不痛快所以陪她来了。难为他舍了做“正经事”的意念陪她来做这“不正经的事”。这挖地鼠就是这些男娃眼里的正经事，而扯笋是女人家才做的事算不得正经。看来这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在哪都是通理，

    照人不想将好心情给这事搅了，故又兴致勃勃地忙活起来，这回是双手并用，两手都扯着竹笋往小背篓里扔，蹲累了就站起身子活动活动。待小背篓装满了便唤了大哥来，把竹笋装进哥哥的大篓子里。

    有哥哥就是好。

    瞅见春明小小的身子拖着那么大一个竹篓，她心下有些不忍。

    笑嘻嘻道：“我是男娃，没有你们女娃做这事利索，扯的笋不多，这篓子也不重。”

    没有你们女娃做这事利索？褒还是贬？见他篓子里确实也不多，她也就不理会他了。

    后来一个女娃也粘过来，跟他们在一处扯笋。

    春明哇哇叫着：“这笋刚够我俩扯，你这一来，三人就没得分了。”

    女娃儿也是沈氏家族里的，叫玉秀。

    春明这话，玉秀有些委屈：“这不是好多么。”人家只是想跟你说话。

    春明见玉秀脸上通红，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跟玉秀赔笑道：“玉秀，我说着玩你就当真了。”又哄了玉秀几句。

    玉秀有些害羞，心里的喜悦却似飞翔的小鸟般不断地像上飞着，道不碍事哩，我晓得你是说笑。

    两人没一会儿就小大人般有模有样有说有笑地扯了起来。

    照人可不管他俩地唧唧歪歪，兀自埋头苦战，突然见前边有堆新鲜的泥土，心中一动，挪上前去，见新土旁边果然似有埋洞的痕迹，当下“呀”地一声惊喜地叫出了声，不想自己真有这般好运气，碰上了这家伙。

    春明和玉秀听见叫声都过来瞧，农村的娃儿见惯了山上水里的东西，怎会不知这这里有什么蹊跷？呼啦啦地唤了春云和照天一群人过来。

    大伙过来一看，皆是一喜，齐心协力地顺着地洞挖了起来，果然掏挖出了一窝竹鼠来，两只大的三只小的。

    天乐呵呵地道：“没想到这竹鼠爹也在洞里，照儿真是好运气。”

    照人也甚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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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赶集

    *跟大家介绍用簪子挽发的法子，铅笔或什么直的东西都行，首先把头发抓起来，像梳马尾辫一样，先用左手抓着，然后右手拿簪子（花儿朝上），垂直放在抓起的头发的左边，然后把抓头发的手向左，盖住簪子，这时候簪子的中段儿被头发盖住了再右手拿簪子逆时针由6点的位置绕着头发转到9点的位置。注意是逆时针~！然后稍稍把簪子向上抽出来一点，让尖儿贴着头皮穿到5点的位置~注意~穿的时候一定要穿过盘在左边的头发~完成。*

    见天色已近晌午了，大伙肚子也饿了就下山来。照人在山腰处采了一大把映山红抱在怀里。

    有个女娃问采这干啥，照人说拿回家插瓶养起来。其他女娃也有样学样地各自采了一抱。

    一路上，一帮男娃混在一帮抱花的女娃里，比较谁采的花儿红艳大朵，后来女娃儿自己也跟旁人比较起来谁的花儿好看，笑闹声不断。李大海甚至唱起了山歌：“嗨??付?沧套蹋?脊壤痔仗眨?嗌搅氲幕u?浚?嗌搅氲耐薅?危?n客耷魏帽裙沤?拇核?础p>　　其他人哈哈大笑，就有大点的男娃打趣道：“大海，你这百灵鸟般的嗓子可比那雀儿和布谷动听。”

    听得众人更是笑倒不止。

    至于小英，后来大伙都没见过她，照人想着她怕是做了没脸面的事不好意思，先回去了。

    回到家歇了下来后，照人只觉着自己这两条小腿似要断了般，酸胀难忍。她娘割了些药草煮了水来给照人泡脚，又帮着揉捏，才将淤在小腿肚里的乳酸推散开来。

    她娘这药草也不知道是些啥物，不但管用还见效快，休息了一个晚上这腿脚就舒坦了，她决定将娘亲这法子学了来。

    笋子昨儿晚上就剥好了，太多了一两天吃不完，章氏便留了些好给她大姑和自己家食用，余下的焯过水后用冷水泡着。

    今儿天气也不错，虽比不得昨日里太阳大。照人将笋子捞出来又用清水过了一道，然后切开两半，一条一条地摆好在洗净的簸箕里拿到太阳底下晒。

    晒所有的笋子就近晌午了，正准备要做午饭娘就回来了，她便放下这茬让娘忙活，自个跑到柴房里看竹鼠去了。

    大哥说这四只大的竹鼠明天拿去集上卖，七只仔儿留给她养着玩。她想着这钻洞的竹鼠牙齿利索得很，这里又没有铁笼子关着，那竹笼关个一两天没事儿，久了它可不把笼子咬个大洞跑了。

    照天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东西难得，别说有没有东西养，养不养得活还是个问题咧。

    照人拿起昨天剥出来的嫩笋皮放进笼里，那些竹鼠并没高兴地凑过来吃食，反而是害怕地往笼子角落里缩成一堆庶女在辣文全文阅读。她放了好几片进去就出了柴房，想了想，并不急着走，躲在木门外偷偷地往里瞧着。

    见几只大的竹鼠贼头贼脑地四周瞧了一遍，确定没人了才有一只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啃笋皮子。其它几只见了也俱大着胆子爬了过去，不会儿，几只仔子也爬过去津津有味地啃起来了。

    她心里坏笑：明天就把你们卖了，叫你们不理我，哼哼。两只小手往屁股后抹了一把，把粘在屁股上的松毛抹掉，回伙房去了。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讨论起明天赶集的事。

    照地正好明儿学堂休沐，沈丘山便让大娃儿带着弟弟妹妹去玩。

    章氏认为家里要添置好些农具物会，照天又要照看弟妹理会不过来，让沈丘山一起去。

    沈丘山想了想道：“去，明儿都去。这天就要热起来了，带娃儿上镇子扯些布做新衣裳，咱照地上学堂穿得讲究他脸上也有面子些。”

    章氏担心家里的牲口，没个人在家照应着哪成哩。

    沈丘山道：“咱早些去早些回，不碍事儿的。”

    章氏想想，遂同意了。一家人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第二日天刚亮，照人就醒了，“像”个小女娃般，记着今日要上集兴奋地很，那股晨起的慵懒劲都没了。

    从衣橱里挑了件白底印浅黄色小花的薄衫和深色的裤子穿上，一改以前沈照人编辫子的风格，将头发梳好归拢到脑后中部用根顶端绕着彩线的黑牛角簪子别成一个小包，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的颈子。又到伙房快速地洗漱好。

    沈丘山将黄牛牵了出来套上家里的板车，就成了可载人载货的牛车了。又拿了一扎稻草散开铺在板车上好供人坐。

    照天上了牛车，将装竹鼠的笼子放在板车上的箩筐里，照地跟在哥哥后面也上了牛车。

    照人在家里等得章氏事儿理清后，才由章氏牵了小手出门来。

    照地见了妹妹跟娘出来，笑嘻嘻道：“照儿，过来。”说着，伸手要将妹妹拉上车来

    照天担心弟弟把妹妹摔着，赶忙把妹妹半拉半抱地提了上来。这牛车还是挺高的。

    见兄妹如此友爱，沈丘山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扶了章氏一把，在她耳旁轻声笑道：“我老丘前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娶了这么个能干贤惠的好媳妇，儿女也听话乖巧。”声音里不无得意。

    闻言，章氏常年风吹日晒略显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嗔了他一眼依着他坐了下来，又从篮子里拿了蒸熟的地瓜和鸡蛋出来递给三兄妹吃，复又递了一个地瓜和鸡蛋给自家那口子。

    沈丘山乐呵呵地接过，赶着牛车出发了。

    一路上，沈丘山和章氏说着田地里的安排，三兄妹则凑一块聊天。

    照地说着学堂里夫子教学的趣事，照天和照人听得兴致脖脖。照天是因为对有学问人的一种崇敬，照人则是因为好奇这古代人都是读些什么书，先生是如何教学生的。

    后来碰上了李火生李王氏和李大海两兄弟，沈丘山招呼小海上了牛车。

    李伙生和李王氏感激地对沈丘山和章氏道谢。

    沈丘山和章氏跟他们客套了一番，又赶路了。

    一到镇子口，就有那收野味收稻粮收药草的小商贩围扰了上来，问是否有货要卖媳妇儿很暴力。

    沈丘山向那收野味的贩子寻问了竹鼠的价钱。

    那贩子是个实诚人，大的给了一只六十文的价钱。沈丘山心里一估算：猪肉三十文一斤，这竹鼠也约莫两斤左右，遂同意了。

    大的收了二百四十文，七只仔子共二十文钱卖给了他，共收得二百六十文钱。沈丘山将这钱给兄妹俩，道这竹鼠是他们挖的钱让他们保管着。

    照天将二百文给了娘，另六十文跟弟妹各分了二十文。

    照地手里捧着银钱喜得合不拢嘴：“大哥，我也有份？”

    照天揽过弟弟稚嫩的肩膀，笑道：“你读书也是有功劳的。”

    沈丘山夫妇和照人也笑了起来。

    小海海看的羡慕，心想等哥哥卖了竹鼠也要哥哥给他钱自个保管。

    小海要在镇子口等爹娘哥哥，沈丘山便依了他放他下车。将牛车赶到住在镇子边上的大姐家放着，又将带来的竹笋和一些地产拿给了大姐，就带了媳妇儿女到镇上的布庄里给娃儿挑选布料。

    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俏妇人，热情地迎上来招呼。

    章氏笑道：“给娃儿挑些棉布做衣裳。”说着，眼睛爱怜地逡巡了几个儿女一遍，手还摸了摸照人的头。

    老板娘顺着章氏的眼神各个打量了一遍，笑着啧啧称赞：“姐姐和姐夫真是命好，三个娃儿都长得好，一看就个个都是有出息的。”

    这话听在沈丘山和章氏耳里尤其受用。照人则不以为意，哪个爹娘不觉得自己的儿女好？倒是这老板娘不似一般的生意人那般虚浮，脸上倒有几份真意，瞧着让人觉得舒服。

    照人跟娘说要选些颜色清淡素净的棉布，她瞧着那印花布料红红绿绿的，穿在身上实在俗得很。唉，在这个地方，怕是这些红花绿叶的印染就是当下农村里时兴受欢迎的了。

    她眼睛滴溜溜地在老板娘拿过来的一匹匹布布料上瞧着比较着，最后没看到满意的就选了一块苏青色和鹅黄色的纯棉料子。她要娘多扯多些，买些绣线在上面绣上花样比买那花花绿绿的布好看，后又对娘耳语了几句。

    章氏听得脸上笑意融融，虽不知闺女哪来的怪想法，倒很是期待她说的那个“亲子装”，又依着闺女的想法自作主张的为家里的大小男人们挑了藏青色和土黄色两种颜色的料子。这两个料子耐脏，又是闺女眼里认为的有“男子气概”的颜色。

    三个大小男人委屈地跟媳妇（娘）争取要自选布料颜色的权利，章氏将闺女的话跟丈夫和娃子们复述了一声。听得父子仨不住赞同，连道这主意好。

    照人笑咪咪地看着爹娘和两个哥哥，心里暖融融的。

    老板娘瞧着这和气关爱的一家人也是欣羡不已，尤其是那小女娃，瞧着有主见却不伶俐乖张，极是知分寸的，怕是大富人家也难养将出这样心慧眼慧的小姐来，那股沉静清净的性子更是难得。想想自个的丫头，唉！

    买好了布和绣线出来，就上对面的杂货铺买家什，接着上铁铺里买农用的铁具，然后又去了菜市场，将整个东清镇都走了遭。家里该添置的东西都买好了，也给儿女们买了习字用的宣纸和笔墨。照人总算见识了古代市集的模样了。

    虽说要早点回，还是捱到了未时才赶着车回家。

    牛车上没有加盖棚子，照人被太阳晒得精神蔫蔫。小身子随着牛车一摆一摆的，心里寻思着一定要做顶车棚，不然这下雨天或是太太阳天不把人折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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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农忙

    *有推荐票的砸几张给照人吧，收藏照人也喜欢。*

    趁着天晴，照人同玉眉玉秀她们上山扯了几次笋后，竹笋就出山了，这时的竹笋长成了嫩竹子。晒了几回笋子，后院的香椿芽也摘了好些晒干收了起来，这干货放到冬天少蔬菜的时候吃，格外爽口。

    待浮萍始生柳树发芽鸭子下水山和尚也跳到枝头上欢快鸣叫的时候，意味着第二拨农忙就要开始了。

    沈家要栽地瓜芋头蔬菜玉米的三亩地已经耙过第二遍整好垄了，就等着下一场雨来把菜秧瓜苗栽下去。又赶着时间将栽秧的水田耙过，撒上土肥和粪养着，栽了地瓜秧就要栽水稻了。田地里的油菜和冬小麦快要收割了，蔬菜秧子也出苗了要匀苗栽种。

    离夏日还远，照人的衣裳做得也不急，在这晚上没有娱乐的时代，睡不着觉这针线活便成了照人的寄托，常点了油灯靠在床头细细地裁细细地缝。宁静的夜里，油灯的火光在墙上不停地跳跃着，房间里只听见衣料抖动摩擦的声音。

    这天晚上终于下雨了，经过一夜的雨水浇灌，田地湿透透的，地瓜秧可以栽了。

    地瓜和玉米算是农家的第二道口粮，米粮不够吃的时候，就用地瓜玉米拌着充当主食，所以这活儿马虎不得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

    秧种早了难活，种迟了瓜儿太小收成不好。在农村，田间地里山上的哪样活儿不是按时节耕种收割？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是有道理的。

    沈丘山夫妇把秧苗从地里割了挑回来，照人和哥哥则在家里剪枝。两三根叶片儿一段，剪一大把就用稻草绑一茬。

    剪了一天就将两亩地栽的秧苗剪好了，第二天照天也下地去栽种了，留得人一人在家。

    她将剪剩的地瓜藤的嫩叶切得细细的，再拌上谷糠拿到鸡舍里喂鸡，粗藤则剁了煮猪食。

    见鸡们抢食抢得欢快心里也高兴，站着数了数鸡的数量，一只没少。然后移着步子到鸡棚里捡鸡蛋，捡一个数一个，整个鸡棚都寻了一遭后，发现鸡蛋比往常多了一只，想是又有一只鸡下蛋了。

    她哼着小曲儿将鸡舍的木栅关好进了伙房，将鸡蛋全数放进碗柜下的鸡蛋筐子里。

    家里的两头猪是开春时从镇子上抓来的，现在有七八十斤重了，生得肥嫩水滑的。她分作几次将猪食提到猪栏里，瞧了会儿见它们并不拱食又不抢食后便不管它们了。它们的邻居――牛，春上的时候经常下田劳作是不在“家”的，所以不用照管。

    她在屋里走了一遍，远看看近看看，将家里的布置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后就动手整理起来。

    坛坛罐罐都移到伙房去，篓子筐子畚箕类的都移到柴房去，那两间房宽着呢。桌子椅子也移了位，将能挪得动的东西都各自移到了她认为该放的地方去后，再一打量，发现屋子宽敞舒服了许多。虽不如有钱人家的雅致，但也不失格调，照人心里很是满意。

    她家不算穷，该有的东西都有，稍微整理一下就有了样子，想是爹娘常忙得很，没功夫布置而已。接下再把地面打扫干净，桌椅器具擦拭干净，脏被面帘子换上干净的就差不多了。

    这一忙碌就到做午饭的时候了，照人取下脏灰灰地头巾赶着到伙房做午饭。

    下午无事做，她便提上篮子去青山里捡蘑菇，这个时候玉眉她们是没空的，不像她家里不需要她下田下地。春明他们家也在忙着，都好些天没上她家来了，连邓奶奶都去地里忙活了。

    上了青山，山口子的那株锥粟树开花了，一束束绒毛似的小白花。只是个高一点，她将这株锥粟跟家里的比较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锥粟树下的草地上捡了几朵白色的草菇，她就往山里面走去，下过雨后的松林里野菇很多，一丛丛的长在草地上或松树下露土的地方，也有油茶树下长的茶树菇。她捡得不亦乐乎，最后看着篮子装不下了，就挑那些长得肥壮品种也好的捡。往家里送了几次，看着天色不早了就在家择菇子烧晚饭。

    第二日她又上山捡了一上午，这么多菇子，想当然耳也是按着她一惯的方法处理的，晒干收起来。平时可以发菜吃，或是留着冬天吃也不错。

    她觉得自己就像小松鼠一样，啥东西都要收起来留着过冬，想着想着就吃吃地笑了起来。

    栽好了地瓜秧苗，就匀菜秧子下地，沈家的后院那块菜地和屋前的菜地里都种满了各色青菜，玉米花生大豆也都点上了。接下来就是栽水稻秧，一刻也不得闲。

    清晨天还灰蒙蒙的，村里的人就起床忙活了，“手满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这种日子照人觉得挺好。到太阳高田地里劳作的媳妇汉子娃儿们才在河沟里洗净手脚回家用早饭。

    田野里随处可见人，河里搓衣洗脚的，犁田耙田的，水田里扯秧插秧的，地头种豆除草的，树荫下有忙累了坐着聊天的，田埂小道上狗在跑着，牛在吃草，一派热闹祥和的春耕景象。

    田里地里的重活儿照人做不动，沈家也不会让她做重生之首席千金全文阅读。农忙起来的时候章氏照不得家里，照人就在家洗衣裳烧饭喂鸡煮猪食，需要用力气的活就等着爹娘和哥哥们回来做。其它闲暇时候照人便去爹娘忙活的田地里，在田埂上捡草菇子水里捡田螺捞泥鳅放牛，或在油菜花田里扯猪草捉蜜峰，快活得很。

    忙了两日，沈丘山的两个姐姐家和章氏娘家哥哥妹妹家都过来帮工。沈家的田地多，每年的春耕秋收两边的兄姐都会过来帮忙。

    章氏和娘家姐姐在家烧饭，照人则带着两个表妹两个表弟在家里玩，照地上学堂去了。

    照人像只抱了窝的老母鸡一样，走到哪后面都跟着一串尾巴。这些表弟表妹们往常也是很亲“她”这个表姐的，她前世没有孩子很渴望有个孩子，所以对待这些小萝卜头也很是耐心。除了大姑家的那个表弟，另两个表妹和表弟都是乡下长大的，对这些乡下惯常的活动可不感兴趣，所以她想着法子让这些小萝卜头玩得高兴。

    这人一多，活儿干得就快，剩下的五亩田不到未时就栽完了。一群亲戚从田间回来吃了些点心，沈丘山便带着去屋前路下边的果园里摘李子，好让她们带回去。

    大大小小二十几个人涌进菜地旁边的果园里，园子里顿时像油炸开了锅般的闹腾起来。

    男人们压下枝丫摘，有几个大点的男娃子爬上树去摇，媳妇孩子们在树下捡。那些小的见了自家哥哥或表哥爬树也要去爬树，媳妇姑娘们叫住了这个那个又麻溜地爬上去了，还在树上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对下面的人得意地笑。

    最小的两个爬不上去就哭，哄也哄不住。最后无法，他们的爹娘只得抱着他们放到矮树杈上用手扶着，让他们过一把“上树”的瘾。乡下哪儿没有树爬？这是“一窝峰”现象，看得照人心里好笑不已。

    总算把李子摘好了，各家都装满一篓子，章氏又各家装上些干菜瓜子儿。

    照人的两个姑姑和舅舅姨娘都是赶了牛车或马车来的，所以沈家一家人并没有送出村口。这回去又是好一番热闹，一辆马车两辆牛从村子里经过，那排场惹了好些人家出得门来瞧。

    树上的李子黄了又红的时候，油菜和冬小麦也收回来晒干了或进了仓或榨了油进了油缸。一家人都瘦了一圈，肤色也晒得微黑。

    照人给家里人做的衣裳也做好了，她充分发挥了自己从玉眉那学来的绣技，款形采用清朝的斜襟和锁钮，既不会跟这里的服饰风格有太大的出入落人口舌，方便又凉快，还省下不少布料。

    每人都有两套。

    一家人看着各自的衣裳又惊又喜，喜的是做得好看，惊的是这衣裳……咋这般奇怪？

    沈丘山爱不释手地上下打量自个的衣裳：“闺女，这衣裳爹咋没见过？”

    章氏也附和道：“是哩，闺女，娘这把年纪了你也给娘做这鲜嫩的颜色，不过瞧着又很适合娘。”接着又称赞闺女的手巧。

    照人抿嘴笑道：“爹，娘，你当然没见过这样的衣裳，你见哪个穿过？这是我自个想出来的，这样做省料子又方便，裤子上用带系比用腰带稳固还方便。读书人讲究些，所以给二哥做成袍衫了。”

    照地也抚摸着自己的衣裳二愣子般傻呵呵地笑。

    照天从头到尾只是笑着，妹妹出手的东西自然是没话说了。

    村里见沈家人穿的新鲜款的“亲子装”，一家人都穿款形相同的衣裳，布料颜色和款形相同又男女有别，瞧着就喜人。于是纷纷凑上来又看又摸，眼里满是新奇羡慕，弄得沈家的人真是哭笑不得。不少爱时毛的女娃和年轻媳妇就来沈家问照人是咋做的也要学着做，给家里人添一身这样的“亲子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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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打鱼

    初夏的午后天气炎热，再不若春日那般温暖宜人，知了在树梢上高声的鸣叫着。

    照人躺在后院树荫下的懒人椅上午睡，胸前到大腿处搭着块宽薄地大绣花巾子。照天则躺在旁边的懒人椅里读书，树荫下比屋里凉爽多了。嘤嘤嗡嗡的苍蝇到处飞，时不时的有几只停在照人身上爬，照天怕吵醒妹妹便不时用莆扇帮妹妹将苍蝇赶走，后来耐不住困意也睡着了。

    玉眉走到沈家门口，见章氏在堂屋里切豆角，便唤了声婶子。

    章氏闻声抬头，见是玉眉，笑道：“玉眉过来了，照人跟她哥哥在后院里看书。”说完，她伸手指了指后院。

    玉眉笑着“嗳”了一声，熟门熟路的走进后院，本想吓他们一跳，进得院子见两兄妹都睡着了，便放轻了步子。

    玉眉先是瞧了瞧熟睡的照人，又转过头瞧瞧照天，怕他突然转醒给他瞧见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好一会儿都不见两人有醒过来的迹象，她便在他旁边的矮凳子上坐下，捡起照天掉在地上的书看了起来。

    玉眉看一会书，就抬头望上照天一眼，眼神里满是倾慕和崇敬。

    午后的气温越发高了，树荫下却是凉快的，微风吹拂着枝叶轻?~?~地响。

    照人睡够了时辰就自然醒转过来了，正好瞧见玉眉拿着哥哥的书看着，嘴角微微翘起。她心下纳闷，玉眉又不识字，也不知道她在看啥,，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她将眼睛闭上故意咳了一声，又隔了会儿才睁开眼睛“醒”过来庶女在辣文。

    玉眉听见照人的咳嗽声时就将书搁在矮凳上了，这会儿走到她身前，弯着腰拿两只大眼睛瞧着她。

    照人也鼓着眼睛与她对视，本要将脸上的表情整得严肃些，没想却笑了出来：“你干啥？”

    玉眉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坐下，眉眼弯弯：“我家去网鱼，我哥让我来问问你家去不去。”说着，瞟了眼还在熟睡的照天。

    照人愣愣地问去哪儿网鱼。

    玉眉一脸你“傻蛋”的表情：“古江呀，今年村里的人老早就下江了。我也要去瞧热闹，你去不去？”

    照人立马来了精神：“去，咋不去？你先回家去，我跟我爹和我哥说。”

    沈丘山扛着鱼船，照天挑着一担木桶，一只桶装着鱼网子，另一桶里装着两支划桨，划桨太长他便将划桨靠在扁担上用手扶着。照人空手跟在后面，三人头上都戴着用纤麻织的帏帽好遮阳。

    村里的渡口是用大块的四方青石砌成的，平平整整。十来阶的石梯从坝上伸往水中的长堤。

    渡口一片热闹，黝黑壮实的汉子们正解着麻绳将鱼般往江里放，也有媳妇们在旁边帮忙，江上有好几只鱼船在撒网了。岸上的人跟近水域撒网的汉子们高声搭着话，一问一答，或咧嘴笑着露出或白或黄的牙齿，洪亮的笑声如江上的水波一圈圈荡漾开去。

    玉眉和几个女娃站在堤子上看汉子们下鱼船撒网，并未注意到照人过来。照人正要走近前去，忽听得一肥圆女娃的话语中有“小英”的字句。

    她对“小英”二字极其敏感，意识比脑子反应快，视线已经停在小女娃口中的“小英”身上了。她皱皱细眉，打量起这个小英来，年纪比她大个两三岁，腊黄的脸子，高个，削瘦，与旁边的“圆圆”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边，早有一个年纪跟沈丘山差不多大的汉子看见他们了，放下手上的网子大步走上石梯迎了过来。

    照人见大哥喊他二伯，也乖巧地跟着喊了一声。

    “二伯”笑着一一应了，转身帮沈丘山分了鱼船的一半力量。

    此时，正有一只鱼船收了网上岸来，照人只听见她爹问“二伯”昨儿网了多少鱼虾，就被一群女娃拉着下了长堤去瞧网上来的鱼虾，尤其是玉秀和“圆圆”一人一边拥着她的小胳膊，亲密的很。

    周拐子将船绳在树干上系牢实，就和媳妇将鱼网子从船上拖到石堤上来，大小鱼在网子里不停地跳来跳去，露出银白的肚皮，螃蟹则横着身子踩在一堆“没本事”蹦的鱼吓身上爬来爬去。

    周拐子慈爱地看着闺女，笑呵呵道：“圆圆，爹给你网到好东西了。”

    还真叫圆圆，照人心中?喙镜馈?p>　　圆圆正要答话，就见小英尖细地嗓子快嘴抢过了话去：“拐子叔，网到啥好东西了？”边说两眼边往鱼网里瞧，手也伸进网里摸索。

    圆圆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放下拥着照人的胳膊改为搂着周拐子和她娘的胳膊，撒娇地问她爹娘网到啥好东西。

    照人有意无意地瞟了小英一眼，这时小英正好也抬起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身子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很快地就把视线转开了。

    照人知小英是这样一个人后，也就懒得跟她计较了，和玉眉玉秀倾身上前去瞧周拐子从鱼网里捉出来的“好东西”。是条金鱼，跟小娃儿的巴掌一般大，鱼鳞金黄中带红，鱼嘴巴像是合不上似的一直张着，煞是可爱。

    一群女娃儿喜欢地瞧个不停，圆圆更是高兴坏了，笑得跟那小金鱼般合不拢嘴，提过装水的木桶让爹将鱼放进桶里养着媳妇儿很暴力。边上的汉子男娃儿们听说周拐子网了一条红鱼，都凑上来瞧新鲜，把一群女娃挤到了旁边。不知是谁突发奇想，说这是天大的好兆头，青山岭村要发了。青山岭的祖祖辈辈都打鱼，还没网到过红鱼呢。这是吉利话，其他人都赞同地点头附和。

    照人且不管他们口中的红鱼是不是天降福祉，想跟着上船去撒网。沈丘山和沈照天都不同意。

    沈丘山哄道：“闺女，爹跟你哥网了鱼就往堤上放，你在堤上呆着就成了，江里的水深哩。你瞧圆圆也没上船的，她爹娘收了网就靠岸，爹也给你网一条红鱼。”

    旁边有位老汉听见了，半真半假地笑道：“闺女，你爹不让你跟着去，张爷爷的鱼船大，张爷爷带你撒网去。”

    沈丘山信以为真，急得声音也大了许多：“张叔，使不得哩，小女娃不懂水性掉进江里可不得了。”

    张爷爷和他两个儿子都大笑起来，照人也抿嘴瞧着她憨实的老爹直乐。

    沈照天也忍着笑劝妹妹不要去，等明儿带她去村里的小河下地笼。

    照人哪就那样不懂事了，轻声笑着答应了爹和哥哥，不过心里还是有丝遗憾，想想下地笼也行，于是就跟玉眉她们呆在岸上聊天瞧热闹。

    过了一个时辰后，沈丘山和沈照天送了第一网子鱼靠岸，照人忙上去捡了沈丘山从船上丢到堤上的绳子将船往堤里边拉，以使船靠在堤边不往外江游去，人好上堤来。其他女娃儿也上前帮忙。

    沈丘山看得脑门发痛，赶紧地跳到了堤上将绳子拉住，让儿子下船，生怕这些娇嫩的女娃儿摔了或是掉进了江里有个好歹。男人们都上江撒网去了，堤上只有这些半大的娇娃子们。

    其实农村的女娃哪就那样娇气了，都是田里地里一把手的，况只是掌着绳子稳住船又不花多少力气，沈丘山是白担心了，但他心里却想着等会收网直接倒在船上，等回去才上岸，心惊哩。

    这一网收获颇丰网了二三十斤鱼虾，个头大点的有草鱼、石斑、汪刺、鲫鱼，小的则多为白条儿小麻鱼和鳞片新鲜的菜板鱼，还有些照人不认识的鱼。江河野生的鱼鳞片比放养的家生鱼薄，味儿却是比家养的鱼好。照人瞧着这些鱼眼里爱的很，小手在网子里整过来整过去，这野生的东西前世里求都求不到呢。照人突然想起一个不好笑的笑话：问“一只鱼能网多少鱼？”答“一网鱼”。恍惚间想起前世的种种，她神色黯淡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漫不经心起来，心里空落落的不着边际。

    为了甩掉那股空虚感，照人可着劲儿的黏乎着爹和哥哥，甚至抱着沈丘山的胳膊嗲着语气撒起娇来：“这大鱼养两天拿到集市上卖，小鱼虾洗干净去了肚里的秽物焯水烘干，螃蟹就放了大姜蒸熟拌了酱汁吃。爹和哥哥说好不好？”说完又望向哥哥。

    沈丘山直道好好，咱闺女说的都好。沈照天也宠溺地摸摸了她的头。

    弄好鱼后，沈丘山又和沈照天划摇着桨往江心去了。

    后来一直没有船只靠岸送鱼了，江上一片安静，只远远地瞧见几个小点在江上慢慢地移动。一干女娃瞧鱼瞧腻了就在堤上玩起了跳方格，嘻嘻哈哈好不开心。照人也渐渐地融入了小女娃们的圈子里，不再时不时地用那种“高深”的眼光瞧她们了。

    女娃们等得心焦还不见自己的爹娘或哥哥回来，便站在堤上伸长了脖子向江中望，有船靠近了便开心起来，都说是自己家的船，待船从渡头经过划远了就一阵失望，又向江心翘首以盼。

    太阳落到青山岭的山顶时，一只只船总算在女娃儿的期待中往岸边靠了。残阳铺在水中，江面波光粼粼，鱼船和人的影子在江面上拉得老长，摇摇曳曳。待江上的人瞧清楚了岸上的人便对着岸上呼唤起来，堤上等爹等得心焦的女娃也清脆的回应，江上又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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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地笼

    章氏将晚饭提早做好，照地下学堂回来了，娘俩便一块去了渡口。

    一家人手脚麻利的将网子里的鱼往桶里装，最后还有半网子的鱼没桶装了，这可咋办？把一担鱼送回家再过来吧，天又看着要黑了。好在圆圆家以打鱼为生鱼船上常会多备一只鱼网几只桶子，所以沈丘山便先借两只桶子来用着。

    渡头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扛着鱼船挑着桶子或搂着鱼网往村子里赶，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古江渡头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得江水冲刷堤岸的声意。

    到了村子叉路口，圆圆说明天要来照人家里找她玩，玉秀也急忙说她要去，照人自然是很欢迎。见她们跟着自己的爹娘从老院子那条路走了，玉眉还回过头来向她扮了个鬼脸。

    照人差点失笑出声来，老成的玉眉原来也有调皮的一面。

    回到家吃过晚饭，沈丘山和沈照天就轮着去洗澡。照人照地和章氏在油灯下收拾那些鱼。那么多鱼挤在一只桶里，死了许多，今天晚上不弄干净焯了水晾着，明天怕是要发臭了。两父子洗过澡也过来帮把手，鱼肚子里的秽物要挤去，大点的鱼还有去鳃邦子，鳞片也要刮掉。

    一直忙到亥时三刻才完工，照人习惯了晚睡倒没学得多困，照地的眼皮都快阖上了，偏又要硬捱着不肯去去。小娃儿图新鲜么，你叫他一天到晚干这个，怕是早溜走了。

    照人闻着自己一身的鱼腥味打了个寒颤，赶紧去伙房倒了水洗澡，换上干净的旧衣裳。

    晚上她睡得格外香甜，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玉眉玉秀圆圆她们在江上网了好多鱼。

    第二天沈照地休沐，也跟着爹和大哥去打鱼了。沈丘山说打鱼要上午去最好了，上午的鱼不觅食都成群结队的在江里游玩，大网子撒下去能兜上一网子来。照人听后想起自己昨天想起的那个笑话笑得前俯后仰，果然是一网子。

    照人跟娘在家里收拾剩下的鱼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最新章节。昨天太晚了，鱼都养在桶里，于是今儿挑了那些能卖得上价钱的，把它们养在院子里的一口石头大缸里，这口大缸是专门装鱼用的，每户人家都有。小鱼和虾子就都处理干净焯了水放在簸箕里在灶上烘着，太多了晒不过来，用火烘要快些味儿也更好些。

    中午沈丘山送了两桶子鱼回来，吃了午饭就装上两份饭菜急带上匆匆地去渡头了。

    照人正端着装煮过的鱼肚肠鱼头的盆去鸡舍倒给鸡吃，圆圆就带着她四五岁的弟弟来了，还有玉眉玉秀和一个穿着讲究的女娃。

    章氏爱怜地瞧着这些娇嫩的女娃儿，对闺女笑道：“你跟她们玩去吧，剩下的娘来收拾就成了。”又嘱咐闺女去拿些零嘴吃食招呼她们。

    照人拿了些瓜子干果出来，又要去摘树上的李子，玉眉和圆圆忙制止道：“李子谁家没有，吃得嘴巴都酸了。”

    照人作罢，以眼神询问玉眉那个女娃是谁。玉眉极有眼色，回道：“这是池碧清，平时不出门的，所以你不认识她，今儿我好歹把她拉出来了。”

    闻言池碧清娇羞地红了小脸，洁白的手指绞着绢子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是池家的女儿，怪道瞧起来这样斯文。池碧清池碧清，果然如一汪清池般灵气清盈，她思忖着。

    池家原是外来户，在青山岭住了两年就把户籍迁过来了，在青山岭村算是富户。

    她难得主动热情地上前拉起池碧清的手，可亲的笑道：“碧清，莫拘着哩，咱们平时都在一块玩闹惯了的，久了你就会习惯的。”

    池碧清一听“久了就习惯”几字心里高兴，神情也自然了些，她们拿她当朋友哩。她平时都不出门的，除了一个伺候的丫头根本就没有一个伙伴玩。

    圆圆和玉秀也亲热地围着池碧清说话。

    照人没见过古代的大家闺秀，因而对池碧清好奇起来，问她平时每天是不是就弹琴作画吟诗赏月做女红。池碧清不像她们这些庄户人家的娃儿，所以她对她说话极文邹，还把针线活改说成了女红，听在玉眉圆圆几个人的耳里感觉甚是别扭，还古怪地瞧了她两眼。

    池碧清抿嘴笑了笑，轻柔的眼神对上照人的，缓声说道：“我会弹琴，平时很少弹，一般只是做针线写字，作画还在学习。”字字清晰圆润。

    照人心里啧了两声，这古代的淑女果真是没得说的，这还是乡下富户人家的小姐，若是那贵族人家的小姐怕是更没得说了。也不知皇宫里的女人是如何的？前世里只听说那些妃嫔个个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当皇帝的真是好福气，怪道男人都想一权在手。

    她便说下回去她家听她弹琴。她也学过古筝，想比较一下现代的古筝跟古代的有啥区别。玉眉圆圆她们几个当然也说要去。

    池碧清高兴地小脸又微红起来，点了点头，神情甚是认真。她很是喜爱这些女娃，率真可爱，不像她家里的那些堂姐妹表姐妹般心里总有许多沟沟壑壑，让她有种隔应的感觉。

    几个女娃也说她们的趣事给池碧清听，池碧清听得两眼明亮甚是向往，连娇羞矜持都顾不得了，直缠着她们要多说些。

    后来说到昨天打鱼的事，照人便出主意：“爹和哥哥们不让咱们去江里打鱼，咱们去河里捞鱼吧？要不，下地笼也行，昨天我哥还说要带我去的哩。”

    玉眉道：“河里的鱼不好捞，要不下地笼去”，想了会又道“可是下地笼都是晚上才去的。”小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照人笑道：“不碍事哩，他们晚上下地笼是没白天没时间守着，咱们有的是时间重生之首席千金。”

    正这时，照地和春明从渡头回来了，一进院子听见他们说要去下地笼，就豪气拍着小胸膛说要教她们下地笼。

    最后决定去水井边的那条小河下。说干就干，几个女娃立即回家拿地笼和桶子去了。沈碧清家没有这些东西，就和圆圆的弟弟在照人家里等着。

    圆圆的弟弟长得虎头虎脑的很讨喜，沈碧清坐在他旁边看他剥瓜子吃。照人见她那身干净漂亮的衣裳，怕下河弄脏了，便拿了套自己的旧衣裳给她换上。

    池碧清感激地谢了照人，拿着到她房间去换上。

    照人见她对自己的旧衣裳并无嫌弃之意，好感又增了几分。

    没过多久，几个女娃就都提着竹笼和桶子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了，她们拿的笼子都不大，是家里专给娃儿们玩用的。

    一干娃儿在河里的浅泥滩上摸了些田螺敲碎放在竹笼里，又往里面放了块大石子好让竹笼沉到河底不浮起来。

    小河中间都是细碎的鹅卵石打不下木桩，春明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在小河两边的浅泥滩上各打下两条木桩，用一条结实的麻绳把五只竹笼穿成一串放到河里，然后把麻绳的两头绑在岸浅泥滩上的木桩子上。

    照人瞧着河里那并排在水底的五只竹笼甚是想笑，不过也觉得春明这妙招挺不错。

    池碧清从没见过这等有趣的新鲜事，一对清眸瞧来瞧去，好奇的拉着照人东问西问，照人没下过地笼哪里能答得上来，倒是玉眉圆圆她们“见多识广”解了她的疑惑。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圆圆的弟弟过一会儿就嚷一次要去看竹笼里网到了鱼没有，圆圆在一旁好言相劝，最后劝得不耐烦了就吼了他一句。他招了姐姐的骂，遂即眼里含上了两泡眼泪，委屈地瘪着小嘴要哭不敢哭的样子。照人忙过去哄着他，她自己也是心痒难耐想去瞧瞧，又怕刚刚的功夫白费了，只得忍着。

    照地和春明俩人在小河的上下游逡巡打量着，看哪里下笼子网的鱼多，一脸正经的模样颇像那么回事儿。

    过了半个时辰，地笼终于可以起了。照地春明挽了裤脚下河过对岸把麻绳解了，然后下河牵着一溜竹笼拖上岸来。几个女娃早就从树荫下出来等着了，各自找着各自的竹笼往里瞧。

    要数玉秀的笼子里多了，有二十几条，其他的只有几条或十几条。

    流动的溪水里哪有什么大鱼，都是些石爬子白条儿等小鱼儿，现在刚插完秧也偶尔也会有从土里翻出来的泥鳅。几个小女娃都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网着些大鱼哩，起码一笼也得有个半来斤才是，哪想才这样几条鱼。

    照地和春明见这群女娃这副神情，撇嘴道：“你们以为这溪水里好多大鱼等着你们下笼子就网上来了哩？这条小河能网到这么些鱼就很了不得了，有几回我还收空笼子呢，下到地笼里的田螺都够炒一碗吃了。”

    几个女娃一听，逐喜笑颜开，又打起精神下第二笼。

    下完地笼后，照地和春明同她们一起在河边树荫处的草地上坐着，很有经验地告诉她们地笼要下在什么地方鱼收得最多竹笼也不容易被水冲走，如果是晚上下地笼要注意些什么。这些女娃虽然见家里的人下过地笼，但都没试过手，所以认真地听着记下，尤其是玉秀，刚刚下的笼子属她得的鱼最多，此时就更上心了，不时向春明询问上几句再补充几句。

    照地这会子才有心思打量这个眼生的女娃，标致是标致，却不如他妹妹灵气活动，他心中如是想道。还不知她姓什么呢，只听妹妹她们碧清碧清的唤她。他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两圈，直言不讳地问了池碧清是哪家的娃儿，也不怕这些女娃笑他不知礼数。乡下的男女娃儿虽也常有交集，但还是会有避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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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根

    *收藏有木有？推荐有木有？亲们留个印子，好叫玉境知道天空有鸟的痕迹。*

    池碧清没想到照人的哥哥这样直接，愕然中有羞涩，还未言语照人就替她答了，解了她的尴尬。

    照人说完捅了捅这个二哥并丢了个白眼给他。

    照地笑嘻嘻的凑近照人悄声道：“我怕她人品不好欺负你哩，摸摸她的性子。”

    就你这个小屁娃能摸清别人的性子？照人心中揶揄，却又涌上了一阵小小的感动，也悄声回道：“你也不能这样直白哩，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很忌讳这样无礼的，亏村里的人还夸你有礼数。”

    照地想跟池碧清赔个礼，张了嘴正要说话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她，直唤名字吧，她跟玉眉玉秀她们不一样，平常不熟不说还是青山岭村大户人家的千金，唤池姑娘池小姐吧又感觉浑身都别扭，心思转了几遍也不得法，张着嘴巴望着池碧清，脸上显出了一丝窘态。

    碧清跟他相处了一下午，见他这会儿才注意到她来，心里便知他不是那等油滑狂徒之辈，腆着脸说叫她碧清就好了。他跟玉眉玉秀她们都是直呼名字的，总不能让他叫她池小姐，她也为难的。

    照地讪笑道：“我跟你哥是同窗哩，你哥还说起过你几次。”

    池碧清微微偏仰着脑袋，细碎的阳光打在她姣好的面庞上，即使身着旧裳子也难掩她那股清新怡人的气质。她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问道：“我哥哥说什么了？”

    二哥是姨娘生的儿子，她很意外她那个性子孤高的二哥会跟外人提起她。二哥跟她见了面只是打个招呼从来不会多一句话，更谈不上亲近。

    “你哥说呀，”照地脑瓜子活络了起来，说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真假的话：“你很聪明美丽，他很赞叹你这个妹妹拜师八戒。”

    聪明美丽？只要眼不瞎的人都瞧得出来，照人腹诽道。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首趴在她身边的大黑狗，也不拆穿他。

    池碧清信以为真，心里的欢喜爬上了小脸瓜子，正不知答什么好，忽又听得他说：“想你是识字的吧？我妹妹也识字的，以后你俩就可就有伴儿了。”

    这下玉眉听见不乐意了，斜眼睨着他：“照地，你帮碧清挤对我。”

    照地立即委屈地嚷了起来：“我哪里挤对你了？玉眉你这不是冤枉我嘛。”

    玉眉鼻孔里“哼”了一声：“你离间我与照人的姐妹之情。”

    照地不知哪里得罪了玉眉，遭她又是挤对她又是离间她姐妹感情的一顿埋怨。想了半会子也摸不着脑门，怪道夫子说：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想通了后，便大方地不与玉眉“计较”了。

    玉眉见他转而一副风轻云淡地样子，心中气坏了，小手指着他：“沈照地，你就只说照人和碧清俩人作伴，我呢？你就是帮着碧清挤对我。”

    这下别说沈照地，照人也愣住了，玉眉为她吃上碧清的醋了。这时圆圆也火上浇油地帮着开腔了：“照地，你咋这样说哩，我和玉眉玉秀就不能和照人作伴么？喔――”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明白了，你是嫌咱们不识字，不想让照人跟咱们一块作伴。”她还特意咬重了“作伴”二字的字音。

    玉眉被圆圆这一番话又牵出了别的心思，照地嫌她们不识字，照天哥呢，会不会也嫌她不识字？她越想越觉得难受，如蚁钻心，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失魂落魄起来。

    玉秀也接了圆圆的话下去，也说了一把。

    照地在几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子轮番轰炸下，总算明白自己错在哪了，自我检讨了一番后，就对玉眉几个赔情讨饶：“好姐姐们，我错了，我不该说只有碧清和妹妹作伴，玉眉玉秀圆圆都和妹妹作伴，村里的女娃儿们都和妹妹作伴。”

    春明可没再捉着他的辫子不放：我就不能和照人作伴么？我们可是一块长大的。

    照人竟不知自个如此“受宠”，惹得几个女娃纷纷来讨伐她二哥。歉意地对尴尬地碧清笑了笑。

    转头见到玉眉那大受打击的样子后惊了一跳，以为自个二哥真惹得她那样伤心，便对她赔着小心道：“玉眉，我二哥不是这个意识哩，你莫见怪。”

    玉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仿佛没听见般，并不理睬。

    这下其他人也怔忡了，这样子不像玉眉哩，她平时多麻利爽朗一个人，竟会因照地一句话而这般模样。

    圆圆心里想着照地也是无心的，她们说虽说，但总归是闹着玩的，心里可没那个意思哩。她浑然不知是自己那一番话惹得玉眉为情根忧思，故意又对照地埋怨了两句来安慰玉眉。

    碧清坐得挨她最近，这会子也六神无主，只好轻轻地握住玉眉的手。

    玉眉只恍了一会神就见一干人都盯着她瞧，敛起心思，有些掩饰地也跟着圆圆埋怨了照地两句。

    见玉眉再无异样都缓了精神，大家不再提这话茬。只有照地在心中狂呼：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咋都朝我唾沫子？

    春明招呼照地去河里起地笼，照人为了逗玉眉欢心，也拉着她要脱鞋下河去。

    玉眉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犹豫道：“使得么？”

    照人愣了愣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前世不能随便露胳膊露腿脚的，朝田野四处瞧了瞧，对她眨眨眼道：“田里没别的人哩，不怕看见万炼成仙全文阅读。”说完，就把鞋子脱掉整齐地放在一边，裤脚不挽地下河去了。

    玉眉还是不敢下去。

    河水只到照人的小腿肚，清澈可见底，还能瞧见她嫩白的脚丫子和鹅卵石。她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洒向玉眉，见玉眉躲避不及被淋了个满头满脸，水珠还在往脖子里滑，她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

    玉眉假意恼怒：“你个坏丫头，看我不收拾你。”脱了鞋子也不挽裤脚的下了河，在水里与照人笑闹着抱成一团。

    圆圆弟弟见春明照地下河本就想下去，怕水深淹人。这会瞧见照人玉眉便按捺不住了，也不管姐姐同不同意，自己有样学样的脱了鞋小裤角不挽的就径自下去了。这下可好了，河水淹到他肚子上面，衣服裤子全湿了。

    正在玩水的照人和玉眉吓坏了，赶紧把小娃子捞上了岸放在太阳底下暖着，怕他着了凉生病。

    圆圆只一会眼睛没黏着弟弟，回头就见他下河了，顿时哭笑不得。这娃子咋手脚这么快？瞅着弟弟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湿了，她一筹莫展，这要是生病了咋办？

    春明和照地把笼子拉过这边岸上来了，见此情形，春明便把麻绳和竹笼放在一边，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给圆圆弟弟穿，说把湿衣裳换下放在太阳底下晒，这太阳大一会子就干透了。

    圆圆见春明光着膀子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好推拒，要是弟弟生病了她要遭骂不说，家里还要花银子给他瞧大夫。遂接过衣服三下两下地就把弟弟的衣服扒光，把春明的上衣给他套上。衣服又宽又长，把他整个小身子都包住了。她又把弟弟的湿衣服铺开在太阳底晒着，然后哄弟弟去抓竹笼里的鱼，免得又吵着要下河去。

    这时，玉秀也脱掉鞋不挽裤脚和照人她们一块下水玩，地笼里的鱼也不管了。

    照地和春明虽说和她们常在一块玩，但这时也不能不避讳，只好讪讪地转过身去装竹笼里的鱼，把笼子里的鱼装进她们各自的小桶里。

    玉秀还天真地唤春明下河来玩。

    碧清到底是养在闺阁里的大家小姐，心中颇多顾忌，只在河道上羡慕地看她们嬉戏。

    圆圆看着也心痒得很，对碧清道：“碧清，咱脱了鞋坐在岸上玩水吧，也不用下河。”

    把鞋脱了横竖都是露脚，下不下河的有啥分别？照人和玉眉听了圆圆的话好笑得很，但也不能叫她们下来，碧清跟她们不同，圆圆要照看弟弟。

    碧清终究还是红着脸脱掉绣鞋，坐在岸上把羞怯的脚仔紧缩的腿伸进水里，清水漫过足踝传来一阵凉爽舒适，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清水洗刷摆动脚丫子的感觉。

    圆圆则是两只脚在水里不停地拍着晃着，贱起的水花打到了身子上脸上，她却不管这些，跟照人她们嬉笑。

    阳光下，小河边，柳树下，一群金钗少女，两个总角少年，一名垂髫小儿，一条趴在树荫下咧嘴巴喘气的黑狗。多美好的时光！照人仰起脑袋看向太阳，阳光晃得她眼冒金花酸胀涩痛。她总有些不相信现在的生活是真的，仿佛是在梦里。她真的还活着吗，不是做梦？可是她能感觉得到玉眉的身体，她真的听见圆圆和玉秀清脆的笑声呢，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眼花头晕难受的很。

    照人摇摇头，身子软软的倒在了玉眉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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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相邀

    不过是中?3?兔挥星氪蠓颉u率显谑髁肿拥紫赂盍诵┮┎葜笏??肱?龋?纸?肱?砩系酿鸸纬隼础u杖诵菹17肆饺毡慊汗?戳恕?p>　　傍晚沈丘山和章氏赶集卖了鱼回来，给闺女捎上了一包糕点。

    照人喜滋滋地接过来打开，四四方方一小块一小块或糯黄或莹白或浅绿的糕点躺在纸包里，瞧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她纤纤地伸出手捻了一块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果然很好吃。坐着慢慢地吃了两块后就将纸包包起来，留给爹娘和哥哥们吃。

    章氏爱慈地望着闺女道：“这糕点是买给你吃的，这两日瞧你饭吃得少，买给你开开胃。”

    照人笑眯眯地又吃了一块便不再吃了，这些稀罕东西哥哥们也肯定是爱吃的。

    照人洗了有点粘乎的手，坐在灶下帮着章氏烧火煮晚饭，问章氏今天鱼好不好卖。

    章氏笑道：“现在集上鱼多，咱村就好多网了鱼在集上卖的。咱的鱼是江河里网的野鱼味儿好，娘卖的价钱比旁人少上一文，也不难卖。除了给你大姑装上的二十斤，今儿就卖了二两银子。”章氏会将家里的收入支出跟娃儿说明白的。

    照人暗忖道，她爹娘倒都是个会做生意的，这江河里的鱼不费自家一点米粮功夫放养，就劳神去江上网回来便成了，比旁人少一文也不吃亏，早点卖完省了功夫不说，这鱼放在太阳底下没人买还容易死，这死鱼卖不掉也是银子，这笔帐算起来真的一点也不亏。

    章氏见照人额头上沁出一颗颗汗珠，便让闺女去院子里玩，怕暑?15址19鳌?p>　　照人也不勉强自己，确实是热得很，才在灶下蹲了一会儿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透了，如果能弄个风扇多好韩娱之掌控星光。她以手作扇在耳边轻轻地扇着走出了伙房，院子里凉快多了。

    瞧见树上的李子红艳艳的，她嘴里咽了一把唾液，回屋里拿了木钩子和篮子出来。用木钩子钩住树枝把它往下来拉，小手够得着了，就一手拉住木钩子，一手将李子一颗颗摘进篮子里。李子快到煞尾了，一条树枝被摘得没剩几颗，钩了几条树枝下来才摘了小半篮子。又打了小半桶井水上来将李子和篮子一块洗净，然后将篮子吊到水井里冰着。这水井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冰箱，放到吃完晚饭后，李子又冰凉又脆甜。

    弄完了这些又去鸡舍里瞧鸡，看看有没有鸡下蛋。这捡鸡蛋的愉快心情只有捡过鸡蛋的人的才会懂的。她只要在家，每隔上一阵子就要去鸡舍里瞧一遍，喂鸡也很是勤快。她不忍家里的东西“受委屈”，有时一家人都出门了，家里的鸡啊狗啊猪啊饿得嗷嗷叫，她见了都会很心疼。上一次她家的狗在别人家捡东西，那家的媳妇拿着扁担打了它一棒子给她看见了，狗本来就是跟着她出去的。她冲进去就将那媳妇一顿好骂，骂得那媳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吃过晚饭后，一个小女娃来了沈家，说她是池家的丫环，来送照人姑娘上回借给她家小姐穿的衣裳，还说她家小姐邀照人姑娘明天上她家去玩。

    照人让那小女娃告诉她家小姐，说明儿下午去。

    那女娃应了，说还要去玉眉姑娘玉秀姑娘圆圆姑娘家一躺，就走了。

    沈丘山和章氏从来不会约束自家的娃儿跟谁来往，但还是开口了：“闺女，你跟谁来往爹和你娘都不会阻止，但那池家的小姐可不是咱寻常人家能来往的，”沈丘山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都说有钱人家的小姐性子不好，若是她欺负了你咱又没本事耐他何。”

    照人瞧了瞧神情紧绷的爹娘和大哥，笑道：“哪能哩，池小姐的性子二哥可是摸得清清楚楚的，不得欺负女儿哩。要是真欺负女儿，她理亏在先，咱家还怕她家不成，叫上咱老沈家的老老小小上她家打上一架。”她使起了顽皮性子，把早两天照地说过的话原翻不动地搬了过来，还不忘再添上几句。

    照地听了妹妹的话，首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戏言道：“是哩，爹，那池碧清是个软性子，任妹妹揉圆搓扁也不敢还手的。”见妹妹白了他一眼，他才正经道：“池家小姐人很好相处的，爹娘莫担心哩。”

    沈丘山和章氏这才放宽了一颗心。

    沈丘山突然心血来潮，说要考考他们的功课。章氏听了很不给台面地说：“你认识的字还不如娃儿们多哩，还要考较娃儿？当初爹在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她对自家的娃儿可是自豪的很。

    沈丘山气势顿时矮了一截，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娃儿比爹能干是好事，有出息着哩。”

    几个娃儿看着爹娘戏嘴，皆偷笑不止，回房拿了各自的书本来。

    沈家三个娃儿从小就跟着爷爷读书习字，从百家姓到三字经千字文都是学过的，照地上学堂后读四书五经。

    沈家的条件并不差，沈照天却没上学堂，倒不是沈丘山和章氏偏心。沈照天有自己的想法，他自己能读会写，又不打算考秀才，干啥还要花那个钱去学堂？他更是心疼爹娘，家里十几亩田地，纵沈爹娘年轻体力好，这样常年累月的劳作也会跨了身子的，而且弟弟在学堂识的东西回来也可以教他和妹妹。

    沈丘山问了娃儿几个字和问题，见娃儿们都对答如流，心里高兴地很，让他们早点睡觉。

    爹每回都问这几问题，哪能答不出来？但照人和哥哥们除了认字是一样的回答，其它问题则每回都有新的见解，也不知他们的爹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

    隔天午睡过后，照人便换上了那套鹅黄的新衣裳干净的绣鞋和玉眉圆圆她们一块去了池家，玉秀下地帮家里除草去了无敌天下最新章节。

    池家是座四进的院子，池夫人坐在主屋厅堂的上首，碧清站在她娘身后，左下首坐着碧清的姨娘，照人和圆圆依次坐在右下首。

    照人打量了屋子一眼，装饰摆设用具样样精致不俗。又不着痕迹地瞧了池夫人和姨娘几眼，池夫人跟她娘差不多的年岁，很有仪态；池姨娘也二十六七岁的模样，样貌算不得上品却别有一番味道。两位夫人瞧着都还算和气，并不是那等苛刻圆滑之人。想着昨天那个丫环一番周全的话，今儿池家的主母又亲自招待，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礼数了。她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她们不过是庄户人家的小娃儿，劳烦这主母和姨娘出来招待，但好歹能见识大户人家的为人行事的风格，总没错

    玉眉和圆圆见了两位夫人都感觉有些压仰，不比照人那样自若，拘谨恭正地坐着。

    池夫人问了她们各自的名字后又称赞了几句，脸上始终挂着和气的笑容：“昨天清儿说，今天邀你们过来玩，我和她姨娘很是高兴”，她微笑着看了碧清的姨娘一眼，又道：“清儿见天的呆在家里，除了绿茵没一个小姐妹玩，你们有空多上我们家来玩玩。”

    姨娘也笑着附和道：“是呀，我们家就这么一个丫头，也没个姐妹伴儿的，有空多上我们家跟清儿玩。”

    池夫人又打量了照人一番，问道：“听清儿说，照人姑娘也是识字的？”

    照人心下讶异，敛了敛神思索了一番道：“只祖父在的时候教得识了几个字，上不得台面。”

    池夫人又问了玉眉圆圆几句，便唤了站在上首两边其中的一个丫环，那丫环应声回了内室，一会儿两手捧着个精致的盒子出来了，站在她身侧。

    池夫人笑道：“你们第一次来池家，我也算是你们的长辈，不知你们喜欢些什么，就随意地挑了几样东西算作见面礼，”说着，转向了照人，“照人姑娘用簪子挽的发鬓，与你这身衣裳倒是很相配。我便送一根玉簪给照人姑娘，照人姑娘莫要嫌弃才好。”

    照人知她讲的是官面话，那样的好东西哪里会有嫌弃的理？她也不推让，接过丫环送上来的簪子，瞧着玉的成色还算上层，脸上如旧温文的笑着。

    池夫人又分别赠了一只玉镯给玉眉，一对银耳坠子给圆圆。

    两人见照人收下了，也都一一谢过收下不提。

    待姨娘也都送了她们各自一条手娟子后，碧清便向池夫人和姨娘告退，偕着照人几个往她住的院子里去了。

    照人对碧清问道：“你在家都要这样么？”

    “啊？”碧清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明白照人的意思

    玉眉瞄了眼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地丫头，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在家每日都要对你娘和姨娘这样行礼么？”

    碧清轻柔地笑了笑，道：“跟长辈请安行礼有什么不妥吗？”

    照人这会子不知说啥好了，说不好，那是大户人家该有的规矩教养，说好么，那却不是真心话，她还是觉得自己家里好，并无那么多束缚礼数。

    玉眉和圆圆也是同样的想法。

    进了一座雅致的院子里，碧清说这就是她的院子了。

    刚刚在主屋拘着的圆圆这会子离了两位长辈的视线，遂即就放开了，眼睛滴溜溜地从院子打量到屋子里，不住地赞叹：“碧清，你家好宽敞好漂亮喔。”清铃的笑声萦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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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私奔

    *《照人》今日签约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欢迎更多的支持。再送上一更。*

    碧清引着照人几个在绣榻上坐下，她的贴身丫环绿茵端上了茶水和点心放在绣榻的几上就退出去了。一会子后又领来了一个丫环，两人一边站一个，手执扇子给她和照人她们扇着风。

    碧清以手虚示了一下，笑道：“尝尝我家厨子做的点心。”转而又看向照人，关切地询问身子可好了些。

    照人笑着道：“好了，不过是中?3?饬巳刃菹17教炀秃昧恕！?p>　　碧清下了床榻走到琴座的椅子旁缓缓坐下，在手指上套上玳瑁特作的甲片，双手在琴弦上试了下音，甚觉好后，才抬起清眸看向照人：“照人，玉眉和圆圆，你们想听什么曲子？”眼神又一一转向玉眉和圆圆。

    照人不知道这个朝代有些什么曲子，若是贸贸然说了一曲而池碧清又不会，那不是她闹笑话就是碧清尴尬。而玉眉和圆圆只懂唱些山歌，哪懂什么弹琴曲子的。

    碧清见几人都在思索，也不搭话，很有耐心地等她们回答。

    照人笑道：“碧清，就谈一首你喜欢的曲子吧。”

    碧清轻柔的笑了笑，“我弹一曲出水莲吧！”

    说完，右指连托前倚音起调润饰，接着琴音连贯倾出，如出水芙蓉，高雅明亮，柔美清丽，似不甚娇羞，又如水娴静。像极了碧清的性子，淡雅，娴静。

    照人和玉眉圆圆都听得痴了。

    一曲完毕，照人给了碧清极高的赞赏，玉眉和圆圆也赞叹不已。

    照人一时手痒走到琴座前坐下，也不戴假甲，抚出一曲广陵散。曲调激昂高亢，又似意绝、悲志、叹息、长吁、伤感、悲愤。照人心神专注，与琴融合，仿佛身临战场，面对戈矛杀伐愤慨不屈。

    池碧清惊呆了，小手捂着嘴怕惊叫出声。她从未听过如此意境高远的琴音，就连她的琴师也不如，想不到这乡野僻壤间有这等妙人。她一直都练不好这首曲子，想是因为自己性的原因，她的性子没有这曲子里那种豪迈奔放的感觉。她上前挽过照人的手，激动地问道：“照人，你的琴艺跟哪位琴师学的？如此精妙。”

    玉眉也从不知道照人会弹琴，以前也没听她提起过更别说看她弹过了，她家连把琴都没有。心下疑惑，嘴里便问了出来：“照儿，我咋不晓得你会弹琴？”

    照人心下暗暗叫苦，一时地情不自禁竟把马脚露出来了？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说是无师自通吧？这些女娃鬼精的很，会信她这一套？见三双眼睛或期待或狐疑地望着自己，她便胡诌了起来：“在我外婆家时跟一个表姐学的拜师八戒。”她不敢说姑姑家，外婆比姑姑住得远些，不容易拆穿。

    碧清便跟照人说，一定要交识交识她的表姐。

    照人想起古代常有女儿家跟男人私奔地故事，便说那个表姐是她娘的堂哥的表哥的女儿，那个表姐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她爹娘不同意，表姐就跟那个穷书生私奔了。如今两年了都没回来过，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怕是难以介绍给她哩。

    三个女娃听了心下骇然，眼睛睁得老大，这男女私奔被抓到可是要浸猪笼的，她家里人也面上蒙羞哩，好在她们村里从未出过这等丑事。

    碧清也不管那交识知音的心事了，咬着唇喃喃道：“最好别回来，被抓到了可是没命活了。”

    照人瞧着几个女娃的反应觉得很好玩,便问道：“若是你们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但爹娘不同意，你们会跟那名男子私奔么？”

    碧清听了脸色都白了，赶紧捂上照人的嘴，把两个丫头叫了出去，才道：“照儿，这话不能乱说，被人家听去了可是了不得的事。”她不知自己也跟着玉眉唤照儿了，心里对照人亲近了许多。

    照人轻轻拉下碧清的手握着，笑着：“碧清，我只是说着玩哩，不碍事的。”

    碧清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却迸出了一句让照人玉眉和圆圆差点惊掉下巴地话：“如果我喜欢一个男子，爹娘又不同意的话，我会跟他，私奔。”好容易挤出了最后两个字，她的脸瞬间就爆红了，像开水里烫过的虾子般。她不想自己今日竟一语成戳，演译了日后一段不寻常的人生。

    玉眉心里想起了照天，如果爹娘不同意她和照天哥在一起，她哩，会怎样选择？不会的，不会的，照天哥那么好，爹娘肯定会同意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如果爹娘硬是不同意哩？她咬咬牙，我就跟照天哥走。遂抬起头一脸坚决地说：“如果我爹娘不同意的话，我就选择跟他走。”

    照人听完两人的话愕然，她刚刚还在臆测这古代的女子想法保守，却没想到她们为了感情也会如此大胆奔放。感情的力量真有如此大吗？她茫然了。想起前世与丈夫在婚前那样浓情蜜意山盟海誓，她为他付出了一切不管不顾，最后却落得个什么下场？今生呢？今生还会如此选择吗？摇摇头，她眼中已恢复一片清明，脸上换上云淡风清地笑容。

    圆圆比她们年岁小些，没经历过少女怀春的情事，她不爱听这样沉重的话题，那会压得她心头喘不过气来，嚷道：“不要说了哩，我心里怕怕的。”

    碧清和玉眉也意识自己到刚刚的话不合俗成，皆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并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当下也没有弹琴的兴致了，碧清想起一事，神神秘秘地道：“我有东西送给你们。”说毕，一手提着裙裾跑到门口唤了院子里的绿茵提四个篮子送去后园子里。

    后园子里榭水楼台，杨柳依依，石榴花开得艳红如火，湖里的荷花也婷婷袅袅甚是娇妍。

    照人几个到时，绿茵和另一个丫环各提着两个精美的小篮子等着了，她知道自家小姐是要来摘石榴花，还带了四把剪子过来。

    碧清从丫环手上接过篮子一一递给照人几个，道：“我们家的石榴树开花了，我们摘些下来。”

    照人以为碧清要送的东西是这些娇美的石榴花，笑道：“原来这就是你送我们的东西，这礼送得真是妙，我好中意哩。石榴花可是个好东西，晒干了碾成细末，止血治咳血耳疾管用得很。”外面难得这石榴花，村里有的几棵也是用来结果子可不让人摘的。

    碧清抿嘴笑道：“不是送你们碾粉末用，是做些脂粉。”

    照人对这些东西不甚在意，倒是玉眉和圆圆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万炼成仙全文阅读。照人皱皱了眉担心道：“只是，把花摘了咋结果子？”

    碧清是摸熟了这石榴花的习性的了，学着照人她们操着乡音道：“不碍事哩，咱挑那钟状形的花摘，那花是不结果的，把筒状形的花留下结果子。你瞧咱这石榴林这么大，多摘些也不妨事的。”

    圆圆立马追问道：“啥样的是钟状花，啥样的是筒状花？”

    碧清便带了她们进石榴林里，拿剪子剪了两朵花，告诉她们怎样的是钟状的花，可以摘；怎样的是筒状的花，要留着。然后又请教照人如何下药治咳血耳疾类的。

    几个少女在红花绿叶下穿梭笑闹不停，不一会儿就各自都剪了一篮子了，红艳艳的花骨朵和繁复的花瓣堆在篮子里瞧着格外喜人。

    碧清带了照人几个回到院子里，唤了绿茵来帮忙，将花朵的芯与杂色剔去，洗净，凉水，然后放在干净的石臼里细细舂成厚浆，用细沙滤去渣滓，然后将汗液用文火蒸慢慢去干水分。待蒸成稍稀的膏状体时，碧清又倒入香油与牛髓边蒸边搅匀，让香油牛髓与花膏完全融合，又蒸了半刻钟便将火熄了，便取出放到水盆里冷着。

    玉眉对这个格外上心，问碧清还有没别的制法，复又道：“我姐姐定亲了，婚期在八月初十，我帮她多准备些脂粉，铺里买的哪有自己做的放心，成色也不好。”

    照人碧清和圆圆听了俱喜，责怪玉眉咋不早说，这样的喜事还瞒着她仨。

    照人掐了掐手指算算日子：没多久了哩。

    玉眉嗔道：“我也不想瞒你们哩，可谁知道中途会不会有变数？两家就只有本家几个走得近的亲戚知道，不好宣扬哩。”

    照人想想也是，便不再言语了。

    碧清又将妆粉和花露的制法细细地跟玉眉说了，末了又道：“你的姐姐也算是我们的姐姐，我家园子的花各类都有些，我多制些送与姐姐罢，也算是对姐姐的一片心意。”

    玉眉听了，感激地谢过碧清。这些用料难找不说，做起来也繁锁的很，她家里有活要干，哪有空去理会。

    碧清唤绿茵将冷却的胭脂用三只小瓷瓶装好了，拿给照人玉眉和圆圆：“你们拿回去再阴干就成了。”

    照人伸手拨开塞子，一阵清香飘散出来。

    碧清笑着解释道：“这种香气清淡而不浓?，可以持续很久。”

    这一忙活就过了大半个下午，傍晚时分前面的丫环来禀，说照人姑娘的哥哥来接照人姑娘回家，正在前屋等着。

    碧清唤了绿茵将后来丫环剪的一篮子石榴花拿出来给照人带走，笑道：“你想要的我总不能不给你。”

    照人也不客气，接了过来，这石榴花晒干碾成末可是外用内用的上好止血药。

    碧清将照人几个送出院子便停住了脚步，笑道：“外面有男客，我就不便出送了，你们寻着空过来玩。”又转身对引路的丫环一番叮嘱。

    照人几个跟了丫环穿过两重院子才到了前院的厅堂外面，果然见照地在厅堂里坐着，旁边陪坐的想是池家的二少爷了。

    照地见妹妹她们从厅堂门前走过，忙对池二少爷说了几句便出去了，连照面也不让妹妹她们与池二少爷打一个就走了。

    池二少爷出得厅外时连他们的影儿都不见，他不禁有些?闷，这个沈照地把他当啥了？那么宝贝妹妹就不要让她出门了，省得让人有非分之想。真有非分之想还罢了，可是他连他妹妹的背影都没瞧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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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族长殁了

    大雨连下三天后，沈氏族里传来噩耗，老族长殁了。

    老族长在床上病了三个多月，终于熬不住在昨儿夜里去了。天刚蒙蒙亮，族里的人就竟相奔走报丧，村里哀鼓炮杖震天响。

    族长的尸身由亲子小敛过后，面容用剪裁四方宽大的纸钱盖住，暂厝在他家的堂屋里，等所有亲属都送完跪丧礼后才能装棺迁去祠堂。

    堂屋里一张四方桌上树着灵位，用白字折叠，上面写着族长名谥生辰与卒享年，还摆上了鱼、肉、鸡蛋和面条，桌前放着一只供装纸灰的罐，最前面是一盏香炉和长明灯，长明灯前铺着两扎稻草供人下脆用。

    虽都是出了五服的，但沈氏族人亦都头缠白带腰系草绳身披白色粗麻布丧服，前来跪祷送丧，女子也不例外。

    照人和爹娘哥哥们站在人群中，瞧着一户又一户人家上前跪拜，屋里气氛肃穆，衣块的默察声和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等轮到她们家了，她便在爹娘后面和哥哥们并排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又烧了一叠冥币才起来退下来，这礼便算完了。

    天大亮时，族里事务料理商议好了，沈丘山被安排去挖坟地，章氏负责接收货礼，照天负责喊饭餐。

    章氏不识字，照人便跟着娘去族长家接族亲的份子礼，另一个识字的年轻媳妇管接外家远房亲属的货礼。

    章氏点数收放货礼，照人负责记数，娘俩配合得极有默契，来送份子礼的人很多，却没出过一点差错似是故人来。份子礼一般是一升米四个鸡蛋半斤面条，体面一点的或跟族长家里走得近一些的会在米面上多增加一些。

    上午族里的份子礼差不多都送完过来了，下午便清闲多了。但那年轻媳妇这会却是一直忙个不停，族长的外家远房亲属都陆续赶来了，歇不下手。这种事她可不会上去帮忙，货礼少个一斤半子的，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堂屋闹哄哄的，哭丧声，叫嚷声，吵成一片，还有不少狗在屋里穿梭，照人看得头晕脑胀，加之天气又燥闷，浑身没一处舒坦。

    捱到申时末，老族长的大媳妇就过来点份子礼了，货物跟数账都对上后，她便叫来两个年轻的汉子将米和鸡蛋抬到祠堂里下灶去了。

    照人见没自个事儿了，赶紧拖着章氏回家烧水洗澡喂牲口。

    到天黑时，照天回来唤去祠堂吃饭了。族人从老族长逝去这天到下葬之前都是在祠堂吃饭的，外族来货礼的人则在族长下殡那一天吃顿中午饭和晚饭。

    到得祠堂时，祠堂的门楣上已贴上了白条挽联：

    上联：寿终德望在

    下联：亮节昭后人

    横批：千秋万古

    照人瞧了一会便跟着娘和哥哥进了祠堂，祠堂里面已摆上了桌椅碗筷，只留得祠堂上首正中央的一席地供明天放灵棺。

    她和章氏走到女席那一边寻了两个空位坐下。没一会儿，玉眉姐妹跟她娘也来了。

    玉眉娘挨着章氏坐下，见章氏换了衣裳，便笑着道：“洗好澡了？”

    章氏也笑着回道：“这天气热得很，回去紧赶慢赶着洗了个澡。”

    “是哩，我在伙房里洗碗，一身都湿透了，祠堂又忙得很哪里走得开，浑身的汗馊味。”说完，玉眉娘便将身子往外移了移，怕汗味熏着她。

    章氏笑道：“嗳，哪个就那样讲究了，我照儿说，这大热天的出汗好养生，体内发热不把汗流出来伤阳气哩。”

    章氏听得照人提起过几次，也不懂个所以然，只说得个含含糊糊。

    玉眉娘顺势夸道：“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两个男娃就不说了，就照儿也样样出挑，性子又温静和顺，我玉眉说照儿还会弹琴哩。”

    章氏一脸诧异，她竟不知自个闺女会弹琴，转头询问正跟玉屏姐妹俩嘀咕的闺女。

    照人接收到章氏探究的目光，讪笑道：“我在外婆家跟一个远房的表姐学的哩。”

    章氏岂会去想闺女话里的真假，自个闺女才艺好她只有高兴的份。

    吃完晚饭，照人和章氏去族长家里坐了一会子就回家睡觉了，守灵是由族长的亲子辈轮流来的。

    第二天，族长行过大敛之后就移棺到了祠堂，乐鼓也请到了祠堂里。祠堂里来往的人更多了，烧纸跪拜的，搓草绳的，守祠堂物什的，伙房地儿不够用，砍肉切菜也移到了这边的桌席上忙活。

    到了傍晚，族亲男女老少都要跟着乐鼓到村里的水井吃水，沈氏族里五十多户，差不多占了全村一半的户数，路上哪里挤得下这三四百人的队伍，最后只挑了族长近亲的人去，这也到了百来人了。

    吃完水回到祠堂用了晚饭后已到戌时三刻了，族亲或外族及亲属都陆续到祠堂行大跪礼，烧纸磕头给份子钱。族长亲子侄辈的则跪在灵棺两侧，有人行礼就以同样的方式还礼，鼓乐也会奏响剩女归田。

    到了凌晨，来行大跪礼的都差不多，就由鼓乐的道长做道场，这一礼完，明天一早老族长就要下殡了。

    这两天如走马观花般事事紧着赶着，照人累得虚脱了，又是跪又是忙活，晚上也睡得迟精神不足。

    族长完殡后，她早早地回来了，烧了水把一身泥灰汗臭味洗净就上床睡觉了，连午饭也没吃。

    章氏从祠堂回来叫吃饭时，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问娘什么时辰了。

    章氏见闺女确实是累坏了，掌上油灯放在桌上，过来帮闺女拿捏肩背，爱怜地道：“到酉时了，祠堂叫吃晚饭了。”往常她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闺女也是这样帮她拿捏的，还挺受用。

    照人不想动，对章氏央求道：“娘，我不想去了，在家随便吃点吧。”

    章氏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装碗饭菜回来吧。”

    照人想了想，“也好，省得下灶。”

    娘俩又闲话了会，章氏便到伙房拿了一个篮子装上两个碗去祠堂了。

    照人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掌着油灯到堂屋坐着等章氏回来。邓家的人去祠堂吃饭了，黑狗也去祠堂捡东西吃了，这会子屋子四处都静悄悄的，只听得蛐蛐地哼叫声。一阵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油灯的火光被吹得“卟卟卟”地摇晃了起来，外面的树林子里也传来几句山和尚的鸣叫声。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觉得这屋子里的空中漂浮着什么东西，早上族长出殡是从家门口这条路走过的，越想越觉得脸上和头皮阴冷得发麻发颤，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不知为何她现在很怕那些东西，前世她可从来不信这些的，大概是灵魂来到这里后，她心底对这些就有了惧意。

    这边本就只住得几户人家，这会子都去祠堂了，她心下害怕得要命，想起那些东西怕鸡叫，想也没想地就拿起油灯快步走过穿堂来到鸡舍里。

    二十几只鸡都蹲在棚子里睡觉，天一黑鸡就瞧不见东西，但听觉却极其灵敏的，忽听得有响动，立马惊醒了，扑腾着翅膀在棚子里乱窜起来，也不叫。

    她左手拿下粘在脸上的鸡绒毛，轻声“咕咕咕”地唤了几句，鸡们概是听惯了她的声音便陆陆续续地安静下来，又蹲在稻草上睡觉了。她顾不得鸡舍里的异味，拿着灯慢慢地靠近鸡们也蹲了下来，右手试探性的摸向一只子鸡，那只不大的子鸡很享受地将头往照人的手里凑。照人感觉到手心里的温暖那股惊颤少了许多，手贴着鸡头轻轻地摩挲着，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她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终于听到家里黑狗的熟悉叫声了，接着便是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听见娘和哥哥们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章氏在闺女房间里和堂屋里都寻不见闺女，便掌着灯到后院来，正瞧见闺女从鸡舍的棚子里站起身子，赶忙走进鸡舍。当瞧见闺女头上顶着鸡绒毛脸上还挂着泪珠的狼狈样子时，心都疼了。照地瞧见妹妹那般模样也是一脸惊呆。

    章氏将油灯递给二娃儿拿着，将闺女拥进怀里，摘掉闺女头上的鸡毛，自责道：“都是娘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照人抱紧章氏，哽咽道：“娘，我怕哩。”

    章氏一手轻轻地抚着闺女的话，哄道：“娘和二哥回来了，照儿不怕不怕。”

    待闺女情绪恢复一些，章氏便将照人带到伙房里洗了手和脸吃饭。晚上拿了枕头到闺女房里陪她睡觉。

    沈丘山和沈照天忙完祠堂里的事已到凌晨了，是照地起来开的门。父子俩听完照地说了妹妹的情况后，俱是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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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竞选族长

    *第二更提前送上。*

    族长的头七过了后，族人便在祠堂商选下任族长的人选。这族长竞选，沈氏族里是有规定的，族里最高辈分的人才有参选资格，由族里的人投举，票数最多的当选，不以年龄居大而袭制。

    如今族里辈分最高的有三个，一个是大房的沈全立，另两个是三房的两兄弟沈全述和沈全多，二房长便是沈丘山的爹，早两年殁了。

    大房沈全立的小儿子是青山岭村的村长，自然有人看在村长的面上投举一票；三房的沈全述是村里学堂的夫子，中过秀才的，为人德高望重，也有不少投票；三房的沈全多是族里最有富有的，私下花钱拉票，票数也不少。

    村长沈丘田和低一等辈分的四房长五房长作为公正人，统计投票数。

    结果出来了，三房长沈全述投举人数最多。

    全场一片哗然，有意料之中的，有不满的，有抱手观望的。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时，大房的沈全立腾地站了起来，气愤地大声嚷道：“就凭丘田是青山岭的村长，这族长的位置就该我坐。”他对这个族长之位就势在必得，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有人从中作假。

    顿时，人群里一片安静，近两百双眼睛都盯着沈全立和沈丘田身上打转，想听听村长跟他爹是不是一样的心思。

    沈丘田脸色涨红，极为尴尬，却只是站着不言语。

    沈全多的大多数投票都是花钱拉来的，对于自己能否争到族长之位他多少有些自知之明，但叫他不努力一把他怎会甘心，不然钱不是花白了？

    此会子见大房嚷起来，他也跟着嚷起来：“我的票数也不比大哥少，大哥能当族长为啥我不能炮灰嫡女翻身记全文阅读。如果因为丘田是村长，大哥就该坐这族长这个位置。族里修祠堂，学堂，作坊，还有每年族里的公费属我出份子最多，这个咋不算上？”

    沈夫子听完堂哥和弟弟的话气得胡子抖动，这族长的位置不单干系到他这房或他个人的荣誉，更是关系到整个沈氏家族的兴衰存亡，他怎可让族长之位落入这等无德之辈手中。

    一时各个当选人的拥护者也都站起来吵吵嚷嚷，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作为公正人的四房长见沈丘田不说话，便站出来压场：“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并以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争得耳红脖子粗却不得法，这会见公正人出来说话，便都安静下来，听听他怎么说。

    四房长扫视一眼全场，缓声道：“咱们沈氏族里竞选族长的规矩是什么？可有谁还记得？”

    这时，有十几人同时站起来，齐声道：“票数最多的当选。”

    四长房点点头，又道：“那如今数哪位房长的票多呢？”

    这会子三分之一的人站了起来，回道：“沈夫子。”

    四房长又点点头，肃起脸道：“既然数沈夫子票数最多，那这族长之位当是沈夫子的，其他人为何有异议？”

    这时，支持沈全立或沈全多的人就都噤声了，可不是这回事么？他们瞎跟着嚷啥？

    大房长本以为四房长会为自个说话，结果竟然当场甩他脸子，他刚歇下去的气这会子又提了上来，指着沈夫子质问道：“哪个晓得他有没有弄虚作假？”尖锐老态的声音刺得人耳朵发痛。

    沈全多也大声附合道：“就是，哪个能保证没有作假？”他丝毫不为自己花钱雇票而惭愧。

    沈夫子冷眼看着大堂哥和自个的亲弟弟，还是不言语。

    沈丘田这会子也觉得他爹有些不太像话了，僵着脸道：“爹，莫闹了，这投票都是大家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么？”

    沈全立见自个的儿子也帮着旁人，怒极反笑：“这就是我沈全立的儿子啊，哈哈哈……”他仰头朝上大笑起来，身体晃了两晃，当即晕死了过去。

    场面顿时又混乱起来。

    沈夫子朝四房长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急忙大声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见喧哗声低下去了，转头对抱着沈全立的沈丘田道：“你先抱着大哥回去瞧大夫，这边有我。”

    沈丘田巴不得早些离开，这票数都出来了，族长人选已是定数，他爹就有那份心思，怕也是白费力气了。再争，也只是丢他自己和他这个村长的脸而已。给他爹这一搅和，族里人都会以为他有私心，他这个村长的威望怕是大不如前了。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叫上一个汉子一起将沈全立抬回去了。

    四长房清了清喉咙，大声宣布道：“我们的族长人选是沈全述沈夫子。”

    场下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盖过了不满的叫嚷声。

    自沈立晕倒后，沈丘山便一直悬着一颗心，好容易捱到族长上任仪制完后，他急忙赶回家。

    他将这事告诉了媳妇，末了担忧道：“大伯那性子咱是知道的，事后不不知道怎样闹哩闺事。”

    章氏不以为意的道：“他那个性子村里谁不晓得？仗着儿子是村长，这些年来叫人戳脸子的事还做得少么。随他怎么个闹法，反正闹不到咱家来。要是真闹到咱家来，咱也不是好惹的。”说完，她将手里的菜刀一刀剁在砧板上，震得砧板上的菜片儿跳了几片出去。

    沈丘山被媳妇这动作吓了一跳，难得幽默起来：“小声点，咱闺女在院子里坐着，给她听见了还以为我欺负她娘哩。”

    照人正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活，爹娘的话她听了个遍，却默不作声。直至沈丘山出了院子来时也没多嘴询问，只是甜笑着唤了声爹。

    “嗳，闺女，绣花哪。”沈丘山在旁边的矮凳子上坐下，爱慈地瞧着闺女温柔恬静地模样，他的女儿长得出挑不说，读书弹琴针线活也样样不落下别的女娃，心底那股满足感“噔噔噔”地升了起来。

    照人抬头望了她爹一眼又埋首到针线中，笑道：“玉屏姐姐就快要出嫁了，我绣顶帐子和一些垫子给她添箱。”

    沈丘山诧异地问道：“咋没听她爹娘说起过哩？”

    照人抿抿嘴，“玉眉告诉我的，说是怕有变数，只她家里人知道。”

    沈丘山想了想，旋即语带认真地道：“七夕咱也上十二弯去给月老拜拜，让他赐咱闺女一门好姻缘。”

    照人觑了她爹一眼，轻笑：“爹，上头两个哥哥都没说亲，哪就轮到我了。”

    沈丘山不赞同地道：“哥哥们是男娃要啥子紧，女儿家的婚事却是宜早不宜迟，迟了就挑不着好的了”，接着又一脸憧憬道：“爹埋在咱家后院的女儿红可是快要挖出来喝喽。”

    照人从没听说过家里埋着女儿红，她立马来了兴趣，放下针线伸手搂住爹的脖子，撒娇道：“爹，咋从没听你说起过哩？”

    沈丘山正要答话，章氏出来见两父女笑的开心，笑道：“说啥哩，这般高兴劲儿的。把桌子搬出来，要吃午饭了。”

    沈丘山拍拍闺女的背，进伙房搬饭桌了。

    照人见沈照天还没回来，便道去地里叫大哥回来吃午饭。

    章氏拿出一顶草帽让照人戴上再去。

    照人往老院子那条路走去，一路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到了大面央上瞧见哥哥手上挑着半担嫩青草从田埂上过来了，照人便停在树荫下等他。待照天走得近前，照人瞧见一边青草里滚着个绿色的圆胖子，欣喜道：“大哥，这西瓜熟了？”

    照天放下担子，接过妹妹递上来的手帕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道：“这是在辣椒地里摘的，还有几个也快熟了。”瞧见妹妹瞬间露出的忧思神色，关心地问道：“咋啦？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照人摸了摸脸，讪笑道：“有这么显眼么？”

    照天习惯性地摸了摸照人的头，宠溺道：“没有哩，大哥随便问问的。”

    “大哥，咱边走边说。”

    路上，照人将爹娘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大哥听。

    照天听完也是眉头紧蹙，对妹妹道：“咱这个大爷爷心眼子小得很，这事他怪不上族长，又不会怪他儿子，回头怕是怪上全四爷爷和全方爷爷头上去。我担心的是，咱三爷爷当族长了，这学堂里的事给谁管，照地可是有望考秀才的。”

    她担心的也是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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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人成趣

    今儿学堂的夫子竞选族长，学堂便休沐了。

    照地上午跟春明楚延他们去古江学撒网捕鱼，这会子分了半桶鱼跟在照人两个后面回来了。

    吃完午饭后，照人在院子里洒上水好使院子里凉爽些，然后做起了针线活。两兄弟坐在桌旁温书，沈丘山夫妇在伙房里收拾照地带回来的鱼。

    “哥，你说作战时啥最重要？”

    照人正昏昏欲睡之际，忽听得照地迸出这句话。

    照天不想弟弟突然如此一问，抬头愣愣地瞧着一脸神采飞扬的弟弟。

    照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头还埋在手上的书本里不曾抬起过。

    照天思索了一番，不确定地答道：“莫不是作战计划？”

    照人有些诧异，大哥连学堂也没上过，竟能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照地一手在桌上轻敲了一下，眼睛专注地盯着书本上，念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

    放下书，复又解释道：“先人说战争上有五点最重要，天时利地利人和，有智信仁勇的品格，有良将法制，再加之将军战士所需的粮草兵器充足。”

    照人翘起小尾指将针穿过绣布，又用顶针摁了摁扎针的地方，轻笑道：“所谓‘兵者，诡道也’，难道战术谋略就不重要吗？”

    是啊，这个不重要么？照地听完妹妹的话双手托腮陷入沉思异能神医全文阅读。

    沈丘山在伙房里听见兄妹三个论“作战”，以他的理解，作战就是打架，打架啥最重要，当然是力气。遂大声笑道：“我瞧着作战力气是最重要的。”

    沈丘山只跟沈老爷子学认了几个字，不像娃儿们有求专好攻的心，哪里晓得这作战到底是啥。不过他这样说也没错哩，作战不就是打架么，人多人少与厉害程度不同而已。

    兄妹三个听完不禁莞尔，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大笑起来。

    沈丘山听闻外面的笑声，对着门口急道：“你们笑啥？爹有说错么？这作战不是人跟人打架么，谁的力气大谁就赢。”

    照地整理下襟子，一本正经地向着伙房道：“爹，作战不是打架那般儿戏哩，可是要出人命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忽记起妹妹刚提过的“诡道”之说，他灵感一来便又接着道：“作战要靠智取哩，不费一粮一草一兵一卒就能取胜，不是强过到战场上拼死力气拼性命么？这智取又赖于天时地利人和。”

    “照儿，你说是不是？”他转头问妹妹。不知为何，他总很信服妹妹，奇了，明明他读的书比妹妹多，却总觉得妹妹懂的事物比他多，看问题也比他深刻。

    照地不想，照天与他有同样的想法。明明他长妹妹好几岁，虽没过上学堂，但他在读书识字上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倒是妹妹极少读书练字，出门次数屈指可数，见过的人也就村里几个半大的女娃儿，却如此心慧眼慧，对战争似乎知之甚多，仿佛亲历过战场般，莫非妹妹真是天赋异禀？

    照人绣好一块椅垫子，将针线放进包里装好，拿起绣垫仔细看了看，觉得比较满意后放进了篮子里，也加入了两人的“论战说”。

    照天乐完想起之前的疑惑，问道：“难道考秀才要考兵法战略么？”

    照地一听大哥问这话，便将沈夫子的话搬了出来：

    “夫子说，考秀才主要是考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但也不能光只读这些书，适当地延伸阅读领域不但对文路有帮助，还能提升眼界。而且，如今咱大周朝的边境蛮夷时来侵犯，不定哪天会打战。”

    照地说着说着，明亮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万一咱家有人要服兵役，铁定是我去的，爹岁数大了，大哥要照顾爹娘和你。如今我多读些兵书，以后有有用得着的地方哩。

    ”照人一惊，忙问道：“二哥，你咋知道咱边境有蛮夷来犯？可不是乱说的？”

    “哪能乱说哩，这是咱夫子说的，不得有假。”照地一脸正色地答道。

    照人继续追问：“夫子从不出村，哪知道外面的局势？”

    如今这个时候外境草美牛肥，蛮子不该来犯才是。如果夫子说的是事实，怕是有不止有一场恶战。这战争，一旦爆发起来，不管最后赢还是输，这百姓的日子都不得安宁。那她家如今的和美日子……她不敢想下去。

    照地也是脸茫然，说道他哪里知道，夫子没跟他们提起这些。

    照人沉默下来。

    照天见弟妹皆一脸严肃的样子，拍了拍照地的肩道：“照地，你好好用功考秀才，你考上秀才咱家就不用服兵役了。再不济，大哥也不会让你上战场的。”

    他又劝慰了妹妹几句，诸如“这打战也不打到咱村来”，“有朝廷顶着哩，怕啥”之类的话，就进伙房里挑畚箕和沈丘山章氏下地去除草网游之天妒鬼才最新章节。

    出门时，章氏手上提着一只鸡和十只鸡蛋，说是顺道去瞧瞧他们大爷爷，这是礼数。

    照人见章氏手上提着鸡蛋篮子，便问娘母鸡抱窝了没。

    章氏笑道：“昨儿抱上了，有三窝哩。”转头又嘱咐照地在家好好陪着妹妹，上次照人受惊的事把她吓着了。

    春明娘来了，问春明咋没回去。

    照地一脸懊丧道：“唉哟，我把这事给忘了。婶子，春明上她小姑家送鱼去了，说不回来吃饭哩。这事儿都怨我，回来顾着自个饱肚子就将这事丢到脑瓜子后了。”

    春明这些日子三天两头往他小姑家跑一次，比上她家来还勤快。照人想起上次玉眉说的话，心里有些乐。瞧瞧自己的二哥，不知他有没有中意的女娃子？

    春明娘笑笑道：“不碍事，见他没回来家里着急哩，晓得去他小姑家就放心了。”

    春明娘一颗心放了下来，便跟沈丘山夫妇一道出去了。

    照地见妹妹怏怏不乐的样子，问她想不想学游水。

    “游水？”照人讶异地跟着重复了一句。似乎不相信他的二哥竟然敢怂恿她去做这等“败坏”女子名节的事，那可是要被人提在嘴皮子上辱没的。

    “二哥，女娃儿家去游水，可是要被人戳脸子的，有些不好哩。”

    那要去干啥？难得休沐一天，如果陪妹妹呆在家里，那不是好浪费么。

    “咱去水库划船网鱼吧，水库的水不比古江深哩。”照地又想到了一条。

    “你上午才去过，不累么？”照人想了会，“要不，明儿去吧？”

    她担心的是，大哥和爹不去她不放心哩，她不会游水，万一掉到江里去了她小命都不保。照地不过半大个娃子，就算水性好，也不够力气捞她上来哩。

    照地听了立刻“哇哇哇”地叫了几声，抗议道：“我明儿要上学堂了。”

    “昨儿下了雨，要不咱去青山里捡菇子？”

    “那是你们女娃儿做的事，不成。”

    “去捕山和尚？我好想捕一只回来养着。”她可喜欢山和尚那漂亮的俏模样了，有一只养着，每天起来逗一逗，多乐。

    “那鸟儿白天难捕哩，晚上还差不多。”

    “要不，你陪着我在家绣花？”

    “不成不成不成。”照地使劲甩头。

    “那你想去干啥？”照人双手交叠在膝上，极有耐心地轻声问道。

    照地一手支头撑在桌上，一手抠着桌腿上的柱虫洞。想了会子，茫然地摇摇头。

    瞧了瞧太阳的位置，照人对二哥道：“该去放牛吃草了。”然后起身轻飘飘地进房里放针线篮子去了。

    照地张大嘴想说些什么，终是泄气地闭上了嘴。磨蹭蹭地起身去牛栏里解了拴牛的绳子，将嘴里嚼着一半嫩草的牛一步一拉的牵了出来。

    看来这牛的心情跟他一样呀，真是同病相怜。照地如是想道，心中便平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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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生辰

    沈丘山生辰这一天，照人下午临时起意，做了一个蛋糕。

    晚饭后坐在院子里乘凉，照人将蛋糕拿出来放在桌上。下午她趁家里人都外出了悄悄做的，做好了后一直放在自己房里藏着。

    一家人瞧着这个从没听过也没见过的“蛋糕”甚觉新奇，尤其是沈丘山，惊喜得无以复加，他和媳妇都没说今儿是他的生辰，闺女竟然知道了，还为他做了个蛋糕。怪道今儿晚上闺女煮了一大锅面和荷包蛋，原是早就知道了。

    沈丘山转过脸去抹了抹眼睛，这闺女真是爹娘的宝贝儿啊，疼到心窝子里去了。

    照人对沈丘山笑道：“爹，许个愿吧。”

    “许啥愿？”沈丘山不明所以。

    “听说在生辰这日对着蜡烛许一个愿望就会实现的，爹，你也许一个吧，瞧我今儿晚上还特意将油灯换上蜡烛哩。”照人调皮地眨眨眼。

    四人同时质疑：真有这回事？咋他们从没听起过？

    沈丘山半信半疑，躬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旁人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照人瞧见她爹那姿势，忍住笑意问道：“爹，好了么？”

    沈丘山道好了。

    章氏忙问许了啥愿，两兄弟也期待地盯着他爹瞧。

    沈丘山呵呵笑道：“我想咱们家一家人永远在一块过日子，还想咱家有许多钱，还想咱两个儿子娶两个好媳妇，咱闺女嫁个好相公蓬莱山语全文阅读。”

    章氏和兄妹几个听得沈丘山一口气拉杂了一大串，这哪才一个愿意哩。皆大笑起来，他们却不知，沈丘山今儿许的愿望全部实现了。

    照天快到十六了，这亲事离得也不远了，所以听他爹如此说，最是不好意思，脸上微红。

    照地笑嘻嘻地接过爹的话：“咱爹能干，咱娘持家有度，咱兄妹争气，这富起来是早晚的事。等大哥娶个贤惠嫂子回来，过几年我也相个孝顺爹娘的媳妇，妹妹么，莫嫁远了，最好是在咱村里，这样咱家就永远生活在一块儿了。”

    沈丘山和章氏听完二娃儿的话特高兴，照天则是更不好意思起来。照人么，她魂魄里是一个经历过婚姻的人，不像照天那般羞赧却也不会如照地那般大方，这是岁月濯淀出来的沉静。

    “爹，切蛋糕了哩。”照人含笑将刀递给老爹。

    一家人坐在院里，其乐融融地吃着生日蛋糕，一抹新月爬上树梢，几颗星子在夜空中璀璨夺目，还有几天到七夕了。

    闹到亥时才各自睡去。

    第二日太阳刚升起，照人就起床了。

    清晨的空气很舒爽，夹杂着一股青草树叶的香气。闻惯了大太阳下那股被阳光烤得热烘烘的燥闷气息，照人对这清新的早晨格外贪恋起来。仰着头使劲儿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如往常那般做了几个简单的肢体动作，增加这小身子的灵活性。

    她日渐注意到这具小身子的变化，所以精心地呵护起来，会用到的东西也慢慢地一样样准备好。除了早上到院子里做做体操，也会到小青山爬爬山增加锻炼，前世她可是个户外玩家，久了不上山便觉得少了些啥。晚上睡觉会提早些，伙食方面也会搭配均匀，还常跟章氏学了些土法子割些药草煮水洗澡，能防止很多小毛病不说，洗久了身上会有股淡淡的草叶香。

    爹娘和大哥每天起早贪黑摸了田里摸地里，她便将家里的所有事务都从章氏手里揽过来。

    做完晨练后，照人到菜子园里掐了一小把芫荽和青葱，粗叶青菜则掐了一大把，两手抱着拿回了伙房。将煮猪食的灶和煮饭的灶生好火后放了几块大木柴进去，这样就不用时时添柴苗了。昨晚淘好用水泡着的米锅放上灶熬煮，转身又从院子里的鱼缸里捞了一条四五两的鱼回伙房，去了腮和肚肠，然后切成薄薄的小片儿用碗装起来，接着将芫荽和一小块生姜洗净，芫荽切段，生姜切丝。待会锅里熬成米粥了就将这些放进去，熬一锅鱼片粥。

    照人见差不多了，便将刚拨回来的粗叶青菜剁碎，拌上粮糠到鸡舍里喂鸡。

    这时，照地也起床了，来伙房洗漱。他每日早上都会读一阵子书才吃早饭去学堂。这是妹妹说的，考秀才不是那般容易的事要多勤快些，早上读书更是有好处，不但能呼吸新鲜空气振奋心神，常把书读出来还能增强记性提升口才哩。照人见妹妹都知道这考秀才不容易，他就更不能轻心了。而且沈夫子担任族长不做夫子了，这新来的夫子又不如族长学问深，他要更加勤奋才是，不能光依赖夫子那点本事。

    “二哥，起来了。”

    照人端着鸡食盆子，瞧见二哥穿着那套土黄色的长衫将他身上的那股子书卷气衬得更显儒雅，有些呆怔：他的二哥才十二岁，已出落成一个飞扬坚毅有主张的少年郎了。

    照地含糊地应了一声就开始洗漱起来，昨儿熬得太晚今早睡过头了，他要紧着时间多读会子书。

    到鸡舍里将鸡食盆子放下，鸡们见状都糯着肥身子跑过来，不像开始那会子要“咕咕咕”地唤几声才过来吃食。照人瞧了一会子又便转回到伙房忙活。

    沈丘山章氏和照天回来吃早饭的时候，各挑了一担打瓜回来大唐凤凰女。田里还有摘了没挑回来的，吃完饭再去挑。

    照天帮照人挪了一个洗菜的大木盆，又拖来两个箩筐，让照人坐在树下将瓜的籽儿打在木盆里，瓜瓤丢在筐里给牛和猪吃。

    沈丘山用竹勺从罐里又添了一碗粥，挟上一块大头菜片儿，赞道：“咱闺女就是手巧，粥也能做得这般好吃。”

    章氏和照天也满脸笑意。

    照人打了一个瓜，将籽儿抠进木盆里，对爹娘道：“咱家这瓜都这样打了，好浪费哩，咱不能存些起来么？”

    她那小松鼠般的性子又出来了，她潜意思里总觉得古时候人都非常穷，不定哪天就断粮了，要多藏点起来，需要的时候吃。

    章氏道：“咱往年来都是这样的哩，过阵子要割稻了，不抢着这会子把瓜打了晒瓜子，捱到割完稻都烂了哩。”

    “咱不是有两口地窖么，咱把这些藏在地窖里再拌些草木灰怕是不得坏哩。家里去年用草木灰藏的地瓜不是留到今年都没坏么。等割完稻有空儿了再挖两口窖好放今年收的地瓜。”

    章氏一听闺女这话，觉得是这么个理。现在牛猪的草食都丰富，到入冬牛猪没有吃食了，再拿出来喂猪也行。

    沈丘山和照天也赞同照人的主意，他们以前咋没想到这茬哩。

    照人又道：“上回我去咱那两丘瓜田里，瞧着怕是能收上两千来斤哩，咱现在挑些小的打了晒瓜子，大的留着到没果子吃的时候拿出来待客也好哩。”

    吃完早饭，沈丘山和沈照天又去田里挑瓜了。

    照人打瓜籽儿，章氏则将摘回来的长豆角和辣椒择了洗净剁了，或腌和晒。

    章氏刚将晒豆角的簸箕放到架子上，就听得外头有人唤。将湿答答的手往衣摆上擦了擦，到前屋去开门。

    “嗳，王嫂子过来了。”

    章氏笑着将王嫂子请了进来，又将门闩上，边聊边往后院走。

    “弟妹，嫂子可不得不来哩，想提前向你家订些鸡蛋，咱家大娃子的亲事定在下个月初十，可不是只还有一个了月么。”

    “喔？咋这般突然？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嫂子也是，这样的喜事，咋不早说哩。”章氏嗔怪道。

    王嫂子眼神黯了黯，她不是早两天听说沈丘桂那女娃儿定下了，便也急着赶着将自个娘家一个堂哥的侄女定给了自个的娃儿。那娃儿啊，死心眼，不给他定下怕不得出啥子事儿。

    章氏忽然也想起这茬，王家那娃儿跟玉屏本是瞧着挺相配的一对儿，却活生生闹得这般不像话，连着两家都断了来往。这不，丘桂大哥那好强又耿直的性子听不得闲话，就悄悄给玉屏定了一门亲事。这两家人做事咋那么不让省心哩？两家人都是好的，却被刘金花那个人来疯闹得成了这般模样，结不成亲家还成了仇人。

    章氏叹了一口气：“嫂子，也不能挑玉屏出嫁的日子迎亲哩，你这不是往两个娃儿心口上插刀子么。”

    王嫂子抹了抹眼睛，她也不想的，可她心里对沈丘桂这股气实在难消，这都算个啥？两个娃儿瞧对了眼，就因为刘金花将这事挑了出来传得人尽皆知，他沈丘桂就不让玉屏嫁给她元纪，两个娃儿若能真心过日子，管别人说那么多干啥？她家上丘桂家求了好几回亲，却被人家赶了出来，连这等损颜面的事她家都做了，还要如何？他要拿自个娃儿的婚姻不当一回事，她就索性要元纪也在这天娶亲，瞧他沈丘桂痛不痛自个的闺女。都是那个刘妖妇，求不着人家闺女，便做这等阴损的事，她不会让那妖妇舒坦日子过的，王嫂子恨恨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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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七夕

    眼瞅着七夕这日就到了，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娃儿都相邀到十二弯拜月老。做爹娘的当然都喜得同意，难得他们对自己的亲事上心，况且这日会有许多姑娘小伙子去，不定能瞧上一个哩。还有亲娘姑姑带着去求拜的，这成亲本是正经事，哪有啥好害臊的，害臊的娃儿寻亲时还不吃香哩。

    章氏让大娃儿带着妹妹去，玉屏玉眉两姐妹是一定会去的，圆圆玉秀这爱瞧热闹的也会去，让人意外的是碧清也去。

    自那日上池家之后，碧清又来邀了几次，正是农忙时候，照人和玉眉几个都没空儿去。

    照人她们正在在村口等人，见碧清面戴纱巾，由绿茵和婆子伺着走过来了，她还打出招呼，手就被碧清握住了：“先前你们都没空儿来我家，今儿我可不是寻着由头出门，找你们来了。”

    她只觉碧清身上一股清气拂入自己心田，格外怡人。回握住碧清的手，轻笑着唤了声“碧清”，就不多言了。有些人你见着了不用说感激也不必客套，对方就能理解你的心意，她跟碧清在对方眼里就是这样的知心人。

    玉眉担心道：“碧清，十二弯可不近哩，你可走得动？”

    这个极少出门的千金小姐，能走那么远的路么？她很是怀疑。

    碧清眉眼弯弯：“莫担心，我娘派了轿子的，这会子想是跟上来了。”

    果然，来了三抬骄子。

    绿茵对那抬最后面的降红色软轿招了招手，那抬软轿不一会子便停到了碧清的身前。

    碧清由绿茵扶着上了轿，又唤照人和玉眉姐妹上去。

    轿子空间有限，乘三个小娃儿加一个丫环差不多了。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尴尬地红了脸蛋儿，这么多人这轿子装不下哩。

    圆圆和玉秀见状，皆道：“你们坐轿子，咱走路哩，不碍事。”

    照和和玉屏姐妹也一番推让。

    最后照人和玉屏姐妹上了轿，绿茵跟轿走路。

    几个姐妹有说不完的体已话，轿内一片笑声连连。

    前面不远处的一抬轿子的人，听见后面那抬轿不时传出清脆的女声，用手指叩叩了轿身。

    旁边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忙半掀开轿帘，问道：“少爷，啥事？”

    只听那帘内的少爷道：“后面的轿子，可知是谁家的？”

    小厮瞧了瞧后面那抬降红的轿子，然后回过头答道：“池家的，刚刚瞧见里池小姐还有几个村姑上了轿子。”

    轿帘内的人沉吟了一会，才道：“知道了，没你的事了。”

    一路颠颠簸簸，轿子爬上了山，又在山上绕过十二道大弯，上得附近最高的一个山顶，这里便是十二弯了。

    十二弯的庙非常简朴却很宽敞干净。庙里有两个庙堂，一个庙堂供着如来、观音、弥勒菩萨等铜像，一个庙堂供着月老的铜像。这座庙只有一个老僧人和他的一个弟子在打理。传说这个老僧人通晓天机，是个了不得的神算子，所以十二弯方圆数百里的山岭都得荫庇，算得灵山蓬莱山语。

    此时，庙前的大草坪子上已有好些卖纸烛的、吃食的、小玩意儿的、绢子绣线的媳妇婆子摆了摊子兜卖，也有挑选货物的，闲逛的，好不热闹。

    轿子在寺庙前的草坪子上停下来。

    碧清见绿茵累得全身好似要散架了，让那婆子带着绿茵跟轿夫去树荫下休息，不用伺候她了。

    照人见来这里朝拜的香客络绎不绝，看来这里的香火极其鼎盛。一路从大门进到外院再到月老庙堂，除了来祭拜祈愿的人不见一个僧人，她心下暗觉奇怪。

    今儿是七夕，月老庙堂里的人格外多，男子女子都挤在庙堂里，因在月老面下这些也就不忌讳那么多了。有烧香跪拜的，有求姻缘签的，也有那酒翁之意的人。

    玉屏和玉眉将自带的纸钱和香烛拿出来在神龛里点燃，然后在月老神像下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起来。碧清点燃一把香，分一半弟给照人，示意她插上。

    照人双手接过香棍在神龛里插上，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如果这里的菩萨月老真的灵验，她倒想求国泰民安这一件。

    玄清大师站在月老庙的门口，慈祥的目光扫视着庙堂里的善男信女，想找出自己想找的那一人。瞬地眼神一亮，捻了捻长须向月老神像这边走来，步不闻声。

    玉屏和玉眉跪拜完了，起身时正好瞧见玄清大师站在照人和碧清身后，便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玄清大师亦单手立掌，祷告了声“阿弥陀佛”。

    照人瞧见玉屏姐妹的异样目光也转过身，瞧见了玄清大师。

    碧清也转过身瞧见了，微微一笑。

    玄清大师微笑着同样祷告并施了个礼。

    照人跟着碧清后面还礼，她能感觉到这位老僧人身上不同常人的气质，那是一种看穿看透、万物掌握手中而心中又视万物皆空的大慈大悲的感觉，她不禁多瞧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深究的目光，心中一颤，赶忙收回视线低眉敛首。

    那目光仿佛能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惧感。

    玄清大师依次扫了这几个金钗少女，最后目光落在玉屏身上。施了个礼然后缓声道：“女施主心中可是有烦恼事？”

    玉屏温柔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痛楚，瞬间又抚平了，还礼道：“还请大师指点弟子。”

    玉屏的事村里人尽皆知，不过没摆上明面来罢了。瞧着玉屏，照人心中有些怜惜，多好的一个女娃，咋就摊上这样的事。

    玄清大师微笑道：“几位小施主请随老纳来。”说完，玄清大师对左右围拢的男女施了个礼，闲庭信步般从人群中让出来的道出去了。

    玉屏跟在玄清大师身后出去了。

    玉眉见姐姐跟出去了，也一手拉一个将照人和碧清从人群通道中快速地出去了。

    庙堂内的男女一片哗然，大赞这四个女娃运气好，能得玄清大师亲自卜告姻缘。

    在人群中有一抹视线，一直尾随那个面罩纱巾的女娃，直至瞧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玄清大师在接待香客用的丈室内坐定，四个女娃见状也分别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他也不拐弯抹角，微笑着道：“今日乃七夕，想必四位施主是来求姻缘的，老纳有几句话想告慰几位施主。天下之人无不烦无人不恼，喜怒哀乐随来随去，并非我们的本心，寻常心看待即好大唐凤凰女全文阅读。先前这位女施主”，他转向玉屏：“万事万物的来去分合自有它的道理，珍惜眼前才是福至之人。”

    然后又转向照人仨：“至于这三位小施主，亦不必忧虑。遵照本心，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他点到为止，透露过多便泄了天机，越了出家人的本分。若这几位小施主是心慧之人，必能了得话中深意。

    见玄清大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四人便齐齐谢过出得丈室来，照人走在最后，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忽听得身后传来“施主请留步”的声音。

    回过头，见玄清大师缓缓睁开了眼，对着她一脸慈笑。

    莫非真看穿了？还有这样的高人？她将房门关上，心中有些忐忑地走到蒲团上盘腿坐下。

    玄清大师深邃地目光盯得她差点坐不住才柔和了下来，单手立掌念了声“阿弥陀佛”。

    “施主想必已经猜到老纳心中所想了，勿需担心，老纳不会将此事传出。但愿施主与善为乐，积德积福。”玄清大师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

    她双手合十施了个礼，真诚道：“我本是福薄之人，今后必会多多积德行善，修满此生。”

    “施主请去吧。老纳会为施主求得安心养神之物，让慧缘交与施主，算是老纳替天下苍生答谢施主。”

    忆起自己时有惊悸恍惚的毛病，她心中一喜，忙对玄清大师拜谢。她潜意识里不愿去想玄清大师最后一句话的用意，她自觉没有那份能耐，如果真有，她也不选选择那样的人生，她只想要目前这简单和美的生活。

    出来后，碧清上前握着她的手，紧张道：“大师说什么了，这般久才出来？”

    玉屏与玉眉也好奇大师跟她说啥说了这般久。

    “大师说，咱姐妹几人都是有福气的。玉屏姐姐只要珍惜眼前有的，福气自会到来。咱三个呢，只要依照咱们内心的意愿，经历过考验后也会有大福。”

    她微笑着大师的话解说了一遍，眉眼间一片清明。

    之前听大师说“大难之后”的话，玉眉和碧清很是担忧，如今听照人这样一解说，心中的忧虑瞬间转化为欢喜：如果知道结果是好的，哪怕考验再难都会坚持过去的。

    四姐妹到外院的姻缘树下，照天和村里的一些娃儿都找过来了。碧清正愁树高写的心愿条挂不上去，见到照天他们来了如遇救兵般，请照天帮他爬上去挂起来。

    照人说甩上去就成了，碧清哪里肯同意，说会亵渎神灵的，执意要爬上去挂起来才行。

    照人几个瞧了皆摇头无奈，让别人爬上去帮你挂，这难道就显诚意么？

    挂了碧清的心愿条，一伙人便到水泉各打了一葫芦泉水带回家喝。听说喝了这十二弯的山泉水，神灵会保佑身体健康，来了这里的人若是不喝的话则会肚子疼。天真的娃儿都想家里人身体壮实，便都带回去给家人喝，有些爹娘还特意叮嘱自个娃儿要装些山泉水回去。

    晚上，照人躺在床一只手摸着怀里的那枚两只拇指的香囊，格外安心。她忆起那慧缘师傅的话：

    “小施主，这只小香囊里面装着一张符，小施主将其贴身佩带，可保小施主心神安定。师傅还说，小施主若有烦难事，可来十二弯与师傅商议。”

    她不信那些啥神灵，但她却很信服玄清大师。

    想着想着，她便沉入了梦乡，嘴角上还挂着一抹稚子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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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人交战：要不要富？

    赶集的时候，沈丘山捎了口信给两个姐姐家和娘家的哥哥妹妹家，请他们过来帮忙收稻子。

    接到口信的第二日早上，照人两个姑姑家和舅舅姨妈家就都赶着牛车或马车过来了逆袭末世收美男。

    几个小表弟表妹们轮番要照人抱一遭心里才舒坦，她瞧着这些或黑或白的小萝卜头，煞是喜欢。趁娘还没做午饭的当儿，到伙房里用面粉和白糖给几个娃儿做了些可口的小食，又将家里的西瓜和打瓜拿出来解他们的馋，小娃儿么，哪个不爱吃。

    跟在这群小娃儿后面转着转着，后来发现少了一个。将前屋后院里都寻了一遍也没瞧见，她心下焦急，在眼皮子底下的也能跑不见了，这娃儿也太能淘气了。

    忙问其他几个小娃儿，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娃说看见表哥哥从大马路下小河去了。

    女娃太小，说不清楚，她也不好怪小女娃看见表哥去河边了咋不跟她说。忙领着剩下的三个往小女娃说的地方去寻，果然瞧见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白胖子站在小河的木桥边抓脑搔腮，看起来甚是恼火的样子。

    那是镇上她大姑的小儿子。

    照人上前柔声问道：“兑兑，你在这干啥？咋不跟表姐说一声就出来了。”

    忽然想起这小胖子跟她说想去田里抓青蛙，她没同意。莫不是这小胖子见自己不同意就自个偷偷地溜出来了？那他站在这桥边干啥？不得是不敢过桥急得恼火了？

    想到这里，她又是想笑又是有些心怜。逐一一将这些小娃子抱到河对岸去，带着他们下田抓青蛙了。

    这边，田里正在割稻子的人见照人带着一干小娃儿过来了，都开心地跑上田埂将自个的娃儿抱起来或放在肩上坐着或将他们举到头顶上，几个小娃子被逗弄得哈哈笑个不停。

    一稍显斯文的男子笑问小胖子：“兑兑咋来田里了哩？”

    小胖子伸出小手指着照人，奶声奶气地道：“是表姐要带咱来抓青蛙哩。”

    他怕爹骂他，把一干责任都推到表姐身上。

    那个瞧见小胖子去河边的小女娃听了，立刻一副小大人模样地说道：“表哥哥是你自己要来抓青蛙的，还一个人跑到河边让咱担心哩。”

    照人听了两个小娃子的话，也不插嘴，只是微笑着站在一旁。

    小胖子见事情拆穿了，又怕表姐骂他谎话哄人又怕爹爹骂他不听话乱跑，“哇”地一声缩进他爹的怀里哭了起来。

    兑兑爹立时傻眼了，他还没说这小子，这小子倒先哭起来了，看来得好好教导教导他才是。

    沈丘山忙将外甥抱过来，哄道：“兑兑不哭了，舅舅带你去抓大青蛙哩。”

    小胖子一听这话不哭了，双手搂住舅舅的脖子，大眼亮晶晶地看着照人：“舅舅给兑兑抓大青蛙。”

    照人知他是在讨好自己怕自己跟他算前帐，有些忍俊不禁，这小胖子也太会唬人了。

    大人们加紧速度，将这一丘田割得只剩一茬稻谷时，躲在稻田的青蛙就时不时蹦一两只出来，娃儿们见了都跑上去撵，将稻子踩得乱七八糟，有些稻穗都被踩进湿润的泥里了。

    照人瞧了心疼不已，那可是自己老爹老娘辛辛苦苦才种出来的稻子，那稻子不知耗了爹娘多少血汗，眼看着就要进粮仓了却“节外生枝”。她一把抱起跌了个狗啃泥的小表弟放到田埂上去，又陆续将其他几个抱了上来。

    照天何曾见过行事这般雷厉风行的妹妹，妹妹做事总是细摸慢捻极其斯文的。看看田里的稻子被踩得不像个样子，他也心疼，糟蹋粮食可是要遭天谴的。

    当即慌忙对几个娃儿道：“你们在田埂上叫表姐开西瓜给你们吃，表哥抓大青蛙给你们倚天同人之雪舞全文阅读。”他特意强调了大青蛙。

    开始时，几个娃儿有些不乐意，见表哥说要抓大青蛙给他们便开心起来地答应了，他们可是撵了半天都没撵到一只哩，有人抓给他们当然高兴了。

    于是，他们便在田埂上坐成一排，边吃西瓜边“指点”田里撵青蛙的一大群人，有时见表哥表姐们“没用”，让青蛙逃到别人的稻田里了，气得要亲下“战场”，还好给照人劝住了。

    回去吃午饭的时候，几个娃儿手上提着用稻草绑成一串的青蛙，开心得很，跟自己的表哥表妹比谁的青蛙大。

    照人却是跟他们截然相反的心情，瞧着他们心里愁得很，下午可不能让他们来田里了。

    割稻不比栽秧，将秧苗扯出来再换个地方插上就成了。这割稻的时候热浪滔天，太阳就像撒了无数银针在身上，无时无刻不觉得痛感强烈，稻田里又痒得很。割完稻，要脱穗，还得从田里挑回来。

    虽然辛苦，但收获的心情是喜悦的。

    沈家的七八亩稻田在一大家子人两天的忙碌下就收割完了，稻谷堆得家里无处下脚，黄灿灿的谷粒看起来极其讨喜。

    照人每天在家便是晒稻子，稻谷在大太阳底下晒一段时间便要翻一遍，以让所有的稻谷受热均匀。其它时间，照人便坐在树荫下做针线活，给家里换新被套和枕套。以前的被套太陈旧了，冬天不保暖哩。

    割稻这一阵子，瞧着累得够呛的爹娘和哥哥，她一阵心疼。虽然每年农忙的时候都有亲戚帮忙，可常年劳累这人也受不了的。她是想过悠闲简单的日子，她不想现在这个和美的家因为财富就变成大户人家那般亲情生疏规矩繁多，所以她潜意识里从不愿去考虑让这个家更有钱、让家人更舒适的生活，哪怕她有这个能力。

    她是有私心的。

    如果富有了也能过上这般温馨的生活呢？她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可能吗？

    照人心上天人交战，捏着针线的小手停在半空中，神情时而凝重时而舒缓。

    大哥快十六岁了，再两三年就要娶媳妇了，娶媳妇要彩礼，要建新房；二哥上学堂、考秀才也是一笔不菲的花费。她恍惚想起，爹过生辰那日，他那期盼富裕的眼神。又想起那日二哥说的话，朝廷可能要打战，这一打战，需要的人丁和粮草军饷都得从百姓手中征集，这赋税加重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万一朝廷战败，那可是亡国的结果，唇寒齿亡，她们这些小老百姓焉能保存？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如果真如这个时代那般盲婚哑嫁，男人不是个良人，她要怎么办？

    如果有钱了，这一切又不同了：爹娘可过舒适日子；大哥娶亲能住新房；二哥上学考功名不用为钱发愁；如果朝廷打战增加赋税她们也能出得起；万一战败，她们也可通过银钱的魅力幸存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富有了，就意味着如今这般平静的生活将不复存在，有钱是非多。

    可是，贫穷家庭百事哀。

    我现在这个家并不穷。

    你是个自私的人，就管自己享乐，却不管你爹娘和哥哥们的辛苦，他们这样疼宠你，你就仗着他们的庇护侍宠而私。你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享受着他们的女儿该有的福，却不肯为他们付出一点。

    想到这里，她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板凳上滑了下来。

    照人往板凳上坐稳，又故作无意般整了整衣裳才往院子四周瞧，见没有人才放下心来，生怕自己这窘态被人瞧了去。

    要不要富？当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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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出路

    晚上，当一家人坐在院里乘凉时，照人突然没头没脑地迸出一句：“我想咱家富起来。”

    沈丘山章氏和两兄弟被闺女（妹妹）这话炸得有些发懵：难道闺女（妹妹）一直都不想咱家富有么？

    章氏首先回过神来，笑道：“闺女，咋说起这茬了。”

    于是，照人将下午心里所想告诉爹娘和哥哥们。当然，只说了大哥娶亲建新房子、二哥上学考秀才要花钱的事，其它的则保留在自己中心。

    照天和照地沉默下来，妹妹能想到的事，他们如何想不到？这也是他们心中发愁的事。

    照天寻思一会，道：“莫非妹妹有法子？”

    他了解妹妹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说出来的。虽说家里还算殷实，过两三年他要娶亲建房弟弟要考秀才，这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他用了这笔钱，弟弟考秀才要花费到的钱就没有着落了。这些日子他为这事烦得睡不着觉，总想多干些活好挣多点家当。

    照人沉吟了一会，道：“我倒是有些想法，我说与爹娘与哥哥们听听，看可不可行。”

    照地两手趴在桌上身子前倾，催促道：“快说快说。”

    他很想知道妹妹有啥法子。他心里也有丝惭愧的，自己念了这么多年书，帮不到家里一点忙不说，反而还要家里为他操心。如果妹妹真的有法子致富，他一定要从中出一把力。

    沈丘山和章低一听闺女有法子致富，也一脸期待地望着闺女。

    照人从凳子上起身，徐徐走到一棵李子树的垂枝下，摘了片叶子在手中把玩着，半响才说道：

    “咱不能光靠这些田地吃饭，劳累不说，每年收入也有限。咱不是从江里网了许多鱼晒干了么，还有咱家那两千多斤打瓜。咱可先试试将这两样卖出去，如果销路好的话，咱再多投入。”

    沈丘氏连道这主意好，他觉得自个闺女说啥都是好的。

    章氏则有丝犹豫：“闺女，这鱼干和打瓜谁家没有？便是镇上人家家里也是有的，咱往年也卖过，不好卖哩。”

    照人浅浅一笑，想听听两个哥哥的想法。

    照天跟娘有不同的想法：“娘说的是，镇上不好卖，但是咱可以到城里去卖大唐凤凰女最新章节。娘想想，从咱村只要坐船就可以直接到城里了，交通便利得很。便是城里也有渔民捕鱼，但他们多数是卖新鲜鱼，鱼干少得很。而且城里人口多，每家买一斤，这城里的鱼干也不够卖，更不用说还有商贩从咱县城贩鱼到别的地儿去卖呢。”

    照人见大哥分析得头头是道，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瞧向照地，看看二哥是否有大哥这般深远的见识。

    照地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说道：“妹妹这主意不错，大哥分析也得当。咱如果要走这条路子，肯定不是这一回的，事事都得考虑周全才是上上之策。既然大哥把交通和市场分析得这般透彻，我就考虑下咱如何安排这事。”

    “如今田地里除了地瓜和芋头没收回来，到九月摘茶油籽之前都比较空闲，爹可趁这段时间多网些鱼回来晒干。大哥就负责去县城里摸摸底，带些鱼干去瞧瞧好不好卖。”

    照地说完就瞧向妹妹，以眼神寻问这样可妥当。

    照人差点失笑出声，这情形，她倒似成了这一家之主了。

    抿抿嘴，轻声说道：“大哥和二哥这样思考都甚为妥当。咱先试试将家里现有的东西卖出去。如果路子好的话，咱附近几个村不是都打鱼么，咱就将他们的鱼干收回来，再抬高价钱卖出去。等咱的茶油籽收回来榨了油，也可以这样试试，这茶油可是个好东西，比猪油还好哩。”

    这附近几个村每家都分有茶油林，茶油虽好吃，但价钱高，一般少有人买。庄户人家都是比较保守的，卖不出去就自己吃，省了买猪油的钱。就是想到要去城里卖，可是这路费，还有能不能卖得掉，这些都是他们忧虑的问题。

    两兄弟听了妹妹的话，又展开一连串想法。

    最后，沈丘山和章氏得到的结论是：咱家的东西样样是宝。

    他俩顿时傻眼了，这些土里产的东西谁家没有？除了粮食样样都贱得很，这会子听娃儿们说竟能卖出银子。两夫妻又是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自己手里种的东西样样都能变出银子；而心酸的是，娃儿们都长大了啥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了，离开爹娘的日子也不远了，他们要飞走了。

    听着娃儿们还在高谈阔论妙计连出，两夫妻在夜色里偷偷地抹了抹湿润的眼角，紧紧握住老伴粗糙的手。

    在家里准备了几日后，照人跟着大哥去华阳县城了。

    家里人都不同意她去的，但她执意要去，一是想摸清市场行情，二是想了解华阳县的地理位置，三是想清楚如今天下的形势。从来到这里后，她总是悬着一颗心，不掌握这些信息在手中，她就觉得自己一条命掌握在别人手中。最后没办法，家里人只得同意她跟着去了。

    一艘载客的船上，两个穿着崭新衣裳的男娃子，坐在船舱靠窗的位置上闲聊着。

    “大哥，这江上的风光甚好，江上鱼船点点，两岸绿柳青山。”一名年纪小些的少年对对面那名年岁大些的少年如是说道。

    只见那名年岁稍大的少年嘴角微扬，八面玲珑地答道：“咱大周朝哪儿的风光都美。”清亮的嗓音让人听了倍觉舒服。

    小少年忍俊不禁，大哥啥时候学起耍嘴皮子来了？他身子前倾一点，轻声问道：“大哥，你怕不怕？”

    年纪大点的少年一愣，方即回道：“有啥好怕的，大哥虽未见过世面，但却也读过一些书知晓一些道理，不会那般轻易怯弱畏惧。”

    听见他大哥这话，小少年似乎放下心来，转头又去瞧外面的江景了。

    大少年也不再言语，低着头，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这正是照人和她大哥二人，照人身着二哥的衣裳女扮男装，跟着大哥一起上华阳县城蓬莱山语全文阅读。

    船只到了渡口就会靠岸，供船客上下。也不知停靠了多少个渡口，终于到了华阳城的城门外了。照人算算时辰，大约行了有两个时辰的样子。

    上得岸，照天扛着用麻袋封装密实的鱼干，照人则提着一个小包袱，两兄妹一前一后向城里走去。

    城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两边各站着一个带刀的守卫，若无特殊情况，他们一般不会对进出的人随便盘查搜索。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先找一家客栈歇脚，放下鱼干，然后才在城里打探卖干货的商行，这是昨天商议好的。他们去打探干货商行而不是干货商铺，这是照人决定的，她有十年的现代市场经济知识，当然知道什么样的买卖更容易出手价钱也高。

    一路上照人暗暗四处观察，跟着大哥四处乱窜寻找便宜的客栈。走了几条街道，终于找到了一家价钱比较便宜也比较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房，两兄妹便跟着小二上了楼。

    掌柜瞧着这奇怪的两个农家少年，也不是好有钱的样子，竟然点两间客房。就是有钱人家的娃儿也不得这般浪费哩，两兄弟挤挤就算了。

    掌柜摇摇头，又打起算盘来了。

    从小二哥那里问得干货商行在是城西，离这里不太远，这下就好办了。照人与大哥把东西都打点妥当，便出了客栈向城西方向走去。边走边问，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干货商行了。

    照人发现这边完全是一个现代版的批发市场，干货商行占了一条街，新肉菜市场占了一条街，玉器珠宝占了一条街……看来城西是整个县城的批发市场所在。

    照天手里提着一斤多的鱼干样品，跟着妹妹东走走西走走将整个城西的市场都走了一遭，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商行市场，看得呆了。各路商贩瞧起来似乎个个都是行家里手，看货砍价样样不含糊。他心里萌生许多意念。

    终于，照人走进了干货商行这一条街，见大哥还在呆愣的样子，她拉了拉大哥的袖子。见大哥回过神来，便如是这般的对他耳语了几句。

    照天听着妹妹的话，不住地点头，等妹妹说完了才答道：“我明白了，妹妹放心。”

    照人年龄瞧着太小，所以的交流沟通便都由大哥来负责，她怕大哥初涉商业领域很多东西不明白被人诳了去，便提示了他几点。

    照人跟在大哥后面哥东边试探西边试探，试探了几家后便知道了这里鱼干大概的市场价钱：大鱼干二十八文一斤，小鱼干二十五文一斤。

    兄妹俩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价钱还不算吃亏，新鲜鱼肉二十文一斤，鱼干二十五文也符合市场行情。

    照人多长了一个心眼，在心底将那些鱼干与自家鱼干比较了一下好坏。

    正东转西转，不知从哪下手时，照人忽地瞥见一个商贩正收了鱼干指挥仆从在装袋。照人轻轻地拉了拉大哥的袖子，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哥。

    照天会意，忙向那位穿着讲究的商贾走去。

    远远地，王掌柜就瞧见了那两个农家少年提着一小袋东西过来了，他心中领会，抚着须等他们上前来。这两个农家小年倒是好眼色，不挑别的小商贩，却一眼就挑中了他。

    王掌柜为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说得像是挑媳妇一样。见他们走到近前站住了，便笑问道：“两位小兄弟，可有好货要卖？”

    照人讶然，商业老手就是商业老手，一眼就能看穿了他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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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二十章 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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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天刚刚在肚子里准备好了一番说辞，不想这位老爷竟如此直接，一时愣了愣。

    照人见大哥不言语，心中以为他紧张，便笑着对王掌柜回道：“咱在那边远远地就瞧见了老爷出人的风采，心中甚是瞻仰。想着把自个家里的好货卖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倒不如与老爷您做买卖，所以大哥便带着我过来向老爷讨个脸。”

    王掌柜听了这话，浑身一震，这小娃儿也太伶俐了点儿吧？细细打量这两个农家少年，大的内敛稳重却心生怯意，小的灵活通透却又沉静如玉。他心中顿时生了好奇，笑道：

    “小兄弟倒是好口才，让我不甚惭愧。可有什么好货让我瞧瞧？”

    照天见妹妹帮他打了头腔，有些赧然。肃了肃心神，对王掌柜道：“多谢老爷肯赏咱兄弟这个脸面，好货倒算不得，不过是自个家里晒的鱼干，老爷瞧瞧。”

    说着，他将手里提着的鱼干袋子打开，让王掌柜瞧。

    王掌柜一听是鱼干，那份好奇心下去了三分。伸手从照天的袋子里捻了一块出来，瞧了一遍又将它翻过背面瞧了一遍，最后放到鼻子旁闻了闻，才笑道：“是好鱼。”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言语，微笑着等两兄弟的下文。

    照人瞧了这老爷的神态，心下暗自佩服，见了这等好货色也不动声色。这鱼干是她家细细的收拾过，然后焯水时加了盐，紫苏汁和生姜，不仅将鱼腥味去了，还有一股淡淡的紫苏叶香味和鱼肉味，而且还是用柴火烘制出来的，哪是一般太阳底下晒干的普通鱼干能比的。她娘惯懂那些草药的土法子，所以才制得这类鱼干。这鱼干拌个酸菜或青椒炒，爽口得很。

    照天瞧见妹妹不以为然的神色，也不说话，同样笑着静等王掌柜的下文。

    王掌柜以为这两兄弟会开出价钱，等了半晌却见他们一副等他说话的神情。转眼瞧了瞧在装鱼干的仆从，见他们都装得差不多了也就不跟这两兄弟打马虎眼了，直接问道：“小兄弟，这样的鱼干你们有多少？”

    他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陈家建立的商号也有他一分子的力，怎会以为他们只手上提的那一两斤的鱼干倚天同人之雪舞全文阅读。

    照天笑道：“如今咱运到城里的有三十多斤，家里你要多少有多少。”

    “喔？”王掌柜眼睛一亮，眉头都舒展了，也打趣道：“如果我要两千斤呢？”

    这有什么问题？古江里有的是鱼，不过是费力捞上来而已。照天当即爽快地应允了。

    王掌柜抚了抚须，点点头道：“小兄弟的鱼与一般的鱼其实无二，不过是在烘制上下了些功夫，那我就老脸承了先前这位小小兄弟的美言，给二十九文一斤。我先拿走你们这三十多斤鱼干，下个月我会再来华阳县采收干货，到时你们有多少鱼干都可运过来，价钱一样。”

    照人和大哥一听，俱是一喜，连声应了。

    王掌柜让帐房和一个仆从跟着照人两兄弟一道去客栈取鱼干，省得让两个小娃儿来回奔走。他心里倒是很欣赏这两个农家少年，小小年纪就敢出来闯荡，有头脑有见识，丝毫不比那城里饱读经书的公子少爷差劲。

    也是他们兄妹运气好，这王掌柜一个月就只这一天来华阳县采收干货，竟给他们碰上了。做了这笔买卖，以后的路子也不用愁了。

    与王掌柜约定了下次交易的时间与地点，照天兄妹便领着王掌柜的帐房和仆从到客栈取鱼干。

    先前一直想着将鱼干卖出去这一茬，如今心一放下来，便感觉到肚腹空空，在打战鼓了。两兄妹出了客栈，出去寻吃饭的地方，虽说卖了一两多银子，但也不能乱花钱哩。这客栈也有饭食，但太贵了。

    走了半条街，终于瞧见有在街边摆小吃食的摊子了。兄妹俩随便挑了家瞧起来比较干净的摊子坐下，要了一笼包子两碗饺子，此时离吃午饭都过去一个时辰了，有这些吃就不错了。

    老板娘将包子和饺子端上来，照人虽饥肠辘辘，却还是小口小口极其斯文的吃相。

    刚才只想着填饱肚子，此时祭了五脏庙，则是要考虑去哪打探消息。

    照天不知要去哪，只好带着妹妹沿着这条小食街一直走着。他从未进过城，对城里不熟不说，他也不清楚哪儿是消息传播的中心点。先前一直是妹妹出的主意，有行事计划，所以他才没慌了心神。

    照人是打算在城里歇两日的，所以打探消息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便跟着哥哥逛了起来。

    照天见妹妹似有逛街的兴趣，便不在烦神那打探消息的事，放缓脚步陪着妹妹细细地瞧，慢慢地挑。

    虽烈日当空，但照人还是逛得不亦乐乎。这城里有许多她喜欢的东西，各色材质的簪子、五彩绣线、适合她指头大小的顶针、绣得精致讨巧的香囊巾帕、各色香料、陶瓷，就连棉布都是上好的。镇上的东西哪里能比得上城里的精致丰富，不过也便宜些就是了。

    她忘了自己如今是个男娃的装扮，却净去瞧那些女儿家的东西，卖货的老板和买货的商客皆神色古怪不住地瞧她。不知她是故意忽略那些好奇的注视，还是压根就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啥不对劲，仍旧津津有味地细细瞧，慢慢挑。

    照人瞧虽瞧，却不会买，那些东西她用不着。最后倒是给两个哥哥们各挑了一条束发的玉带，及两根色泽不同的玉簪子。扯了两块细平棉布好给娘和自己做两件大披肩，快到凉秋了，??诩缟峡杀e逭蚩墒钦也坏秸庋?盟??獾暮妹薏肌：罄从致蛄艘豢槭奁ぃ?厝ズ酶??熘埔凰?晷??掠晏旎蚴侨ソ?锿?忝挥杏晷?墒遣环奖愕摹?p>　　结果，将卖鱼的钱花完了不说，还多花了一两银子。

    兄妹俩在外面匆匆吃过晚饭就回客栈了。劳累了一天全身疲沓，照人一回到房间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半夜醒来才叫小二送热水上来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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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毫无消息

    *感谢戳过文文贡献过点点击推荐的姐妹们，么么大家。*

    在城里歇了两个夜晚，兄妹俩就回来了。

    此时，照人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缝制披肩，玉眉就上门来了，人未至，声先到。

    “照儿，这些天去哪了？”话音刚落，人才跨进院子里。

    照人抬头瞧了瞧玉眉，笑道：“你倒是晓得我回来了。”

    玉眉小脸一垮，道：“可不是么，我见天儿的上你家瞧你回来没，刚刚在路上碰见了婶子，婶子说你回来了，我可不是喜得就跑过来了。”

    转而又笑骂道：“你这个坏丫头，去外婆家也不说一声哩，让我天天踩你家的门槛。”

    让章氏对外说两兄妹去外婆家是照人的主意，她可不想让村里人知道一个女娃儿家家的竟然扮成个男娃子上城里去。

    照人笑而不答，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到屋里拿了些在城里买的吃食出来。瞧见玉眉饶有兴趣地瞧着还未成形的布块，便说道：“这个是披肩的样子，还未做成哩。我想着等天凉了，又不好穿厚裳子的时候，做一件披肩搭着身上好保暖哩。”

    玉眉赞道：“这料子真是不错哩，咋镇上从没瞧见过这样的料子？”

    可不是么，那可是三十文一尺的好料子，哪是寻常料子能比得上的。若不是做披肩用的料子少，她还有些舍不得买回来做哩。

    想到这里，照人抿嘴笑笑，把糕点干果放在板凳上，示意玉眉自己拿着吃。

    玉眉也不客气，“咔咔咔”地剥了两个干果，塞了一个进照人的嘴里，自己吃了一个，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去外婆家干啥了，去了三四天。”

    听见玉眉问这话，照人想起在城里打探消息的情形。

    在城里的第二日，她与大哥转了一天都打听不到一点消息，城门口、衙门附近、酒肆茶楼、市井街头都去打探过，却毫无收获。

    看来这边关混乱的消息，不是朝廷封锁得很紧就是没有险情。如果边关没有险情，那沈夫子的话当是假的么？沈夫子并不是那等轻狂之人，怎会胡乱散播谣言？空穴不来风，想必是朝廷怕引起动荡，将消息封锁了。如果朝廷选择不战，但能忍辱多久？如果主战，又能坚持多久？

    不管战与不战，只要边关的险情是真实的，最后都会战起来。吃亏的总是她们老百姓。

    想到这里，照人秀眉轻蹙，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声。

    玉眉听了，诧异道：“咋了？”

    “没啥哩，去看看外公外婆大导演。过几天玉屏姐姐就要出嫁了吧。”照人适时地转移话题。

    闻言，玉眉眼神黯了黯，可不是么，过几天姐姐就要出嫁了。这一段日子以来，她老感觉心里失落空虚得很，姐姐嫁出去了，家里就她一个女娃了，想找人说句私密话都不得了。

    她闷闷地答道：“初十。”

    照人知她心情不好，就不再提这茬了。恁是谁，心情都不会好的，虽说是喜事，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就要嫁出去了，是她她也舍不得的。

    静默地坐了会，照人便起身去翻稻谷了，玉眉也跟着上前去帮一把手。

    烈日下，两个少女各怀心事，倩影悄悄地爬上了花梢之上。

    半夜，沈丘山喝得酩酊大醉回来，章氏在堂屋里叨叨咕咕个不停，物体碰撞的声音，时而伴有一两声黑狗的叫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照人躺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毫无睡意。小手不停地摩挲着怀里的香囊，脑子里似有许多个妖精在跳舞般，翻了几次身子还是睡不着，最后索性换上衣裳从房间里出来了。

    见爹歪着脑袋坐在靠椅里睡着了，脚还在木盆里泡着，她上前摸了摸木盆里的水，凉的。又站起身借着油灯的光火瞧了瞧爹的面容，他额头上沁出一屋细密的汗珠。

    倾身上前用袖子给爹轻轻地擦着汗，她闻到了爹身上一阵浓郁的酒气，看来是喝了不少了。她爹从不贪杯中之物，今儿咋会喝得这般晚才回来？

    章氏此时从伙房过来堂屋了，见闺女起来了，忙道：“咋还不睡？可是吵着了？”

    照人笑笑，道：“我睡不着，听见爹回来了，便起来瞧瞧。爹咋喝得这般醉？”

    章氏叹了一口气，在沈丘山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道：“你大爷爷这几日身子好起来了，为了上次选族长的事儿四处闹腾个不休，今儿跑到你全四爷爷家去吵了一番，想是你爹在那里也受了他的气。惹上这样的族亲，真是晦气。”

    照人听了娘的话，思索了一番，以爹的性子是不为这事浇愁的，怕是为别的事哩。小手忽轻忽重地揉着爹的手臂，好让他舒服一点。

    见娘还坐在那伤神，便安慰道：“娘，莫为这些芝麻粒儿的小事发愁哩。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是那般经不起说道的人，怕是与二伯聊得高兴，就喝多了。咱扶爹去床上睡吧。”

    章氏想想自家那口子确实也没提过是这么回事，心里好受了些，大概是真的是因为高兴才喝高了。劝了闺女回房睡觉，她自扶起沈丘山进房去了。

    第二日，照人起得比往常迟些，昨晚睡得太迟，眼睛有些红肿。

    沈丘山正在院子里晒稻谷，见闺女眼睛肿肿的，忙问道：“闺女，咋啦，可是昨晚没睡好？”

    “是哩，在想咱家这制鱼干的事儿，所以睡晚了。”照人蹲在爹旁边，将手伸进稻谷堆里埋着，一阵沁凉和酥痒从手上传来，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对爹随口说了一茬。

    沈丘山瞧着闺女那小娇样儿，嘴巴咧得老宽，“这事不是有你大哥在操心么，你莫想那么多哩。女娃儿就该在家绣绣花读读书啥的。”

    原来爹一直是这样想的，难怪把以前的沈照人养得这般白嫩水滑的。闺女富养，没错儿哩。

    清晨的阳光洒在父女俩的身上，格外柔和，几只山和尚也在枝头上欢快地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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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添箱

    *玉境会注意每一个标点符号和字词的使用，以使文文句意脉路清晰。有票票的亲们打赏照人几张吧，顺道收藏一下，照人感激。沈家开始走上致富之路。*

    族长才殁不久，族人本应要为其守孝，但玉屏的亲事在族长去逝之前就定下了，婚期离族长去逝之时也在百日之内，所以玉屏家便“借孝”，亲事如期操办。

    初九这天玉屏家送嫁妆，照人跟着章氏到玉屏家里添箱。

    玉屏家的院门上、正门上和屋里都贴上了大红喜字，正屋大门上还挂了一副婚庆对联。家里门庭若市，男方来催嫁妆的人，村里来给玉屏添箱的婆子媳妇姑娘，和瞧热闹的小娃子。

    堂屋里，沈丘桂和玉屏的两个弟弟正在接待男方迎嫁妆的人。照人和章氏跟着玉眉从前院绕去后院，并不经过堂屋。

    后院里已堆了五六个装着嫁妆的大红箱笼，媳妇和婆子在院子里坐着，姑娘们则到姐妹房里说话去了。

    章氏对闺女笑道：“你跟着玉眉进去瞧瞧玉屏姐姐吧，我在后院里和这些嫂子婶子们说说话。”

    照人“嗳”了一声，便与玉眉边走边说进了房间。

    玉屏坐在床上，一群女娃儿将她围住，笑闹声不断。

    圆圆和玉秀早就过来了，见照人来了，与玉屏一起迎了上来。

    照人将篮子递给玉屏，瞧着这粉面含娇的女子，微笑道：“玉屏姐姐，你成亲我也没啥好东西送你，就绣了一顶帐子和一些垫子。万事万物的来去分合自有它的道理，珍惜眼前就是福至之人，玉屏姐姐定是个好福气的。”

    玉屏接过篮子，知照人指的是玄清大师说的那番话。敛首瞧着里面的粉红纱帐和同色的软垫子，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众女娃见玉屏不说话，以为是害羞，皆打趣起她来。

    那小英见玉屏篮子里的东西颜色好看，趁玉屏走神的当间，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瞧。只瞧了一眼便两眼放光，舍不得放下来超时空犯罪集团。

    圆圆见小英那般不知羞耻，人家的添箱礼也随便拿出来瞧。一把抢过小英手上的粉帐放进玉屏手上的篮子里。她不掩一丝嫌恶，话里连一个“姐”字都不带：“小英，玉屏姐姐的添箱礼哪是咱能随便瞧的，会走了福气的。”

    小英比她大三四岁哩。

    小英见手上的帐子被抢瞬即有些恼火，正待发飙，却瞧见一屋子人都盯着她瞧，尤其是沈照人，那目光似刀子一般让她感觉害怕，瑟缩了下肩膀，她聪明地闭上了嘴。

    玉屏心下也有些不舒服，但她是主人，只得佯笑着出来打圆场：“不碍事哩，小英莫见怪，圆圆岁数小说话直接，你莫往心里头去。”

    小英见玉屏给她台阶，乐得顺势而下：“我知道圆圆妹子不是有心的，瞧一下哪就走了福气哩。玉屏姐，我家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明儿再来给你送亲。”

    说完，就出去了。

    一屋子人听到她这话气炸了，这都是啥人啊？尤其是圆圆，气得小脸都红了，怕是小英没走的话，她定会上前跟她干一架。

    照人对小英的人品也是不敢恭维，轻声安抚了圆圆几句。

    这时，碧清带着绿茵也过来了，屋里更热闹了。

    玉屏上前笑迎道：“碧清，咋过来了？”

    碧清学照人的动作，调皮地眨了眨眼：“我出门本是不容易，姐姐明儿就要出嫁了，便央了我娘来给姐姐添箱，我娘准备了一箱礼，叫福子抬进后院了。”

    说完，又从绿茵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篮子，柔声笑道：“这是我亲自给姐姐准备的，有一些胭脂和妆粉香露之类的，还有几张自己绣的巾子。”

    女娃儿哪个不爱美，听见碧清话里的“胭脂妆粉香露”都露出了欣羡的神情。

    玉屏又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咋都劳神你们帮我添东西了。”

    众女娃都抢着答道：“咱给你添东西也是沾你的喜气哩。”

    聊了会后，碧清与照人相偕出来，她打发了绿茵和福子回去，说要上照人家里坐坐。

    照人想起碧清家的规矩及上次去十二弯碧清蒙面的举止，大哥二哥今儿都在家，她家只有后院碧清肯定会碰上两个哥哥的。怕碧清心里头介意，她犹豫了一下，实话相告道：“碧清，我两个哥哥都在家哩，不要紧么？”

    碧清“扑哧”一笑，小手轻捶了一下照人，娇嗔道：“瞧你这说的，我连我两个哥哥和爹都不要见了。”

    照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经过村里的小池塘时，几只水鸭和灰鹅在塘里悠然地游着，各不相侵。有一只水鸭突然把头扎进水里，只留个白毛屁股在水面上。

    碧清见了，惊奇地问照人那水鸭是不是被水淹了。

    这回换照人“扑哧”一笑，轻声细语地向碧清解释那是水鸭用嘴在水里捉鱼虾。

    两人在塘边的梨树下站定，有趣地瞧着塘里的水鸭和灰鹅戏水觅食。微风扬起两人散落在耳边后脑勺上的细毛，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碧清又瞧见一只灰鹅将长长的颈子插进水里，只剩一个大身子在水面上往前游，漾起一圈圈水纹。忍不住以绢帕掩嘴轻笑了起来。

    照人眼角余光瞟见有好几个男娃子朝这边走了过来，怕碧清因为他们而惹来不必要的非议，小心些总没错大导演最新章节。碧清这等富家娇娇女，对这些可是很忌讳的。

    拉了碧清正要走，就听得一声浑厚的嗓音响起：“照人，你二哥在家么？”

    说话的人正是楚延，与她二哥同在学堂读书，常上她家找她二哥。

    照人无法，只得回身客气地笑了笑，答道：“在家哩。”

    楚延跨着大步大大咧咧地靠近照人身旁，一脸高兴。丝毫不觉得自己此番行为会唐突了两个女娃儿。

    碧清早已换上了一副贞静自持的模样，站在照人身边一言不语。

    照人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旁边移了移，见后面那几个娃儿快走过来了，忙轻声对他道：“楚延哥，你将那几个娃儿带走哩，咱是女娃可得顾着点这个，叫人说闲话不好听哩。”

    楚延这才注意到两个女娃似乎有些不高兴，想想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便叫她们先走，待他打发走了那几个男娃就上她家去。

    照人抿嘴轻笑，“嗳”了一声拉着碧清飞快地走了。

    待楚延跨进沈家的后院时，视线四处搜寻了一遍却不见那抹俏影，不由地有些失望。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何会有那股奇怪的感觉，就被照地一把扯过去收拾鱼了。

    照人与碧清此时正坐在房间里嬉闹呢，哼哼哈哈好不开心。

    照人家留了碧清在自家用午饭，春明一上午都在后院里帮着收拾昨儿网的鱼，自然也在沈家用午饭，楚延午饭前就回家去了。

    她们家吃饭一向是不分桌的，如今多了两个外客，自然是要男女分开两桌。

    碧清第一次在农户家里吃饭，感觉特别新鲜，这些菜她以前几乎没吃过，虽也是住在农村里，可她家的伙食搭配都是极讲究的。

    一碗青椒炒小干鱼，一碗香葱河虾，一碗煎鸡蛋，一锅鲜酸菜鱼，一碗青菜，腌大头菜片儿酸萝卜条儿盐豆角装了一碗，吃得碧清赞不绝口。尤其是腌酸菜，筷子不住地往那只碗里伸，她何曾有机会吃这些农家美味，开胃得很。

    酸菜吃多了的结果，就是不停地喝水往茅侧跑，午饭过后碧清都在干这两件事。

    照人瞧了碧清那窘样趴在床上笑个不停。

    “你还笑，真是个……坏丫头。”碧清不知怎么骂人，便把玉眉那句话学来了，结果逗得照人又是一阵笑。

    傍晚的时候，章氏从王家回来，说王家新妇的嫁妆迎回来了，整整有二十抬。

    这在碧清眼里倒不觉得有啥新奇的，她们那种家庭少则百来抬嫁妆，两三百抬也是有的，所以听了章氏的话微笑不语。

    二十抬嫁妆在农村来说，算是家境很殷实的了。照人昨儿将玉屏家后院的箱笼数了下，再算上后来添的，顶多十抬了不得了。如果玉屏家知道王家新妇抬了二十抬嫁妆过来，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些事本就不是她该烦恼的，她也就不去多那个心思了。

    下午，等她爹和哥哥们都下江网鱼去了，照人便跟碧清到院子里做针线活，告诉碧清咋做这披肩。翻稻谷的时候，又告诉碧清这稻谷咋种咋收，然后又带着碧清到菜园子里，告诉她各类青菜啥时种啥时收。

    碧清也是极认真地听照人说这些耕作农事，对农耕有了一番新认识。听着照人娓娓道来，似乎悠然雅意乐趣无穷，并不如她爹娘说的那般辛苦劳累，下回寻着机会她也要跟爹爹去她家的田庄子上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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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沈家嫁女，王家娶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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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玉屏出嫁元纪迎亲的日子，照人与碧清都没出门，人太多，容易招口舌是非。

    棒打鸳鸯分，含泪各自奔，她实在不想去看这种苦情的热闹。

    按习俗，男方应在傍晚时到新娘家迎亲，但玉屏的夫家离青山岭太远了，一来一回得一天的路程，所以男方上午就过来了，在玉屏家用午饭，再接新娘打道回去。玉屏家就顺便请了村里的人一起过来喝喜酒，办一场，晚上也就不用再劳神宴请了。

    而元纪家，新媳妇离青山岭也不远，就下半午才去迎亲，晚上大办喜宴。

    沈丘山和章氏上午被请去玉屏家帮忙做酒席饭菜，下午到元纪家帮着煮酒席饭菜。照天也一早出门帮王家准备迎新娘去了。

    只照地中午会回来用饭，照人没开锅，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她娘便将饭菜端回来给她和二哥吃。

    伙房里烘着鱼虾，照人进去看了一把火就被烟雾熏出来了。里面浓烟滚滚，烧的是去年剩下的茶籽果壳，烟气很重，但用来烘焙东西特别好。

    想起吃午饭的时候，有一只母鸡“咯咯咯”地叫个不停，怕是下蛋了。她便又进伙房去拿中午没吃完的地瓜饭给鸡吃，出来时，呛得咳个不停，眼睛都被熏出泪水了。

    将饭粒倒进鸡食盆里后，到鸡舍的棚子里一瞧，果然有好几颗鸡蛋，她便一颗颗捡了用衣裳兜着超时空犯罪集团全文阅读。虽不想再进伙房熏一次，却又担心这鸡蛋放在别处会忘了或是碎了，只好又冒着烟进去放鸡蛋。

    这鸡蛋么，现在不去捡，晚上再一起捡回来也不会少一颗，但是这捡鸡蛋的心情只有捡过鸡蛋的人才明白，所以照人对捡鸡蛋这活特别热衷。

    爹娘和哥哥都不在家，所以今儿没晒稻谷。这稻谷还有一两担就晒完了，也不用太着急。

    瞧瞧天色阴了下来，蜻蜓也飞低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她忙将晒在院子里的衣裳收回来，又细细地叠整齐，各人的衣裳放到各人的房间去。

    忙完这些后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猪中午是不用喂的，一日早晚各一次；牛么，上午就拴到田里吃草去了。

    现在快到种冬季青菜和冬小麦的时候了，照人便想趁着这拨雨水，将青菜种子撒下去好发芽，不然等到下回下雨的时候，又忙着种小麦没啥功夫理会这些了。青菜早种些也不碍事，还能早些尝个新鲜哩，吃完后再撒上一茬，春上又有得吃了。

    于是，她便拿了以前二哥用的小锄头到菜园子里挖地整垄，这些空地是春季种辣椒豆角青瓜用的，如今辣椒豆角和青瓜都煞尾了，爬藤竹竿树棵子早两天便被她爹娘拔掉了。

    挖了会儿，土粒子老是跳到鞋子里面去，硌得脚底板痒豁豁的，她便将鞋脱掉放在边上，赤脚踩在泥土上。刚翻出来的泥土细腻凉润，脚踩在上面格外舒服，泥土又不脏脚。

    天气愈发的闷热了，刚刚还白净的天空立马被乌云遮蔽，倏忽间雷鸣滚滚。

    她拿出帕子轻轻地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珠，仰头时瞧见锥粟树上一串串的小刺球挂满了树枝，心里顿时喜滋滋的。这锥粟再过一个多月就熟了，到时刺球炸了壳锥粟籽会自己掉下来，不然这么高的树也爬不上去哩。油黑麻亮的锥粟或炒了或用水煮熟了，特别粉。

    她以为会下雨，紧赶慢赶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整好一条垄，又将白菜和菜心种子撒上埋好土，结果雨还是没下，只有时不时吓人的雷声和闪电，看来晚上会有一场大雨。

    照人一手提着锄头，一手拿着鞋和剩下的种子回到伙房，倒了温水将脚洗净穿上鞋。见伙房里的茶籽壳燃得只剩下一大堆红火炭，她从烘架上拿了一块鱼瞧了瞧，又闻了闻，觉得烘得差不多了就不再添茶籽壳进去，让红火炭慢慢将鱼干上的烟熏气味烤掉。

    照地傍晚下学堂后顺道去田里把牛牵回来了。兄妹俩将猪和鸡喂好，烧水各自洗了澡，又添上一大锅水放在灶上烧热了温着，好等爹娘和大哥回来时有热水洗澡。

    到掌灯时分，章氏提着饭篮子回来了，还有四个红鸡蛋。

    两兄妹边吃饭边听娘说两边嫁女娶亲的事儿。

    原来元纪在迎亲前都被他弟弟看着的，他今儿跟平时也没啥两样，到玉屏随了男方迎亲的牛车出发后，概是听到了唢呐声，他便使了个法子将弟弟支开，悄悄出了王家。

    家里人发现他不见了，忙叫上一伙人各处去寻。

    知子莫若母，王嫂子心里有八成猜到娃儿肯定是追着玉屏去了，便急匆匆地追过去。果然到古江边时，瞧见儿子在跟玉屏夫家的人拉扯。

    看到这一幕，她心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怕娃儿被人家伤了，赶忙加快步子跑过去。

    此时，元纪使劲挣脱拉住他的人要上前去跟玉屏说话，奈何对方人多，三扯两拽就将他甩到了地上。

    玉屏见他被人甩到地上，心疼难当，顾不得今后的相公正在前面，哭喊道：“莫要伤了他大导演。”说着，人挣扎着就要从牛车上下来。

    旁边的喜娘忙将玉屏按住，好言劝慰道：“丫头，如今你可是有相公的人了，莫要再做那等伤脸面的事儿了，不然今儿过了门你要咋做人？这儿可是有许多亲戚瞧着哩。”

    闻言，玉屏身子一震，是啊，她从今儿起就是个有夫之妇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元纪？安慰他么？还是叫他带她走？她停止了挣扎，眼泪簌簌地滚了下来。

    那边元纪爬起来后还要上前，又被男方的人甩到地上。

    此时，新郎也发火了，她竟然为别的男人流泪，这让他这个相公脸面何存？他恨声对那几个汉子道：“给我狠狠地打。”

    玉屏一听这话，忙尖声喊叫道：“你们谁敢？”她完全没有了往日温柔小意的模样。

    正要动手的汉子们收回拳头，以眼神询问新郎要咋办。

    玉屏不待新郎发言，就低声下气道：“你莫怪他，原都是我家的错。以后我定会收回心思，跟你好好过日子。”

    新郎不是不知她跟元纪那回事，可他就是中意她。当初相看时，他一眼就瞧上了他，哪怕她心中有人，但他想只要得到了她，日子一久总能感动她的，所以他极力将这门亲事争取了下来。

    叹了口气，他对那几个汉子摆摆手道：“走吧，莫误了时辰。”然后将一脸呆滞地玉屏扶上牛车，自去前面赶车上路了。

    唢呐鼓乐声又重新奏起来，欢快的声乐在古江上回响不绝。

    元纪爬起来要上前去追，被赶过来的王嫂子死死抱住。

    王嫂子悲泣道：“儿啊，莫要去追了，玉屏娃儿嫁人了哩。你替娘想想好不好？你替你媳妇儿想想好不好？他们要是将你打个半死，你叫娘咋办，你新媳妇儿咋办？”

    元纪听了他娘的话，顿时不再挣扎，行尸走肉般任他娘拉回去了。

    虽是只有王嫂子自己将元纪拉回来的，但江上打鱼的，田地里忙活的都瞧见了这一幕，她有心隐瞒也隐瞒不了。回到家里不到半个时辰，这事儿整个村里都传遍了。

    先前两个娃儿的事闹得那样凶狠，聪明的人自是能够想得到今儿这一幕，倒没啥感到意外的。那些吃饱撑着的人，又有嚼舌根的新鲜话儿了。

    说完这些，章氏抹了抹眼角：“两个造孽的娃儿啊，好生生的竟成了这般模样，谁瞧着不心疼？丘桂那狠心肝的，为自个那点脸面，都不管闺女死活了。如今村里人哪个不骂他，看他老脸往哪摆。”

    章氏说着说着就骂起了玉屏那自以为是刚愎自负的爹，见两个娃儿把饭吃完了，忙起身要去收拾碗快。

    照人拉章氏坐下，道：“娘，我来哩。”

    照地也抢着要去捡碗筷。

    章氏见两兄妹如此友爱，刚刚那悲戚的心情去了七八分。一手搂一个，将照人和照地搂在怀里。叹道：“以后你们三兄妹若是有了中意的人就跟爹娘说，爹娘定会同意的。爹娘舍不得看你们吃苦哩。”

    照人听完章氏这番动情的话，眨了眨眼睛，想将泪水眨回去，最后却是流了下来。悄悄支起一只手将泪水抹去，半响才喑哑着声音回道：“娘，我们晓得了。”

    照地心底那根柔软的弦也被触动，抱着娘和妹妹哭了起来。

    好儿郎志在千里，最软弱的一面也只有最亲的人能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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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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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时才歇。

    正是地瓜块根膨大芋头分长“孙芋”“曾孙芋”需要水分和肥料的时期，这一场雨来得真是及时。浇了雨水的地施上农家肥，作物吸收快，这一场雨简直甜到农户人家的心窝子里了。

    吃完早饭，沈丘山父子俩将平时攒下来的鸡粪牛粪猪粪拌上火灰，再掺了茅侧里的粪便拌匀，一人挑一担给地瓜和芋头施肥去了。

    过几日就是中秋，家家忙着做月团，月桂香也飘了好几里远。

    照人也跟章氏在家忙着做月团，她准备了好几样馅，有红绿豆沙的，有鸡蛋，有肉馅的，有水果的，有桂花茶式的，每样都多做了不少，好给各家亲戚送中秋礼。

    她又将各色汁液备齐，西瓜的红汁液，桂花的黄汁液，青菜叶的绿汁液，葡萄的紫红汁液，这些汁液用以面团添色，也可区别饼馅种类。

    章氏将糕粉加白糖和闺女准备的各色汁液分别搅拌拍打均匀，再放到蒸笼里蒸成面糕，然后将各种馅也煮熟。

    这样先将面糕和饼馅蒸熟，等做成了就可以直接吃，不用再烘烤或蒸煮。

    在等面糕和饼馅放凉的这个过程中，章氏又将铜掀洗净，再擦干抹上茶油，如此在压模时就不容易粘模。

    终于可以做月团了，照人早洗净手等着了。章氏一样样地告诉她如何用面糕搓圆擀面，然后如何包做饼馅，最后如何用铜掀压上花纹。

    忙了一个上午才把所有的月团都做了出来，照人搓面糕手都搓软了。甩了甩发软无力的手，到盆里将粘在上面的糕粉和馅末洗净。

    此时，圆圆正好随他爹送鲜鱼过来，她是寻着由头来找照人玩儿的。见照人家堂屋的桌上摆了各式颜色的月团，好奇地张大了眼睛。

    照人拈了一个西瓜红的月团给圆圆，笑着道：“尝尝味儿好不好。”

    圆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酥软香甜，有一股西瓜的清香，还有鸡蛋味儿。她咂吧咂吧嘴将整个月团吃完，又各色都尝了一个才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嘴巴里还鼓着一团。

    周拐子跟章氏在后院将鱼过完称后出来，瞧见闺女就是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闺女，伯母家的月团都快被你吃完了。”

    憨厚汉子黝黑的脸上满是布满笑纹青帝。

    正要领了他闺女回去，却听闺女口齿不清地道：“我在照人家里玩哩，爹你先回去。”

    他叮嘱了几句，拿着鱼筐子独自回去了。

    中秋节这日，照地学堂也放了一天假。

    早上，一家人赶着牛车去镇上，车上装着月团和家里烘的鱼干，这是要给各家亲戚送去的。牛车早已装上了用棕上须编的车棚，可遮挡太阳。快到秋老虎了，太阳可毒得很。

    今儿村里很多人家都去赶集，连家里的女娃都会带上。虽然村里逢节就会杀一头猪，猪肉在村里买就成了，但农户人家平时忙得没空闲，今儿过中秋，不管有钱没钱，有物什要买卖还是空手，都会到镇上热闹一下。

    一路上碰到好多村里的人家，有的坐着牛车，有的走路，还有的挑着鸡鸭拐着鸡蛋去卖的。卖鱼的倒少了，照人家收鲜鱼价钱还跟镇一样，谁会劳神将鱼拖到镇上去。

    当碰上王嫂子家的牛车时，元纪和他媳妇也在车上。照人并没见过元纪，听娘低声告知才知道的，她不免对元纪和他媳妇多瞧了两眼。

    元纪跟寻常人家的男娃儿没啥区别，黝黑的脸子，壮实的身子，是个不多言的人。他那媳妇倒挺娇俏的，瞧她跟她婆婆说话的样儿，便知是个直爽率真没啥心眼子的人。

    收回视线时，见照地也瞧着元纪和他媳妇，看来她二哥也挺八卦的，她心头不免揶揄道。

    “娘，瞧婶子家的牛车装了棚多好，又能遮太阳又能挡雨，回去咱也给牛车上装一个棚子。”只听元纪媳妇脆当当的嗓音说道。

    王嫂子笑着应了，脸上毫不掩饰对媳妇的疼爱。

    照人看向那媳妇，那媳妇瞧见她看她，还以一笑，落落大方。

    倒是个好姑娘，王元纪真是好福气，先前的玉屏不差，这个也好，照人思忖道。

    今儿中秋赶集的人多，搭个东西给亲戚也方便，给各家的月团和鱼干很快就请各家亲戚旁的邻居带去了。照人今儿可真是瞧见了东清镇的人潮汹涌，回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傍晚时分，村里几个人将各个亲戚捎带回来的月团和水果肉类送了过来。

    沈家和邓家约了晚上一起赏月，用完晚饭后，邓家人端着几碗月团和一些小吃食热热闹闹地涌进了沈家后院。大人寻着大人一伙，娃儿跟娃儿一边，好不热闹。

    月亮早爬上了树梢，天上明月一轮，人间清辉一片。

    邓家没有闺女，于是，照人便跟这几个男娃儿一起坐在一边的桌子上瞧月亮，瞧完月亮又数起星子来。

    突然，春明惊喜地叫道：“瞧，那颗星子在走路哩。”他迅速地伸出手指向东南方的天空，示意他们看。

    众人盯着看了一会，果然有颗不甚明亮的星子在慢慢地移动，都兴奋地猜测着那星子叫啥名字。

    照人也瞧见了，刚想说“那是飞机”，幸好大脑反应快及时住了嘴。这里哪儿来的飞机，也不可能有人造卫星，她还当自个是在前世的生活里哩。

    自觉尴尬地抿抿嘴，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前屋敲门的声音，院子里太吵听不太真切。她走进前屋，果然听见大门被拍得“啪啪”响，是谁这么粗鲁，当她家的大门是铁么。

    她也不出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闩子然后一把将门打开，见有人影突然扑了进来，她赶忙闪到一旁兵临天下。

    这楚延可不是倒霉了么，那么大力拍人家的门板，被照人突然打开门，一个不备摔了个狗啃屎。

    月光越过小娃儿们的头顶从大门照进屋里，正好让大伙瞧见了二福那狼狈相，屋外的人顿时都大笑起来。照人则使劲憋着脸上的表情，这人是她摔的，她好意思笑人家么，谁叫他敲个门都不按“敲门的规矩”来，偏要那般大声。

    楚延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咧着嘴巴也对照人笑起来。

    照人瞧他那样儿就想打趣他，于是忍不住笑道：“你拍啥，咱家地儿干净得很没灰尘哩。”

    这楚延跟她二哥一块在学堂念书，却没有她二哥一半的灵性狡黠，大大咧咧的，又憨得很，长大了完全是个粗犷的莽汉子。人家说，读书修身养性，也不知他学的东西是拿去养青蛙还是养蛤蟆了。

    她将一干人让进屋里，又将门闩上，尾随着进了后院。

    虽有长辈在，这些刚进来的娃儿们也不拘束，跟长辈们打过招呼就径直在娃儿们围着的这桌坐了下来。见桌上那些各色颜色的月团，一个个好奇地拈了一块吃，吃了一口觉得好吃后又拿一个放进嘴里。

    放了三大碗，但碗再大，一只碗也就能装四五个月团罢了。没一会儿，桌上的月团就被一扫而空。

    女娃们斯文些，哪会跟他们抢，这不，前面的吃饭，后面的啃碗，她们只能瞧着空碗可惜两句。

    圆圆是尝过那些月团的美味的，回家吃着她娘做的，两两对比，那就是白米饭和糟糠的区别。她嘟着嘴不高兴地瞧着那几个还在大口吞食的男娃，怕不是想将他们吃进肚里的货给瞪出来。

    照人跟娘去屋里又装了四大碗出来，三碗让这些女娃子们吃，另一碗放到男娃子们那边。

    章氏对这些娃儿们笑道：“这些东西虽好吃，吃多了肚子慌哩，莫要贪嘴。等回去时婶子给你们每人装上两个。”

    她是个心地慈爱的妇人，家里也不缺那点粮食，娃儿们爱吃她当然也高兴。

    一群男女娃儿在月光下数星子，猜谜子，唱山歌，玩得好不过瘾。

    照人心中一动，到房间拿了纸和笔墨出来，说要做一副“纸牌”，大伙都纷纷凑上来问是啥牌。

    她于是告诉他们怎么裁纸，等他们裁好一些纸后她便上面画上现代纸牌的各种牌型，告诉他们这个代表什么，有什么规则等，纸牌做好了后又教他们怎么玩。

    最后说着说着就住嘴了，只一副牌，这么多人咋玩？

    闷金花！

    对，这个容易玩不说，人再多都能一起玩。

    玉眉虽因姐姐的事儿忧心，但此会子也放开心怀乐了起来，眼神不住地往照天那天瞟。而玉秀，眼睛恨不得长在春明身上。

    照人清泠灵动却不自知的模样在月夜下显得迷惑人心。美丽而不自知！

    来沈家催各自娃儿回家的爹娘或奶奶，见沈家院子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也一屁股坐下来不走了。

    月，更亮了。阵阵轻风送来，院子里的桂花香气四处飘散。

    花好月圆人儿娇，风凉桂香影儿俏；

    若问人生忆长河，岁月长久在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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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想钱多，财运不留

    *感谢邀月同酌、池哥1978、书友100323151637892的打赏。*

    照人给娘做的披肩做好了，上绣着暗色的富贵花，又用金线勾边，下坠缝上绣线揉成条的流苏子，看起来雍容大方。她将披肩拿在手里，让娘过来试试合不合适。

    章氏瞧这“披肩”甚是好看，喜得眉眼俱开，忙按闺女说的方式披上。披肩刚好将她整个背部罩住，两边长至中指处，舒展方便。

    照人瞧了瞧，也甚觉满意，忍不住打趣道：“娘瞧起来越来越年轻了，人家还以为咱娘俩是姐妹哩。”

    章氏听了闺女这话，也凑趣道：“可不是么，人家怕不是好眼热哩。”

    说完她就笑了起来，闺女做啥东西总是将娘俩的做成一个模子的，瞧得那些闺女媳妇煞是眼热。不是她自夸，她闺女样样拿得出手，还样样有新意，却一点儿不骄矜。

    照人也抿嘴笑了起来。

    家里忙着种小麦的这些日子，她在家烘鱼干，顺道将后院子的空菜地都挖好播上种子了。不下雨只好浇水，每天在傍晚时分把地浇透，家里有水井，只爹和哥哥傍晚回来时打上井水淋上去就成了。

    快到与王掌柜约定交货的日子，沈丘山和沈照天将鱼干都从仓库里拿出来过称，外加这几日烘制的，共有五百四十斤，小鱼干两百三十斤，大鱼干块儿三百一十斤。

    沈丘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道：“不少哩。”

    照人心里算了一遍，接过爹的话：“咱的鱼干一共能得十四两银子七百四十文。除开收鱼的成本和自家的鱼换算成的银钱，租船到县城要花一两银子，净得四两银子九百二十文。”

    自城里回来后，她特意问过章氏，将镇上的鱼类价钱和城里的对比了一番：

    镇上的新鲜大鱼十八文一斤，城里的二十文一斤；新鲜小鱼镇上城里都没人要。

    镇上的小鱼干十五文一斤，大鱼干块儿二十文一斤；城里的小鱼干二十五文一斤，大鱼干块儿二十八文一斤。

    沈丘山听完，立即赞道：“咱闺女就是聪明，这等难算的数都能算得这般清楚。”

    她但笑不语。这第一次主要是为了试验，看利润如何，所以她把每笔帐都算得格外清楚。这钱不容易赚哩，家里的伙房每天浓烟滚滚，熏得人难受，连鸡舍里的鸡都被熏得极烦躁的样子，哪有往日安分。赶明儿把鱼干出手了，好建座烘烤房烘鱼干，这样就不用再忍受这烟熏了。嗯，就建在屋前马路下的园子里。

    对了，茶油籽就要采收了，到时让大哥问问王掌柜可有想法。还有打瓜剥出来的红瓜子，这些东西除了逾州??州这一带盛产，别的地儿怕是没有，到时也让大哥透个话。还有边关的事，也要打探打探，这关系到今后的太平日子，可不能两眼一抹黑哩。

    照人边在心中盘算边告诉爹和大哥，怎样封装鱼干不容易潮润。

    吃午饭的时候，她将建烘烤房的主意说给爹娘和哥哥们听，两兄弟都是读书识字的，观念眼界自然打得开些，妹妹一说，他俩就同意了。

    而沈丘山总是随闺女的似是故人来全文阅读。

    章氏半辈子惯了安生平稳，思想跟村里的人一样保守，她对每个月除了田地里的收入外还能额外挣个四五两银子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再劳神费那些事。

    照人还未言语，照地就说开了：

    “娘，你们瞧咱就在伙房里烘烤鱼干一个月就能挣四五两银子，如果咱建个大的烘烤房，叫附近几个村子打的鱼都卖给咱，那咱不是能挣更多么，这银子总不嫌多的。”

    照人也道：“爹，娘，你有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不想钱多的人，再多的钱都会流走。这话就是，那些个对钱财没有渴望的人，再好的财运都会走哩。”这话不欺人。

    章氏脸上有丝动容，她不是不信娃儿们的本事，而是她跟照人以前的想法一样，钱多是非多。如今这般模样的日子她就很满足了，没必要再去招揽那许多钱财惹来横祸，她家没权没势，有财也难守得住。

    这娘俩真是青山岭村的两朵奇葩，人人想着越富有越好，她俩倒是想着能过就好。

    照人又道：“这事儿不是要从长计议么，慢慢考虑也不要紧。我是想着咱家这两年要是能发达起来，以后不管二哥能不能考中秀才，咱家都能过安生日子。还有，要是边关真的打起战来，那时想挣点银子可不比如今这般容易。”

    这话题就暂且搁置，但她相信娘能想通透的。

    下午，沈丘山跟沈照天去乌连村租用船只。

    乌连村在青山岭村上面，靠江边，村里有户人家专门做出租货船的生意。

    青山岭村也不是没有货船，但都是大户人家私有的，不供外租。父子俩只好去乌连村租用，顺道将收买鲜鱼的事在乌连村透露一下，乌连村的村民大多以打鱼为主，不像他们村打鱼的少，多数是种庄稼的。

    跟船家约好了时间，父子俩又在乌连江的渡头跟打鱼的汉子们打了招呼，有鱼往他们家卖。

    这一去，就是一下午。

    照人家的三窝鸡仔都一个多月大了，这些鸡仔不若刚出会来那会软茸茸的又乖巧，如今会抢食打架了。三只母鸡五十多只小鸡，只有小鸡知道谁是自己的娘，而母鸡就不晓得谁是它的仔子了，那么多颜色一样的娃，它分得清么。

    章氏怕这些鸡们关在一处抢食，便在鸡舍里隔了一块出来给三窝母鸡和鸡仔歇窝。

    照人倒了些碎米粒在鸡食盆子里后，便蹲在一边瞧鸡仔子吃食。

    这些鸡都跟她混熟的，并不怕她，都乖巧地在鸡食盆子里啄食。但有“团伙”就会有“土霸王”，这不，那个头大又蛮横的就欺负那些弱小老实的了。

    她看不过去，忙将那大个头赶到一边去。

    那大个头鸡见照人嫌它，抖着茸毛蹭着亮黄的小爪子不停地在鸡食盆子周围转却不敢靠近，还边走边大声地“叽叽”叫。为啥不敢靠近，怕她揍它哩，它晓得她对自个从来不会“手软”的。

    照天牵着牛回来时，瞧见妹妹竟跟一只小鸡仔较劲，不免好笑道：“你何苦跟它计较哩，小鸡么，抢抢食打打架以后长得更壮实哩，肉也更好吃些。”

    照人心道，若你是那只被欺负的鸡仔，怕不是你还想着我天天跟在你后头护着你哩。

    想罢，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照天不知自己说了啥好笑的话让妹妹这般高兴，摸摸脸关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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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女人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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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开眼，沈家人就起床了，打理好后，沈丘山夫妇和照天赶着装满鱼干的牛车往江边去。

    这边，乌连村的船家乌老三早已将船泊在渡口了，见沈丘山那边一拨人过来了，赶忙到堤子上来迎。

    “老哥，来了。”乌老三那语含笑意的洪亮嗓音在古江上回响起来，然后过去跟他们一起将牛车推上渡口的坝上。

    章氏见这年轻人如此热忱，好感增了几分，笑道：“麻烦兄弟了。”

    跟沈丘山搭着话的乌老三扭过头来，爽朗的答道：“哪的话，难道见老哥和嫂子忙着老三还不上前帮忙，这像话么。”

    四人协力将鱼干袋放进船舱堆好后，乌老三让章氏在船上看着，他跟沈丘山回村里运鱼干去了媚骨香，妃本蛇蝎最新章节。

    十七八袋鱼干，一牛车也就能装个十袋，得两趟才能运完。

    照人正在伙房里做早饭煮猪食，听着院子里传来二哥的朗朗读书声，她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儿。将煮好的地瓜粥凉着后，从灶上侧边的小火口灶上端下水锅，将热水倒进她的小木盆里再把锅子添满水放到小火口灶上。

    她取下挂在杆子上的面巾放进盆里浸湿，细白的小手再将面巾扭得半干，轻轻地敷在面上。

    这段日子来，皮肤粗了很多，也黑了些，得想个法子将失去的水分补回来，正想着，听见前屋爹叫开门的声音，她赶忙将面巾拿下房要去开门，从屋内瞧见二哥的身影已进了前屋，便又继续洗脸。

    将这一牛车鱼干运到渡口上后，夫妇俩才回来用早饭。

    照人边吃饭边听爹娘说着田地里的事，突然见她娘放下碗筷出去了，她愕然地看向爹，她爹道：“闺女，你吃饭，爹也出去瞧瞧。”说着也快步跟出去了。

    照人好奇，到底是啥事？她嘴里慢慢地嚼着饭侧耳倾听外边的声音，听不到一点动静。她从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正待不予理会，却突然听见外边外来妇人的嚎叫声。

    这下，她快步走到前屋的窗子边，想瞧瞧是咋回事。

    外头马路上，两个中年媳妇扭成一团打了起来，旁边有两三个人在瞧热闹，也没人去拉架。

    能拉得开么，两个妇人各用一只手揪着对方的头发使劲往下拽，另一只手则拐着对方的胳膊想往地上撂，脚也没闲着，一脚支地，另一脚不住地换着姿势要将对方搁倒。两个妇人的目的都是想将对方摁倒在地再下手狠手，耐何两人的泼辣劲不相上下，只得这样僵持着。

    女人干架，照人不是没瞧过，那有啥稀奇的，别说这乡村旮旯儿，就是文明的大都市女人干架也屡见不鲜。她关心的是她爹娘哪去了，咋不见在外头哩。

    忽听得一个妇人大骂道：“刘金花，你这个婆娘害的人还少么，今儿竟敢说我圆圆，瞧老娘不揍死你。”

    原来是圆圆娘，脸被挡住了，照人并没瞧出是她，想是圆圆娘以为圆圆在她家上来这找闺女了。正思忖间，又听得另一道尖锐的声音回骂道：“你的好闺女敢做我还不能说么，我说了又咋啦？咱就看哪个揍哪个。”

    圆圆做了啥，竟会让这个八婆嘴知道？圆圆才十岁，能做啥？照人傻眼了。

    圆圆娘听了这话想是发狠了，心里头一股怒气瞬间爆发出来，三两下就将刘金花制服在地，然后一屁股坐到她肚子上，揪住她的头发死力扯，嘴里骂道：“今儿老娘不揍你个嘴巴子贱的婆娘，我就不姓陈。”

    刘金花被死死摁住，全身没一处能动荡，便用起两只脚来，可哪里能踢到圆圆娘。

    这时，照人见她娘不知从哪出来了，站在旁边劝圆圆娘：“弟妹，莫要太厉害了哩，伤了她可是讨不到好处。”

    圆圆娘恨恨道：“不厉害？我就对她使着劲儿的厉害，这个婆娘不给她点苦头吃，她晓不得死活的。我圆圆那才几岁哟，这死婆娘居然……”她“呸”地一声，往刘金花脑袋旁边的地上吐了一泡口水，“居然说我圆圆见天儿的上你家找你照地，还骂我圆圆不要脸。你瞧瞧，这种女人活着有啥用，光吃饭屙屎，不做一点正经事儿。”

    章氏这会子听圆圆娘这样说，她心头上陡然升起一股子气恼，但她不若圆圆娘那般，有啥说想到啥做啥。她忍住想大骂刘金花的念头，也不劝了，只冷眼抱胸在旁瞧刘金花挨揍。

    正是早上，村里的人都吃了早饭下地干活，瞧见这一幕，有几个深受刘金花那贱嘴巴伤害过的妇人轮流上去抽了她一顿超时空犯罪集团全文阅读。

    这些常年干活的妇人力气哪里会小，疼得刘金花尖叫不止，眼泪都流出来了。

    一个年轻媳妇放下锄头，撩起袖子走过来甩了刘金花两耳刮子，然后两手拉着她嘴角使劲往两边扯，恨声骂道：“你这骚婆娘，竟在背后说我偷汉子，我撕烂你的嘴。”

    刘金花手不能动，嘴不能喊，只“呜呜”地甩劲扭着头，想减轻些嘴巴上的痛苦。

    照人从窗子里瞧见小英的娘悄悄往人群外退，最后挎着篮子一溜小跑不见了。

    当刘金花以为自己今儿会死在这里时，她男人过来了。

    这正是沈丘山去喊来的，他见周拐子的媳妇和黄中的媳妇在他屋门前干架，立马就回老院子喊了各自的男人过来。

    黄中跟他婆娘刘金花一样，是个根子里蛀了虫的歪脖子树。他见自个婆娘被人摁在地上打，心头来了火，也不问清红皂白就要上前去将圆圆娘揍一顿。

    周拐子早他一步上前拦住，喝问道：“你想干啥？”

    黄中个小体瘦，往周拐子身上擂了一阵擂不动，却又没法子，只得红着眼睛使劲儿地往他肚子上撞。

    旁人看不下去了，大声吼道：“黄中，你婆娘不中用，你也跟着她瞎闹哄。要不是你婆娘嘴巴子多，她今儿能挨这么多人揍？”

    黄中一听自个媳妇被好几个人打了，顿时像发了狂的狮子般，嗷嗷叫着横冲直撞起来，势要将打他媳妇的人给抽一顿。

    他也不想想，他那媳妇是个啥样的货色，他媳妇不惹人家发了狠，当人家发癫随便打人么。

    周拐子架不住他，几个汉子忙上前胁力将他制倒在地，倒没对他动手。

    周拐子腾出空来，忙将媳妇从刘金花身上拉了起来，再打下去要出事哩。

    刘金花身上没了约束，麻利的爬了起来，还想上前去掰圆圆娘，见一旁众多婆娘虎视眈眈地瞅着她，不敢再造次了。

    转身见自家男人被人摁在地上，她立马尖叫起来：“你们作死了，干啥将黄中压在地上，给我走开。”这一叫完，许是嘴巴子扯得生疼，她嘴角不停地抽搐。

    摁着黄中的几个男人还没等刘金花上前来，就将黄中放开了。他们可不愿惹这婆娘，这婆娘就像牛皮癣，一旦粘在身上，百药不能除。

    刘金花将黄中扶起来，帮他拍掉后背和屁股上的泥灰。

    黄中瞧着他婆娘本是好端端的一张脸，竟被人打得这般模样，抚着她红肿的脸，心疼地问道：“疼么？”

    刘金花咧了咧嘴，想给他一个笑容，还没笑出声就“唉哟”一声，捂住嘴角不断呻吟。

    照人在窗子下站了一会子，瞧着这对夫妇渐渐远去地背影，默默地回到后院继续吃早饭。

    沈丘山夫妇偕着周拐子夫妇进得后院来时，圆圆娘还在骂骂咧咧：“若不是我今儿来你家找圆圆，正好走在那婆娘和小英娘后头，还不晓得人家背地里这样戳我圆圆。”

    周拐子见气也出了，况还有个女娃儿在场，也不好再多嘴。拉了拉媳妇的袖子，示意她莫要再提了。

    圆圆娘“哼”了一声，在板凳上坐下，很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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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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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中午，照天心情愉悦的跨进家门，见哥哥满头大汗，照人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这秋老虎着实厉害，热得人缓不过气来。

    照天接过水“咕噜咕噜”一鼓作气灌了半瓢后，将葫芦瓢放在桌上，才笑道：“照儿，王老爷让咱将红瓜子儿连着鱼干下个月一块儿运过去，等咱的茶油榨了也让带些儿过去给他瞧瞧，他说要先看看再说。”

    照人听完也跟哥哥同样欢喜，这些东西往后就不愁出路了。想起另一茬，又等哥哥的下文。

    照天沉默了一会，才又道：“我问了王老爷，王老爷的东家在朝廷似乎有后台，他透露消息给我，说这事怕是真的。”

    照人心中早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会听到哥哥如此说，并没有太多惊讶。

    章氏从伙房里端出饭菜来，笑吟吟地道：“先吃饭，瞧你兄妹俩，才离开一天半会儿的就有说不完的话。”

    兄妹俩皆笑不语。

    照地在前屋就听得章氏的说话声，跨进后院时，高兴地往他大哥背上拍了一掌，道：“大哥，可给我们带了啥好东西？上回妹妹进城时可是帮每个人都带了好东西的。”

    说完，满脸期待地瞧着照天。

    照天尴尬地红了脸，他只想着快些回来告诉妹妹边关的消息，哪会想得带东西给他们。只好讪笑道：“你想要啥，下回大哥给你带。”

    虽大哥没带东西回来，可他又不是七八岁的小毛头了，哪会真的就一定要大哥带了礼物给他。但见大哥如此说，希冀又提了上来，他不客气地道：“下回在城里给我捎上一只好些的墨盒回来哩。”

    照天笑着应了，转而又问妹妹想要啥。

    照人吃得好穿得也不差，哪有啥想要的。

    照天许是饿得狠了，一顿午饭扒了三大碗。

    照地故作不解地道：“大哥，莫非城里没饭吃？还是城里的饭没咱家的好吃？”

    一家人都大笑起来，又将照天闹了个大红脸。可不是么，他从早上上船到这会子才吃上东西。

    趁着还没到收地瓜采茶油籽，村里的人都上古江网鱼，反正这鱼网上来就是银钱，村里有人收鱼，又不用劳神拖到镇上去买。

    沈丘山父子每天去打鱼，娘俩则在家收鱼收瓜籽儿。

    收的鱼多了，伙房里烘烤不过来不说，人也受罪，浓烟熏人哪，整个院子成天笼罩在烟雾中，章氏便同意建一个烘烤房。

    沈丘山父子俩去镇上买来砖瓦，请来匠工，将屋前路下边的菜园子划出一大块地来盖烘烤房。园子旁边的小河也整顿干净用竹篱笆围了一段，用来收拾鱼。

    到采茶油籽的时候，烘烤房建好了。房里有两层网。老虎灶用圆土管接通到房顶的透气窗，外面灶里烧火，热浪透过圆土管在烘烤房里回旋，这样烘出来的鱼干比以前的更好，不但不会被烟熏成老色，也没有烟熏味儿。烧火处又建了很高的一个小院，是为了防止人作恶将火熄了。

    这都是照人的想法。

    沈家将鲜鱼移进烘烤房里烘制，章氏满脸笑意，以后不用再忍受这难捱的烟熏了超时空犯罪集团。

    这时已到白露了，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

    清晨早起，院子里的草地上树枝上和青菜上，都挂着一层夜露，小水珠在阳光上熠熠发光，煞是可爱。

    照人瞧见院墙脚的草地上开了一簇野菊，金黄金黄的小花骨朵儿散发出一阵阵幽香。她迈着轻灵的步子凑上去，将一枝野菊放在鼻间轻嗅，果然清香怡人，养心静神。

    照地正在读书，瞧见妹妹去看菊花，也放下手中的书，饶有兴味地上前去瞧。

    照人转过头来，明眸璀璨，对他一笑：“可喜欢野菊花？明儿我绣张野菊的巾帕给你。”

    照地当然喜得连声应下，摘下一朵完全开放的小野菊插在妹妹的发鬓上，左右瞧了瞧，不住赞道：“真是……好看。”他不懂如何形容女娃子之美，只得用好看二字来概括。

    照人直起小身子，笑道：“二哥，你瞧我现在可是有村姑的模样了？村姑喜欢戴花哩。”

    照人见二哥总想从她身上找村姑的影儿，便打趣他了这么一句。

    照地总在家里说妹妹看起来不像“村姑”，那份灵气那份沉静那份淡然哪是村姑该有的土样子，她妹妹哪里像村姑。

    这话题得从池家的二少爷扯起，那回照人她们上池家，照地护妹的行为让池二少爷很不爽，第二日上学堂见到照地就甩出一句：“不就个村姑，你还当公主护着哩。”

    从那以后，他就总在家里提这句“照儿哪里像村姑了”，一家人都莫名其妙，问他咋说自个妹妹像村姑。他也不说，只兀自咕哝着“哪里像了？一点也不像”。

    照地一本正经道：“胡说，谁说你像村姑了？我的妹妹是青山岭村最好看的一枝花。”

    听到这话不由失笑，她由村姑变成村花了。

    早早地吃了饭，照人跟着爹娘和大哥去茶油林摘茶油籽儿。她坐在卸了车棚的牛车上，瞧着朝阳下田野山林的风光，心情甚是愉悦。

    牛车晃晃悠悠地到了茶油林的上山路口，这里已放置了好些板车，媳妇汉子娃儿们叫叫嚷嚷，牛都在一边的草地上或啃草或斗架。

    沈丘山牵了牛去那边拴着吃草，章氏从车上提了装吃食的篮子出来，边跟几个妇人搭话。

    照天牵了妹妹下车，又将装着麻袋和篮子的几只箩筐相继拿下车，套好扁担。

    各自弄妥后，一干人顺着蜿蜒的黄土路上山，春明家的人正在路边摘茶籽。因他家的茶油林就在路口旁，他一家人天刚亮就过来了，不早点将路两边的摘下来，那多出一只手脚的人不得把路边的茶籽给顺走完。

    春明吊在一棵高大的茶油树上，见了照人他们过来，笑嘻嘻地同他们打了几声招呼。

    越往山上走人越多，欢呼声，喊叫声，人在山林里穿梭，狗也跑来跑去，好不热闹。没走多久就到了山顶，在山顶上走过一个山头便到了照人家的茶油林。

    跟在后面挑着箩筐或挎着篮子的人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又陆续向前面的山头走去。

    照人瞧见自家的茶油树上挂满了青中带红的花籽，心痒难耐，忙从箩筐里拿出自个的小篮子摘那够得着的茶籽。摘了几个后，感觉手上油油的很不舒服，便将衣袖拉长，用衣袖裹着茶籽再摘下枝头。反正这身旧衣裳就是用来上山穿的，脏了坏了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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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山楂香

    日头渐烈时，照人便躲在树荫下摘，摘满了一篮子就倒进箩筐里。

    树下开了许多小花，大多都是野菊，白的，黄的，紫的。还有些红粒粒、黄粒粒的小果儿，章氏告诉她那是可以吃的。但她只是瞧瞧新鲜，谁知道这些果子上面有没有毒虫爬过，果不毒，虫毒，吃下去中毒了咋办。

    章氏又说她们家的茶油林子里有一株野山楂，照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忙央着娘带她去瞧瞧。

    章氏将满了篮子的茶籽倒进箩筐，又拿了根木钩子，跟沈丘山说了一声叫他看好箩筐，便带着闺女往林子深处走去。长茶油树的山都是不算高的黄土山丘，林子里除了些喜阴的矮小植物极少有高大的灌木，所以娘俩很快就到了长山楂树的地儿了。

    照人远远地就瞧见了这株山楂树，这会在树下瞧见红红的果儿三个一茬五个一簇挂在枝头上，她嘴里立马冒出了酸水。

    章氏见闺女极其喜爱的样子，忙用木钩子将一条挂满了山楂果的枝丫钩下来让闺女摘，然后又钩了另一条枝丫自己摘。娘俩花了一阵子功夫才将这株山楂树上的果子摘完。

    娘俩回到落脚点时，已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沈丘山见媳妇和闺女摘山楂去了，笑道：“你娘俩倒是好闲情哩。”

    章氏从篮子里拿起一颗红山楂揉掉飞尘，塞进了他的嘴里，嗔道：“莫倒像你这般，没有一点闲情。”闲情，情趣也。

    照人从水葫芦里倒了一些水将手洗净，然后从饭食篮子里拿出一块碎布拼成的地垫铺在树荫上，再将皱褶展开扯平。

    照天刚洗完手，也过来帮妹妹摆放食物。

    这些饭食是章氏早上做的，米饭，煎鸡蛋，干豆角炒鱼干，青菜，还有四块鸡蛋青菜煎饼，还是些温热的。

    在山里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这会吃起来格外美味。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圆圆和玉眉从山底爬上来了，瞧见照人一家人在树荫下吃午饭格羡慕。她们家都是只带些蒸熟的地瓜或馍馍当午饭吃，照人家却把饭菜都搬到山上来了，瞧着真是好会享受的一家子人。

    章氏见两个娃儿过来了，忙道：“两个丫头来来来，婶子这里还有饭，一人吃一碗。”

    沈丘山也跟着媳妇招呼她们过来吃饭，这俩娃子瞧着就讨人喜欢。

    玉眉和和圆圆一人一边在照人旁边坐下，也不客气，她们是真的饿了，那几个地瓜和馍馍哪能挡嘴。

    照人把自个和章氏用的碗筷洗净，将盛下的饭分了两分分别装到碗里，递给圆圆和玉眉吃，后又将自己没吃的那块饼子分成两半给她们。

    玉眉讪笑道：“照儿，饼子你吃哩，吃完这碗饭我就饱了。”

    圆圆身子胖，吃得也多，连饭和饼子一块儿下了肚。

    待两人吃好后，章氏让闺女跟她们玩，她来收拾碗筷桌布青帝。

    照人拿出放在筐子里的山楂篮子，喜滋滋地道：“你们瞧。”

    玉眉和圆圆惊喜地睁大了眼，圆圆首先摸了一颗，在袖子上擦了擦就要放进嘴里，被照人制止了。她拿过水葫芦倒了些水洗了几颗山楂，一人递了两颗给她们。这才道：“山里的东西没洗过莫要吃哩，要是被毒虫爬过咋办。”

    沈丘山听了闺女的话，丧气道：“闺女，咋办？你娘塞了一颗给爹吃，没洗哩。”

    章氏忙哄他说没事儿哩，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两大四小说说笑笑了一阵子，就听见圆圆娘在对面山头向这边喊她。

    玉眉也要回她家的山头摘茶籽，两人爬下山坡，往对面的茶油林去了。

    章氏朝她们的背影喊道：“玉眉，圆圆，明儿中午过来吃饭啊，婶子多带些饭菜。”

    两人清亮的应答声从山下传上来，还伴着银铃般的脆笑声。

    日头下了山的时候，山上的人陆续挑着或扛着茶籽从里面的山头出来了，经过沈家的山头时跟夫妇俩打两声招呼又过去了。这秋后的日头落了山，天很快就会夜下来，沈家的茶籽也紧赶着都挑了到山口子。

    上山时与下山时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照人瞧着在装车或者坐在地上歇息的人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可想而知自己这一身有多狼狈。趁着爹娘装车的当儿，她下到小河边，找了个隐蔽的地儿将露在衣裳外面的皮肤洗了个遍，又重新挽了发鬓用头巾包好才上来。

    爹娘和哥哥正四处寻她，瞧见她干干净净地从小河边上来，有些好笑，这丫头，也太爱干净了。

    第二日，照人将捡的锥粟炒熟，带了两口袋到山上吃。这口袋是她专门缝来装东西用的，口袋上绣着大朵的花或鸟儿，倒看不出来是口袋的样子。

    摘了六七日，总算将十亩地的茶籽儿摘完了，沈家院子里晒完了茶籽，柴房里也堆了一个角落。趁着这段日子日头还大，将茶籽在日头底下晒干炸了壳，有空儿的时候就将茶籽从茶壳中挑出来，烘干，榨油。

    夜晚的露水越来越大了，秋风渐萧瑟，树叶也开始转黄飘落。

    秋天树叶枯落，树枝也长得老成，庄稼也差不多收完了，这时正是砍柴的好时候，每每砍一个秋天的柴，能烧上一年，来年就不用砍柴了。

    青山里枯黄的松毛掉了满山，照人跟章氏到青山里刮松毛点火用。用五爪的竹刮子将散落在地上的松毛刮到一堆，再搂进箩筐里就成了。

    青山里的风大，吹得树枝“哗哗”响，照人仰头瞧着青松间夹杂着的一棵枫树，或黄或红的叶片儿在枝头上摇曳不定，须臾间，一片落叶旋复飘转下来，她伸出细白的小手将它接在掌心里，凝视了会儿，又仰起头去树上的叶儿，希冀再落一片下来。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叶片儿再落下来，倒是掉了一颗夜露在她眼睑上。眨眨眼，小露珠立时顽皮地滑过她的脸颊滚到衣领里去了。

    她挠挠有些痒的脖颈，将掌心的枫叶放进口袋里，又摸了下口袋，才弯腰将成堆的松毛搂进筐里。

    刚送了一担松毛回去的章氏跟春明娘一块儿来了。

    春明娘肩上担了一担筐手中拿着一把竹刮子，见照人在搂松毛，笑道：“照儿，莫要一次搂太多，戳在身上痒哩。”

    照人笑笑，依言每次少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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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这村姑有点味道

    *明天十点钟可能起不来，放草稿定时发布，有时不知咋的发不上来。所以现在将稿审完，先发上来。亲们有的，玉境都求，帮玉境使点力吧，感谢。*

    傍晚时，沈丘山父子俩砍了一牛车柴火回来，一捆一捆搬进院子里堆着，有十来捆。

    他搬完后坐在院子里歇息，照人过去给爹捶着肩膀，撒娇道：“爹，舒服么？”

    他连声笑道，舒服舒服。

    照地也过来凑热闹，给爹捶右边的肩膀，让妹妹捶左边，问他爹舒不舒服。

    沈丘山乐嘴巴咧得老宽，连道舒服舒服。

    兄妹俩相视大笑。

    章氏从烘烤房看了鱼上来，见自家那口子这般享受，也坐到一边，让儿子和闺女给捶捶。

    沈丘山委屈地抗议：“他娘，不能留一个给我么？”他还没过完隐呢。

    两兄妹笑得肚子抽疼，他们爹娘的对话，委实好笑兵临天下全文阅读。

    这天，一场秋雨飘下来，风也凉了，院子里满是枯黄的落叶，鸡都缩进了棚子里躲雨。

    碧清跟照人的家人相处熟了，也不再拘着了，这会正跟他们坐在堂屋里选茶籽。

    她换下了夏季的单衣薄裙，上着窄袖合欢短襦，交领里露出白色中衣，下着秋香色连理带长裙，长裙下一对绣着简单花鸟的草绿色绣鞋。瞧着她一派清灵飘逸的模样，照人心中不住赞叹。

    碧清正螓首低垂，神色认真的挑选着茶籽粒儿，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与手中在做的活儿有啥不搭调的。自从与照人她们来往后，她觉得自己懂得了很多生活的“决窍”，就连她娘也很赞成她跟她们来往，小女娃儿在处在一块比在家里跟一群老婆子有乐趣些，不然出嫁了啥都不懂，岂不是要给婆家人笑话了去。

    也不知道她以后的相公会是如何一个人？才华横溢？丰神俊朗？富家子弟，还是个乡村小子？想到这里，她羞怯的红了小脸。

    照人瞧着她一会严肃一会兴奋这会儿又满脸娇羞的神情，忍不住凑近她耳边，低声邪恶的笑道：“美丽的小姐在思念情郎呢？”

    碧清听了她的话，本就红晕的小脸这会更红了，心事被揭穿的尴尬和羞涩不知往哪摆，只得把头埋得更低，仿佛如此别人就瞧不见了。伸手轻轻掐了下照人放在竹筛上的手，压低声音故作威胁道：“坏丫头，看我等会不收拾你。”

    照人笑得身子晃来晃去，表示接受她的威胁：“唉呀，我好害怕哩。”

    沈丘山夫妇和照天早习惯了两个女娃儿时不时地笑闹，先前还担心人家仗财欺人，如今瞧来只有她家丫头欺负人家的份儿。

    章氏见快到晌午了，笑说了两句便起身去做饭了。

    照人瞧见碧清渴望地眼神，心知她是想跟着去伙房学做饭，这小姐自己家里有那般漂亮齐全的厨房和厨艺极佳的厨子不用，却偏喜欢来她家缩到那个小房子里学做饭。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屑和碎壳子，对她笑道：“咱去伙房瞧瞧我娘做啥好吃的。”总不能不满足她的“小心愿”吧。

    两人走过穿堂，照人拿起靠墙放着的油纸伞将两人撑在伞下，到了伙房后又收起靠墙放着。

    灶膛里火光红亮，章氏正在淘米，见两个娃儿过来了，打趣道：“你俩可是来帮我烧火哩？”

    碧清有些不好意思，照人则抿嘴笑道：“来向娘偷师学艺哩。”

    她娘做的饭菜可不是她吹，那真真是了得的，连她这个在前世里吃刁了嘴的人都赞不绝口，更别提碧清小妞能拒绝得了这种响当当的诱惑了。

    章氏早两几回说了做菜的要点，这会则告诉两个娃儿烧火的窍门，火烧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饭菜香不香爽不爽口的问题。这火烧大了不行，容易糊焦和走水；烧太小了容易有烟熏味，饭菜的香味也烧不出来。所以掌握这个火候就很重要了。

    章氏边掌锅边烧火给两个娃儿示范，啥时候火该烧大些，啥时候要小火烧，啥时候要火炭闷。

    照人常在家做饭，对这些倒不难懂，碧清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章氏将最后一锅半熟的青菜用碗盛起来，笑道：“碧清丫头，莫急哩，这烧火的窍门不是做一两次饭菜就能摸清的，有些人做了一辈子饭菜也摸不出这窍门哩，所以呀，得慢慢来，多做几回就明白了。”

    前屋里，沈丘山父子俩早已将东西收拾干净了，将饭菜碗筷摆好上桌后，照地就踩着点子回来了青帝全文阅读。

    照天取笑道：“照地，想是你闻到家里的饭菜香了才回来的。”

    闻言，一屋子人顿时哄堂大笑。

    下午在学堂里照地无意间说起过碧清在他家，下学堂后池容赫便说要去他家接妹妹。

    他嘴上说去接碧清，心底可不是如此想的，他是想去瞧瞧沈照地那个村姑妹妹。她到底是有多天仙，才让沈照地那般护持着，上了他家连瞧一眼都不让。你不让，我就偏要去瞧，我如花似玉的妹妹都给你瞧过了，难道你那个村姑妹妹我还不能瞧了？他心底如此想道。

    照地心里不乐意，池容赫要他家去接妹妹本没啥，可他就是不想让他去他家，直觉这池二少爷有阴谋。瞧他那一脸阴冷孤高的模样，就晓得不是个善茬。

    他俩以前还算交好，自从池容赫说他妹妹是个村姑，照地就跟他扛上了，见到他照地脸上就摆出一副“老死不往来”的表情。偏他似乎看不懂，三天两回冷着一张脸来黏他，比他还傲骄的样子，让照地心里极不爽。

    池容赫可不管照地同不同意，径直跟在照地后面往沈家走去，照地走快他就跟着快，照地停下来他也在后面停下来。

    这个有钱人真不要脸，照地心中大骂，脚上步子加快，最后索性跑起来了。

    虽说池容赫是庶出，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平时养尊处优，哪能跟农户人家的娃儿比，跑了一段就气喘如牛，指着照地的背影大声喊叫：“沈照地，你给我停下来。”

    照地可不理会他，一鼓作气跑回家把大门关上了。

    幸好雨早停了，他只是裤管上沾了些泥水，不然这雨中疯跑，那不全身都湿透透了。

    池容赫见沈照地对他的话不但充而不闻还跑得更快，不禁气恼了，见旁边有一个圆溜溜地小女娃，硬声问道：“沈照地家住哪儿？”

    心中有气，话中便带刺，这话听在圆圆的耳朵里便有种颐指气使的感觉了，她也不说话，嘴巴朝照地家的方向呶了呶，就轻飘飘地走了。

    章氏见照地把大门关了，疑惑道：“咋把门关上了，你爹和大哥还没回来哩。”

    照人和碧清瞧见他那防贼般的模样，也是一脸好奇。这好奇心没持续多久，那个“不要脸的有钱人”就寻上门来了。

    听见敲门声，章氏见照地一脸置气的模样，她狐疑地打开了半边门，瞧着门外那个弯腰撑膝不住喘气的男娃儿，好奇问道：“你找哪个哩？”

    池容赫瞧见这慈善的妇人，想给她个笑容，扯了扯嘴角发觉别扭得紧，突然瞧见屋里坐着的照地，气嚷地喊了一声“沈照地”。

    碧清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忙到门边去瞧，见是她二哥，不知二哥来这作什，莫非来接她？可能吗？

    池容赫瞧见了碧清，心下道“出来得正好”，脸上不用特意装就笑了起来，“妹妹，二哥来接你回家。”

    他侧了侧身子越过碧清往屋里瞧去，正好对上照人探究的视线，他并不躲闪，将照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将妹妹一把从屋里拉了出来就走。反正他想看的都看到了，还留在这干啥，遭人家白眼么？不过，沈照地家的村姑还真是……有些味道。

    他边走边想，后面的碧清何曾见过她二哥这般模样，却又不敢问。难得他对她表示亲近，倒也不是坏事，从此，她是不是也像照人一般有哥哥护着了？

    兄妹俩各自思量，却不晓得沈照地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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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少年不懂情深

    *最近看了几部法国片《刺猬的优雅》、《花开花落》、《天使爱美丽》，觉得很不错儿，独享个人精神世界的瑰宝无人打扰，在每一个平凡不起眼的物事里也能找到上帝。顺道求收藏求推荐。*

    天气渐渐冷下来，江里的鱼也渐渐沉底越冬了，村里人都赶着在入冬前多打些鱼挣点钱。

    而沈家也抓紧收鱼，不仅本村和乌连村，就连附近五六个村子里都打过招呼了。每天来沈送鱼的村民络绎不绝，烘烤房的老虎灶里大火日夜不息，每两天就能出一炉鱼干，约两百来斤。

    这下沈家可忙得够呛，挖地瓜，扯大头菜，砍柴，收鲜鱼和红瓜子，剖鱼，烘鱼，织箩筐麻袋，牲口，家务，几乎脚不沾地，连照人这种悠闲性子的人做事也麻利溜涮起来。

    照地要请假在家帮忙，被全家人劝住了：“咱家这般忙活不就希望你考中秀才了有钱使么？你在家里帮忙要落下功课了咋办？你当秀才是那般容易考中的么？赶紧读书去。”

    照地见自个一片孝心不得“赞扬”也就罢了，还被说一通，背上妹妹给他做的斜跨麻布书包悻悻地去学堂了。

    章氏才收好碗筷，就有两个中年媳妇各挑着一担水桶上门了，这是隔壁村子来卖鱼的。

    沈丘山夫妇笑脸将两个媳妇迎到烘烤房那边临时搭建的木棚子里，过完称数了钱，把鱼倒进自家装鱼的大石缸里后，章氏将空桶还给两个媳妇，笑着道：“好走啊。”

    两个媳妇见他们瞧都不瞧一眼就直接过称给钱，并不挑刺砍价，暗道这户人家真正实诚，与夫妇俩闲聊了几句，然后笑意盈盈地挑着桶子走了。

    两个媳妇前脚一走，刘金花和小英娘也挑着鱼过来了，这是他们家的男人上午去江里网回来的。刘金花那等猴急性子，东西么，不立马换成钱心里不安生哩，小英娘跟她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虽上回这俩婆娘说照地难听的话，但章氏也不是那般心量子小的人，有钱赚谁会推拒门外？她不给她俩冷脸，却也不会太热络，过了称数了钱，连客套话也懒得说就将她俩送出来了。

    刘金花心底有种感觉，她俩咋像是被人家赶出来的？

    她并非心思细腻之人，也只是那一瞬即逝的意识，若她是个有觉悟的人，就不会嘴巴子守不住老惹人怨了。

    她瞧了瞧木门里面的院子，连个人影也无，便与小英娘挑着桶子磕着瓜子慢悠悠地走了。

    下午沈丘山父子俩挖地瓜去了，娘俩也着手收拾昨儿从地里收回来的大头菜。

    这会子河里的水还不冷，照人挽着袖子，把菜棵子上的泥土洗净细根须劈掉，然后放到筐子里沥水。

    章氏则将洗净的大头菜的菜头切片，菜茎叶切小段，然后分开两边装。这大头菜腌了特别脆爽，闺女爱吃，所以春上的时候她将大头菜种了一大块地。

    “照儿，咋这些天不见玉眉上咱家来哩？”她用刀片垒起茎叶段子放进一只筐子里，随意地问道。

    “不知哩，上回听她说要去玉屏姐姐家住一阵子，不知回来没媚骨香，妃本蛇蝎。”

    章氏轻叹一声，她照天满十六了，过个一两年就到说亲的年龄了，玉眉那娃儿的心思她都瞧在眼里，可她照天倒没瞧出个名堂来，也不知是他木讷不开窍还是对玉眉没想法。两人相差三四岁，若她照天把人家闺女当妹妹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周婚配律法：女子满十六可嫁，男子满十八可娶。

    想起这茬，章氏笑问闺女：“照儿，可想过要个啥样的大嫂？”

    “啊？”照人听了娘这话有些傻眼，将视线从手中的菜棵子上转向她，讶异道：“这事不是该问大哥么？”大嫂又不是跟她过日子，问她干啥。

    章氏拿过一棵菜从根茎处切断，说道：“你大哥过个两年就要成亲了，咱家得留心些，娘觉着娶媳妇么不就过日子，样貌过得去就成，关键是要和善能干。”

    她抬头看向闺女，试问道：“你觉着玉眉咋样？娘瞧着就不错，也不知你大哥对玉眉娃儿有没有想法。”

    照人笑了笑，轻声说道：“瞧大哥那样儿怕是将玉眉当妹妹看待哩。”

    章氏见闺女也如是想，心中有些疑重。沈丘桂那一道坎子她倒不担心，她家世清白，照天娃儿又是个出息安分的，他哪会不同意哩。若随便给娃儿说一门亲事，照天也会应承，可若是玉眉这一块那就难讲了，他若把玉眉当妹妹，以他那一根筋的想法怕是不得同意哩。

    晚上待照地回房看书后，章氏跟照天透露了下口风，他果然是不同意的。

    “娘，玉眉跟照儿一样，就像我的妹妹，哪能成哩？爹娘瞧着哪家的闺女贤惠又孝顺的给我说一个就成了。”

    他从未牵动过情思，跟所有农村的小伙子一样顺应时命，该成亲生娃就成亲生娃，哪会想啥中意不中意，他连差不多大的女娃儿都没见过几个，哪来的比较或心思，只要那闺女会持家能善待家人的就成了，他并无太多别的想法。

    章氏认真道：“照天，你心中就没有中意的么？若有中意的女娃就跟爹娘说，爹娘请媒去给你提亲。”

    她不想乱点鸳鸯谱，若娃儿心中有意中人，她又另指门亲事给他，不是害了娃儿一辈子么，她两口子可没丘桂那般硬心肝，对方闺女好与不好，只要娃儿中意就成了。

    照天顾不得不好意思，失笑道：“不是还要等两年么，哪就这样急哩，爹娘帮我留意着就成了。我倒没中意的，若以后有中意的再跟爹娘说。”

    照人和她娘一样的心思，为玉眉心疼，然照天无那份心也不好强求的。玉眉两姐妹都是重情意的，却都不得正果。

    正在姐姐家做针线的玉眉，自个也不知咋回事，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般的难受。

    玉屏见妹妹神思恍惚，忙唤道：“玉眉，咋啦？”

    她回过神来，牵强地笑了笑：“没事儿，就不知咋的心里突然难受得紧。”

    玉屏放下手中的针线，给妹妹抚着胸口顺气，“可好些了？”

    她瞧着油灯上跳跃的火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自从照天从娘那里知道玉眉的心思后，他便有意的避着玉眉，倒不是怕尴尬，而是不想这跟妹妹一般天真娇憨的女娃儿“迷途深陷”。

    啥叫“迷途深陷”？若让照人知她大哥心中这般想法，怕不是想翻白眼，他这个从未尝过感情滋味的人，哪能懂得这心中有情之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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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雨润有根之草

    *等得凌晨更上，明天下午2点《照人》就要下推荐榜了，亲们帮玉境使点力吧，收藏、推荐多多益善。*

    沈家这一次运了两千多斤香鱼干和五百斤瓜子去县城异能神医。家里的鱼干全运去了，烘烤房里换了茶籽烘上。瓜子都是在附近村子收的，自家的打瓜留着冬天好上市的，可舍不得打了瓜子哩。

    从城里回来后，照天给弟弟带回了一只上好的铜制墨盒，喜得照地一把将他抱住，嘴里还毫不吝惜地向大哥表达自己的感动之情。

    照天任由弟弟像只章鱼般挂在他身上，像摸妹妹的头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墨斋的老板说，下个月有关东来的狼毫，到时大哥给你捎一只回来。”

    照人瞧着二哥那几乎喜极而泣的模样，轻笑不已。

    她望向照天，“大哥，那件事儿如何了？”

    照天笑着点了点头，道：“王掌柜说这个不成问题，下月北下时他会带下来。”

    照天这次回来还带了另外的好消息，王掌柜让他们下个月将打瓜运上城去。

    她们家做的生意都是农户人家寻常之物，但若加以特色那又不一样了，有了销路就有利润，只看人有没有胆识和远见挖掘出其中的商道之机。

    这日，楚延他娘挑了一担瓜子过来卖，临走前有意地问章氏道：“弟妹，这些日子来卖瓜子的人多么？”

    章氏笑了笑，也不隐瞒，“没前儿多了，想是大家屋里的卖得差不多了吧。”

    楚延娘不以为然地“?g”了一声，道：“你不晓得哩，秦家也在收瓜子，给的价钱给你家的高，人家都挑去秦家卖了。”

    章氏见怪不怪，她家动静这般大，那有心之人怕是早就坐不住了，更何况秦家那种富户。钱的味道好闻哩，哪个不想？哪个不望？这种买卖，只要有银钱周转，有路子，谁都能做，不止秦家，村里好些常富户都私下里与农户定下明年的收成了。

    送走楚延娘后，她到柴房里拿柴做饭，见闺女蹲在鸡舍里，便问她在干啥。

    “娘，现在天越来越冷了，咱的鸡舍四处通风，鸡冻着了可咋办？”

    才蹲在外面一会子，她就觉得有些冷了，别说这些鸡了，尤其是那小鸡，她甚是忧心。

    “嗳，鸡不是有毛么不怕冷的哩，你要着实担心，待你爹和你大哥得着空儿了，叫他们用棕毛蓬子把鸡舍封住。”章氏宠溺地瞧着闺女，也不知闺女为啥对鸡这般上心，那猪啊牛啊可不见得她“关怀”过两句。莫不是那次老族长殁了受惊，这鸡给她做了伴，所以闺女才这般周全这鸡？

    “快进屋去，外面冷着哩。”章氏从柴房里抱了一大捆柴出来后，见照人还蹲在那里，忙催促道。

    照人起身扯了扯有些显短的薄袄子，这是“她”以前的衣裳，如今抽条了，这衣裳都穿不着了，看来得要抓紧时间做两件厚长的袄子，不然大冷天的可捱不住。

    晚饭是摆在伙房里用的，伙房暖和也方便，只来客的时候才摆到堂屋去。

    章氏瞧着吃得开心的娃儿们，又念起今儿楚延娘的话，心下叹息，毕竟只是孩子，以为把种子种下去就能发芽结果子了，他们哪里懂得这世间人心的复杂。

    沈丘山瞧出她的异样，问道：“咋了？”

    三兄妹也转过头来瞧着他们一脸愁眉不展的娘。

    这事儿迟早都要面对的，不如早些商量好有个准备，章氏定了定心神，缓缓说道：“这两次咱家做这鱼干和瓜子的生意也赚了些钱，可这样不能长久哩。”

    接着她便将楚延娘的话说了一遍青帝全文阅读。

    照人笑着道：“娘，这事甭愁哩，我早想到这茬了。”

    天雨大，不润无根之草；商道宽，只渡有心之人。于是，她将自个的想法娓娓道来：

    “咱做这些也不是长久之计，只是先找到路子，等咱银钱攒够了，再做别的。前些日子我让大哥请王老爷在北方带些扁草种子下来，咱就在青山岭种植。王老爷跟咱说他给咱提供种子，要是咱种出来了他不但采收咱的扁草，连种子的钱也不要咱出哩。”

    这扁草是名贵的药材，因长在悬崖峭壁之间，采摘艰难，数量少，药用价值大，所以极稀罕，但也极名贵。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她才谋了这条路子，这东西在前世里都千金难求真实物，更何况在这里，远景可观。

    在这个时代，别说成品，就是种子也是极难得的，就算她家有钱若无门道的话也买不到得，所以她才想办法从王老爷那里想办法。如果她能试种出来，他的利益自然不会少；如果种不出来，种子钱她家出，他也没亏，如此划算的生意他还不愿意做？

    章氏听完一惊：“闺女，那扁草是多难得的稀罕物，岂是咱家能种出来的？”

    她爹是村里的大夫，所以她对药草方面颇有些了解，当然知道扁草的珍稀和难种植的理儿，她也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更何谈知道那稀罕东西如何种植。

    她当然不会以为用寻常草药的种植方式就能将扁草种出来，若如此，这东西那般珍贵谁家不抢着种？就她家买卖些土产还有人眼热呢。

    照天是早就知道这回事的，倒并不惊讶。而沈丘山和照地连扁草是啥东西都不知道，只一脸茫然地瞧着那母女俩。

    照人擒起碗，道：“爹，娘，咱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跟你们说。”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灶边听照人说种这扁草的法子。

    说完后，她笑着道：“如何？这扁草不难种吧？一年栽种，多年受益，可比咱种庄稼强多了。”

    章氏觉得这可行，只是疑惑闺女哪里知道这些的。

    照人对于这找借口的事，张嘴就有：“过年那会子去外婆家，在表姐那里看书时看到的，我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事，日思夜想，没成想有一天梦上我竟做了一个梦。”

    说着，她停下来，微眯眼瞧着灶里的火光抿嘴轻笑。

    “快说，妹妹做了个啥梦？”照地急忙催促，小娃儿最经不起吊胃口。

    沈丘山夫妇和照天也一脸好奇，等她说下文。

    “那天晚上，也不知咋的好早就眼困，一爬上床就睡着了。我梦到我在一片林子里，林子里鸟儿欢唱，空气湿润，格外舒服，还有云雾在蒸腾，好美啊。我在林子里一直走一直，后来雾气太大看不清脚下，一把摔进了一条河里，我吓坏了，赶忙爬上岸，却不想看到了一大片扁草生长在岸边的石头缝里，我以为这个林子里到处都有扁草，于是便在林子里寻，寻了很久却是不再有，只河边那里才有。”

    “醒来后我就想，这梦不定是在告诉我如何种植这扁草的法子哩。”

    “真的假的？”照地最先置疑起来，这也太神奇了，一个梦就能得扁草的种植方法？这上哪儿寻的好事情。

    沈丘山呵呵笑道：“闺女，这就是你刚刚说的‘狗不叫、鸡不鸣、半晴半阴，还要听着水声’，这扁草才能长大的法子？”

    “嗳”，照人一副“爹你真聪明”的表情，逗得娘几个大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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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榨油

    榨油是辛苦繁锁的，茶籽烘干后要粉碎，粉碎后再蒸熟做成茶饼，然后再将茶饼榨出油来。

    因村里人太多了，一个榨油作坊不够用，沈氏族里便集资在水库坝下的另一边建了一个作坊，只供族里人用，与村里的作坊并列在坝的两边。

    作坊的石磨是利用水车发力带动碾盘将物事碾碎，通常用来榨油，平时也会用来磨豆腐磨面等。

    因照人家里有个大烘烤房，茶籽几天就烘干了，不像别家的用小灶烘，每天就烘个几十斤。

    她家先烘茶籽完，便先榨油。往年他们可是到别人家榨得差不多了才轮得到他们的，今年能最早榨上油，章氏高兴得不得了，大叹有个烘烤房就是便利啊。

    沈丘山赶着拖着茶籽的牛车，很是得意，“我就说咱闺女的主意好嘛，你先前还不同意哩。这不，又能烘鱼干卖钱又能烘茶籽的，多便利。”

    牛车正上坡，章氏和照天在后面推着，虽说有牛拉着车，可这牛老使劲他们也是心疼的，都是家里养熟了的，谁没个几分感情在。

    她突然想起一事，头从板车后偏出来，问自家那口子：“咱家的牛咋到这会子了还没怀上？”

    沈丘山也扭过头，答道：“往年不是也有几年没产仔么？明年下一头小牛就自个养着农耕用。这牛跟着咱家这么多年了，岁数也大了，就在咱家养老吧，不卖了。”

    他犁田耙地赶车都得靠这牛，对这牛的感情跟他闺女对他家的鸡的感情是一样的。

    照人慢吞吞地跟在最后边，瞧着大路两边枯败的草木，时不时地从口袋里摸一颗炒锥粟放进嘴里嚼着，甚是悠闲。

    没多久就到了作坊，将茶籽搬进作坊里后，沈丘山又赶着牛车回家拖柴片儿的稻草。

    章氏昨儿就过来将屋内打理干净了，跟照天协力将碾子与水车转轴套好，石磨就开始转起来了。

    照天在石槽口的正下方放上一只筐好装碾碎的茶粉，然后用葫芦勺儿舀了几勺茶籽放在磨盘上，再慢慢将茶籽从磨盘台上的孔推进碾子里碾。

    碾子里的粉末不断地掉进石槽里，待石槽里的粉末堆积得差不多了，就将粉末从石槽口扫到筐子里去。

    碾了一筐子后，他就换另一空筐子下去接，将装满地筐子移到一边去。

    这时沈丘山来了，章氏搬过一捆柴片儿，将火烧上。沈丘山把碾碎的茶籽粉粒倒进蒸锅里蒸，这是为了使茶籽粉有粘结性，好作茶饼。

    待锅里的茶籽粉蒸得差不多了时，沈丘山父子俩就忙着做茶饼挤榨茶油，照人便往碾子里推茶籽。

    如此忙到申时初，才将今儿拖的茶籽全部榨完，一家人赶着牛往家中走，累了一天，大家都不说话，只听得山边的草木被寒风刮得呼呼作响网游之决战巅峰。

    家中照地已做好了饭，只等娘回来做菜，此会子他正在油灯下写字，听见前屋爹娘的说话声，忙放下笔到前屋开门。

    瞧着牛车上黑中带黄的茶饼和缸瓦里金黄的茶油，他咧嘴笑道：“咱家今年的第一缸油哩，黄灿灿的，瞧着就爱吃。”

    照人抿嘴笑道：“瞧着再好吃也得做菜才能吃哩，”

    她站了一天，腿酸得很，回到屋里一粘上凳子就不想起来。章氏拿出些晒干的草药煮水给她泡脚，又帮着推拿晚上她才睡得香甜。

    第二天章氏拿了家里的一张高脚椅子放在牛车上，好给闺女坐着放茶籽。锁了门正要走时，村长的娘来了，说要借她家的烘烤房烘茶籽。

    章氏笑着商量道：“大伯母，咱家的烤房现在给隔壁的邓婶子用着哩，要不等他们用完了我再叫婶子家过来烘？”这个伯母跟大伯一个德性，但她宁可秉持“温和”对待的心态也不愿得罪他们，这种牛皮癣一旦粘上，甩都甩不掉，就算甩掉了也得掉一层皮。

    村长娘听完后笑脸立马变黑脸，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真是朵奇葩，照人瞧着那老太太格外横的样子，嘴角嗤笑。

    待傍晚回来时，却见邓家奶奶将茶籽往家里搬，章氏忙将她拦住，问道：“婶子，你这是干啥？这茶籽还没烘干哩。”

    邓家奶奶皱着老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平静无波：“没干就没干哩，人家不让我烘难不成我还厚着脸子不成。”

    章氏不解，“婶子，看你这话说的，咱家会做这等子事么？”

    突然想起早上大伯母过来问烤房的事儿，她心里当下猜测到了七八分，定是那大伯母说是她家要邓家将茶籽搬出来好给她烘。这个老妇人，咋尽些叫人戳脸子的事儿，这让她家如何做人？硬敬着她是族里的长辈，不然非得给她一顿排场吃。

    “可是我大伯母过来跟你家说的？早上她问过我咱家哩，我说等你家烘干了再叫她家烘，这不就再一两天的事儿么。”

    邓家奶奶情绪这时才涌了上来，抹了抹眼睛，心酸道：“我活了大把年纪了，想着如今烘个茶籽都被人赶，还是常年交好的邻里，你说婶子这心里好受么。”

    章氏将想插话的沈丘山制止住，拿过邓家奶奶手上的半筐子茶籽，压下心底对那老妇人的所以，安抚她道：“婶子，咱家都是啥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咋会做这等子事哩。我大伯母惯来如此的，村里哪个不晓得，你莫往心里去哩。”

    邓家奶奶叹了口气，“也是我老糊涂了，春明娘也劝过我，唉，是我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章氏见她又要伤怀起来，忙道：“婶子，搬了多少回去，咱得快些搬过来烘着，这快干的烘籽见了风不是白烘了这两天么。”

    晚上，一个黑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悄悄从马路上闪到了沈家下面的园子里，见烘烤房的木棚子里仍然火光耀眼，她不禁气得跺了跺脚，两手拢着袖子阴着脸回去了。

    回到家后，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凳子上，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

    沈丘田见他娘一副气愤地模样，忙问：“娘，你这是咋了？”

    伍氏黑着脸将茶杯往桌上一掼，气道：“咋了咋了？不就是丘山那媳妇，咱想借他家的烤房烘个茶籽都不给，你说，这算啥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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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村长爹娘的算盘

    *有亲提起，说同宗配亲与世不合，此处说明一下，前文已交待过族亲都是隔得非常远了，已出五服，是可以配亲的。*

    回到家后，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凳子上，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

    沈丘田见他娘一副气愤地模样，忙问：“娘，你这是咋了？”

    伍氏黑着脸将茶杯往桌上一掼，气道：“咋了咋了？不就是丘山那媳妇，咱想借他家的烤房烘个茶籽都不给，你说，这算啥自家人？”

    沈丘田听了他娘的话，倒并不以为然，丘山那一家人都厚道实在，哪会这般小心眼子。倒是他娘，惯来是个啥性子，他这个做儿子的咋会不清楚？他小心地道：“娘莫不是误会了啥？丘山和他媳妇不是那般人哩。”

    伍氏身子不动，只转过半颗头来瞪着自个的儿子，冷声道：“娘能误会啥？娘以为丘山媳妇不好意思跟邓家说，便自个跟邓说了让咱先烘。傍晚的时候娘就看到邓家在挪茶籽出去，刚刚娘又去看，你猜娘看到了啥？”

    突然，她拨高嗓音道：“你娘我瞧着他邓家的茶籽还舒坦地在丘山家的烘烤房里呢，你说说，这是哪门子的族亲？哪个不是先紧着自家人才旁人的，他丘山倒好，眼里哪有自家人，我瞧着他根本不把咱家放在眼里。”

    接着，她又“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去。

    沈丘田听了这话心中很是无奈，他娘也太蛮横了吧，但因是自个的娘，他也不好说啥，只得软声说道：“娘，邓家先烘着就让他家烘干咱再烘呗，你说人家还没烘干你就让人家挪出去，这像话么？咱迟个一两天也不碍事的。”

    “咋不碍事哩？”在门外将他娘俩的话听了个完全的沈全立，这会子见自个儿子帮着别人说话，他立即拄着拐杖进了屋来。

    吼完儿子，他又转而安抚自家老婆子：“他娘，你莫生气哩，他邓家先烘就让着他家呗，那一两天咱家等得起。”

    看来他爹娘完全是把丘山家的烘烤房当成自个家的了，沈丘田心下一阵无力感，垂头坐在一边喝着闷茶，也不吱声。

    伍氏诧异地望着老头子，这老头子一向跟她一条心，刚刚说那话是啥意思？她正待要发作，就听得老头子说：

    “丘山家这两年的日子过得是越发的好了，眼瞅着咱照天孙子也快到娶媳妇的岁数了，”沈全立缓缓坐上伍氏对面的靠椅，眉眼嘴角皆是笑意：“我想着，把咱家二丫头说给他，老婆子你觉着哩？”

    沈丘田“噔”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鼓着眼睛瞧着他爹，“爹，你这是……唉，使不得哩，照天侄儿是啥样的人儿，咱玉莲是啥样儿的人，不登对儿哩。”

    沈全立也瞪着儿子：“咋不登对儿了？咱家肯把二丫头嫁给照天，那是他多大的福气？就他家那点子家底能攀上咱家就不错了。”

    “爹，你瞧着玉莲那样儿……”沈丘田说不出话来，颓然地坐下，抹了一把脸才又道：“爹，你就不能省着点儿心么，照天多好个人儿，咱不能害了人家哩网游之天妒鬼才。”

    伍氏听了他家老头子的主意，心下很满意，也不为之前的事儿气呼了，“咋就害了人家？咱二丫头不过是有些中风，又能吃能喝的，就咱家这底子，给的嫁妆会少么，他照天娃儿是捡了多大的便宜。”

    有些中风？半身不遂，口眼歪斜，玉莲这中风病治了两年，这华阳县有点儿名气的大夫哪个没请过来帮着瞧？啥好药没吃过？还不是老样子，没一点效用，他哥哥嫂嫂熬得头发都长了不少。

    一念至此，他对他爹娘实在没得话说，甩甩袖子出门去了，身后还传来他爹娘商量着选日子上门说亲的话儿。

    这日，碧清带着绿茵上门来，却见照人家的大门紧闭，门上一把锁。

    春明娘正好下园子里看火，瞧见她俩便告知沈家人到作坊榨油去了。

    碧清微笑着问道：“婶子可知作坊咋走？”跟着照人她们混熟了，她说话也习惯带着乡音。

    春明娘还以一笑，瞧着俩小姑娘娇气的样儿，劝道：“顺着这条路直走，上个坡瞧见两座矮房子，那便是了。还是莫去哩，这天冷得很。”

    碧清道不碍事的，谢过春明娘后，就跟绿茵往水库方向走。

    走了一段，绿茵有些担心：“小姐，使得么？也不知有多远，迷路了怎么办？”

    碧清笑着轻摇了摇头，迷路倒是不担心，从这里望去，就能瞧见水库的高坝了。

    绿茵顺着小姐指的方向瞧了瞧，果然见到小姐说的水坝，她有些兴奋起来，小脸被冷风刮得红扑扑的，头发也在风中乱飘。

    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坡，果然见两座矮房子在水坝下，两人喜得脚上的步子都加快了。到得坝下后，见多道白色的大水柱从坝中倾泻而下，咆哮如雷，水花溅得河两岸的枯败草木摇晃不定。

    绿茵瞧着坝下的两架大水车，惊叹道：“小姐，你看，好大的水车哟。”

    碧清只见绿茵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略想了会儿便了然了，拉拉她的衣裳，示意去作坊那边。

    今儿作坊里热闹着呢，学堂休沐，照地楚延和小海都来了。沈丘山也请了楚延爹小海爹和春明爹来帮忙，这样做事儿也快些，待他们家榨油时再帮着换工。春云兄弟和大海也来了。

    一帮大小男子汉踩茶饼的的踩茶饼，榨油的榨油，好不热闹。

    章氏在火灶边蒸茶粉，照人则在石磨旁添茶籽，她正对门口，见两道小脑袋杵门口外，她唤过二哥，愉悦地出了门来，“你们咋来了？”

    碧清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柔声笑道：“这么久不见你，所以今儿来你家找你了，不曾想你们都来作坊这边了。”

    照人瞧了瞧里面一屋子的“男人”，让碧清她们等等，便进去了。

    章氏听完闺女的话，笑道：“娘也要回家做午饭了哩，咱一块走吧。”

    安排好作坊里的事儿，出得门来时，章氏瞧着碧清打趣道：“碧清丫头可是晓得婶子家今儿人多，给婶子家帮忙做饭来了？”

    碧清很喜爱章氏这爱慈又和善的性子，也不嫌她身上又灰又脏，搂过她另一边胳膊，调皮地眨眨眼：“来婶子家讨饭吃哩，婶子莫嫌我贪嘴才好。”

    章氏宠溺地瞧了瞧左右各一边的两个娃儿，高兴地合不拢嘴，要是她有一双闺女那多好，“好好，咱回去杀一只大鸡，做几样你们没吃过的菜给你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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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贵客

    *没有收藏，也没有推荐，泪奔。*

    照天送货进城的第二日早上，他带着两位贵客回来了。

    此二人正是王掌柜和他的一个近身随从九阳踏天。

    沈丘山夫妇忙热情地将二位迎进屋内，屋里烧了火盆，上罩可收放的四方大桌子，桌子上又罩着照人特别绣制的紫色桌套，这样美观不说，也更保暖。

    章氏在罩桌摆上茶水瓜子果儿，王老爷笑着在同色绣垫的椅子上坐下，连道客气客气，其视线在屋内打量了一番，布置虽不似富贵人家般精致贵气，却也不似一般农户家里简单单调，倒别有一番随意的雅味。最后他终发现了其中的妙处，原都是绣套绣画屏风布置出来的韵味，他不禁向沈丘山赞道：“兄弟家里倒是布置得别有一番味道。”

    沈丘山听得这话，喜得脸上开花，“老爷过赞了，这不过是小女无事绣着玩的，不想往屋里一摆倒是有些样子。”

    照人在房里听闻王老爷来了，知王老爷是为着种扁草的事儿来的，她找了身二哥的衣裳换上，又将头发束成男子的发式，这才出得堂屋来。

    “王老爷，一路辛苦了。”她笑问道，然后在罩桌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落落大方，丝毫瞧不出平时娇养的小模样儿。

    王老爷还记得“他”，当时那般狡慧伶俐地样儿可是让他印象极深。上下瞧了“他”一会子，他笑道：“几月不见，小小兄弟见长了。”

    沈丘山打开了话唠子，赞同道：“可不是么，老爷你说这娃子长得可真快，三天两头一个样儿，做爹娘的天天瞧着倒觉不出啥来，亲戚隔一阵子瞧着就说，嗳，咱家的娃儿又长高了……”

    照人见爹还有继续嗑唠下去的架势，忙笑着打岔：“爹，瞧你说的，王老爷瞧着爷爷都做了，懂得怕是比你多哩。”

    王老爷抚了抚须，笑看着这和美的一家人，另一个娃儿似乎没见过，又关问了照地几句。

    沈家“父子”几个陪着王老爷聊了会儿，秦家和池家登上门来了。

    陈家若大一艘商船停在村里的渡口，一路又有村人瞧见照天领着位穿着华贵的老爷回来，他们都猜这位老爷定是来头不小，消息在这没有秘密的村子里传得极快，没多久秦家和池家就得到消息，于是便来沈家拜会这位老爷，探探虚实。

    沈丘山夫妇见村里有名的富家老爷少爷都到家里来了，有些意外之惊，忙端凳子倒茶水。

    池老爷和秦老爷本以为屋里寒碜又邋遢，进得来后发现格外舒适暖和，瞧着也不似想象中的鄙陋。

    大人们说着话，半大的几个男娃便坐在边上听，并不出声。

    当池容赫发现穿着照地衣裳的照人后，他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眼睛突得老大，张了张嘴终究未揭穿。

    照人瞧着他那模样，心里好笑，又打量了番秦家少爷，跟她大哥一般的年纪，玉面，不苟言笑，心思深，瞧着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当秦家和池家了解到王老爷背后的陈家商号后，较之前更为热络，不想这王老爷如此水深，这陈家商号遍布大周各个州县，谁不愿巴拢来着。

    秦老爷意味不明地瞅了眼沈丘山，你家倒是好运气，攀上富贵门了。

    沈丘山夫妇留饭，两位老爷推迟，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各自带着自家的公子爷心满意足地去了。

    兄妹三个帮着章氏将午饭上摆桌，又斟上酒后，便依次坐下，章氏到伙房里吃饭去了。

    王老爷瞅着瓷杯里淡黄色的酒液，浅啜了一口后双目一亮，连道：“好酒，香醇扑鼻，闻着似有桂花香。”

    沈丘山也饮了一口，回味了一下，笑道：“这是小女在中秋时节采摘鲜桂花酿制的，老爷若喜欢便奉上一坛大导演。”

    王老爷笑着收下了。

    席间，谈起茶油的话题，沈丘山告知茶油都榨出来了，十亩林地的茶籽榨了两千斤茶油。

    照天坐在王老爷的另一边，见他似要擦嘴，便递了桌上半湿温热的巾帕给他，笑道：“王老爷用这个，是新的，我们家吃饭都会摆上干净的巾帕用来擦拭的。”这开始是妹妹的习惯，后来连着家里人都有了这样的习惯，他不禁眼含笑意地瞧了录妹一眼。

    一家子似乎并没有诸多规矩的样子，却又样样周到有礼，连用饭擦拭的巾帕都备好了，跟一般的农户人家甚是不一样，想到此，他心里的好感增了几分，接过来擦了擦有些油腻的嘴，笑道：“这菜饭着实丰盛，弟妹的厨艺也好，让我享了不少口福。”

    接着，又说下午便安排人将茶油搬到渡口的船上去，又说要去看沈家种扁草的地方。

    用完午饭后，王老爷让跟来的随从安排船上的仆从来搬运茶油后，便与照天兄妹三个去看扁草种植的地方。

    沈丘山自是留在家中与王老爷的随从封靖布置茶油的事儿了。

    村人见沈家的茶油一桶桶地装在牛车里往渡口运，一伙人忙凑上前，拉了个运油桶的仆从问是咋回事。

    那仆从瞧了这些人一眼，得意地道：“沈家的茶油我们收购了。”

    那些已经榨了油的人家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立马上沈丘山家讨路子去了，而那些茶籽还没榨油的人则垂足顿胸起来，后悔家里的茶籽咋不早些榨。

    照天兄妹仨领着王老爷顺小河走进了青山岭两山山脚之间的大坳子里，这小河正是从青山岭一带的深山流出来的。

    照天指着小河两边草地上铺着极易吸潮的黑云母钾长片麻岩，道：“这便是我们种植扁草的地儿了。”

    王老爷在坳子里转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坳子非常宽阔，铺岩石的地儿只占了一小部分。此处乔木多而不密，山间泉水流经之地气候必定湿润，地上可见枯败的苔藓，是极适宜扁草生长的，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照天又接着说道：“扁草所需的基肥家中已收集的差不多了，只等来年开春泡种种植。”

    王老爷思索了一会子，“此片山可是你家的？”

    照天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瞧了瞧妹妹，见妹妹微摇头，也向王老爷摇了摇头。

    王老爷神色严肃，“这扁草珍贵，非等闲条件才能种植出来，只因珍稀所以我才有此想法，这片山不是你家的话，你们最好买好下来，若非如此，往后必定惹来争议。”

    他话说得很含蓄，照天三兄妹却是听得出其中的道道来，见利眼开的人到处皆有，往后这扁草种植出来了，必定会有村人来相争，若购置下来属于私有，那就另当别论了。

    照天想了会道：“等明年开春时再作商议，如将扁草种子催芽成功，那种植就不是难事儿了，到时定当把山买下来。”

    照人她赞赏地瞧了大哥一眼，对于这两片山上分布不少的桐子树，她又另有所想。

    回来的路上，王老爷将一些前人种植的经验说与他们听，最后才说道：“扁草难得，这种子也难得，我家老爷弄到这东西实属不易，虽希望你们能将它们种植出来，但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古今多少人想将它们种植出来都失败了，可见这扁草实难养活的。”

    照天三兄妹将王老爷的话一一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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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香獐子

    待他们回来时，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顿时有些傻眼，不明是咋回事。

    沈丘山忙走出人群迎了过来，悄声地跟他们说明情况。

    三兄妹听罢皱起了眉头，王老爷倒仍是笑面不变。

    先前吵嚷说笑的人见王老爷来了，立时安静下来。虽说他们希望王老爷收自家的茶油，但这些人毕竟都是憨厚的乡村人，只静等他说话，倒没有围拢上来。

    照人怕人认出她，让二哥掩护着回屋了，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王老爷身上，倒没有注意到她。

    王老爷扫视了一番人群，缓缓笑道：“我知乡亲们的意思，不过我们的船已装满货了，各位乡亲们着实抱歉。”

    说完，他抱拳向大家拱了拱手。

    大伙听完都有些失望，原以为这次能将茶油都卖出去，却不想还是没法子。

    青山岭村附近的几个村子，家家户户都近有十来亩的茶油林，这茶油在镇里也就不稀奇了，往年这茶油能卖一半出去就不错了，如今村里来了个老爷，本以为今年能全部出手得些银钱哩。

    都摇摇头，正待要走，突然听得一个年轻后生问道：“老爷，下次啥时候来？”大伙又停下来，满脸希冀地瞧着眉目和善的王老爷。

    王老爷有些为难，这个还真不好说，在沈家采收的两千多斤还没出手，他怎好承诺，只得笑着答道：“这个还真说不准，下次要来的话，我定会开大货船来，将大家的茶油都收走。”

    这下，大家高兴起来，有了期待和想望总还是好的，都满意地去了。

    王老爷进屋烤了会火又与沈家父子聊了会便要走了，章氏忙将一坛桂花酒和一些家里的土产装好，让王老爷的随从带上。

    除了照人，一家人将王老爷送到渡口，待船向县城方向驶去才返得家来。

    晚饭后，照天将王老爷交给他的扁草种子拿出来，一个褐色的小布袋子装着大约二两种子。

    章氏瞧了会小布袋子里的粉末状种子，抬头道：“这事咱不可宣扬，不然可得会沾腥子哩。”

    沈丘山也难得严肃起来，“他娘，没有不透风的墙哩，这事儿别人迟早会晓得的。”

    “等他们晓得的时候，咱已经种出来了，咱将山买下来，难道咱在自个的山上种东西还怕别人来抢。”

    第二日，秦家开始在村里采收茶油，村人都用木桶装着茶油往秦家挑。

    秦老爷与秦少爷正站在院门口，瞧着乡民把油送进院子里。

    秦老爷脸上满是得意地神情，他言传身教地对秦少爷道：“卯儿，做生意呢就要讲究眼光，这“生财有道”的道理你还得多多琢磨多多历练啊。”

    不待秦少爷答话，他就两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入了院里。

    茶油榨了就无啥事了，照人便见天儿的做冬衣，因伙房里烧火太灰，还有锅黑，容易弄脏布料，她便在坐着堂屋里，缝一会儿她就将冰冷的双手伸进紫色的绣花桌罩下暖一暖，待暖和了又伸出来缝制天绝剑仙全文阅读。

    屋外寒风凛冽，枯叶被风刮得打旋到处跑，屋前屋后除了几棵桂树和杉树还是青绿的，其它的树皆光秃秃的。今儿虽有些太阳，但那点微弱地阳光哪抵得住这刮得人脸子生疼的大风，外面照样寒颤颤的。

    缝了会儿，感觉脖子有些酸痛，她用冰凉凉的伸进衣襟里揉揉脖颈，揉了会儿手就不想出来了，衣襟里暖着呢。

    左手捂热了，右手也伸进去捂一会儿，烤火哪有贴肤暖。

    从外回来的章氏推开门，一股冷风顿时扑进来，照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走在后面的沈丘山将大门关上，满脸高兴，“闺女，过些天咱村要唱戏哩，到时爹带你去看个热闹。”

    唱戏？她心中一喜，她还没看过唱戏哩，前世里在剧院里倒是看过几回，但那些戏剧早已失了原味，并不能有贴切的感同身受之情，哪怕如今街头卖艺的戏班子都比那些有滋味儿。

    “村里可是有啥喜事？”最近不逢节日，若不是有重大庆贺的喜事哪会请戏，随便一个不入流的戏班子要价也不便宜哩。

    沈丘山坐到桌边，手脚伸进桌底取暖，将桌罩搁在手胳膊和大腿上，他呵呵笑道：“刘家的少爷这几日就要办喜事，刘老爷请了县城有名的戏班子来村里唱戏，想来是好大的排场哩。”

    章氏也靠拢炎盆坐下，向往道：“等咱家有钱了，三个娃儿成亲也请个大戏子班子来村里唱一出，大家都热闹热闹。”

    沈丘山忙应和道，对，要热闹热闹。

    许久不见照天来堂屋，他便问道：“你大哥哩？吃过早饭就没见着他了。”

    照人正琢磨着手上的针法，嘴里应着：“怕是去田地里了罢。”

    章氏搓了搓有些暖和的手，“午饭想吃啥菜？”

    沈丘山不甚在意地道：“吃啥都行。”

    照人补充了一句：“娘，熬个汤吧，天冷，喝个热汤暖暖胃。”

    “嗳！”章氏应了一声就去伙房做晌午饭了。

    午饭过后，照天才回来，扛回了一头香獐子。照人瞧着那小鹿般可爱又灵性的东西，喜欢极了，忙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它那对竖得直登登的耳朵。

    那香獐子睁着两只纯净的眼睛盯着她瞧，起先抗拒了下，见她似乎没有恶意，便不再动荡，却是胆怯的将身子缩成一团。

    照天笑道：“我捡着它的时候，它正躺在一块大石上晒太阳，腿受了很重的伤似走不动。”

    早上他进坳子里去堪查山形，心想如果要买山的话，得先瞧好了有个成算才行。他从坳子里上了山，不成想就看到了这头獐子，着实是他运气好，也是它命好，前儿没去，昨儿没去，偏今儿一去就捡到了它。若他今儿没去，这香獐子怕不是冻死也会饿死。

    照人掀起它一只腿，上面果然有一大块伤口，血液早已冷凝成块，巴在伤口上，瞧着极就感觉疼痛难当。

    章氏见闺女掀开腿后的情景，惊喜道：“唉呀，有肚子了哩，想是怀上仔子了。”

    照人也很开心，抬头抿嘴笑道：“哥，你先去洗手吃饭哩，我倒点热水给它洗洗伤口上些药粉。”她娘惯懂那些草木药理的土配方，家里并不缺少止血止痛愈合伤口的干草和药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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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霸王别姬

    照人将獐子腿上的伤口用小布巾轻轻地擦洗干净，血块洗掉后，她瞧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想它不知有多疼呢，遂手上的动作更加轻缓小心了。

    章氏拿来消毒的高度烧酒，又唤来沈丘山按住它的身子，怕待会烧酒一沾伤口，它会痛得胡乱挣扎。

    然今人意外的是，它只是全身轻微的颤抖，并未挣扎，看来它极通灵性。照人爱怜地抚着它的毛发，也不管会不会硌手，这种友善的身体接触能让生物软化及舒顺。

    从此，照人每天又多了一样事，就是照看獐子。

    而玉眉，却一直郁郁寡欢，每回她来照天哥家，他不是不在家，就是临时有事外出了，也极少去她家寻她哥哥。他是有意躲着她么？她哥哥跟他差不多年纪都相看过好几家姑娘了，照天哥呢？也快要娶亲了么？她要怎么办？

    “玉眉，最近咋了，见你不大精神。”照人关切地问道，玉眉一向是活泼开朗的，最近却是憔悴了许多，话也少了。

    玉眉垂头摆弄着细长的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想一直想问她那个问题，但又羞于提起，另一方面，那种想要知道却又害怕知道的心情让她备受折磨。

    见她不说话，照人极有耐心地柔声道：“到底是咋了？”

    玉眉终于抬起了头，脸色有些潮红，嘴里嗫嚅道：“你……照天哥……是不是相看嫂子了？”终于，她一咬牙将想问的问出来了，心头顿时一松，放下了一直横压在心上的大石。但须臾，另一块大石又压了下来，她局促不安地等着照人的答案，一颗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照人脸上仍是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心里却是又酸又甜，酸的是流水无意，甜的是落花有情。她哥哥自是当得人家爱慕，但玉眉也是不差的，要怨只能怨老天，把一个生早了，把一个生晚了。

    “玉眉，还没哩，我哥说不着急，这不是还得再等两年么。”只得如此安慰她了，非是不想帮她，而是感情这回事，向来是两方对得上眼才行。

    听后，玉眉心情好了一些，人也活泼了起来，拉着照人要去看她家的香獐子。

    “你们打算咋办？一直养着它么？”两人往栏里一小扎一小扎地丢着嫩草叶，玉眉如是问道。

    照人抿嘴笑道：“不得哩，咱家商量过，等它产完过了月子后，就将母子俩放回青山岭里去。”放回她们要买的那片山里繁衍生息，雄獐产的麝香可是极名贵的药材和香料。这只母獐子瞧着怀的应该第一胞胎，将来可是还能怀上个四五胎的，若只顾眼前利益杀了或卖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明儿我姐姐姐夫也回来看戏。”玉眉又提起一茬。

    “那真是太好了，好久没见到玉屏姐姐了，我大姑一家也要从镇上回来哩。”想来，这戏班子确实是不错的。

    “早上听我哥说，戏班子已经来村里了，都是男的，谁扮虞姬哩？”

    “不是有青衣么？”

    “啥是青衣？”

    “青衣也就是正旦，扮女子的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全文阅读。”

    “那男子哩？”

    “扮男子的叫生，扮霸王的就是武生。”

    ……

    两人向屋里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因青山岭村人口太多了，刘家院子容纳不下，刘家商量后，将戏台搭在青山岭脚下的平旷草地上。

    戏台以木桩木板，再铺以红色地毡而成，后方有以帷布遮成的隔间，给戏子化妆休息用的。戏台顶上四周，绕以红稠及花团，两边各挂一红色大灯笼，顶上贴以红纸黑字的横联：天作之合。前台门柱上，亦贴有一红底黑金字的婚联：玉镜人结合璧；姻缘甜美百年。

    戏台前方的平旷草地便是看台，村民都早早地自带了板凳来占个前方的位置，来得晚了便只能往后靠了。

    一时间，整个青山岭脚下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村长沈丘田和刘老爷子俱是一身喜气的戏台上，看着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沈丘田笑吟吟地大声道：“乡亲们，请静一静，请静一静。”

    待人群安静下来，他才又笑着接道：“今儿呢，是刘少爷的大喜之日，刘家请得城里有名的戏子来村里热闹一番。”说完这些，他转头笑看着刘老爷。

    刘老爷抚抚长须，自成一股和善宽容之气，他乐呵呵地道：“今日小儿大婚，感谢乡亲们赏我刘家面子，待热闹完后，就到刘家吃喜宴。”

    “好！”场下立时欢呼声一片，伴着此起彼落的热烈掌声。

    场下的人嘴里嚼着瓜子干果仁，看着场上动人的唱造念打，与戏里同笑，与戏里同悲。后面的人瞧不见，或站立起身踮着脚尖儿往人缝里瞧，或踩在板凳上得意的笑。热闹劲儿，将这十一月的寒气都烧得沸腾起来。

    照人一家坐在场下偏前的位置，二福和小海他们也都挤过来了，几个娃儿的声音如洪钟般在照人的耳旁时不时的响起来，她看得津津有味，却时要忍受几人大嗓门的打岔，最后躲到姑姑和表姐那边去了。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戏台上的霸王闻见四面楚歌，满怀愁绪，作悲歌一曲。

    他唏嘘：“爱姬啊，想你跟随孤家，转战数载，未尝分离，今看此情形，就是你我分别之日了！”

    “啊大王，好在垓下之地，高岗绝岩，不易攻入，候得机会，再突围求救也还不迟呀！”

    大王一句：“酒来－－－－”

    虞姬强颜为欢：“大王请！”

    二人在吹打中，同饮了一杯。

    四面楚歌，霸王别姬。

    乐停，声止。

    “好！再来一场《秦香莲》！”众人叹为观止，掌声不绝。

    晚上，照人躺在床上仍旧回味无穷，她是极仰慕项羽的，他是一个坦荡威猛的真英雄，是一个侠骨柔情的伟丈夫。有些人拼出自己的做人尊严，换来的只不过是一场过眼烟云，而豪气冲天傲气十足的项羽，是不屑于玩弄那些以牺牲自尊为代价的政治阴谋的，帝王他当然想做，但他不想在做帝王之前失去义气，失去傲气，失去坦荡以至于失去做人的本性，她非常赞赏项王这一点。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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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雪中情谊

    院子里其它的花木都已枯败，只陶土罐里的几株黄色秋菊开得娇艳。

    照人正在院里赏菊，忽狂风大作，乌云满天，气温越来越低了，瞧着似要下雪的样子，她也无心观赏那几株菊了，拉拢衣襟快步进入屋里。

    “这天瞧着要下雪了。”章氏走进屋里，一边顺手掩上大门，并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她也瞧出了“天机”。

    “嗳，怕是到晌午就要下起来了。”照人忍不住，又拉开一点门缝往外瞧了瞧天色，一阵冷风顿时灌进袖口领子里，她打了个寒颤，忙把大门关得严实大唐凤凰女全文阅读。

    果然，晌午饭过后大风停了，天空飘起鹅毛大雪来，不一会儿，山间田里都覆上了一层白色，格外圣洁。

    村里子里的上空，传来各处欢呼声：“下雪咯，快出来看看，好大的雪哩！”

    照人兴奋非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下雪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和兴奋，她打开门跑进雪地里，仰着头在雪地转着圈，咯咯地笑着，任雪花飘落在发上、身上，

    “大哥，你看这雪，好白好美啊。”她从地上拘起一捧雪，感受着手心里的冰凉浸润，隔着白色幔帘对照天开心地说道。

    照天见妹妹如此高兴，他也很开心，站在廊下展颜笑望着雪中的妹妹。他极少见妹妹如此开怀，妹妹一向是淡然有度的，哪怕开心也只是抿嘴一笑，从未像这般发自真心的开怀。

    雪越来越大了，到傍晚时大地上的积雪已没及脚踝了，行人动物踏上去，留下深深地脚印，但很快又被填平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雪才停下来，虽未出日头，天地间却是白茫茫一片，屋檐下枝丫上草垛上全挂满了或长或短的冰棱，井边的小水洼结了厚厚一层冰，菜园子里的青菜几乎都被雪埋了，只一点青尖露在雪地上。

    因为这场大雪，学堂里放了一天假。

    三兄妹如往常般早早的起来，在菜园子里挖着青菜。扒开积雪，下面的泥土湿润松软，菜棵子一扯就出来了。

    照人一时手痒，在墙角边上的空地上垒起雪堆来，她想堆个白白胖胖的雪人，以前总在电视上和图片上才能看到这东西，如今能亲手垒一个，怎叫人不开心。

    两兄弟瞧着妹妹堆起的“那物”极其好玩，扯满一篮子青菜后，也过来凑趣，三人不畏冰雪的寒冷，呼着白气，在院子里忙了一个清晨才将一个小白胖子堆出来。

    照人拍掉小手上的雪粒子，上下瞧了瞧，觉得很满意，如果有相机或者手机什么的，那多好，拍个照留下来纪念。

    “照儿，我跟楚延小海他们约了早上到青山里打雪仗哩，到时也堆一个这样的白胖子，他们肯定也很喜欢的。”照地喜滋滋地道，这种新鲜玩意儿他们肯定都没见过，如是想着，他心中有些得意起来。

    还没丢下碗，一大群娃儿就上门来了，池容赫也来了。

    照地想带着妹妹出去玩，但都是男娃只她一个女娃似乎有些不妥，在楚延的极力怂恿下，他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叫上村里的女娃一块过来玩。

    顿时，青山里可热闹得不得了，村里差不多年纪的男娃女娃闻声都来了，如今将近年关，家家无事，又刚下了一场瑞雪，是难得玩乐的日子。

    池容赫瞧着旁边那棵树后的沈照人，她那被白雪掩映得更加粉雕玉琢的容颜，让他不禁有些怔愣。最近他脑子里常浮起她的影子，总也挥之不去，第一次见她时，她给他的惊艳；第二次他偶遇她时，她谈吐间的心慧眼慧；第三次她扮男娃时，她的风流俊俏。这种情况让他他不胜烦忧，但心中却并不讨厌这股陌生的感觉。

    这一出神，他就被对面的圆圆甩了一个雪团子，正中脑门。对面立时传来女娃儿们咯咯地脆笑声。

    照地一把拉过他蹲下，并瞪了他一眼，“想啥美事哩你，站在那显眼处给人家打，输了可不饶你。”

    说完，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对面去了。

    池容赫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偷偷地再瞥了一眼那棵树后，却见到楚延与她在一块，躲闪扔砸，两人配合得极默契。他心中立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瞧她笑的，有那么开心么？楚延比他有钱？比他俊朗？比他学业好？

    圆圆还记得上回池容赫的无礼，她专挑他砸，还找了几个姐妹一起，似要报当日之“仇”穿越之植物乖乖听话。

    一个个雪团子砸过来，池容赫躲闪不及，被砸中了好几回，心下气恼，这几个女娃子是故意的么？他还未认出圆圆就是当日他“问路”的那肥妞。

    照人瞧着略显狼狈地池容赫，忍不住偷笑起来。

    “照人，你笑啥？”楚延不明所以，见她笑，他也跟着憨笑起来。

    照人似笑非笑地觑了他一眼，人家笑你也笑，真是个呆瓜。

    “照儿。”照人突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唤，她扭头寻向声音的来源，正对上对面玉眉的笑脸，她一时不备，被玉眉砸了一个雪团子。

    “好你个玉眉！”照人一时忘了是敌我“大战”，见玉眉往对方林子深处躲去，她立马就撒腿追了过去。

    楚延暗道不好，想将她拉回来，耐她仿佛脚下生风般，他的手还没触及她的衣裳，她人就跑远了。顾不得被砸成峰窝的可能，他也撒腿追上去了。

    对方的人见着机会，哄笑着将雪团子呼呼地扔了过来，一颗又一颗，如雨点般。

    这边照地和池容赫也瞧见了，两人皆是一脸担心，也随着追了上来，手里的雪团子不忘朝对方扔去。

    这方的人马见四五个人都朝对方跑去，以为要“强攻”，都从树后出来了，呼喝着往对方的领地跑过去：“冲啊，杀啊！”

    对方一见这阵仗，立时乱了手脚，刚刚的得意劲转变成了惊慌，都争先恐后的往林子深处跑去，“保命”要紧，被砸中了那可不是好玩的，疼死人哩。

    照人跑到两方界线处时就后悔了，想退回来，却突然瞧见对方人员撤了，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欢闹声，她立时来了信心，又向着玉眉的方向追了过去。

    照地楚延和池容赫只想着照人，见她还在往前跑，遂都跟了去。而其他人，则是见到对方的人便撵上去胡乱砸一顿，渐渐地，两方人马都在林子里各自散开了。

    照人跑了一阵停下来喘着粗气，呼出的气息白雾雾的一片。

    前方的玉眉也停下来喘气，瞧着她直笑。

    “大哥。”她突然见照人朝她身后喊去，不想有它，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往后瞧去，就在这空当儿，她便被照人压在了雪地上，嘴里哈哈笑个不止。

    照人双手正在她胳肢窝处挠痒痒呢。

    玉眉的哥哥和弟弟见敌方竟敢闯营，还将他们的妹妹(二姐）压在地上，立时都勇猛地欺了上来。

    后面的照地三个也不甘未弱，迎上来与兄弟俩哼哼哈哈地扭了起来，在雪里滚来滚去。三个书生对付两个庄稼汉，明显吃亏。

    照地急中生智，忙向林子上空大声喊起来：“大哥，救我，我们快要死了。”

    闻声而来的，可不只是照天，两方人马都过来了，这会也不用扔雪团子了，直接将雪往对方身上撒，遇着谁撒谁，男娃一班，女娃一班，闹得不亦乐乎。

    娃儿嬉戏，家里大人都知道，本没啥，但在那眼热嫉妒或有心作祟的人眼里，这便成了个极好的话柄了。世人向来听风就是雨，一时间，谣言如雨后春笋般悄悄萌芽，茅头直指照人：沈家的女娃在一大群男娃面前打滚笑闹，还同时勾引陈家和池家的男娃儿，小小年纪不知安分，卖笑耍媚，好不风骚，好不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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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枉为人师

    这些话经过添油加醋后，很快就传到了沈丘山一家的耳里，夫妇俩和两兄弟气炸了。

    沈丘山夫妇一致认为，会干这等缺德事的便是刘金花，两人气势汹汹地打到了黄中家里头。

    黄中知自家婆娘的性子，对于沈丘山夫妇闹上门来一事倒不见怪他们，见这回闹大了，也不免有些责怨自个婆娘，刘金花委屈道：“他爹，丘山，这话真不是我说的哩，我也只是听人家说的才传了几句。”

    他听后自个婆娘的话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再次确认：“金花，这话可真不是从你这传出去的？”

    刘金花为了证明自个的清白，心一横：“真不是我说起来的，要是我说的，要是我说的我就……就让雷劈死我好了。她照人娃儿仙女般个人物，我想她也不是那等子人，咋会乱掰毁她名声哩？”

    章氏语气咄咄：“那是哪个说的，你说，是哪个说的？”

    刘金花虽对自个男人服软，但她没干过的事儿，别人若硬要给她套帽子，她也是不干的，她语气立刻硬朗起来：“哪个说的？我咋晓得是哪个说的，你当我是菩萨么，啥都晓得。”

    她是菩萨？就她？这话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然，沈丘山夫妇可没心情，两人黑着脸离开黄家了。

    照人浑不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但心里想想，无风不起浪，这种子怕不是好早就埋下了，就等得这一点火星子燃起来。流言确实能杀死人，可她并不是那般经不起口舌是非的人。能得此生，本就是上天恩赐，她原本只想按自己心中的想法过日子，悠然自趣，闲鹤原野，处处压抑时时低调，就怕自己太出格太引人耳目，为此世人所不容。既然这把火明着冲她家来的，她就无需再隐抑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贫穷富贵皆是躲不了这般的，若是有权庇佑，那又另当别论了。

    除了玉眉和圆圆来过她家几回，以前常上她家来的玉秀玉娟等女娃儿都没再登门过。她心里倒没别的啥想法，照样做她的针线，读她的书，她也央大哥给她买回一把琴，虽不是啥名贵的好琴，平时练练手也还行。

    每日清晨，都能听到沈家院墙里传出清越的琴声，或如玉珠落盘，清丽雅和，纤尘不染；又如塞外悠远的天空，缥缈苍茫广袤无疆。

    “妹妹的琴艺越来越好了。”照地忍不住赞道。

    照人淡雅一笑：“二哥，今儿不上学么？”

    闻言，照地，忆及昨日学堂之风波，眼神黯了下来。

    原来，照人的事传到新来的关夫子耳里了，他认为二福与池容赫的行为举止有悖于读书人的意气，昨儿在课堂上当众以两人的例子来告诫其他的学子：勿使少小学风流，徒惹老来悲春秋。

    台下立时爆出一阵大笑，个个以眼瞧着照地三人，看他们的笑话。

    照地听完，“登”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怒道：“关夫子，您怎能不问事实清白就听信流言？”

    楚延一脚踢开屁股下的板凳，也怒目而视：“夫子，您枉为人师。”虽他学业不咋地，可他又不是二愣子，咋会听不出关夫子的弦外之音，更让他恼火的是，他竟然承认照人就是那些无知村妇眼里的狐媚子。

    池容赫一脸冰霜地看着上面年轻意气的书生，徐徐道：“关夫子，沈照地说得对，您不问清事情原由就听信流言，诬蔑他人清白，这是其一；其二，您作为一介师长，却当众戏言他人名声尊严，您人格不德枉为人师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

    关夫子一说出这话就后悔了，有心欲弥补，但听得三人口中如此犀利之语，他一时难堪恼羞成恼起来，拿起戒尺大力一拍，吼道：“你们三人，明日起不用再来学堂了，我没有你们这等目无师长的学生。”

    三个人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即拎起书包夺门而出，他们何曾受过如此之辱。

    真的不去学堂了么？不去学堂如何考取功名？他也自问过自个是不是太冲动了，但一念及关夫子诬蔑他妹妹的名声，他心里一口气就又堵了起来。

    不知如何跟家里人讲这事，昨儿回来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晚饭没吃就睡了。

    在妹妹面前的凳子上坐下，他有些不安又愤怒地将昨儿的事跟妹妹讲了一遍。今儿早起也是念着这事，过来向妹妹讨个主意，妹妹向来有主意，不定有啥好法子。

    照人手指还压在琴弦上，未放最后一抹滑尾音，她脸上看不出喜怒，问他道：“你愿意向关夫子认个错么？”

    他头一偏，倔道：“他错在先，为什么要我认错？”旋而又转过头来，看向妹妹，“他这般当众毁谤你的名声，你想咱家向他认错么？”

    照人突然收回手，琴上发出一阵粗嘎难听的声音，她轻点了点头：“你们三个一块儿上沈夫子家去，跟沈夫子说明事由，由他来出面。”

    依她二哥之言，这关夫子怕不是只为争一口面子罢了，不管他有心还是无意，若要她家去赔礼道歉，那也是不可能的。难道你能任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了你后，你还要涎着笑脸给他赔不是么？虽不为杀鸡给猴看，但也不能做个软柿子，任人搓圆揉扁。

    这事昨晚就传得满村风雨，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池家家大业大人家自是不敢随便闲话，但楚延家与照地家就不一样儿了，两人由于照人的事儿头上被泼的脏水还未洗净，这会子又添上一项目无尊长的臭名了，这项罪名可了不得，即使以后两人博取上功名，将来也会为同僚所不齿。古来，读书人都极重师道礼教，试想，谁愿意与那不尊师重教的人为伍？

    早饭后，三人一路顶着异样的目光到了沈夫子家。

    沈夫子平日里深居简出，并不知晓此事，他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随后清朗地笑道：“你们今儿不上学堂，怎到我家来了？”

    三人在婆子（下人）端来的凳子上坐下，跟沈夫子问过好后，才将来此目的说明。

    沈夫子听完后蹙着眉，寻思了一会，才道：“这事我心中有数了，以后莫要再如此冲动莽撞了。”又关怀地问了三人的课业后，让他们回去了。

    “照地，你说沈夫子这是啥意思？”楚延不懂沈夫子的意思，帮或不帮，他也不说个明白话，净叫人着急。

    照地眉眼一片清朗，笑道：“沈夫子的意思是叫咱回家等消息，他会给咱出面这事儿的。”

    “那咱这些天就不去学堂了么？束?不是白交了？”楚延不禁有些心疼，那可是他爹娘挣的血汗钱。

    一直不说话的池容赫冷脸看了他一眼后，径自先走了。

    楚延被他一瞪，顿时有些气恼，向着他远去的背影骂道：“以为自个有几个臭钱就好了不起么，拽得跟个王八一样，瞧着就是想吃排场的样子。”

    照地解决了心事，此时听得池容赫被骂，心下很是痛快，这池容赫还真不招人待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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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战事打响

    蛮子率二十万大军举兵南下，朝廷屡次派使臣和谈，因蛮子的条件太过苛刻，朝廷一直举棋不定。眼看着蛮子就要攻至延顺关，建威大将军还未等得皇帝迎战的圣旨下来，就带着十万兵马前到洳河迎战。十万军马本是驻扎在边关的守卫，这一调离，延顺关防守薄弱，如此一来，朝廷就不得不派兵支援庶女在辣文。这正是他的计量，逼朝廷迎战，和谈始终不是上上之策，他不得不铤而走险。他是个将士，守家卫国是他的责任，岂能吃着百姓的粮食还得要百姓出钱粮供奉贼人？

    “皇上，微臣以为，建威大将军未请旨即出兵，擅离职守，枉顾边关安危，这是死罪。”张太师站出来，厉声指责道。

    汪相国双手持牙笏，也站出来，反驳道：“皇上，依微臣之见，蛮子兵压边境，建威大将军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延顺关一旦失守，蛮子接着就会南下。从延顺关至丽州这一带极易攻破，我朝再想夺回失地岂是那般容易？西北边关距京城遥远，若要请旨，快马加急也得五天六夜，这一去一回就耗上半月功夫，若边关失守，张太师，这后果你来承担吗？”

    张太师睥睨着他，提高音量：“汪相国，如你所说，若所有人都如建威大将军一般目无君法，这国家不是乱套了吗？”

    “如今是国难当头，岂可等同而语。”汪相国一甩袍袖，低头向上奏请道：“皇上，还请下战旨至边关，并派兵马粮草支援。”

    坐在朝堂之上的穆武皇帝，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道：“就依相国所言，封宣武将军为副帅，率十万兵马前往边关支援，粮草军饷向户部支取，建威将军未请旨出战一事，待战事平息后再当定论。”

    他一挥手，制止还欲言语的太师一众党羽和户部尚书，“退朝。”

    边关战事就此打响。

    这日又是一场大雪落下来，城里传来消息，朝廷要打仗了，一时间，人人自危。

    村里人忙着迎亲嫁娶，生怕这战事一直延续下去，届时朝廷必定向民间大量征集兵马，此去是活是死谁都没个准儿，得早早留下血脉以保香火延续才好。

    因老族长之殁，除其直系血亲外，虽说都是出了五服的族亲，但也要服孝满一年。如今还在孝期里不得嫁娶，这下可愁坏了那些娃儿值婚嫁年龄的人家。

    虽说百事孝为先，但无后比不孝罪名更大，大多数人也不管那些了，送终的人都没有了谁还管那死了的人的规矩，不少族亲聘媒说亲，但都还是顾忌着的，皆一切低调从简，不会做得太过张扬。

    村长爹娘请了隔壁村的花媒婆上沈丘山家为自个二孙女说媒，待花媒婆说明来意后，章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怒道：

    “花媒婆，她玉莲是个啥样的人，你可打听清楚了？是半边中风，半边中风，这人除了吃喝拉撒还有用么？你说你这是……唉！”

    花媒婆讪笑道：“嗳，我也是两边犯难哪！”见章氏余怒未消的样子，她也无意再多说，话带到就行，成不成事那也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她明白这趟是白跑的，但碍于人家是村长的爹娘，也不好拂了面子，不然以后她在青山岭村还吃得开么？

    也不怪章氏拿乔，她照天是啥样的人，玉莲是个啥样的人，只有要些心疼娃儿脑子正常的人谁会同意这门亲事？一个等死的闺女，陪嫁再多又如何，别说干不了活，以后不得还要人打点，吃药看大夫样样不得花钱，那点赔嫁能支使一辈子么。

    因两方都在村里，花媒婆从沈丘山家出来便直接上沈丘田家回了这话，她话语里自是加了一番修饰，说得好听些。

    村长爹娘原本喜滋滋地等着花媒婆的好消息，待听得她的话后，皆是一怒：这沈丘山也太不识抬举了，他们给了他家多大的面子，他竟然直接就拒绝了。

    花媒婆见这对老夫妇如此霸道蛮横的样子，一刻也不想多留，急忙告辞出来，在院门口遇见沈丘田，她讪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匆忙走了。

    沈丘田疑惑地瞧着花媒婆，进得屋后瞧着坐在高堂上的双亲一副咬牙切齿地模样，心下清明了三分，他也不搭话，径自向里屋走去倚天同人之雪舞。结果如何，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他爹娘真是，无法理喻。

    “丘田，”沈全立见儿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怒上加怒，扬声叫住他，语气里不容置疑：“你去跟丘山说这门亲事。”他就不信邪了，这沈丘山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哩，哼！

    沈丘田无奈地摇摇头，进屋去了。

    经过这些日子从《百草经》上了解到扁草更为详细的生活习性后，照人对于扁草催芽一事有十成把握，为避免节外生枝，她劝爹娘趁早将那两片山买下来。

    这日，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饭，请了沈夫子与村长一同过来吃饭。请沈夫子过来一是为答谢照地那事儿，二是照人的意思，向沈夫子探听下边关战事的情况。

    六月时二哥提起过沈夫子说了边关的情况，她就猜得沈夫子在朝廷定有相识，并且那人官阶不低。如今朝廷开战，向他探听战事情报定会更精准些。

    酒过三巡，沈丘山将买山的打算说了出来，沈丘田沉吟了会儿道：“秦老爷也想买那两片山，早些天跟我透了个话儿。”

    沈丘山诧异道：“秦老爷买那山作什？”他并不是好奇秦老爷买山做啥，而是那秦老爷没事干啥买两座荒山？这是要跟他家过不去么？前几回收瓜子如此，上回王老爷说收茶油也如此，如今他家买两座荒山他也要来争个热闹。

    照天寻思道，妹妹果然没料错，这事儿定会有人从中插一手。自他家开始做这些小生意后，他家的一举一动怕不是都掌握在别人的眼里。他家常常去那两片查看，想是也在人的耳目里了。

    “三伯，咱家早就有意买下那两片山了，看三伯能不能帮咱家通融一下。”他不称村长，直呼三伯。想着这山要被人捷足先登，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这下半年来，他家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在上面的，如何规整改造他们都计划好了，如今有人作梗，能不能买到手都成了问题。

    沈丘田笑笑，安抚道：“你们莫急，秦老爷只是透了个话给我，我啥也没说，届时他若再问起，我说你们先买下的就成了。”

    “话说，你们买这荒山做啥？”他实在有些好奇，青山岭这一系山林向来荒芜，种不出粮食养不成林木不说，还得每年交税，咋都争着买哩？

    父子俩放下心来，沈丘山呵呵笑道：“也不怕告诉你们，咱买这两两片山是来种扁草的。三哥，你可得帮咱家把这片山的地契拿下来。”

    种扁草？沈丘田和沈夫子俱是一惊，这扁草是那么容易能种出来的么？还在那种荒山之上？这听起来似乎太让人无法置信了。别说那扁草种子难得，便是得了在那等荒山之上也难种活哩。

    沈丘田语气里有些不敢置信：“丘山，你懂得种这扁草的法子？”

    “也不知可不可行，试过之后才晓得哩。”沈丘山有所保留地道，“来，吃菜喝酒，”解决了一心头大事，他分外高兴，给两人斟满酒，“这酒可是咱用雪水酿制出来的，比山泉水酿的酒还轻淳哩。”

    沈夫子细细一品，果然如此，笑道：“丘山，你咋会想起这法子来的？”

    沈丘山一副有“有女如此”的骄傲样儿，“这是咱照儿想出来的法子，咱家还收集了好几大坛子积雪深藏在地窖里，留个几年都能用呢。咱照儿说这雪水不仅人喝了好处多，用雪水泡过的种子撒种，也显著增产；雪水喂猪，猪壮实；雪水喂鸡，多产蛋，总之哪，好处多多。”

    “喔？”还有这等妙用之处？沈夫子颇觉有意思，“眼瞅着年底还会有一场大雪下，到时我们也收集一些藏起来，泡茶酿酒吃。”

    一听到这雪水有益于农务收成，沈丘田也来了兴趣，不再纠结前面的问题，跟几人聊起明年春上的农耕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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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考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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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到农耕，沈丘山愁眉道：“这战也不知道打到几时，明年怕是赋税要增重哩。”

    说起这茬，沈丘田也愁苦起来，作为一村之长，村里的富庶贫苦他自然关心非常，虽他自诩不是个多有能耐的人，但至少也得确保一方百姓生活安全无虞。

    沈夫子抚抚长须，缓缓道：“皇上在承陟建立行宫时掏空了国库，如今户部正四处筹集军需，这打起仗来，粮草军饷就像个无底洞，怕不是一时能填平的……”

    照人正洗了澡要回房，经过穿堂时听得沈夫子的话，她脚步略略迟缓了几步，很快又如常进了房里。这些事儿明日大哥会告诉她的。

    辗转反侧地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起来时，眼睛有些红肿，她取了融化的雪水浸洗了双眼，又饮了一杯温热过的雪水，这才感觉舒坦了一些。

    家里个人的饮具洗具她都央她爹娘另外添上了，不然那舀水的瓢儿又用来一家人喝水，多不卫生啊。

    照地先吃完早饭顶着寒风来学堂了，每隔三年一次的秋闱就在后年八月，如今边关大战，胜负不明，朝廷并未公布推迟应试的消息，沈夫子便与关夫子商议要他们参加明年二月的县试。他们有些不解两位夫子的用意，但相信沈夫子这样做自有他的一番道理，于他们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他四岁启蒙，跟着爷爷认字读书，六岁入学堂，得沈夫子教导七年，他虽说不得学富五车，自然也不会太差。但这决定来得太突然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之中也有一丝跃跃试欲的兴奋之感，十年寒窗不就为了应试中第么？若能是能考中秀才的话，他家可是能免除赋税徭役的哩。

    离年关只还有半月余，到明年春上二月，拢共也只有二月半余的时间，他得加紧努力才行，关于应试的准备这一块就要做足。学堂里有钱人家的子弟都另请夫子单独教授，已不再来学堂上学，他每天下学后还和族里的子弟到沈夫子家补充应试的学问。

    学堂里的气氛极为紧张，再不若往日的谈笑风声。照地在位置上坐好，须臾关夫子便进来了，门外灌进一阵冷风。

    众学子都缩了缩肩膀，安静地等着关夫子讲课。

    往日吵闹惯了，关夫子还真有些适应不了这急遽地变化，看着台下空着的十几个位置，他心底有股重重地失落感，这是不信任他的能力么，所以都回家自请夫子授业？

    晌午时出太阳了，阳光虽不太强烈，好歹聊胜于无，寒气也驱逐了一些。

    章氏将被子枕头都拿出来晾晒，照人也将那头肚腹日渐沉重的獐子赶出院子里晒太阳，又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干稻草让它趴着。

    “照天，上回相看的那女娃儿你觉得咋样？她家又托你小姑来说道哩。”章氏踮着脚将竹竿上的被子拉平，问道。

    照天正在劈柴，见娘问他这话，便回道：“嗳，我觉着不大合适哩。”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合适，直觉不想同意。那女娃儿瞧着也挺贤顺的，样样不差，虽比他大了一岁，可他知道自个心里并不是因为这条才不同意的。

    照人给獐子顺顺毛发，掌心被獐子舔了一两添，痒豁豁的，黑狗也凑热闹的在稻草上坐了下来，尾巴扫着稻草尖儿一甩一甩的。

    “前儿才吃过你二表哥和三表姐的喜酒，过几日你三表哥也要办喜事了，咱得紧着多相看几个，不定就成了，我让你外婆和姨妈舅妈也帮着打听一下。”章氏晒好被子，又从伙房拿了一簸箕干辣椒出来，择了好磨辣椒粉。

    照天将劈好的柴码成垛子靠墙堆着，晾干了好春天烧。他搂着柴片子，不甚上心地道：“娘，就算相看上了也不能马上成亲呀，这不是还没出孝嘛，又没到婚配年龄大唐凤凰女全文阅读。再说了，咱家不是还有弟弟么。”就算他去服兵役了，也还有二弟能传宗接代。如果先定下来过两年再成亲他倒是不反对。

    照人很赞成大哥这番决定，太早成亲生娃对自个和娃儿都不好，她私心里也想再帮玉眉争取一下，只要大哥没定下来，玉眉就有一线机会。

    章氏不以为意道：“谁说不能马上成亲了？大海和玉眉哥哥不是跟你一样大么，他们不都娶亲了？族里也有好些男娃儿成亲了哩，儿啊，莫要太死脑筋哩。”

    章氏三侄儿的大婚在后日，本该明儿去的，她想着帮哥哥家搭把手儿，便提前了一日。成亲是大事儿，样样都不得疏忽，失了礼节可是讨不到好彩头的。

    照天赶着牛车，和娘妹妹一道去外婆家参加三表哥的婚礼，因照地应试在即便留在了家里，又留了沈丘山在家打点娃儿的饭餐，并顺道与村长处理购买山林的事宜。

    章氏娘家的房子是个二进的院子，有些岁月沉淀的痕迹，打理干净布置妥当了还是有些样子的。因章家只这么一个儿子，便没分家，两老与儿子儿媳都住在这个大院里。

    院子门前已打扫得干净，不时有人出入。章庄早早就得了信儿，沈家的牛车才刚瞧见影儿，他和媳妇罗氏就过来相迎了。

    照人很喜欢这对夫妇，章庄是个斯文人，罗氏也是个细眉细眼极其和顺的妇人，两人都是极易亲近的人，不像她的大姑，虽对她们家很好，但总觉得冷淡了些。

    才想着，她就被章庄一把抱了下来，只见他不住赞道：“嗳，许久没见着咱闺女，越发的出挑了。”

    照人抿嘴一笑，乖巧地喊了声舅舅舅母。

    罗氏不见沈丘山，温柔地笑道：“咋不见妹夫和照地娃儿过来？”

    章氏下得车来，让照天先赶着牛车进院子里去，这才笑答：“这事儿也没跟你们说，咱照地明年春上要考秀才了哩，这不，让他爹留在家里给他做饭吃。”

    夫妇俩一听这话，更是欢喜，章庄笑着摸了摸两兄妹的头，语含期待：“要是咱照地娃儿中个秀才，那咱家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这好像是沈家，不是章家吧？照人心里有些好笑。

    罗氏觑了他一眼，嗔笑道：“啥要是？咱照地定能中上秀才的。”

    “爹娘的身子还好吧？这些日子咱家忙，也不得空儿回来看看他们。”

    “爹身子还算硬朗，娘就差些个了，人老了，少不得有些小灾小病的。近日喜事连连，娘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几人说着进了院子里，对于打仗的事儿极默契的不提不问。

    章家老爷子与老太太一听照地就要应试了，欣喜得一把从榻上站了起来“咱家……世世代代也只养出了这么一个出息的娃儿，可是祖先保佑啊。”两老双手合十，望着屋顶，老泪纵横，仿佛照地已高中秀才般。

    “爹，娘，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咋哭起来了哩。”章庄清爽的嗓音响了起来，上前扶着两老坐下，又用袖子帮两老擦干眼泪。

    “是哩，爷爷奶奶，莫哭了。”章庄的两个大娃儿皆凑上前抱着两老的胳膊撒娇哄道，最小的小白胖子则缠着照人去了。

    “嗳，嗳。”两老吸吸鼻子，将边上的照天兄妹与小白胖子也拉过来，揽在怀里，又摸摸一对孙儿女的头，甚感欣慰。

    屋里正热闹间，外头又传来呼唤声，原是章氏的姐姐一家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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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一个年头

    章家的女儿和三个姑姑都赶家子的回来了，罗氏娘家的人、老太太娘家也派了人过来，原本空着的倒座房便收拾出来，也能住得下就是了。

    家里三辈，人丁兴旺，极为喜气热闹，伙房里开了大灶，这么多张嘴，小锅怕是煮上三锅饭都不够吃哩。

    照人喜静，这吵吵闹闹的真叫人不得安宁，好在她跟舅母的女儿珠珠表姐歇在后院，倒还算清静。

    见过了章家本家的各家长辈同辈，她头都昏了，浑不记得哪个是哪个，全无印象，再瞧着时只觉个个都还是第一回见。此时问她话的那个和蔼的中年妇人，她就不知道是哪个，大堂舅的媳妇？还是三堂舅的媳妇？以前“她”对这些亲戚应该是比较熟的。怕露出馅儿，她也不喊人，礼貌地笑了笑，“平时就在家做做针线，帮我娘搭个手做些家事。”

    中年妇人赞赏地夸了两句，目光转向旁边的女娃儿，说道：“瞧你照人表妹多懂事儿，你比照人表妹还大了半岁哩。”

    那女娃“哼”了一声，头一扭，与旁边一个大点的女娃说话去了。

    照人见状，心下摇摇头，一个养坏了的女孩儿。正思忖间，忽听得那大点的女娃儿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娘，照人表妹的人品相貌当然是好的，可妹妹也是样样不差的。”那意思是：娘你咋尽夸人家的闺女好，却瞧自个闺女不上道。

    她似没听见般，翘着小尾指慢慢地剥着瓜子，眉眼都没抬一下。

    第二日，本家的十几个年轻娃儿同上女方家催妆去了，汉子们和媳妇们在上午将除了新房的各房屋里都贴上双喜字，门户处则贴上喜庆的婚联，而后商量这喜宴的采买和人事分配事宜，一大家子男女分桌用过午饭后，都各忙各事去了。

    新房设在东厢的次间，傍晚时罗氏和几个媳妇就将新房打扫干净了。到子时，章家燃点炮仗驱邪镇妖，又了烧元宝香烛，然后老爷子将新床架好，再由女方跟来送妆的亲信妇人布置床铺，喜帐、梳妆台及衣橱箱笼等物事，被缛下放上了红枣、花生等物。

    新房里的桌上一对大红烛，门户、窗牖、正墙上和家什上都贴上了并联的双喜字，寓意新婚夫妇互敬互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摆弄妥帖后，沈老爷子吩咐家里人不得入内，并安排好珠珠明儿看守新房直至新人入内，各自才揉着眼睛去睡了。

    而照人的三表哥则找了他七八岁的小弟弟一起睡在新房，意为压床。

    新婚这日早晨，章家分为几拨人，烧煮宴席饭菜的，接收份子钱的，迎亲的，章家院里喜气洋洋，热闹喧天。

    酉时一刻，村里响起了板鼓唢呐的吹打声，不待多时，迎亲队伍便到了章家院前，章家院前的空地上早围满了人，瞧热闹等喜糖，恭贺声此起彼伏，人人皆笑声连连。

    女方送亲的人将铜钱向空中扬撒，人人都哄笑着争着去抢，另有一个手执花斗，将所盛之谷物、豆子以及金钱、果子等物往门处撒，――新娘要下轿了。

    新娘轿轿是马车装饰成的，新娘蒙着红盖头，由一位喜娘扶着下了来，又缓步入院内，风情款款。一路有人向其撒五谷杂粮、彩色纸屑、草节、麸子、栗子、枣、花生，意为驱邪避煞。

    村里人成亲时，照人从未去观看过，如今有着机会便跟一群女娃儿躲在西厢的屋里，从窗户里瞧得外面热闹喜庆的情景，她虽没见到想象中的跨火盆啥的，按章家人说的一切从简，但这对乡户人家来说，仪式已非常隆重了庶女在辣文。

    直到新娘送入洞房，新郎到厅堂陪酒去了，一干女娃子被大人叫去陪新娘，大伙才有机会见到新娘。

    新娘身着喜庆吉祥的大红嫁衣，正两手叠放膝上端坐在床正中央，在大红喜烛的掩映下，原本就美好的脸蛋此时更是娇得能掐出水来。

    见门被推开，一群女娃儿涌了进来，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局促地僵了起来。

    珠珠上前一步，甜笑道：“大嫂，爷爷叫我们来陪你哩。”

    其他些个堂姐妹表姐妹也都随即附合着，问些累不累饿不饿之类的话语。

    照人瞧着她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是镇上王铁匠的女儿，被大户人家的老爷看上想收了做姨娘。她见过那王铁匠，是一个极其隐晦正派的人，怎会推闺女入火坑？这门亲事当然不是她大姑撮合的，以她大姑那自扫门前雪的性子，哪会来插手这些事。

    跟一群姐妹们哄哄闹闹地过了几日，该看的热闹看了，该长的见识也长了，照人有些心力交瘁地跟娘和大哥回家了，眼瞧着就要过年了，家里事儿多着呢。

    二十三送灶王，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杀年猪，二十七宰鸡赶大集，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样样有。家家户户门上贴着门神、春联、剪纸，有钱人家还会贴年、画挂上大红灯笼，格外喜庆，打破了战事以来一直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恐慌紧张。

    大年三十这天傍晚，今年的第三场雪下了起来。

    吃完年夜饭，便是守岁，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家人团圆，欢聚一堂，桌上摆满了程式的茶点瓜果。

    沈丘山夫妇各给了三兄妹用红绳串的一贯钱，意为压岁钱。照人喜笑颜开的接了过来放进荷包里，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收的第一个“红包”呢。

    外面的米粒子雪簌簌的打在屋瓦上，屋里烛火通明，照地也难得的放下了书本，跟家人一块玩起了牌，这牌是中秋夜做的，照人一直保留着，这会便拿了出来玩乐。

    “爹，娘，既然你们都会玩了，那咱就来个正式点的吧！”照地收拢牌，一脸笑眯眯地瞧着他爹娘，仿佛是瞧着一堆金元财宝般，两眼发亮。

    沈丘山夫妇浑不知自个儿子在算计他们，嘿嘿笑道：“啥正式的？”

    “玩牌么，当然是有赢有奖，输有罚才正式哩。”

    照人瞧着二哥一脸贼笑的样子，当下就猜到了他那点小心事，也不言语，只一直抿嘴笑着，她二哥当爹娘的钱好骗哩。

    “输了么就给赢了的钱，咋样？”照地故作不经意地道，似乎他并不是为了想从爹娘那赢钱的样子。

    夫妇俩自认得闺女“?俅?保?萍疾徊睿?谑潜憷趾呛堑赝?饬恕?p>　　四方大桌上五堆铜钱，划过来划过去，玩了许久也不见谁多谁少，照人瞧着二哥垮着脸子的沮丧样，不免偷笑起来，这叫那个啥？

    到午夜正子时，附近几个村子上空响起炮仗声，这是到大年初一了。

    父子仨赶忙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大炮仗和火折子，到屋外点燃了，生怕比别人慢了一步，这是辞旧岁哩，。

    娘俩也跟了出来瞧热闹，噼噼啪啪地响声震得屋子都在颤动，娘俩立时以手掩了耳朵，大笑起来。

    待接完神、煮好水饺后，大家都胡乱吃了几颗就爬上床睡觉了，实在是困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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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大年初一

    鸡鸣三更时，迎新春的炮仗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这又叫“开门炮仗”，家家门前碎红满地，灿若云锦。

    照人照例早起，洗漱好后抚了会琴便到堂屋吃早饭，此时一群小娃儿穿着新衣裳拿着个布袋子过来拜年了，章氏正拿了瓜子糖果给他们。

    这些娃儿开始俱是开心的闹哄着，比着给谁的多，给谁的少，见到照人进来时，他们突然都闭上了嘴，待装了东西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像后面有鬼追着一样。

    照人讶异极了，跟到门口，隐隐约约听得一个小女娃儿说道：“那就是沈家的狐媚子哩，可别惹她，会变成狐狸来咬你哩。”

    旁边一个奶娃儿，立即大叫：“我……我才不怕哩，她变成老虎我也不怕，哼！”

    她蹙着眉转回屋里，这些时日她极少出门，这些风言风语竟连几岁的小娃儿都传得有声有色，娃儿的戏言，定是大人教唆的。她都能想像得出这样一个段子了：一个母亲对不听话的娃儿凶神恶煞地说，你要是再不听话，就叫沈家那个狐狸精来抓了你吃，小娃儿听了害怕，顿时就乖乖地不再捣蛋。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起来。

    来过几拨拜年的娃儿后，她们才用完早饭。

    父子仨也早早的出门给族亲好友拜年去了，遇到人家吃饭喝酒的便被拉住喝一口酒吃几筷子菜，这么拜来拜去的，几乎没有停歇过。

    男娃子相互串门拜年，女娃儿们则不会，要玩也是往有女娃儿的人家家里玩，玉眉和圆圆她们便聚到照人家来了，一是照人家在这边新院子，清静又宽敞；二是最近村里闹得紧，怕照人出门兜闲话。

    章氏给了玉眉两个丫头压岁钱，便笑着到隔壁的邓家坐去了，女娃儿兴头，她个老太婆在场不是碍眼么。

    也不知是没地儿去，还是只照人家好玩，玉秀玉娟也带着几个女娃儿过来了，一下子，屋里唧里呱啦哼哼哈哈的不曾闹翻了天。

    来家里拜年的人也挺多，但大多都是打个转儿就走了，家里的大小男人们都出去了，只些女娃子在家，谁好意思多留。有几个跟着哥哥们来拜年的女娃儿见照人家热闹，都嚷着要留下来，将同来的男娃赶走了。

    屋里坐不下，照人便将伙房里的凳子全挪了过来，将一个若大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无限之黑暗势力崛起最新章节。

    有几个女娃第一次来照人家，见她家的布置，不禁啧啧称赞：“照人，你说咱的针线活计也不差，咋就没想到将屋里布置得像你家这般好看哩？”

    一个嘴皮子利索的女娃儿笑道：“你当人人都这般敏慧灵泛么？手脚再能干，也得听脑子使唤哩。”说着，她含笑瞧了瞧照人，挺好的一个娃儿哩，咋被人说得那般不堪？这些人真是口舌生疮，净出龌龊话！

    照人见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对自个友善的笑着，也还以一笑，并不接茬，只揶揄道：“来，大家吃东西，瞧你们这斯文样子，咱家的东西都搁得要发霉了哩。”

    大伙立时大笑起来，松了气氛，她们也都不客气了，挑着喜欢的吃食吃了起来，地上皮壳碎屑到处都是。

    “照人姑娘，照人姑娘。”外面的绿茵红扑着小脸挽了个精致的篮子走了进来，带进一阵清香，她的绣鞋沾满了积雪。

    一干人闻声都住嘴静了下来，拿眼好奇地瞧着她。

    绿茵对站起身的照人笑道：“照人姑娘，刚往屋里喊了几声也见不人应签，原是屋里热闹着呢。”

    照人笑脸相迎，忽然淘气起来：“可是过来拜年哩？咱们正在吃东西，来来，你也进来热闹热闹，”她给了玉眉一个眼色，两人不由分说的将欲言语的绿茵拉着坐了下来。

    绿茵是个老实的丫头，她此番来是小姐交待有事要办的，哪会心里安生坐下来跟她们热闹，她立时着急道：

    “照人姑娘，我不是来拜年的，”今儿大年初一，进了人家屋里却说不是来拜年，也特不礼貌了，她一发现这话不对，脸儿更红了，语气也急促起来：“我是来代小姐送礼的。”

    “送啥礼？”照人好奇问道，她有好几个月没见着碧清了，转念一想，也是，就她这般都闹得那般难听，别说一个闺阁小姐了，自是该避讳着的。

    “今儿小姐本是要过来拜年的，但家里来了一群小姐们，小姐便在家陪着。昨儿下了一场雪，家里的梅开得越发的好了，这不，小姐亲自摘了一篮子雪梅，让我送过来。”

    大家这才注意到她手上那只篮子，只见里面白雪中点点樱红，飘出缕缕清香。

    绿茵娇憨的笑了笑，又看了大家一眼，道：“小姐说，姑娘们这两日里若是得了空儿便上家里去赏梅，过两日雪化了，这景致也不那般好了。”

    这碧清送的礼总是这般雅致与人不同，倒颇合她的心意，欣喜地接过篮子，又问了绿茵几句话，她才将绿茵送出门外。

    她留了大家午饭，饭菜都是昨儿大年夜多做的好留着今儿吃的，大家也不客气，过年不就是吃吃喝喝图个热闹么。

    拜年的娃儿上午来得差不多了，下午便都是汉子媳妇们各处凑趣或喝酒或闲嗑，闹了一日，晚上也不觉得饿，章氏烧了个汤，烫些青菜吃，好洗洗肠胃。

    初二到初八，照人三兄妹都是在外拜年的，舅舅家住一日，姨妈家住两日，两个姑姑家也住个一两日，家里也是每日来客不绝，直闹到元宵，新春才算过完了。

    元宵一过，家家开始忙春耕，沈家那两片山林的地契年前就签下来了，这会便开始建围墙。沈家请了村里的力壮汉子来挑挖土拌泥垒墙，忙了约摸一个多月的功夫，沈家的山便被两丈多高的围墙围了起来，独立一方天地。

    为方便照看看管理扁草，沈家又在山腰处选了一块通风光照极好且取水也方便的平旷地建了一座二进院子的木屋，这一忙碌，又是一月余，此时已到了二月春暖开花的时节了，青山岭村的李子树白花似锦，将整个村子笼罩在雪白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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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初来

    这日清晨，照天带着弟弟和村里一帮应试的学子到华阳县城应试，照人也忙着给扁草种子催芽，催芽用的是去年收集的雪水，煮得半温，又混以其它的养料，然后将扁草种子浸泡，每日晒一两个时辰的太阳，若遇雨天则点上大腊烛以保光照充足。

    沈丘山夫妇将山里的木屋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两兄弟从县城回来了。

    “爹，娘，我过了县试了。”照地欢天喜地的跑进家门，通报着这好消息。

    “真的吗？”沈丘山夫妇激奋地站了起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背着个大包袱的照天也进得屋来，笑道：“是真的，照地得了第三名哩。”

    夫妇俩虽不知道县试是啥，但也听得娃儿们解释说这是考秀才的第一关，还有第二关第三关，考过了第三关才算是真正的秀才相公了。

    “嗳，照地就是聪明，咱县这么多学子，竟能考个第三名，嗳，祖先显灵了哩，明儿再多拜拜。”沈丘山笑纹成壑，不住说起重话来。

    章氏作为一家之主到底稳着些，笑道：“照地，过了第一关也莫要轻心哩，后面还有两关，可得再加把劲才行。”

    “是，娘。”照地抱着她的脖子撒起娇来。

    晚饭，家里杀了一只大公鸡庆贺，四五碗菜往桌上一摆，香喷喷的，连照人也欢喜得忍不住喝了些米酒，七分玲珑浅浅眉，八分醉意眼微熏。

    村里同通过县试的，还有池容赫李小海等五六个娃儿。

    沈家每日里都有人上门，或来道贺的，或来打探沈家买山作啥用的，章氏除了应付这些人就没空儿做别的事了，直到将家搬到了山上的房子里后，才总算得了些清静。

    接下来的日子，照地仍旧日夜苦读，沈丘山夫妇忙着田里地里，照天照人便照看着扁草催芽及种植地的打理。

    扁草种子萌芽到长成小值株的时候，已到三月中旬了，照人对于芽棵子能全部萌发并不抱太多希望，让她惊喜的是却也萌发了有两千来株幼苗，近三分之一的萌发率呢。种植的场也一天天扩宽，直至将整个坳子里都整了出来，不然种不下哩。

    挑了个阳光暖和的日子，沈家开始种扁草秧子，四五棵幼苗一窝，用小线绳固定在砾石上，以免被风吹倒或雨刮倒，然后在砾石上撒上腐熟杀过菌的茶饼、豆渣、牛粪、猪粪、肥泥等混合搅拌均匀的农家肥。

    照人将扁草的栽种法试与爹娘看，她小心翼翼地分着圆形枝节的苗株，绑好，再撒上一层较厚的肥粒子。沈丘山夫妇都是田里地里一把手的，闺女一说他们就懂了，手上试了两把就娴熟起来。这等细致活，忙了两日也就才种了一半面积。

    这日，王老爷跟三个年轻公子寻路来了村里，向村人打听后，才知道沈家搬到山上去住了。他去过那两片山，自是知道路的，领着两名年约二十左右年岁的公子及随从轻车熟路的到了入山口，一路说说笑笑，欣赏着这春日里的美景。

    待见到山脚边一条高高的围墙蜿蜒着进了山林深处，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扣门扉，却是良久无人应答。

    “爹，人家住在山腰上，哪能听得到敲门声。”一个白衣玉带的清秀公子看着自家老爷子，不禁揶揄道。

    王老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敲门，抬头向山腰上望去，视线却被门内两株高大的李子树挡住了，再一偏移，却又是绿木重重，连房子的屋顶都望不见。

    沈家的房子能俯瞰山下面的情景，但在山脚上往上望却是望不见的，山上葱葱郁郁的绿木将山腰上的房子遮了个完全吞天神帝。

    白衣玉带公子也不管院墙上脏不脏，闲闲地往后一靠，看向另一位玄色裳子俊逸昂藏的公子，笑语道:“李祈，这里景致如何？不枉此行吧？”

    李祈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地道：“还行。”惜字如金。

    白衣玉带公子嘴角擒着一抹促狭地笑，听他老爷子说沈家能培植出扁草来，他便跟了老爷子过来看看，想着路上未免会有些无聊，总不能找老爷子解闷吧，他便将好友骗了过来，若不是他说此地风景可观，这家伙还不来呢。

    他耸耸肩，继而笑意不减地等着他老爹出主意进门讨午饭吃，他肚子可是真饿了。

    此时，照地下学堂回来吃午饭，远远地就见了几个人守在他家的院门口，他心生一丝警惕，快步走近，当认出了王老爷时，疑虑打消惊喜起来，“王老爷，你过来了。”

    四个人齐齐看向这名年约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少年，面庞清秀，眼神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一袭合身的灰色长衫将他的书卷气衬托完全无疑。

    照地向山上一吹口哨山上的人就听见了，照人站在露台上往下一望，便瞧见了山脚大门处的几人，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等气质出尘的亲戚，她带着疑惑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下来，黑狗欢快的在前面引路。山风徐徐吹来，小路两边的绿木摇曳生姿，阳光打在一人一狗上，格外恬静美好。

    黑狗似也闻到了陌生的气息，一靠近大门便狂叫起来，待听到门外照地的呼喝声时才停下来，甩着尾巴转头望向照人。

    照人拉开门闩将门打开，不期然地撞进一对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她愣了愣，随即恢复常态，扫视了其他人一眼，认出王老爷，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让开身子，让众人进来。

    李祈被那双沉静如玉的眸子一望，当即被震慑住了，那双清眸……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的，倒似个成年人才有的饱经世故，再细看却又清明澄澈，他不禁有些失神。

    不想乡下地方还有这等绝色，王盂枫当即来了精神，从墙上直起身子，一派温文无害地笑道：“小妹妹，我叫王盂枫，你叫什么名字呀？”

    照人有些好笑地瞧着他，这人以为她还是个奶娃子哩，她轻启红唇：“沈照人！”说完，瞧也不瞧他便与她二哥偕着王老爷上山了。

    王盂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老两小的背影，这两兄妹未免也太……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好歹他们也是两个风度偏偏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竟比不上一个老头子有魅力。李祈那等不懂得讨美人欢心的差劲男也就算了，他可是温文儒雅人畜无害的俊俏好男人，到哪都是受尽女人欢迎的，今日遭如此待遇，这叫他，叫他情何以堪？

    照地悄声告诉妹妹这两位年轻公子的身份，白衣公子是王老爷的儿子，名叫王盂枫，另一名玄色裳子的叫李祈，不知什么来头，似乎是王少爷的朋友。

    王老爷瞧着这女娃儿有些面熟，连声音也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照人也无心再瞒他，便压低声音笑说她就是他曾经常唤的“小小兄弟”。

    王老爷听罢，与她会心地大笑起来。

    跟在后面的王枫盂和李祈皆是习武之人，岂会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听到尾巴不知头，一头雾水。

    王盂枫收回竖起的耳朵，看看三人并排的背影干笑了两声，他们俩完全是被人家晾起来了。

    “美男子不如老头子吃香咯。”他故作欣赏小路两边的绿木，无比风凉的说道。

    李祈听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自恋狂难得有他吃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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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捉弄

    小路完工也就才一月余，依稀可见新土的痕迹，两旁与别不同的绿木似乎也是后来特意栽种的，看着非常整齐舒心。

    上得一半路程的平地时，四人惊讶地发现此处有个简易却精致的竹木亭子，上悬一刻着“望月亭”字样的木匾，亭子里还散发着原木的清香气味。站在亭子里往四周一望，视野果然极好，空旷无遮挡，可见日月。

    王盂枫本以为山上是一座茅草房子，事实却处处今他惊讶，别说那诗意盎然的鹅卵石子路，两边栽种的绿木及那竹木亭子，就说沈家露台，他可真正是不得不拜服建房人的匠心巧运。

    屋前一个泥石搭建的露台，从下只五阶青石梯可上得露台，露台地上爬满了农村最常见的狗牙草，以鹅卵石小径隔开几块，露台四周的墙根处种了一溜大叶的绿木，约三尺来高。左边一道石砌的大水壁，水壁上咱着些爬墙的藤类植物，并有清水汩汩地从影壁间流下最下面的一个一丈见方的小水池，水池里种植着水草，水池又凿一渠，清水叮叮咚咚地流向山下。右边是一座可供休憩的木造大亭子，中设四方大木桌及四把椅，亭四周有木制廊椅，外种一溜大叶绿木。一道爬了些青腾的抄手游廊引进屋子大门。向中间靠拢便稀疏有致的种了些常青绿木，虽不见花卉，却别有一番清新随意的味道。

    二进的院子也是极灵巧雅致，也不必一一细说。

    王盂枫以肩顶了顶李祈，“如何？还不赖吧？”

    李祈笑笑，墨然天成的眸子里同含赞赏。

    家中突至贵客，章氏娘俩忙着杀鸡宰鸭，年前家里自制的腊肠与腌猪肉拌着干笋干菇子也都各做了一碗摆上桌。

    四人一路赶来，早已饥肠辘辘，此会看了这等烧制极有卖相的农家菜式，不免大快朵颐起来，毕竟是教养良好的公子老爷，便是如此，吃相在旁人眼里瞧着也还是极其斯文的。

    照地草草用过饭，就去学堂了。作为饭厅的东次间酒肉青蔬满桌，东次间旁侧的耳房里，娘俩也吃得津津有味，累了一上午，也是有些饿了。

    饭桌摆在耳房里的支窗下面，正好可一览露台及山腰上的景致，阵阵清风拂入，极为舒服。

    章氏一直在东厢的伙房忙碌，这会才得了空儿问起那两个年轻公子的来路。

    照人吃得七八分饱了，便放下碗筷，以湿巾轻拭了下嘴角及双手，抿嘴笑道：“那个白衣公子是王老爷的儿子，那个黑衣公子听二哥说叫李祈，大概是王公子的好友，被邀请来咱这玩的。”

    章氏隐含担忧：“闺女，若王老爷他们有心要学咱这种扁草的法子，咱也不能不告诉他们不是，如此一来，那咱……”

    照人轻声打断她的话，“娘，你心里想的我都明白，这法子也不怕他们学了去，咱大周地广物博，再多的扁草也是有销咱的，就怕种不出来。别说王老爷了，等以后亲戚和村里人也会来咱家打听这法子的，咱想防也防不了的。”

    章氏听闺女说到这一层，立时心惊起来，可不是如此？到时若不告诉别人，必定会得罪人，若告诉一个又不告诉一个，那也是麻烦不少。穷苦被人欺压，富了没有官权庇佑的话，被欺压得更甚。他们贫苦时破罐子破摔，也不怕跟人叫板，若有了钱那便是要瞻前又要顾后，一个不小心就是棺材盖不上盖的。

    照人见她娘那般模样，安抚道：“我早想好了，到时咱就说这扁草是王老爷让咱种的，咱跟王老爷签立过文书，栽种法子由他告诉咱，但是咱得要保密，哪怕亲戚来问咱也这样说。不是咱拘财，而是这等子事一旦告诉别人就会惹来不尽的麻烦事，王老爷的东家有亲人在朝当官，咱有了王老爷这把保护伞还怕那等欺人的恶霸不成，到时你跟爹透露一下这话种田女帝，步步聚财ing。”

    自从闺女脑部受伤后就变得极为老成，事事都能考虑周全妥贴，小小就有这等谋算，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章氏压下心头的轻愁，将碗筷收拾好。

    午歇了会，王老爷和两个公子及随从都随了沈家人到坳子里去栽扁草苗。

    从院子通往坳子里的路特意绕了些距离以求路势平缓好通车马，路面同以鹅卵石铺成以增大磨擦，可容二辆车马并列通过。两边是山岭上天然的野生植物，并未刻意栽种绿木。

    王老爷站在坳子里的土墩子上，看着下面青青幼苗精神亦亦地站在肥软疏松的沃土里，他激动得无法言语。虽之前就听沈家人说这扁草培植出来了，此时亲眼所见，那等心情好比抱上第一个孙子般喜悦难以言说。他顶着东家的信任，将这全部希望都交付给了沈家，沈家果然没有令他失望。这扁草若能入宫成为贡品，东家大少爷的仕途定会坦顺无量，他家的子孙也会步步青云。

    含笑着望着自个的小儿子，他漂泊泼跋涉一生，不就为了帮这个最让他骄傲的儿子铺好道路吗？如今指日可待。

    王盂枫拿出他好学上进的精神，不避男女之嫌地挤到照人身旁，让她教他如何种扁草。实际上是想晃到她面前，叫她不能忽视他的“美色”。什么男女之嫌？他都可以做她哥哥了，自然不存在这等嫌疑。

    照人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狡黠一笑，她故作给他抓脸上的虫子，将他一张俊脸抹得各处一个黑印子。而他浑然不觉，依旧享受美人的恩遇。

    跟在他们后面的李祈见状闷笑不已，被王盂枫那得意地眼神一瞟，他立时忍不往捧腹大笑起来，某人浑不自知被人戏弄了，还一副意犹未竟的模样，这小丫头可真狠。

    “照人妹妹，别理他。”王盂枫对她眨眨眼，讨好的意味十足。

    照人似乖巧地还以甜甜一笑，她是真的在笑，笑得无比开心。

    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中的白云染成艳红色，大地也披上了一层朱纱。王盂枫四仰八叉地倒在坳子里的荒草地上，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嗳，小照儿，过来躺一躺，真舒服，晚霞也很美。”他还真有些乐不思蜀了。

    照人操着天真无邪的娇嫩嗓音，道：“盂枫哥哥，咱家的牛还没牵回来哩，你同我去牵牛好吗，我一个人不敢哩。”

    王盂枫听后立马一跃而起，朗声笑道：“好哩，这活我最喜欢干了。”不就牵个牛，有什么难得倒他的。

    李祈以眼神制止要上前帮忙的随丛王丁，示意他看味道就成。王丁识趣地摸鼻掩笑，也站在一边观望，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乐得看热闹。

    “盂枫哥哥，你挑这担畚箕上去好不好？”照人她像个新加冕的皇帝般不断指挥着，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以望着一位伟大的英雄般期待地望着他，这人既然爱表现，她便多给他些表现的机会。

    王盂枫一手捂着被牛角撞得发痛的屁股，干笑两声，“好嗳，”然后施施而来，一手撑起担子放在肩上。

    一只手掌握不了平衡，一只畚箕便从扁担端步滑了出去翻倒在路边，他立时用捂着屁股的手去抢，却不防另一端的畚箕也往外滑将扁担翘起，把他的头打了一下掉到地上去了。可想而知，他身怀武艺却为何被牛角顶撞屁股了。

    李祈和王丁丝毫不理会王盂枫那嗜血般的目光，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王盂枫换上一副温文的笑脸转向照人，看了眼地上歪七倒八的东西，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屁股，小心地赔着笑：“小照儿……”倒了她的那畚箕，小佳人会不会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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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人间仙境

    照天适时地过来解了他的窘境，将一担畚箕套好挑在肩上，笑道：“王公子走吧，我来挑就行。”妹妹特皮了点，将个王少爷整得怪可怜见儿的。

    王盂枫如遇观音菩萨般，感动地想哭，狭长的凤目就似要落下泪来。

    四人的房间安排在前屋的二楼上，章氏将房间打理干净床铺铺好，被褥床套是冬日里照人空闲时做的，为的是家里亲戚来做客好用的，洗具杯具啥的也有现成的，从库房里拿出来洗净就成了。

    王盂枫两人在院子东厢的澡房里各自冲完凉出来，一脸神清气爽。挂在树枝上的两只山和尚已在竹笼里睡着了，头顶的凤状扇形冠羽温顺的耸立在漂亮的脑袋上。

    王盂枫一时恶趣突生，将竹笼子摇了摇，两只山和尚猛地被惊醒，扇形羽冠立即收贴于头顶，‘扑扑扑’的鸣叫起来，冠羽随着鸣叫一起一伏，它们在竹笼的细横杆上一边行走一边不断点头。

    “嗳，这对小家伙可真漂亮。”他将一指伸进打开的笼子门里逗鸟，却不想被那只凶悍地母鸟啄了一口，他立时吃痛地将手收回来，抖啊抖地抖到了李祈的面前，以博取同情的眼神望着他，“它也欺负我。”

    为了加大他的屈辱感，李祈“噗――”地一声，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是你扰了它们的清觉。它们肯定想不明白，今天的鸟食怎么这样难咬？哈哈哈。”

    王盂枫迅疾收回手指，一掌劈向他，却被他轻巧躲过，他心有不甘又发第二掌。

    一个有心想揍人，一个有心不想被揍，两人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打斗起来，两道清影忽如胶似漆般缠成一团，忽又如被硬生生拆开的两只鸳鸯各自跃到一边，你来我往，谁也占不到谁半分便宜。笼子里的两只鸟儿站在细竿上早已睡得香甜。

    从院里一直打到木楼上的客房两人才停手，李祈扔过一壶酒给他，而后径自往回廊的廊椅上一坐，颀长的身子背靠木栏，屈起一腿，仰头饮酒赏月。

    银色的月光倾泻下来，洒在屋前的露台上，朦朦胧胧似梦似幻，水壁沟渠的汩汩流水声清越动听。

    “好一个人间仙境！”王盂枫拔掉塞子仰头一饮。

    照人迎着清晨的太阳在露台给树草浇水，农村常见的接水竹管将泉水从山顶接下来，方便浇菜饮用种田女帝，步步聚财ing最新章节。照地朗朗的读书声在清晨的山林中格外嘹亮，将两只山和尚吵醒出去觅食了，也将向来浅眠的王盂枫吵醒了。

    王盂枫兴致大发缠着她要“游村”，照人一个姑娘家岂会同他胡闹，上回闹得还不够她垂泪，这回她说啥也不会带着这两朵鲜花到村里“招蜂引蝶”，如今村里可是大兴嫁娶，还有好些找不到满意郎君云英未嫁的漂亮闺女呢，以他俩这人品这相貌，人家倒贴也愿意哩。但是，如果给她家惹来麻烦的话，倒贴给她她也不愿意。

    王盂枫无计可使，连赖皮劲与美男计都派上用场了，他靠近照人，又浓又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或藏或露着那双勾人的凤目，嘴角的笑意堪称完美，连声音都修饰过得又软和又磁性，“小照儿，盂枫哥哥想看看你生活的村子，你就带盂枫哥哥去吧。”

    照人觉得自从见到这位脸皮厚得无耻的男人后，她自认为良好温婉的形象被他粉碎了，灵魂里的邪恶罪恶因子完全被挑了起来，以前对二福她偶尔也会逗弄一下，但只是觉得那人憨直好玩，而这人，是真有让人发飙的本事。

    她一把将他推开，瞪大清澈的双眼与他对视，嗲着连她自己都恶心不已的嗓音说道：“盂枫哥哥，村里都是些丑媳妇没啥看头哩！”她“好意”的劝阻，这意不在酒的醉翁。

    旁侧兀自暗笑的李祈，此时闻言，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两下。

    王盂枫似乎越挫越勇，不屈不挠地又黏了过来：“小照儿，就带盂枫哥哥去看看嘛，等你去京城，盂枫哥哥也会带你逛遍整个北京城的，再带你去吃遍大街小巷。”

    照人毫不动容，行不通就是行不通，偏她拒绝得温柔款款，让人毫不怀疑她纯真的伪装下会有什么恶魔的种子在酝酿成芽，水眸含笑：“让我大哥带你去怎么样？我大哥比我熟路。”

    王盂枫连连摆手，那个木头少年怎比得上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小美人有趣？

    下午，沈丘山夫妇将王老爷一干人送至渡头，王老爷拍拍沈丘山的肩，笑道：“沈兄弟放心，我会挑些精干的奴人送来好给你守护这林子，你放心干就是，有什么忧虑都可跟大哥说。”

    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脸心事重重的玉眉，她低着头连招呼都没打就从他们旁边快步走过去了。

    “玉眉这丫头今儿咋了？平日里嘴巴可甜得紧。”章氏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小身影，对沈丘山嘀咕道。

    沈丘山不以为意：“嗳，小娃儿家家的谁不跟爹娘闹个脾气？过两日就好了。”

    于是，夫妇俩也就没再多想这茬了。

    玉眉挽着装满洗净衣物的篮子回到家里，神思不守的在竹竿下将衣物一件件晾上，原本丰满的面颊如今瘦削不少，面色也无往日的红润。

    沈丘桂正扛了锄头要下地干活，见闺女唤都不唤他一声，他心里升起一把无名火：“真是个孝顺的闺女，见了老子喊都不喊一声。”

    玉眉似没听见般，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将衣裳抖开晾上竹竿，又弯身从篮子里拿起一件他的裳子抖开。

    沈丘桂黑褐色的面庞沟壑纵横，额上青筋毕现，他丢下锄头，“噌”地一把上前扯掉她手上的衣裳扔在地上，怒骂道：“好你个小蹄子，也要学你那不要脸的姐姐么？老子辛辛苦苦养大你们，你们却一个个不叫老子省心，这闹的是哪般？他沈照天是咱家能攀得起的么？你也照照镜子，看你屋里是什么个情况，你是什么个情况。”

    屋里闻得骂声的玉眉嫂子走了出来，心里啧了两声，嘴上却是不住劝道公爹：“爹，莫生气了哩，小妹还小不懂事儿，咋理会得爹的苦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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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玉眉的决心

    沈丘桂见玉眉依旧不理不应，他一股气撒不出来，连着玉眉嫂子一并骂了起来：“她还小？卖给别人做丫头都嫌老了。你这个做嫂子的怎么不教着点她？我在外头累死累活的，你们在屋里享福都不省着点心，老子的面子都给你们丢尽了。”

    玉眉嫂子忍住想还口的冲动，干笑道：“爹，您是咱家的顶梁柱，咱不靠您靠哪个哩？”她又像哄个小娃子般，尽捡好话说：“爹，莫生气了，啊？气坏了身子还不是您自个疼着，咱玉眉是个省心懂事的闺女，回头我劝劝她。”

    将沈丘桂哄了出门，她见着被甩在地上的衣裳，看也不看地从上头踩过走到玉眉身边，帮她擦净满脸的泪水，而后揽进怀里：“玉眉乖，别哭了，啊？嫂子疼着！”

    这事儿她也清楚，她公爹想将玉眉定给娘家的一个表侄子，玉眉死活不同意，说她誓要嫁给照天。她公爹先前因大妹子和元纪的事儿被人家说成他家攀高门，辱了他的面子，如今小闺女又要“攀高门”，他岂能不怒？二话不说就将玉眉大骂一顿，连她都听不下去了。偏婆婆又是个软绵性子，事事都依着自家男人的，不敢说一句话插一句嘴，更别说着手家里娃儿的亲事了。

    做爹娘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绝了，她不禁嗤笑道。到时两老腿一伸脑袋一歪就没了，也没个几年忍了，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是懂事明理的，她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哩。

    她看着地上那件污了几只脚印的裳子，她又伸腿去补了几脚泄气。

    玉眉见状，破涕为笑：“大嫂，你将爹的衣裳踩脏了，等会还不是要咱俩洗！”

    玉眉嫂子眉头一展，看着玉眉笑道：“你管他的。快去洗把脸，看脸都糊了，回头大嫂给你出个主意。”

    玉眉心头惴惴地上了山，坐在沈家山林的院门口等照地下学，她真的豁出去了，连爹娘都骂她没脸皮，她就彻底不要这张脸皮，若是照天哥还是对她毫无心思，她……罢了。

    日头移到正中时，照地回来了，见玉眉坐在树下一脸忧思，他上前关心道：“玉眉，咋坐这里哩，你喊一声我妹妹就会下来开门的拜师八戒最新章节。”

    玉眉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有些赧然地道：“我……我一时没想起来，就想等你下学一块上去。”她整个心思都在绕着如何跟照天表明心事上，哪有余地想其它。

    照人下来开了门，让二哥先上山支，她跟玉眉两人在后面磨蹭了许多才到家里。

    玉眉心里憋得苦，也不管沈丘山夫妇都在场，她一把拉着反应不过来的照天出了门，不知往哪走，直觉往林子里蹿去，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将心里一番话告诉他。

    照天甩她手甩不掉，却又不敢太用劲，怕伤了她，只好随着她乱蹿。

    一段朽坏的木头阴险地将她绊了个五体投地，连带着的，照天也被向下的力道拖倒在地，半趴在她身上。

    玉眉涨红了脸，原本就绷得紧张的神经此时更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好在照天手脚麻利的爬了起来，并顺势将她拉了起来。

    她先前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被他贴触过的后背还在发颤，被他握过的手心还有余温，她咬着红唇，半天说不出句话来。

    照天就算是块木头，此时大概也知道她想对他说什么了，下意识里的，他不愿面对这个少女的心思，那份心思会让他感觉沉重，一如这半年来多次被女娃子表明心意的沉重，因为他无法作出回应。

    “玉眉，什么也别说了，我只当你妹妹般看待。”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如一把尖刀在她心上一块一块的割着肉，那般锋利那般疼痛，就算是颗顽石也会捂热了呀，他还只是块木头不是顽石。

    她面上苍白双唇颤抖，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不，我不死心，玄清大师说过，只要按照我心中的意愿，我就能得偿所愿，”玉眉忽然尖声哭喊起来，豆大的泪珠挂满整张小脸，“照天哥，我不会死心的，我不会死心的，我会一直等你，就算你成亲了我还是会一直等你的。”说完这些，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体力不支地歪倒在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什么叫他成了亲她还要等他？照天为她语气里的坚决所震惊，心口一窒，心里的涟漪还未平息，另一种意识又出来了：这是一个本分闺女说的话么？他微皱眉头：“玉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玉眉捧着双脸，泪水从指缝中顺着手腕流出滑进了袖子里，伴着哭腔，她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道：“照天哥，我喜爱你啊，好喜爱好喜爱，我从……七岁就开始喜爱你了，我那么……喜爱你，你怎么……怎么能把我当妹妹？”说到痛处，哭声也拔高了，肩膀一起一伏，悲痛欲绝。

    照天将她的话语连贯起来理解后，眉头皱得更深了，见玉眉似乎陷入意识混乱的状态中，他无意再刺激她，紧抿双唇僵硬地站在她旁边。

    林子里静极了，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不知过了多久，玉眉哭累了，头便垂在屈起的双腿上睡着了，睫毛上还盈着未干的泪珠。

    少年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直到她醒来才领着她寻路回了家，两人默然无言。

    玉眉回到家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只精神还是不大济，整日不再笑闹，也不出门，照人来看过她几次，依旧少言少语。

    这日绵绵阴雨还在下着，沈丘山夫妇和照天都去地里插地瓜央了，只留得照人自个在家。

    去年孵的鸡仔如今已有一斤多，放养在一个圈起的大林子里，照人喂了些玉米谷粒。刚要起身，却突然感觉肚腹一阵绞痛，下体似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她一手拿着鸡食盆子，一手撑着油纸伞快步的回到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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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有女初长成

    她拨下裤子，果然见亵裤上有一滩血渍，她套好裤子忍痛到伙房里烧了一锅热水，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裤。下腹疼得厉害，她无力再做晚饭，直接躺上床歇着了。

    章氏回来后，见闺女怏怏地躺在床上，便关心道：“咋了？可是不舒坦？”

    照人手按着肚子，强笑了下，赧然道：“娘，我……我来葵水了。”说完，她脸上红了起来，饶是她灵魂里连婚姻都经历过的人，让她对这个不是亲生娘的娘说起这事，她也会羞涩起来。

    章氏面上不掩喜色，笑道：“嗳，这是好事，咱家的闺女长大了哩。晚上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

    给闺女轻缓的揉着肚腹，直到肚皮发热，她才掖掖被子出去了。

    照人疼着疼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里醒来时，伙房里还亮着油灯，春雨如游丝般缠缠绵绵的飘洒着。

    许是房里亮起的灯光被章氏看见了，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进了来，“闺女，来喝碗鸡汤，这是娘用药草汁熬出来的，补身子极好。”

    照人心生感动，“娘，咋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是还没吃饭么？娘怕你饿着，杀了一只鸡，又将鸡汤熬好放在灶上给你热着。”

    照人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抬起晶亮的双眸，“你叫我起来不就成了么？爹和哥哥他们都睡了没？”

    “你爹他们都睡了，肚子还疼么？娘去给你端饭菜来。”

    照人将汤小口喝完，用巾帕拭了拭嘴角，笑道：“不吃了，喝了碗热汤舒坦多了，都这般晚了娘也早些去睡吧。”

    清晨，林子里的鸟儿欢畅地鸣叫了起来，照人起身支起竹窗，一股清新湿润的空气扑进来，经过雨水的滋养，外面的绿意又浓厚了一分。

    四月的府试在即，照地手中的书几乎不曾放下过。今儿学堂休沐，照人便让他放松放松，整日里看着书，思维打不开不说，眼睛也容易熬坏。

    下了几日雨，山上的草丛中长了许多野菇子，就连院子里的露台上都冒了几朵出来，肉嘟嘟的，十分喜人。反正这会没下雨，照人便央了二哥去捡草菇子，照地瞧出妹妹的心思，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一人挽了个篮子，往林子里不太密的地方寻去，果然在青绿的草丛中或落叶间零星散着些蘑菇，有白色的，灰色的或灰白色的，大的如小伞挺立，小的刚冒头还没长出上面的帽子拜师八戒。

    照人弯腰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伞柄往上一提，便将蘑菇采起来了，她回头对二哥一笑：“二哥，愣着做啥，快过来采啊。”说完，又挪步向前，采另外一朵去了。

    照地吃吃地笑了起来，逐渐长开的脸子和身子越发的俊朗了，没有往日的顽皮冲动，多了几分沉稳风度。他跨前两步就追上了妹妹，与她并肩在树底下寻觅、采收，太茂密的草丛或林子便避开，刚下过雨，露水大得很，要湿鞋裤哩。

    正往前走着，照人忽然闻到一股花儿的甜香，那香气素雅清新十分醉人，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似她最喜爱的栀子花的香气，“二哥，你闻到花儿的香气没？”

    照地点点头，一脸陶醉地伸长着脖子呼吸着那股素雅的甜香。与妹妹循着香味的指引，找到一片青翠欲滴的栀子树，白花的花朵或藏或露的点缀在绿叶间，非常好看。

    他欲上前摘下一枝，照人忙制止道：“二哥，莫摘哩，下午咱把它们挖到咱家的院子里种着，不是每日都能闻到花香了么？而且这栀子树常年青绿，到光秃秃的冬天也是一道好风景哩。”

    他当下就认可了这主意，二人又在附近走了一遭，发现这里的栀子树还真不少，一丛丛一片片的。两人大喜，计划着将栀子树在院里院前院后全都栽上，到春天开花时，一片白漫漫的花海，馥郁芬芳，他们家的房子就在这片花色的花海中，那是多美的景致啊。

    赶巧儿的，当两人各自提着满满一篮子蘑菇回到家时，池容赫和碧清也过来了。

    碧清见两人提着的东西，立时好奇地凑了上来东问西问，照人抿嘴笑道：“这是野蘑菇，下过雨后林子里草丛里随处可见，就你这大小姐不曾识得这些东西。”

    章氏笑着插嘴道：“你莫说碧清了哩，以前你不也是不识得么，就去年娘松泛了你才让你下田下地长了些见识，你这个半吊子水倒在人家面前装起师傅来了。”

    照人故作不依地嘟嚷了两句，撒娇意味十足，旋而又转向碧清微笑道：“你们来得正巧，咱刚在林子里发现了许多栀子树，打算下午挖回来种哩，正好你跟你二哥也一起来帮忙。”

    就她跟她二哥这样，不添乱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帮忙，她掩嘴说笑道：“照儿，咱帮你忙，可是要供饭的。”

    每回她要好处总是不离“供饭管饭”，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小妞三餐不继呢，照人心中好笑。

    吃完午饭，沈丘山夫妇和照天也丢下了手中的活计，跟娃儿们一块去那片林子里挖栀子树，趁着雨后的土壤和空气湿润，栽下去也极容易成活，过几日天晴了就不大好使了。

    往日安静的林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少男少女言笑宴宴，夫妻俩也时不时的搭个话儿或笑几声。

    林子里的地面上覆盖了一层碧绿的青苔，瞧起来极柔软潮润，上面还有几朵上午漏采的蘑菇。碧清身着照人的旧衣裳和布鞋，轻巧巧地踩上青苔去捡那几朵蘑菇，而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过来给她瞧。

    照人瞧着她那如获珍宝般的喜悦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将篮子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放进去。

    照地与池容赫共同挖着一株栀子树，此时他背躬得久了有些酸便直起身子来，正好瞧见对面的这一幕，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碧清芙蓉面上的盈盈笑意，忽然心生一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池容赫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照人望过来的眼神，他心口一紧，想露个笑脸给她，奈何极少笑的他越想笑嘴角就越僵硬起来，思想跟嘴巴奋斗了一阵还没分出胜负来，照人的眼神就飘走了。他顿时有些失落起来，第一次暗恨起自己的不善处世的孤僻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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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能不能赢？

    *今天七夕，祝姐妹们情人节快乐*

    等碧清过足了采蘑菇的瘾，照人便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青苔来，顺着根脚用手一掀就能掀起一大块来，碧清问她采青苔作什么用，说着也蹲下身子帮着掀，干净漂亮的指甲里顿时藏满了泥污。

    她神秘一笑，并不答话，转头让大哥回去挑一担箩筐来装。

    照天心领神会，用畚箕挑着一担挖好的树棵子回去了。没多久就打转儿来了，畚箕改成箩筐，提过来放在妹妹身侧，又将早掀出来堆在一边的青苔块儿垒进去。

    照天可真是个大忙人，时不时地就送一担青苔到坳子里去，将青苔铺在种了扁草的肥泥上，以保持泥土固定和潮润。

    挖足了树棵子，天色也晚了，照人与二哥将碧清兄妹俩送到林子入口处，又将一篮子蘑菇和包好的一大把栀子树给池容赫拿着，才上山回去了。

    章氏在做晚饭，沈丘山和照天在露台栽树，他们俩也加入行列，两个有力气的挖坑填土，两个小的放树扶树，配合得极为默契。到天麻眼时，露台瞧着栽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儿栽在院子里和屋子四周。

    去年沈家在村里收鲜鱼，今年的古江开河特别早，才入四月人们就下江打鱼了。

    要上沈家一趟还真不容易，又是行远路又是要爬山，更让人泄气的是山门没人应，刘金花和小英娘便坐在门口的大石上碰运气，若是她们运气好的话，不定就遇上沈家外出的人回来，正好能问个话儿。她们正是为了卖鱼的事儿来的，沈家今年也没向村里露个话说要收鲜鱼，她们只好上他们家来问问情况。

    自那日沈丘山夫妇因为闺女名声被辱的事儿上过刘金花家后，刘金花觉得自个那番推心置腹的话将她家与沈家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她常人前人后的说沈家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厚道实城，人家说她闺女那等龌龊话，完全是眼皮子浅见不得人家好才故意传出这般叫人撕嘴巴子的话。

    小英娘是个没主意的，刘金花说啥就是啥，不知是不是这村子里的媳妇个个都能干精悍瞧不起她这个不能干没出息的，整个村除了刘金花她就没个能说上知心话的人了，刘金花事事拢着她，她自然对她亲近有加拜师八戒最新章节。

    等了许久，才等得赶集回来的沈丘山，刘金笑脸上前招呼，小英娘也嚅嚅地跟着打了声招呼。

    沈丘山不似妇人家那般计较前嫌却也不多话，告知鲜鱼照收就牵着牛上山了，并未请她俩上屋里坐，他家事儿多着呢哪有功夫陪她们闲嗑。

    家住山上，烘烤房在村里，如今收鱼烘鱼也成了个麻烦，田地里的事儿又忙得很，根本抽不出手来弄这些，这下难倒了沈丘山夫妇。

    仿佛及时雨般，王老爷安排的仆从这时送来了，解了沈家的人手问题之急。这次是王盂枫独自过来的。沈丘山夫妇在正厅招待贵客，被带来的仆从和丫头婆子在屋外的廊下排站着。

    王盂枫拿出一叠契书，温风和煦地笑道：“沈叔，家父说用人还是用自个的人放心些，便让我领了二十个家丁和两个婆子两个丫头过来，这是他们的卖身契，沈叔收好。”

    在本地买奴仆，别说那千丝万屡的亲戚朋党关系会惹来不尽的麻烦，就他们的祖籍在这里，也会各怀鬼胎。而这些仆人从千里之远的外地而来，又是奴籍身份，不存在这些麻烦关系和要考虑的因素，他们在此处无安家之地又无亲戚朋党不怕他偷传种扁草的法子，主子的家就是他们的家，怎会有二心？况王家这般重视这扁草，挑的仆从定都是精良忠诚的，不然出了漏子他家不是得不偿失么？王家自然会考虑到这一层。

    沈丘山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叠卖身契，这叠薄薄的纸张决定的是这些人的命运啊，他靠自个的双手养活一家人，所以总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个手里的。如今亲眼所见别人的命运是多么的身不由己，而且今后将掌握在他沈丘山的手中，他顿时觉得手中这叠薄薄的纸张重如千金。

    王盂枫又补充道：“这些家丁都是有身手的，平时只看家护院闲散得很，若沈叔教会他们农务，有一份事情给他们做是最好不过了。”

    夫妇俩连连点头。不干活难道还让他们来吃食么？还不如养畜牲好，还能卖些银钱。

    章氏要去做午饭，王盂枫忙笑着制止道：“婶母无需麻烦，我马上就走的。”

    沈丘山疑惑：“今儿咋这般着急？”

    “过几日边关就要开战了，连带着的家中事情也多了起来，我得赶紧着回去，日后有空定会来住上一段时日，此地山清水秀过来避暑可是相当不错。”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夫妇都吃了一惊，“怎么才打战？去年年底不是说就要打战了么？城里都已发了通告下来，说边关战事吃紧今年的赋税要增收哩。”

    他笑笑，“去年年底朝廷调兵过去，时逢过年边关又大雪积封，蛮子并未入犯，却也没有离去。今年春上雪水化开后蛮子才蠢蠢欲动，我朝也准备开战。”他详细的将情势说与他们听，并未因为他们是庄稼人就敷衍或是不耐烦。

    沈丘山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打探道：“怪道一直没传来战事的消息。这战咱能打赢吗？”

    他洒脱一笑，“是输是赢我们都暂时无性命之忧。”以后就不得而知了。

    兴兵作战，前后方的军内外开支，招待使节、策士的用度，武器维修的材料费用，向前方运送粮食的成本，保养战车、甲胄的支出等，耗资巨大。如今二十万大军在边关驻守五月余，不说军队疲惫锐气挫失，就这笔开销都让原本已空虚的国库雪上加霜。就算建威大将军久经沙场作战领兵经验丰富，若后方支援不足，前方战士如何能安心杀敌？

    这场战能不能赢，他还真无法预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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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章 氏的担忧

    “这是沈老爷和沈夫人，是你们今后的新主子。沈老爷和夫人都是极和善好相与的人，但你们也不要仗着这点就凡事没有个规矩章法。如今到了沈家，一切都得听从沈老爷和夫人的安排，若你们犯了错被惩罚或者被转卖那就是你们的不乖觉讨的苦吃了。”王盂枫在一干仆从前面踱着步子，语带严厉的说道。

    一众仆从低着头，齐声应是。

    他脸色舒缓下来，又换上温文无害的笑容，跟沈丘山夫妇打了声招呼就去找照人了。将整个院子附近寻了一番才看到那抹让他想念已久的倩影，她正在照看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东西。

    “嘿，这是什么？”他跳过来，好奇的望着伏在稻草上点点白斑的小东西，因为母獐子不在旁边，他自是看不出来这么小一团东西到底是狗仔还是猫仔。

    照人早就听到他的声音了，这会他突然出现她也不觉得奇怪。此人的思维向来与常人不同，自是她揣测不得到的。

    她勾起一抹笑，就不回答！

    小姑娘不是爱猫就是爱狗，他得意地将这两个品种报出来，却都得来一记白痴神。他浑不在意地笑笑，又说了几样让她笑掉大牙的品类。

    “那到底是什么？”他有些不服气，伸手戳了戳那小东西的背，它却仍是一动不动。见状，他立时置疑起来：“它还活着吗？”

    照人拍掉他的手，像看一个白痴般看着他，“当然是活的。”那是因为它和它娘都熟悉她了，以为是她在戳它所以才不动，这人捡了现成的“便宜”还吐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他见小佳人不理会这茬，也不去惹她恼怒了，笑眯眯地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她面前，想给她一个惊喜。

    照人抬眼看着面前这串皱巴巴挤在一起有些化了的糖葫芦，她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在哄奶娃子哩，“都快化了，咋吃？”

    他依言瞧瞧手中的糖葫芦，觉得还能吃，不以为意地咬了一个进嘴里，“这可是我在京城特意为你买的，小姑娘们都喜欢吃得很，你不爱吃吗？”

    “我的表弟表妹们肯定爱吃。”意即我不爱吃。

    他仿佛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径自将那串顶头少了一颗的糖葫芦塞到她手中，让她不要客气那是为她买的，说完就走出木栏了，忽地他又探了一颗头进来，语含笑意：“小照儿，记得想我。”

    这回真的走了，像猫偷到鱼吃的贼笑声越来越远。

    “这样妥么？”章氏有丝担忧。

    沈丘山觉得自个媳妇想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娃，能有啥事？顶多玩闹玩闹。

    章氏瞪了他一眼，人家六七十岁的老头子都还在纳妾抬姨娘，二十岁的男子与十二岁的女娃就不能有事儿么？

    “喔？你不当回事儿是吧，到时出了岔子你想哭都哭不出来了拜师八戒。”

    “能有啥岔子？王公子人品相貌家世都不错，要是他真看上了咱闺女，咱闺女也属意他的话，这不是美事儿么？要我说，咱闺女只有享福的份儿。”

    见自家那口子越说越离谱，章氏沉下了脸来，啐道：“啥美事？就你这没脑子的认为是好事儿，他王家不说家大业大，起码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就凭他家那境况，娶五个十个姨娘太太什么的算个啥，咱闺女只有受苦的份儿。

    她宁愿自个闺女嫁与个条件差点的人家，小夫妻俩一心一意过个小日子倒更和美些。再不济，娘家也会帮衬着的，他们两个老的还能做能干，两个哥哥也是疼妹妹的，岂会看着妹妹受苦。若是到了那等大户人家屋里，就她家这点家业能管得了啥？只能看着闺女受苦垂泪而毫无法子！

    听媳妇理清了当中的厉害关系，沈丘山惊出一身凉汗，他哆嗦地谄笑道：“还是媳妇的心思通透明亮。”

    她又补充道：“还有，照天的亲事你也帮着出个主意，这一拖又拖了半年了……”

    没有人手的时候麻烦，人多了也是个麻烦，家里一下多出二十几个人，住房，饭食，这些都得解决。家里没有仆从的房间，便将六七间客房及西厢的的四间房都收拾了出来先给他们住着，到时再安排建房子的事情

    两个婆子自是跟在章氏身边打理事物，两个灵泛的丫头则是到了照人那儿，一干男仆有两个为首的护院管理着也无需他们操心，有事吩咐护院交待下去就成了。

    两个跟照人差不多大的丫头并不是大宅院里近身伺候夫人小姐的大丫头，瞧起来是干些粗使活计的三四等丫头，这正合她的心意，想来王家也是考虑到他们是庄户人家，安排两个只懂得穿衣打扮的丫头过来费事，倒不如给两个实用的好。

    两人原名叫春花和秋月，她觉得太俗气，便给她们各自改了个名儿，春花叫春烟，秋月叫秋水。

    春烟和秋水欢喜地谢过她们的小主子。

    照人微笑道：“你们两个起来吧，咱家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也别叫我小姐，以后就叫我姑娘吧。凡事多勤快点儿，没事不要乱嚼舌根子惹来是非，工钱赏钱什么的，自是不会比你们原来的主子家差的。”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又欲下跪言谢，想起刚刚姑娘说的话儿，于是生生地止住了往下屈的双腿，只倾身向前行了个小礼，齐声应是。

    沈丘山下田地干活便轮流带上三四个仆从，余下的跟着两个护院在家盖房子，一个婆子每日跟着章氏到村里的房子里收鱼剖鱼烘鱼，另一个婆子则和两个丫头在家安排饭食。照天带着照地去城里参加府试去了。

    话说这些仆从婆子丫头刚过来时，都心有不甘，原本在那繁华之地温柔之乡的京城呆得好好的，如今被送来这个穷乡僻壤里来当差，叫他们如何服气？但过得几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由抱怨不满转变成了喜悦高兴。

    京城繁华艳丽又如何？还不是每日里过着担心吊胆被呼来喝去的日子？如今大家能“像个人”一样生活，活动说话变得自由，与主子家像朋友一样说笑谈话他们如何不安乐？更让他们高兴的是，能有机会接亲人过来一起生活，这是他们有多好的福气才能遇上这样的主家？因此，大家就更尽心尽力了。

    沈家的仆人房从林子大门开始，分别绕着林子的围墙隔距修盖，两人一座房，盖了十来座，又接了水源到每一处房里。

    两个护院颇为严厉，每日天刚开眼就让一干仆从起床操练，练一个时辰再用早饭，之后各干各事。

    沈丘山完全没有一个男主人的架子，牵着牛手把手的教四个仆人犁田耙田，挖地勾垄，栽瓜种豆，没过几日，这些人也都能独自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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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偷鸡贼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从张三嘴里传到李四耳里，再到王五，话就完全变了个味儿了。于是，王老爷送的仆人最后便变成沈家买回来的了，这可不得了，二十几个奴仆，那得多有钱才买得起。这沈丘山家又是买山又是买一大群奴仆的，可眼红死了那些歪心思的人了。

    这不，个个都想着赶来瞧热闹，山上的房子太远，沈丘山家的老房子便成了些闲人嗑唠的场地，章氏每日里忙得焦头烂额之余，还要应付这些闲人，哪怕搭个话也是要费她的功夫的。

    “丘山嫂子，今年种几亩打瓜？”一个年轻媳妇问清了沈丘山家的地瓜亩数、水田亩数等，这会将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一副想大干一场的模样。她完全是把他家当成了她家致富的榜样来学习了，似乎只要跟他家各样作物种一样多，家畜养一样多，她家就能跟他们家一样做得起生意、结交得上高门、买得起山林和奴仆。

    章氏手里忙着，嘴上笑着答道：“今年种两亩哩。”

    年轻媳妇暗暗记在心上，见了小河边蹲着在剖鱼的婆子，又羡慕地道：“嗳，如今有下人帮着干活，就是轻松些。”

    章氏这下就有些不高兴了，啥叫有下人帮着她们就轻松？话是这么说没错儿，可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不是忙得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了都不得空子擦一下。嗳，人家就只管瞧着你的好，眼前明摆着的辛苦劳累他们却视而不见，干哪样不辛苦？天上掉饼子还要起得早哩。

    这时，春明娘从家里下来寻鸡，问章氏有没有看见鸡进她家的园子里。

    章氏疑惑道：“这两天都没瞧见有鸡下来园子里哩，你家的鸡不是关在院子里么？咋啦，鸡不见了？”

    春明娘焦急道：“不见了四只下蛋鸡，我可不是关在院子里的，不晓得咋回事，好端端的就不见了，还以为是娃儿淘气放出来了，娃儿又都没说没放，你说这鸡还能自个飞出那么高的篱笆么。”

    章氏也跟着急道：“咋早两天就丢了这会子才来寻？”

    旁边一直在听味道的几个媳妇，这时听得丢鸡了也叽里呱啦地插起话来了。

    “春明娘，有没有瞧瞧老鼠洞？今年老鼠多，不定是给老鼠咬了。”

    “都是下蛋的鸡了咋会被老鼠咬了去？你以为是刚孵出来的小鸡仔哩，我瞧着是黄鼠狼还差不多。”

    “他家的篱笆扎得那般密实哪钻得进黄鼠狼？”

    “莫不是给人家偷去了？”

    一语惊醒几个妇人，刚刚的年轻媳妇当即想起早两天婆婆家也丢了两只鸡，她婆婆平时总是一惊一乍的，她以为这次她又犯起糊涂来了，也就没大在意。这会说起偷鸡贼她才想到，会不会她婆婆的鸡是给人偷了去？

    她立时惊呼道：“唉呀，咱村出贼了哩，我婆婆早两天也丢了两只鸡。”

    两家同时丢鸡，村里有贼的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村里以前可从来没闹过这样的丑事情，这还了得？其余几个妇人也惊慌起来，赶着回家数鸡去了。

    这鸡瞧着是寻不回来了，春明娘心生痛惜，悔恨自个太大意。

    章氏安慰道：“再寻寻看，不定躲在哪里抱窝哩拜师八戒最新章节。”她自个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其渺茫。

    陆陆续续地，村里传出有许多家丢鸡鸭鹅的，家里养了鸭鹅的都不敢往外面的池塘小河里放了。村长家每日都有人登门告状，要他查出到底是谁在干这等龌龊事。

    这回照地又带了好消息回来，府试也通过了，连沈夫子都喜得上了家里道贺来。

    章氏让下人们将今儿沈丘山猎的野免烧了，又烧了一只鸡一条鱼，还从窖里搬了一坛子雪水酿制的好酒来，晚餐丰富得很。

    关夫子好歹是照地现在的老师，便请了过来吃饭，也好跟沈夫子搭个伴儿。本来还想请村长过来，耐何村长爹娘跟她家置气，连儿子上门吃个饭也不让，也不知这爹娘是咋做的，这完全是让村长的路子越走越窄哩。

    两个夫子第一次来山上的家，如今又是春意盎然一派欣欣向荣的春天，山上栽的草草木木也大都长结实扎根葱茏了，他们家如今瞧起来是愈加的美了。

    关夫子一时雅兴大发，建议将饭摆在露台的亭子里，吹着温暖四月风，听着潺潺流水声，看着满天繁星子，别提有多雅意，唯一的不足就是，油灯时不时的就被风扑灭。

    照天想了个法子，把几根大木柴分别裹了厚厚的碎布条再浇上油点烯插在亭子四周，这样就不容易灭了，顶多只是在风中晃来晃去，发出“噗噗”声。

    席间，大家喝得高兴便东扯西拉，沈家两个娃儿都是有学问的人，就沈丘山也是识得几个大字的，这真是越聊越得劲儿。当话题扯到关夫子那次拿几个娃子训导学生的时候，关夫子因不胜酒力而脸色熏红，他撩起时不时扫在桌上的衣袖，歉意道：“沈叔，今天当着沈夫子的面，我在这里给你闺女和照地赔个情，那日我真不是有意的，还请原谅晚辈的失言。”

    沈丘山呵呵一笑，将各人的酒盅满上，道：“咱也别说那许多了，夫妻都会闹脸红哩！”

    这日，楚延下学堂回来，刚进院里就听见牛栏里传来?的响声，他家的鸡都是歇在牛栏上面堆草的阁子上的，听说最近村子里好多人家都丢了鸡鸭，莫不是这贼偷到他家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牛栏，身子藏在墙外面，只探了一双眼睛往里瞧，果然有一个人正匍匐在阁子上的草堆里，大屁股正朝着他这头。现在天没黑鸡没歇窝，想他是在上面寻鸡蛋。

    他大喝一声冲进牛栏里，两手向着那个大屁股拽去，他本来长得比平常男娃高壮结实，又有一股蛮力，这一拽就将那偷鸡贼给拽跌到地上，连带着的几个鸡蛋也掉了下来摔碎了，蛋液和蛋壳粘糊糊的落在地上。

    偷鸡贼一颗心本就提在嗓子眼上，给他这一拽魂都去了三分，他手脚反撑在地惊慌万分，待看清是楚延后他才定了定心，不过是个半大的娃子，他还不放在眼里哩，手脚麻利地撑起身子欲逃走。

    楚延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他要干啥，他哪会给他起身的机会，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生生的将他的鼻血砸了出来，怒道：“好你个王狗子，偷鸡偷到我家来了。”

    王狗子怕他这一嚷引来大人，还欲起身逃走，又挨了他一记拳头。

    王狗子能想到的，楚延又如何想不到，他往屋里一喊，他爹娘立时操着家伙过来了，“楚延，是谁来偷咱家的鸡？”

    一看楚延爹就知道楚延的体格是遗传自谁的了，楚延爹高大健硕，声音也非常浑厚粗亮。楚延娘也是个厉害角色，二狗子一看到他夫妇都出来了，吓得浑身瘫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求饶，要是他们把他拖到村长那里，他就完蛋了。

    楚延娘最恨这等偷鸡摸狗的行为，往他脸上碎了一口：“呸，想放了你？没门儿，咱这就拉你去见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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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审问

    村长家的院子挤满了人，有来索赔被偷的鸡鸭的，有来瞧味道的，闹哄哄的将一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么多人围着吐沫子骂骂咧咧，王狗子这会是羞愤难当，恨不能钻到裤裆里去。都怪自个一时猪油蒙了心，听见村里丢鸡丢鸭，他也想趁机混摸一把，这第一回下手就被抓了个正着，别人干的龌龊事此时全赖到他身上来，他如今浑身是嘴也不说清，只能担着这等骂名。

    李丘田看着地上认错的王狗子有些错愕，这人滑头是滑头，可心骨还算是比较正的一个人，上头的老母亲也管得极严，如今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来，叫他怎么不诧异。

    他让旁人静下来，将村里丢鸡鸭的事件一件件的审问王狗子，但王狗子只认偷二福家的鸡未遂的事，其他恁是一概不认。

    这下激怒了众人，什么叫只偷过二福这一家，偷他们家的没被逮着就不算偷么？如今人脏俱在，他还抵死不认。一个家里丢了十几只鸭子的媳妇，冲动的叫骂着上前甩了他两耳刮子，叫他赔上她家的鸭子。

    王狗子生生的的受了这两巴掌，还欲解说，却又被人吐了两泡口水，他冤屈的抱头大哭起来，连摸到的几颗鸡蛋都打碎了，名声没了还被打被骂，叫他如何不憋屈伤心。

    王狗子的老娘闻声而来，她扒开人群挤了进来，见自个儿子跪在地上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她当下就跪倒在他面前，哭骂道：“你这个不肖子啊，平日里娘都咋教你的，你……你如今却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你叫娘如何面对你死去的爹啊！”

    王狗子是个遗腹子，王狗子爹娘四十多岁才幸孕得他，在他还没出世时，他爹上山砍柴从岭上滚下去摔没了，是她娘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王狗子欲扶起老娘，却拗不过自个老娘，只得边哭边不知如何是好，他确实偷过人家的东西，叫他咋辩驳娘的话。

    狗子娘先前还心存侥幸以为是冤屈了的，这会见自个娃儿不出声，想是真的了。于是，她哭喊得更伤心了，还不停的向四周的人磕头赔情。

    王狗子的娘六十多岁了，众人哪敢受她这礼，那是要折寿的，都吓得急忙躲开。李丘田蹲下身子温言劝道：“婶子，快起来哩地上凉，狗子事情还没那般严重哩！”

    王狗子这会突然想起还有村长这根救命稻草，村长一向明察秋毫，他一定会相信他的。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李丘田的胳膊，恳求道：“丘田叔，我真的只偷过二福家的，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

    李丘田很为难，如今他被抓个正着送过来，仅凭他一面之辞自己又如何能帮他开脱？如果硬要帮他开脱的话，自己不定会落个不清正的名头，唉，人家丢的鸡鸭也是心上的肉啊逆袭末世收美男全文阅读。

    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他立即软声问道：“狗子，可知道还有谁在村子里偷东西？或者是跟你一起的人？”

    王狗子茫然地摇摇头，又将他之前不断重申的话说了一遍：“丘田叔，我是听说村里丢了鸡鸭的事情后才动了这龌龊念头的，我真的只偷过二福家的。”

    李丘田见他神情不似假，计上心来，他站起身，对四周等着他决断的村人说道：“各位乡亲们，王狗子偷了二福家的鸡不假，但如果他先前并没偷大家的鸡鸭，如果咱硬要他赔的话那咱不是冤枉他了么。各位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定要把这贼子揪出来给大家赔偿道歉。”

    有些早就不满他爹娘仗着他是村长而四处横行霸道的人立时不依的叫了起来，“村里丢鸡丢鸭都半个月了，你逮不到贼子也就罢了，如今二福家将偷鸡贼逮到了你却有心袒护，你这村长是咋当的？净不把咱村里人的事儿当事儿！”

    李丘田听了这话，情绪跌落下来，他不是不知道村里早就有人对他不满了，别说他那蛮横仗势的爹娘，就说他坐的这个位置，多的是人有歪心思的。村长之位历来都由沈氏一族的子弟担任，他也就仅凭沈氏一族在村里的一点威望而得以当选这个村长，如今村里的富户越来越多，有权势的人家也有，他的村长之位能保多久？如果村长之位落入他姓之手，沈氏一族的兴旺还能延续多久？想到这里，他嘴里如同嚼了一把苦菜，苦到心里去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看热闹的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只还有一些丢了鸡鸭等赔偿的守着不肯离去，非要李丘田给个交代不可。

    李丘田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又怎会轻易下决断，他拿出一村之长的威严力排众议，保下了王狗子，并作出承诺：一定会将偷鸡贼揪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楚延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日他抓王狗子的情景，伴着动作，极其生动，将照地几个逗得哈哈大笑，在忙着家务的春烟和秋水两个也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说完后，他一脸得意神色地看望着照人，等待她夸他英勇有胆识。

    照人抿嘴一笑，忍不住想逗逗他，“楚延，你说你一个男娃子家干啥要去拽人家的屁股，多害臊的事儿啊。”

    楚延听罢脸一红，粗着脖子争辩道：“王狗子就是个屁股朝着外头嘛，难道我还能把他的头扭过来再拽下来不成？”

    这会，连一向极少表情的池容赫也大笑了起来，看到楚延吃瘪，他非常很高兴。但一想到这些日子来楚延尽往沈家跑，他又有些不高兴了，嘴巴也恶毒起来，“你就是个二百五，专摸男人的屁股。”

    他丝毫没察觉出这句不雅之言与他读书人的身份不符，只管说得高兴，将心中一股怨气发泄出来。除了楚延恼羞成恼，其他人都愕然的张大了嘴巴，这个池二少爷平时一副孤高自寡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原来他竟这般恶俗。

    村里风平浪静了几日，李丘田布下天罗地网却是没能将那贼子抓着。

    这日晚上，烤房看火的婆子一觉睡到天亮误了烧火，待睡醒后突然想起这茬来，她立时她火烧火燎般的从床上爬起来下了烘烤房来看火。这一看，让她惊得魂都飞了，烘烤房的木门被拆卸了下来，里面烘得就快要出炉的五百斤鱼干不翼而飞了。

    她立马拔起腿就向山上跑了去，此时天还未大亮，她一脚深一脚浅，胸脯起伏不定气喘如牛，跑得快要虚脱了时终于到了山林的大门处。这时护林看门的两个仆从刚起了床要上山操练，听到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一个仆从急忙过来开了门。

    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将鱼干被偷的事儿告诉他后，他也愤怒起来，二话不说的跑上山把这事儿告诉了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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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各有各的计谋

    沈家一听到这消息，都是愤怒不已，急忙下了山来到老房子处，见烤房里里一片狼藉，烘鱼的网子破落了十几处，掉落在地上的细块鱼干裹着泥巴被踩得不成样子。

    附近的彭家和邓家也都赶了过来瞧，嘴里骂着那贼子虎胆包天。

    这边就只住了这三家，沈家的狗被牵到山上护林去了，邓家和彭家没有养狗，晚上就有贼子出入也没人知道。

    沈丘山将烤房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遍，这些天没下雨，倒瞧不出贼子的脚印，邓家和彭家都说晚上没听见老院子那边有狗叫声，想来这贼子是从青山岭脚下的草旷地绕出去的。

    五百来斤鱼干，这伙贼子起码不止两个人，怕不是有四五人，看来他家早就被人盯上了。怒极的沈丘山这会却冷静下来，并不像章氏那般气愤骂咧，他吩咐照天和跟过来的护院将烘烤房的门修理好，独自往沈丘田家里去。

    此时天已大亮，老院子这边的人都正起床下田地里干活，沈丘山陆陆续续地碰到好几个打招呼的人，但他只匆忙应一声就走过去了。

    沈丘田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见他板着一张脸进来，明白是有事而来，他放下葫芦瓢，关心道：“丘山，这么早过来可是有啥事？”

    “咱进去说。”沈丘山揽过他的肩膀，进了屋里。

    两人进了屋坐定后，沈丘山便将鱼干被偷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丘田“噌”地一声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愤怒，拔高声调骂道：“这些人还真贼心不死。”

    沈丘山抬头望着他，小心地问道：“有没可能是王狗子？”

    沈丘田摇摇头，否认道：“不可能，王狗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没胆子偷这么多鱼干的！”

    沈丘山又猜测了几种可能性，都被沈丘田一一排除，最后两人商定了一个法子，沈丘山才回到家里。

    章氏忙问有啥情况，沈丘山如是说了一番，她赞同地点点头，如今鱼干丢都丢了，再难受气愤都没用，关键是把贼子抓出来才是正道。

    经过一个早上的传播，村里人都知道了沈丘山家丢鱼干的事，有惋惜的，有瞧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上门关切的。

    沈丘山家却是仍如往常般，收鱼烘鱼，下田，种地，除山林里的杂草木。不过，烘烤房的守夜却换上两名仆从，沈丘山又买回两条凶猛的大狼狗，一条放在烘烤房的院子里，一条放在山林的大门处。

    村人开始都还有些好奇，以为沈丘山家想出了啥好法子，半个月过去了，他家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大家都以为他家就这样算了，想想也是丢了都丢了哪还能寻回来哩。而李丘田，半个月了还没能将贼子抓到，大家心里渐渐有了怨气，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日天刚开眼，渡口就停着一轮货船，好几个人扛着大麻袋从青山岭村出来，此时村里人都还没下江打鱼，田野里也没有人，这几人便显得格外突兀。

    几人将麻袋放进船舱里后又折回去搬货，只留了一个人在船上看着。看船的人不知是昨夜里睡得太迟还是今儿个起得太早，竟坐在船舱里打起了瞌睡重生之首席千金最新章节。

    渡口上两个人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个悄悄地上了船，将一个敞开口子的布袋子放在看船人的鼻子下，待看船人一头往旁边栽倒后，他示意另一个人上了船来。

    两人手脚麻利的把一袋袋麻袋解开，将每一袋里面的鱼干都拿一块出来闻闻，然后又凑近麻袋的口子闻闻，直至将四五袋鱼干都闻过之后，两人对看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又将麻袋系好。

    没过许久，去而复返的几个人来到渡口上了船，都一个个的被那两人迷昏过去，然后双手被反绑起来丢在船上。

    两人一个人守在船上，一个人回去沈丘山家传话了。

    这二人正是沈丘山家的仆从，那日沈丘山与沈丘田商议完后，他一回到家就安排了家里的仆从在渡口、东清镇口守着，如有瞧到卖鱼的就上去瞧瞧，虽这个法了虽然笨蠢，熬了半个月终于却也起了效用。

    “好啊，原来是你！”沈丘山听后牙齿磨得咯咯响，他叫上一名护院和四五名仆从下了山。

    一名仆从去了沈丘田家，其余的都跟着沈丘山去了秦家。

    秦老爷还在梦乡里，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了，还想翻个身再睡一会，门却被从外推开来，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沈丘山带了四五名仆来家里生事，村长也来了，夫人和少爷正在外面挡着呢。

    秦老爷一听，身子顿了顿，然后才慢悠悠地爬起来穿衣裳，梳洗，在秦夫人等得都快要落泪时，他才终于走了出来。

    此时秦家门口已围了一大帮瞧味道的人，秦老爷拍了拍秦夫人的背，含笑道：“众位乡亲这是为哪般，我的夫人都快被你们气哭了。”

    沈丘田见秦老爷一脸没事人般的风清云淡模样，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怒气质声问道：“秦老爷，我家被偷去的鱼干出现在你们秦家的船上，这要如何解说？”

    秦老爷仿佛并不知道这回事，诧异地挑起眉，“沈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沈丘山家半个月前被贼子偷去的特制鱼干，今天清晨被我家的仆人发现出现在你家的船上，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沈丘山手中扬着一片鱼干，大声说道。

    秦老爷的嘴角动了动，睥睨着他，半晌才逐字逐句地道：“你可有证据？”

    “证据？证据就在渡口，你家的货船上。”

    秦老爷心里嗤了一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好，我倒想瞧瞧沈兄弟的证据。”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移步到了渡口。

    被迷昏的几个人已陆续转醒，此会子见一大帮人都过来了，许是因为做贼心虚，一个个都脸色发白颤抖起来，先前王狗子的事他们可都是听说过的。

    沈丘山让几个仆从将船上的麻袋都搬下来打开，让乡亲们都闻闻那鱼干的气味。

    “这味道跟咱平时烘鱼的味道不一样哩。”一个妇人首先说道。

    “可不是，这鱼干闻着有股清香味。”另一个也附合道。

    其他人也赶热闹的上前闻了闻，都点点头，一致认为这鱼干跟普通的鱼干不一样。

    他看着秦老爷有些僵硬的脸色，当着大家的面将他家烘制这等香鱼干的秘方说了出来，当即引来一片哗然。

    “秦老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沈丘山硬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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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果脯

    秦老爷早有预谋的将被绑住的下人推了出来，几个下人虽心有不甘，但并未反驳，并且承认了偷窃村里鸡鸭的事情。

    面对众怒，秦老爷主动承认自己对下人管教不严，并替下人全数赔偿了村里各家的损失，一时间，赢得大部分村人的好感。

    他为什么要冒险走这一遭？意在将沈丘田拉下台来。他自是明白这招如果用不好，就会背负着千古骂名，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正是利用此事降低沈丘田在村里的威望，进而提高自己的声望。经此一遭，后续再推波助澜一下，年底的村长大选他就成竹在胸了。一个小小的地保，说实在的他根本看不上眼，俗话说现官不如现管，他秦家虽有钱，但这青山岭的土霸王还是沈丘田。他秦家既然世代安址于青山岭村，就得有钱有势，钱助势，势护钱，就是这么简单。

    这事最后就这样了了，大家的损失得到了赔尝，又没闹出什么乱子来，这在保守的村人眼中是最满意不过的结果了。

    入六月，青山岭村的李子渐渐变黄成熟，沈丘山家的房子宽敞了，便将一干亲戚都接了过来吃李子。

    章老爷和老太太有一年没来女儿家了，这会子看到女儿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外孙儿眼瞧着也要考上秀才了，两老心中倍感欣慰。

    山上的院子里到处是娃儿的笑闹声，照人舅舅家的小白胖子嚷着要下水壁旁边的池子里洗澡，连带着的其他几个小子也跟着嚷嚷起来，将看守娃儿的春烟吓坏了，几个娃儿不亲她哄又不哄住，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这个靠近池子了就拉一把，那个靠近池子了又拉一把。

    几个娃子似乎觉得捉弄她比下池子洗澡更有乐趣，便撺掇好了，将个春烟唬得脸都白了。有时候，小娃子之间的沟通只有他们相互间才懂得，大人是很难理解的。

    照人正好出来瞧他们，见他们这样皮，连忙说带他们进屋去吃好吃的，只个娃子脸一亮，奶声奶气的问是啥好的？

    照人诱哄道：“先跟表姐姐回屋里再告诉你们。”

    几个娃子不疑的跑过来，拢着她进了屋里。当看见她拿了一篮子李子出来时，都嫌弃的瘪瘪嘴：“李子不吃。”他们早就吃腻了。

    照人拿起一颗李子，当着几个娃子的面笑眯眯的咬了一口，像吃啥美味一样，无比享受。

    几个娃子可不上她的当，都扯着她的衣袖要好吃的。

    照人突然灵光一闪，故作神秘的道：“当然有好吃的，表姐姐啥时候哄过你们哩。”

    她以前咋没想到哩？这又是一桩生意哇，如今香鱼干的秘制法公布了出来，大家都自个烘鱼干，卖来她家的鲜鱼越来越少了，扁草收获还需要两年时间，家里二十几张嘴光靠那几亩田吃饭，怕不得要活活饿死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她这些日子可是绞尽脑子想赚钱的法子，来钱最快的法子便是做生意，偏这些生意路子窄，法子一旦泄露出去就没法做了。她并不是自私得不将这些法子告诉别人，当她自个都没能力保住时，还谈何帮助他人？她还不至于为了个扶贫致富的美誉而头昏到那等地步。

    她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唤来春烟和秋水一起将一篮李子去了果核，然后又将去核的果肉放入加了白糖蜂蜜和水混合的锅中用大火熬煮。

    她想试试这个法子成不成，如果成功的话，她家在大园李子树怕不得要摘个几万斤李子，做出果脯来卖收入也颇为可观。青山岭村这么多李子，往年吃不完又不卖不出去，都掉地上烂了，有人甚至还摘下来丢到田里做肥料，真是可惜，她心疼的想。

    几个娃子勤快的守在灶边烧火，大热天的围在灶旁，衣裳被汗水浸透也不肯离开。大人们见似乎很新鲜的样子，马吊也不打了都拱进伙房来瞧热闹，好奇的东问西问。

    照人见熬煮得差不多了，弯身从灶膛里扯出几根柴苗来，让几个娃子将火烧小点。

    文火又煮了一刻钟后，她才将锅子端下来，揭开盖子时一阵水雾迷漫上来。待水雾挥去，锅里的青黄果肉此时已被浸染成蜂蜜色了，她将浅黄色的果肉捞出来沥水。

    娃子们瞧着都忍不住想尝一个，她好笑的每人给了一个，自己也尝了一颗，觉得甜味刚刚好，不至于小娃子吃了长驻牙。然后拿到老房子的烘烤房去烘干，在灶上烘不成哩，火烟味太浓了，又多灰。

    娃子们要跟着去，好说歹说都不听，最后照天在山脚赶了牛车将一群大大小小的娃儿载到烤房来。

    在烤房烘鱼的婆子将一篮子果肉拿进了烘烤房里烘上，又细细的将重叠在一次的果肉分开，才出了来将门关严以免漏了热气。

    照人兄妹和几个大点娃子的帮着婆子收拾鱼，小的则又凑在灶下烧火去了，甚为热衷。

    烘了约半个时辰，她觉得差不多了，就将果肉从烤炉里取了出来，此时的果肉便成了果脯，果肉皱皱的缩着，浅黄浅黄的瞧着极其好吃的样子。娃子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会见做好了，都眼巴巴的瞧着她。

    照人抿嘴一笑，拿了一把给他们吃，又留了些给婆子，才和照天带着这群娃子们上山了。

    堂屋里正在打马吊的大人们见他们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个个推开椅子将自个的娃儿抱进怀里，笑问跟着表哥姐姐干啥去了，半天都不见影儿。

    照人将果脯用碗装了，三张马吊桌各放上一碗，让他们尝尝。

    大伙第一次见这种东西，新鲜得不得了，吃进嘴里又觉得味儿特别好，都不停地夸着照人聪明能干，能做出这等好吃的零嘴儿来。

    照人外婆宠爱地抚照人的背，笑道：“嗳，我这外孙女比她娘还要手巧，外婆没牙了都还吃得动哩。”

    照人有丝羞涩，“也不啥好东西哩，都是自家树上长的贱东西，这两天咱就多做些，让您和舅舅姑姑姨妈带回家去吃。”

    她比所有人都要高兴，这意味着她的试验成功了，虽然做得粗糙味儿也不够绝好，以后慢慢改进就成了，让她娘配些香草料子，再到镇上瞧瞧可还有啥好的调味，到时将这些弄妥帖，果脯的味儿色相就很吸引人了，卖出去也不是难事。

    明年春天再多栽些李子树，嗯，其它的果树也多栽些。这样，年年都有现成的果子长出来，以后就是长久的生意了，也不怕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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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捷报

    沈丘山安排家里的下人摘李子，被一群亲戚拒绝了，反正大家无事，图的不过是个乐趣，而且林子里就有好些野生的李子树，虽味儿不比家种的好，但做果脯还是不错的，也不用费神再到村里的园子里去摘。

    清晨的林子里清润凉爽，雀儿欢叫，格外怡人。摘了一个上午，就有四五筐了。

    为了味道更细腻有口感，照人建议将李子的皮削去，然后一道道工序的教给亲戚们，以后他们就可以自个做了。

    傍晚时鱼干刚好出炉，熬煮过的果肉便可直接进烘烤房烘干。

    夕阳的余晖从树林子的缝隙里穿下来，影影绰绰，晃得小河边一群洗手的少女青春无瑕。

    照人的表姐珠珠洗好手后，帮她的弟弟洗，小白胖子喜欢玩水，一手在姐姐手中搓着，另一只手便去拍水面，溅起的水花将旁边的照人洒了一身。

    珠珠见弟弟如此调皮，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两下，平时被宠惯的小白胖子立时哇哇的大哭起来，当下屁股上又挨了两下。

    珠珠的新嫂子灵儿是个温柔和顺的女子，见小娃子哭了，她便把他抱进怀里轻声细哄着。娃子都这样，没人理的时候自己哭一会儿好就了，一旦有人来哄，就哭得越发的大声了。

    珠珠气不过弟弟那傲娇模样，没好气的骂道：“哭啥哭，你把表姐的衣裳都搞湿了，还好意思哭！”

    照人抖着身上的水珠，笑着劝道：“没事哩，小娃子么，哪个不调皮！”

    珠珠无奈道：“你看他都被宠成个啥样子了，再大点儿不得翻天哩。”

    “嗳，小表弟平时也是很乖的，就你这个姐姐望弟成龙心切，所以对他这般严厉。”照人一脸笑意的揶揄道。

    小白胖子一听照人表姐帮他说好话，从嫂嫂怀里探出头来，泪眼汪汪的样子极其惹人怜，当看到姐姐拿眼瞪他时，他立时又哇的一声躲进嫂子怀里哭去了。

    照天正跟大人们在上面的正屋里处理鱼干，这会闻着哭声下来了，问是咋回事。

    珠珠讪笑道：“小娃子调皮，说了几句就哭起来了。”

    照天惯是晓得这个小表弟的性子的，他跟珠珠表妹一样的心思，但毕竟是隔了一层的他也不好说啥。

    照天与珠珠站在一块挺登对的哩，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清朗活泛，两人的相貌也般配，章氏站在上面正屋的大门口，瞧着下面说话的一双人儿，越瞧越喜欢，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边关传来捷报，我朝打了胜战。虽是一场小战，但首战就能取得胜利，这多少打击了敌方信心振奋了我军士气，接下来的大战，军士愈发的有信心了。大周百姓也欢心鼓舞。

    男人们在正屋喝酒行酒令，媳妇姑娘娃子们在旁边的次间也是相当热闹。

    章氏不住的劝着菜，又帮着看顾小娃子吃饭。

    章氏娘家嫂子笑着道：“嗳，咱大周打胜战了，可真是大喜事啊。先前咱的娃子紧着赶着将亲事办了，如今照天娃儿可得要亮着眼睛好好挑。”

    沈二姐接过腔：“可不是哩，咱照地娃儿以后是要在京城做大官的，以后的家业可不都得要照天娃儿打理，这媳妇要是不选个能干贤惠的咋守得住家业？”

    沈大姐向来是沉默少言的，这会照样吃饭，并不搭话帝宠-凰图天下。

    章氏笑笑，“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得看娃儿的意思，媳妇以后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他若瞧着不合意咱做爹娘的还能硬逼不成？”玉屏和元纪的事情可是深深的埋在她心里。

    “咱弟妹就是明理贤惠，整个青山岭村也寻不着这样的媳妇了，丘山真真是福气大。”沈二姐不无感慨道，这么些年来，章氏家里家外都打理得极妥帖，三个娃儿个个出息省心，这真真是没得挑了。

    照人瞧着她娘时不时的打量珠珠一眼，心里“咯噔”一声，她娘莫不是瞧上珠珠表姐了？这可不成，近亲结婚，遗害子孙。

    再瞧瞧舅母和珠珠表姐，母女俩似乎并没打起这层心思，她心里安定下来。也不知玉眉咋样了，这些日子天天在家陪客也不得空子去瞧瞧她，明天得下山去瞧瞧她，她想。

    晚上照人躺在床上，问睡在外侧的珠珠表姐可有意中的人，她快满十六了哩，也不知舅舅舅母是啥想法，竟还未给她寻婆家。

    珠珠很讶异这个小表妹会问起这事，女娃子不都是家里帮着寻个好人家嫁了，哪能自个挑“意中人”？

    照人讪笑着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哩，是喜欢的人，就是你心中挂念的那个人，想跟他一起过日子，想为他生娃持家。表姐，你心中可有这样的人？”

    “你咋知道这么多？莫不是你有了意中人？快跟表姐说说。”珠珠极其感兴趣，兴奋地坐床上坐起来。

    照人侧翻过身子对着她，失笑道：“没有哩，我不是问问你么。”

    于是她将近亲结亲的遗害告诉了表姐，提前给她打支预防针，不然她是极可能当上自个的大嫂的。看来她又搅了她娘的一桩好事，想到这里，她暗自笑了起来。

    珠珠平躺下身子望着帐顶，有些害怕有些担忧的喃喃道：“好可怕哩，那咱大周那么多表亲堂亲结婚，生的娃儿不是都不正常么？”

    照人摇摇头，“也不全是哩，有些娃儿还是好的。但咱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么，反正你不中意我……”意识到这话不妥，她连忙改了说辞，“反正你又没中意哪个表亲堂亲，怕啥？要是舅舅舅母给你说一门近亲的婚事，你不同意不就是了。”

    珠珠赞同的点点头，一颗心放下来后全身轻松，又为自个晓得这番大道理高兴不已。

    为了答谢表姐的“善解人意”，照人今天将她一块带下山去探望玉眉，她整日在家里跟着一群娃子转也是闷得很的。

    到了烘烤房，照人装了半篮子刚出炉的果脯，想了想，又找了两个篮子再各装上半篮子，便与表姐上玉眉家来了。

    玉眉比以前更瘦了，见到她跟她表姐过来很高兴，将她俩让进房里坐着，她嫂子也极其热络的招呼她们。

    照人将手上挽着的一只篮子递给玉眉，微笑道：“玉眉，这是咱家用李子做的果脯，今儿早上才烘好的，我带了些过来给你尝尝。”

    玉眉接过篮子，拈起一颗瞧了瞧，有些不敢相信：“这真是李子做的？咋瞧不出李子样儿来哩？”然后将果脯小心的放进嘴里，立时赞道：“好好吃！”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等新鲜吃食。

    照人抿嘴笑道：“是李子做的哩，不过咱把皮剥了，又用糖和蜂蜜水熬煮过，所以既变了样儿又变了味儿，回头我告诉你咋做。”

    玉眉喜上眉梢，却又听得她说道：“咱出去走走散散心吧，这段日子看你得憔悴的，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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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乡间田野

    照人要去给圆圆和碧清送果脯，于是三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圆圆家。

    圆圆爹娘都下江打鱼去了，只圆圆带着弟弟和她奶奶在家。

    一见有好东西吃，圆圆弟弟两只手各抓了一把果脯握成两个小拳头，见照人她们都瞧着，圆圆有些不好意思的斥责了他两句庶女在辣文最新章节。

    珠珠见状，想想自个的弟弟，就像表妹说的一般，小娃子都皮哩，不过这个弟弟比她弟弟可爱听话多了，她发自内心的道：“没事儿哩，小娃子都这般的，倒更显可爱。”

    照人在旁听着表姐的话，笑得眉眼弯弯。

    她还要上碧清家去，所以几人也没在圆圆家逗留多久，倒是圆圆带着她弟弟也跟了去。

    碧清家门口有两个小厮站着看门，见几个女娃子往这边走来，于是便上前询问。

    照人微笑道：“你们小姐在家吗？我们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那小厮瞧了瞧她篮子里浅黄色肉嘟嘟的颗粒子，觉得应该是好东西，也就没再多问什么，转身进去通报了。

    珠珠低声问道：“这是谁家呀？”她知道姑姑家的村子很大，却不知道有这等气派的大户人家。

    照人也同以低声回道：“常在一起玩的一个女娃儿，待会给你认识认识。”

    没等多久，那小厮就出来了，后面跟着碧清和她的丫环绿茵。

    碧清邀她们进去坐，照人笑着拒绝道：“咱来给你送点小吃食，就不进去坐了。”

    见绿茵上前接过篮子后，碧清似怨似嗔的笑道：“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你们，今儿个上门了都不进屋坐坐，倒叫我不好做人了。”

    圆圆嘴快，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嗳，不是这样的哩，碧清，咱要出去玩才不上你家里坐的，正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哩。”

    碧清一听，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说当然要去，然后让绿茵提了篮子回去跟她娘知会一声。

    今儿没出太阳，几片云悠然的飘浮在篮天下，白丝丝软绵绵的，真叫人喜爱。

    乡下地方除了串门，能逛的地儿不是山里就是田野里了。五六个人轻声笑语的漫步在田野间，看田地里的庄稼，沟渠里的溪水，池塘里的清荷，绕过一条又一条田埂。因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点缀，这乡间田野顿时添色不少。

    看着这绿意盎然、长势良好的庄稼，照人的心情格外舒畅，心胸也好似开阔了许多，绿不仅能养眼，还能养心，最接近生命本色的便是绿，便是大自然。她掬起一捧清水洒向空中，晶莹通透的水珠伴着一连串笑声瞬间掉落下来。

    受到她的感染，玉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一直阴暗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从外面透进一丝光亮来。她双腿在水里轻晃着，清凉丝滑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消除了夏日的炎热。望着河流绿树围绕的村庄，她在一片参差不齐的房顶中找自个家的房子，瞧了半天也没瞧出哪一个房顶是她家的，倒是越过村庄望见了在山腰上的木色房子，那是照儿的家，也是……照天哥的家。

    “照儿你看，那是你家哩。”她伸手指着远方的山腰处。

    正在玩水的几人都顺势望去，果然见到山腰上的房子。照人柔声笑道：“等咱家的亲戚回去了，请你们上我家玩，咱做好吃的，到林子里捡菇子，我养的山和尚越来越有灵性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惋惜起来：“嗳，咱家的獐子放进山林里了，要是还养在家里的话，让你们瞧瞧它的小仔子，可乖顺喜人了。”

    几人听着她如数家珍般，皆吃吃的笑了起来，眼里充满向往。这些极平常的事儿，她们也不是没做过，但一到她眼里似乎就变得有味儿了，也不知是为啥，难道是因人而异？

    珠珠玩笑起来：“表妹，听你这意思是不喜欢咱来你家哩倚天同人之雪舞。”

    “难道你还在咱家住一辈子不成？”照人揶揄道。

    “住一辈子就住一辈子，反正表哥又不会赶我走。”珠珠很是得意，到时你嫁出去了，表弟去京城了，姑姑家还不是表哥说了算。以表哥的性子，才不会赶我走哩。

    照人故意啧了两声，意在赞叹她的厚脸皮。

    珠珠哪会听不出来，掩嘴大笑起来。

    碧清取笑道：“你们两个呀，如果一个是男，一个是女，倒真是一对冤家。”

    圆圆也凑上去玩闹了几句，只玉眉安静的坐着，双腿时不时的轻轻打着水花。

    远远的，一个人从大面央走了过来，待走得近前时，大家才看清是楚延，今儿学堂又没休沐，他咋没去上学？

    楚延在照人身旁一屁股坐下来，咧着嘴笑开来，语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照人，听说你做了啥果子的，也不送些给我尝尝。”

    照人抿嘴笑道：“你鼻子还真灵，连我做啥都闻到了。今儿咋没去上学？”

    “这几日病了，在家休息哩。”

    病了还跑出来玩？几人怀疑的瞧着他。

    楚延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未答话。他又不傻，干啥要将他的心思告诉她们？只要照人知道就好了。想罢，他侧过头笑着看照人逗圆圆弟弟玩。

    四五个女娃子原本说说笑笑的，这会加入一个男娃子，大家就有些不高兴起来，“楚延，你快回去哩，咱都是女娃子，你一个男娃子混在咱中间像啥样？”

    “嗳，要是你们出了事咋办？”楚延理所当然地觉得自个不能走，要是她们之中有人掉下水了或者给坏人拐走了咋办？这里靠近渡口，人口混杂，难保没有人见色起歹心，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愿回去，他好难得才有机会跟照人呆一块儿哩。

    几个女娃子撇撇嘴，见河里的浅泥滩上有螺，下水摸螺去了，只碧清坐在岸上看着圆圆弟弟。

    “楚延，你去那边塘里摘几片荷叶来哩，好给我们包螺蛳。”照人见他也要下河来，连忙吩咐道。

    楚延冲她笑了笑，拨着方步过去了，背影挺拔昂扬，宽厚的脊背似乎能承担包揽一切。

    这样瞧着还有几分味道，他虽长得不似自己大哥沉稳端正，又不似二哥青秀斯文，倒是别有一种乡村淳朴热烈的感觉，如一杯烈酒，喝过之后才有余味，照人想。

    碧清弯着身子往水下瞧，偶尔看到一两颗螺便开心的叫照人过来捡。

    没一会儿楚延就拿着几张水嫩嫩的荷叶过来了，还摘了一朵粉荷，他向照人晃着手中的粉荷，笑道：“照人，喜欢这花么？”

    圆圆她们瞧着那朵荷花漂亮也想要，他只得又过去摘。

    照人碧清她们都晓得他是个直爽粗犷的人，不会拘泥这些小事。珠珠却是第一回见他，瞧着他被这些女娃子支使得团团转，她不由掩嘴笑起来，直说他憨得可爱。

    几人又玩了一会，瞧瞧天色快要吃晌午饭了便从河里上来，将摸来的螺堆放在荷叶中，这螺蛳瞧着大概能挖出一碗螺肉的样子。大家都同意这螺蛳给碧清带回去，她们平时这东西吃得可不少，让碧清尝尝味儿。

    进了村里分道时，楚延格外嘱咐照人要带些果脯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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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不了了之的亲事

    下午照天提了装得半满的果脯篮子往村里给沈夫子、村长、关夫子等人家里送了去，照人让大哥顺道给楚延也送了半篮子去。

    她跟表姐下了坳子里去瞧扁草，坳子里有大树遮荫又有溪润流经，格外清凉湿润，砾石上的扁草长势极好，后来覆上的青苔也钻了根绿起来了。

    一干亲戚都是知道丘山家种扁草的事儿的，但毕竟都是有些远见的人，并不像一般人家那些眼皮子浅的亲戚们，寻问这种扁草的法子。王老爷送了二十几个练家子过来给丘山家看护扁草，若他们回去种的话，没有足够的护卫能力不定会惹来横祸，也都有意识的不对外提道。

    倒是沈二姐家的二娃子想跟护院学些拳脚功夫，每日里都早早的起来跟着一群仆从练习，还缠着他爹娘让他在舅舅家住一段日子。

    这一带动，家里的一干娃儿都嚷着要学，大人们见了自是很欣慰，学武好啊，不仅强身健骨，遇到歹徒还能防身。

    两人在坳子里转着，见了有些伏倒的扁草植株便将它们重新固定好，又掩好肥土浇点水。差不多将整个坳子转了一圈后，才到溪涧边洗手。

    “哇，那是啥？”珠珠看着一棵树后面冒出来的小脑袋，扯了扯照人的袖子，好奇的问道。

    照人转过头望去，见一对泛着浅绿光芒的眸子望着她们，她惊喜起来：“是小乖，我说咋老是听到身后有‘唰唰唰’的声音，原来是它一直跟着咱哩。”

    两人怕吓到它，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它，它并不躲闪，湿漉漉的眼神一直瞧着她们走到近前来。

    照人把它的小身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开心的左右瞧了瞧，笑道：“咱小乖长壮了哩，毛发也越来越漂亮了。”

    珠珠在脚边扯了一根嫩草叶放在它嘴边逗它，手背被它伸出来的小舌头舔了舔，痒得她咯咯地笑个不停，“嗳，好乖喔，瞧着就让人喜爱。”

    照人发现它的视线时不时地往后面望去，她心中一动，顺势望过去，见有四五只大香獐子和一只小香獐子在后方不远处瞧着她们，其中有一只就是在她们家住过半年的，她认得它身上的花纹。

    她向它们招招手，但它们不为所动，仍是目光纯净的望着她们，林子里静静的，只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几声鸟叫。

    忽然一只个头较大的獐子发出了低而短促的喷哼声，小獐子听见后，从照人手中挣脱开来，迈着四只小蹄子跑向它们，到了大獐子跟前后，回头望了她们一眼，就跟着大獐子们离开了。

    珠珠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动物也是懂得感恩的哩。”

    照人抿嘴笑道：“那也得看是啥动物，你养的要是一条狼，你看它感不感恩倚天同人之雪舞最新章节。”

    两人坐着歇息了一会，就在山林子里钻起来，偶尔会遇到正在林中清除杂木的仆从，他们笑着跟两人打过招呼后，又埋首干起活来。

    晚上大家嫌屋里热，便坐到露台的亭子里凉快。

    章氏趁机把照天叫进了屋里，问他觉得珠珠表妹可好。

    照天不知他娘的心思，说道：“表妹自是个好姑娘，娘咋说起这茬来了？”

    觉得好就成，章氏眉开眼笑：“娘想把珠珠说给你做媳妇哩，你觉得咋样？”

    表妹样样不差，又是个知根知底的，两家还是亲戚，这门亲事瞧着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照天想了想，道：“这还得看表妹的意思哩，要是表妹愿意的话，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嗳，你舅舅他们明儿就要回家了，娘得赶紧去问问你舅舅舅母的意思，要是他们同意的话，咱也好先准备准备着。”章氏轻拍了拍他的手，满脸笑意的出去了。

    照天兀自坐着，不知在想啥，油灯的火花在他脸上不停的跳跃着。

    珠珠先前被照人“晓之以理”说服了，她当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任她爹娘说破了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章氏嫂子讪笑着对章氏道：“嗳，这丫头……回头我再劝劝她。”

    章氏本以为这门亲事会定下来的，谁知侄女不愿意。她们都不是那等专制蛮横的父母，既然娃儿不同意，她们还能强逼着不成，她当即道：“珠珠丫头不愿意就算了，嫂子，这事儿可不能强求哩，强扭的瓜儿不甜。”

    章氏大哥最疼的就是这个闺女，自是依着闺女的，他很同意自个妹妹的话。

    于是，照天这门亲事又不了了之了。

    村里渐渐传出谣言，说他半年相看了十几家闺女都没说妥亲事，这家家的闺女都那般出挑他都看不上一个，眼界可真够高的。就连媒婆上他家的次数都少了。

    对于这些话，沈家人早就练就了一副不动声色的本事了，以前他家照人的事，照地跟关夫子闹嘴的事，他家丢鱼干的事，被落井下石得还少吗？

    照人还没想好果脯的出路，池家老爷就上门来了，原来她送给碧清吃的果脯，让池老爷发现了商机，他就上门求货来了，这等东西他走南踏北都没见过，以后生意定能做得红火。

    照天笑着道：“王老爷，你看咱村家家户户都有李子，不怕没货哩。前儿我跟村长说了，到时将这做果脯的法子在村里公布出来，家家都做得出来，以后就怕没有销路哩！”

    池老爷暗赞这沈家大度厚道，这等赚钱的机密都公布出去，但他心下也多了几分好感，这样不贪不惧的庄户人家，还真是少见呢。

    他也笑着说道：“好马不怕没人赏识，好东西自然不怕没人要。要是我们村能将这果脯做出青山岭村的商号来，那以后我们村可就要发达了。”他对此信心满满。

    “池老爷说的极是，先前咱们也想过这一点，但村里户数多，众口难调也是一个问题。如今池老爷出面收购村里的果脯，建立一个咱村的商号，想必大家都同意。”

    照天顺势推了一把，想试探下池老爷。池老爷家底厚实，在银钱周转上自是不成问题，人品也过得去，不像秦老爷那般阴险狡诈，而村里其他那些有钱人家是极少跟村家的庄户人家打交道的，人品底子啥的都不了解，所以让池老爷来统购代销是最好不过的了，想必村长也会很赞成这个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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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脑壳多了，啥发型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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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丘田听了照天的话，心下暗赞少年英才，他想了想，说道：“照天，你这主意极好，但也存在一个问题。果脯都是各家做的，他们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也不定就会买池老爷的帐。若是村里有其他人家也想上这一条船的话，不是会翻般么？咋还能做出咱青山岭村的商号来？”

    照天点点头，村长说得极是先婚后爱，昏了爱。

    “我瞧这样吧，果脯是你家做出来的，咱也不能让你家吃亏不是。这大东家他每年得拿出一成红利给你家。咱也给村里定个规矩：每户家里做的果脯只能卖与大东家。”

    照天将村长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家里人听。

    照人有另外一番主意：“大哥，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会有很多争议的，我倒是有个主意。”

    “咱各家做各家的，难保口味不会有差别，咱不如商议让每户人家家里的鲜李子都卖给大东家，由大东家组织建一个果脯作坊，然后雇佣村里的人工来生产果脯。工钱、建作坊和烘烤房的费用、佐料费用、李子的成本费用等都由大东家出，做出来的果脯由大东家以村里的名义卖出，但卖出果脯的收益除去所有的成本费用后，得拿三成出来分给村里。这样所有的工序都清楚明白，既能保证村里人的利益，又能保护大东家的权益，减少争议。”

    “要大东家拿出三成的收益分给村里，大东家会同意么？”照天问。

    照人笑了笑，“大哥，咱是以村里的名义建立商号，如果不考虑村里人的利益还叫啥村里的商号？这果脯是咱家最先做出来的，咱自个做东家不是更好，干啥要公布出去让别人挣这份丰厚的利益呢？咱能让出这份利益来，就是为了村里每户人家都能受益。”

    沈丘田一听，抚掌称好。他拍拍照天的肩膀，大笑着夸道：“果然是少年英才，比你爹和你三伯有出息啊，咱沈家有你们这样有头脑的人才，定能光宗耀祖。”

    看着沈氏一族慢慢没落散乱，甚至出现窝里反的现象，他心里就无比沉重。如今族里出了四个少年英才，他是格外欣慰，以后在四个娃儿的带领上，相信沈氏一族定能在青山岭村亘古长青。

    一个是族长的孙子，一个是四房长的娃子，其中两个便是沈照天兄弟，族里的其他娃儿不是平庸碌碌好逸恶劳，就是脂头粉面为非作歹不干正经事。

    想到这一点，沈丘田突然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

    眼看着树上的李子就快变红变软，照人觉得这做果脯的事不宜再推迟了，再推迟的话，熟透的李子就不能做果脯了，果脯作坊的事情一时也急不来的。

    她教会她娘和两个婆子，然后再由她们教会村里人如何做果脯。一些女娃子兴起，也来到山上的家跟她学。

    照地去上学了，照天见家里全是一干女娃子，借故跟两个护院到林子里去了。

    因为这果脯的出现，照天立时成了村里女娃子们常谈论的话题，都觉得他确实能干出息，挑媳妇眼界高也情有可缘。还有不少女娃子对他芳心暗许，而照天却浑然不知，对于女娃子的示好仍然远远的避着。

    “照人，你大哥在家也是那么‘沉闷’么？”沉闷，不解风情也。余莞手里拿着一颗生李子把玩着，似真似假的玩笑道。

    她从来没见过这般不开窍的男娃子，她屡次主动示好，他都不为所动，她很受打击。以她的人品脾性，大把的男娃子上门求亲，而他却从来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这叫她……叫她情何以堪？这事要是说出去，她还不被人家笑话死。

    照人抿嘴笑了起来，看来她大哥的木讷性子得罪这些怀春少女了，“这要咋说哩？相熟的人他话就很多，不相熟的人他话就比较少哩。”这叫内债，不是沉闷。

    一干娃听后瞪大眼睛，他不理会她们，原来是跟她们不相熟啊。

    余莞将照人拉到一边，悄声道：“照人，我好中意你哥哩，你瞧你能不能帮帮我？”

    照人讶异她的直接，她还没见过哪个女娃子像她这般直白坦率的，就玉眉也是藏了好几年才向她哥表白的，这娃子才见过她哥几次呀？

    余莞丝毫没有半分羞涩，目含期待的望着她吞天神帝。

    嗳，帮了你玉眉咋办？我还想帮玉眉哩，照人心想。她讪笑着悄声回到：“嗳，我尽量！”

    余莞高兴地抱了她一把，然后才放开来。

    “你俩嘀嘀咕咕的在说啥哩？”圆圆狐疑的看着她俩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禁好奇问道。

    余莞这会却害羞起来，眼睛不敢直视她，“没啥哩，女娃子家的小秘密！”

    “哟，余莞，你啥时候有秘密了？”玉静打趣道。

    谁不知道你余莞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如今竟有也密秘，嗳，女娃子长大了哩。

    “你们听说过没？小英被休回家来了！”玉静忽又说道。

    “啥时候的事？”众娃子凑近问道，女娃子被休回娘家，这可是丢人现眼的事儿。

    “昨儿好夜才回来的，我家都睡下了，她家里乒乒乓乓，摔东西，吵架，娘俩哭得那个惨哟，啧啧！”

    玉静没有奚落，倒有一丝同情：“我的房间就在路边，与她家隔了一条小巷子，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小英这回拿了她婆婆一块家传的宝玉给了娘家，她婆婆气得不行，就让她相公休了她回来。”

    大家都知道小英平时手脚就不干净，总爱顺东顺西把人家的东西回家去，没想到出嫁了都不改这个毛病。在婆家犯了多次，相公说婆婆骂都不改，这不，这回婆家人气狠了一不作二不休就将她赶回娘家来了。

    出嫁时风风光光热闹喜庆，被休回来时哭哭啼啼好不凄惨。

    圆圆一向不喜欢小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被休了就被休了呗，又不是没有手脚，难道自个吃的那口饭都挣不到么？”她爹娘就常教导她，啥事都要靠自个，指望别人是不成的。难道她爹娘没教过她么？

    一群女娃子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余莞干笑两声：“圆圆，你还小，哪懂得这其中的厉害？被休回来的女人不但让娘家人抬不起头来做人，就她自个那一辈子也没啥指望了。”所谓一女不嫁二夫，这嫁二夫的女人夫家瞧不起，没啥好日子过，总之只有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份。

    圆圆不以为意地道：“要是我被休回家了，我爹娘肯定不会嫌弃我，我也不二嫁，我靠我自个养活自个。”

    若说先前她是因为小不懂事，这会再听她的话，众女娃子就无法接受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玉翡环胸睨着她，“圆圆，你好大能耐哩，我瞧着以后你也别嫁人了，就在青山岭村当个老姑婆得了。”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等没大脑蠢笨至极的人了。

    玉静拉拉玉翡，低斥道：“咋说话哩你？”这个妹妹任性娇纵惯了，当外面跟家里一样，张开嘴想说啥就说啥，一点不懂得人情世故。

    玉翡嗤笑道：“我有说错么？”

    见圆圆发怒要冲上去，照人和余莞拉住她。照人低声道：“莫跟她一般见识，那是她的想法，随她咋想，反正你不痛不痒。”

    耳尖的玉翡听清了照人的话，瞟了她一眼又昂起下巴转过头去，嘴里轻哼：“怕不就是你教坏的，两个怪物。”

    照人不用她说出来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她不禁郁闷起来，真的是――脑壳多了，啥子发型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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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渡口

    玉静极其尴尬，歉意地对照人和圆圆说了两声，就强拉着她妹妹下山了，再不走的话，怕不得把这些女娃子全得罪了。她平时对她这个姐姐都不假以色，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见到晌午了，其他女娃子也告辞下山了。

    照人也不留，只圆圆和她弟弟在家里吃午饭，反正圆圆他们要到傍晚才回去的。

    这下小英真的是羞得不敢见人了，连她家里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见着人就远远的避开，生怕被人当面奚落、笑话了去！

    小英爹悄悄托花媒婆说亲，只要有人愿意娶他闺女，彩礼啥的都不讲究了，真是造孽，养出这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马上快到七夕了，不少人家赶着在这天成亲，图个好彩头。今年的七夕庙会，照地又赶不上了，他去了县里应试，省城里的蒋学政正好安排在这几日案临华阳县考场。

    今儿玉眉家来了客，是花媒婆和来看相玉眉的一家子人，男方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还算方正，脾气憨实，家境也还过得去。

    玉眉没有被事先告知，所以并不知道，这会一进家门见人家一家四口盯着她像在衡量一件货物一样，她心里极度不舒坦，沉着一张脸进了房里。

    沈丘桂正张了嘴要开口，却见闺女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进了房里，他气不打一处来，但顾忌着有客在场不好发作，只得僵硬着脸赔笑道：“咱闺女是个害羞性子，莫要介意哩。”

    男方的奶奶对玉眉很满意，也许是眼缘对了，她抚着膝盖笑道：“这样的女娃子心地才好啊，才好啊！”

    房间里的玉眉听到外面的对话，趴在床上无声的哭了起来，眼泪淌了满脸。她娘进来时，见她趴在床上，肩膀抖动，她心里难受，坐到床边，抚着她的背，叹道：“娃啊，这是咱的命，咱不能不认啊！”

    玉眉两手紧揪着床单，仍旧流着泪，不言不语。

    她娘劝不住，陪她坐了一个上午，快到午饭时才出去做饭。

    玉眉听见她娘出去了，爬起来抹净眼泪擦干鼻涕，在房里翻箱倒柜起来。她心里琢磨了很久的念头打算付诸实施，她要走，就算死在外面，也好过过这种日子。她不能怨怪她爹娘，但她也不是她姐姐，唯有离开这个让她一直痛苦的家，离开让她痛苦的青山岭村，她才能摆脱这一切。

    为了怕人瞧出来，她用一块布包住小包袱偷偷的从后院绕到前院，再出了院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出了村子，路上碰到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理，低着头快步的向渡口走去，行色匆匆。

    到了渡口，她站在堤上等去县城的客船，正午的太阳将她的影子缩得很小，就在她的脚底下踩着。她有丝紧张，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期待，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她还从来没出去看过限时婚爱，阔少请止步全文阅读。

    等了很久也不见有客船来，倒是几只渔船从江里出来了，见她一个人站在渡口上，几个渔夫问她要去哪。

    玉眉强笑两声，“去瞧瞧我姐姐！”

    那几个人收了渔船，装了鱼很快便回村去了，渡口上又只剩她一个人，听着江水“哗哗”冲刷着堤岸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照儿来，如今这里能让她留恋的就只有照儿了，是不是要跟她说一声？也许，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无限悲苦，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伸手抹了抹，她应该要跟照儿说一声的，照儿是她最好的姐妹，她会理解她的，一定会。

    她犹豫了一会，终于将包袱藏在江边茂密的草丛里，然后从田野里绕到了照人家的山脚下，并没进村。

    守院门的仆从是记得她的，请了她进来。

    玉眉一口气跑上了山，照人家正在吃午饭，见她此时上了家里来很是惊讶，却也没多问，皆语含笑意的拉她过来吃饭。

    玉眉一腔心思，哪里会觉得肚子饿，她强笑着应答沈丘山夫妇，对照人使了个眼色。

    照人会意，跟她出了屋，到了露台里的亭子里来。

    屋里的照天味同嚼蜡般的吃着饭，心里有些失落，她瞧都不瞧自己一眼？以前她总是笑眯眯的喊他“照天哥，照天哥”，如今她心里已经没有他了吗?是不是怪他那般对她，所以不再喜爱他了？

    “照儿，我……要走了，我来向你辞别的！”她吞吞吐吐的，终于将一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啥？”照人被她的话震的脑袋不能思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抓着她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照儿，不要问哩，我心里难受说不出口。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从来就与别人不一样的！”她泪盈于睫的望着她，期望她能理解她，她不希望她最好的姐妹都不能理解她，她需要她的支持，让自己相信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照人猜测到：“是不是因为我哥？”

    玉眉摇摇头。

    照人不再问了，神色沉重，玉眉不想说，一定是有她的苦楚。她想到很实际的问题：“你打算去哪里？身上有银钱吗？”

    玉眉窘迫的摇了摇头，“只有二十文钱。我想去县城里找一份工，我能给人家做丫环挣钱，我也可以去绣纺里干活。”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有了底气，这不是兵慌马乱的年代，总能挣得到一口饭吃的。

    照人沉思良久，终于下了决心放她走，她让她等等，进屋去拿了五两银子出来，“玉眉，这是我爹娘平时给我的，我一直攒着没花，你拿去！”

    她将钱袋放进玉眉手里，哽咽道：“你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知道么？我相信你一定的，玉眉一向都聪明坚强，啥事也难不到她的……”不管在哪，都有一些无可奈何的事的。

    玉眉故作坚强的笑道：“我会的，照儿，你要有空就来城里看我。”

    她手里拽着那只绣着栀子花的紫色钱袋，复又轻轻说道：“照儿，谢谢你能理解我！”说完，以手掩面跑下了石梯，身影瞬间从照人的视视野消失了。

    玉眉在未时等到了从乌连村来的客船，她紧紧抱着包袱上了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随着客船奔向了人生的另一个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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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自责

    照人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是不是做错了？也许她认为的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与这个时代是不符的，这个时代讲究安分守已听从天命，叛逆是人人所不能容忍的。

    她摸黑爬起床，到了沈丘山夫妇的房间门口，敲了半晌里面才响起她娘的声音。

    “娘，是我！”她轻声应道。

    屋内点起了油灯，火光从支窗的缝隙里透出来，没一会儿她娘就开了门，“闺女，咋还没睡哩？”

    照人往屋内瞧了瞧，“爹醒了么？”

    “没哩，田里稻谷长了不少钻心虫，你爹这几日忙得累坏了。”章氏揉了下惺忪的睡眼，

    “娘，你出来，我有话要同你说。”她压低声音，将她娘拉了出来。并轻声关上房门。

    “啥事啊？揣在心里觉都睡不着？”章氏嘀咕道。

    娘俩掌着油灯在院子里漫起步来，照人中午玉眉离家出走的事说了一遍。

    章氏顿时睡意去了三分，她惊慌道：“唉呀，我的傻闺女啊，咋不将玉眉劝住哩？这会她爹娘不得急死。”

    末了，又问玉眉是啥时候走的。

    “未时初她就下山走了，乌连村去县城里的客船只有两班，想她是坐下午那班客船去的。”

    “咱得赶紧下山去告诉她爹娘。”

    照人拉住她娘，“娘，玉眉说了不要跟她爹娘说，她就是不想让她爹娘知道她去哪了才悄悄出走的……娘，不如咱去县城里寻她吧，若知道她在县城里过得好，到时咱再告诉她爹娘也不迟。”也好让那对爹娘着急着急，不然老是拿娃子们的幸福当一会回事儿。

    章氏叹了口气，道：“华阳县城这么大，你当好容易找哩！”

    “娘，你甭急哩，明儿我和大哥去县城找玉眉，总有法子的。”

    “也只好这样了，明儿跟你大哥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寻。”

    娘俩商议好了后，章氏才将她送回房里，然后心事沉沉的回房了，小娃子哪懂得其中的厉害关系，玉眉没上她家来也就罢了，横竖她家不晓得这回事。如今晓得了又让玉眉走了，丘桂夫妇不得把这茬栽在她家头上，这还不打紧，要是玉眉出个啥事，别说丘桂两公婆难受，她家也良心上过不去哩。

    当照天听到他娘和妹妹说玉眉昨儿离家出走了，他“噌”地站了起来，语带责备地道：“照儿，你咋不将玉眉劝住哩？要是她有个万一……”他不想下去，一想到种种不好的可能性，他就觉得一颗心揪紧得难受。

    章氏本就心里烦躁，这会听照天说这话，当即骂道：“咋说话的你？为了个玉眉骂你妹妹，她玉眉成心要走，你还能将她的双腿绑住么？”

    照人心里有丝欢喜也有丝失落，欢喜的是，她哥哥终于将玉眉放在心上了，虽然他自己并没意识到；失落的是，他的大哥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只宠着她一个人了。

    她止住大哥要说歉意的话：“咱还是早些去县城里吧，玉眉应该就在城门口那一带，不会走太远的洪荒之老师驾到最新章节。”

    “嗯，也好！”照天应了一声，心事重重的回房准备东西。

    照人找来她二哥两套衣裳，身上穿一套，包袱里放一套，与她大哥和两个仆从下了山，直奔渡口。

    没等多久，乌连村的客船就从上游下来了，停靠在渡口上，乌老二认识照天，他咧着嘴喊道：“娃子，快上来，船就开了哩。”

    照天拉着妹妹上了船又将她安顿好后，才转身去了船头，问乌老二昨儿下午可有一个女娃子坐了舯去县城，他又将玉眉的外形特征说了一遍。

    乌老二想了会儿，道：“昨儿下午好像是有一个女娃子从你们村的渡口上船的，具体啥模样样我就不太记得了，想是应该去城里了，昨儿除了在你们村的渡口停过，中间都没靠过岸。”

    照天道过谢，惊喜地回到船舱里坐在照人对面，低声道：“乌二叔说玉眉确实是昨儿下午去的县城。”

    照人不意外，玉眉说要去县城，她不得哄自己的。她担心的是，要是玉眉遇到了流氓或人牙子咋办，她这时才后怕起来，不住地责怪自己。

    照天见妹妹不说话，以为她在怪自个先前说话冲她，他心下愧疚地说道：“照儿，大哥只是一时情急，莫生大哥的气好么？”

    照人摇摇头，我没往心里去，我只是担心玉眉。”

    两人一路无言的静坐着，直到船开到了县城。

    兄妹俩前脚一走，玉眉娘就来家里问玉眉的事了，想是哭了一夜，眼睛都肿了。

    章氏请她进屋里坐，她嘶哑着声音道：“不坐了，我只是来问问玉眉有没在你家，昨儿吃午饭就不见了，咱家以为她上你家来了，谁晓得等到深夜都没回来，我跟她爹哥哥嫂子将整个村里都问了一遍都说没见到，所以今儿一大早就来问问。”

    章氏心里忧含糊道：“我昨晚也听说了，玉眉没在我家哩，要是在我家，我还不去你家传个话。”

    玉眉娘见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她当即哭了起来，“唉，这可如何是好哩。”

    章氏好言安抚道：“莫要担心哩，玉眉是个懂事灵活的娃子，不得有事的！”

    她心里虽然过意不去，但也并未说明，说了又有啥用？让村里人去城里寻么？如今就快要割稻了，村里喜事又多，谁有那个功夫？就沈丘桂家去寻，往返住店吃饭的费用也耗不起。要说也得等两个娃儿将人寻到再说，她心里直觉两个娃儿定能寻到玉眉的。

    这下青山岭村可热闹翻天了，先有玉屏的事，再有小英的事，如今又有玉眉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极其难听。沈丘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就皱纹横生的脸，如今更显瘦削憔悴，脾气却是越来越大，天天将一屋子人骂得贴上墙壁。

    事情并没有照人想的那般容易，兄妹俩和两个仆从在县城里分头寻找，一家家客栈商铺绣纺的问，晚上才回客栈汇合，寻了两日却毫无消息。

    这样不行哩，比大海捞针还难，照人寻思道，得想个法子才行，还有，就算找到了玉眉就能保证她往后安全无虞吗？一个女娃家只身在外，若受了委屈或是欺凌，那要咋办？

    她在街道上慢慢走着，见有与玉眉身形相似的背影便满怀希冀的上前看一眼，或是见了大户人家的府邸或绣纺就问下门卫，府上可有先进的丫头或绣娘。

    太阳西下，夜幕升起，她才拖着两条酸痛的腿回到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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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千言万语

    “照儿，咋才回来？有消息了没？”照天站起来问。

    照人摇摇头，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喝，“明儿咱贴个寻人启事吧！”

    “也好，好过咱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晚上，两人在客栈里点着油灯写寻人告事画玉眉的画像，直到三更。解了夜禁后，四人摸黑在城里各处闹市街道贴上寻人告事，赏金十两银子。

    县城里的百姓陆陆续续出来赶早市，看到贴的寻人告事，皆推推搡搡挤上前看热闹，议论纷纷。

    守在福来客栈等消息的照天兄妹心中忐忑不安，一天下来没有等到真正提供线索的人，却把一些无赖之徒引上了门来。

    傍晚时分，一个婆子挽着装满了菜的篮子急匆匆的回了城北私孰隔壁的宅子，她等不得放下篮子，直接去了正屋，让小童进去通报老爷说有事要见老爷。

    得到赵夫子的允许后，她将篮子递给小童提着，进了屋，连珠炮弹似的说道：“老爷，事情不好了，给小姐新雇来的丫头怕是来头不正，家里头来人寻她了哩！”

    赵夫子放下经书，疑惑道：“什么来头不正？”

    “我买菜回来时，见城里到处都贴了寻人告示，那画像简直跟玉眉一个模样，要真是玉眉的话可怎么办？事情怕是不好！”

    赵夫子沉吟道：“带我出去看看。”

    婆子便将赵夫子带到离私孰最近的一处拐角处，上面正贴着一张白纸写的寻人告事，并一张十分清晰的姑娘画像。

    赵夫子看罢，确实跟他家新买来的丫头挺像，名字也一样。他依着纸上写的地址找到福来客栈。此时正是用晚饭的时候，福来客栈里面熙熙攘攘，宾客如云。

    他叫住经过门口的跑堂小二，问道：“小哥，此处可是有人在寻一个姑娘？”

    小二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是有两位客官在找妹妹，莫非老爷有线索？”说罢，他凑近赵夫子低声道：“有十两赏银哩。”

    赵夫子一听小二说是找妹妹的，他放下心来，跟着小二进了客栈。

    对面是两个半大的少年，神色焦急担忧，旧上摆的饭菜未动半分。小二快步走上前，低声对他们笑着道：“二位小爷，这位老爷有线索要提供哩。”

    照天兄妹以为来的又是个无赖地痞，虽应付那些人有些烦了，但却不敢错过任何能找到玉眉的线索。两人收拾好心神，见到来者是一位风骨清雅的中年男子，两人的希冀多了几分。

    照天欲请赵夫子入坐，赵夫子微笑着道：“此地人多繁杂，可有清静之地说话？”

    照天兄妹会意，神色欢喜的请了他上二楼照天的客房越入洞房。

    赵夫子坐于一边，直抒来意：“老夫听说你们在找妹妹？”

    照天语带期盼地道：“是啊，莫非老爷知道我妹妹的下落？”

    赵夫子一听他的口音，确实与家里那个丫头的口音有几分相似。他不答反问：“你们是哪里人？你妹妹是什么时候出走的？”

    “我们是东清镇青山岭村的人，大概四五天前，玉眉独身一人来到县城找活计，咱不放心，于是第二日早上便进城来寻她，寻了两日都未果，于是便想到贴告示的法子，希望有见过她的人能提供线索。”

    赵夫子这下疑惑全解了，他却生起了另一个疑问：有十两银子悬赏，还让妹妹进城找活计干？普通的乡下人家一两银子就够一家子整年的花费了，有这十两银子够他们生活个七年无虞了。

    照人一直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听他的语气他应该是知道玉眉的下落的，但为何却不说出来？担心她们是拐子或是卖闺女的恶毒亲戚？

    “老爷，你要是知道玉眉的下落，烦请告知咱一声，咱实在担心的很。咱出来三四日了也都没她的消息，家里的人更是心焦难耐。”她动之以情道。

    赵夫子观察了他们一会，才道：“老夫家里前天雇了个小姑娘，跟你们要找的姑娘十分相符。老夫想问一句：若她真是你妹妹，你们会带她回去吗？”芩儿极喜欢那个手脚麻利性子也好的丫头，要真是如此的话，芩儿不是会失落？

    照人笑道：“老爷，若你家的丫头真是我姐姐的话，是去是留都由她自个决定，咱只要知道她是否安好在哪做工就放心了。”

    赵夫子抚抚须，微笑道：“那好，你们跟老夫去认认人。如果她真是你们的姐妹，安了你们的心，也解了她的忧思。”

    两人跟着赵夫子绕街穿巷，终于到了城北的私孰。

    先前回家的婆子早已将事情跟赵小姐说得清楚，此时赵小姐听婆子来报说她爹带了两个陌生少年回家来，她便猜到了一二，遂将玉眉唤进屋来，柔声道：“玉眉，你的哥哥和弟弟来城里寻你了，正在前庭的正屋里，你去见见吧。”

    玉眉听后心中又是雀跃又是惭愧，她揣着一颗紧张不安的心来到赵夫子的书房，夫子下首坐的是照天和扮男娃子的照人，她本以为见到的是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却不想是照天哥他们。

    她有些羞涩的看了照天一眼，而后跟赵夫子行了个礼。

    赵夫子见她神色便猜到了七分，他当即笑道：“玉眉，这是你哥哥和你弟弟吧？”

    玉眉收到照人的眼色，她答道：“是我哥哥和弟弟。”

    照天自玉眉进屋后，视线就一直随着她不曾离开过，才几天不见，她似乎变了，身上多了一丝独立坚强的味道。她这几天过得咋样，有没有受苦？可想家了，想不想回去？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她，但一念及自个以前对她的态度，又觉得似乎太多事了，他心中百转千回。

    赵夫子出了书房命小童将门关上，让他们兄妹说些体已话。

    照人首先就忍不住，她上前抱住玉眉，才几天不见，却仿佛过了几年一般，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道：“玉眉，这些天过得可好？咱好担心你哩，你家里人也好着急你。”

    玉眉眼有泪意，她回抱住她，哽咽道：“我爹娘是不是上你家闹事儿了？我……对不住你们。”

    照人将她拉开一点，看着她：“瞧你说的啥话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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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心意已决

    “你们是咋找到这里来的？我还以为是我哥和弟弟来了哩。”玉眉将照人拉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

    照天看了妹妹一眼，道：“咱在城里各处都贴了寻人告示，赵老爷寻到咱歇脚的客栈，带咱过来的。”

    于是照人将她从村里离开后，她和大哥随之寻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笑道：“嗳，咱真是运气好，告示贴出来第一天就找着你了，要不咱还不知道几时才能找到你哩。”

    三人各自叙述着这几天的经历，最后照人问玉眉想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玉眉低下头，“我不想回去，我在这挺好的，赵小姐为人大方好相处，赵老爷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回家她爹娘还是会想着立马把她嫁出去的，如果她想这么早嫁人，当初就遂了她爹娘的意了，如今也就不必悄悄跑出来了。她想过不一样的日子，她不想像她姐姐一样，明明心里有中意的人，却要委曲求全嫁给另外一个人。

    照天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神，听了她的话后眸子黯了下来，心里有一丝针扎般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这样，他只知道玉眉变了，变得让他慌乱不安无所适从。他喜欢以前的玉眉，以前的玉眉娇俏可爱，啥事都喜欢听他的主意，把他放在心上，那是一种抓在手心里的感觉。如今看到她有自己的主见，她说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极慌乱不宁，他觉得自己抓不住她了，他很想知道她想要的生活里有没有他……

    照人见大哥一直沉默不语，便跟玉眉说道：“玉眉，你要想清楚哩。如今你都十四了，再过个一两年赵家肯定会将你放出来嫁人的，到时你要咋办？再找份活计来逃避你婚事吗？”

    玉眉抬起头来，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照儿，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可是咱家不比你家，咱爹娘也不比你爹娘，咱家的孩子啥事只能靠咱自个。我不像我娘和我姐姐的软绵性子，能忍能受，我受不住的。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了的事儿是不会放弃的。”

    决定了的事儿不会放弃？是不是也包括她曾说过她会一直等他这件事？照天想。

    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说道：“玉眉，咱回去吧，照天哥娶你。”

    他一说完，照人和玉眉当场就愣住了，怔忪地瞧着他。当他自个也意识到自个说了啥后，窘得一脸通红，心里却没有后悔的感觉，反而有一丝愉悦，然后这股愉悦的感觉慢慢扩大，漫延至嘴角。

    这是同情我么？玉眉心里苦涩，他想娶她她当然高兴，但她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因为同情她所以才来娶她，如果是这样的话，嫁给他与嫁给别人有何不同？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拒绝道：“照天哥，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事我主意已定，你们莫要劝我了哩。回去就跟我爹娘说，我在城里找了份活计，等得了空儿再回去瞧他们。”

    照天本以为玉眉会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却不想她拒绝得这般直白，他的笑容僵在嘴角，脸上现出一丝冷色。她真的，决定要走出他的生活？

    照人感觉到两人的心思涌动不同寻常，往时这两人虽然一个追一个躲，感觉却是那般亲近和谐。如今木讷人有点开窍了，而两人相处却冷静疏远了，那个一直追的人也说不想要了。大哥心中怕是极不是滋味，她想。

    瞧瞧外面的天色已不早，她便拉起大哥说要回去了，明儿再过来看她，又劝道：“玉眉，你再好好想想，明儿咱再过来瞧你。”

    玉眉微微点头，将两人送至门外，又跟着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不舍的打转回去为师。

    “哥，你先前说的是真的么？”照人盯着她大哥问。

    “啥？”照天沉浸在自个的心思里，不懂妹妹说的是啥。

    “你说娶玉眉的事儿啊，是安慰她还是真心想娶她？”

    照天有丝赧然，实话告知道：“我心里想着，嘴上就说出来了，并不是安慰她哩。”

    照人抿嘴微笑，还好不是安慰，只是玉眉为啥不愿意哩，她不是一直都中意大哥么？女娃子的心思真难测！

    城里昼市已收，夜市未起，街道上冷清一片，只两边的商家货铺露出点微弱的灯光，照人从后牵上大哥的手，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回了客栈。

    既然已经找到玉眉了，两人第二日便将三间客房退了，带着两个仆从来到赵夫子家。

    玉眉仍是不改初衷，决定留在县城里。

    “既然你不想回去，咱也不好强求，你可有啥要带给伯父伯母的？”照人问。

    玉眉拿出两块包好的布料，道：“这两块料子是我今儿早上买的，给我爹娘做身衣裳，回家时你们就告知他们晓得，说我在城里做工，若得了空儿便回去瞧他们，让他们莫要担心。”

    照人点点头，接过两块厚实的布料叫大哥收起来。转而说道：“我二哥怕是要考完了哩，咱要去接我二哥一道回去。”

    “嗯，现在太阳不大，早些走吧，等会儿怕不得好热哩！我也不能耽误太久，赵小姐那边有事儿要吩咐。”

    照人回头又悄声追问道：“玉眉，真不考虑么？昨儿我问过我大哥了，他是真心想娶你的。”

    玉眉摇摇头，神色有些恍然：“以前不懂事，只一心一意想着要嫁给照天哥，如今才晓得事情不是那般简单，就像我爹说的，你家跟我家……终究是不一样的，就算要嫁，我爹也是把我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

    照人郁闷得很，但也没再多说啥，跟着她大哥去了二哥应试的考场。

    楚延这几日见天儿的往照人家跑，问照天他们回来没，一颗心挂在照人身上，读书的心思都无，课堂上走神发愣，被关夫子私下里说了好几回。

    她娘和妹妹这几日在家赶着将果脯做出来，过几日要割稻了哪有空闲做，若要等得稻割完了再做，树上的李子不得白白的掉了烂了。

    楚延的妹妹跟她哥一样，长得较一般的女娃子高挑，才十岁的样子瞧起来跟照人玉眉差不多的个儿。但性子却不似她哥哥那般大大咧咧的，是个很腼腆娇憨的女娃儿，在家被爹娘养得娇，极少出门。

    楚延失望的背着书袋进了院子，将院门关上。自从出了王狗子那事儿后，他家的院门就随开随关，不似往常一般常常大开着。

    郑氏见娃儿回来了，搓了搓手上的糖水粘丝，站起身来问道：“这几日咋下学这般晚？”比往常迟回来半个多时辰。

    楚延见她娘一副狐疑的神色，有气无力的回道：“有事儿哩，没在外头玩。”

    楚娇娇捻起一颗果脯，塞进哥哥的嘴里，期待的问道：“哥，好吃不？娇娇亲自做的喔！”

    家里人都晓得他不爱吃甜食，娇娇是故意糗他的，偏他看不出来妹妹的捉弄，为了哄妹妹开心，他不住地说好吃好吃，嘴里的甜腻味儿却让他发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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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高中秀才

    他略嚼两口就快速将果脯吞进肚里，吐了果核，对他娘说道：“娘，横竖我也不是念书的料，我不想念了哩。”

    郑氏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骂道：“你个免崽子，好好的说啥癫话？”

    他一本正经道：“娘，我是真不想念书了，今年考不中，明年还是一样考不中的，还不如节省束?省得你跟爹辛苦，我也好帮衬着家里点。”

    他又不是三岁娃儿，咋不清楚自个的根底？些须认得几个字晓得一番道理罢了，舞文弄墨那些事儿他还真做不来，再多上几年学堂也不过是浪费家里的银钱而已。照天哥比他强吧？不也是没念书么？如今眼瞧着他家越来越富有了，而自个家却还是老样子，以后他凭啥求娶照人？他横竖是考不上秀才中不了进士的，还不如早些退学帮家里攒点家业。

    郑氏望子成龙心切，岂由得他胡闹，过来扭着他的耳朵，喝道：“再说胡话，看娘不扭断你的耳朵。”

    楚延吃痛，嗷嗷的叫着却不敢挣扎，任由他娘搓圆揉扁。

    楚娇娇见她哥哥被娘教训便上前帮忙，掰开她娘的手将哥哥救出魔爪，嘴里也闲不住，跟她娘说道理：“娘，你咋揪哥哥哩，这是粗鲁不雅的行为，娘不能学村里的媳妇一般撒泼哩。”

    她跟着哥哥读了些圣贤书，自是觉得她娘打娃子是不应该的，贤明的爹娘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哪能动手使粗哩。

    郑氏见兄妹俩沆瀣一气，心中一把火往上升，烧得喉咙干疼，她生的娃子合着来逆反她哩，真是有出息了啊，有出息了！她胸膛起伏得厉害，话不说一句就出了院子。

    兄妹俩相互看一眼，“咋办？娘生气了！”

    忽而想起爹来，楚娇娇立时有了办法，登登登的跑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楚延一人。

    他将书袋从脖子上取下来，这是他娘学着照地的书袋样式给他做的。而后趴倒在桌上看着屋里的苍蝇嘤嘤嗡嗡的飞上飞下，也不管他娘生气的事儿了，他心里烦着呢，哪还有心思管他们大人的事。也不知道照人咋样了，都几天没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唉”的一声叹口气，将枕久了脑袋而有些麻痹的双手上下调换了个位置，断续眼不眨的呆愣着。

    门外响起妹妹娇柔软糯的嗓音：“娘，爹回来了哩！”讨好的意味十足。

    接着便是他爹的大嗓门：“媳妇，咋啦？娇娃说你不顺气哩”。

    郑氏正在伙房里做晚饭，她拿起勺从缸里舀了几瓢水倒进木盆里，而后蹲下身子洗菜，一个都不搭理。

    楚大元低头望着她，小心的赔笑道：“媳妇，这到底是咋啦？生谁的气哩？”

    郑氏依旧不搭理，等楚大元哄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道：“我没生气，我能生啥气儿。”

    楚大元不解：“娇娃说你心里不顺气，是为了啥事？”他虽然平时粗咧不细心，但跟媳妇处了十几年，自是晓得媳妇正在气头上，而且火气还不小。

    “去问问你儿子吧异界战略大师最新章节！”郑氏端着盆里的水去菜地里倒掉。

    “楚延！”一声震天响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楚延惊得从桌上立了起来，随着便是他高大威猛的爹进了来，“楚延，咋惹你娘生气了？”

    娇娇跟在后头，朝他扮了个鬼脸，见她爹正对着她坐下，她立马收回表情，极乖巧的坐在她爹身边。

    楚延瞧着妹妹的动作，莞尔一笑，被他爹一瞪，他立即缩了缩脖子，回道：“我没惹娘生气哩，我就是……就是不想念书了，反正我又考不上秀才……”

    随着他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娇娇怕她爹大发雷霆，抚着她爹的胸口哄道：“爹莫生气啊，爹莫生气啊！”

    楚大元被闺女那像哄小娃子般的行为逗乐了，随即想到自个这会是在气头上，于是他又板起脸来，喝斥道：“念个书好苦么？你老子老娘风吹日晒省吃俭用供你上学，就盼着你能考中秀才光耀门楣，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尽不叫人省心，怪道你娘火气大。”

    楚延随他爹骂，他知道等他爹骂够了就会顺自个的意的。果然，楚大元骂了一通后就质问道：“你当真不想再念书？”

    楚延庄重无比的点点头。

    此时，郑氏端晚饭进来，一听父子俩这对话的阵仗，就晓得自个男人要松口了，她向楚延丢去一句：“楚延，你甭动那些歪心思，明儿给我乖乖的去学堂。”就去伙房端菜了。

    没戏了！楚延唉声叹气的又趴回桌上。

    照地和池容赫高中秀才了！

    照天三兄妹和村里四名同来应试的娃儿一道坐船回村，船家乌老二听说青山岭村今年出了三个秀才，当下免了他们坐船的费用，并不住的夸耀道贺。

    照地眉飞色舞的和一同高中秀才的沈林慕交谈着，池容赫一向冷淡的面容也隐含笑意，另外两个落榜的少年则是一脸愁苦失落的望着江上的风景，真是一家欢喜一家忧。

    池容赫时不时地悄悄瞥向一身男娃儿装扮的照人，心里很是欢喜，他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仆会意，从包袱里拿出一包包装得精致的点心出来给大家吃。

    “这是在城里有名的糕点铺里买的，听说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他极难得的开了尊口。

    这会大家都有些饿了，便不客气的接了过来，一尝，果然美味无比。照人一向喜爱吃糕子点心，这会尝到了如此可口的糕点，她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一脸的心满意足。

    池容赫微微嘴角翘起，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照天注意到他的不寻常，踢了踢他的脚，嘴里包着糕点含糊不清的道：“你干啥？”

    池容赫收回视线，望向窗外不理他。

    沈林慕微笑着看着这两人，不知何时起，这两人从关系友好变得水火不容，不但私下里不给对方好脸色，在学堂里也是比高较低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情形。

    “林慕，晚上我去你家拜谢沈夫子，若不是沈夫子百般指点授以经验，咱也没这般容易就能考秀才哩！”照天真心谢道。

    沈林慕比照天稍显成熟的脸上一派温文尔雅，他没遗传到他爹的中庸之气，而是遗传到了沈夫子的清逸风绝。

    “那好，跟你大哥一块来吧，回去叫我爷爷摆上一桌好酒菜，好好享用一番，这些日子嘴里可是淡得很！”他不无风趣的说道，随即眼含笑意的望向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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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晏请

    *今天网络修好了，明天两更，补上昨天的。谢谢姐妹们的支持。*

    照天笑着点点头。

    沈林慕又邀请了池容赫和另外三个少年，大家都同意。最后他望向照人：“照人妹妹要一同来不？”

    照人有丝尴尬，讪笑道：“我一个女娃子就不去了哩。”

    沈林慕飘逸绝尘的一笑，无尽风华。

    真有气质，照人心中思忖，这样的人物整个东清镇都找不出第二了哩。

    近两个时辰后，客船在青山岭村的渡口停下了，乌老二亲自送他们下船，几人谢过他后，便返回村里。

    照天知道弟弟妹妹有些疲累，便让他们先行回去，他自个带着玉眉的布包上了沈丘桂家，将玉眉的消息告知了他们。

    “那就好！晓得玉眉好生生的，咱就放心了！”玉眉的哥哥沈林春说道。

    沈丘桂一拍桌子，阴着一张脸吼道：“好啥好？你妹妹连家都不要了，真是好大的胆子！”说完，他犹觉得不解气，将照天放在桌上的那包布大力扫到地上吞天神帝最新章节。

    沈林春按了按照天的手，有些歉意。

    玉眉嫂子有些心疼的捡起地上散开的布包，拍了拍沾在布料上的土尘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以免被那个暴怒中的公爹给糟蹋了。

    照天将赵家的地址告知他们，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出来。

    “照天，你莫介意，我爹就是这副性子！”沈林春送照天出来，歉意的说道。他知道自个小妹一门心思悬在他身上，所以内心里自是对他比以往更为亲近，不希望他因为自个的爹而对玉眉有偏见。

    照天笑了笑，“不碍事哩，你进去吧，我就回去了！过几日来我家喝喜酒，照地考中秀才了。”

    “是么？照地真中了？”沈林春双手握住照天的肩膀，惊喜的问道。

    “是真的，林慕和池家二少爷也考中了，咱村可真是兴旺了。”

    照地考上秀才，沈林春只有高兴的份，他不像他爹一般，认为玉眉进照天家的门槛又高了一阶。照天家好就等于玉眉好，他有啥可担心的？若是玉眉跟照天真的无缘，族里能出两位秀才相公，那也是极欢喜的事儿呀。

    照地的庆贺酒与林慕并在一起，在沈氏祠堂里宴请。此时正值割稻时期，村人傍晚时分早早收工，换洗好后便来了祠堂里，喝酒吃菜话桑麻。

    沈丘山和沈夫子一家人都穿得极喜气新颖，站在祠堂门口含笑迎来送往，接受祝贺。

    学堂里也早早的散了学，照地的同窗和关夫子都被请来了，隔妯一个角落，摆了四五张桌子，一群读书人谈吐用食极其斯文有礼。

    碧清也跟了池容赫过来，这是池老爷和池夫人特别允许的，碧清跟照人交情匪浅，而池家因为果脯的事儿又有意结交沈丘山家，所以便让两兄妹带了一份礼过来庆贺。

    女娃子不愿意跟媳妇们坐一桌，便在旁边自坐成了四五桌。于是，汉子们一个角落，男娃子们一个角落，媳妇们一个角落，女娃子们一个角落。这是村里今年来最喜庆热闹的场面了，不比去年刘家娶媳妇请戏班子低调。

    四五桌女娃子隔桌玩闹嬉笑，声音盖过汉子们喝酒聊天的声音，另一边角落的几桌男娃子谨守着读书人的礼仪，皆是文雅秀气的小声交谈着。有些个男娃子成天浸在书堆里，哪有机会瞧见这样一大群花红柳绿的少女，他们也不聊天了，竖起耳朵听女娃子说笑。

    也有些汉子媳妇们不住的转过头来瞧。

    照人一边是圆圆，一边是碧清，碧清端庄大方，照人沉静淡然，圆圆圆润可爱，三个外貌出挑的女娃子坐在一处自是引人注目，不少男娃子便往她们这边望。

    几个女娃子注意到这情形，便压低声说道：“照人，瞧那边几个男娃子不住的瞧你们哩！”这一说，整个角落的女娃子都听到了，哄的大笑起来。那些个偷瞧的男娃子见状，熏红着脸别过头去，这下引得这边的女娃子更是大笑不止。

    碧清第一次参加村里这种宴席，难免有些不自在，被人盯着的感受实在不好，幸好她是背对人群的，不然面对这些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不得别扭死了，虽然他们多是因为好奇并没有恶意。

    她忽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顿时如坐针毡，全身僵硬。

    余莞凑近她说道：“碧清，那个秦少爷一直在看着你哩！”

    碧清不敢回头去看。

    秦卯一个人喝着酒，在一群谈笑自如的少年当中是那么突兀。他一直看着碧清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先婚后爱，昏了爱全文阅读。这是他第二次见她，自去年七夕上十二弯见过她一次后，他就再没见过她。虽然是一个村的，又同是村里的富户，但是他家与池家素有恩怨，所以从不往来。

    此时，照天兄递和林慕过来男娃子这边劝酒，反被那些男娃子劝了不少酒，喝得脸红通通的。

    “容赫，你与照地林慕同中秀才，是不是应该陪他们喝三杯哩？”楚延对对面的池容赫笑着说道，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自那日要退学被他爹娘修理了一顿后，他沉了几日后如今又生龙活虎起来，见到照人他极其高兴，按捺住内心的喜悦不去那边找她，怕她又被别人看笑话。

    池容赫站起来，端起桌上的酒碗，对照地和林慕示意了一下，仰头咕噜咕噜喝起来，直到酒碗空空如也他才抬手以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真是个闷葫芦！楚延心里骂道，又继续给他的酒碗满上，脸上隐隐有一抹奸计得带的笑意。

    池容赫端起酒碗被沈林慕拦住，“容赫，可以了哩，你莫听楚延的！”脸上微笑如玉。

    照地也劝了一句，这么大只碗喝一碗他都受不了，别说喝三碗。楚延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几时也学会暗着整人了？他心中好笑不已。

    池容赫平时一副精明的模样，这会却像个榆木脑袋的人一般，接连喝了两大碗，脸上却不见一丝晕红。

    女娃子们都静下来瞧着那边的热闹，有此紧张有些期盼，等会儿那两个俊俏的秀才相公就要来她们这边劝酒了，好紧张好紧张！余莞捏着圆圆的手，照天也会过来了。

    没一会儿，那边轮桌劝完酒，一干人便往这边走过来，几桌女娃子皆羞涩的低下头扒饭吃菜，装作没见着他们过来一般。

    照天兄弟和林慕见这几桌都是半大不小的女娃子，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不知如何开口，倒是照人站了起来，对他们笑道：“咱这边就不要劝了哩，咱都不喝酒的！”

    圆圆也跟着道：“是哩，咱不喝酒的！”

    于是沈林慕便微笑着道：“那就多吃些饭菜吧，可不要饿着肚子回家才好！”

    “噗――”照人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其他的女娃子也都低低地吃吃笑起来，这人也真会说笑话。

    沈林慕丝毫不觉得尴尬，照天兄弟也客气了几句，就端着酒碗过去另一边。

    月上中天，大家才吃喝尽兴各自散去。照人困得不行，恨不得眼前就有一铺床，能让她躺上去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春烟和秋水来到青山岭村后第一次接触这么多人，显得精神亢奋，见照人无精打采的捡着碗筷，便说道：“姑娘，你先回去睡吧，剩下的客人咱来收拾就成了。”

    照人撑着眼皮摆了摆手，“没事儿，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虽然家里有仆人，但仆人也是人，这么晚了他们就不想睡么？自个能做点儿也好让他们早早去休息。

    那边角落里还有几个照地的同窗在聊乎得起劲，似乎在谈论这次院试的试题，其他几桌也有几个汉子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还在不断添酒。

    沈林慕从外面进来，听见三人的对话，微笑道：“照人妹妹先回去睡吧，这里有我们呢，你两个哥哥不也还在这忙哩。”说完，他朝她调皮的一笑，让春烟和秋水陪她回去，又叫了她们家一个正在洗碗的仆人送她们。

    这一切他安排得那般自然，好像他天生就是他们的主子一样，毫不让人觉得他有越俎代庖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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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当家不容易

    *第二更在十一点左右。*

    再有半月余，照地便要入府学上学了，所以这些日子便在家里休养不再去村里学堂上学了。

    之前为了应试，他日夜读书，如今好不容易有半月的休息时间，他便跟着哥哥在家里的林子里转。林子里香獐子常出没的那一带被围墙圈了起来，并未作任何改造，其它的地带都经过修整砍挖，杂草树木乱石被移除，只留有些高大的树木，林子里瞧起宽敞平坦走动方便，空气也流通许多。

    山林向阳一面的植被都被砍伐掉了，明年好种李子树的。

    天然长的大片桐子树，照人是打算用来种扁草的，扁草种在石上称石斛，种在树上称木斛。虽然木斛的价值不如石斛高，但这片山林的天然优势不好好利用，岂不太可惜了，而且木斛相对一般的药材不知又贵重多少倍。

    扁草生长得极好，环境湿润阴凉，底肥足够，除了偶尔看顾照料一下，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照人便将心思转移到家里的那群牲口上，自她家的香鱼干烘制法在村里公布后，村人都自家烘鱼，卖来她家的鲜鱼极少了，几乎两三个月才烘制出千把斤。靠种田来度日是最为辛苦不经济的，今年的稻子又长了不少钻心虫，收成起码少了二成，赋税又如此之重，缴了税粮明年就青黄不接了。

    家里今年孵了五六抱小鸡，约有一百二十三只，加之去年养的，大小鸡在三百来只左右。她想在林子里圈个养鸡场，如今三百多只鸡也不算少，回头叫她娘再买些蛋来孵上，到年底不得有四五百只了，到时在县城里开个鸡场卖肉鸡和鸡蛋，收入也颇为可观。

    山林里蚊子多，牲口家禽被蚊子咬得极不安生，每天傍晚都要用阴干的艾草烘熏，将鸡圈、牛栏、猪栏都要熏个遍，春烟秋水便在旁学着，打打下手。

    照地怕妹妹被火烫着，便将燃着的艾草从她手中抢过来，在鸡圈里烘熏，浓呛的烟味将他熏得眼不开眼，一边浪眼泪一边咳，脚下一不注意就踩到牲口的粪便。

    照人含笑站在一边，告知他站在风向的上方便不会被烟熏着了。照地一试，果然如此，将鸡圈熏完后，天已麻眼，鸡们都蹲在棚子下歇息了。

    春烟秋水将火折子和剩余的艾草收好拿了回去。

    照地又跟着妹妹到猪栏看猎吃食，栏里五头憨态可掬的子猪香喷喷的吃着猎食，并不时的抬头望望他们，长长的肉嘴巴一拱一拱的，极其有意思。

    “照儿，咱在这水壁下的小池子里放几尾鱼可好？”照地突发奇想道。

    “要是再种上些水草就更妙了媳妇儿很暴力全文阅读！”照人抿嘴笑着附议。

    照地击掌而笑，“那成，明儿咱到村里的小河里网几尾漂亮的鱼回来放。”

    晚饭过后，山和尚耸拉着漂亮的羽冠站在笼子里的细杆上睡着了，沈丘山夫妇的房里亮还着灯火，一家人正围在桌边算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照地看着家里的收支帐目瞠目结舌，他自去年下半年来只顾着自个读书吃饭，却从不知道他家里如今的开支竟然这般大，难怪他娘总是念叨着节省节省，爹和哥哥使命的干活，妹妹也总是想着啥活计能挣钱。

    章氏两手平放在桌上，笑看着他道：“照地，这会知道当家不容易了吧？以后你做官了，自个的家会更大，琐碎的事情更多，样样要花钱，若不好好打理的话，俸禄再多也不够一大家子使哩！”

    照地郑重的点点头，手中那一笔笔小帐目虽然看起来都只是零星点儿，不以为意，但若多了，算起来就是一笔大数目。

    第二日，约上碧清池容赫和圆圆，五人一起去小河里下地笼，割过稻的田里有不少背着篓子拿着簸箕在捡稻谷的老人娃子。春明正跟他爹和哥哥扎稻草，这会也凑兴的跑了过来。

    “咱去年来下地笼好像也是这个时候哩！”圆圆双手托着腮帮子瞧着在河里忙碌的几个男娃子说道。

    可不是么，只是去年玉眉也在，今年却不在了，碧清顿时有些伤感起来，“好想玉眉哩！”

    “碧清，我瞧着你越来越像村姑了。”池容赫躬着身子偏过头来，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来，一脸嫌恶的样子。妹妹以前可是极文雅极有气质的一个人，如今跟着这些人在一起久了，身上的村姑味越来越浓了。

    “你这是在暗着骂咱是村姑么？”圆圆气呼呼的站起身子冲他怒道，这人就是这么讨厌，每次见了都想让人大骂一顿才舒坦。

    池容赫不理她，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这个没教养的肥妞。

    照人落落大方的直视他，笑道：“池少爷，你不觉得碧清越来越有过日子的味儿了吗？我觉着咱村哪家的大户小姐都比不上碧清，人家会的碧清都会，人家不会的碧清也会，这样好的人儿人家想求都求不到哩，偏在你眼里就成了村姑。”碧清被她夸得有些羞涩起来。

    池容赫被她一阵抢白瞬间涨红了脸，还想再反驳，但又怕惹恼了她，于是闭上了嘴。怕以后她不给他好脸色瞧，她比那个肥妞更会记仇呢。

    照地和春明在河里的浅泥滩上摸螺作鱼食，见池容赫的尴尬样子皆闷闷的笑了起来。

    “咱去那边捞点水草，这儿让他们弄。”

    三个女娃子手拉手的走到村里水井放水的小沟边，宽叶细叶的水草在清清的沟底摇曳着。

    照人伸手下去，挑了一株秀气的大叶水草扯上来，水草根带着些淤泥。她将水草在水中摆动了两下，根上的淤泥便被冲掉了。

    “碧清，要要扯些水草回去放鱼塘吗？这种水草对池塘好哩，又能活水鱼也爱吃！”

    碧清含笑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儿伸出纤白的手从水底轻轻地扯了一株上来，又用另外一只手将根上的淤泥在水中清洗。

    圆圆挽起袖子将手伸进水底，手一绻，便抓了一大把水草上来，又用力在水中摆了两下便将淤泥洗尽了，她望向碧清：“碧清，像这样哩，你太斯文了！”

    刚刚池容赫还说她是村姑，这会圆圆又说她太斯文，碧清有些啼笑皆非，抬起手臂将被圆圆甩在她脸上的泥点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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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买山林

    水壁下的池子里几尾色彩斑斓的小鱼在水草中穿梭游弋，不时的翻着白肚皮。

    两兄妹蹲在小水池旁边，观望着池子里的鱼儿。

    “要不要再多放几尾下去？”

    这样就刚好，灵动又生气，再多的话就显得这池子太俗气了，照人这般觉得。

    沈丘田这些时日可谓忙不胜忙，村里各家各户都将银钱省出来买荒岭荒地种李子树，如今李子能做出果脯创造收入了，自是受到村人的重视。

    荒山便宜，每亩也就两百文，村里后山的那些荒草地价钱要贵些，但是都被大户人家买下了。今儿楚家也商议买山林种李子树的事儿，再不紧着点连荒岭都买不到了。

    楚延说要买在照人家旁边，但那座山岭太大了，家里再拿不出这许多银子，还留的一点老底是给他读书考秀才使的。

    “娘，我说过我不上学了哩，就算再上十年也考不上秀才的。”楚延觉得他爹娘简直是榆木脑袋，好说歹说都不开窍。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爹娘不是龙凤，还能指望他能鱼跃龙门么？就算他考上秀才也不一定能中进士，就算中了进士金榜题名，如果要离开青山岭村再也见不到照人的话，他也不愿意。

    过日子么，在哪不都得过，贫穷或富贵不一样得过，做高官或做百姓不一样得过？还不如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跟喜爱的人一起过，简简单单的就好，他想。这是他第一次想自个的以后，他把一切都想好了，他就留在青山岭村，哪儿也不去。

    楚大元和郑氏这些日子来被他磨得烦了，根本就不搭理他，任他在那自说自话。

    楚娇娇一直依着她爹坐着，极乖巧讨喜。这会见哥哥被冷落，她扯着楚大元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爹爹，娇娇天天一个人在家都没有人陪，好可怜喔！”

    楚大元揉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笑道：“娇娇乖，等收完茶籽后，爹天天在家陪你好不好？”

    娇娇眨着大眼睛，嘟起嘴巴：“才不要咧，我要哥哥陪。”

    郑氏一眼看穿小丫头的心思，当下又好气又好笑：“娇娃，你就尽哄你爹！”

    娇娇放开她爹的袖子，跟她娘说道理：“娘，哥哥既然不愿意上学那就不上了呗，你们干啥一定要哥哥考秀才哩？我都瞧着哥哥铁定是考不上的，偏你们还瞧不出来。”

    “呸呸呸，你个傻闺女就爱说这等不讨听的话，谁说你哥考不上秀才了？娘瞅着就一定能考上。”郑氏相信自个娃儿再过个两年定能中秀才。

    娇娇翻了个白眼：“哥哥上次不是没考上么？”不想活的人任是神仙都救不了，她哥哥的心思根本不在念书上，难道还能指望他考上秀才么？她娘真是死脑筋重生之首席千金最新章节。

    楚大元颇感兴趣的问道：“娇娃，你咋就瞧出来你哥考不中秀才哩？”

    娇娇凑近她爹的耳朵，嘀嘀咕咕了一阵，而后才大声说道：“爹爹，现在你晓得了吧？”

    楚大元愕然地望着一双娃儿，现在的娃儿晓事的也太早了点儿吧？他二十岁时娶他们娘都还懵懂不开窍，现在两个娃却晓得情事了，这真是……真是……

    他突然大笑起来，这真是，如他儿子说的：那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哩！

    “我楚家的娃儿就是有眼光！”

    娇娇意味深长的瞧了她哥哥一眼，也跟着笑起来。郑氏和楚延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

    楚大元将媳妇拉到门外，把娇娇的话跟她重复了一遍。

    郑氏瞪大眼睛望着后面跟出来的闺女，半信半疑道：“娇娃，你咋晓得的？”

    娇娇躲到她爹后头去，故作神秘的笑道：“不告诉娘！”

    “嗳，莫管闺女咋晓得的，反正我瞅着是好事，咱楚延可真是好眼光哩！”楚大元颇感自豪，丘山家的闺女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虽然村里将话传得难听了点，但那娃子的人品他可是清楚得很的。

    于是，楚大元便作主将留给楚延上学用的家底全掏了出来将沈丘山家旁边的那座山林买了下来。楚延高兴得不得了，也妥协一步跟他爹娘达成协议，再念一年学，如果明年还是考不中秀才就不再念了。

    他不能保证一定会考上秀才，但考不上秀可是他说了算！况多上一年学也能多点学问，横竖不是坏事儿，最要紧的是：以后他家也能迁到山上去住，与照人家做邻居，向阳的花木易得春，近水楼台自然先得月，哈哈！

    山林的地契文书签了下来后，楚延一下学堂便往山上跑，让照地带着他观看他家的山林布局，他家规划山林也好借鉴借鉴。

    村人忙着整地修林，好将土地养肥了明年栽上果树。沈氏族里的各房房长则忙着商议建立果脯商号的事情。

    虽然族里明争暗斗总不少，但这次各房房长却一致认为，东家应该在族里选，哪怕各家凑钱也不能将东家的位置让给外姓人员，因为这关系到沈氏一族日后的荣辱兴衰，商号东家的位置一旦让给外人，他们便会代代相传，沈氏一族就再难介入。

    但是族里并没有出众的人才，这又是一件为难的事儿。沈氏族人历来都以种田打鱼为生，就最富有的沈全多也只是有几个田庄而已，并不做生意。这样对比下来，与商道沾过边的就属照天和四房长的二子沈林佩了。

    然照天还是个半大的娃子，就算再聪明有智慧，离经营一个商号的能力却是差得太远。

    沈林佩二十五六的年龄，灵活聪慧，从不吃亏。但四房长有自个的私心，他想让儿子争取下届的村长之位，所以并不认同将他推出来经营果脯商号。因为一旦接手商号的事情，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理村里了，这在青山岭村是禁忌。

    这事儿商议了半月，一直悬而未决。

    家家的果脯差不多都做出来后，便有村里的商家争相订购，好卖得很。大家都不知卖多少价钱，谁家给的价钱高便卖给谁。

    照人瞧得叹气不止，这种局面就像当初她家收鱼一样。村人托亲戚朋友寻问各村各镇可有李子卖，好收了做果脯，但李子都熟透了快到煞尾的时节了，就有也不能再做果脯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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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采莲

    中秋之日，玉眉从县城回来了，沈丘桂没再骂骂咧咧，却也当她不存在般。

    “别理你爹，他就这德性！”玉眉嫂子将她拉进房间，一点不避讳的当着玉眉的面说道。

    玉眉苦笑了两声，这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她以为她爹不会让她进家门的，至少也会打断她的腿，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玉眉嫂子拉她坐在床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啧道：“咱玉眉真是越发的标志了，有股子城里姑娘的味儿！”

    玉眉有些脸红，嗔道：“嫂子就爱取笑我！”

    “跟嫂子说说，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赵家人有没有欺负你？”

    玉眉摇摇头，“赵家待我挺好的，赵老爷也是个宽和的人，赵小姐还教我认字读书。今儿特地让我回来过中秋！”

    玉眉嫂子颇感欣慰，如此就好，虽为人仆婢，但始终是自力更生，在赵家只有比在家里好的份儿，见识多了眼界高了又能识文断字，到时还怕照天不属意她么？

    下午时，一大群人相邀到池塘采莲蓬，此时的莲子又嫩又脆，吃个鲜嫩，等到九月时莲子就老透了。

    水塘里荷叶飘摇，微风阵阵，水气弥漫，伴随着水草的腥甜，还有哇鸣声。高高低低的的荷叶密密的挨着，只听水流声却不见流水影。

    水塘较深，个小的娃子是轻易不敢下去的，照天和春云大海沈林春等一些高大点的男娃便挽起裤管到水塘中间一带采摘，女娃子和小些的男娃子便站在埂上用竹竿绑上刀子，抢着将莲蓬钩过来割下。

    荷杆上有刺，在水塘里的几人时不时被扎得大叫，引得埂上的人哈哈大笑。

    照人和玉眉见照天离哪边埂近，便跟着移步到那处，手中挽着篮子，篮子里装了几个莲篷。其他些个人也跟着春云或大海等慢慢移动，一时田埂上四处都站了人，好不热闹。

    田埂后面是割过稻子的稻田，稻田里整整齐齐的站满了稻桩，照天将割下来的莲蓬往这边扔，刚好扔到空田里。

    照人和玉眉便在田里捡，说着悄悄话，哼哼哈哈的开心不已。

    照人尤喜欢莲子，这莲子可是个好东西，生吃清甜可口，老了晒干熬粥煲汤，莲芯还可入药，好处多着呢。此日太阳极大，水塘里的人被层层荷叶荫着倒不觉着炎热，岸上的人可是个个都满身热汗。

    玉眉欠身从水塘里摘了几片荷叶，一人头上顶一片，沁凉的感觉从头顶传来，格外舒服，许是心里作用，感觉风都比刚才大了些多韩娱之掌控星光全文阅读。

    楚延眼一花就不见照人了，忙四处寻找，高高的荷叶将整条埂挡住，根本瞧不到对面的照人，他绕了半圈，才寻到她。

    他却毫不扭捏的混在她们当中，反正都熟得跟姐妹一般，有啥好介意的。

    见哥哥们在水塘里摘得有滋有味，照人心里顿时痒痒的，想下水塘去摘，那可比在岸上捡有成就感多了。照天也是万般嘱咐，叫她莫要下来，水深着哩，荷杆又刺。

    楚延担心她被水淹着，便让她在埂上，他下水去将荷杆移到埂边给她摘。说着，他便将裤脚挽得高高的，从埂上滑下了水塘里，冲照人咧嘴笑开，方正的脸上晃着点点水影，亮晶晶的。

    照人有些哭笑不得，让他把荷杆移到埂边给她摘，跟直接摘了给她有啥区别？但她见楚延将荷杆顺过来给她摘，她还是挺高兴的，一手抓着莲蓬，一手拿着刀子往莲蓬下方一点的荷杆上一抹，莲蓬就轻易割断了。

    两人摘得高兴，从埂边一直往前移。玉眉则在空田里捡照天丢上来的莲蓬，不若楚延和照人说说笑笑，他们两人则是默默无言，一个摘了往上扔，一个弯脸捡了放篮子里放。

    照人很期待玉眉向往常般对他说点啥，但玉眉始终安安静静的，非常专注地捡着莲蓬，仿佛手中的事很重要般，毫不分一点心思。

    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气恼，手上的劲也加大了，莲蓬从他手中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直直地掉落在玉眉身上，玉眉不防，被砸得“啊”的一声轻叫了起来。

    照天拨开交织相错的荷枝，快步爬上田埂，关心道：“砸到哪了？痛不痛？”

    玉眉盈盈秋波望着他，眼里有些许泪意，一个莲蓬里少说也有十几粒莲子，这重重的砸下来，哪有不疼的。

    她强笑道：“不碍事儿的。”她总不能告诉他砸到她的腰部吧？那多羞人。

    照天执意要看她被砸中的地方，玉眉最后无法，只得红着脸告诉了她。照天当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责怪自个太大意，没瞧好就胡乱的将莲蓬扔了过来，将她给砸个正着。

    照天本就是个话少的人，这会实在不知道要说些啥，似乎说啥都能让两人紧张。于是坐在田埂上的两人，皆有些尴尬局促。

    玉眉见他腿上还沾着淤泥，便小声地道：“照天哥，你腿上有泥。”

    “啊？喔！”一时愣神的照天顺着她的话瞧了瞧自个的腿上，果然沾了好些淤泥。

    玉眉笑了笑，“不去洗洗么？容易痒哩！”

    照天仍旧坐着不坐，瞧见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半截脖颈，白皙细腻，上面还有被汗水黏着的细发。照天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将头转向天边，不去瞧她。

    远处的天空清澈湛蓝，白云飘扬分散成丝缕状，绵绵软软的，似有似无，忽聚还散。近处荷叶连连，人影或藏或露，欢笑声不绝。

    没一会儿，楚延和照人从那边过来了，楚延手上提着照人的篮子，里面是满满的收获。

    两人闻声，像做贼般心虚的快速起身，离对方远远的，脸上还有未退开的晕红。

    照人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却当作不知道般，笑道：“哥，可以了么？摘了有好些了哩！”再采的话，不等莲子老透就没有了。

    照天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那边大海和春云等人也陆陆续续的上了来，过来瞧照天他们采了多少，所有的一合计，每家也分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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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月光如水

    一群娃子分好莲蓬后，渡口打鱼的人或扛着渔船或挑着木桶子往这边回来，正好瞧见坐在大面央上剥莲子吃的一大群娃儿，便也歇下担子坐下来吃几个解解馋。

    太阳落山时，大伙约了晚上一起上照天家赏月，才各自散了回家去。今儿过中秋，回家晚了可是要挨说的。

    沈家的中秋晚宴满满的做了三四桌子，家里的仆从叫了过来一起吃，堂屋里热闹得很。

    月亮早早的爬上了树梢，如水光华的银光泻在山林、房屋、水壁和露台上，一片柔和。新屋露台修建半年，已不见当初新土的痕迹，草儿树木都茁壮的很，叶繁叶茂的，在飘着月桂香的晚风中摇曳生姿。水壁上和沟渠里潺潺的流水声如明快清泠的调子，一支连一支从不间断。

    三兄妹在露台的草地上铺了用碎布拼成的宽大地垫，又在上面摆了各色各味的月团和吃食，然后到山林门口等村里的娃子们上山来玩。

    养在山林院门口的那只狼狗想是被守门的仆从驯得温顺了，对他们的态度不若以前那般凶猛狂吠，只是懒懒的瞧了他们一眼便又埋首到它的食盆里，津津有味的吃着“中秋佳宴”，那是照人犒劳它的肉骨头，每只狗都有。

    没多久，一大群娃儿便踏着月光蜂拥而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照天往人群里瞧了瞧，见到那道让他牵念了一傍晚的人儿，他顿时觉得心里甜蜜如丝。仿佛心有灵犀般，和碧清圆圆一起走在最后面的玉眉向他望来，隔着十几颗黑色头颅，两人对视了一眼，电光石火间，又迅速的移开视线。

    春云单手搭上照天的背，拢着他向山上走去，后面的大海也急步跟上。一些成了家的娃子，自是不会再凑这般热闹，倒是沈林慕来了。

    照地非常高兴，和池容赫沈林慕等一干读书人自成一派，高谈阔论，走在中间。

    步子小的娃儿便走在最后头，一蹦一跳或勾肩搭背，谈论着今儿家里做了些啥好吃食，谁都觉得自个家里的菜式比他人的要丰富美味。

    楚延和春明一左一右的和照人并排着，生怕她摔着，时不时的叫她小心点儿异能神医最新章节。春明和她一起长大，他照顾她已经成为他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了，自是万般自然；楚延心系于她，关心自是不同一般。

    照人始终抿嘴微笑着，丝毫不在意后面有几道注视的目光。她心中生起一种很柔很软的感觉，很微妙，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心绪。

    这一生，她的婚姻在哪里？她逃避的不去想以后婚姻的种种可能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前世失败的婚姻犹历历在目，自己千挑万选千验万证的男人最后证明都是错的，更别说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朝代，她能经得起几番折腾击打？她不愿去想，也不会像一般的女娃子那般怀有憧憬，也许船到了桥头，才会直。

    “照人，你家今年做了啥月团？”楚延无比回味她家去年的五色月团，美味可口。

    “跟去年的差不多哩！”

    楚延高大的身影在她脸上形成一片阴影，朦朦胧胧的。不时回头的池容赫看不太真切她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他很想像楚延春明那般毫无顾忌的走在她旁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他却不能。他的礼教修养性格禁锢着他，他没勇气跨出那一步，只能望洋兴叹。他们都还小，来日方和，以后她会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他想。于是，紧绷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

    到了露台后，一干人惊喜的看着月夜下摆满吃食的地垫，立时哄的过来围拢坐下。之前在家吃饱了饭，这会就没啥食欲，皆斯文的掂一小点放进嘴里尝尝味儿就止。

    坐着聊了会儿，大家就觉着没意思起来，照人进屋拿了一块长布条出来，说玩一个“摸瞎子”的游戏，由一人将布蒙住眼睛，然后四处“摸人”，再猜出摸到的人是谁，所有人都不许出声咬耳朵。

    这游戏大家常玩，自是知道规则的，楚延奋勇当先，从地垫上站起来，走到照人面前，咧嘴笑道：“就由我开始吧，照人，给我蒙上！”

    真是个愣憨子！照人抿嘴笑着，踮起脚尖将布条缠上他的眼睛，在他脑头打上结，然后再绕至前方检查他是否能看到。鼻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味道，淡淡的很纯正，不似一般男娃子的汉臭味，她难得的有些脸红起来。

    “好了么？”楚延眼睛有些不适，伸手拉了拉布条，露出一只眼睛，长长的睫羽在他眼睑下方形成一片阴影，衬得他的眼睛更为漆黑晶亮。

    照人拍掉他的手，“别拉，就好了！”说着，又将布条把他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盖住。

    一句开始后，大家都嬉笑着找地方躲，楚延两手前伸，听见哪里有动静便往哪边走，被戏耍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人，猜到第三次才猜出是谁来。

    碧清憋不住，一直笑，被他抓了个正着，被“瞎子”抓住后是不能挣脱的，除非“瞎子”主动放弃。她只得期望他三次都猜不中她来，没想到第三次被他猜中了。

    碧清被蒙上眼睛，她不像楚延那般长臂四周乱扫，总能扫到人，她小心的迈着步子前进，手中突然触到异物，她顿时高兴起来，待细细一摸时，发现是树干，大伙哄的笑起来，闹了她窘得不行。

    圆圆被余莞推了一把，刚好被碧清张开的手抓了个正着，圆圆圆溜溜的体形在一群人中是少有的，碧清一猜即中。

    余莞见圆圆被抓到了，靠在树干上笑个不停，“圆圆，来抓我吧，我就站在这给你抓哩，哈哈！”

    圆圆故作气恼地道：“哼，你以为我抓不着你么，我就专挑你抓！”

    大家又都哄笑着散开，在圈起来的小范围里钻来钻去，生怕被抓着，圆圆一听见余莞的逗弄声就扑上去，却每次都被余莞灵活的躲开。后来，大家发现她还真的非余莞不抓，旁人站在她面前她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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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和和美美

    余莞终究没那么幸运，能逃过圆圆的奋力追击，她嗔道：“好你个圆圆，就知欺负我！”

    余莞似有意的去抓照天，玉眉心中敏感通透得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瞧着那两人只觉无比登对。照天哥从不乏女娃子喜爱，他那般好自是当得别人喜爱，她能瞧得出来他的好，难道别人就瞧不见么？

    她不是只喜爱他的好，她喜爱他的一切，哪怕他当初三番五次决绝的对她，她也依然不悔。她知道自己很不要脸，就像旁人骂她的姐姐一般，可是她没有办法抑制自个的一腔情思。

    寻了处地儿坐下，她抱膝望着皎皎银月，突然有些茫然起来，旋即又甩甩头。照人循着她的身影而来，问道：“咋不玩了？”

    “想坐坐！明儿一早我就要回赵家了。”

    她脸上现出一丝不舍。在赵家的日子简单清静，平日里帮赵小嫁缝绣嫁衣，端端茶水，闲暇时就跟着赵小字习字临贴，少有出门，哪比得上在村里这般自由，又有这么多姐妹玩伴。

    照人也席地而坐，草尖尖刺得她皮肤有些痒，她伸手挠了挠痒处，伤感道：“玉眉，我好舍不得你哩，你离开了咱们，咱们都很不习惯，总觉着心里头空落落的。你有你的想法，也勇于去追逐自个的愿望，你跟旁人不一样，在我那个……”她止住话，换言道：“咱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一世只图个安稳，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不比外头的世界，繁华似锦，温柔富贵，让人忍不住坠落进去，无法自拔。”

    “玉眉，你要保持自个的本心，莫要迷失了才好，啥东西到最后都只是过一眼便成了云烟，消失不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不知玉眉会不会懂得。诱惑是一种陷阱，一旦踏入，便会弥足深陷！

    玉眉以颌抵住膝盖，垂着眼睑，在思索她的话，照儿比她还小一岁，又生在衣食无忧之家被护得极好，却不想她能说出这番道理来，似看透红尘般，让她无端端生出一股透心凉的感觉。她忽然觉得照儿像一潭深水，触摸不到底，就是心思藏得极深的赵小姐也比不得照儿分毫。

    见她久久不语，照人有些担心的瞧向她，正好对上她抬起来的视线，“照儿，跟旁人不一样的是你！”

    照人震惊的望着她，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照儿，我觉着你比以前有主意多了，啥事你都能预先料到一般，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像就没有能难倒的你事儿网游之决战巅峰。”

    照人伸手抚隔着衣物抚着怀中装着符纸的小香囊，她哪里有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比她多活了一世而已。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话，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娃谈人生、谈生活，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俩嘀嘀咕咕的躲在这说啥呢？”圆圆的声音横空插入，“咋不玩了哩？”

    照人抿嘴笑道：“没说啥哩！”

    她想起今儿下午摘的莲子，忙笑道：“咱下午摘了不少莲子，我去拿些给你尝尝。”

    圆圆一听有吃的，她立马高兴的挽着她的胳膊进屋去了。因为下午她没在家，所以就没跟她们一块儿去水塘摘莲子。

    碧清一向只黏照人和玉眉，见她都不玩了，她也走过来跟玉眉坐着赏月，阵阵桂香飘来，格外清香怡人。

    此时，楚大元夫妇上了露台来，难得出门的娇娇牵着她爹的裳子下摆，藏在后头，时不时冒出脑袋好奇的瞧一两眼。见一大群娃子在草地上玩闹，楚大元朗声大笑道：“你们这般娃子可真找得到地方玩哩！”

    大海憨笑着道：“大元叔，可是来寻楚延的？”

    楚大元瞧了儿子一眼，又在人群里寻照人，待扫视了一遍不见那道身影后，才收回视线，笑道：“你们玩，咱到屋里跟你们丘山叔说话去。”

    然后便与媳妇闺女进了堂屋，跨进门槛时，娇娇回头瞧了一眼，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她赶紧缩回脖子一跳一跳的尾随着爹娘进了屋去。

    自得知自家娃儿的心思后，楚大元夫妇怎么瞧怎么觉得丘山夫妇亲切，他俩热乎的很，对于沈家做的各色精致的月团更是赞不绝口。

    大人说话，向来没有让小娃子旁听的道理，郑氏便让娇娇出去玩儿，正好照人与玉眉拿了莲子从次间过来，郑氏目光柔和的望着照人，亲切道：“娇娃，跟照人姐姐她们去外头玩哩，大人说话，小娃子家家莫沾边！”

    照人自来到这里后，这还是第回见娇娇。娇娇跟哥哥一样有一对大眼睛，眼神清澈灵动，像小鹿一般，稍一刺激，便如受到惊吓退缩回去。

    照人顿时对她来了兴趣，这女娃儿似乎很好玩哩，不想楚大元夫妇生得高大粗犷，儿子也是那般，养的闺女却这般清灵精致。

    “娇娇，咱去外头玩！”她特意将声线放得极软极柔，笑得极甜极亲切，深怕将这只好奇的小鹿吓得退缩到她爹娘的身后。

    照人打量娇娇的同时，娇娇也睁大眼睛望着她，这个就是她哥哥心仪的人，长得倒很标志，一眼瞧过去也没有让人生厌的感觉。她一向少与外界接触，见“嫂子”对她如此友好，她心中不免雀跃起来，试探性的跨出了两步后，见她脸上仍是那般温柔如水的笑容，她胆子大了点，然后急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照人瞧得惊奇，这女娃子还真有趣，她笑容不减的拉过她的手，和圆圆一道出了外面来。月光顿时将三人笼罩起来。

    玉眉和碧清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她们出来，故作埋怨道：“咋去了那般久哩？”注意到旁边的娇娇，二人友善的对她笑了笑。

    楚延见妹妹跟照人她们出了来，大跨步走过来，长臂一勾便将妹妹揽进怀里，笑道：“娇娃，照人姐姐家的月团好吃么？”

    娇娇似乎习惯了她哥哥这种动作，尽管这么多人瞧着，她却丝毫没有不自在，扬起娇憨的嗓音回道：“好吃哩，我吃了两个。”说着，她伸出两根细嫩的手指头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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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全凭娃儿的意思

    “大元，买这么大座山，准备全种李子树吗？”沈丘山问。

    楚大元笑道：“那荒山野林的也种不出好作物来，在山脚撒些玉米豆种，插些地瓜，这些粗贱作物容易活，山上就栽李子树。”

    “树种子发芽了么？”

    “发了，长了有寸把来长哩，还是你说的法子好。明年春上应该就可以移窝了。”

    忽然想起一事，楚大元好奇的问道：“丘山，你这林子里到底种了啥东西，得买这么多仆人回来？怪神秘的哩！”

    沈丘山微笑道：“没种啥哩，倒是养了几百只鸡，明年打算种些果树。”

    扁草珍贵难得，若是将家家种扁草的事儿传了出去，他家还得安宁？家里烘点鱼干卖点打瓜都被人眼热得不行，更别说这种好东西了。虽然丘田与族长知道，可他俩岂是那种爱嚼舌根之人？

    楚大元心头狐疑，却也没再提这茬，只是笑叹道：“咱村瞧着是越来越兴旺了，收的茶油能卖出去了，打的鱼也收入不少，往后又能做果脯，今年一下出了三个秀才相公，你说咱可不是块风水宝地么！”

    “可不是，”沈丘山接过话来：“要不是今年赋税重了些，咱村各家还能多买上些山林荒地开垦哩！”

    男人聊着些养家之计，各自的媳妇也凑一边说着些家长里短。

    “你家照天的亲事咋样了？都说了快一年了也不见有个准儿的。”

    章氏讪笑道：“嗳，还没个眉目哩，这娃儿也不知咋想的，相看了这么多家娃儿恁是没瞧中一个，”叹了口气，“我和他爹倒是想着早日抱孙子，娃儿不同意，你说这做爹娘的还能逼他不成？”

    郑氏热络地道：“我娘家倒是有个闺女，今年也差不多十六了，人是没得挑的，家里家外都是她打点得妥妥当当的，比她爹娘还能干，她家的门槛不知被媒婆踏过多少回了，她也跟照天一样儿，就没瞧上一个中意的！”

    一家女，百家求！人家养这么出挑个闺女，条件高些自是无可非议。章氏忙问道：“这是为何？莫非那家要求的彩礼高？”

    她喝了口水，继续道：“倒不是彩礼的问题，那闺女也是个上进的，她说要找个会读书识字的，人品不能太差，脾气也要好的，要孝顺又顾家的……”

    听她罗列了一大筐，章氏暗忖道：这闺女要求高是高了点，可她家照天娃儿似乎样样都符合哩吞天神帝！她计上心来，笑道：“可能帮我照天娃儿说合说合？”

    郑氏一拍桌子，“那成，我还担心你家嫌她要求太多了哩！过几日我回娘打一转帮你问问，若是觉得还行，咱再挑个日子相看相看！”

    章氏喜上眉梢，不住地道谢！

    “谢啥？咱两家还用得着这般客套么？”

    郑氏是个爽利直套性子，话不过三，便将心头的打算说了出来：“你瞧着我家楚延跟你家照儿咋样？”

    章氏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愣愣地瞧了她好一会儿，才将她的话联想到一种意思：“嫂子想为你家楚延求娶我照儿？”她是有一些惊讶的。

    先前春明爹娘也透露过这层意思，她只说娃儿还小，先瞧两年再说。这事儿还得娃儿们自个拿主意，他们做爹娘的只是在旁帮着观看观看给个意见而已。

    郑氏捣头如蒜，“嗳嗳，就是这个意思！”

    章氏将跟春明娘的话搬了出来，郑氏笑道：“这不是还不急么，两个娃子都小！我家楚延很中意照儿，所以我和他爹才上你家来说合的，这事儿咱两家私底下知道就好，成与不成得看两个娃子的造化。咱家先跟你们说，是怕你和丘山突然就将照儿许人了，到时咱连个提起的机会都没有，那咱楚延不是很憋屈么？”

    章氏望向自家男人，见两人正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那模样实在好笑，她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有人看得上他家闺女，沈丘山自是高兴，楚延那娃子也不错，就是心眼实了点没他家照地灵活，不过比起照天又活络许多。给闺女挑夫婿这事儿若不是春明爹娘和大元夫妇提起，他还没真没起过这心思哩，看来她家闺女长大咯！

    第二日，玉眉要去县城了，照天借故陪妹妹去送她，被妹妹一路上那别有它意的笑容瞧得惴惴然的，幸好他平时脸上就没啥表情，不然还不得糗死。

    “你们回吧，我上船了！”望了眼停在面前的客船，玉眉又有些不舍的悄悄瞥了一眼照天。

    “玉眉，有空多回家来看看，啊，”玉眉嫂子将她送上船，又咯嘱咐道：“包袱里有吃的，饿了就拿出来吃！路上担心着点儿，这年头贼多。”

    接连又叮嘱了几番，又在乌老二的多次催促下她才让玉眉进了船舱。玉眉嫂子比玉眉也才大一两岁，对玉眉却像她娘一般。

    家中的事儿逐渐交给下人做，一家人渐渐就清闲下来了，沈丘山夫妇奔忙惯了，一时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马上就快入冬了，照人便与两个丫环坐在露台上做针线活，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懒洋洋地来。春烟秋水以前在王家只做些粗活，针线方面只勉强能颖缝缝补补，照人便一针一线的教她们绣艺。

    两个丫头也都是头脑灵活的，照人一说她们便懂，依言绣了几个花样子出来，“姑娘，瞧瞧可是这样？”

    照人接过来，仔细的瞧了瞧，点头笑道：“是这样，你俩手儿真巧，一学就会！”

    两个丫头被夸得有些脸红，忽又听到照人说道：“等摘完茶籽不大忙时，我就教你们识字算术，将来好帮衬着家里理些事儿！”

    春烟秋水又惊又喜，感激的谢过照人。

    照人抿嘴笑道：“不必谢我，是你们自己有这个能耐，若你们不聪慧，咱家也不会费这番心思教导你们！以后家业大了也需要人来打理，到时不止你们，两个姑姑和护院他们，只要是有能耐的，咱家都会委以重任。到时也可接你们家人过来一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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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香粉的锥粟

    *加班刚回来，请原谅！今天两更，补上昨天的。以后玉境会尽量存到草稿箱里发布，避免这种情况。*

    接着，照地等人也在村人的相送中去了府学上学。

    家中一下少了两个娃子，一时清静了不少，就连春烟秋水都有些不习惯。这半年来照地常出门应试，家里已习惯他不在家的日子，只章氏对娃儿思念得紧，他这一去，怕是得等过年才能回家来，不免常念叨他，担心他不懂照顾自个，懂不饱，穿不暖。

    照人好笑道：“娘，二哥哪有你想的那般娇贵，他平时在家不也没让家里操过啥心呀！”

    章氏叹道：“娃儿都是爹娘心头的肉，等你们做了爹娘就能体会到娘今儿的心情了！”

    照人心中一痛，孩子是她永远不愿提及的话题，一想起往事她就心如刀绞，那种噩梦她真的不想再重温一次。

    一场秋雨落下来，天气转凉，大雁南飞，树叶在风中摇落，四处飘散。

    这两日大风大雨，老房子种的锥粟应该会掉很多下来，前几天看都在树上开壳了哩，照人于是便拿了个编织密实的篮子下了山来。

    吴婆子打开门，笑脸相迎道：“姑娘，咋下这般大的雨还下山来？”瞧到她满是泥水的鞋子，赶紧将她拉了进来，“哟，鞋都湿，快去换一对！”

    照人忙笑道：“姑姑，不急哩，我等会还要去后园子里的！”照人忙唤住要进房拿鞋子的吴婆子。

    因为有时候会在老房子这边睡，所以她便留了一两套衣裳鞋袜在这边，以备不时之需。

    吴婆子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这天还下着雨哩，去园子里干啥？”

    “我去园子里捡些粟子，这两天风雨刮得大，定掉了不少粟子下来！”照人抿嘴笑道，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是不是太馋嘴了点？冒雨去园子里捡锥粟！但她实在很想念那味儿，粉粉的好吃极了！

    吴婆子有些责备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哪，就是不懂得爱惜身子，现在瞧着是没事，等年纪大一点毛病出来了，那时你们就晓得后悔了！”她进房里拿了对鞋袜出来，又帮她脱掉湿透的鞋袜。

    照人直说要自个来，欲把脚缩回来，她从没有要人伺候的习惯，哪怕是春烟秋水，她自个的事也从不假手她们，更别提这比她娘还大的姑姑了。

    吴婆子将她按在凳子上坐下，抓着她有些湿凉的脚不让她抽回去，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帮她把脚擦干，又套上袜鞋天绝剑仙。而后叮嘱她在屋里坐着，自个拿过她提来的篮子打起伞去园子里帮捡锥粟。

    照人哪里会依，想吃归想吃，她也是图个乐趣。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她哥哥以前下田地干活穿的旧草鞋，心中一喜，她拿过来拍了两下灰，然后将脚连带鞋子一起套进草鞋里去，这样鞋子就不容易被雨水打湿了。

    吴婆子正蹲着身子在草地上捡那黑粒粒，背上的油纸伞上流着一串串水帘，听见后头照人唤她，她将伞柄移开，露着半边脸：“姑娘，不是让你在屋里坐着么？”

    照人指了指脚上的草鞋，抿嘴笑道：“不怕的，姑姑，你瞧我脚上套了草鞋哩！在屋里坐着我也无趣得很！”

    吴婆子无法，只能让她在没长啥草的地方捡，那些地儿露水少不容易沾湿鞋袜。

    “现在也没啥人来卖鱼了，我爹娘说过两天你就搬回山上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日操夜劳的！”

    照人将掉在地上黑色的小果实一粒粒捡起放进篮子里，连同毛球一起脱落下来还没开壳的则堆放在一边，等会用锤子或石头轻轻一敲，籽粒儿就出来了。

    吴婆子听得心中舒爽，这娃子嘴可真甜，脸上笑得花开：“嗳，这不是咱份内的事儿么，有啥辛不辛苦的！况且咱还都领了工钱的！”

    话虽这样说，但照人心中始终觉得很亏欠，她前世那种人生自主生活自由的日子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以致到这里后极不适应。这种人身买卖现象在这里极为普遍，只要出得起钱，别说买一个十个，就是买上百个千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个把命都卖给了主家的人，就算受点折磨受点侮辱委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今赋税增重，许多人家里出不起赋税，要不就是交完税就揭不开锅了。古江边上的村子还算好点的，好歹能下江捞点鱼虾裹腹。那些偏远的村子已没有几家能衣食满足的了，以卖儿卖女求生。就东清镇都不少人牙子贩卖娃儿，以前牙子到处找卖子的人家，如今是挑得眼花，家里娃子长得不够好不够机灵的还卖不出去呢。

    战争总归是战争，不管战胜还是战败，民间总少不了疾苦。百姓最祈求的便是领导他们的主子是个明君，能给他们安稳日子过，有个地方安生，吃得饱饭，穿得暖衣就行了。但朝堂之上两邦之间的争夺霸抢从来就没有停歇的一日，在权利的诱惑面前，百姓的期望无疑是天地不灵！

    锥粟捡了有两碗左右，回去用水煮了想来香粉得很，照人乐滋滋的提着篮子上山，被雨水淋过几日的路有些泥泞，稍不注意就一脚陷进软沙里。

    守林子大门的李三一听那轻柔均匀的敲门声，便知是姑娘回来了，他赶紧冒雨跑过来开门，“姑娘，回来了！”

    “嗳！”照人笑答道，与他一块将门闩上。

    躺在屋檐下的大狼狗见了她，叫了两声后又懒洋洋的绻起身子眯上了眼睛。

    照人从篮子里拿了有半碗锥粟给李三，“用水煮熟了，粉得很！”

    李三讪笑着不好意思接：“姑娘，就这么点儿，你带上去吃吧，给了咱就没有了！”

    从屋内闻声出来的喜子将她手中装着的锥粟推了回去，接过腔道：“姑娘，你带回去吃哩，咱又不少饭吃，再说这点儿也不挡饱，你带回去自个吃吧！”

    虽然姑娘平时说话直白了些，但对他们都还是挺好的，老爷夫人和两位少爷也都极和善，这让他们很是感念，遇到这样的好主家，真是他们莫大的福气！

    照人不再推就，挽着篮子上山了，伞柄在她手中时不时的转着，甩出一串串好看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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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到处杨梅一样花

    沈丘山回来时，夜已黑了，秋雨还在下着，水壁下的小水池格外混浊，几尾小彩鱼不时的跳出水面透气。

    “咋样，说定了没？”章氏帮他解下蓑衣，拿去壁上挂着。

    沈丘山在凳子上坐下旋而倒了一杯冷开水，咕哝咕哝喝了几大口才作罢，“还不那样，每天都争论不休没个结果，眼瞅着就快要入冬了，烘烤房作坊啥的都还没开建，明年不定能将这事搞好哩！”

    章氏心知这事不是一两日就能作出决议的，建一个商号，那是得要多大的功夫和本事？不过族长和三哥欲作一番事业出来，沈氏一族自是支持的，人人能得利，何乐而不为？

    但这东家的选举必定是件难事，既要有相当的财力，又要有过人的本事，纵观沈氏一族，这样的人才还真没有，既没有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人，也怪不得人人都想争抢这口大锅。而作为一族之长的夫子和一村之长的三哥又要做得一碗水端平，既要称心如意的在族里选一个能人，又不能让村人觉得他们私心太重，这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也难怪这事儿都商议了一个多月了都没个结果。

    “现在是个啥情况？”

    沈丘山两手一摊，“还能是个啥情况？现在族里挑不出一个能用的人，每回商议都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那边村里人又到处闲话，说咱族里占着人多当霸王，啥好事都自个沾尽不考虑他们，连芝麻点儿的陈年旧事都翻出来说道。还有人在煽风点火呢，挑拨村里的人要将三哥拉下来，说他从没尽到一个村长的责任，大伯父大伯母这些年来的行径，先前村里出的偷盗事儿，这回村里要建果脯商号的事儿……唉，总之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到处杨梅一样花，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利益的分歧，就有明争暗夺！章氏这些日子甚少去村里，还真不知这些事儿，没想到才几日的功夫，风言风语竟像燎原之火，漫延得如此之快！

    想起这一年多来的是是非非，章氏心头就烧起一把烈火，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话说的还真在理。以前家里跟大家一样，一座瓦房几亩薄田，也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日子过好了，就总有那等瞧不得你好的人，明里暗里可着劲儿的作怪，忍让再三都不知收敛，真让人气结。

    她语气有些冷凝：“这果脯是咱照儿做出来的，这主事理当在咱族里挑选，他们有啥资格说这话？真是给了一寸还想要一丈！”

    “娘，在生啥气？”照人跟两个丫头在伙房里做晚饭，这会端了饭菜出来，听她娘有些不高兴，便开口问道。

    沈丘山怕汤水烫着闺女，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菜碗放在桌上，“你娘在烦果脯商号的事儿哩，这都商议一个多月了，还没一个定论！”

    照人微笑道：“自有族长和三伯当事，你们烦啥？再说了，各房的房长也多少能顶些事儿哩！”

    “别说了，你那些叔伯不是净想着自个的好处，就是没点名堂的，能顶个啥事儿穿越之植物乖乖听话全文阅读！”沈丘山摆手道。

    照人在他旁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爹，莫要担忧那许多哩，三伯和族长自有法子的。再不济，咱就不挑主事的东家，就在族里挑些有点本事的人，各担各职，总能在明年夏初前将商号建成的。以后若是有好的法子再慢慢改进就是，一口也吃不成大胖子哩！”

    沈丘山一点就透，脑瓜子顿时灵光起来，他们先前咋就没想到这法子哩？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议会商讨，他高兴的说道：“明儿去祠堂我就将这法子说说，肯定能成。”

    章氏也一脸喜意，倒不是为这果脯商号的法子而喜，而是她家的闺女如此聪明能干，她这个做娘的颇为骄傲啊。不过在家里跟着爷爷和哥哥们认了几年字，她闺女为人行事就有这等远见和慧识，就是人家大户家里的小姐怕是也及不上的，这叫她如何不欣慰？

    照人抿嘴而笑，“爹去洗把脸，先吃晚饭哩！”

    郑氏那边很快就有消息了，第二日上午她与楚大元上自家山林干活时，就顺道来了沈家回复。

    章氏忙笑着将两人迎进屋来坐下，又吩咐春烟沏茶水，“刚下过雨，这山里露水大得很，咋就来砍山了？”

    楚大元逡巡了一眼屋里，不见沈丘山，便随口问道：“丘山不在家么？”

    “他去村里了，可是有啥事儿？”

    郑氏瞟了他一眼，笑道：“他闲得嘴慌哩，莫理他！”

    而后又道：“昨儿我从娘家回来，那家闺女同意相意相看哩！你瞧啥时候有空儿，咱就逢赶集在镇上会个面！”

    章氏喜上眉梢，道：“这可是真的？相看的话还得过些时日哩，照天送他弟弟去省城上学还没回来！”

    “这不打紧，那我就回个话儿，等日子定了再告诉他们。我将照天的事儿跟他们说明，她爹娘很是中意你家照天哩！”

    章氏自是非常高兴，心头的期盼又多了几分。楚大元夫妇有活要干，她也不再多留，将他们送下山来。

    临走前，郑氏笑道：“我向娘家定了十只猪仔，等年底就抓回来养！现在天气暖，家里也孵了四五窝鸡仔哩，到下月底就能出了。咱家还剩些鸡蛋，可要给你家送些过来？”

    为了她家娃儿能娶上沈家的闺女，她和大元可是卯足了劲的干，努力干两年，到时家里也好有个样子，不然等沈家闺女过门时啥都没有可不委屈了人家？这样好的闺女，放在眼前不求，莫道还要托媒婆三村五镇的去打听谁家有好闺女么？

    “你们留着自个孵哩，咋好意思？”章氏也笑着答道。

    郑氏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样子：“咱家就那几只母鸡在抱窝，家里攒了两百多个鸡蛋，都是好鸡蛋，吃了不可惜！”

    章氏只好笑着答应收下，等楚大元夫妇出了林子院门才上山去。

    瞧着与春烟秋水坐一块纳鞋底子的闺女，章氏杵在门口欲言又止。她在想楚家和邓家的事儿要不要跟闺女说明，好让她心里有个底。闺女如今都十三了，也该是物色夫婿的时候了，要是这两家的娃子她都不属意的话，也好另外打算；若是之中有一个中意的话，就早些定下来，也省得节外生枝。

    照人瞧见她娘神思不定的望着自个，放下鞋底子起身走过来，唤道：“娘，有啥事儿么？”

    章氏收起异样，柔声笑道：“你过来，娘有事跟你说！”

    “啥事儿？这般神神秘秘的！”照人故意撒娇问道，最近她娘老拿那种眼光瞧她，真让她有点儿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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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人生如棋

    两人走到里面的院子里，树叶上还挂着露水，一只竹笼悬空静立，里面的山和尚已出去觅食了。

    照人虽然喜欢那两只可爱的小东西，但并不拘着它们，驯了一段时日后，两个小东西自己知道在天黑前回来，天亮时鸣叫几声就飞出去觅食，也稍通人性。

    “闺女，可有中意的人？”章氏笑看着闺女问道，也不拐弯抹角，她很想知道闺女有没有啥想法。

    “嘎？”照人半晌才反应过来，讪笑道：“咋突然问起这事儿？”

    章氏神色很认真，“你回答娘，有还是没有？”

    照人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有！”

    是真没有，就算身边有几个玩伴，她也是拿他们当孩子一般看待的，她一个活了两世的人，哪会对这些毛头小子动心？她娘莫不是着紧她的亲事？她才这么点儿大，是不是太早了点？

    “闺女，前些日子邓家和楚家跟我和你爹提了你的亲事，春明和楚延，你觉得这两个娃子如何？”

    照人乍然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这这这……嗳，真让她措手不及！她从没想过这事，能有个啥想法？不过，既然她娘提起这茬，她也就不得不慎重的对待这件事，这毕竟关系到她以后的生活，她岂可轻心？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只有步步为营才能成为生活的智者。

    哪怕在这个婚姻不能自主，甚至连见过的男娃子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朝代，她也要在有限的选择里挑出一个能够和她和和美美过日子的人，有无感情，这是次要考虑的。

    “没啥想法哩！”照人言简意赅道，脸上微微笑意。

    章氏细数春明和楚延两个娃儿的好的方面和不好的方面，对比给闺女瞧，担心她不懂识人吃暗亏。

    照人并未告知她娘春明属意他姨父村里那女个娃儿的事情，她向来不是个爱多嘴的人，自个心中清明就好了，干啥要多一事，念叨旁人的是非呢？

    至于楚延么，她同样没啥想法！

    她心中倒是多了份心思，以后得少跟村里的男娃子们走动了，大家都日渐年长再不是当初的垂髫小儿了，该避避嫌为好。以后就算说亲事，不也还有相看这一出么？城镇里的人家说亲往往是媒婆上门说合，男女两方的庚贴对得上，父母同意，这亲事就准了超时空犯罪集团全文阅读。而乡下在成亲前还有男女双方相看这一条，这如何不是可以自由作主的机会？

    章氏见闺女毫无这层意思，便作罢不提。这事也不能逼得紧了，让娃子心中有这样个意识就成了！

    沈丘山从祠堂回来吃晌午饭，照人用粗盐?h了一只肥鸡，他吃得满嘴流油，脸上尽是心满意足的笑容，“闺女，这鸡是咋做成的？喷香的很哩,明儿再做！”

    章氏白了他一眼，好笑道：“我瞧着你莫要吃饭了，光啃鸡肉就能吃饱了！”

    “可不是哩，吃了这半只鸡，我肚子都胀起来了。春烟，水没了，给我倒杯水来！”沈丘山呵呵笑道，叫春烟倒水过来喝，这盐?h鸡好吃是好吃，就是吃了口干得很，不时的闹水喝。

    春烟偷偷笑着，端起桌上的瓷壶去了伙房倒水。

    “爹，叫你不要多吃，这会儿难受了吧？待会儿让娘煮些草药水让你消消胀。”照人吞下嘴里的饭粒后，才笑着说道。

    她想着家里养这么多的鸡要咋样才能卖出去，光卖毛鸡赚不了几个钱，还是做成现成能吃的比较容易卖。于是，她便在脑袋里搜罗了一大堆鸡肉的吃法，恍然想起这将鸡肉做得美味又简单易做的法子，就试了下手，做出来的味儿还真不错，春烟秋水两人看了一遍就晓得咋做了。

    “闺女，咱家这么多鸡，要是都做成这盐鸡卖，肯定人人都争着买的。”沈丘山打了个饱嗝，跟照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照人也纠正他爹的错误叫法，只是微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咱在县城里租间铺子卖这盐?h鸡，生意肯定能红火。”

    转而望向她娘，“娘，咱家还有多少银子？现今秋下无事，家里的鸡也多，咱可一直卖到明年春上哩！”

    章氏在心里合计了一番，说了个大概的数目，闺女的生意头脑她如今是深信不疑的。几次三番下来，事实证明她闺女确实是有生意头脑，每回都能挣不少银子，如今不但做出果脯让村里满村遍野的李子有了出钱的路子，又能将家里的鸡做成美味鸡肉出卖。他们做爹娘的没本事，既然儿女有本事难道他们还阻着儿女长出息吗？

    照人计算了些大概所需的成本投入，笑道：“等大哥回来咱就上县城找铺子，人手是现成的，两个姑姑和春烟秋水她们都能使得上劲儿！只要把鸡运到县城，找间铺子就可以开张了！”

    沈丘山夫妇为闺女的果决大加赞赏，春烟秋水听了也是极为高兴，她们能有机会上县城里瞧瞧新鲜，不也是美事一桩么？

    今儿族里商议果脯商号的事儿，沈丘山将闺女的说法说了出来，得到大家的一致首肯，这是可行性最大的法子了。所有前期所需要的投入由族里出，收成除了拿三成给村里的人外，其余按各户投入的银钱分利头，投入的多利头就分得多，反之则少，各职当事的人可在村里挑选。

    大伙对这决议都抱以期盼，往后不但自家的李子有了去路，就是后期的回报也是极为丰厚，况且还能在作坊里谋个差事，也能领一份工钱，大家何乐而不为？

    沈丘田将这决议在村里公布里，引来一片哗然，或褒或贬各人持各辞。当天，沈丘田家里就上了不少人来闹事，说这决议不公，他们只考虑他们沈氏族里的利益，完全没有不顾他们的利益，要沈丘田给个合理的说法。

    陆陆续续的，瞧热闹的有之，不到一个上午，沈丘田家的院子外面都围满了人，任他那泼皮爹娘如何大声叫嚷骂咧人墙都毫不松散。

    沈丘田做为一村之长这么些年，人情冷暖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或是锦上添花的事儿他还目睹得少了？他又岂是那等随竟便会让人骑上肩膀作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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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冲突

    “池老爷，事情就这样吧！”沈丘田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将还欲言语的池老爷请出了屋子。

    池老爷不是第一个上门说果脯商号的事，还有刘家、陈家等等，都被沈丘田以“果脯是沈氏族里的人做出来的，果脯商号的操持自是由沈氏一族来负责”的说辞，将一个个上门的人打发了走。

    面对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的人群，沈丘田无丝毫动容，他清清嗓子，语带威严地道：“乡亲们，请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人们逐渐静了下来，却仍有不少人在小声不满的嘀咕。

    “关于果脯商号的事儿，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我能理解大家此时的心情，但是呢，”沈丘田停顿下来，以手势制止欲发言的众人，而后才接着道：“果脯是沈氏一族做出来的东西，理当由沈氏一族主事，你们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妥呢？”

    有个中年汉子气愤地大声嚷道：“我瞧着哪里都不妥，丘田，你当了咱村近十年的村长，就为着这个，咱敬你。可你今天这事儿就处得不公了，就算果脯是你们沈氏族里做出来的，但李子咱可都是出了份子的，你这是完全不把咱这些外姓人家当作青山岭村的人看待么？”

    “是这么个理，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咱当青山岭村的人看待么？”

    “是哩，以前做事还算公道，近几年处事是越来越糊涂了，亏咱还那般信任他！”

    “这是欺负咱外姓人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嚷开，听得沈丘田一颗心发寒跌落，但他啥也没说，伟健高大的身子此时瞧起来有几分落寞孤寂，仿佛秋风中飘零的落叶，分外萧索。

    待听到大家叫嚷得有些声嘶力竭了，他才语气清冷地道：“我沈丘田做青山岭村的村长如今是第十个年头，我自认这十年来处事一向公平公正，从来没有偏袒过哪一家，欺凌过哪一家。如今就为着沈氏一族的果脯商号，乡亲们闹到我家里来，还随意磨灭人，这是个啥意思？”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这时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沈丘田，你以为你是青山岭村的村长就好了不起么？说啥公道公正，你从来就没公道公正过，要不是敬畏你们沈氏一族是青山岭村的祖族，我老早就踹了你的窝，而不是今儿还站在这客气的同你讲话限时婚爱，阔少请止步！你问问你屋里那两个老不死的，都做过啥仗势欺人的事儿？有这样的老子娘，就生不出一个公道公正的儿子来。”

    这一番犀利的言词震惊了所有人，大家哄然而笑，皆转过头踮脚想瞧瞧说话的是哪个人，却只望到一大片黑色的人头。

    沈全立夫妇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来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大声说过一句话，摆过一次脸色，谁不是好声好色的供着他们？如今竟然有人公然辱骂他们，这叫他们的老脸往哪搁？两人气炸了，脸上涨成猪肝色，横着老脸气势汹汹的过来想将说话的人揪出来。

    刚刚说话的人还不等他们走近，他就挤开人群叉着双腿大跨步上了前来，目露凶光地道：“咋样？想要打我吗？”

    沈全立夫妇一瞧这五大三粗的杨光录，当下有些畏缩，这杨拐子向来蛮不讲理，仗着他家兄弟在县城当了个差事，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事儿无所不干。

    村人都踮着脚尖瞧热闹，一时忘了来此的目的是要向沈丘田讨个说话。恶人对恶人，瞧谁能耐些。

    男人干架有招数，女人使泼可没规矩，沈丘田的娘伍氏见老头子被吓住不敢往前，她一口气提上来压下，她冲上前，在杨光录毫无防备之下一口往他的脖颈咬去。

    杨光录愣了一愣，下意识将头往旁一偏，避过了大血脉，却也让伍氏咬住了旁边的肌肉，他疼得嗷嗷叫，使大力要将伍氏甩开，伍氏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咬住不放，满嘴是血。

    杨光录恼了，两只建壮的手臂使劲掐着伍氏两边肩膀，双目爆突，腮下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瞧得在场的小娃子吓得嘤嘤的哭了起来。

    沈丘田一见不好，正要上前，而杨光录的两个下人动作更快，两人一边一个抬起伍氏的腿往外拖，将伍氏拽得两腿像似断了般，恁是疼的叫不出来，但嘴下的力道更大了，整个人几乎是吊在杨光录身上。而沈全立早已吓得摊坐在地上。

    沈氏族里几个年壮的人忙上前将那两个下人制止住。这杨光录可不是那等尊老爱幼之人，沈丘田怕她娘出事，忙唤了两个人将她娘从他身上拉下来。

    杨光录一身是血，脖子上还掉着一块被伍氏差点咬下来的肉陀陀，瞧着甚是恶心怕人。他发了狠，将沈氏族里两个欲阻挡的人三两下撂开，虎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往沈丘田这边走过来，他今天不将这家人打个半死，他就不姓杨。

    村人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战战兢兢越退越开，沈家的正门前空出一大片地来。沈丘田将他娘护在身后，几个族人也上前来并排挡着。

    此时，沈夫子被一群人簇拥着快步走进来，见杨光录就要对沈丘田几个动手，他立马对身旁的几个人使眼色，身旁的几人会意，明面上故作拉架般将杨光录拉开，暗地里却使劲将他控制住不得动荡，这种蛮人只能用蛮力制服。

    杨光录不停反抗，睁着腥红的眼睛骂道：“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话语不断重复。

    沈夫子旁边站着的是四房长的儿子沈林庄，他对林庄吩咐道：“你去把华大夫请过来。”

    这杨光录脖子上的伤口瞧着不轻，再不止血上药的话，怕不得惹出难理的麻烦事儿来，惹上这样的人已是个棘手的麻烦，要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不得闹翻天来。

    杨光录吼道：“少给老子装好人，今儿不给老子个交待，老子誓不罢……”许是大声说话扯得脖子上的伤口发痛，他“嘶”地叫了两声，疼得眼睛眯起来，眼睛四周沟壑遍布。

    沈夫子不理会他，这样的人跟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况且是自己这方理亏在先。他望了望半缩在沈丘田后头默不作声的伍氏，今儿这事，就算没有伍氏这一出，也不会轻易就能收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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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楚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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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夫子面对一众人道：“乡亲们，果脯商号的事情如今已有决议，这不是沈氏一族的利益，这将惠及整个青山岭村，也将惠及整个青山岭村的子孙后代。建立果脯商号的所有成本都由沈氏一族负责，而乡亲们呢，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可以来作坊当工，并且，”他加重语气：“果

    脯每年赚得的利头将拿出三成来分给村里，每一户家里都有份。如今不要大家出一分钱就有利头拿，而且还能谋一份差事，这样的好事乡亲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大家先前听得村里传言说果脯商号的事情由沈氏一族独揽，如今听沈夫子这样一说，大家

    都低声议论起来，觉得这事儿果然咋看都划算。

    一妇人嚷声问道：“你说的话可不可信哪？”

    沈夫子见此状况，面色有些缓和，笑道：“老夫以沈氏族长的名义向大家保证，这绝对是真的。今天乡亲们都在这里，老夫若有半句虚言，所有后果由老夫一力承担。”

    “沈夫子，咱听说你们会以很低的价钱收咱的李子，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不是很吃亏么？”

    沈夫子神色一肃，道：“这话是听谁说的？咱不会做这等事，关于李子的价钱咱绝对会给一个公道公正。”

    大伙放下心来，望着嗷嗷叫着要上前跟沈丘田拼命的杨光录，皆有些胆颤，这等人惹不得，一旦沾上，就像那牛皮癣一样，甩都甩不掉。

    见还小部分不服的人欲争辩，沈夫子忙让大家散了，若还有啥问题到时再上他家询问，不然这样下去得没个了。当务最急是要解决杨光录这个麻烦。

    华大夫跟沈林庄逆着人流匆匆的进了院子来，见杨光录几乎浑身是血的模样，他赶紧上前帮他查看。

    沈林庄则和两个族里汉子见人差不多都出去了，忙拦住院子门口，制止那些想进来瞧热闹的人。

    杨光录早骂得没力气了，又因流血过多而虚弱苍白，这会耸拉着脑袋任由华大夫清理包扎伤口。

    沈夫子将一干人叫进隔间，商议今儿发生的事。沈丘田至始至终都不作声，沈夫子明白他的心情，事后略作劝慰，这杨光录的事接下来还有得磨。

    这一场雨后，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露出了脸来，金亮黄灿的挂在天幕上，仿佛一个刚出锅的烧饼。

    照天回来了，还有池家沈夫子家一同送秀才相公们去府学念书的家人们。省城传出战事消息，说我朝五万大军被蛮子引诱入金沙坡一带，如今被围困在山顶，情势危急。

    “哥，可听说过朝廷是个啥意思？”照人不等他吃完饭，就急切的问道。

    照地将嘴里的饭菜咽下，答道：“没听说，若不是府学里到处议论这事，咱还不知啥时传到咱村来哩。”

    这战打了近一年了，前前后后的小战不计其数，总是捷报频频。如今两方一开始正面交锋，就出现这样的局面，不知是蛮子的用计之谋还是我军太过轻率？五万大军被围困，朝廷必是左右为难，若派兵营救，这之中的损失牺牲先不估量，就是能将外包围的十万蛮子歼灭也不是易事，况且里面无粮无水，那五万士兵能坚持多久？若是不予营救，朝廷必会引发民怨兵士寒心，接下来的战争谁还会去拼命杀敌抵挡？

    “唉，照儿，莫为这事烦心了，咱又使不上点力儿网游之天妒鬼才全文阅读。”照天以为妹妹是为国家忧心，便安慰她道。

    忧国忧民？照人心中叹息一声，她哪有那般伟大！朝廷吹一点风下一点雨，民间便翻天覆地。她猜得没错的话，接下来朝廷便会向民间征兵。

    照天笑道：“咱家不是出了个秀才相公么？要征也征不到咱家来。”

    经这一提醒，照人幡然醒悟过来，她倒忘了二哥如今是个秀才相公这事儿了。

    “照儿，这几日村里发生了啥事儿？我一路回来就听村里人说道个不停。”

    照人于是便细细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儿跟满脸疑问的照天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哥，这事儿还得扯呢。三伯在村里怕是没啥威信了，你跟爹多上他家走动走动，他能力还是不错的，咱这果脯作坊的一切事宜得尽早动工筹划，不然明年六月李子成熟时都赶不上哩，而且还要制定咱销果脯的路子。”

    第二日楚家兄妹跟他们爹娘来山上砍林子，便“顺道”来了沈家。

    娇娇格外开心，像只燕子鸟般跑跑跳跳，一阶一阶的从石梯跳上了露台，将个照人吓一跳。

    露台上堆了好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装着菜枝的簸箕，照人正站在架子旁晒菜干。

    “照人，咱来看你了。”楚延甩着胳膊，大步跨上前来，咧嘴笑道。

    照人一瞧见这两兄妹就开心无比，这两兄妹太喜气了，每回见面都能让她乐呵个不停。

    上回她娘提起的事儿，她丝毫不以为意，瞧着眼前这没啥心眼子的人，她实在难像一般女娃子那般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

    “嗳，可带了啥好东西来？”她故意打趣道。

    楚延不理他妹子扯他衣角的动作，讪笑道：“没哩，你想要啥？”

    照人抿嘴一笑，“我啥好东西都想要！”

    见哥哥如此傻笨不开窍，娇娇也懒得理她，见两棵还算粗干的树上吊着一个秋千，她欢喜的走上前去，摸着缠绕在秋千绳索上的花藤爱不释手。

    “要不要试试看？”照人见了，含笑问她道。

    娇娇用力点点头，娇红羞怯的脸瓜子上满是笑容，她试探性的往秋千上坐了坐，觉得秋千还算稳固，而后才放心的将全部重量放了上去。

    “哥哥，帮娇娇推！”她两脚蹬在地上，朝楚延眨巴着大眼睛。

    正洗完菜的秋水，忙笑着过来帮她推秋千，将娇娇逗个咯咯笑个不停。

    楚延见妹妹跟秋水有说有笑，他便转过头来帮照人晒菜干。他将菜条子从水桶里捞起来拧干，照人便将菜条子在簸箕一条条摆放好。

    “照人，你家的秋千是啥时候做的？上回来咋没瞧见哩？”他手中抓着一把菜条子，半低头笑问道。

    照人略踮脚将菜条子码好，“我爹早两天在家歇着没事儿，就帮我做了一个。”

    转过头来，望着被推高处笑得开心的娇娇，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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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天经地义

    楚延将手中那把菜条子递给她，“等年底时咱家也在这山上建房子了，到时这边就热门多了。”他现在就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到时他就天天都可以上照人家来玩了。

    日影晃在照人脸上，明明暗暗，她接过来，笑道：“是哩,可不就等着你家搬过来么，，整日里跟春烟秋水玩我都厌烦了，到时你们来了不知有多热闹哩。”

    听了这话楚延心里甜丝丝的，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扩大，静静笑望着嗑叨个不停的照人。

    章氏刚从林子里回来，见了楚延两兄妹，笑道：“楚延啊，中午就在婶子家吃饭哩，回头叫你爹娘一起过来。”

    楚延喜上眉梢，毫不懂得客气几句就脆声应下了，瞧得娇娇直翻白眼，哥哥真是….唉，每次都这么窘。

    瞧出小女娃的心思，章氏笑道：“娇娇，等会婶子让照人姐姐做好吃的给你吃哩，喜不喜欢？”

    娇娇有些不好意思，腆着脸细声笑道：“嗳！”

    玩了一会，楚家兄妹下山回他们自己家那片林子去了，章氏再三嘱咐他们，到了午饭时就自己过来，莫要再让她们叫人去催了。

    照人到园子里扯了一些青菜和葱蒜让秋水去洗，而后跟春烟去了鸡舍里抓鸡，想做两只盐焗鸡给他们尝尝味儿。

    几百只大小鸡在长了些野草灌木的林子里或悠闲的漫步，或用爪子在地上扒虫子吃，见照人和春烟过来了，都挺着个肥硕的身子往木门这边跑过来，想是会有食物吃，叫得可欢快了。

    她抿嘴一乐，蹲下身子等着它们自动送过来给她抓现成的。

    吴婆子已搬到山上来住了。和刘婆子一道将照人逮来的鸡宰杀好，然后拿到伙房里给照人，照人手把手的她们如何做这盐焗鸡。养大一只鸡不容易，若每天拿一两只鸡给她们练手岂不太浪费了，每回做的时候让她们在旁边看着学，也会很快的，况这做法又不难。

    闻着锅里喷喷香的味道，两个小丫环不住的吞口水，两个婆子好笑地打趣起来，伙房里热闹成一团。又做了几样菜后。楚大元夫妇和两个娃子像是踩着点般上山来了。

    “大元，砍完了么？”沈丘山和楚大元在露台池子下方的沟渠里洗手，沈丘山笑问道异能神医。

    “嗳。才砍了半面多哩，山里尽是粗石树刺子，缠藤又多，难砍哩，怕还得要半月功夫才成。”

    沈丘山洗手好直起身子来。“莫急哩，咱这片山当初可是忙活了三个多月。今儿下午咱也没事，咱就带几个人过去给你帮把手。”

    楚大元一听乐呵得很，忙跟着他进堂屋吃饭，使了一上午的力肚子里早就没料了，此会闻到饭菜香。那股饥荒感更为强烈，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郑与章氏端着饭菜有说有笑的从伙房里出来，两个婆子要上前帮忙。偏章氏又不让她俩端。

    大家都是熟人吃饭也就没分桌，男人女人娃子都在堂屋里的正桌上吃饭，娇娇瞧见桌上有两碗切得整齐的鸡肉，鸡肉一般都是炖煮，她还从来没瞧见过这般奇怪的吃法。顿时眼不眨的盯着那两碗鸡肉，模样甚是有趣。

    照人笑着解说道：“这是盐焗鸡肉。娇娇从没吃过吧？”

    娇娇祖母从鸡肉上收回来，瞧向她道：“嗳，咱从没吃过这样的鸡肉，好吃不？”

    照人鼓励她挟一块尝尝，她期待的望向她爹。

    楚大元心情分外好，笑道：“娇娃，帮爹爹尝尝，瞧照人姐姐做的鸡肉好不好吃？”

    得到爹爹的同意，娇娇高兴的伸出筷子挟了一只鸡翅膀，她可喜欢吃鸡翅膀了，肉嫩嫩的又入味。

    她将鸡翅膀送进嘴里咬了一小块肉，一股清香的鸡肉味化顿时在嘴里传开来，有点儿咸咸的，特别好吃。

    楚延见妹妹吃得香，他也忍不住挟了一块鸡肉，却是放进照人前面的那只碗里，而后才给自己挟。

    照人望着他那般娴熟自然的动作，仿佛他这样做过很回一般，是这般的天经地义。瞧瞧他，他早已被鸡肉的美味吸引走了，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行为让坐在桌边的几个人错愕困惑。

    这才是我楚大元的儿子啊！楚大元大笑起来，拍了拍沈丘山的肩膀。

    章氏和郑氏差不多将饭菜碗筷全摆好了时，才坐上桌来，郑氏见两个娃子竟先吃起菜来，她刚要说道，就被章氏扯了扯，“在咱家还客套个啥？”

    她转而给吃得津津有味的两兄妹各挟了几块鸡肉，笑道：“多吃点啊，难得来婶子家吃一顿饭！”

    两兄妹头顾着碗里的鸡肉，头也没抬的应了声，吃相却也吃算得上斯文，毫不像一般的娃子那般一见到好吃的就狼吞虎咽。

    照天意味深长的瞧了自个妹妹一眼，正好被她撞上，她有些尴尬的对他笑了笑，复而又用胳膊肘朝他拐了几拐，他更加闷笑不已。

    两家人其乐融融的用过午饭又歇了会，沈丘山夫妇叫了四个仆人带上家里的砍刀去帮楚家砍林子，照人兄妹也跟了来。秋天的山上可是有很多野果的，照人想着来这边逛逛，不定能遇上新鲜的果子。

    这片山完全不似沈家经过一年休整的山那般瞧着舒服，此处到处是茅草树刺子，地上更是长满了粘衣裤的果实和草种子，人一经过，衣角裤管上便到处都是那些东西，不费点劲将它们摘下来，它们便一直粘在衣裤上。

    一众人循着楚大元夫妇以前砍出的一条路上山，路两边搁了好些干枯的树枝，地面也有些参差不齐的树桩子，一不小心踩上去，鞋底都能插穿。

    照天跟两个汉子媳妇走在前头，讨论这山林的规划改造，楚延则跟在两个女娃后头，不时的抱起妹妹越过人高的草蓬子，一会又帮照人挡茅草树条子，以免划伤她网游之天妒鬼才。

    往上行时，林子便开始疏朗起来，那些缠人的玩意儿也少了，树枝四面伸展枝叶相连，地面极少能接触到阳光雨露，草棵子藤葛啥的就少了，只一些枯败的落叶覆盖在上头。

    照人想找山楂，还特意带了一只篮子过来。此时的山楂还没熟透，做山楂干糖醋山楂来吃最好不过了，去年摘菜籽时摘的山楂太熟了，只能洗了吃生的。

    “娘，咱到那边瞧瞧，等会就过来。”她向章氏说了一声，便与娇娇往林子的阳面那边而去。太阳照得多的地儿，山楂长得好，又不会太酸。

    这个时节蛇最喜欢出来晒太阳，万一不小心给踩到被咬了可咋办？郑氏忙吩咐娃子道：“楚延，你跟过去看着，着莫要让她俩给蛇咬了。”

    “好哩，娘！”楚延照天那里换了一把好使的刀，而后抹了抹额上的汗，大跨着步子向两个女娃追了过来。

    三人在林子里绕好一会儿，才望到一棵山楂树，上面挂着或红或黄的山楂果，照人指着那些果子笑着道：“娇娇，好看不？我瞧着 喜欢哩！”

    “娇娇也喜欢！”娇娇无限害羞的说道，好吃的她都喜欢。

    楚延估量了一下山楂树的高度，用木钩子怕是还够不着哩，非得要爬上树去才能摘得到。他解下腰上别着的刀扔在地上，而后两手抱着树干，腿一缩就蹭上了树，一直爬到树杈处才停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地面的两个小不点：“我扔到旁边的草地上给你俩捡。”

    两个女娃子脆声应下，叫他小心点儿。 这般高的树，要是从上面掉下来，就算不死也得伤筋断骨，那可不是好玩的。

    太阳从正中慢慢向西移去，点点光斑从枝叶间透下来，影影绰绰。摘了有满满一篮子后，照人唤楚延下来，再多了也装不下哩。

    等他们回这边来时，照天抓到了两只小兔仔，两只小兔仔被藤葛绑了脚栓在一棵小树干上，两条后腿因为不停挣被藤葛勒出了红痕，腿娇娇瞧着有些不忍心，将它们解了开来抱在怀里。

    “照天哥，咋没抓到母免子？”楚延问道。

    照天露出笑容：“那只母兔跑得太快没追到。”

    照人在娇娇旁边轻轻坐下，瞧着两只小兔仔确实喜人，便去逗它们。

    “我喜欢这只大点像白雪的，照人姐姐，可以给这只我吗？”娇娇期待的望道。

    照人抿嘴一笑，点点头：“娇娇要带回去养么？”

    “嗳，我想养哩，等明年它就生小免仔，到后年咱家就有好多免子了。”

    照人望着她温柔恬静的神情，有些失笑，感情这只不知公母的免仔自个就能生出免娃来哩。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大面积的林子，只还一小面楚大元夫妇一两天就能砍完了。太阳落下山后一干人从山林里出来，排了长长的一路。照人篮子里的山楂也被大家吃了大半去。

    章氏再三挽留楚大元一家吃完饭再回去，家里饭菜都做好了。

    郑氏笑道：“嗳，咱就不上去了，回家吃也一样哩，家里的牲口都还没喂，事情多得很。”

    “啥事还能比吃饭要紧？走，一块儿吃完再回去，你家回去不还得要劳神做饭，牲口饿一两餐不打紧的。”

    章氏硬是将郑氏拉上了山，又怂恿楚延两兄妹劝他们娘吃完饭再回去。后头楚大元自是笑着一起跟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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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桃花开得旺

    一到摘茶籽的时节就忙碌得很，又是摘又是晒，还得选、烘、榨，这一忙起来就没个空了，所以照人想在摘茶籽前到县城里把铺面找好，到时直接就可以开门迎客了。家里仆人多，也不必她们事事亲躬，不定找好了就可以直接开门做生意了。

    这山茶油气味清香，味道纯正，营养丰富，比猪油不知好上多少，到时这茶油一经宣传，必定会极受青睐，也可作为青山岭村的特产与果脯一道卖出。

    章氏有些忧心，如今闺女都大了，再随意出云抛头露面的话似有不妥，岂能像早两年那般，她要出去玩玩也没啥。

    照人绕到她跟前撒娇道：“娘，没事儿的哩！让大哥带两个人去也成，可是做生意的人多精哪？要是大哥不留神就给诓了，那咱不是太吃夸了么？有女儿跟着一道去不是更放心些？”

    章氏一听觉得在理，遂放宽了心，也有心思揶揄起来，“闺女，你是说你大哥不如你咯？”

    这是当然，我可是活过两世的人，见过的人情世面可是比你们两老还多呢！照人心中有些得意劲儿，面上却仍是笑得谦雅，她使出小女儿性子，故意跺脚不依地道：“娘，瞧你说的，大哥可是比我能耐多了。”

    照天始终面带微笑的坐在一旁听她俩说话。

    章氏将她拉到腿上坐下，抚着她的手叹道：“唉，你们如今长大了，啥事都能自个拿主意不用我和你爹操心了。。。。。。”

    说着说着，章氏竟然哽咽了起来，可将照人吓了一跳，她双手拥着她娘的背，软声道：“娘。咱不是希望你和爹能早点享清福么？你跟爹为了咱三兄妹操劳大半辈子，如今咱长大了，也让多为你们分担一点哩。”

    “分担啥？”从门外进的沈丘山只听到闺女最后说的几个字，忙笑着问道。见媳妇眼睛湿鹿鹿的，他忙凑过来关心道：“咋了，可是给飞尘闷了眼睛？”

    两兄妹见他们爹娘在一边浓情密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韩娱之掌控星光。照人从她娘腿上下来坐到照天旁边，仿佛没看到般轻声笑说着闲话。

    章氏揉了揉眼睛，“没事儿！”声音还略带着嘶哑。

    “ 来，我给吹吹！”沈丘山双手抚上她的眼睛。想帮她把尘粒吹出来。

    章氏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娃子们都在哩。”

    “那咱回房去？”沈丘山悄声向她征询意见，眼睛闪亮闪亮的。

    章氏一时羞红了脸。瞧了眼两个谈笑自如的娃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瞪着他道：“哪里学来的不正经

    ？”就差没伸手揪他耳朵了。

    回归正题，章氏将两个娃子的打算跟他说了，问他是个啥主意。

    沈丘山在媳妇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拍着大腿笑道：“咱还要拿啥主意？娃子们聪明能干，难道咱做爹娘的还要阻着他们么？”

    他复而又神色认真道：“媳妇，娃子们大了，咱应该开心才是咋还愁眉苦脸的哩？他们想做啥就让他们自个捣腾去，莫道你想娃儿跟咱一样没出息么？”

    章氏急忙否认道：“我哪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她吞吐起来。就是不想将那话说出来，要说做娘的就因为想将娃儿留在自个身边的私心而误了娃儿的前程的话，那这做娘的未免没远见了。她可不承认自个是那样的娘。

    “就是啥？”沈丘山接过她的话，笑道：“就是啥不得是不是？就像娃儿们说的，舍得舍得有啥才有得，咱若是老拘着他们不让他们见点世面，以后他们自个当家为人父母了。要如何处理好这些事儿？”

    “你瞧，照地离开家去城里应试上学。你不是做得挺好的么？照天跟闺女也一样的哩！你要放宽心，家这般温暖舒适，咱做爹娘的又疼爱他们，娃子们就算身在外头也总会想着回家来的。”

    章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板起脸来：“就你能说，石头还能给你说得开出花来哩。”

    见媳妇的心结解了，沈丘山好脾气的呵呵笑着任她说道，等她说完了才道：“再过两年咱就能抱孙子了哩，到时你还怕家里冷清么？

    章氏展颜欢笑，打量了一双神色尴尬的儿女，“你们莫要不好意思哩，尤其是照天，不能再拖了，明儿你郑婶子安你与那家闺女相看，要是那家闺女不错的话，娘就帮你定下来，省得你挑花了眼没个定性。”

    照天心里不知是个啥滋味，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极不舒服。他脑门里一会闪过一张笑靥如花的陌生面孔，一会儿又换成玉眉的面孔，转转换换间，他不断地比较着两人，却觉得玉眉样样比那个女娃好。

    照天与那家闺女相年看的日子是照人出主意的，男女两方去谁的家里都不好，于是她便建议她娘安排在镇上，请那闺女一家去粉面店里吃一碗饺子，这样做既大方，又不会因为去对方家里而生疏尴尬。

    前世相亲不都是这样的么？照人这样想。

    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照天还是跟着爹娘和郑氏一道来了镇上。今儿是赶集的日子，大街小巷早早的就开了市，店铺摊贩都摆上货品了，挑货朗各处大声吆喝着，虽比不得逢年过节那般熙熙攘攘人流如潮， 却也极为热闹。

    在粉面店里等了一会儿后，相看的那家人才来，照人扫视了一眼，瞧到走在最后头一个着碎花棉衣裤的女娃子，女娃稍偏黑，胸前一根黑溜溜的发辫，神色有些紧绷，却还是极为好看的。她大叹哥哥有福气，每回相看的女娃子都这般出挑可人。

    女娃爹娘都是极会做人的，一见沈丘山夫妇就热情的招应个不停，又唤她闺女坐到照天旁边去聊聊天，说娃子们在一块有话说无敌天下。都不用郑氏多费口舌介绍，为人处事极为圆融，却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两方夫妇边吃饺子边聊着些家长里短，时不时的又对方的娃子询问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小事，说说笑笑的，倒不像来相看的，仿佛邻居那般自然谈话。

    看得出来沈丘山夫妇对这家人是极为满意的，那女娃子不多话也不是个闷葫芦，话里话外行为举止能瞧出是个能干的人，似乎还不错。

    照天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神色不属心不在焉，女娃问他一句便答一句，哪会瞧到他爹娘使劲对他使眼色。

    照人借故将他拉到一边的小巷子里，问道：“哥，你是咋想的，成或不成？我瞧着爹娘似乎想给你定下这个女娃哩。”

    照天一听这话有些慌乱起来，抬起来语气急速道：“不成哩，我。。。我不中意她。”

    照人半眯着眼睛瞧得直到他发毛才收回目光，她一改刚刚严肃的神情，笑眯眯道：“哥，可是你心里头有人了，所以才个个都不中意？”

    照天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嗫嚅道：“嗳，嗳，照儿，我想。。。娶玉眉。”

    终于说出来了，照天呼了一口气，这个心思仿佛大石般一直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他羞于跟任何人提起，如今又摸不准玉眉的心思，他真是愁肠百结啊。

    照人也不去说他既然心里头对玉眉有想法为啥还每回都来相亲，人的感情是很难琢磨透的，一犹豫间，自个都不晓得自个做了个是对还是错的决定，更何况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彷徨，不安，慌乱，不确定这些因素会时时伴随着他，直到云开天见的那一日。

    那个女娃瞧着对哥哥好像有那么点意思，最开始隐藏在眉宇间的那丝倔傲完全被降服，人家样样又不错，实在没有挑人家错处的理儿啊。自个爹娘不提出这门亲事还好，若自个爹娘先提出来，人家爹娘定会应承的，她哥哥这般好，家里也不差，没有不应承的理儿。

    这还真有点儿棘手，但哥哥明白并认清自个对玉眉的心思，再棘手的问题都不难解决。照人心中乐得开花，玉眉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枉她这么多年来的痴情。

    主意一定，两便回到了粉面店里，正好瞧见那个女娃眼神四处张望，想是在寻他们。照人压低声音对哥哥笑道：“哥，你的桃花开得很旺哩！”

    照天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被听到章氏的笑语声传了过来：“你们兄妹干啥去了？咋这般久？”

    照人微弯身子，一手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道：“娘，我肚子疼哩！”

    “咋了，可是吃坏肚子了？”一道道关怀的眼神瞅起来，照人顿时有些心虚起来。望见她娘靠了过来，她按下心中的窍喜，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若她明目张胆的走到她爹娘跟前说悄悄话，人家怕不是起心思，如此最好了，顾全两家的面子，又不拂了郑伯母的心意。只要她爹娘现在不提出来，以后多得是推脱这门亲事的借口！

    等章氏到了她旁边后，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章氏听得傻愣愣的，半会才消化她的话，惊喜道：“闺女，你是说。。。”

    “唉哟，我的肚子好疼喔！”照人立马大声叫嚷了起来，阻止章氏说起后头的话来。

    她吸引她娘过来不就是为了想告诉她娘这层意思么，要是她娘说出来那不是好难做人，她更不想当面伤了人家女娃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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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做贼抓贼

    那女娃的娘忙围拢过来问道：“可要紧？去瞧瞧大夫吧！”

    章氏当下生起愧意，讪笑道：“嗳，那咱就先带她去给大夫瞧瞧！”

    这丫头平时一副稳贴可靠的模样，这会用起这出装病的路数真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女娃一家人说不放心，也要跟着一块儿去，这眼瞧着就快要成为亲家了，人家闺女生病了若不关心关心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章氏笑道：“嗳，咋好意思让你们跟着劳神哩，咱带她去就成了。”

    她转而又请郑氏陪他们逛逛，当是替自家向他们陪个情。女娃娘笑道：“嗳，不碍事哩，赶紧带闺女去瞧瞧吧，瞧她难受的，让人揪心哩！”

    照人又趁机“唉哟”了两声，边上的照天忙将她半扶着，望向他们道：“伯父伯母，那咱就先带妹妹去瞧大夫了。”

    女娃爹娘见这娃子这般懂事知礼数，心下很是满意，忙催促他们快些去，章氏去付饺子钱时女娃娘也抢着要去付，被章氏硬是拉开了。

    事后，章氏有些责备地对照天道：“你咋不早说咧？让你郑婶子白费了一番心事，她跑前跑后的张罗安排不辛苦么？”

    照天无话，满脸歉意。

    “要不，爹娘过几日帮你上玉眉家提亲？”章氏试探性地问道，她可是盼着他早日里成亲，这说亲了一年多了，少说也有十几家，偏没有一个能说成功的，如今娃儿自个开了窍，她自是想着早日把事情定下来。

    照天想了会，“娘，等玉眉回家来再提吧。眼前咱还要上县城找铺子哩！”

    章氏寻思道，这也成，玉眉也在城里，两个娃子也可事先相处相处，心中各自有个数。

    “那也成，咱不能事事都靠王老爷和村里这条路子，总得有自个的路子兵临天下最新章节。到时你跟玉眉成亲了，你们小两口就守着城里的铺子，多见见世事学学做生意，以后也有能耐接管咱家的家业。”

    照天听了娘的话虽然有些羞涩。心中却是满怀期待。

    隔天一早，两兄妹就背着包袱踩着清晨的寒露出发了，沈丘山夫妇将两兄妹送到渡口。等他们上船时才将手中提着的熟鸡蛋和饼子递给他们，嘱咐道：“万事可得当心点，啊！”

    兄妹俩齐齐应声，让他们莫要担心，他们将事情安排妥帖后就会回来。要不了几日的。

    乌老二的客船如离舷的箭般驶离渡口，古江两岸的风景不断的往后退，直至渡口上的那两个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兄妹俩才从甲板上下来。

    “哥，等咱家手头再宽裕些咱也买条船，有船方便哩！”

    照天笑道：“咱家没人会开船哩！”

    “不会就学么。哪个生来就会，还不是靠后天学来的。”照人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瓷般齐整的牙齿。

    秋天的江景有些萧索。两岸树木纷纷落叶，有的甚至整棵掉得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儿的，若不是见过它们春夏时的青绿繁盛，岂能想像得出它们也曾有过春天。鸟儿也迁走了，只几只寒鸦站在枝条上荡着秋千。望着雾气蒸蔚的水面，企盼能有一两条鱼冒出来。但是不怕的。寒来暑往，有繁盛就会有萧条，有得意就会有失意，跌到最低谷时就是往上攀升的时日，明年春来，这里又将会绿意盎然。

    这是第二年了，照人想，也许她前世的尸骨已化为尘土归于大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前世带来的恐惧阴影不随着一她的尸身一块儿埋葬下地呢？她该放开心底最深处对前世的那丝牵挂，好好的在此安顿身心。

    她与别人不同，并不只是她多活了一世，而是一个人经历过生死后，啥都会看淡看透的，也可以说是一种超脱，不再为凡世的得失恩怨患得患失，随缘随性随心就好，安然若素才是最好的生活。

    华阳县的渡口船来船往人流如梭，兄妹俩随着人流进了城，大街小巷一条一条地转着，向附近的人打听哪儿有铺子要租出去，太偏僻的地儿自是不会去瞧的。

    问到一个中年妇女时，那妇女半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后，露出笑容：“我就住在这附近，对这里熟里熟得很，前儿倒是听说有一户人家要移居别院，想将铺子盘出去。他们那铺子地段可好得很哩，你们倒是好运气，要不我带你们上他家去问问？”

    兄妹俩寻了这大半天了，难问到一两家要盘铺面的人家，要么是要卖出去的，要么就是铺头太大了或不适合做熟食生意，这会听了这好心妇人的话，两人自是高兴非常。

    妇人的鬓发梳着光溜溜的，衣着干净利索，手腕上挎着大篮子略走前两步，时不时地回头跟他们聊两句，问他们是不是才进城来的，找铺头做啥生意等。两兄妹都含笑回答了她。

    走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到，照人有些起疑，问道：“婶子，咋还没到，还有多远？”

    妇人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来，笑着道：“就在前面，不远了。”

    又走了一条街，却是越来越偏僻人都没瞧见一个，这时照天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他略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照人理会得，而后两人极为默契的转身快步往后跑去。

    妇人听见身事“咚咚”地脚步声，回过头来见那两个小子跑了，她向巷子尽头喊了一声，那边立马有两个粗壮的汉子跑了过来。

    妇人边追边尖声喊道：“快给老娘追，好容易到手的肥肉给跑了。”

    两个汉子越过妇人顺着她指的方向追过去，追出巷子时果然见前方两个少年在奔跑，他俩立时来了劲，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快更快青帝。

    照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后头那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她喘着粗气道：“哥，快追上来了哩。。。咱跑不过他们的，还是找个。。。地方躲躲。。。！”

    照天亦回头望了一眼，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四边都是一条条两墙相隔的巷子，没地方躲哩。唉，他真傻，一开始就瞧见那妇人眼中流露的精光，又跟着她七弯八拐的走了般长时间，咋就没瞧出来那是个骗子哩？

    照人也知道这附近无处可躲，只得拖着两条无力的腿卖力的跑，莫道要给那伙人捉死的么？

    眼前着就要被追上了，照人急中生智挣脱哥哥的手，蹲身从地上抓了两把尘土向他们的眼睛洒去。那两个粗壮汉子顿时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嗷嗷叫骂了起来。

    “快跑！”照人拉起怔愣的哥哥，低声喊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并不时回头瞧那两人追了上来没有，好容易到了正街，人也多了起来，两人吊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照人更是身子虚软手心冒汗。

    “快抓住那两个小子，那是从咱家偷跑出来的！”两人才喘一口气，就听到后面传来喊叫声。

    做偷的喊抓偷，两人意识到不好，赶紧拨开人群往前跑，这要是给抓着了，那还了得，浑身是嘴也辩解不清楚！

    先前还抱胸观望的人群，此时见两个小子在跑，立时明白那个汉子说的就是这两个人了，于是大家便纷纷出手帮忙，峰拥上前要将两人抓起来交给那两名汗子。

    照天怒了，他边推搡越围越拢的人群，边大声吼道：“那两个人是贼子，想抓咱抢钱，莫要给他们骗了！”

    大家一看他不像是说假话，动作便有些迟疑起来，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俩。

    兄妹俩可不管他们信或不信，逃走才是正道。但他们还没挤出人群，就被后头赶上来的汉子拉住了：“你们两个小杂种想跑，没门！”

    说着，其中一个长相凶恶的人便伸手想给照人一拳，却被眼尖手快的照天挡开了，他毕竟跟着家里的护院们练了几手多少有些手脚功夫，但手上还是传来一阵硬硬生的疼痛。

    “哥，要不要紧？”照人见哥哥眉头紧皱，知他手也受了点伤，忙将他垂着的手拿过来瞧，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这一幕被这般多人瞧着，打人的汉子甚觉面上无光，新仇加旧恨一起算上，他恼羞成恼地对照天挥起拳头来，他倒想瞧瞧，这个毛头小子有多大能耐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越是危急就越不能失了冷静镇定，照人面罩寒霜的死盯着两人，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她来到这里后还从没动过这般大的肝火。

    “大麻子，你们欠了我家一千两眼子两年了都不还，如今还想将我们兄弟拐卖，你们的良心给野狗吃了么？枉我爹把你们当亲儿子一般养大成人。”

    这一番话骂得两个汉子脸色阵青阵白，正发了怒上前来要揍她，头上却突然被物体砸中，随即一股粘滑的液体从头上流了下来，是蛋液。

    “哪个王八糕子拿鸡蛋砸老子？”那个打人的汉子揪住一个人的衣襟将他提离地面，吼道：“是你砸的老子？”

    那人被吓得战战兢兢，嗫嚅道：“不是。。。不是我。。。”

    那汉子放手推开他，“是你？”

    “不是。。。”另一人边摆手边随着人群往后退去，生怕这个蛮横凶残的人对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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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被谁珍藏？

    另一个汉子怕节外生枝，低声提醒道：“不要惹出什么事来，先将这两个小子抓起来再说。”

    “大麻子”闻言收住，像是苍蝇盯着烂鸡蛋般盯着两兄妹，不怀好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头上还有没的擦掉的蛋液，有几股流到了脸上，他浑不自知。

    周边围着的人瞧着想笑却又不敢笑，谁想无端端被修理一顿？

    照人忍住喉头泛起的恶心感，现在是要怎样，不作任何反抗地被这两人带走么？那可不是她的作风！她向来秉持遇刚则刚遇柔则柔的处事原则，就算他俩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也不能轻易的就罢休。先前她还想着将身上的碎银给他们了事算了，这会她不但一个子儿都不给他们诓，她还要给这几个为非作歹的恶人教训瞧瞧。

    她半眯起狭长的凤目睨着他俩：“怎么，你们强占了我家的家产，这会还想要我们兄弟两个的命，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爹对你们的养育之恩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麻子暴跳如雷：“谁抢占了你的家产？”

    显然另一个汉子比他要沉稳聪智许多，他拉住那个要冲上前的汉子，对兄妹俩劝道：“不要再狡辩了，你以为大家会相信你吗？跟我们回去吧，这样能少些苦，我们也会请求老爷对你们宽待一些。”

    围观的人都听糊涂了，这方瞧瞧那方瞧瞧，不知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照人见哥哥一脸担忧，她给了他一记让他安心的眼神，环胸冷笑道：“二麻子，你虽然比你这个猪脑壳的哥哥聪明一点，却还是笨蠢的一个，你以为大家会相信你的胡话？到底是谁在辩解谁的良心给野狗吃了。大伙都瞧得清楚。”

    她随即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对周遭人哽声说道：“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救救我和哥哥吧无限之黑暗势力崛起！这两个人不讲良心，我爹将他们从狼狗嘴中救下又将他们养大成人，他们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将我家的财产强占了去想杀我们兄弟灭口，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大家救救我们吧！”

    她说得声泪俱下，周遭的人顿时对这两兄弟同情了起来，纷纷指责这两个汉子不是人。做出这等恩将仇报大逆不道的事，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她成功了，她抓住人人都有同情弱小的心理扳回一局。纵如此，她背上却也是冷汗涔涔的。这两个恶人，不，三个，还有那个可恨的妇人。就等着吃牢饭吧，她定会送他们进官府，这样的人留在外头始终是个祸害，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他们坑蒙了。大环境不稳定，最容易滋生这等为非作歹的恶人的，企求战争早日结束。让百姓过个安生日子。

    两个汉子突然被人指指点点，有些措手不及，那个“大麻子”恶向胆边生。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起人来，“两个小子跟老子回去。”

    当他的手刚碰及兄妹俩的衣裳，一对筷子横空飞来戳在他的命门上，他立时又哇哇大叫起来：“是哪个孙子敢暗算老子？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

    两兄妹趁机从他面前跳开，随着人群频频往后退去。眼光却四处张望着想瞧瞧是哪个见义勇的侠士出手相救。

    一个风姿俊朗的公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对两个两兄妹一笑。旋而望向两个汉子，笑得人畜无害：“是我，你们想怎么样？”

    两个汉子一见这人，立时吓得大气不敢出，刚刚的势气顿时萎了下来，拨开腿就要开跑，奈何四周围满了人，恁是跑不开，被那位公子一手一个拖了过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上回你们合伙偷我的东西我放过你们，本以为你们会知错改过，岂想如今又出来作恶，竟然起欺负两个娃子来？”

    那个妇人此时也追了过来，正撑着腰喘粗气，待明白过来自己这方占劣势时，她转身就要逃走，明哲保身要紧。照人眼尖的瞧见了她，跟哥哥交换个眼色后，两人死死拉住她的衣裳不让她跑，并唤旁边的人帮忙，这才将那个妇人拽住。

    “王大哥，还有这个妇人，他们是一伙的。”照天对那名公子说道。

    此人正是王老爷的儿子，王盂枫。他正在旁边的洒楼吃饭，却听得楼下的大街上吵吵嚷嚷的，他从探头往窗外一望，正好见到两名少年被这两个汉子围堵，他手一伸，拿起旁边那张桌上的鸡蛋就扔了下来，那个汉子却不知收敛，仍在虎虎作恶。

    他本不想管闲事，但实在看不下去，将手中吃饭的筷子扔了下来阻止那个汉子伤人，而后人跟着下了酒楼来，近前一看，这两个汉子前几天偷他的钱包未遂被他教训了一顿，今天又被他碰见作恶。

    当认出这两个少年就是青山岭村的沈家兄妹时，他庆幸自己管了这档闲事，不然的话，岂不酿成大错？

    他微笑着点点头，丝毫不理会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地妇人和两个吃过他苦头畏缩不敢动荡的汉子，向后面跟过来的随从吩咐道：“你去县衙报官，叫官兵过来将这三个贼人带走。”这样的决定正合照人的心意。

    三人慌恐起来，额头磕得脆响：“公子饶过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保证改过自俗人，再不做这等欺人盗抢的事了，公子饶命啊！”

    随从将跪爬过来抱住他腿的妇人一脚踢开，应声而去。

    王盂枫也不怕那三个人逃掉，他转向兄妹俩，打量了一眼扮男装的照人，戏笑道：“小照儿，这样穿也美得很哩！”

    照人见他有心情说笑，也陪笑道：“小弟再美也不如王大哥来得标志，王大哥这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之姿，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王盂枫瘪了瘪嘴，甚是无语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全文阅读。这小丫头平时瞧着像猫一般温顺贞静，当牙尖嘴利起来时可真了不得，惹不得啊！

    他转开话题：“你们怎么进城来了？”

    照天笑道：“咱今儿中午才来的，没想却碰到这些个人，幸好遇到王大哥！”

    王盂枫温风一笑，和声道：“还没吃饭吧？等会一起吃饭慢慢聊！”

    府衙离此处不算远，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随从就带着一队衙役过来，将那三人的罪状如实再述说了一遍，并有多名从头到尾目睹实况的人出来作了证，三人叠声求饶着被衙役带走了。

    人群散去，夜幕降临，王盂枫带着三人重上先前吃饭的酒楼，酒楼掌柜热情的笑着上前招呼，显是认得他的： “爷，位还留着，这两们小客倌是爷的朋友吗？”

    王盂枫笑着点点头，与兄妹俩说着闲话随掌柜进了二楼的雅间。

    桌上的饭菜还未开动，却已冷却，掌柜吩咐小二将冷饭菜撤下去重新上酒菜来，并亲自给几人倒上茶水才带上门出去了。

    照人双手捧着热茶杯，笑问道：“这家酒楼是你们家开的？”

    “你猜？”王盂枫卖着关子道，脸上笑意温融。

    照人欲翻白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她肚子有些饿了，见小二上了一盘精致的点心来，她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小口地吃了起来，翘起的小尾指纤长白细。

    照天对王盂枫有些歉然地道：“王大哥莫见怪，照儿中午吃得极少，这会想是肚子饿了。”

    王盂枫不以为意地啜了口茶，目光有些宠溺地望着那道吃得香甜有味的身影，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这样一个不拘于世俗，事事出格与常不同却又那般自然和谐，让人生不出一点厌恶或者觉得有违礼教的女娃子，好像她本就该如此，如果她不该如此那她又该是如何呢？跟所有的女子一般，恪守礼教不见生人没有主见没有性情吗？若是如此，也就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那样的女子，大周王朝比比皆是。

    后来他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遇上他，她这一生又将是怎样的，会不会被人捧在手心里珍藏起来？如果那个人不是他那又将会是谁？

    照人喝口茶，听到旁边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等会就吃饭了，点心少吃些为好。”

    王盂枫复又问照天道：“你们今晚在哪歇息？”

    照天笑笑：“还没定客栈，咱本是来城里寻铺子想做点生意，谁想一进城就遇上这事。。。”

    王盂枫听着照天娓娓道来，末了才接话道：“想是我能帮得上些忙，我让掌柜留两间房出来，今晚你们就在这里歇息，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

    他有些佩服这两兄妹的胆气，小小年纪就敢出来闯荡，也不怕人心险恶。他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今天他没出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从那三个恶人的魔掌中逃脱？或者是被抓了去？

    照人瞧出他的心思，只抿唇笑着，并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

    用过晚饭后，掌柜果然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天字号的房，并恭敬的送他们到客房。

    “张叔，你先去忙吧！”王盂枫知他事务繁忙，便让他先行忙去。

    “好的，两位小兄弟有事就吩咐一声！”掌柜向他作了个揖，转身又对兄妹俩笑道。

    两兄妹笑着点点头，见他下了楼去后才望向王盂枫：“王大哥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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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美味鸡

    昱日，王盂枫动用关系联系到了几家合适的铺子，让兄妹俩自个挑。

    照人看中一间在三叉路口侧开门的铺子，这里人流还可以，侧开门可避开三叉路口的煞气，虽然铺子不若其它间宽敞，但将就着点也够用。后面有一个小院子供人居住，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院子，就是租子贵了些。

    照天一切听从妹妹的主意，妹妹的眼光不会差的，况他也觉得此铺可行，就算租子贵了些，如果生意好的话，贵些又何妨？会赚回来的。

    商盂枫眼中满是赞赏，帮着与屋主签了契约文书，这铺子算是租下来了。

    “我安排几个人来帮忙打扫布置一下。”他搁开前面的蛛丝网，问道。

    “也成，到时咱还要添上些用具，就烦请他们帮把手了。”照人抿了嘴笑。

    照天按着妹妹的要求带着王盂枫安排过来的两个仆人到街上挑用具，照人则和一个婆子在屋里洒扫搓抹，收拾了前屋又收拾后院，忙了一个上午总算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照天还没回来，照人无事便动手摆弄起小院子里的花草盆罐，小院里的花草虽已凋落只余一些枯枝败叶，但从那些精致雅气的盆罐中可以看得出以前住在这里的人还是比较闲情雅趣的。

    秋季里花少，唯以菊花独宠，照人不大爱那些庭院楼台养的精致又美艳的大菊，倒颇爱开在乡野间的小野菊，朝气逼人芳香沁脾，沾着秋天的晨露，格外清新怡人。等回家时便带些来种上，养得好的话，赶在寒冬来临前不定还能开一季花。

    廊庑下还有几株落叶梅树。风骨铮铮地傲立于秋风中。

    当院子里洒扫干净空闲下来时她才感觉到肚子饿了，正想出去用午膳，不想王盂枫带着食盒过来了，棕红色镂有花纹的食盒，极为漂亮。

    照人揣磨了会儿那个食盒便放弃了，摆起碗筷吃起饿来，她真的有些饿了。

    等她吃饱喝足后才有空想起旁边盯着她吃饭的人，那副津津有味地模样瞧得照人发笑：“你不会还没吃吧？”她指了指空空如也的食盒大唐凤凰女。

    王盂枫收直身子，两手撑在桌上，玩笑道：“没！”

    “没吃也没办法了。我又不可能吐出来。”照人做了个呕的动作，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王盂枫瘪瘪嘴，他以为她还会有点同情心呢。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他轻敲下她的头，宠溺地笑道：“小丫头片子！”

    环顾四周，赞道：“这屋子经你一收拾布置还挺像样的。”

    先前飞尘扑面蛛丝挂满凌乱不堪的屋子这会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看起来颇为舒适悦目，到时再添上些用具装饰品。就显得有人气味儿了。

    用完午膳不多久，照天就回来了，后面是抬着厨具家什的仆人和送货的伙计。照人忙将一干人让进屋子，并安排他们将东西在各处摆妥。

    “吃过饭了没？”照人拿了条巾子帮哥哥擦着汗，问道。

    “在外头吃过了，你们吃了么？”照天早习惯妹妹这样的亲昵。倒没有不自在，任她将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拭去。

    照人让婆子打来一盆水，将巾子洗净让婆子拿到后头的小院里晾起来。“吃了哩，王大哥给我送饭过来的，等会咱再出去逛逛，买些日常用具，也熟悉熟悉这附近的环境。”

    “嗳！王大哥呢？”

    “他是个大忙人。哪有功夫闲耗在这儿，送完饭过来就回去了。”

    休息了会儿。照天便与两个仆人将家什搬抬到各处摆妥，而后给了两个仆人和婆子一些赏钱让他们先行回去。他们前脚出了门，兄妹俩便将门落了锁上街去添置东西。

    “哥，我想明儿先做些盐焗鸡卖卖，卖出口碑来了，到时咱将鸡从家里运过来生意就会好些，也不至于门庭清清冷冷的没几个客人。等会儿咱买些纸墨写贴子，告诉大家咱这有美味的盐焗鸡卖，像上回贴告未寻玉眉的法子一样。”

    有好东西还得要靠打广告宣传，不然东西再好人家也不知道你在卖哩。照人深深地明白这层道理。如今这里啥传播渠道都没有，只能靠一张嘴和一张纸宣传了。

    照天听了频频点头，直夸妹妹头脑灵活有主意，他虽对外人惜字如金，但对这个的亲近的人却从不吝于赞扬。

    直忙到傍晚，兄妹俩才将所有的东西归置好，草草用过晚饭，又点起灯油伏在桌边写传宣单，一张一张宣纸，上面写满了或遒劲或娟秀的字体，有盐焗鸡的介绍，有价钱有卖法，有开铺打烊时间，有铺面地址等。

    残月当空，几颗星子在天幕上调皮地眨着眼睛，一闪一闪的，照人不雅的打了个吹欠。

    照天手执笔管，抬起头微笑道：“你先去睡吧，还有几张就写完了。”

    照人摇摇头，将笔尖在墨盒里蘸了蘸水，继续写下了一行又一行娟秀的字体，直至两人将剩下的纸张写完才各自睡去。

    照人平时一向早起，到了时辰后便自动转醒，但昨儿实在是熬得太晚了，她翻个身又继续睡去，迷迷糊糊间听见外头的喧哗吵闹声，她一直微蹙眉头睡得不安稳。到睡意退去她才睁眼，瞧着陌生的房梁屋顶，她吓了一跳，环顾屋内陈设，不是她的房间。

    她惊得一下从床上坐直起身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才想起如今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县城的里。早市已起，怪道外头这般喧嚣。

    她洗漱完毕后，在小院里摆上桌椅开始调颜料，阳光暖融融的。

    照天带了早点回来，“先吃早点吧，我来弄蓬莱山语。”他将一包肉包放在桌上，接过她手中颜料调和起来。

    这是用来制匾的，找制匾铺做匾额得发上好几日功夫，不如自个弄来得快，又可做出自个想要的效果来，虽然麻烦了些。

    照人坐在旁边的椅上慢慢的嚼着手的肉包子，边指点哥哥调和颜料稀浓淡艳。长开了的脸蛋在阳光下更显细致柔美，仿佛玉瓷般细腻无瑕，一碰就碎。

    照天将颜料调好后，从屋里将开关四方厚薄适度的木板搬出来支起，动手在上面写起字来，曰：美味鸡。并在画板上缀以浅淡不一过渡均匀地底色，仿佛一群在跑动的肥鸡。

    放下笔后，照天吁了一口气，擦擦手心里的汗，并审视了一番。

    照人从椅子上下来，远近各瞧了一遍，很是满意：“哥，你的字写得不错，底色也调得好，很生动，活鲜鲜的。”

    照天有些赧然，将匾额横放在太阳底下晒，而后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你晒会太阳吧，我去宰鸡，等宰好后我再叫你。”

    照人笑道：“哪那般有空，我还有事儿要做，你弄好了就叫我。”她还要去裁纸呢。这鸡做得好看好吃，也可得要包装好，一般人买东西谁会带碗出来？用纸将鸡肉裹住既卫生又方便，整个儿放篮子里都不怕。

    虽然有些贵，但她还是挑了较好的纸，吃的东西哪能马虎？况她可是将这纸的费用一道算进了鸡肉的价钱里的，莫道要她贴钱买纸么？无商不奸，这句话可是有道理的。

    忙忙碌碌到傍晚时分，五十只盐焗鸡才做好，照人吩咐将整个鸡按腿翼等部分崭断分开，而后她拿着那沓写好的宣传单子打开了铺门，见几个男娃子在街上跳石子，她忙将那几个娃子叫了过来。

    娃子们笑嘻嘻地跑近前来，她甜笑道：“小哥哥想请你们帮着做件事，做好后小哥哥一人给你们两文钱买糖吃。”

    娃子们一听有钱拿，也不问是啥事儿，皆争相豁着牙门问道：“咱一定会做好。”

    照人如此这般的教了娃儿们一番，娃子们各拿了一叠单子笑闹着跑开，大街小巷空梭，见了人便给一张单子，嘴里不忘说道：“婶婶，前头有家好好吃的鸡肉铺子哩，今天买鸡肉可以很便宜喔！”

    照人含笑回屋帮着哥哥将剩下的鸡都崭断好，然后拿到铺子的大窗下一样样摆放好，并将各样的价格牌标上，这样大家一看标牌就知道价钱了，省得再问。

    每样都按个算，鸡翼五文一个；鸡脚三文一个；鸡腿八文一个；鸡身三十文一个。

    有两个中年妇人拿着单子好奇的依着娃子的指示寻了来，见路口一标新立异的显目匾额横挂在铺头门楣上，两人不识字，只觉着那匾额瞧着新奇好看。

    照人见了，对她们笑道：“两位姐姐，过来尝尝咱店里的美味鸡肉，保证你们从没吃过这种鸡肉。”

    她们活了大半辈子了，啥鸡肉没吃过？两个妇人心里怀着好奇走了过来，见窗下分别陈列着鸡翼鸡腿鸡脚鸡身，两人吓了一跳，哪有人这样卖鸡肉的？太糟蹋了。

    照人当作没发现她们的异样表情，用筷子挟了一小块鸡肉给她们：“两位姐姐，来，都尝尝！”

    两个妇人听了这话很是受用，脸上的表情有了笑容，接过她递过来的鸡肉一尝，手中的鸡肉还没吃完，就让照人每样都给包上一包。

    照人笑道：“两们姐姐，咱就先给你们将鸡翼鸡腿鸡脚各包上两个，鸡身包上一个。先带些回去尝尝味儿不要买多了哩，要是家里人都喜欢吃，明儿再过来买，更新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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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郎情妹意

    这娃子可真实诚！两个妇人接过兄妹俩包好的鸡肉，满意的走了。

    陆陆续续的来了些人，尝得鸡肉好吃后大家会或多或少的买些，就是那来瞧热闹不买的人对于鸡肉的味道也是赞不绝口。

    照人忙里抽空抬起头来，笑道：“买不买没关系，尝个新鲜味儿也不枉你们走这般远过来一趟哩。回去帮咱宣传宣传，下回来带亲戚朋友过来买还有鸡肉送哩。”

    有人问道：“小兄弟，你们这样做生意不怕亏本么？”

    “要是一只鸡都能发家致富起来，那咱大周家家都是富户了，大爷，你说是啵！”照人边将鸡肉包好，边半开玩笑道。

    那老爷子乐呵呵地拿过鸡肉，拄着拐仗挤出人群欲离去，照人忙扬起声音道：“大爷，小心慢走啊！”

    “老头子人虽老了，眼睛还没瞎，看得清哩！”老爷子幽默的回道，顿时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今儿做的鸡肉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案板上只留了几只鸡翼和鸡脚。一个客人指着那几只鸡翼鸡脚道：“那里不是还有么？”

    照人陪笑道：“对不住哩，这些是别人定下的。要不，您明儿早上过来吧，我多送些鸡肉给你！”

    那人嘟嚷着不情愿的离去了，恨后悔没早些过来。

    照人向发单子的几个娃儿招手，他们早早就发完了，见门前客多便一直在街上等着不来打扰，很是晓事。

    照人用纸将剩下的鸡脚鸡翼包好，每人一只鸡翼一只鸡脚拿给他们吃个味儿，又每人多给了两个铜板。喜得几个娃子眉眼都笑开了：“小哥哥，明儿咱还来帮你们发单子。”

    哪有那么多单子发？照人好笑，柔声道：“明儿不发单子了，要是明儿你们无事就过来。小哥哥有另外的忙要你们帮。”

    几个娃子连声答应，说明儿一定会过来。有好吃的又有钱拿，谁不愿意？几个娃子顿时一股豪气生于心间，他们也能挣钱了哩，回家爹娘见了定会很高兴。

    几个娃子紧拽着手中的鸡肉，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剩女归田全文阅读。

    兄妹俩正要关门，却见一个男子一直在门前徘徊不走，却也不近前询问。照人心中疑惑，上前问道：“你好，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名中年男子一望门楣之上。笑道：“抱歉打扰了，只是见小兄弟门上的匾额新奇出巧，不免有些好奇。敢问小兄弟。这匾额是在哪家制匾行订做的？”

    照人望向头顶的木匾，回笑道：“这匾额是我们自己做的。”

    “喔？”中年男子略感讶异，却也没多说什么，又望望匾额说了声“打扰了”就走了。

    “那位是谁啊？”照天将铺子的开窗关好后，也跟了过来。

    “不认识的。想是对咱这匾额感兴趣，多逗留了会。”

    照人就着王盂枫带过来的食盒将专门给他留的两只鸡装上，带到酒楼里给他送去，顺道去蹭顿饭，她可喜欢吃那家酒楼的饭菜了，味道好得很。

    小二将他们迎上楼安排在上次的雅间里。笑道：“爷在帐房里，稍后就会过来，两位先坐着喝杯茶。”

    他话音刚落。王盂枫就一阵风似的推门进了来，满面春风笑意：“生意如何？怎么不挑个好日子再开张？”

    照天站起身来，笑道：“生意还行，多亏王大哥相助。择日不如撞日，今儿的日子也不错。”

    王盂枫两手一摊。在照人旁边坐下来，“我什么也没做。倒是白吃了你们送来的美食！”

    照人掩嘴笑道：“王大哥咋没做了？咱能这么快就开张，还得仰仗你帮咱找着铺子哩，不然咱睁眼瞎子般在城里乱撞，不知啥时才能找到铺子。”

    她让小二取来碗筷，将食盒里的鸡肉鸡脚等分别装上，示意他尝尝好不好吃。

    王盂枫还没吃进嘴里就闻到一股香味，他顿时唾液横生，也不取筷子，长臂一伸就从碗里捞了一只鸡翅膀，瞧了瞧：“还有这等分开的吃法，倒是新鲜！”

    鸡肉下肚，意犹味尽，两只鸡被他一扫而空吃得满嘴流油，瞧得兄妹俩目瞪口呆，这人也太能吃了吧。

    王盂枫取了块巾子擦拭嘴角的油渍，啧啧称赞：“真是好东西，下次带些回去给老爷子尝尝。”

    照人抿了嘴笑道：“你回到京城少说也得半个月，这鸡肉留一两天还行，久了可是会坏的。王老爷年前不是要去瞧扁草么？到时上咱家吃。”

    王盂枫笑着点点头，玩笑道：“我倒想在我的酒楼里卖美味鸡，可会影响了你们的生意？”这从未闻世的鸡肉做法想必很受欢迎，也会增添酒楼的收益。

    照人与哥哥对视了一眼，也玩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的话咱不是得多增加劳动量了？”

    “这不是问题。”王盂枫当即地爽快答应给他们安排两个下人支使。

    咋不是问题了？要是你的下人悄悄的将咱的鸡肉做法学了去，一传十十传百的，咱还赚得钱少？这种鸡肉吃法赚的不过是新奇口感，要是大家都会做了，咱家的生意还做啥？想要做这个招牌也成，给加盟费。

    “开个玩笑哩！咱这几天只是摸个底，既然大家都喜欢吃，过几天咱就回家运鸡过来，顺道也会带两个下人过来帮衬，哪能再麻烦你哩！”照人客气地笑道。

    “若王大哥真想在酒楼卖的话也成，咱将这法子告诉酒楼的厨子，不过超级神光！”她停下来望着他。

    “不过什么？”王盂枫饶带期盼的望着她，含笑等她开出条件，别瞧着她年纪小，可是古灵精怪会打算盘的很。

    “咱的美味鸡以后是要做出口碑来的，以后会有很多家分铺，别人想做咱的招牌也成，得给咱加盟费，并且只能用‘美味鸡’这个店招。王大哥若想将咱的美味鸡在酒楼出售，也一样得遵循这条，并且，客人只许在酒楼里吃，不许外带。”

    这回不止王盂枫愕然，就连一向习惯妹妹一会一个主意的照天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妹妹竟然能想到这样的赚钱法子，他自叹怫如。

    王盂枫笑道：“这好说，到时让老爷子把你们的招牌带到京城去，传到皇宫里，届时‘美味鸡’就名扬天下了。”

    光想着这等美好的未来都让人心动不已，届时不止美味鸡名扬天下，更让人期待的是，华阳县将会发展得更好更快，青山岭村也与有同焉。

    第二早上早早的卖完几十只鸡，照人到后院的房里除下二哥的衣裤，挑了套简单的裙装换上，去赵家见玉眉。

    昔日平坦的胸部已高高耸起，玉色的衣裙她将纤合度完美的体形展露出来，活脱脱一个长开了的少女。

    照人想早日将哥哥和玉眉的亲事定下来，到时玉眉就可名正言顺的帮着家里在县城打理铺子了，她想探探玉眉的口风，既然哥哥这关过了，玉眉那关自有她来应付，这不也是玉眉一直期待的么。虽然中间有变数有隔应，但玉眉的心一直都在哥哥这里，有这一点就成了。

    兄妹俩提了两只做好的肥鸡上了赵家。

    玉眉见了两人无比惊喜，激动的不知说啥好，倒是赵小姐大大方方的让她跟他们出去逛逛，省得两位客人在家里不自在。

    “多谢赵小姐！”照人和一次见赵小姐，较之于碧清，她更胜一筹，毕竟是养在县城里的小姐，真正的书香门第，接触的人事自是与乡下的不同，各方面比碧清得体出众些也无可厚非。

    赵小姐笑不露齿，道：“是我们家应该感谢你们才对，带这样难得见的美味来，爹爹定会很高兴。”

    照人抿嘴笑道：“要是赵夫子喜欢的话，下回我与哥哥再送些来。”

    赵小姐听了这话喜欢，虽然几个都是乡下人，但接人待物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她心中多了几分好感，忙叫玉眉带他们出去逛逛，莫要怠慢了，并留了午饭。

    两个如娇花般的少女在前面逛着，照天好耐心的中在后面，脸上隐隐地露出笑意，看着玉眉出落得愈加大方，他心里藏着的那份少年情怀更深更浓了，他以前直是瞎了眼，这样好的姑娘放在眼前竟然瞧不见，幸好如今一切还来得及，不然，他错过的将会是什么？

    走走停停，两个女娃子瞧见感兴趣的东西便会在摊位上或铺子里磨蹭一阵子，嬉笑连连。

    “你瞧这个咋样？”玉眉拿起一支斐绿的珠花，问道。

    “戴戴看。”照人笑着接过来，帮她簪在发上，转身问哥哥：“哥，好看不？”

    一道热烈地视线绞在玉眉身上，玉眉倏地红了脸，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满心羞怯。

    照人恍然不知般，一个劲地问着哥哥好不好看，又挑了另外几只珠花和簪子帮玉眉插上，不断地比较着。

    照天只觉着玉眉戴哪样都好看，便道：“都好看哩！”

    照人便让老板将刚刚试戴过的头饰全部包上，老板欢喜得很，殷勤地将那些首饰都包起来，并只收了个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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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征兵

    玉眉觉得有些奢侈，问道：“咋一下买这般多？”

    “这是买给你的，你晓得我一向不爱戴这些的。”照人抿嘴笑道。

    玉眉听后乍然惊道：“买给我干啥？嫌钱多么？”说着，就要拉着她欲回去将东西退了。

    照人反拉住她，“我哥说你戴着好看哩，况咱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买点东西给你你还承不起么？”

    照天也笑着道：“玉眉，收着哩，又不是多贵重。”等咱家有钱了，再给你买些贵得的，他在心里补充道。

    玉眉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没再拒绝，却也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如何摆。照人瞧出她不自在，拉着她去瞧前面的摊子，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捏泥人，前面围了好些小娃子和姑娘。

    “小姑娘，捏个泥人玩吧？”小伙子手中灵敏的忙活着，并不忘向她俩微笑寻问。

    摊子上有几样捏好了的小人和动物，照人指着其中一个笑道：“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

    照人拿起一个粉色衣裳的小泥人端详了起来，做工虽然粗糙了些，哄娃子玩还是可以的。

    “好看不？”

    玉眉也来了兴趣，比较着摊上哪些更好看。

    小伙子笑道：“小姑娘喜欢啥样的，我能依着你们想要的模样儿捏出来哩，价钱一样。”

    “多少钱一个？”旁边又挤进了一个穿着不俗体形壮实的小男娃，粗亮的嗓音在照人耳旁响起。

    “两文一个。”老板笑得可亲，憨态可掬。

    那男娃子将照人挤到一边，伸出手拿了两个铜板给他，“帮帮我捏个小白免吃萝卜。”

    照人好脾气的不与他计较，并往旁边退了退让给他更多空间。对小伙子说道：“老板，帮我捏十只颜色不同的小鸡。一只母鸡。”

    她还从没送过家里那般小娃子啥东西，想着过年那班小娃子来家里时，送给他们作年礼，这些玩意儿他们没玩过，定会喜欢。

    那男娃子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捏那么多鸡做什么？”

    “我家养鸡的，除了鸡我还真不晓得要捏啥哩。”照人打趣道，语气却格外认真。

    玉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待意识到大家都望着自个，她忙敛起笑脸。

    那男娃子边注视着小伙子手上拿捏的动作。边给照人建议：“你可以捏狗啊，猫啊，鸟啊。或者跟我一样，捏个吃萝卜的小白免。”

    照人仿佛极认真的在思考，随后却摇摇头，说道：“我还是觉得鸡可爱，我就爱鸡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全文阅读。”

    “鸡有啥可爱的？除了会生蛋就不会干别的了。狗会看门，猫会逗主人开心，鸟儿会说话。”男娃子较了真，列举着鸡的种种不是，一心想说服她不要捏鸡。

    照人心中好笑，瞧着这个约摸八九岁模样的男娃子。想他必是大富人家的娃子。养了猫鸟取悦人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做这样的雅事，寻常人家不是养着出钱就是养着吃肉，谁会有那个闲钱闲心养几只动物穷开心。

    一时玩劣心起。她逗道：“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觉得鸡就是最好的。”

    男娃子并不是那等恃宠而娇的性子，听她如此说就不再说啥，他紧抿了嘴盯着小伙子手上的动作，想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照人也不去理会他。见小伙子快速地将他的免子啃萝卜捏完了，忙随便说了几样颜色让小伙子帮着捏。

    那娃子手中拿到小玩意儿。心情又好起来了，临走前对照人说道：“我真的觉得鸡不好看，也没用处。”

    旁边听了他们整个对话的娃子和姑娘们顿时大笑起来，将照人闹了个大红脸。

    “玉眉，你想要捏啥？”

    玉眉歪着脑袋想了下，“就捏咱两个吧，一人一个。”

    照人瞧了眼站她们身后的哥哥，抿嘴笑道：“你还忘了一个，是咱三人。”

    给了钱后，三人高高兴兴地进了一家酒楼吃饭，到晌午了。虽然赵家再三地请他们回赵家吃饭，但总不若在处头吃自在。

    酒楼里动辄是谈吐文雅或穿着讲究的人，但三人却是大大方方地落座。玉眉不若第一次上池家见池夫人的拘谨忸怩，毕竟在城里呆了一段时日，跟的又是书香门第的赵小姐。

    照人做主点了两道荤菜一道青菜和一份汤，问两人道：“可还要加些啥？”

    两人摇摇头，“这些就够吃了。”

    照人一笑，对小二道：“先就这些，上壶热茶来。”

    小二脆声笑道：“好哩，三位客倌稍等。”

    玉眉这时才有机会问起家中的情况来，听得两人说家中都好时，她放宽了一颗心，当又听他们说着这些日子来村里的是是非非，她的眉头越蹙越高。

    照天安抚道：“莫要担心哩，这些事咱也帮不上啥忙，别说村长和夫子都是有见识有智慧的人，就是各房房长也会帮着重，这回咱族里可是一条心。倒是你，”

    他接过小二送上来的茶，往她杯里添得半满，仿佛不经意地道：“啥时候回去？”

    女娃子家孤身在外头总不是个办法。

    照人接过话，嫣然笑道：“是哩，玉眉，早些回去跟我哥把事情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因着哥哥的婚事，咱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踩平了。”

    玉眉平放在膝上的两只手紧绞着，菲红的脸似晚霞明艳，她抑制住逛跳的心，不看照天，对照人嗔道：“啥亲事？竟胡说！”

    照天没想通透不明自个的心意时或许会羞赧，这会明白了自个的牵念心意，却反而坦然起来，他望向玉眉的双眸：“玉眉，照儿没胡说，我想让我爹娘年前到你家提亲，你同意么？”

    他仍然想着玉眉的感受。

    玉眉的脑袋几乎要垂到桌子下面去，她嗫嚅了半天却不知说啥好重生之首席千金。跟是一回不同，她能感觉得到照天哥眼里的情意和在乎，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如今突然而至，她差点喜极而泣。

    等不到玉眉的回答，照人见哥哥有些失望，她平放在桌上的手顶了顶他的胳膊，低声道：“女娃子害羞，哪会直接说好哩！”

    照天恍然一悟，神色间尽是喜意，也不在乎玉眉回不回答，她不反对就当是默许了，看来他对女娃子的了解确实是太少了，怪道他娘都说他木讷不开窍。

    两人的亲事私下里算是定下来了，就等年前忙完所有的事儿时上玉眉家提亲了。

    美味鸡坊又营业了三日，生意非常好，兄妹俩便回青山岭村运鸡了。

    章氏几日不见娃儿，晚上亲自做了一大桌子菜，就是楚延都上山来蹭饭了，他可是天天盼着他们回来的。

    “瘦了还是胖了？”见他不住地自个脸上瞧，照人抿嘴笑着问道。

    楚延跟她处久了多多少少会有些明白她的性子，同样笑着答道：“我瞧着么，黑了。”

    照人摸摸脸，想着该要好好的打理一下了，一白遮三丑，这话不假。

    沈丘山夫妇瞧着这对小儿女，欢喜得很，不断地劝着他们吃菜，并时不时地挟些放到他们碗里。

    饭后，照天迫不及待地将想上玉眉家提亲的事情跟夫妇俩说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夫妇俩吃惊不小，却是高兴无比：“照天，你自个想通了就好，过几日我便请你三伯母上玉眉家说亲。”

    三伯母便是村长沈丘田的妻子，一个贤惠热情的妇人，请他出面，沈丘桂定会觉得面子好看。

    “不急哩，我跟玉眉说了，这事等年底再提，玉眉眼下不是还在城里么？到年底她才辞了赵家的差事回来，到时再提也不迟。”

    章氏笑道：“你们两个都私下里说好了还跟咱两个老的说啥？”

    照天有丝赧然，“娘！”

    “好了，好了，娘不说了。瞧着你俩能在一块儿，爹娘只有高兴的份儿，以后可得要好好待人家。”

    照天自是应承不已。

    此时正是忙于采收茶籽的时节，满山遍野或青绿或带着霞红的茶籽将树枝压弯了腰，瞧着甚是喜人。如今这茶籽也能出钱了，叫人怎不生喜意？

    沈家的仆人一担担的茶籽往仓库挑，他们脸上也乐开了花，主家丰收，他们自然也会跟着受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茶籽还没收完朝廷就开始征兵了，青山岭村刚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此时个个都愁云满面起来。这一去，还能活着回来么？

    除了家中只有一个男娃的家庭或者家中有人中了秀才的，如楚延家和照天家这样的，其余的都得要服兵役。大户人家出些钱财便免了服兵役的差事，穷苦人家出不起银钱，便只能抱头痛哭了。

    玉眉的哥哥也要去服兵役，玉眉嫂子两月前怀上了，这个消息对这对小夫妻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玉眉嫂子一向雷打不动的笑容隐没于脸上，脸色黯了许多，林春这一去，谁也不知是不是能活着回来，要是万一。。。她不就成了。。。

    她整日坐在房间里以泪洗面，为自个的男人，为自个，为他们还没出世的孩子，自嫁到他家来，她就没过过一日舒适的日子，捱了大半年，好容易传出喜讯，却又要面临夫妻分别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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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天生丽质

    玉眉娘柳氏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鸡汤进来，扯开笑容，道：“来，喝点鸡汤吧，瞧你这些日子枯瘦的，娘见了心疼！”

    玉眉嫂子陈氏双目无神的倚靠在床上，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般。

    过几日林春就要起行了，这一别，也许夫妻之缘就尽了，叫她如何吃得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又有孕在身，这一病就更显吃亏。

    柳氏心中叹息一声，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软声劝道：“吃点吧，这样不吃不喝的病咋受得住？你不吃肚里的娃儿也要吃哩！”

    陈氏动了动身子，因久未开口说话而有些微嘶哑地嗓音响起：“林春呢？”

    柳氏趁机将鸡汤喂进她嘴里，并又从碗里舀了一勺吹着，“跟你爹到江里打鱼去了，这会想是该回来了。”

    陈氏勉强喝下一碗鸡汤，她觉着身上有了些力气，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柳氏见状忙伸出一手扶她，另一只手端着汤碗。

    “病还没好全就歇着，起来干啥？”

    陈氏趿上鞋走到简陋的梳妆台前坐上，一头长长的秀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拿起梳子慢慢将头发归拢编了条辫子，再用细绳扎紧。

    柳氏劝了会儿劝不住，瞧着她那弱不经风的样子再叹一声，端着碗欲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儿媳妇有气无力的话语：“娘，我想洗洗身子，帮我烧锅水吧！”

    她要光鲜亮丽高高兴兴地给林春送行，不想这最后几日都让他瞧见自个憔悴的样子，以后想起这个家来，想起她来也是那副邋遢糟糕的模样。

    知她不会听自个的，柳氏便拉上房门出去了。这个媳妇跟两个闺女一样。心中都是有主意的，自嫁来家中，将个不成样子的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迎来送往人情世故样样精心到位，她这一病，家中仿佛没了个主心骨般。也怪她这个当人家娘的没能耐，唉！

    西屋旁边的伙房里响起毕毕剥剥的柴火燃烧声，红艳的火舌子舔出灶膛，不断地往上窜升着，柳氏将柴苗往灶膛深处推了一把。又转身蹲下洗菜做晌午饭。

    院门外传来呼唤声，并伴有节奏地敲门声，她直起身子将手往衣摆上抹了抹。又看了一把火才出来开门网游之天妒鬼才。门外是章氏母女，提了两只肥壮的鸡。

    农家人探望病人或走亲，都是带鸡鸭或鸡蛋，因为肉要镇上才买得到，而且也不耐放。鸡鸭和鸡蛋耐放。想啥时候吃都成。

    柳氏忙笑着将两人让进来，随后又将院门关上，道：“屋里的事儿忙完了么，咋有空下来？”

    章氏将两只绑了脚的鸡交给她，嗔怪道：“就是再不得空也要过来瞧瞧林春媳妇吧，好不容易盼来个孙子。人却病倒了。”

    柳氏推脱道：“人来了就成了，咋还带鸡过来？咱家自个养的鸡都不吃完，待会提回去。啊，”转而她又问了照人几句，无非是哪日回来的，玉眉在城里可好等话。

    照人笑着一一回了她。

    在堂屋里坐了会，陈氏就洗好澡换了身衣裳出来了。精神比先前好上许多。照人瞧得吃惊，她两边脸颊和眼窝都陷下去了。脸色苍白无血色，这样下去，肚里的孩子如何保得住？

    陈氏瞧出母女俩的担心，笑着说道：“婶娘，不要紧的，我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再养两日就好全了，倒是害得你们为我操心。”

    “瞧你这话说的。”章氏知她是因为林春侄儿要参兵才病的，她有意避开这茬不提，尽挑些好话逗她欢喜。说了会儿，才想起玉眉让闺女搭了些银钱回来给他们，便笑起来：“瞧我这记性，玉眉搭了些银钱回来，说是嫂子怀了侄子她又不便回来照顾，便搭些银钱回来让你吃点好的，养养身子骨。”

    她从怀中拿出个灰色的钱袋子递给陈氏，柳氏早去伙房里做饭了。

    陈氏接过，摘在手心里不摩挲着，眼里隐隐地有些泪意，这个小姑子是个好的，只盼她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嫁户殷实和善的人家，过上和美的日子。

    又说了会闲话，母女俩谢拒了婆媳留午饭，要出院门时碰见了刚打鱼回来的父子仨。

    如今江里的鱼都差不多沉到水底越冬了，早没几户人家下江打鱼了，丘桂父子三个还在下江打鱼，可见日子过得确实紧巴巴的，等林春侄子参军去了，家里少了个壮实的劳力，媳妇又怀孕，这日子怕是更艰难。好在玉眉在城里谋了份事儿做，多少能贴补些。

    林春欲装两条鱼给她们带回去吃，章氏忙拒绝道：“嗳，咱家有菜吃，你们留着哩，给你媳妇好好补补！”

    林春憨厚的笑了笑，不再推让，将两条鱼放进了水桶里，而后送了她们出院子才折回去。

    “娘，丘桂伯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半句话也不说。”以前她每回来玉眉家，沈丘桂虽不说不上是慈爱和善，但客气的话还是会说上几句，今儿见了，他扛着鱼船闷不吭声的就从她们身旁过了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章氏摸了摸她的头，啥也没说。这一家子也够苦的，可谁家不苦？就是那池家秦家或刘家陈家等，虽然富有，可他们家就没有苦处么？谁家没个难处！

    她突然庆幸当初听了娃儿们的话，若不然，她们家如今又能好到哪里去？苛重的赋税、徭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虽然这些义务都因为照地考上秀才而能免除，但这样的世道谁个不担心朝不保夕？就是照地考上秀才，前程也是未卜啊！

    算了，顺其自然吧，担心顶个啥用？人这一生中总会有很多的不安、意外、悲痛伴随着咱们，想防也防不住，总要习惯才好。

    她心中叹息一声，又一声，眉宇间隐约可见风霜。

    照人将家中这个月的帐目算了一遍，又让春烟秋水两个丫头细细核对了一遍，总算没有差错。

    池家来人邀请，说是家中的石榴红了，请她去吃石榴，照人笑着答应了，便让春烟去伙房里拿了做好的两只盐焗鸡让那送话的丫头带回去拜师八戒。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碧清了，先前村里因为果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去了城里十来天，回来后又忙着核算家中的帐目，除了昨日里去过玉眉家一趟就没再出过门。爹和哥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族里在建制果脯的作坊场子和烘烤房，每日里天才亮他们就去村里了，到天黑时分回家来。

    她回房里换了套半新的秋衫，觉得有些冷，又在里面添了件中衣才罢。发式仍是和她当初来时一样，一根牛角簪子挽住发鬓盘在头中部。

    “姑娘越发的好看了，别人家的姑娘学姑娘用簪子盘发仿佛妇人般，姑娘用簪子盘发却这般好看。”

    “那是因为咱姑娘天生丽质，咋装扮都好看！”

    春烟秋水两个丫头一边一个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赞个不停。

    照人笑而不言，带了她们两个一道去池家。

    路上碰见小英母女俩迎面而来，手上挽了篮子，想是去地里摘菜。照人对她们俩笑了笑，娘俩瞧了她一眼瞬间移开视线，快速地从她身边走过，照人瞧见小英的头埋得更低了。

    照人笑笑，什么也不作想。

    碧清算准了时辰般，她们刚到，她与绿茵就出来相迎了。她眉眼含笑上前挽起照人往院子里走去，第一眼入目地仍是照人第一次来池家时见的那道丹青影壁，雅而不俗。

    三个丫头规矩安静地跟在后头，眼角余光瞥见秋风中两人扬起的裙裾，翩跹如蝶。

    “我上外婆家住了些日子，昨儿才回来的，可巧你也回来了，正赶上石榴红了，这不是有口福么！可惜玉眉和圆圆，一个在城里，一个不得空儿。”

    “在城里住得习惯么？可还要再去？”

    碧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句接一句，直说到她起居的院落才止。

    池夫人得了信儿，在她们进门之前就过来了，此会正坐在暖榻上喝着茶。

    碧清微侧身行了个礼：“娘！”

    池夫人放下菜盅，令丫头将两人扶至左右坐下，笑道：“娘听说你邀请了照人姑娘来家中吃石榴，便过来瞧瞧。”

    碧清微笑着看了照人一眼，抿嘴笑道：“女儿想请照儿来家里一回还不容易呢！”

    “喔？这是为何？”池夫人颇感兴趣地问道。

    “照儿常出远门，即便在家也忙得很，女儿倒不好意思催请她上家里来玩。今儿咱家园子里的石榴红了，才寻着个由头请她来家中，娘，你说这位娇客是不是很难请到？”碧清半打趣起来。

    照人还没答话，池夫人就率先了笑了起来，雍容的气度毕现。

    “清儿，听你说起来摘石榴似乎极有趣儿，今儿娘正好有空，就同你们一块儿到园子里摘石榴，”她继而含笑对身侧的丫头道：“去请上姨娘一块儿到园子里摘石榴去。”

    丫头福了福身，应声而去。

    “两个丫头不会嫌弃我们两个老婆子吧？”池夫人眉眼大开，话虽是对着碧清说的，眼神却注视着照人。

    碧清也微笑着望向她。

    照人得体地笑道：“瞧夫人说的，有了两位夫人的加入，想必这活儿更为有趣，人多才热闹好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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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小女儿情怀

    一行人行至园中，红艳如火的石榴挂满了枝头，仿佛羞红了脸的姑娘，低低的垂着头，将枝丫压得弯曲。

    丫头们摘得欢欣，两位夫人只是站在园子的小径上瞧着，不时轻声笑语着。

    池夫人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瞟向照人，见照人望向这边，她对她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不曾减过。

    “姐姐，容贵再过几日就要起程回来了，到时家里可就热闹了。”林姨娘摸着枝头上的一颗石榴，笑着说道。

    池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甚，“前儿还念叨着呢，不想今日就收到他的信了，老爷也欢喜得很，可怜容赫在府学念书，不然一家团圆就更热门了。”

    林姨娘心下有丝黯然，脸上却是八面玲珑地笑：“容赫从小到大能得姐姐教育照拂，如今又能考上秀才，那是他多大的福气，旁人求也求不来呢！小子不比姑娘，就得要吃些苦才好！”

    池夫人看了她一眼，笑道：“容赫能有今天都是妹妹你的功劳，可不要将高帽子往我身上戴。”

    末了，又道：“妹妹觉得沈家的姑娘如何？”

    林姨娘一惊，下意识地望向一群丫头之中的照人，高挑纤合度的体态，温润如玉的气质，谈吐举止大方得体，连这次她拢共也才见过她两次，人品什么的自是不大清楚，但她对她的感觉不差。

    “自是好的。”她简捷地答道，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再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从容。

    池夫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双目含笑望着那道倩影，兀自说道：“容赫的年纪也不小了，该给她指门亲事了，宣赫在他这个年纪。妾室都有两房了。”

    林姨娘手指紧紧地扣在那颗石榴上，似乎起大风了，她的裙裾帛带高高扬起，被石榴枝条绊住，一个丫头见了，忙过来帮她解开。

    她知周氏的算盘，她的赫儿如今中了秀才，将来还可能中举人中状元，她周氏不想她的赫儿压过池家的嫡长子，便打算给赫儿随便指一门亲事。如此一来，即便赫儿将来平步青云，但娘家始终不如嫡长媳的娘家有权势。能给他些许帮助。

    说得体面好听一点，便是池家目光独到，为保在青山岭村基业长青，与如旭日东升的沈家联姻。

    周氏啊周氏，你半生汲汲营营。明算暗计，只为了不让我林氏在池家有立足之地吗？我熬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我的赫儿会受不起这点委屈？真那样的话，赫儿也不配做我林氏的儿子了。

    她恢复如初模样，盈盈笑道：“姐姐说的是，倒是我这个亲生娘亲疏忽了特工邪妃。幸亏姐姐提点。”说完，她静等周氏下文。

    池夫人很满意，拉起她的双手和颜道：“按理说。孩子们的亲事该我这个做母亲的多操些心，家中就这几个孩子，疼得跟心肝似的，姐姐总得要过问老爷和妹妹的意思才成。”

    林姨娘反握住她的手，笑得灿烂：“姐姐为孩子们好的心思妹妹哪会不明白。这么多年来，家里家外的。姐姐真是操碎了心，都怪妹妹没有能耐，不能为姐姐分担分毫。。。”

    说着，脸上露出歉意和自责。

    “妹妹说到哪去了？”池夫人轻拍着她的手，制止她再说下去，笑道：“看丫头们摘个果儿都这般开心，我们去也去凑个兴吧！”

    两人相偕从小径上进了林子里，碧清见了，欢喜地迎了过来：“母亲，姨娘！”

    “你们玩吧，我有你姨娘作伴就成了！”池夫人含笑将她打发了开去。

    林氏也附合地笑道：“是啊，清儿，你们玩你们的去吧，跟着我们两个老太太无趣哩！”

    碧清被逗笑了，脆笑着挤到照人身旁去。

    照人将硕大的红石榴放进篮子里，抿起红唇笑道：“越来越有小女儿娇态了。”

    “可不是，这丫头越来越古灵精怪了，没有一点样子。”照人说得极轻，不想还是被池夫人听了去，她笑着插话道，眼里却满是宠溺。

    碧清不依地跺了跺脚，拉起照人就钻到远处去了，只见所过之处枝条摇曳，叶柄上的细尘在阳光下扬起。

    摘好的石榴一筐筐放在园里的空地上，几个婆子过来将它们抬到地窖去储存起来。

    照人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这比摘茶籽有成就感多了，摘茶籽要到林子里钻，籽油也腻腻的极粘手，石榴可不，瞧着漂亮又好摘，嘴馋了剥开一个就可以吃，果粒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红中透白，光瞧着那水灵饱满的样儿，就知道肯定会很好吃。

    饭是在池家用的，池夫人心细，担心女孩子们拘谨，特意嘱咐厨房将饭菜摆到碧清的屋子里去。

    用完饭后，碧清央照人教她做美味鸡，她尝过那味儿就念念念不忘，每每想起嘴里就馋起来，总不能每回都上照人家吃吧？自己学会了，想吃就做！

    照人便依样教她，又让她自己试做一遍，她却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如照人做的好吃。

    “多做几回就领略要义了，慢慢来，不急哩！”

    碧清点点头：“是我太心急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觉得不早了，便又笑着道：“今儿陪了我一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我让人将石榴给你们送上山去。”

    照人拍了她一下，笑道：“要人送上山？你是想拿多少给我？”

    “两筐子也装不了几个哩，你不是说还要去城里么？就顺道带些给玉眉。”

    照人再三拒绝不过便收下了，又去前厅向池家的主母告别了后，才回山上去。

    章氏从筐里挑出一个大红石榴，剥过皮递给沈丘山。

    沈丘山接过，剥了几个籽儿放进嘴里，笑问道：“在哪买这么多石榴？”

    “池家送来的，你闺女今儿可是在池家忙活了一天。”章氏笑答道，也随手拿起一个剥了自己吃。

    “这石榴也不多，吴姐崔姐，你们将石榴给每人分一个下去官路驰骋全文阅读。”

    春烟秋水在池家吃够了，忙对吴婆子崔婆子摆手道：“姑姑，咱两个就不要了，留给大家吃吧。”

    吴婆子打趣道：“我瞧着是你们两个吃得腻味了哩！”

    照人洗了澡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发尾还滴着水。章氏忙放下手中吃了半个的石榴，将她拉到身侧，接过秋水递过来的厚巾子帮她擦拭着。

    嗔怪道：“你这丫头咋不将头发擦干，天气这般凉，生病了可咋办？”

    照人趴在她的膝上，舒服的享受着娘亲的宠爱，只有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个也有小女儿情怀，先前她不是还笑碧清来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脑袋被章氏敲了一记，不痛，跟挠痒痒一般，头顶传来她的声音：“你这娃儿！”

    “好了，快去睡吧，不早了！”直到将她的头发擦干，章氏才收起巾子。

    父子俩还在尽兴地聊着，两个丫头却早已坐在边上打起瞌睡来了。

    照人站起身，揉揉有些发麻的双腿，将两人叫醒让她回屋里去睡，自个却在院子里徘徊起来，头发还有些湿气，不将湿气吹散容易头痛哩。

    新月挂在梢头，虽不十分明亮却隐隐可辨物体。天气越来越冷了，树上的鸟笼早提到伙房外避风的檐下去了。

    两日里将鸡装好，果脯作坊和烤房也建得差不多了，只差收尾的工作也不消太多人，兄妹俩便打算回城里去。

    照人跟爹娘兄长商量，家里的鸡到过年怕是不够卖，让他们在村里收买些，放在家里养肥了，等下回回来再运到城里去。

    沈丘山昨儿傍晚去乌连村叫了乌老三的船，今儿一早乌老三的船就开到青山岭村的渡口停着了。

    乌老三当爹了，闺女刚满月，他拿了四个红鸡蛋给章氏：“嫂子，吃个咱家闺女的红鸡蛋，以后咱闺女定会健健康康旺夫旺家的。”

    章氏喜笑道：“嗳，小闺女定是个有福气的。”

    “那就借嫂子吉言了。”乌老三喜气洋洋地帮着去抬鸡笼了。

    吴婆子和春烟秋水一并跟了来，只留了崔婆子在家帮沈丘山夫妇打点家里。并五六个抬鸡笼的仆从。

    春烟秋水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叽叽叽喳喳个不停，极其兴奋。

    到渡口时，乌老三帮瞧着船上的鸡，仆人们将鸡笼一担担地挑到铺子后面的一间简陋的单房里，照人专门拿来养鸡的，也不致于放到院子里，到处都是鸡的燥腥气味。

    兄妹俩走后的第二日，池家老爷夫人姨娘都上沈家来了，意为池容赫提亲。

    沈丘山去坳子里瞧扁草了，只章氏和崔婆子在家。章氏招待着三位贵客，让崔婆子奉好茶水后去坳子里叫沈丘山。

    当家男人不在家，池老爷便不多话，由池夫人和林姨娘开口。

    “弟妹，咱们虽平时不大往来，孩子子们却是极要好的，咱家清儿和你家照儿可是好姐妹，咱容赫和照地不但是同窗，如今又一同中了秀才，这可巧不是缘分么？”

    “你家照人闺女聪明贤惠又能干，心儿也好，咱做爹娘的瞧着都喜欢得紧，想为咱家容赫求娶你家照人闺女。虽说正当人家都是请媒说娉，但依着咱两家的关系，觉着亲自来才能表明咱家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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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征夫泪

    虽说池家是青山岭村的大户，池容赫又中了秀才，但章氏仍是将对邓家和楚家说的话说了一道。

    池夫人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会道：“看来弟妹也是个疼闺女的，深怕委屈了闺女。弟妹既然这样说，那咱就等过年两个娃子都回来后再提。”

    林姨娘一直坐在一边不作声，只笑着。

    池老爷心里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妇人就是短见，这事儿还得等沈丘山回来再重新问过。什么叫委屈？放着他家条件这般好的人家不要，让自个闺女心甘情愿地选个穷小子才不叫委屈？妇人就是妇人！虽说他容赫是庶出，好歹是池家的二少爷，又是秀才，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她沈家还要挑怎样的女婿？

    章氏知他们被自个拒绝面上无光，心里定不舒坦，但她也不想退一步，这事儿有退让的余地吗？话到这里，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一直静默着直到沈丘山回来。

    她站起身来，没事人一样笑道：“丘山，池老爷和夫人们上来了。”

    池老爷便呵笑着开口道：“丘山，坐！有喜事跟你提提！”

    沈丘山早从吴婆子口中得知三人到访，这会见了倒也不觉着吃惊，他笑着朝两位夫人点点头，在堂屋上首另一边位置坐下：“啥喜事儿？可是家里添了重孙了？”

    他一时还真想不出有啥喜，要说他家里添了重孙也不会特意上自个家里来，瞧他们那正式的穿着打扮，搞得也太隆重了些。

    池老爷抿一口茶，点头笑道：“这是一件，还有另外一件，可是关系到你我两家的喜事。”

    章氏知他们不死心，光坐在一边喝茶。也不插话。

    “池老爷就快说吧，莫打哑谜了，吊得我一颗心悬得紧哩纨绔仙医！”沈丘山问。

    “你们家姑娘也快到说亲的年龄了吧？”

    沈丘山点点头，而后恍然大悟，意外道：“池老爷是想与咱家做亲家？”不知他是想将自个闺女说给家长子做妾室还是说给庶子做正室，若是前者，他定然不依；若是后者，还可观望观望，毕竟池二少爷人品也还不错。

    他们做爹娘的，自是想着闺女多有几个人比较。也不至于没得挑选随便就一户人家，误了一生。

    池老爷抚须而笑，“正是。我家容赫与你家姑娘年纪相当，又和你家二公子是同窗，我家清儿还和你家姑娘是闺中姐妹呢，依着这样的关系，咱两家就该做亲家。咱家容赫是个体贴心细的人。将来你家姑娘进门了，容赫定会好好待她的！当然，咱做长辈的自会加倍疼惜她！”

    他以为章氏担心的是这一点。

    沈丘山对于娃儿的亲事与章氏一样的态度，但他说得委婉得体：“池家疼惜怜爱咱闺女，咱自是心里感激！眼下娃子们都不在眼前，二少爷又是在考举人的紧要时期轻易打扰不得。我瞧着这事等过问了他们各自的意思后再作定夺，池老爷和两们夫人觉得咋样？”

    这夫妇俩都是奇葩，这样的亲事人家求都来不及。他们却一个说得比一个好听：听娃儿的意思！娃子们要是晓事知理，还用得着他们做爹娘的操心么？

    他们不知道，沈家的三个娃儿个个都是晓事知理有计量的。

    池老爷忍下心中的阴郁，口气如常地答道：“那便依沈兄弟的意思！”

    送走三人，章氏松了一口气。沈丘山笑道：“你担心啥？闺女有人求不是好事么？我还想着咱闺女越多人越求越好哩！”

    章氏好笑道：“你这混愣子，你当人人都是厚道实诚人家么？要是遇到那求不到而丧心病狂的人。瞧你咋办!”

    沈丘山只呵呵笑着由着她说。

    “明日回去瞧瞧爹娘，哥哥搭话来说两老都病倒了，唉，这天气一变，两老身子就病害起来！”

    沈丘山脆声应道：“嗯，好哩。让吴姐准备好东西，明儿再到镇上去买两味人参给两老补补！”

    近日村里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除了少数人家不必服兵役的，家家屋里传来哭声一片。天气也应景似地刮起了大风，天空雾霾霾的。

    背着包裹行囊送行的人群队伍中，许多抱着不满周岁婴孩的年轻媳妇，眼都哭红哭肿了，却强颜欢笑鼓励着自家男人要活着回来，家中有她们操持不要挂心。

    征夫有十二三岁的小娃子，有气血方刚的青年，也有年迈的老人，这时他们都挺起一种身为男儿的豪气来，拍着胸膛保证道：“我不但要活着，还要挣一份功名回来！”做出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千里的模样。

    处处是这样的情景，叫人见了好不难受，忍不住就要掉下泪来，但想着这不吉利，又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

    沈氏族里也有不少参军的子弟，沈丘山夫妇同来给他们送行，这个叮嘱一声，那个叮嘱一声，无非是要好好保重身子，等荣归故里时提着这条命回来见爷娘！

    陈氏帮沈林春整整衣襟，这身新衣是她这几日里赶制出来的，又他在边关受寒，又连夜给他缝制了两件厚袄子，玉眉拿回来的钱都给他添行头了。

    沈林春抓住她的手紧握着，郑重道：“惠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守活寡的，更不会让咱的娃子一出生就没了爹，我会珍重这条命，活着回来见你们。”

    “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娘是疼着你的，有啥事就跟娘说，她是过来人多少能帮衬着你点，爹的话，你若是觉得有理儿就听着，若觉得是胡话，不理会也罢末日咆哮全文阅读。玉眉成亲了就叫她的夫婿写封信给我，让我欢喜欢喜，咱的娃子出生了也要写信给我，告诉我是小子还是闺女。我虽然不识字，但总有人是识字的，我叫他们念着给我听。将来咱的娃儿要好生教他，让他读书识字，不要像咱这样睁眼瞎……”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陈氏红了眼眶，双手被他的大掌包围着分外暖和，她用力地点点头，啥嘱咐的话都没说。说了又能咋样？要是命里注定有，是不用说的；要是命里没有，说了也是白说，不过多添加些离愁别绪罢了。她信自个是个坚强的女人，风雨不倒！

    那边号角吹起来，不时有官兵过来催促大家入队。这时大家的情绪猛然释放出来，嗷嗷地哭喊起来，哀鸣啜泣声盈耳不绝。

    官兵见惯了这样的情景，毫无所动，仍然绷着脸大声催促。

    直将参军队伍送至渡口，眼望着他们上了官船离开后，众人才噙泪回了村里。

    天越发的阴沉了，好似有一场大雨要下。章氏和崔婆子将郑氏送来的鸡上了称，忙到院子里收柴火，柴火都干得差不多了，要是被雨一淋，就不大好烧了。

    郑氏也过来帮忙，章氏心中有些过不去：“你先回家去吧，咱来就成了。”

    “等会柴火都淋了雨，你再来跟我客气。”

    章氏也觉着自个太见外了，又听到她唤娇娇过来帮忙，忙道：“让她在一边玩儿哩，要是挂伤了咋办？”

    郑氏大笑道：“咱农家又不似大户人家那般将闺女娇着养，以后她可是要下田下地的，不学点活计咋成，将来到别人家家里不得吃亏？”

    娇娇从廊檐下一蹦一跳地过了来，双手提起一捆小把的柴苗放到柴房里去，郑氏瞧着她，对章氏道：“咱娇娃一点不像她哥哥那般结实，也不知是像谁？我跟她爹都长得大个头，偏生出这般娇小的娃儿来！”

    章氏笑道：“瞧你说的，这都是哪跟哪哩，女娃子咋能跟男娃子一般？闺女就该像娇娃这般长得细细柔柔的，要是长得高大结实还有啥看头？”

    郑氏想想，这话也在理，于是不提这茬，转而问起楚延的亲事来，想探听下他们是个啥心思。

    章氏两人各提着一捆柴并排走向柴房，章氏笑道：“咱照人说再两眼，眼下还不到说亲的年纪，早早就定下来不大好，谁也不能预料将来会有啥变数不是。”

    郑氏满腔希望落空，但等待总比被拒绝的好，这样一想，她又有了兴头，探听起池家夫妇上她们是为啥事。

    章氏如实答道：“来为他们家二少爷向咱照儿说亲哩！”

    郑氏一听这话，立即问道：“那你们咋说的？”可别瞧着池家有钱就一口答应了。

    “没答应哩，咱说这事得看娃儿自个的意思。”

    郑氏心中放下一颗大石，而后半晌都默不作声，也不知在想啥。对于这事章氏不便问她，也不好安慰。

    柴火收好后，郑氏挑起鸡笼就带着娇娇回去，章氏追出门来，拿了把伞给她们，天空飘起雨点来了，怕她们还没到家这雨就下大了。

    果然，郑氏娘俩走到半路就下起大雨了，章氏和崔婆子上山时全身都淋湿了。

    沈丘山在新建的果脯作坊里干活还没回来，若大的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崔氏忙掌上油灯，换下一身湿衣裳后到伙房里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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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水深水浅

    城里也下起大雨来，兄妹俩与丫头婆子们在屋里做美味鸡，外面的雨水汇集成股从瓦楞间流下来，噼噼啪啪地打在地面上。

    吴婆子将宰好的鸡开进装着滚水的盆里烫，春烟秋水便坐在一边扯鸡肉，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鸡膻味。

    照人将做好的鸡肉盛出锅，照天正好进来，立马将处理好的鸡肉端到炕上，“照儿，你到外头守铺子吧，我来。”

    照人也不呈能，让到一边给他做，到外头开铺子来了。一阵阴湿的凉风吹进来，她立时哆嗦起来，拿起一边放着的裳子套在身上。

    下雨天也没啥客人，她坐了半个时辰都不见人来，此时离吃晚饭还早，她正要将铺门关了时，一大一小两个人打着伞往这边来了。她便停下手上的动作等他们过来，打算做完这笔生意就关门。

    两人将伞收起走至檐下的大窗下，原来是那日在街上买泥人碰到的男娃子，另一个是仆人的穿着打扮，想必是身边伺服的小厮。

    “少爷，就是这里！”那位仆从说道。

    男娃“嗯”了一声，瞧了遍摆在案板上的鸡肉才将视线转向照人，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他歪起头想了会儿后伸手指着照人道：“原来是你啊！”

    照人记性一向好，早认出他来了，抿起嘴笑道：“是我啊，今儿个来买鸡吃么？”

    男娃子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为那日自己的无礼感到有些赧然。

    照人瞧出他的尴尬，不再提这茬，只笑着说道：“瞧瞧这些喜欢吃哪样？我给你包起来。”

    他伸手胡乱点了几样，踌躇了会地问道：“你家住这么吗？”

    “我家不住这儿，只是暂时住这儿。”她将他点的几样包好递给旁边的小厮。小厮忙接过来，并将钱给了她。

    他听得有些糊涂，张了张嘴终是没问，领了小厮撑伞走了。

    照人含笑望着他们消失在雨帘中，顺手将窗拉下，屋里顿时暗淡了许多。

    照天见她进来，忙道：“伙房里不用你忙，你在外头守着就成了。”

    照人笑道：“外头关了，这下雨天的也没客人就关了妃常复制全文阅读。”

    照天在春烟端进来的盆时洗了把手，“关了也好！”

    他将手擦干：“呆在屋里没处去。又不似在家里，还能到村里串串门，闷得慌吧？”

    照人摸起针线篮子里的绣花样子瞧着。低眉笑道：“有啥闷不闷的，在家还不是这样，况春烟秋水不是在么。”说完，她捻起针穿好线后将未绣完的花样子绣起来。

    “去吧，去吧！”吴婆子笑着将春烟秋水赶开。着手收拾屋里。

    春烟秋水也坐到她旁边做起针线来，沈家的四季衣裳都是三人做的，得赶得入冬前将冬衣做好，不然可熬不住。这里的冬天比她前世的冬天要冷得多，身上没两件厚袄子咋成。

    吴婆子这些日子以来高兴得很，她在京城的家人来信说已在来华阳县城的路上了。这多亏得主家人宽厚仁和，才使得她一家团聚。男人早早就殁了，只两个儿子。原先他们在京城也只是寄住于别家的，没得个安生之所，两个儿子媳妇过来了，那边就没有牵挂了，就是一家人世世代代在这里安生也未必不是件欢喜事。

    “姑娘。去堂屋里坐吧，这里脏乱得很。让姑姑收拾收拾。”

    “嗳，好哩！”三人忙移到堂屋去，照人原只想在厨房里跟他们说说话儿。

    玉眉趁出来帮赵小姐买绣线的当儿，绕道来了美味鸡坊，照天很是欢喜，视线一直绕着她转浑不自知。

    玉眉怕羞，躲着他的视线，一直黏在照人身边。照人将线打了个结用剪子剪断，笑着递给玉眉：“帮我瞧瞧，可是这样？”

    这种绣法是她新向玉眉学的，还不大熟练。

    玉眉细细看了一遍，指正道：“这里，凤尾这里有几针错了！”她抬起头来笑道：“你学得可真快，我当初可是向我娘学了半月才学会的，你才学了两日就学会了，真真是了不得。”

    “这不是错了么，你还夸我。”

    “风尾是比较难的，你错几针算好了，我当初可是整个的针法都错了！我帮你改改。”

    照人从她手中拿过花样子，又拿过春烟手中的，两相比较起来：“你出来有事儿，哪能耽误你的功夫哩。”

    玉眉将她的花样子抢过来，执起剪子将那有几处错误的针线挑起来，“要得了多久？也不急这一会功夫。”

    照人想了会，对春烟道：“你去将我昨儿买的绣线拿过来给玉眉，也少得她再去买弄湿了鞋袜。”

    玉眉腾出一手按住她的，对秋水道：“你莫听她的，我走半条街就买到了，哪就要从你们这儿拿了。”

    照人对秋水使个眼色，秋水忙进房里去了，拿了一盒绣线出来。玉眉将盒子推开：“咋使得哩？”

    照人将盒子推到她跟前：“拿着就拿着哩，你再去买也要费功夫，回去晚了咋跟赵小姐说道？”

    玉眉无法，只好收下，见丫头婆子们准备开门做生意了，便起身告辞：“我就先回去了，下回再过来玩。”

    “去吧，等咱成姑嫂了，天天在一块儿玩。”照人顽皮地朝她眨眨眼。

    照天送出她好远，才折身回来。门前挤满了排队买鸡肉的人。

    天到次日天明前终于停了，兄妹俩换上较正式的衣裳上了王家酒楼，今儿是跟王盂枫约好谈加盟美味鸡的日子，到场的还将会有好几位大商贾爆宠萌妞：天降妖妻最新章节。

    王家酒楼的雅阁里，王盂枫坐于上首，风姿卓然，说不出的飘逸超凡。下首左右两边各坐了两位年逾三十的商贾，两有三四个位置空着。

    仆人将门打开，请兄妹俩进去，而后又将门关得严实。

    王盂枫站起身来迎上前来，笑道：“来了！”

    兄妹俩含笑点点头，他忙将两人引荐给那几位商贾。

    四位商贾见两人如此年少皆吃了一惊，但毕竟都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多年的，只诧异一会就醒过来神来，揖手赞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都老了。”

    兄妹俩依样笑着拱手还礼，照天笑道：“哪里，几位老爷才是人中龙凤，还请多多指教我们这些小辈。”

    “好说，好说！”各人一一落坐。

    王盂枫看向几位商贾，开口道：“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个好生意想介绍给几位，先前也跟提起过美味鸡，想必几位也都了解过了，美味鸡便是这两位小兄弟发明的。”

    一率直的商贾问道：“这生意如何做？”

    王盂枫看向兄妹俩，兄妹俩会意，照天站起身，笑道：“是这样的。。。”

    他将美味鸡加盟的法子说了出来，几位商贾问出心中的疑问后陷入深思。

    王盂枫吩咐随从给各人添茶水，“想不想加盟看各位各自的心意，我只是做个搭线人，前些日子我还在观望，这美味鸡会不会有市场，经过这半个月的观察，我发现这生意是非常的好做，我不但要将美味鸡引进我的酒楼里，我还打算将铺子开到京城去。”

    几位商贾听得心动，钱当然是越多越好，生意当然是要越做越大，没有人会嫌钱多，没有人会嫌生意做得太大，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省城，可以将美味鸡的生意在家乡做遍。这也是王盂枫只请了他们来的原故。

    那位爽快的商贾当即表示愿意加盟，并当场与兄妹俩签了文书合约。其他两位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签下了合约，另一位谨慎小心的则表示要考虑几日。

    散场后，兄妹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留在了王家酒楼教酒楼的厨子做美味鸡，并将美味鸡的调料方子和步骤拟在纸上交给了王盂枫。

    王盂枫看也没看一眼就塞进了怀里，笑道：“我在华阳县也呆了一个多月了，明天就要走了，快近年关，各处的铺子商行都要去视察一番。”

    “这么快？如果知道王大哥一个月前就来了华阳县，咱早就上县城来了，也能多聚聚。”

    王盂枫拍拍照天的肩：“年前我和老头子还回再来一趟华阳县的，到时可要上你家好吃好喝一顿。”

    兄妹俩知他们是来瞧扁草。

    顿了顿，又道：“陈家你们知道吧？就是我们的东家，听说你弟弟考上了秀才，想必年底也会有人跟我们一道来，一是来瞧瞧扁草，二也顺道来贺贺喜。”

    照人循着他的话往深处想，心里惊了一惊，王老爷曾经隐隐之中透露过陈家想将她家种的扁草进贡给朝廷这层意思，她二哥没中秀才还好，索性这好事给陈家占了去，朝廷也不会知道。要是他二哥将来在朝为了官，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就可想而知了，陈家想必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安排人来她家。

    具体陈家想表达什么，她不得而知。

    照天惊异于妹妹的深沉心思，他毕竟只是个未经历过啥风雨的少年，哪能理解得透这世道的水深水浅，思索好半晌才理清当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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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提亲

    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照人和几个丫头婆子忙着打理铺子里的生意，照天则整日里在外头跑，跟商贾订立美味鸡的加盟合约或是教授鸡肉做法。城里好几家美味鸡的分店接连开张，兄妹俩都会亲自到现场剪彩观礼，铺子就交给吴婆子和两个丫头照料。春烟秋水在照人的指点下，也渐能独立担起些事来，这一晃眼就近年关了。

    掐指算一算，已有近一个半月没回家里了，几人心中都想念得紧，将东西收拾好后准备回青山岭村，玉眉原是该在赵家年过年的，但她考虑到与照天的亲事就向赵家辞了这份差事，这日一起回村里。

    前两日里下过一场大雪，幸好古江并未结冻，不然可还要等几日才能回去。沈丘山夫妇早早得了信儿，赶过来接迎，玉眉爹娘忙得很，嫂子陈氏又挺着个肚子，只弟弟林平来了。

    玉眉摸着林平的头，心中很是欣慰，才几月不见，弟弟比以前懂事多了，想是大哥走了嫂子又怀着身子，他这副小小的身子不得不为家里挑些担子。

    积雪融化时比下雪还要冷，路面泥泞极不好走，有些地方结了还得要掺扶着走，不然可会摔跟头。

    沈丘山和照天父子俩有说不完的话，一路嘀嘀咕咕，章氏一边挽了玉眉一边挽了照人，脸上笑意盈盈的，瞧着两个娃子，心里爱得很。

    她先前已跟玉眉娘柳氏隐隐透露过想与她家结亲家的话，柳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看沈丘桂的意思，她拿不下主意。

    瞧着这对小人儿，她是觉得极配的，虽然中间这般多插曲波折，甚至差点儿两人就此错过了。但最后两个娃儿总算是命中有缘，接下来就等着请媒婆上丘桂家提亲了。

    一行人将玉眉姐弟送至家中，又看望了陈氏后才回山上超级暧昧高手全文阅读。

    黑狗不知是不是嗅到了主人身上的味道，带着一群肥嘟嘟的小狗早在林子院门口等着了，叫得很是欢快，就连那两条目中无人的狼狗也难得的叫了两声以表高兴。

    守院门的仆人有事要回主家，照人便蹲下身逗小狗玩等他们，她上次离开家时它们像老鼠般眼睛都没睁开，如今都能跑了，长得可真够快的。

    一只棕黄色毛发的小狗伸起两只前爪搭在她腿上。小尾巴还一摇一摇的，瞧着煞是喜人。她将它的爪子拿下去，没一会儿它又搭上来了。好在是雪天。它爪子的泥污在雪地里跑时洗净了，只一个湿印子在裤腿上。

    其它几只小狗也围着她转，黑狗则在一旁瞧着它们，极有为人母的风范。

    “你这个小顽皮，回家不给你饭吃。”春烟也蹲下来。笑着逗它道。

    照人扯出被另一只小狗含在嘴里的手指，抿起唇笑着说道：“它还在吃奶水哩，哪里用得着吃饭了？”

    沈丘山夫妇从屋子里出来，对吴婆子笑着道：“吴姐，你先去瞧瞧你的亲人吧，我将他们安置在前面的房子里住着。快一年没见面了。想得紧吧？”

    吴婆子千恩万谢，眼里盈盈泪光，将手中的包裹交给两个丫头。顺着林子里的小径高兴地去往前面的林子里去了，脚步极其轻快。

    家里就是舒适暖和，堂屋里烧着炭火，热气熏得家什都是暖和的。几人梳洗一番后，崔婆子就摆上热乎乎的饭菜给几人享用。

    照人本还打算晌午再睡个觉。圆圆和碧清和玉秀余莞几个就上门了，想是从玉眉那里探听到她回来的消息。

    照天吃完饭后就被一群年轻的后生拉出去了。屋子里就几个女眷，此时一群女娃子峰拥着挤进来，将个宽敞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甚是热闹。

    一群妙龄姑娘们谈论着各自的事儿，照人听她们说起才知好多差不多年纪的女娃子都定亲了，余莞被她爹娘许给了村里大户陈家的小少爷，玉静玉翡姐妹也分别许到镇上去了。她们都追问起碧清来，有哪些人家上门说过媒等等，碧清只笑着不答。

    更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每十年换届的村长大选，眼看着没几日就要大选了，村里有心竞争的人可都是卯足了劲儿，各处下功夫。

    余莞和玉静姐妹俩都带了针线篮子来，婚期不远，要赶着缝制嫁妆，当真是日日针线不离手。

    余莞心系照天，虽然爹娘给她定了亲，但她对照天的情愫搁在心上那么长时间，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哭过闹过绝食过，却不顶用，根本撼动不了她爹娘要将她许给陈家的决心，抗争过几次无效后，她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对自个的爹娘甚是失望，他们根本就是图陈家的钱，哪会将她这个女儿的一生放在首位考虑。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讨论谁最有可能当选村长之位的事儿上，她靠近照人，压低声音道：“照人，你大哥的亲事有准儿了么？”

    照人听后有些懵懂，心思转了好几转才想起她以前对自个说过的心事，她还记得自个心中是向着玉眉的。

    她无心瞒她，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史我娘说看中了一户人家的闺女，准备年前请媒说亲。”

    余莞只觉胸口被锤子狠狠地槌了两下，闷闷地疼，手中的衣料滑落下地，她一把抓住照人的手追问道：“当真？定的是谁家？”

    照人避开她的视线，讪笑道：“我也不大清楚，我娘没提起过。”未成定局的事她不会随意传播，世事变数太多，就算事前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打包票说这事准能成，谨慎些总是好的，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无限之美剧空间。

    余莞肩膀的肩膀垮了下来，两眼空洞无神恍惚起来。

    照人轻轻抽出手，拾起地上的衣料放到她腿上，不知该说啥好。这种事还得她自个想通透，旁人说啥都不中用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听进去，她的所有精神力思考力都集中在哀思痛苦上，无心其它。

    感情自古就一个字，难！

    照地来信说，腊月二十五回来过年，家里欢欣喜气，早早地就将他的屋子收拾干净，等他一回来就有整洁舒适的屋子睡。

    离腊月二十五还有半个月，沈丘山夫妇怀着等待照地归家的喜悦心情帮照天准备亲事。

    沈丘山夫妇坐在堂屋里，他爹娘自那回村人因果脯的决议来家里闹事后，两老想是气得想不开，双双病倒了，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打理。

    沈丘田从那以后也沉默起来，极少出门，有时若无重要的事儿他连客都不见，只让媳妇周氏或仆人该相陪就相陪，可以打发的就打发走，整个人精神气儿的萎靡了许多，常借酒浇愁，喝得不省人事。最近要进行村长大选，他仿佛不知情般，一点儿也不关心。

    今儿难得气色好些，跟周氏陪着章氏夫妇俩坐着，当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他当即应允了下来。

    “丘山，这事儿你放心，下午就我跟你三嫂到丘桂家说这事，他不答应咱就坐在他家不走了。”

    三人听了这无厘头的话皆大笑起来，周氏见他心情不错，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闷哼不已，脸上却是笑的。

    她转向丘山夫妇俩笑道：“照天和玉眉都是在咱眼皮子底下长的，两人自是没得说的，照天这般出息，丘桂上打着灯笼也寻不到这般好的女婿哩，就像你三哥说的，这事儿准成。”

    晌午饭后飘下了米雪，伴着雨点打在屋瓦树丫田野上，清清脆脆的。沈丘田夫妇迎着雨雪上了玉眉家，玉眉一家人正围着火盆烤火。

    玉眉见一他们来就明白了意思，回来的这几日她从未出过门，一是为避开闲言碎语，二是年龄大了不好再向以前那般常在外头抛头露面。

    她当作啥事儿也不知，给两人端来凳子，又倒了两杯开水才在嫂子身旁坐下。

    柳氏正在火盆上烘着衣裳，笑道：“三哥三嫂，啥事这般急，要冒着雨雪上门来？”

    周氏笑道：“咱今儿来是受丘山夫妇之托，来向你家说亲的，这样的喜事儿哪能耽搁得？”

    柳氏早已知道这事，她望向沈丘桂，沈丘山神思不定不知在想啥，她双转头瞧玉眉，玉眉含羞将头垂得低低的。

    玉眉嫂子陈氏见公公婆婆不说话，她笑着道：“这真是喜事儿，”她推了推玉眉：“嗳，咱家玉眉都长成大姑娘了哩。”

    沈丘桂才开口道：“先前跟她说了几宗亲事，她都不同意，还跑出家门了。这事儿问她吧，她说意就同意，她要不同意咱也不会说啥，免得到时候人家又说咱这做爹娘的心肝狠，想攀富贵高门逼得她离家出走。”

    这一番话说得，几人当场尴尬下来，玉眉恨不能夺门而出，她爹。。。她知道他还没原谅她，还怪她，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带这般讥讽她吧？她再一次被她爹的话伤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无影。

    沈丘田道：“丘桂，做爹娘的谁个不想着自个的娃儿以后过得好？玉眉是个晓事的丫头，她咋会不明白你们的苦心哩？父女没有隔夜仇，好好说说，不就啥事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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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雪中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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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也劝了两句，却遭到沈丘桂的呼喝，于是她便闭口不再插嘴。

    陈氏轻抚着玉眉的手，给以她无声的安慰。虽然公公说的话过分了些，但有外人在场她也不敢直接顶撞他，免得落个悍妇的名声――不知礼、不孝顺。

    周氏知沈丘桂的硬脾气，于是便问陈氏，既然丘桂说了这事依娃儿的意思，就说明他间接同意了。但又不好直接问玉眉的，毕竟女娃子的脸皮薄，再说了，这样的话会更加加深父女俩的隔阂。俗话说长嫂如母，柳氏做不了主，问陈氏是最好不过了。

    她笑着转向陈氏：“林春媳妇，这亲事你瞧咋样？”

    陈氏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她自然乐意见玉眉嫁给照天，便自作主张同意了。

    她笑道：“公公都同意了，这门亲事自是万里挑一的。那我这个作嫂子的就代玉眉应下这门亲事，彩礼啥的咱家也不讲究，想必照天是不会委屈了玉眉的！”

    她暗示照天彩礼要丰厚些，为玉眉挣些脸面，好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也不枉她以前为了照天承受的那些委屈和异样的眼光。

    沈丘田夫妇一听，脸上的笑容舒展得更开，“好好，咱回头就跟丘山家报喜。”

    “玉眉，你就好好在家等着出嫁吧，啊！”夫妇俩又说了些喜气话后就走了，直接去了丘山家回话。

    米粒子雪已变成鹅毛雪，晶莹的雪花漫天飞舞，将山川大地染成一片白。

    照天心中一直紧张不安，既期待又害怕，照人理解他的心情，拉他坐下：“哥。三伯他们最迟不过傍晚就有消息了，莫急哩！”

    照天被说中心事，窘得脸子红了红，沈丘山夫妇也跟着打趣了几句。

    外头传来春烟的传话声：“老爷夫人，三伯和三伯母来了！”

    一家人赶忙出来相迎，只见两个雪一般白的人从露台走过来，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这事成了，章氏难掩心喜：“三哥三嫂，可是成了？”

    “进去说六道仙尊。”夫妇俩抖掉身上的雪花，笑道。

    “嗳。瞧我！”章氏也觉得自个太心急，忙笑着侧开身子让一伙人入了屋内。

    丘田夫妇俩伸手烤了烤火，待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些后。才将在玉眉的事情说了一道。

    到底是成了，沈丘山夫妇也不去计较丘桂是个啥态度，和沈丘田夫妇商量合庚贴该在几时好，纳彩礼该在几时，彩礼该准备些啥才不失体面等。他们自是想着将玉眉风风光光的迎进门，这个媳妇盼了好几年了，总算要进家门了。

    想在年前成亲是不大可能的，村里要进行村长大选，近年关又忙得很，况从交换庚贴到纳礼迎亲。少说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刚过完年又是在正月里，定在那时是最好不过了。

    这消息传开了去。村人一片唏嘘，茶余饭后又有了嚼嘴舌的话头了。早先为闺女向照天家提亲的人在背后嘲笑不已，放着他们家模样好人品好家世好的闺女不要，挑来挑去最后却选了个穷姑娘，这是多好笑的事儿啊！

    余莞和玉静玉翡的亲事就在这两日里。玉静姐妹定在同一天，余莞晚她们一天。挑的都是好日子。

    余莞得知这消息后五内如焚，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玉眉。

    她娘嗤道：“这会该死心了吧？娘早就说了，那照天要是个好眼花的，当初就不会拒绝了咱这门亲事，选了个样样不如你的。”

    “莞儿，你不要怪爹娘，我和你爹当初也是为你向丘山夫妇求了这门亲事的，可结果咋样，你到如今还瞧不清事实么？不是爹娘狠心不让你嫁到他家去，是他家的照天瞧不上你……”

    “别说了，别说了……”余莞蒙住耳朵，不想听她娘的话，眼泪从脸上滑了下来。

    她从来都是个不服输的，以为只要自个想，就没啥事是她做不到的。就算老天想让她跌跤，可为啥是在婚姻这一桩上？这是她一辈子的人生哪！

    她娘见她这般不开窍，狠下心来，硬声道：“你以为娘爱说么？这两日里给我在家呆着别出去，可别学那个玉屏，出嫁时还要闹上一遭丢人现眼。”

    说完，她就甩着帕子出去了，将余莞的房门锁上。

    玉静玉翡家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家里门庭若市，族里的媳妇女娃都上门来添箱，外面在下雪，装嫁妆的大红箱笼便放在耳房里，搁得满满当当的。

    照人赶不及做针线，只将一对玉如意各送了她们姐妹一只，这是她在城里挑的，质地虽算不得上好，雕工却非常精致，若不是一时没啥准备，她还舍不得送出来哩。

    玉眉给她们各送了一副桌围屏风和两个枕套，碧清没有刻意准备，只带了家里备妥的一点小礼过来。

    玉翡向来心气高傲，就是这大喜的日子也不见得她有多高兴，更别提对来人热络亲近说几句好话了，只玉静招呼着她们。

    送完添箱礼后，玉眉不便在外头露面，早早地回去了。照人邀碧清上家里煮茶吃，采用这新鲜的雪水煮一壶茶吃，那是多美的雅事。

    “我大哥前儿回来带了些好茶给我爹爹，我让绿茵去取了来。”碧清展颜笑开，说不出的端庄高雅。

    照人喜道：“那好！”

    两个妙龄少女罩着披风在露台的采收树枝上的积雪，亭子里烧着火盆，火苗子窜得老高，热气将亭子顶上和周围的积雪融化成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种田钱途无量全文阅读。

    春烟哆嗦着身子唤道：“两位姑娘，这大雪天的采啥雪，冻着身子了可不好！”

    两人轻言细语地说着话，时不时发出一阵脆笑声，并不理会她。瞧瞧积雪采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回到亭子里，将有些湿润的披风解下，放在一边烘着。

    照人把锅架到火盆上，而后拿起积雪放进锅里添满，不一会儿，锅中通体莹白的积雪就化成了水，两人又往锅中添积雪，直至觉得锅中的水差不多了时才作罢。

    两人依偎在火盆边研茶饼，盆内炭火旺盛，驱逐了些许寒意。锅的水渐冒起小气泡，并伴有微微响声。二沸时，水边缘的气泡如涌泉连珠般往上冒，碧清欠身舀了些水出来盛在碗里，而后将茶末投入锅中，叶芽遇水舒展，徐徐在水中沉浮，一朵朵盛开的花。

    照人将茶末放置一边，让春烟多拿几只茶碗来。

    三沸时，锅内波涛翻滚，水沫飞溅。碧清将刚才舀出的瓢水重新加进去止沸，以保养水面孕育出来的沫饽。茶的清香随着腾腾热气从锅中而出，飘散五里远。

    “好茶！”照人赞道。

    碧清将茶水沏入春烟拿过来的茶碗中，笑道：“这茶家里不多，我爹爹平时是舍不得吃的，只家中来了重要的客人才拿出来吃。”

    照人也笑，“那我不是沾了你的口福了？”

    天寒地冻，漫天雪花，碗内的茶水不过多时便由炽热至温暖。两人捧起茶碗品起来，果然是好茶，碧清又为两人添上一碗，“这茶要煮着吃才香，爹爹平时嫌烦锁，只用滚水冲泡便了事，白白糟蹋了这般难得的好茶。”

    照人只抿嘴笑，并不接话，呵出的热气与锅上的热气混为一体，一会儿便化为虚无。

    “碧清，眼看着玉眉余莞她们也要成亲，可想过自个的婚事？”她问，水眸一片清亮。

    碧清听后嫣然一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有什么想头？倒是你，可想做我的二嫂？”她转而问起她来。

    亭外的雪花翻飞，堂屋里的大门开着，可瞧见春烟和绿茵在火盆边翻绳玩。

    她曾经也无数次幻想过自个未来的相公是什么样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长，她明白那种事想一想就可了，岂会真能如人意？连玉眉她们这种生在小户人家的婚姻算是比较自主的人都做不了自个的主，更何况她还是生在大户人家。她的婚姻注定是爹娘用来维护家族基业的手段，她不过是从一个大院子转到另一个大院子里过日子罢了。

    照人喝了一口茶，暖进胃里，“我喜欢乡下的日子，你二哥以后注定是个不凡的人物，岂能让小小的青山岭村困住他？”

    三岁看到大，看池容赫的心气就知道他胸怀大志，将来必会有一番作为，那等该在天空中展翅翱翔的人怎肯囿于小小的一方天地？

    她放下碗，拿起钳子拨了拨炭火。

    她突然想起去年她爹说给她埋了女儿香在老房子的后院里，如果在这雪天里挖出来煮热了吃，会是一番啥滋味？以瑞土养了十多年的老酒，想必香淳得很吧？

    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噗――”地笑了起来。碧清推推她：“笑啥？”

    “我想起我爹娘在我出生时给我埋了女儿红在老屋的院子里，如今想必已是陈年老酿了，想挖两坛出来煮了吃，衬着这雪景，必定很美妙。”

    碧清掩嘴笑起来：“就你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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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照地归来

    隔日，玉静姐妹出嫁，余莞送妆，村里外出走动的人多了起来，自征兵后，村里从来没有这般热闹了。

    银妆素裹的村子里红色飘扬，锁呐锣鼓敲得震天响，一派喜气洋洋的。比之于昨日玉静家的热闹，余莞家只有更甚的份儿。陈家私下里请了村里镇上交好的人家到余家添箱，这种礼尚往来的事儿是常有的，也算为余家挣足了面子。

    傍晚时分，炮仗声噼噼啪啪地放个不停，两辆大红马车充作的喜轿从村口大面央分散了去，一辆往东面的路上去，一辆往西面的路上去。来观望的人群一路跟着，地上的积雪都被踩得融化了。

    穿红着绿的少女混在一块，嬉笑不绝。照人手里牵着吴婆子的大孙女喜弟，两人被挤开了，她怕伤到小女娃，索性退得更后些。小女娃才三四岁的年纪，她没瞧过瘾，两手一伸做出个要抱的姿势，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要看，我要看！”

    “喜弟乖，明儿还有哩！”她弯身安抚她道，小娃子肥嘟嘟的，穿得又多，她自个也才十三四岁，哪抱得动她？

    喜弟一听明儿还有得看，高兴起来不再吵嚷，肉嘟嘟地小手紧紧握着照人的，生怕她不见了。

    春烟秋水两个丫头向来爱热闹，这会子想是挤到前头去了，她便与喜弟在原地等着。视线随意地乱转着，她无意中瞧到小英正痴痴地望着那二辆马车远去的方向，以她对小英的了解，小英向来是个爱凑趣的，这回跟在人群后头，莫不是常被人指指点点因此心中有了阴影？

    她也曾这样风光过，虽然场面不及这般大，不及这般体面热闹。但同样是在村人的祝福中出嫁的，谁想不到一年就被休回家中，照人不免有些同情起她来。这种事放在她前世里自然是没什么，放在这里就是了不得的事了，听说花媒婆帮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鳏夫，三十多的年岁，不知她屋里同意了没。

    她正思忖间，感觉身后的衣角被扯住，她回过头来。一张怯生生的脸出现在面前，她笑唤道：“娇娇！”

    喜弟也有样学样地对着她笑道：“娇娇！”

    照人立时笑了起来，另一手牵起娇娇。问道：“你一个人来的么？你娘哩？”

    娇娇伸手指指前面的人群，细声道：“我娘到前头去了我的仙女老婆们最新章节！”说完，她便去逗喜弟玩，将喜弟逗得咔咔笑。

    一会儿后，人群往回撤。送完嫁回村里喝喜酒，春烟秋水两个丫头也随着那群少女过来了，此时才想起光顾着自个瞧热闹，竟把姑娘和喜弟给忘了，见了照人，顿时自责起来：“姑娘。咱顾着自个瞧热闹，竟范起浑来了。”

    照人微笑道：“瞧瞧热闹要个啥紧，就在村子里头莫还怕我丢了不成？走吧。回去了！”

    春烟躬起身子要背喜弟，喜弟不要，咔咔笑着躲到照人和娇娇中间去：“我不背，要自个走！”

    “谁要你背了，芝麻点儿的短小身材还要背别人哩！”秋水捉住小女娃的语病。打趣起来。

    闻言，大伙都笑起来。旁边的一群女娃瞧着这小不点儿有趣，也一路不停地去逗她。直到了沈氏祠堂后，大家才拥了各自的好姐妹各桌坐开了去。

    照人和娇娇喜弟及两个丫头坐在一桌，章氏和郑氏寻了好久才寻到她们，两个丫头忙将长凳子移好给她们坐。

    郑氏瞧着跟照人坐在一张长凳子上的娇娇，笑道：“娇娃，有了照人姐姐不要娘了哩！”这闺女每回出门总黏着自个不放，现在有了新伴儿娘都不管了。

    娇娇蹭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娘这般老了，哪能比得上照人姐姐有趣儿？”

    郑氏哭笑不得，她家闺女瞧着性子羞涩好欺负，说的话却句句精辟不饶人。

    章氏“哎哟哟”两声，拍着腿大笑起来：“瞧瞧你这闺女，瞧瞧你这闺女！”

    春明娘见这边桌这般热闹，走了过来笑问道：“啥事这般好笑？”

    郑氏笑答道：“小娃子的玩笑话，春明娘，坐呀！”

    三个妇人一边，几个女娃一边，席间又加了对母女进来，边笑边吃的，闹到好晚才散去。

    余莞与陈家小少爷的喜事，只沈丘山去了，家中要忙着为照天置办彩礼，欲赶在年前到玉眉家下聘。各家亲戚也去了信儿，将照天定亲的消息告知了他们，各家都送了礼来。

    接下来就是村长大选，这是男人们的事儿，女人们一般都只在家等结果，或各家串门子递消息。

    第一轮筛选后，沈氏四房长的长子沈林庄，秦老爷，陈家的大少爷入围。

    第二轮筛选时，杨光录来闹事，被秦老爷摆平了；因沈氏一族人多，沈林庄也以高票支持进入第三轮，陈家的大少爷出局。

    。。。。。。

    一个个消息传回来，跟照人料想得差不多。秦老爷的为人她多少有些清楚，沈林庄毕竟太过年轻，这两者之间到底是老鸟胜还是雏鹰胜，她心里就没个准儿了。

    到傍晚时分，沈丘山父子带回消息，沈林庄当选为村长了，她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小小的一个青山岭村好比朝廷谁做皇帝一个理儿，贤明仁厚的君主能让天下繁荣昌盛，反之，则是国败家衰。不管沈氏族里的谁做了村长，于族里总是好的，就算他能力再不济，私下里也还有族长沈夫子帮衬着。

    晚饭时，四房长差人来请吃饭庆贺，照人问来人都谁了谁家。来人说只请了族长家和丘田家还有几个房长，然后就是你们家了。照人让哥哥也跟着爹一块儿去，她知这不单单只是庆贺沈林庄当选之喜，定还会涉及到果脯商号的事情。

    转眼间便到了腊月二十五，过年的气氛渐浓，磨豆腐、杀年猪、蒸年糕等，今年赋税过重。年也不若往年过得肥，一般人家只拿出几升豆子磨豆腐，杀的猪除了些没人要的下水或沙口肉留着自个过年吃，其它的全卖了出去无限曙光。

    关夫子要回去过年，学堂里腊月二十就已放了年节假。听说今儿照地到家，楚延小海等跟照地要好的娃子们都随着丘山沈夫子两家人来渡口相迎。天寒地冻的，大伙的脸冻得红扑扑，呵出的热气瞬间凝为水汽不见了。

    池家自家有船，想是昨儿个就去县城里接迎池容赫了。

    等到快正午大家都快冻僵了时，才盼到他们回来了。坐的是池家的船。众人见三名少年率先跳下船来，个个俊逸文雅，身上丝毫没有当初那股乡下小子的味道了。

    沈丘山夫妇脸上漾着欣慰的笑容。上下打量了照地一番：“嗳，个子长高了，”又戳了戳他的胸口，打趣道：“只不知这里长了没有？”

    照地扶着他爹娘，笑道：“在爹娘眼里。孩儿永远都是长不大的。”说得一群人都大笑起来。

    “妹妹呢？”他环顾四周，却不见照人。

    池容赫也一直在人群中搜寻那道身影，却不见，这会听照地问了出来，他竖直了耳朵听。

    “你妹妹这两日里着了寒，身子有些不舒坦。在家歇着哩。走，回去娘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照地与被家人围住嘘寒问暖的林慕对视一眼，皆了然地笑了起来。

    此时池家人也下了船来。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回了村，路上碰到好些村人，不待他们问起，照地三人就主动问好，被村人大夸知礼数有出息。

    楚延小海自是跟去了他家。一路上话说个不停，问着些省城里的新鲜事儿。省城是啥模样的，学府是啥模样的，可是真有传说中考了几十年才中秀才的老儒？读的是什么书？等等。

    等在家中的照人也极心切，不时出来露台往山下张望，待终于瞧见他们从院门进了林子时，她披风也顾不得披上披风就飞奔下山来了，身子轻灵，衣带飘飘，仿佛一只起舞的蝶。

    照地接住她，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生病了还跑出来？”

    章氏笑道：“你妹妹可不是想你了么，这一去就是三四个月，可不叫人想念得紧。”

    照人被吸进去的冷空气呛得咳了几声，待喘息匀净后，才抬头打量起这个二哥来，嗯，比以前成熟多了，看来环境确实能造化人。

    顺着她娘的话笑道：“可不是？去了三四月才回一封信来，二哥也太不够意思了。”

    楚延一把将他们俩分开，插话道：“走走走，回去再说，我冻得很哩！”

    照人将手中的汤婆子塞到他怀中：“喏，给你！”而后扭头搂着她二哥的手先走了，瞧得大伙又是好一阵笑。

    两个婆子和丫头早将饭菜做好了，见他们回来，忙摆上来，又端来姜糖水给他们喝，好去去寒气。离别三四月，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将个午饭直吃到傍晚时分，饭菜都拿去伙房热了好几遍。

    照地听说村里的果脯作坊场子烤房都建好了，村长换人了，家里在城里开了美味鸡铺子，哥哥和玉眉就要成亲了，一个个消息炸得他脑袋反应不过来，他去省城才多久，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楚延执起酒杯，拍着他的肩膀道：“明年春上咱家也要在山上建房子了！”

    “那可不是好热闹？”照地与他的杯子一碰，一饮而尽。好久没喝得这么酣畅淋漓了，府学里管得严，哪里有酒喝？就偶偶与林慕容赫偷偷地喝过几回，那也是提着嗓子眼不敢多喝的，喝多了可不被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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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吃闲饭

    二十六，照天家向玉眉家下聘礼，家中的仆人挑着大红箱笼往玉眉家送了两转，共三十六担，引得村人一片唏嘘。

    屋子里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瓜子果脯干薯，村里来了好些瞧热闹的人，沈丘桂虽然还在置气，却终是与柳氏噙着笑脸出来接迎，陈氏也挺着个大肚子安置聘礼。

    除了照人染上风寒章氏不让她出门，一家人都过来了，瞧着村里人的热乎劲儿，他们可真有些吃不消。

    沈丘山家如今是越来越富有了，照地又是个秀才相公，将来可是吃官饭的，凡家中有闺女侄女外甥女的，谁心上没个想头？照地昨儿回家，他们本欲上门问候问候，但想到今儿他们来玉眉家下聘，便索性都涌到玉眉家来了，一来为瞧瞧热闹，二来为探探口风。

    沈丘山夫妇只笑着打哈哈：“娃子还小哩，如今正是用功读书的时候，哪能轻易分心？咱照地虽说中了秀才，可要是他自个不长志气，谁能保证以后就一定能做上官老爷？常言说，最为无用是书生，不定他连自个吃的那碗饭都挣不到。”

    这一盆冷水丝毫浇灭不了大伙想与他家结亲的热情，乡下人对读书人向来仰慕敬重，觉得读书的娃子才会有大出息，就算照地真如他娘所说的做不了官老爷，但好歹也能做个夫子不是，还能少了那口饭吃？家里若是能有个闺女嫁给秀才相公，甚至将来成为官太太，那是多荣耀的事儿？

    刘金花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笑道：“照地娘，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照地就再不长志气，莫还能比咱差了？”

    她家没闺女。侄女外甥女去年年底要打仗时就都给人家求走了，她就是有心想攀这门亲也没机会。她认为自家比别家与丘山家更为亲厚些，自是说一番好听的话。

    大伙觉得这向来不干正经事的刘金花总算说了句模样话出来，也笑着附和道：“是哩，照地娘，照地一瞧就是有出息的。照地，婶子说得没错吧？”转而笑问照地。

    照地与哥哥坐在一块儿，只含笑不语。

    屋里人越来越多，沈氏族里的人也来了大半，快到吃晌午饭的时候大家才陆续散了去。屋里没个准备，沈丘桂夫妇也不好留太多人，只些族里和走得近的人在家里用饭。

    隔日里。沈丘山家又上了好些人来，都被章氏打发走了，大伙这股结亲的势头直到照地去府学上学才止，这已是后话，暂且就不提！

    离除夕只还有两三日独魅邪妃全文阅读。家家户户剪彩纸贴窗花门帘挂灯笼，屋里屋外布置一新，虽然家里少了个人不若往年热闹，但也不能将个年过得太寒碜。大家能做的不过是烧年纸的时候多拜拜祖宗，求祖宗保佑亲人在外头当兵顺顺当当的，将来能平安归家。

    章氏用土法子给闺女煮了几剂药。不过是感染了小小的风寒，照人服了几剂便好得差不多了，倒能赶着过个快活年。不然身子不舒坦，就是满桌大鱼大肉美味佳肴也没心思享用哩。

    村里人口多，碓房不够用，水库下的碓房每日里都有人来磨豆腐或米粉，大家忙完了活计便会上沈丘山家烤烤火坐坐。

    过年没啥大事要忙。各样年货都备置得妥当，该要送礼的人家也都送了。家里仆人的年节赏钱也发下去了，沈丘山夫妇便陪着他们嗑叨，兄妹几个不便呆在堂屋里，便到旁边的次间里升了火盆，在这边呆着。

    吴婆子的两个儿子都分别给他们安置了住处，喜弟闹着在山下没伴儿玩，便与吴婆子住在主家。沈丘山一家人都喜欢这个小丫头，活泼伶俐又可人，怪好玩的。

    此会她坐在照人旁边帮她绕线球，绕啊绕的，线球越绕越大，她小手抓不住滚到地上去了，赤溜溜地滚出好远，将绣线扯得到处都是。

    她忙奔着短腿过去捡起来，边走边绕，散开的绣线总算没有打结。照人笑道：“喜弟，你在一边玩，让春烟姐姐绕哩！”

    喜弟视线缠在绣线上，迸出一句：“不要，喜弟不能吃闲饭！”逗得几个人大笑不止。

    照地一把将她抱到腿上坐下，轻捏了捏她肉呼呼的嫩脸颊，好笑道：“这话可是你奶奶教你的？”

    喜弟从他腿上跳下来坐到照人旁边去，睇他一眼，慢吞吞地回道：“奶奶不教，姐姐教的！”

    兄弟俩都拿眼觑照人，照人愕然，她几时教过她这话？小丫头仍旧在绕那个没绕完的线球，想了想又说道：“不是姐姐教的，是喜弟听到姐姐说的！”

    照人恍然想到，原来她前几日里骂她家那条黑狗，见了生人上山也不叫嚷几声，只管吃闲饭，当时小丫头也在，想是听了这话后就记在心上了。

    照天兄弟俩听后又是好一阵笑，照地打趣起喜弟来：“要是咱家都像喜弟妹妹这般聪明勤快，那该是好多的事儿呀！”

    喜弟听到称赞，心里乐滋滋地，嘴里不忘谦虚道：“其实喜弟也好多坏毛病的，喜弟爱瞧热闹，吃得多又长不快，我娘都说我没有弟弟聪明。”

    照地见小丫头说着说着就要伤心起来，连忙“呸呸”两口：“谁说喜弟没有弟弟聪明了？我瞧着喜弟就比弟弟聪明，弟弟吃饭喝水要人喂，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还要人把屎把尿，喜弟哪样不比弟弟强了？”

    小丫头脸上又明亮起来，睁着大眼睛喜问道：“真的吗？我比弟弟聪明？”

    “当然！”照地头一昂，拍着胸脯保证道。

    照天和照人几乎不曾笑岔了气，这俩活宝可真逗人的！

    趁着这两日里天气好，兄妹三个便扛着锄头到林子里转转，沈丘山夫妇在家陪客，年节时亲朋好友来往自是少不了的。

    鸟儿飞走了，虫子也冬眠了，林子里万赖寂静的，连踩在落叶上发出地唰唰响声都能听到。没有了繁茂的枝叶遮挡。早上的阳光直直地照进林子里，颇觉暖和。

    走了好一会儿，便到了一大片平旷地，树枝早已被砍掉了，这片地是打算明年种李子树的。照地在双掌上吐泡口水搓了搓，而后拿起锄头率先挖起坑来。

    这些活自有家中仆人会做，但三兄妹许久没在一块干过活了，便有些兴头冲吧，腹黑妈咪全文阅读。这跟家里的仆人们每天晨练一个理儿，不同的是一个练技能，一个练体力。

    照人见了。递给他一双粗布手套，抿嘴笑道：“二哥，戴上这个吧。你一年没拿过锄头，等会手掌可不起水泡了。”

    照地身子一直一躬，锄头不断地刨着地面，“不碍事，身为农村的娃子。就是十年八年没下过田地，这点简单的活计莫还做不了么？”

    照天一笑，摇摇头，目测了下距离，在他不远处也挖了起来。

    照人便专门测行距，每行隔得差不多远处就用小锄头挖两锄头做个记号。让他们后面跟着挖深些，也省了他们再测行距的功夫。

    后头传来春烟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喊：“二少爷……楚延和池少爷找你来了！”

    照地停下动作直起身子来，手抚着锄把子大笑：“来得正好。正愁活计干不完哩。你回去带他们过来，顺道拿些锄头过来！”

    “二哥，哪有你这样算计人的？”照人好笑道。

    照地丢下锄头，走到山涧边洗净手，捧了两大捧山泉山灌进肚里。笑道：“他们来咱家吃闲饭，总得要帮咱家干些活抵饭钱才成。”

    照天和照人忍俊不禁。这不是喜弟的话么！

    大过年的，大家都忙着走亲戚送礼，他们倒是有空来串门子，除了池容赫楚延春明和小海，还有林慕等学堂里的一些同窗，照人见都是一帮男娃子，忙躲回去了，惹得池容赫楚延心中叹息不已。

    王盂枫来信，说北边江河结冻交通不便，怕是要等到年后才能来过信。沈家想，明儿就是除夕了，他们就是能过来也赶不及回京过年了哩。便回信说，啥时候过来都成，又向他们拜年问好！

    除夕这日，家里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忙碌，蒸糯米圆子，宰鸡宰鱼，剁肉陷……明儿大年初一样样都得要现成的，所以今儿要将两日里吃用的物事备妥，青菜要从地里摘回来，水要装完缸，柴苗要备足，饭菜要煮好……

    家里的仆人都请了上来，男人们宰鸡宰鱼，剁肉陷砍骨头，女人们则烧烧洗洗，忙到傍晚时分，才将四大桌年夜饭做好，明儿的饭菜也备得充足。

    傍晚时，沈丘山在畚箕里装上半筒子酒，三块大肥肉，并年糕纸烛，带兄弟俩到祖坟上烧了年纸。饭前，在屋门前摆上瓜果酒肉，点燃香烛纸币，又是好一番祭拜，放了炮仗便可开所夜饭了。

    男人们在堂屋里摆了三桌，女人娃子们则在旁边的次间里摆了一桌，不分主仆。往年酒菜吃一阵就冷了，又要拿到伙房里热一热才能吃，今年可不用那般劳神了，照人出主意让她娘熬了一大锅厚底汤吃火锅。

    桌上各样的青菜、鲜肉、粉条、圆子等分别用碗盘装着，想吃啥便取了放锅里煮，不用多久便可下筷子。大家都叹这主意好，口感新鲜还不费事儿。

    吴婆子帮两个媳妇夹了菜，又忙着照顾喜弟，她感激地道：“咱家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娃子们自个在家吃，哪有今年这般热闹喜气？”

    吴婆子的大儿媳如娘，接过话道：“这么些年来，每年除夕时娘还在主家伺候着，瞧着人家家里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心里多少不是个滋味儿，今年总算能阖家吃个团圆饭了，多亏得老爷夫人的照拂，不但能让咱举家团圆，还让咱一家人有了活计干，咱不知该如何感谢夫人一家子……”

    章氏打断她，笑道：“大过年的就该喜庆热闹，说这些个伤心话可不失了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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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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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台上种了几盆花，今天下午正好有空，便搬张了躺椅到阳台上吹风，竟然看见那盆一帆风顺结苞了，营养不良的白色花苞从快枯死的枝茎中伸展出来，被台风吹得刮得颤巍巍的，却风骨怡人。

    阳光上的那几盆花想起时我便给它们浇一杯水，想不起来时只能靠下雨天飘进来的雨水滋养，竟也熬过了整整一个夏季。

    有一句话说“你笑，花儿努力地开；你哭，花儿努力地开。。。”这样想一想，所有的郁结便都释然了。富贵贫寒、成功失败、悲欢离合莫不如此，只要心中不过度沉溺偏执，生活总不会太差。

    吃完年夜饭照例是守岁，章氏给家里娃子们每人五贯压岁钱，除了照天三兄妹，喜弟姐弟、春烟秋水也有。仆人们有家室的便让他们装了年糕圆子回自个屋里守岁去，独身一人的或图热闹的便留下来一块守岁。

    沈丘山年前特意买了大捆烟火爆竹，好给娃子们放着玩，如今不比以前，家里殷实了，该享受的就得享受。

    随着一声声暴响，一支支烟火冲上天空绽放开来，五彩缤纷，极绚烂夺目，照亮了一方夜空。

    大家都不畏严寒地站在露台上，瞧得格外欢喜，喜弟蒙着耳朵，笑着跳着，大声喊：“姐姐，和京城的一样好看哩！”

    想是听到这边放烟火，村人都好奇地跑出屋来瞧味道。村里的有钱人家是每年都会放的，这会自是不甘落后的跟着放了起来，一时两方呼应，好不热闹喜庆，过年的氛围十足。

    按制除夕夜是不能外出串门的，听说外出串门的话就会崩田埂。但娃子们只想着瞧热闹，哪会管那般多，况这么多年来莫道就没有人在除夕夜外出串门过么？也不见有谁家的田埂崩塌过哩！

    沈丘山家又是一窝蜂的人涌了上来，也不为啥大家都爱来他家，是因为他家地方宽敞，还是他们夫妇俩慈爱和善？是家里的几个娃儿有人缘，抑或是别的啥原因？这就不得而知了。

    娃儿们上山来时烟火还没放完，于是都争抢着去放，闹闹哄哄的，大人们瞧得头晕眼花进屋去了。将酒汤饭菜热一热，等他们玩饿了好吃！

    放完烟花玩牌，玩马吊。吃宵夜，小的们则翻绳玩，闹得不亦乐乎将军的小丈夫最新章节。到午夜大家才回去，正子时村子里响起盈耳不绝的炮仗声，这是辞旧岁迎新春的喜兆！

    今年家里人多。除了去睡的娃子们，主家大人和仆人们守了个通宵。

    新年初一的炮仗声一响，各家各户的娃子们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穿上新衣新裤到各家拜年。照天拢了弟妹先到玉眉家拜年，准仗母娘家当然是最紧要的了。

    柳氏陈氏热情地招呼他们：“来，坐。坐！”末了，又朝伙房喊道：“玉眉，添三副碗筷过来！”

    伙房那边传来一声“嗳”。一听便知是玉眉的声音，照天在弟弟妹妹的有意注视下，瞬间红了脸。他没话找话道：“伯父和林晓呢？”

    柳氏笑道：“林晓出去拜年了，你伯父昨儿喝多了，这会还没起来呢！”

    玉眉想是已听到照天的声音。这会端着三副碗筷进来，一张脸俏红着。仿佛三月里盛开的桃花，见照天望向她，低怯地唤了声：“照天哥！”

    照人本想打趣两句，但有长辈在场便作罢，只拿兴味地眼瞧着她笑，嘴里还剥着瓜子。

    “嫂子，坐着吧！”照地突然一声唤，将玉眉吓了一大跳，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待见照地是对嫂子说的时她才松了一口气，一时又为自个的心思而涨红了脸，就似要滴出血来般，幸好大家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沈丘桂想是昨晚喝得太多，柳氏叫了几次都不见起来，于是便不再理会他，招呼着三兄妹先吃起早饭来。

    过年过节，家家屋里的饭菜都差不多一样，不是鱼就是肉，也没啥新鲜的吃法。这几日里天天鱼啊肉啊的，嘴里腻味得很，此会见桌上又是鱼肉几大碗，照人不免就想念起坛子里的酸菜来，但毕竟不是在自个家也不好意思开口，只握着筷子怏怏地扒几口。

    柳氏见她吃饭这般斯文，帮她夹了几筷子肉，当自个闺女般疼宠：“多吃点，就当自个家一样哩，啊！”

    照人本就没胃口，见碗里堆满了油腻腻的东西心里顿时叫苦不迭，吃又吃不下，不吃又太浪费，糟蹋粮食可是被人骂的。

    照天性子沉闷心却极细，瞧出妹妹没胃口，便对柳氏道：“伯母，可有酸菜？妹妹喉咙浅，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受不住哩。”

    “有有有！”柳氏忙放下碗筷，没一会就从伙房里挖了一碗酸菜出来，笑道：“你这闺女倒是怪，过年过节谁个不吃鱼吃肉？你却偏爱吃这坛子里的东西！”

    那是衣食饱足的人才会如此，换作那些穷苦人家，一年之中也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舍得割块肉杀只鸡吃，便是如此，家里一大家子人每人也分不到多少吃哩，哪会吃腻味？

    陈氏笑道：“想必将来是个有福气的！”

    陆陆续续地来了些拜年的小娃子，只拜了些年货吃食就赶去下一家了，留他们吃饭都说没空，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吃完早饭又坐了会，照天兄弟要去族里其家人家拜年，柳氏和陈氏分别给了他们三兄妹压岁钱才放他们走。玉眉与照人去圆圆家坐了会后就回照人家了，圆圆也一块儿跟着上了山，叫她自个坐在家里难受哩！

    堂屋里人多，照人便从耳房绕到次间里去，屋子里暖烘烘的，顿时将一身寒气化了去。

    春烟说姑娘她们回来了，章氏忙撇下一屋子人来到了次间，又让她去端些吃食来。说了会话，堂屋那边就有人喊，她便又转去了堂屋。忙得很。

    隐隐约约地听见：“嫂子，你这鸡肉还有么？咱厚着脸皮再讨些吃，实在好吃得紧哩！”

    接着便是一阵哄笑声传过来魔尊仙皇最新章节。

    招呼完那边，章氏又过来，照人忙笑道：“娘你忙哩，都是自家人客气个啥？等会客人少了去睡一会，瞧你一夜没睡的眼睛都有些浮肿了。”

    章氏坐到玉眉身边，笑道：“娘的精神头好哩”说着，她让春烟拿过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条红布。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猜便知是啥。

    “家里客人多，怕是要闹到傍晚才有空儿。婶子先把压岁钱给你们发了！”分别派给玉眉和圆圆，准儿媳妇自是会多些，倒也不叫圆圆觉得心里不舒坦。

    今年的新春初一不比去年，村里许多女娃子都出嫁了，其余的年龄都小些也玩不到一块儿来。自是少人来。池家不比他们这些乡村庄户，也不便去的，三个女娃子便偎在火盆边吃东西说趣话。

    让人诧异地是，陈家小少爷带着新婚媳妇余莞上门拜年来了，陈家三个儿子，本该有个要去服兵役的。但陈家捐银钱买了个名额，也就不需要去了。

    陈家三少爷性子软绵，是个没啥主见的。但小的从来都是被长辈偏爱的，他自是脱离不了纨绔子弟那套骄纵淫逸的恶习，但倒没做过啥横行乡里的事儿。

    余莞可不管他那些，她本就不在意这桩婚事，自是不会去理会相公会如何想。别人会如何想，凡事她都依着自个的想法来。许是新婚。让陈家三少爷感到新鲜无比，对她倒也言听计从，还在长辈面前帮她掩饰遮挡。这回来沈家拜年，便是余莞的意思，他自是不懂她心中的弯弯绕，只当她来好姐妹家拜年，便主动向长辈请了这宗陪着她一块过来。

    此时屋里的人都走完了，照人玉眉她们也都移到这边来坐，余莞较婚前丰腴了不少，只是眸子深处却是空旷幽寂的，偶一两眼瞟向照天和玉眉，丝丝哀漠流露而出。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照人叹息。

    玉眉从头至尾都不知这事，照天认为余莞有了自个的归宿，她先前的一时冲动他自可当作从没发生过，因此心里也不觉得别扭，胸怀坦荡的与他们夫妇俩谈话说笑。

    余莞夫妇走了后，春明和他爹娘上来了，邓家大儿子春云年前已去参军了。

    春明先前并不知道他爹娘心中的打算――为他求娶照儿，这会听他爹娘向沈家人提出来，他脑子里乱哄哄的，顺遂了爹娘的意娶照儿，可是翠莲咋办？若他拒绝的话，照儿咋办？两家十几年邻里交好的情谊是不是就此折断？照儿是不是会就此怨恨他？他只觉嘴里吃了颗莲子，苦碴碴的！

    沈丘山夫妇和照人虽然心中清明这事儿，但今儿大年初一的邓家就提起，还是有些突然。两家素来亲厚，玉眉也不是外人，听听都无妨，也好让她哥哥们帮她把把关，章氏表明让闺女自个拿主意。

    照人见一屋子人都盯着她，两家长辈，两个兄长，春明，玉眉，！晌午时圆圆爹娘上山来了，圆圆便随她爹娘回去了，玉眉是要留在家里用晚饭的，这会自然也在。

    毕竟自个是活了两世的人对于处理这事多少有些经验，春明待她又如亲妹妹般，她也不好因为怕得罪邓家长辈，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春明，她知道他自是不愿意的与自个成亲的！

    对殷殷望着她的邓家夫妇微笑道：“伯父，伯母，俗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咱两家的关系可是比亲戚还要亲上许多！春明哥待我如亲妹妹般，要是咱俩……成亲的话，不是好别扭么？”

    春明娘见怪道：“别人家的表兄表妹成亲又咋说？亲上加亲不是更好么？闺女啊，随便挑一个总不如寻个知根知底的牢靠，瞧你大哥就聪明的很，挑来挑去挑了十几家，最后还不是挑了玉眉这么个知根底的！”

    这一番话说得照天和玉眉臊红了脸，忙拉起照地避到次间里去了，三人倒真有些钦佩照人，她谈论自个的婚事就像在谈论天气一般，坦然自若不羞不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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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天外来客

    照人又劝消了几句，春明爹娘仍是那意思，她还真不知该说啥好了。

    春明听她的意思是不同意的，他放下一颗心来，这会见她为难，自是出来帮腔道：“爹，娘，照儿不同意就算了哩，我倒愿意她将我当亲哥哥。”

    春明爹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这浑小子说啥胡话!”转而一脸正色地对照人道：“闺女，可是怕咱家一穷二白的委屈了你？”

    照人急忙摇头，讪笑道：“伯父，不是这层意思哩！”

    “那是个啥意思？嫌咱春明没出息？伯父伯母待你像亲生闺女般疼爱，你可别想着轻易就打发了咱！”春明娘追问。

    自个瞧着长大的闺女，从小就当亲媳妇亲闺女般看待，就等着两个娃子长大将事儿办了娶进门来，谁想盼了十几年却是这么个结果，一时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章氏见闺女被逼得这般紧有些心疼，忙笑道：“春明自然是个有出息的，是咱照儿没福气！既然两个娃子都想认对方为兄妹，就依了他们的意思吧，闺女不比媳妇贴心么？”

    春明佯怒道：“你不劝劝你闺女就罢了，还合着她来！”

    章氏赔笑道：“你还要我咋地？我都同意让我闺女唤你声干娘了，还要我咋地？”

    “那倒是我赚了？”春明娘拿眼觑她。

    到家里来人拜年时，这事才磨完，应了今儿大年初一的景，最后皆大欢喜，两家都没因这事而心里膈应闹红了脸。

    晚饭时，请了沈丘桂一家上山来吃饭，两家人不分桌，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章氏不住地给玉眉夹菜。照人埋在饭碗里笑。

    到年初二，照天兄弟俩去姑姑外婆家拜年，天气冷照人不爱折腾，便留在了家中。兄长们一走，她顿觉无趣起来，便从橱柜里摸索出那把尘封了快半年的琴来消磨时间贵妃起居注。

    今儿虽没有昨日里来客多，但还是会有几个上来走动的，她便到了次间里去。春烟秋水在做针线活，喜弟站在她旁边，眼不眨地瞧她抚琴。

    许久没摸琴。指法有些生疏，有些音节要好一会儿才能想起来，弹奏出来的曲子也是断断续续的。喜弟一个小娃子哪晓得啥好不好，只觉新鲜，拍着小手欢快地鼓掌。

    春烟秋水在王家当差时只是两名粗使丫头，但在深闺大宅里伺候着，就算在外院也多少会听过王家的夫人小姐们做这等雅事。耳闻目染久了，弹奏顺不顺畅自是能听得出来的。

    两人只垂头忙活着手中的活计，抿了嘴笑。

    弹了几曲，她就渐渐找到感觉了，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的拨弄着，琴音如行云流水般倾泄而出。

    “是谁在里头弹琴？”杨光录不顾沈丘山的阻挡。就要推门进隔间来。

    他脖子上的伤好了，那块肉陀陀也愈合了，只是吊在脖子上却仿佛天生的一般。丑得紧。他气吼吼地要大夫把它割下来，大夫也无法：“不能割哩，割掉了这伤口又得大流血，你当这是好玩的么？”

    他气得大骂那大夫无能，将他赶了出去。又跑到沈丘田家闹，在沈夫子和村人极力劝阻下。沈丘田又做低伏小替他娘道了歉并赔上二十两银子这事才算了了。只从此，他一辈子都得吊着这块肉陀陀过日子了。

    听说沈丘山家有个能干又天仙的闺女，他想来沈丘山家探个究竟但又碍于没有由头，今儿正好藉着拜年的名义，守林子的狗奴才才让他上了山。

    不受欢迎又咋样？我杨光录的名号在村里是响当当的，就算不再情愿我进门，还不是要卖我一张脸面，哼！

    沈丘山夫妇不知这恶棍来他家作什，本欲快速将他打发走，却见他一双贼目在屋里四处乱瞟，心中不由得来了气，脸上的笑容拉了下来：“光录，婶子家事儿多得很就不留你饭了！”

    当听得隔间的琴声再度响起，“是谁在里头弹琴？”杨光录“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隔间的门口处就要将门拉开来。

    沈丘山先一步将门死力按住。“光录，你再这样就不要怪丘山叔不近人情了！”他脸都黑了，没见过鲁莽无礼到这般地步的人。

    杨光录一门心思都被隔间那道已消停的琴音引了过去，此会是心痒难耐，哪里听得见他的话？一使力将沈丘山推开，并再度欲拉开门。好在一个护院还没下山，忙过来将门重新阖上，并三两下将他制服。

    沈丘山被推得趔趄，恼火道：“把他送出去，以后再不许放他进来！”

    连着带来的跟班，一起被护院强送下了山，并当着两人的面把院门重重一关，阻断了他们的骂咧声。

    “真是晦气，家里出了个秀才好不了起么？这样子甩人脸子目中无人的！”小厮朝门上吐了泡口水，骂咧道。

    杨光录扭动着被护院摁得有些酸麻的胳膊，大力踹他一脚，心中的气全撒在他身上：“你个王八羔子，见爷被人摁着不过来帮爷，回去扒了你的皮，走！”

    一直到堂屋里没了动静时照人才敢过来，正好她爹娘从外头进堂屋里来，两人脸色阴沉得怕人。她在次间里听得清楚，不必他们说起她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章氏拉她坐下，缓了缓脸色才道：“以后少去村子里头走动，省得遇上这样的恶棍生出事端来！”

    照人点点头，她也不想摊上这些恼心事。这个杨光录，来她家定是心怀不轨，在别人家里行径都这般大胆，放在外头的话还得了，不直接强来了？仗着他哥哥在县城有个小小的官职，在村里作福作威穿越随我心。

    被杨光录这么一闹，她也没兴致了，哥哥们去姑姑外婆家拜年少说也得初五初六才回来，这三四天可咋过？她习惯了有兄长陪伴的日子，兄长们一出门，她就觉得无聊虚空起来，却忘了以前两位兄长不在家时，她不也自得其乐地过得快快活活地！

    好容易熬过了初二，初三时两位意想不到的贵客临门，照人正在教喜弟识字，喜弟眼尖最先瞧见他们，扯了扯她的衣裳，好奇道：“姐姐，那两个人咋没头发哩！”小娃子是最快入乡随俗的，不到两月就跟着说起了地方方言。

    照人疑惑地抬头，正好从大门口望到踏上露台的两名和尚，她定睛一打量，颇觉面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惊喜地道：“玄清大师，慧缘大师！”手中的书一放，便欢笑着迎了出来！

    这是十二弯的两位高僧，前年七夕时她同玉眉碧清她们上山求婚缘，得玄清大师指点迷津，也是因为玄清大师给她求的护身符保她心安神定，才去了她来这里时留下的后遗症，不再容易惊吓恍惚。

    玄清与慧缘走近，单手立掌念了声“阿弥陀佛”，笑容慈祥！

    “快快请进！”照人忙热情的请他们进屋，又朝屋里喊道：“爹，娘，来贵客了！”

    小喜弟也忙得很，又是挪凳子给他们坐又是端茶果给他们吃。

    “阿弥陀佛！”玄清大师目光柔和地望着她，笑道：“多谢小施主！”

    喜弟怕羞，一把躲进照人怀里去了。照人环住她，对两位大师笑道：“两位大师是路过此地吗？”

    玄清手中抚着佛珠，笑而不语，倒是慧缘答道：“师傅挂念小施主，所以才特意来看望小施主的！”

    照人难掩感激，道：“多谢两位大师挂怀，我真不知如何为报了！”

    玄清大师笑道：“慧缘说的是，也不是！我们师徒此番下山是有另一宗要事要办，路过这个村子便顺道来看看小施主。小施主的小疾还有发作过吗？”

    照人笑着摇摇头：“大师道术高明，再没发过！”

    “如此甚好！”玄清大师又是一声“阿弥陀佛”，欲辞行，却被沈丘山夫妇死命留住不放，执意要他们用过饭食才走。两人也不再坚持，便含笑答应了。

    饭桌上没有滴油荤腥，全是新鲜蔬菜、干菜和酸菜。

    “为啥她家总是招贵人？”村人望着送两位高僧离村的沈家人，嘀嘀咕咕。

    “祖上显灵了呗！”有人不以为意地嗤道。

    有人反驳道：“你还不信？你数数，先前王老爷，连着有陈家这茬，接着又交好池家，屋里头还了出个秀才相公，这会得道高僧都上门来了！”

    “还有哩，那果脯是他家做出来的，听说他家还在城里开了铺子卖那啥美味鸡，很多商家老爷都争着抢着做那鸡的生意，最让咱不明白的是，他们家那山上到底有啥稀罕的名堂，需要养几十个奴仆守着，神神秘秘的！”

    “莫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去，定是能赚大钱的，不能赚大钱他们会下这般大的本钱？”

    众人想想，还真有这么回事，莫道沈丘山家真是祖坟安得好庇佑了他们？抑或是他们家选对了风水宝地才这般快发家致富？不管哪一样，都叫他们心里眼热得紧。

    “无妄之言，不必较真！”玄清大师语带深意地笑道，“你们且请回吧，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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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门当户对

    初五下起雨来，春雨贵如油，这于庄户人家说来可是喜事儿。细雨如丝，润物无声，寒气还未退却，冬眠的虫子仍藏在地下，有风吹过，雨丝如斜织的布纹般飘洒下来，寒噤噤地，冷飕飕地，却好歹有春的味道了。田野里的冬小麦和油菜得了雨水的滋润，娇嫩青翠的仿佛一掐就会滴出水来。

    新年气氛渐淡，兄弟俩向各家亲戚拜完年，坐在牛车上摇回来了。

    “这是大姑给你做的新袄子，”“这是小姑做的两对鞋，”“外婆外公给了两个大红包，舅母和你珠珠表姐也有……”照人没去拜年，却收到了一堆年礼，旁边照天含笑一宗一宗说着。

    见春烟秋水将那堆东西拿进房里，照人掩了嘴笑道：“坐在家里也有年礼收！”

    照天揉揉她的头，又吩咐两个婆子把各家亲戚捎来的吃食拿到伙房里去。

    照地从章家外公那得了一方珍稀的墨盒，几日里来宝贝似的瞧不够，这会喜笑着拿出来道：“照儿，瞧二哥的！”

    是一方刻岁寒三友之兰君子及“笔扫云烟”双钩篆字的青花方形墨盒，工艺精细，品相极完美，掂在手心里有沉甸甸的感觉。照人虽不懂品鉴，只瞧那品相也知是一方好物，当即笑问道：“外公又不识字，咋会有这宝物？”

    照地笑眯了眼：“我同你一样的说法，外公说这是太公传下来的，太公年轻时，有一回下大雪，他挑着一担水萝卜到镇上卖，路上遇到一个寒酸乞儿冻在雪地里，太公瞧他可怜，便将他移到桥敦子下。生了火给他烤还将家中带来的地瓜给了他吃，那乞儿原是个落魄书生，受了太公的恩惠，便将这方墨盒赠给太公以作答谢。”

    照天接过他的话：“外公说这是文曲星降临，为啥给的不是别的东西，偏是这读书人的玩意，这不意味着咱家要出个状元郎么？”

    “竟取笑我天骄无双最新章节！”照地一副嗔痴的小儿郎样子，哪还有平日里的老成！

    照人闻言，又细细端详了手心里的宝，颇有兴致地问道：“那个书生后来咋样了？”

    照地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外公没说，问他他只一个劲地呢喃‘文曲星下凡，文曲星下凡’。想他是不知道的！”说罢，便偷笑起来。

    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整理物事，两兄弟将各人所得的年礼全抖了个遍出来才止。

    照天和玉眉的大喜日子原本定在正月的尾末，但照地过完元宵就要回府学上学赶不上，两家的长辈便商量好。将日子提前到十二。时间有点赶，照天一颗心常提到了嗓子眼，压下去了一会又提上来，心里热血澎湃又紧张得很。

    年前家里留了两头肥猪没杀，正是准备给他办喜事用的，家里鸡鸭腊肉干菜都备得足。地里水萝卜青菜大蒜莴笋红杆儿也栽了大片地，鸡蛋也有不少，豆腐磨出来就是现成的。鱼跟人家定好了，这些都不消愁，只需跟村里人打个招呼，到大喜那日来搭把手就成了。

    酒席照例是在祠堂里办，家里也要打扫归置好。家里年前就已整饬过一番。干净齐整得很，但章氏觉得还不够喜气。又重新布置起来。门楣桌椅几子柱子橱柜等重新上了新漆，旧箱笼换上新的，绣垫子绣套子也换了新的，各处码得干净新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一个旮旯角儿也不放过。

    照天屋里除了四面木墙，全都换了新的，红漆雕花架子床，红漆衣橱，红漆桌子椅子几子书柜等，被褥帐子帎头那些还等玉眉的嫁妆送过来再换上。

    照人觉得哥哥房里太单调硬气了，便将在县城里挑的一些家饰从橱柜中拿了出来，反正闲置着也是闲置着，倒不如摆在新房里，也添些好喜气雅意。谁个女孩儿不喜爱温馨柔和又雅意的闺房？

    一只万地金菊花斛，一对青玉娃娃摆件，一副穿着大颗红绿玛瑙下坠流苏子的银钩，一副踏春图壁挂，这些东西花了她不少银子，虽然有些败家，但她心里着实喜欢得紧便买下来了。土地有滋养万物的用处，饭食有填饱肚腹的用处，这些便是悦人耳目的用处了。

    照天执意不要：“这些都是你的心爱之物，咋使得？要实在觉着大哥这屋子里不美观，明儿赶集随便挑两样摆上就成了。”

    照人抿嘴吃吃笑起来：“嗳，大哥休要说了，莫道我小气得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这些东西我又不是非要不可，放着也是放着，摆在你屋里倒还能增加些美意来，你瞧这样一装饰，可不美观生动多了？若换别的，还不定有这种效果了，玉眉肯定也会喜欢的!”

    提起玉眉，照天便不作声了，含笑打量了屋里一眼，虽然只只少少的几样东西，但往屋里一摆感觉就大大不一样，有女主人的味道！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甜，脸上的笑意更深，里面又藏着丝赧然，那是即将成为喜郎官的羞怯。

    喜弟迈着短腿在屋子里高兴地跑来跑去，被吴婆子拉走后没一会儿又跑过来了，小娃子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

    沈丘山夫妇进来一看，咧嘴笑开来：“咱闺女就是手巧，好看好看，没白花这些银子！”

    “外头可收拾好了？”照人黏过来，搂住章氏的腰身，眉眼明媚的笑问道。

    “好了，好了，你出来帮娘瞧瞧可还有哪儿不妥帖！”夫妇俩这些日子脸上的笑容没止过，照天的之前可将他们折腾得够呛，他相一个瞧不上相一个瞧不上，差不多的娃儿们不是娃娃抱在手上了肚子里也怀着了，他们家那个却仍是不急不躁地模样。他们夫妇还以为自个娃儿眼光真那般挑，原是心里头有人了所以才个个都入不了眼，如今这桩事总算尘埃落定，总等着抱大胖孙子了，他们如何不欢喜！

    章氏拥着闺女出了照天的房间，心上感慨良多权财最新章节。两年前他们家也就能吃得饱饭，她与丘山也没有大心思，只求一辈子图个温饱怡乐就够了，谁想才两年的功夫，家里就发生这般大的变化，家底子越来越厚，娃子们越来越担当出息，二娃儿考上了秀才，大娃儿就要娶媳妇了，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若真的有一日。就如她当初所忧心的，家族因家财而产生分裂争斗，那也是后辈们的事儿了。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千秋万代么？

    她目光温柔地望了眼抵她肩膀的闺女，有泪盈眶，见闺女抬头瞧她，忙掩饰地笑道：“这垫子套子都换上了新的。幸好你心头有个算计，年前就赶着将这些活儿做好了，这等细工慢活也不是一两日功夫就完成的，不然娘还真没个头绪哩！”

    “以前的用了也才不到两年，洗洗也都还能用哩，就娘要图新的用！”照人打趣起来。

    “嗳。咱家头一个媳妇进门，能不重视着点儿么？”

    照地随在后头，听了这话挑起刺儿来：“娘。你这意思是等明儿我娶媳妇就不重视了？”话里隐藏着浓浓的笑意。

    章氏觑他一眼，笑道：“你娶媳妇时娘想帮你张罗还怕插不上手哩，等明儿在京城里做了官老爷，有的是你那高官权贵的岳父岳母帮你打点，到时你爹娘兄妹能吃得上你一碗喜酒就阿弥陀佛咯！”

    池家来给池二少爷说亲时。闺女就跟她提过，官老爷娶的都是有权有势的贵家小姐。这样对他们的前程才有助益，不然以他们在官场上毫无关系脉络或者底子不够硬派的人家，不寻个倚仗如何能在官场上立足？这样对照地也好！

    所以，她对池家提的这门亲事也就无了想望，他们家二少爷和自家二娃儿一样，将来是要做官老爷的，咋会瞧得上他们这些小门小户人家的闺女呢？就算两家成了姻亲，难保以后池二少爷不不纳妾抬姨娘，到时她家闺女要咋过？她宁愿闺女嫁给穷小子，也不能让她挤到那豪门家世里忍辱负重受尽欺凌！娶妻嫁女该讲究个门当户对，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话自有一番它的道理。

    自然，对于上门来打二娃儿亲事主意的人，她一概回绝了。

    照地上来搂住她的脖子，正色道：“娘，你当阿地是那般不孝的人么？不能和哥哥妹妹一样侍奉爹娘跟前，阿地心里头难过，等阿地出息了，阿地定会让爹娘享尽清福！”

    “啥侍奉跟前？当你爹娘很老了么？小娃子家家的，尽说不讨喜的话！”章氏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是满满的。

    “是是是，阿地该打！”照地嬉皮笑脸起来，见妹妹兀自在一边笑，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守院门的人来相告，说舅老爷一家子过来了，马车歇在山脚，此会子人正往山上来。娘几个丢下手中的活，忙喜笑着往山下接迎。

    前年章氏娘家大侄子成亲，他们家也赶早了几日回去帮忙，这回照天成亲，章氏哥哥一家自是也赶早了几日过来，虽然沈家仆人多，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不多，但家里办过一回喜事多少有些经验，沈家若有哪些地方没有准备好的，也好事前提醒准备妥当，免得到时乱了阵脚。

    下了露台的阶梯，就见一家子人过来了，章家的白胖小子兑兑牵着姐姐珠珠的手，朝这边喊：“姑姑，大表哥，三表哥，表姐姐！”挨个儿唤了。

    章氏上前一把将他抱起，笑道：“哎哟哟，咱家兑兑又沉了，爹娘喂啥好东西给你吃了？”旋而含笑又转向哥哥嫂子：“这两天下雨，路可好走？”

    又问，“爹娘身子可好？”“大侄儿和他媳妇儿咋没来？”

    这厢应一一了，爹娘身子还好，儿媳妇还有个把月就要昨盆了不能颠簸，留了大娃儿在家陪着，顺道照顾两个老人家。七八号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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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嫁娶

    族里关于商号的事情也在紧锣紧鼓地张罗着，因为家里自有生意打点，照天便没有凑兴，倒是沈丘山被推崇当了个闲散管事。

    商号场子里一切掌事的大任都撂在村长沈林庄身上，另选用了族里几个有能耐的房长分管，其它的小管事便不拘年龄族亲，从村里一些有点能耐的汉子妇人们中挑选，余下的工人也都挑些名声好的妇女媳妇。

    商号名曰：青山岭果脯。经营涉及到的不只果脯，还有盐津果干等一些耐放的产品，这都是照人制作出来的。

    从青山岭商号筹谋到村长大选，秦家费了那么多心思却一样好处没劳着，暗地里生出许多事端来，一直没个消停。作为新任的村长沈林春倒也两把刷子，在四房长和沈夫子的提点下，事事给撂平了，他又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并不将背后主谋揪出来，只各边敲打着，让秦家收敛些，秦家毕竟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也得顾着些他家的面子，撕破了脸只会更多数不尽的烦难事。

    到初八，王老爷父子和陈家五少爷带着厚礼登门来了，乘的是轿子，到林子院门处才转为步行。家里正在用午饭，见来了贵客，章氏和罗氏忙亲自下厨添酒菜。

    沈丘山将几人引入座位，王老爷笑着引茬道：“五少爷，这便是老奴说的沈兄弟！”

    陈少爷约二十五六的年岁，一身富态贵气的装扮，虽是庄户人家，但沈丘山端的是长辈，两家又因为扁草结了因缘，在称呼上于情于理也该敬重些。他略颔首，对沈丘山作揖施礼道：“沈老爷重生渔家女。陈五见礼了！”

    沈丘山依样还礼，笑道：“咱乡下地方没京城里那般舒适讲究，陈少爷来到千里迢迢来到寒舍，若咱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海涵。”

    陈少爷脸上微微有了笑意，答道：“沈老爷多虑了，此处民风淳朴风光秀丽，倒比京城更宜人！”

    一番客套后，美酒好菜摆上了桌，宾主欢宜。

    王老爷接连三杯酒下肚。回味道：“甚是想念沈兄弟家的酒啊！”

    王盂枫笑着接过话：“我爹独爱杯中之物！”说得一桌人大笑起来。

    停罢，陈少爷微笑道：“听说沈老爷家出了位秀才相公，真是可喜可贺。家父特意嘱咐我送上一份贺礼来拜见拜见。”

    沈丘山拍了拍照地的肩膀，笑道：“便是这个小子，劳陈老爷和陈少爷费心了！”

    照地双手执杯站起身，对陈少爷笑道：“多谢陈老爷和陈大哥关怀，照地敬陈大哥一杯！”

    陈少爷细细打量他。红摸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清俊慧黠，举止大方，丝毫没有一般庄户人家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样，好个少年儿郎，他依样还了酒礼。说了些称赞话。

    陈少爷将家族里的关系脉络及朝廷局势大略说了一遍，意为今后陈家能在仕途上提携沈家二公子。

    陈家是享名大周的大户，枝叶分布极广。宗族里又有不少子弟在朝为官，便是这一脉这一房的陈大少爷就是吏部的侍朗官，协管整个大周王朝官吏的任免升调，职权极大，也不消说其它。陈家商号能延绵百年屹立不倒，更大一部分是赖于宗族里有人在朝廷担居要职。按理。陈家是不会将沈家一个区区秀才相公放在眼里的，但陈家想以扁草在仕途上谋得更大的权力利益站得更稳固，就不得不拉拢沈家，在沈家需要帮助时支以援手。

    沈家远离天子脚下，家中关系简单，陈家本以为将扁草交与沈家种植是极为牢靠之事，却不想沈家出了个秀才，假以时日沈照地高榜中第，难保沈家不会为了沈照地的仕途前程而对扁草别有用心，到那时连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了。

    末了，又语：“沈二公子一看便知将来是个有出息的，家兄是个惜才之人，在朝堂上也颇有些人脉，如若沈二公子不嫌弃的话，家兄倒是可以使把力，将二公子接到国子监读书，这对沈二公子的前程也多一层保障！”

    因为照地考上秀才这宗事，沈家父子仨早听照人分析过与陈家的利害关系，这扁草珍贵难得，陈家担心他们会打扁草的主意也在意料之中，如今施以好处予他们也在意料之中，他们家无权无势，若能傍上陈家这棵大树为照地保驾护航岂不是幸事？官场上有才华而不得机会出仕的人大有之，花大把银子却找不对门路的人大有之，这样一衡量下来，于他们家是百利而无一害。

    等照地在官场站稳了脚根，或与陈家同盟共气，或脱离陈家的桎梏，那便看照地自个的选择与能耐了。

    沈丘山事先得了闺女的指点，故作思索了一会才笑道：“二小子能得陈家提点，自是感激不尽，照地，快快谢过陈少爷。”

    照地推开凳子，以读书人之礼对陈少爷大大一拜，陈少爷忙双手亲扶起他，笑道：“这是沈二公子出息，不然陈家想尽点绵薄之力都不得法子哩！”

    王家父子早知这宗事，只一直含笑并不插话。

    席间又谈到沈家美味鸡招牌的事情，听说沈大公子近日里办喜事，陈家与王家三人又是好一番恭贺。

    用完饭后，一行男人们到坳子里瞧扁草去了，章氏罗氏和丫头婆子们在伙房里忙碌，照人与表姐带着兑兑和喜弟坐在次间里做针线。珠珠年前说了一门亲，婚期在今年的八月里网游之零纪元全文阅读。

    珠珠含笑道：“没想到未来的表嫂竟是玉眉，”旋而又倾身问道：“姑父姑母可有给你说亲事？”

    照人瞧她一脸八卦的样子，不觉好笑，如实说道：“有几家来咱家提过，爹娘说随我的意，我都给推了。”

    “都是哪家？”珠珠放下针线，扯住照人的袖子。

    “咱青山岭村有百来户人家，就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说嘛！”

    “不说！”

    “坏丫头，哼！”

    兑兑和喜弟坐在旁边剥瓜子，桌上两小堆白白的瓜子肉，地上一大堆红色瓜子皮，四条小腿一晃一晃的。听两人凑在一边说悄悄话，兑兑顿时不乐意了，跳下凳子来：“姐姐，我要听！”

    “小娃子爱管闲事，吃你的瓜子去！”珠珠又将他抱到高脚背靠椅子上去。

    “兑兑表哥不听话，喜弟听话！”喜弟撅着嘴，两眼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瓜子上，奶声奶气的说道。

    兑兑乖乖坐好，回道：“小丫头，谁不听话了？”

    表姐妹俩听后差点失笑出声，才多大的娃子就唤人家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陈家五少爷和王家父子三人只逗留了一个下午，用完晚饭后就回去了。陈少爷给沈家留话说，回去让家兄准备一番，等照地到府学后，陈家亲派了人来府学接照地回到京城国监子上学。

    家中该添置准备的东西都已备好了，各家亲戚也陆陆续续来了，贺礼堆满了一间房，沈家小院里是一团喜气热闹。挂红灯笼，贴喜联窗花，亲戚间说不完的家长里短，转眼间便过了三日，明日就是照天的大喜之日了。

    到了夜里子时，家里点燃炮仗驱邪镇妖，又了烧元宝香烛，请了族里辈分高的老人来架新床，再由玉眉跟来送妆的姑姑布置床铺，喜帐、被褥枕头箱笼等物品，又在被缛下放了红枣、花生等物。

    新房里的桌上一对大红烛，门户、正墙上和家什上都贴上了并联的双喜字，寓意新婚夫妇互敬互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各事摆弄妥帖后，照天与兑兑一起睡在新房里，压新床。

    兑兑对于压床颇有经验，前年他哥哥成亲时也是和他一起压的床，小娃子瞅着一屋子的红，东摸摸西摸乐得很，又时不时剥花生瓜子吃，吃完口干便要喝水，水喝多了便嚷着撒尿上茅侧，将照天折磨了一个晚上。他本也心情激奋难平，竟忍不住跟小娃子说起知心话来，事后自个想想都觉得脸红。

    正月十二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偏巧又出了太阳，可不是更应景么？家中人人穿着喜气，不是大红就是大紫，比过年还热闹喜庆。锣鼓唢呐班子和喜娘周氏一大早就赶来了家里，商议迎亲行程，迎亲队伍是从家中挑的二十个仆从。

    大米、肉类、鸡蛋、豆腐、青菜类等挪到祠堂里去了，又支使了崔婆子和一个护院长到祠堂去支应。今儿定会很多人上山来，留了吴婆子在家里招呼客人，一个护院长看护林子安全。沈大姑和沈二姑亲到祠堂里接收贺礼，章氏和娘家姐姐嫂子在家招待准备。

    且说玉眉家，从早两日前便开始哭嫁，“哭爹娘”、“哭哥嫂”、“哭姐妹”、“哭叔伯”、“哭陪客”、“哭媒人”、“哭梳头”、“哭祖宗”等，亲族乡邻前来送礼看望，也要哭哭，谁来就哭谁，作道谢之礼节。

    今儿天未亮时又凄凄惨惨的哭了一个上午，内容无非是感谢爹娘长辈的养育教导之恩，哥嫂姐弟的手足关怀之情，闺房伙伴的姐妹之情，玉眉的嗓子有些受不住，嘶哑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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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嫁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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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挺着个大肚子，只沈丘桂夫妇在家忙不过为，玉屏夫妇把半岁大的奶娃子交给公婆带着，赶回娘家来帮着张罗打点。

    玉眉的闺房里围了一一群女娃子和年轻媳妇，都是来送嫁的，其间碧清也在。全福夫人请的是四房长的媳妇贞氏，正在帮玉眉梳妆，嘴里不断地说着祝福的吉祥话。玉眉的妆粉脂膏照例是碧清这个闺中好友亲自做好送来的，这样的情分不知羡煞了多少姑娘。

    玉眉心里头紧张，一直拉着碧清的手不放，碧清便安慰着她，又有圆圆在旁说笑，其余的姑娘们的应和，闺房里倒也喜气热闹。

    余莞也过来了，瞧着一身喜气的玉眉心头分外酸楚，她本不该过来，明知他们是两相欢喜，自个瞧了只会徒惹伤心难过而已，却拗不过内心的偏执。

    许是当新娘子的原因，她觉得今天的玉眉比往日里明艳漂亮许多，含羞带怯，娇矜柔情，那张脸上了新娘妆后愈觉福气逼人，她的喜气与自个的悲楚一对比，余莞差点就落下泪来。

    她也在月老面前虔诚地祷求过，求今生得一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子孙延绵富贵长天，为什么月老没有把这人心所向的福祉安在她身上呢？也许因为她婚前的日子过得太顺遂如意，所以便加了这道坎让她跌跤？她想不通，她想不透，她不知道一腔悲苦向谁诉说。可是谁又会来同情她呢？没有人，这个世道的女人，自顾不暇！

    陈家老爷除正室的夫人，有三房姨娘五个通房，夫家的大嫂子与三个女人共侍一夫。二嫂子是个病弱不经事的，妾室更是踩到了她头上去，可想而知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丈夫招妾室抬姨娘邪魅王爷淘气妃全文阅读！

    悲从中来，她扶着床架子支撑着身子，怕一屋子姑娘媳妇看到，忙悄悄的抹了眼泪告辞走了。一屋子人都绕着玉眉转，自不会注意到她的悲伤事，只议论着玉眉喜服的绣工、妆容、发式、簪钗等好不好看，够不够衬头。

    到傍晚时。初春的暖阳将落未落，满天红霞蒸蔚，金光挥洒。一支两乘四抬大红喜轿的迎亲队伍到了玉眉家院门口，执事轿夫鼓吹手都着及膝的彩衣，头戴斜插鸟翎的大帽，唢呐锣鼓一路吹打奏唱，好不欢快。照天坐在一乘喜轿里。陪同来的有照天的舅舅、姑父。村里大半的人都挤了过来瞧热闹，将玉眉家院门前刚冒出个尖儿的野草都踩得贴在地面上了。

    玉眉家的院门上贴着喜联双喜字，却是紧闭着的。外头媒娘周氏一声高呼：“新郎官到！”

    里头也不甘势弱地传来几声男音：“且猜出我的迷题来才放你们进来！”

    外头呼应道：“什么迷题？快快说来，莫要耽误了吉时！”

    里头便有男娃子说了迷题，听声音大概是小舅子林晓的声音，外头这厢答出来了。接着又是几道不同声音出的题目，外头这边都一一答了，隔着一重门。院里院门都是高呼的大笑声，过了一道道关卡，迎亲队伍方才被沈丘桂爹娘族亲叔伯请进了屋里。

    这边玉眉屋里也开始送进饭来，前后拢共送了十次，每次种类都不同。意喻十全十美。

    到迎亲队伍回程时，玉眉换上大红绸绵衣绵裤。哭哭啼啼地，话里话外都是哭诉着离别之情，又是爹娘兄嫂姐弟的关怀之情，全福夫人将她搀扶着到了门口，沈丘桂忙躬身将哭唱不止地玉眉背上背，后头有全福夫人含笑高唱：“新娘子出来咯！”

    等玉眉入轿落坐，玉屏提着新鞋让玉她换上，意为离别娘家水土，又有玉眉的姑父和同房亲近的伯父陪同相送。

    迎亲队伍上了山到达沈家时，炮仗、鼓乐齐鸣，全福夫人为玉眉搭上红盖头，然后将她搀扶下轿。玉眉手中牵着一根大红绸，另一端牵的是照天，走过铺着红布的通道，到了堂屋里，一路有人向她身上撒五谷杂粮、彩色纸屑、草节、麸子、栗子、枣、花生，意为驱邪避煞。

    堂屋上首坐着穿着喜气讲究的沈丘山夫山，夫妇俩满脸笑意。

    媒娘周氏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玉眉耳朵里全是旁人嗡嗡地谈笑声，根本听不大清楚媒娘在说什么，在会福夫人的示意下她方才佝了身子拜礼。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依声拜了礼，玉眉的一颗心此时才落了地，捏着红绸的手心全是汗。出了堂屋，那道红布不知何时已被好事者拿走了，新娘是不能沾地的，一屋子人闹哄着笑道：“新郎官抱上走，抱上走！”

    玉眉能感觉到耳根子热得发烫，幸好有一方红巾遮住。走前她几步的照天也是一脸通红，转身瞧了眼被全福夫人扶着站定的玉眉，在旁人的催促笑闹下，他终是举步过来一抱将玉眉抱起，玉眉轻呼了一声，声量小小的，屋里又吵，只旁边的照天听见了。

    照人一直按捺住想瞧热闹的心情，身边的几个表姐妹也是一脸期待，隔着窗缝儿往外头瞧，却只能见到一堵不断移动换着衣色的人墙，等到外头一声“可以看新娘了”，急欲出去，又念及到此时新房里人物混杂便又压着急切的心情捱着，好容易等人群去祠堂用酒席了，几个丫头们才从照人的房里出来，如出笼的鸟儿飞奔着往新房跑去，瞧得一屋子里亲戚好笑不已。

    多数宾客都到祠堂里喝喜酒，喝完喜酒再过来闹洞房，沈家屋里也摆了几大桌，招呼着亲朋好友用膳逆妃，算你狠。沈丘山夫妇和照天兄弟俩都去了祠堂里招呼。

    新房里头，玉眉的红盖头早已被挑起，此时她正端坐在新床上，身上的红与屋内的红交相辉映，台上两支大红烛燃得格外欢快。

    新床是不能随意碰触的，几个女娃子便都挪了凳子坐于床前，与玉眉说话。又有前头的人时不时来催促她们去用饭，说是等会客人们用完饭便会上来闹洞房，到时又不便出来用饭了。

    到深夜，好容易熬到瞧热闹的人都走完了，一对新人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照天喝得有些微熏，意识却是清醒明朗的，他坐在玉眉身侧，执着她的手，眼眸里流光溢彩，鼻间是玉眉身上传来的馨香，似有若无，撩人心猿。

    玉眉驼红着脸，低垂着头，始终不敢看照天一眼，两对大红烛的火光跳跃着，时而偏向一边，时而又复原，发出细微地“突突”声。

    照天放下她的手，双手转向她的脖颈处，玉眉吓一跳，下意识地要挪开身子，却又想起今儿是他们的大喜之日，便又生生止住了，脸上的红云仿佛染了厚重的脂粉一般。

    不是意想中的那样，照天只帮她轻轻按捏着脖颈，耳际传来他轻柔地嗓音：“坐了一日，脖子酸吗？”

    玉眉心上一甜，点点头又摇摇头，嘶哑着声音道：“这都……是正常的。”说完，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前去了。

    “饿不饿？要吃些东西吗？”

    “先前吃过，还不饿。”低低地。

    感觉玉眉的身子松软了些，照天缓缓放下手搁在腿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啥，房内突然静谧下来，能听到窗外风摇树枝的呼呼声。

    两个人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些啥，忍着寒气在守在外头听门子的人不停地呵着冰凉的手，本以来接下来会有好戏瞧，这两个人却仿佛木头般干坐着，瞧得人好不心急。

    仿佛静坐了一刻钟那般久，照天才轻声道：“睡吧，你也累了。”

    房内摇曳的烛火被熄灭，外头的人不知是早已离去了还是仍守在外头，听不到一点声音。房内，两具相拥的身躯缓缓坠入梦乡。

    第二日早饭后新妇该给公婆舅姑奉茶，长辈行跪拜礼，同辈行作揖礼，各娘舅姐妹依样给了见面礼，也不必一一提及。

    新人三朝回门，已是十四，各家亲戚陆续回去过元宵了，照地也在收拾行装去府学。家里热闹了几日，一时冷清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章氏母女帮着在收拾，冬季的袄子，夏季的薄衫，鞋袜，书册，算下来也就这几样，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带太多了反而繁锁累赘。

    章氏在翻箱倒柜，照地兄妹俩则坐在桌子的两头整理书册子。家中安排个仆人跟着照地一块儿去，也不必担心他东西提不动。

    照人手中拿起书册随意地翻了下，然后堆叠起来，抬起眉眼道：“二哥，陈家来人接迎怕是也要到三月里了，离秋闱也只半年不到，秋闱过后到明年二月便是会试，时间紧凑得很。你也不必非逼着自个一定要过了乡试，反正你如今年岁还小，考不过再等三年也无关紧要。”

    照地深思了会儿，点点头：“沈夫子和府学里的先生也是如此教导的，既然碰巧遇上了便说明是机缘，我拼着全力也是要考过的，如今边关在打战，局势难明，谁晓得以后会有啥变故？”

    照人望着跃跃试欲的二哥，默不作声下来，二哥一心扑在读书中第上，把前程道路全都押在了这上头，有多大的希望，跟着的失望也就越大，她担心二哥心理包袱太重，可二哥分析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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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一元佳节

    如今边关屡传恶报，守卫军士节节败退，失了好几个城镇，朝廷硬是没有将应试取消，这也足以说明大周王朝对于选拨才子能人的重视度有多高。

    轻叹一声，国家大事又岂是她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掺和领悟得了的？能保全自家便是万幸了！

    上元节的宵夜，春寒料峭，皎月当空，银光泻地，几盏天灯冉冉升空，接着又有几盏升起来，越来越多，向天际缓缓飘升，星星点点，携着万家的心愿寄语向天庭的神祈求福祉。

    沈丘山一家子被接到东清镇上的沈大姐家过元宵看花灯，此时堂屋里，阖家煮食过圆汤后，一群娃儿便围在桌边执笔写祈福寄语，家中的表兄妹嚷着要照地这个秀才相公帮着写，也有心中有秘密的躲在一边悄悄的写，例如照天和玉眉。

    照天放下笔，拿起墨汁还未干透的小纸条给玉眉看，玉眉神色极为认真的辨认着上头的字，只认得三个：“子”、“之”、“手”字，这是在赵家时，赵小家教她认的。

    照天便一字一字地指给她认，玉眉像初识字地小娃娃般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这样？”

    照天目光无限温柔地望着她，点点头，笑道：“意思便是说，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白了头！”

    玉眉倏地红了脸，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见一屋子人都围着照地笑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这是照天哥第一次对她说这样动听的话，哪怕就是新婚之夜他都说过。想起新婚之夜的柔情蜜意，玉眉的脸便红了，赶忙打住思绪，羞赧地不敢再回想下去。

    照天将纸条折成小块，拉她起身：“咱先去院子里放天灯透视眼！”

    “不等大家一起么？”玉眉被他半拖着往院子里而去。

    屋里照地帮一群表兄妹挨个写好。见爹娘在旁边瞧着，便笑问道：“爹，娘，你们想写啥心愿？”

    沈丘山夫妇呵呵笑，“照地，就写个财源广进，王谷丰登，这话头好！”

    旁边大姑父打趣起来：“还是咱丘山实在！”说得一屋子人大笑起来。

    大伙拢着自个的天灯鱼贯出了院子外头来，天灯下绑着祈福祝语的纸条，见照天和玉眉已在点灯了。笑道：“怪道在屋里头不见你们两个，原是自个先出来了。”

    照地一时顽皮，笑问：“嫂子。上头写的啥哩？”说着就要探身去捞他们手中的天灯过来看。

    此时天灯被燃烧地热气撑得膨胀起来，隐隐有上升之势，照天手一放，天灯便冉冉地飞升上空，照地“失手”。嘟嚷起来：“小气，瞧瞧都不给！”

    照人掩了嘴吃吃地笑起来，“这也是你能瞧的？”

    银白的月光笼罩着院子，虽然寒意逼人，但大伙却是兴致高昂，点了各自的天灯放上天空。伴着夜空中一簇簇繁丽缤纷的烟火，一只只天灯随风而走，先前的消失不见。又有后头的腾空而起。此时院子外头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想是花灯起市，人们都出来游街赏灯了。

    放完天灯，一行人迫不及待地涌到街上。街上张灯结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男子女子媳妇娃子们成群结队地在街上游行观赏或猜灯谜，有耍龙灯的杂技，有舞狮子的，摊贩兜售着各色小玩意儿，又有挑货郎高声吆喝着走街串巷，好不热闹。

    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心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到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照人突然想起前世里常听说古代时，在上元节这日夜里的灯会，男子女子便通着信儿出来幽会见情人，不知是真是假。她眼神东瞟瞟西瞄瞄，在寻找些啥只有她自个心中清楚。

    走到一处大树下，壁上挂着许多写了谜子的花灯，有不少人在猜灯谜，四位长辈到旁边的小茶摊上坐下歇息，让娃子们去猜灯谜玩。

    “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照人瞧见一大红花灯上写着的谜题，仰起头吟吟念道，旋而转向牵着她手的二哥，笑问道：“二哥，这灯谜词意好，猜猜谜底是啥？”

    照地一手抚着下巴，沉吟着：“富贵家……万岁……探花”思索了会儿，眼睛一亮，答道：“蝴蝶！”

    照人噙着笑，摇摇头：“不对，再猜！”

    “莫非你知道？”

    照人笑而不语，见前面的两个女娃子瞧过来，便冲她们笑了笑。

    照地皱着眉头又继续想，忽而一拍脑门，喜道：“有了，是……”

    照人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抿嘴笑道：“说出来了等会就没有奖领了哩！”

    那两个女娃子又转过头来瞧，这回视线直落在照地身上，见是个清俊的公子哥儿，脸上一红，娇笑着转了面过去。

    照地注意力放在一壁的花灯上浑然不知，拉下妹妹的手，眼睛一扫，笑道：“我也给个你猜，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层浪，入竹万竿斜。”

    照人歪着脑袋思索起来，月光和着花灯的晕光打在她脸上，格外柔和静怡，她猜了几样，照地皆摇头否定：“不对，再猜死亡大学全文阅读！”

    照人觑他一眼：“你也不晓得吧？”

    照地一副故作一副高深样，学她先前般笑而不答。

    照天拉着玉眉从那边过来了，凑在照人耳边低语了一句，照人恍然大悟，笑道：“我晓得了！”

    “是啥？”照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泄了底了，哈哈。

    “秘密！”照人松开他的手，与哥哥嫂嫂到前头对谜题领奖品了，照地哑然，忙跟上前去。

    一行人直逛到月上中天，实在架不住眯上的眼皮子了才回去歇去。

    天气一日晴过一日，阳光从微弱到暖和明媚，树上新叶还没抽芽，青山岭村的李子树就结苞开花了，梅花状的雪白小花一树一树的，将整个青山岭村装饰成一个雪白的世界，映着青砖屋瓦，小桥流水，春阳暖日，一派秀丽的初春风光。

    送走照地后，照天夫妇带了仆人到城里张罗铺子里的生意，如今铺子里的生意都全权交给有能耐的仆人打理，照天只负责与商贾洽谈美味鸡加盟的事项。活鸡也不从村里运了，自个家中养的要是供应不上便直接在县城里采买，免得多些麻烦事情。

    家中的事儿也渐多了起来，鸡栏，猪栏，牛栏，积淤了一个年节的牲口栏里已是粪便满栏要清理掉，田里地里也要整饬起来，地里已经长老了的青菜杆子要拨掉重新播上新种子秧苗，冬小麦油菜也要照料，李子树苗也要栽起来，田野山林里渐能见到走动的人影。

    趁着春耕还没真正忙起来，楚家的新房子开始筹建起来，请了村里很多人过来帮忙，格局与照人家的差不离，两丈高的泥土围墙，四方的两进院子，鹅卵石小径，木屋，竹节水管，这些都是山野里现成有的，倒节省下不少开支。

    楚大元夫妇不得空儿，楚延又要上学堂，娇娇便被放到照人家里照看，每日早上楚大元夫妇上山时便送过来，傍晚回家时才再接走。

    自池家与邓家上门说亲被拒时，楚家便没再提起过那茬，宁可心头有个想望也好过被生生拒绝好，他们家楚延有的是时间等，先让两个娃子处着，等沈家闺女正式说亲了再提出来，若是两人心中生了情谊，还怕沈家不同意么？

    春风一过，万物复苏，露台上枯干的草坪地上冒出了点点绿意，枝丫上也点缀着新芽，白色的李子花还没凋落，红色的桃花也竟相开放起来，红白相间，又有绿意着衬，说不出的清新自然。

    日影打落在花梢之上，又游走于水壁沟渠之间，两个女娃子在露台给小树松土，小锄头一挖一坯新土，泥土干湿适度，倒不需要浇水。

    娇娇蹲着地上，仰起头道：“上元节时，我与哥哥说来你们家玩，你们家都到镇上去了，镇上的花灯节热闹好看么？”

    照人手上一使劲，小锄头深入了土里，再一使劲，便将一堆硬土刨松起来，她抿嘴笑道：“好看，热闹得很哩，有耍狮子龙灯的，有天灯的，还有猜灯谜，天上的烟火也好看得紧。”

    娇娇挪了挪身子，蹲到太阳底下去，瘪嘴道：“咱也想去，就是离镇上太远了。”又转移话题：“哥哥说等咱家的房子盖好了，也要像你们家这般好看。”

    三句话不离哥哥，瞧这小娃子对她哥哥崇拜得紧呢！照人直起身子，捶了捶因佝偻太久而有些酸胀的背脊，柔声笑道：“那娇娇和哥哥就要多费些心思了，露台是种花呢还是种草啊树啊的，菜园子是辟在露台上呢还是后头院子里，要不要建个亭子热天里好乘凉用……”

    娇娇双手托着腮帮子听得极认真，将她说的一一记在心里头，脑袋里开始构建起一个院落的模样来：有花，有草，有秋千，有亭子。小娃子的见识有限，想来想去也就只这些常日里头见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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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撩人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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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期间玉境会尽量二更，感谢一直给予支持的亲们，新书很新，新人很新，若书中有错处欢迎大家指出。

    吴婆子和春烟正拖了凳子坐在太阳下选豆种，挑选大粒饱满的豆子作种子，种好苗子就好，结的豆子自然又多又饱满。崔婆子和秋水跟着照天夫妇到城里帮忙打理铺子去了。

    春烟笑着提醒道：“娇娇，咱家有秋千，你家要不要做个秋千荡着玩啊。”

    娇娇两手扶在脸上，脸上的肉肉被她推得堆在一块，煞是可爱，她眨巴眨巴眼，仍是蹲着：“当然要啦，还要挖个大池子，养好多好多红鱼！”说完，她撑在脸上的手作了大大的环抱状。

    她就见过圆圆家的那尾红鱼，放在水草缸里游来游去，好看极了。

    “红鱼是那般容易得到的幺？圆圆家年年下江打鱼，拢共也只前年得了一尾！”照人笑，移到另一棵树根旁松起土来。

    这是个难题，娇娇想了又想不得法子，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放草鱼鲫鱼，这些鱼能吃肉，总之要有个大水池，比你们家的大！”

    吴婆子朝照人唤道：“姑娘歇会吧，让咱来挖，仔细磨粗了手！” 未出阁的姑娘家，手就是第二张脸。以沈家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家业，屋里头的姑娘就该好生养着，偏自家这位姑娘却与别人家的不同，总是闲不住。

    “哪就那样娇气了？”照人嘴里虽是如此说着，却也拿了小锄头过来，不是怕磨粗了手皮，而是怕她娘哓得了，又要念叨个不休。

    回头招呼娇娇：“娇娇，过来这边坐！”

    “春烟，去倒盆温水出来给姑娘洗手。”吴婆子一声交待。春烟便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飞尘碎屑进屋去了。

    选完豆种，又拿了花生出来剥，眼见日头移到了正中央，吴婆子和春烟便去了伙房做晌午饭。

    一阵风吹来，当中夹杂着泥土嫩青草和暖阳的味道，照人靠在套着夹棉椅套的椅背上，浑身懒洋洋地，舒服地几乎要眯上了眼，却被眼前突然出现地一片阴影吓了一跳，她赶忙睁开眼身子向退了退位面监狱执掌者。原来是楚延。

    “你在干啥？”楚延好奇地打量着她，身上还挂着书袋子，斜肩背的书袋子将一边肩膀压得有些低。可见袋子里装得够沉。

    照人惊魂甫定，抚了抚胸口：“晒太阳哩！”

    楚延一屁股在先前春烟坐凳子上坐下，环顾四周，问道：“娇娇今 儿没过来么？”

    “不是……”照人刚开口想说不是在那么，却见娇娇的凳子上早没人了。她瞪大眼睛，她不过才眯了一会儿娇娇就不见人影了，这小丫头的动作够快的。

    她讪笑道：“刚刚还坐在这剥花生哩，可能到后院去了！”

    楚延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拿过书袋子，从里面抽了一本书读起来。

    童生试二月里就要开考了。时间紧着哩，过年那阵子他都没出来玩闹，一直在家里读书。虽然他对读书没啥兴趣。但一旦决心要努力些，便会收了玩闹心思认真起来。估且不论今年是不是和去年一样考不上，但好歹也要对得起这一年来交的束脩才是。

    照人刚想劝他说在太阳底下读书对眼睛不好，偏了头望着他神色专注的侧脸却移不开视线，话也忘了出口。楚延不像自个大哥那般沉稳耐得住气。又不似二哥那般清俊文雅，许是因为他个子长得高大些。她平时瞧他就总觉得他像个粗人，这会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觉得挺好看的。他是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再长几年便是前世里说的那种型男的款型，其实与他处久了才会发现他并不若外表那般刚硬霸气，反而感知到他内里是那种很细柔体贴的人。

    楚延全副注意力都在书册上，并没有注意到照人在观察他，并且对他的印象感观都改变了。他眼不眨地在书页上移动，遇到不通的地方浓眉便轻蹙起，待想通了后就舒展开来继续往下看，有时会咕哝两句想是不同意书里的观点，有时又会发出会心一笑。

    表情还真丰富，照人手中捏着颗花生，微一使力，花生壳便“啪”地一声炸开，再用手将壳剥开，两粒饱满圆实的红种子便出来了。壳扔一只筐里，籽扔一只筐里。

    阳光暖暖的照着大地，风中若有若无的春天气息撩人心猿，两人安静地各忙各事，只听到花生壳剥开的声音，偶乐夹着翻书的声意。

    娇娇牵着喜弟的手从露台上来，见哥哥来了，欲三步并作两步近前来，又想到喜弟腿短跟不上，索性半搂半抱地将喜弟带了过来，她体力不够大，喜弟够重，喜弟被挂在她两条胳膊上一脸难受的样子。

    楚延忙将喜弟接住放到凳子上让她坐着，见她小手里拽着一团毛茸茸地枯草，便笑问：“喜弟手里拿的啥好东西？”

    喜弟举起手摊开来，娇娇娇憨地嗓音回道：“是鸟窝窝哩！”

    “你们俩掏鸟窝窝去了？”照人探身过来看有没有鸟蛋。

    这才初春，哪来的鸟蛋，要有也是要等到三月回暖的时候，那时东风煦煦，万物盎然，伏冬的虫子鱼儿都出来活动了，天气暖和食物又充足，正适宜鸟儿繁殖。

    娇娇脸儿红红，兴奋道：“这是喜弟在那边的草从里找到的，她过来叫咱去瞧，我见照人姐姐在打瞌睡就没叫醒你了。”

    怪道不错，原来她眯着眼睡着了，还以为只眯了一下呢，照人见两个女娃子又凑到一堆去研究那鸟窝，便加速手上剥花生的动作，再一会要吃饭了哩。

    果然没一会儿后，春烟就出来喊准备吃饭了，沈丘山夫妇到旁边的山头帮楚家盖房子去了，那边临时搭了灶台，并不回来用饭洪荒道命最新章节。

    楚延将书册合上放进袋子里，帮着剥花生。照人朝春烟道：“把饭摆在这里吃吧，晒太阳暖和哩！”

    “嗳！”春烟便忙活去了。

    干豆角炒肉条，青菜梗烧腊肉，干笋干菇鸡肉汤，蒜爆菜心，腌辣白菜，桌上摆了农家菜四五样，喷香得很，新从锅里盛出来的白米饭冒着腾腾雾气，看了就让人胃口大开。

    只这几人吃饭。照人便让吴婆子和春烟也一块坐下来吃，吴婆子和春烟在沈家早已习惯这种待遇，便也不推让洗了手就坐下来。喜弟忙钻到吴婆子的腿上坐好，瞧得大伙儿直笑。

    照人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喜弟碗里，又夹另一只放到娇娇碗里，嘴里笑道：“你们两个最小，小娃子便吃鸡腿肉。咱大人就没这般好的口福咯！”

    吴婆子捕捉到楚延停留在姑娘身上的视线，她活一大把年纪了咋会不晓得是如何回事？这娃儿不错，瞧着就是个懂得疼爱媳妇的，姑娘将来过了去，只有享不尽的福气。虽然他家里如今不是顶富裕，但爹娘年轻。家里又只这一根苗，干过几年日子就过上去了，谁说又不是一桩好婚事呢？

    主家一家人都是有福气的。大少爷娶了个能干利落的媳妇，二少爷考中了秀才，姑娘又聪慧能干知进退，不说上门说亲的有多少，单这几家（楚家、邓家和池家）的娃子就叫人不知挑哪家好了。只觉着家家的都瞧着好！

    她当作没瞧见般，笑答道：“她爹娘都没这般宠她。倒叫夫人和姑娘们宠得没个规矩了。”

    “娃子还小哩，等晓事儿了就懂得规矩了，要孝顺奶奶，孝顺爹娘，喜弟是不是？”

    “是，还要孝顺姐姐和夫人！”喜弟嘴里小米牙嚼着鸡腿肉，奶声奶气的应道。

    照人笑起来，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胸肉，小娃子真是可人疼得很。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二月里，楚家的房子完工了，楚延和学堂里的娃子们到县里考试去了，玉眉的哥哥来了信，书是请军中识字的军友写的，不过是报平安，说些边关的民俗风情，打了几场战，输赢各多少场，在军营里遇到哪些同乡，又问陈氏可好，玉眉的亲事如何了，洋洋洒洒地写了五六张，并同寄了一两银子回来。

    信是在村子里收到的，沈丘桂夫妇和陈氏亲上沈丘山家来，让沈丘山读给他们听，后来照人又腾了一份，让家中的仆人送到县城去给哥哥嫂嫂，她又在当中另夹了一张纸，问玉眉有啥想对她哥说的，让哥哥写了叫仆人带回来，到时一并寄到边关去。

    收到娃子们写信回来的只有几家，其他没有收到信的便上收到信的家里打听自家娃子们的情况，却都大失所望，虽说当初娃子们是一块儿去参军的，但后来军队编制都是打散了的，能在一块儿的少之又少。

    等仆人将照天夫妇的信带回来时，二月底的天气还是寒噤噤地，照人裹了湖绿的披风带了笔墨纸砚跟春烟一块儿来了沈丘桂家，帮他们家给玉眉哥哥回信去。

    柳氏心情激动难平，絮絮叨叨地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重话，照人写了那几句话后就一直未下笔，沈丘桂斥道：“啰里八嗦个半天就那几句重话，我来说！”

    他正了正背脊，对照人道：“就说咱在家一切都好，我与他娘身子骨健实，他媳妇还有俩月就要生了，玉眉成亲了，弟弟林晓也晓事儿了，让他在军中不要挂心，好好干，千万……要保重……自个……”说到最后已是断断结结地，眼睛都红了。

    照人心中整理一番用词，一一写下，然后又将陈氏的话另用一张氏写下来。

    从玉眉家出来时，瞧瞧天色还早，照人便打算上池家瞧瞧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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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碧清毁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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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晚上不出去的话，可能有二更喔，呃，不定！

    从玉眉家门前的一溜空地拐过两条小巷子出了大路，便是池家，富贵人家的院子总是独门独幢的，不像寻常人家一般住在鳞次栉比的巷子胡同里。

    虽然拒绝了池家的亲事，但与碧清的情分还在，没理由因为池容赫的事就断了与碧清的姐妹情。照人一路想着心事，那日池家长辈又上她家提及这桩亲事，池老爷与池夫人极为上心，倒是池家的姨娘却不冷不热的坐在一边，池容赫是池家的庶子为池姨娘所生，正经娘不上心，反倒是当家主母使了劲的掇合，这其间的意味就不言而明了。

    她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对于桩亲事自有一番衡量，且不论池家长辈各怀的是什么心思，单论她对池家对池容赫，她就没有这门结亲的心思。富贵门重深深，以池家积淀了几代人的富贵门第，规矩章法自是一大套，她前世里享受惯了独立自由的生活，来到这里过的日子也较算舒心，她才不会笨蠢到踏进那方院落里，过明争暗斗机关算计的日子。

    池家大门两边挨墙脚栽了些矮子竹，四季常青，只春日里新叶萌发更替时才会有大量的老叶掉落首席老公，你被设计了！。两人在池家院门前站定，守门的仆从是早认得照人的，忙和笑着上前来问候。

    春烟一前一步，笑道：“你们家小姐可在家？”

    仆从笑道：“你们且等一会，我进去问问。”说罢，便转身快步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那仆从出来回话：“小姐在家，两位请随我进来!”

    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过了前院。碧清的近身丫环绿茵早在二门处等着了，照人问她些碧清的近况，绿茵知她是小姐的知心人儿，也不隐瞒，一一如实说了。

    “自过年来后，镇上有几户人家来咱家拜年时提起小姐的亲事，那几户人家的老爷都是咱家老爷的相知好友，老爷夫人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说小姐才十三还小，屋里养两年再说。”

    “这事起了个头。家里便不断地有人来说，村子里的秦家也来过，他家素与咱家不交好。这两年又在村里落了不好的名声，老爷夫人就更不待见了，只客气地打发了他们家走。谁晓得二月二十七的时候，秦家又来了，老爷夫人本就忙得跟陀螺转似地。家里头又有客，偏秦家一直坐着不走，后来夫人便唤姨娘来招待他们自去陪客了。二十八村子里头就起了风声，说咱家自恃屋里头出了个相才相公就瞧不起人了，说有啥样的爹娘就有啥样的子女，咱家小姐定是承了爹娘的心性是个心高气傲不将人摆在眼里的。又说咱家小姐不恪守闺阁礼仪抛头露面，将来必是个不守妇道的人，谁家娶了谁家没脸面。”

    照人震惊。自杨光录那事儿后，她就没下过山来，她娘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过，竟然不晓得这两日里村里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流言能够杀死人。她深知这其中的厉害，前年因为家业渐起的原因。她没少被人诟病过。

    说到这里，绿茵气红了脸，又道：“连镇上县里头的人家都听说了，老爷夫人听说后差点没气出病来，咱家正要打到他家门上去，昨儿早上那秦家大少爷就上门来赔罪，被老爷叫下面的人用扫把赶了出去，那疯魔了的人竟然跪在咱家院门口，引得村里人都过来看笑话，这不是当面打老爷夫人小姐的脸……”

    到了碧清的院子里，绿茵下意识地住了嘴，只低声道：“小姐心头郁结的很，人瘦了一大圈，烦照人姑娘多劝劝小姐！”

    照人点点头，这种事发生在她一个观念开放的现代人身上都觉得郁闷，更何况是在一个把闺声清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大家闺秀身上！她没听说过姑娘家因为清誉不好而嫁不到好人家的事情，庄户人家的姑娘都讲究名声，别说是闺阁千金了，说得更深一层，这是辱没家道门风！

    碧清果然瘦了一大圈，脸上郁郁不欢，笑容勉强得让人心酸，这样好的一个女娃，却要遭受这样的非议，那秦家一家子都该死，总做些叫人戳心窝子的缺德事！

    碧清拉了照人进内室里，两个丫头在外间里头做针线。

    她未语先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终是抱着照人哭了起来，悲悲切切的。照人环住她，轻拍着她的背，给不到实质上的帮忙啥安慰都是苍白的，还不如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个够，将心里的不舒坦释 放出来！

    “…照儿，这世上咋会有这样……黑心肝的人哩？求不到就……”

    “这世上多的是你不晓得的黑心事!”照人想起碧茵说池老爷到县衙门递状子告状去了，告秦家侮蔑池家门风毁池家闺女清誉之罪，她前世里只在电视里头看过古代有人命官司，家财纷争等官司，竟然不知这里和前世里一样毁谤罪竟然也能成立。想必这样的罪状发生在普通人家家里是只能吃哑巴亏的，但在大户人家家里就不一样了，花点银钱托托关系，县太爷莫道还不卖个脸面么？

    只不知道秦家有怎样的后台!

    “池老爷不是亲自去县太爷跟前替你申诉冤屈了么？过两日里再瞧瞧，以池老爷的能耐和你二哥的面子，想必能还你个清白的无限龙神最新章节。”

    碧清慢慢地止住了哭，用绢子抹抹眼睛，为自个先前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娘生怕我想不开，这几日里和姨娘轮番还开导我，我又不想让她们担心，心里头憋得委屈，此会哭出来了反倒舒坦多了，心里头也清爽许多！”

    照人见她好些了，用自个的绢子在她脸上帮她细细地再擦过一遍，笑道：“是这样了，水满则溢，心里头的不舒坦也是一样的。“

    “这些日子我也没来村里头，你没来我家以为我以为你不得空儿也不敢来打扰你，今儿是去玉眉家帮他家写信才下山来的，就顺道想来瞧瞧你，却不想听绿茵说起这样的伤心事来，那秦家，早晚会得报应的！”

    绿茵许是听到里头的哭声止了，便端了个装着温水的盆盂进来，绞了帕子给碧清擦脸擦手，尔后又用托盘装了两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两碗五谷粥拿进来。

    照人会意，含笑朝绿茵点点头，绿茵满怀感激地出去了。

    “碧清，来，吃点东西，瞧着就味道好好的样子！”说着，她就先前掂起一块梅香糕吃起来，又喝了两口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粥是精选的五谷熬制的，益脾益胃，对于少进食的人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又营养又易消化。

    碧清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也跟着吃了起来，心头的阴影总算移开了些。

    乍暖还寒的时节，穿多了热，穿少了冷，出了汗脱衣裳，这些都易引起发病，村里不少人都感了病，照人也不例外，鼻塞咳嗽，头晕眼沉没气力。

    章氏娘家捎信来，章家得了个大胖小子，这是头一个孙子，可不乐坏了家里人，连着的沈丘山和章氏也感到开心不已，夫妇俩都想回去瞧瞧，又放不下生病的闺女，真是左右为难。

    照人微笑道：“你们去哩，又不是住上十年八载的，家里不是还有吴姑姑和春烟照料着么？”

    “那你在家就自个注意些，药草娘都备足了的，叫吴姑姑准时熬了喝下去，可别怕苦偷偷倒掉！娘去歇一夜就回来，啊！”转头又细细叮嘱吴婆子吃的药该咋熬，泡身子的药草该咋熬，等等！

    “老爷和夫人就放心去吧，老婆子都晓得，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就家里有啥事儿她也晓得咋处理，不必挂心哩！”连吴婆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爷和夫人放心，喜弟也会照顾姐姐的，要是姐姐把药偷偷倒掉，夫人一回来我就告诉你！”喜弟牵着吴婆子的手，一串话连迸出来，好不见人想笑。

    沈丘山笑着摸摸小娃子的羊角辫，便和章氏下山去了，后头跟着提着贺礼的赶车仆人阿六。

    这几日里照人都叫吴婆子去村里留心池家与秦家的情况，那日从池家回来后她就让吴婆子去村里细细打听池家与秦家闹龃龉的整个事件，原是秦家大少爷在前年七夕去二十弯拜月老时对碧清种下了情根，今年听说池家陆续有人上门提亲，便动了心思，央了他爹娘上池家来，第一次池家客气地回绝，第二次上门时秦家夫妇心头有气，又遭池家怠慢便生出那么些事来，如今是闹得满村皆知。

    她原想多去陪陪碧清，但近日来身子不舒坦，一个大姑娘家也不好日日在外头抛头露面，她更担心的是，要是遇上杨光录那个恶棍，惹一身去不掉的腥就不划算了。因为杨光录的两个仆人常在她家老房子那边转悠，怀的是个啥心思就不难叫人揣测得到了。

    杨光录的哥哥在县衙里当差，能在县太爷面前说得上两句话，光这一点，她家就无法与杨家抗衡。自古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要论钱，她家是有点小钱，但若论势，她家可是无权无势，凭二哥这个秀才相公的身分还不足以让县太爷给她家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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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山雨欲来

    照人半躺在靠椅上扶额思索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外头乌云压顶春露滚滚，似有山雨欲来的架势。隐听见姑姑在外头嚷着收衣裳的声音，春烟的应和声，还有另一个不大耳熟的声音。

    会是谁呢？照人从椅子上虚弱地起身，移了几步探身望向外头，原是刘金花，她正背着大门跟吴婆子说话，身上大青的花卦子，头发梳得光溜在脑后盘了个鬓，上插着一根细银簪子，两边颈侧坠着一对做工粗糙的银耳坠子，典型的爱美村妇形象。

    只听她说：“。。。他们夫妇俩都去了么？想来借你们家的烘烤房用用，家里还有没其他人在？”

    吴婆子搂着衣裳，笑说：“姑娘身子不爽快，正在屋里头歇着呢。”

    刘金花转过了头来，那对耳坠子便跟着晃动起来。见到照人杵在门口，便大步走过来，边走边笑：“闺女，吴姐说你身子不爽利，可好些了？这种时节就爱生病，咱家二娃子也病了两三天了也不见好，瞧着他难受得紧。。。”

    见她还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架势，照人忙笑着打断她：“伯母，刚听你说来借咱家的烘烤房是不？待会我叫吴姑姑拿钥匙给你。”

    刘金花脸上的笑容更加欢快，咧嘴露出一口算不得白的牙：“你舅舅家可是得了个大胖小子？阿弥陀佛，真是件事事儿，这头一胎就得个金孙，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哩！”

    照人只含笑点头，见她自顾在火盆旁坐下了，便干笑着陪着她，因她身子不舒坦，所以进三月里了，屋子里还烧着火盆驱寒。

    刘金花叨咕了几句。便转开话题，一副八卦的样子：“闺女，可听说了池家和秦家两家的事儿？”

    照人笑着摇摇头，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问：“只早两天听说过一些，咋啦，可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可不是，”齐金花伸手扶了扶一边的银耳坠子，说道：“你一个姑娘家，伯母本也不该在你跟前说起这些。但念着你素日里与池家那位小姐交好，伯母便舍了老脸告诉你。”

    “前儿不是说池老爷到县城里告秦家去了么？本来晓得这事儿的人不多，伯母也只是从池家的一个婆子那里才悄悄打听得到的末世炼丹师。那秦家不知从哪听到了池老爷去递状子的风声。也跟着去县城里了，有趣的是，”刘金花停顿下来，一副大卖关子的样子，身子倾上前来说道：“那秦大少爷求着他爹不要去。说这事本是他们家不对在先，理当上池家赔情道歉，他一直揪着他爹的衣裳跟到了大面央，边走边求，咦呀，那场面。啧啧！”

    “后来呢？”

    “后来秦老爷被他闹得来了火甩了他两大耳刮子，骂他没出息丢秦家的脸，还说他被池家那位迷了魂失心疯了。秦大少爷扔是拉着他的衣裳不放。秦老爷见这般多人瞧着觉得没脸面，便叫两个下人把他拖回去了。”

    “啥时候的事？”

    “就我上山来的时候，现在还有人在大面央上说道没走呢。”

    刘金花两手在火盆上烤了烤火，又搓了搓：“唉，这大新春里的发生这样的事还真闹心。咱劝哪家都不是，秦家竖来不讲理惯了的。咱不好劝说，池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是咱咱也吞不下这口气，哪还能得进劝？”

    “是不好劝说！”照人顺着她的话附合道，又问：“他们在大面央闹的时候可瞧见我爹娘的车了？”

    “那倒没瞧见，想是先走了，咋啦？”

    照人露出一笑：“没啥哩！”

    “你去瞧瞧池家那位小姐，听她们家的下人说，怕是不想活了。”一脸惋惜的样子。

    “可是亲耳听到池家的下人说的？”照人追问。

    犹豫了一下：“我与小英娘谈白，听小英娘说起的，小英娘是从听王奶奶那听到的，王奶奶是个口嘴周密的人，假得了。”

    王奶奶说的话假不了，如果王奶奶听来的是假话呢？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来往往变了味儿，照人不大信这些，碧清是个啥性子的人，虽然难受愤怒会有，但还不至于到那等地步，再说了，池老爷不是去县城里申诉了么？

    “伯母，这话放在心里头就好，莫要乱闯哩，那池家是啥样的人家，要是传到他家耳朵里了，小心撕嘴巴。”照人好言提醒，以前刘金花就爱到处说是非，被村里头的女人围着打了一场狠的。如今虽然改过了些，不再乱造口舌却总爱四处打听八卦。

    显然，刘金花还是有些后怕的，讪笑道：“嗳，我晓得的！”又为照人对她这般 “关切”而心喜起来，觉得沈家闺女就是不一样，肚子里有墨水，说话中听，又劝导人，哪像旁人不是对她落井下石便是将她的话四处说道，不免多透了个消息以未回报：“小英嫌花媒婆给她说的男人年岁太老了不同意，被她爹又是一顿打骂，胳膊上背上到处是红红的木刷子印迹，瞧着实在可怜。”

    照人想起玉眉家来，他们两家可真相似，老子强势不讲理，母亲懦弱说不上话，对儿女都是一样的强势，他们说啥女儿就要照着做啥，容不得忤逆半分。不过沈丘桂比小英爹还是好一些的，他骂归骂，毕竟不会动手，想一想，女儿那么大了，还要打要骂的，像个啥样子？

    吴婆子取了烘烤房的钥匙过来给刘金花，照人便对吴婆子说道：“姑姑，你与刘伯母一道去村里头吧，带些吃食去池家帮我瞧瞧池小姐，我本想亲自去的，又怕过了病气给她，叫池小姐放宽些心，会过去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傍晚时，果然下起大雨来，天还没到时辰就黑下来了，伴着雷鸣闪电，狂风将树上要替换的老叶刮落，又将地上的枯枝败叶席卷起来，呼啸着跑了。

    雨点打在瓦椤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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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娇矜人家

    ps：

    二更迟些

    这仿佛就如话本子上写的一般，极不真实，照人临窗听雨，雨声淅沥不绝，屋内的油灯被风吹得“突突”跳，却不熄灭。

    吴婆子从山下回来时是在晚饭后，全身被这一场春雨淋得湿透透的，赶忙将东西放好，到后院里换洗去了。春烟将饭菜热好，等吴婆子梳洗好后，边用饭边与照人说池家的情况。

    “本来老奴也见不到池家小姐的，将巧遇到池夫人送客出来，池夫人问清缘由便让人带老奴去见池小姐了。”

    “碧清精神头可好？”

    “不大济，老奴瞅着池夫人也憔悴了许多。老奴把姑娘的话带到，池小姐让姑娘放心，好好在家里将养身子。”

    照人沉思不语。

    下了一场大雨后太阳露出脸来，跟着的气温也回升了，檐下有几只燕子在筑巢，衔了泥巴一点一点的垒，叽叽喳喳的，像两对小夫妻在商量着家事般。

    村子里开始种起树来，去年培的李子苗还不能移土，最快也得到明年春上，但路边山里多的是自生自长的树苗，此会才抽了点青叶子，移土是最好不过了。

    村子里的田野山林里可热闹了，到处是扛着锄头挖树苗栽树苗的人，脸上挂满了喜悦的笑容，那是对好日子的憧憬和向往，三个两个，手上干着活，嘴里也没闲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两把，谁家相看闺女了，谁家又添娃了，谁家的娃子写信回来在军营里立了军功了，说着说着便扯到了秦池两家的事上，两家正在县衙里打官司呢。

    “你可晓得那杨拐子最近为啥老往秦家钻？”一个模样颇显利落年纪稍长的妇人压低声线问。

    年轻一些的妇人摇摇头，“不晓得哩。莫不是与秦家。。。”妇人丢下锄头，两只大拇指对碰了两下。

    模样利落的妇人朗声大笑起来：“妹子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猜就中，”又凑近她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杨拐子的兄弟不是县太爷面前的大红人么，我估摸着秦家是想通他这一条路子哩。可池家也不是好惹的，不经这一事咱还不晓得他家的后台这般硬，这么些年咱只晓得他家富裕，却不晓得他家是一点不显山不露水！”

    “可有啥结果了？”

    “还不大清楚有啥结果，你说这又不是多了不得的事。干啥捅到县太爷面前去了哩？池家的为人咱村里人又不是不晓得，素来谦和有德，身正不怕影子歪。人家爱说道就说去呗。唉唉，想不明白！”摇头叹息。

    年轻一点的妇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嫂子就不明白了，富贵人家谁个不娇矜，人家有的是钱，有的是闲。还怕你闹腾？你要是抬得上脸咧还跟你理论两句，抬你不上眼一张状子告到衙门里去，让你自个失了体统不讨好！这种事放在咱这些人家身上就算了，你瞧丘桂家的，丘山家的，石家的。被人说道了就说道了呗，莫道还能翻出个天来呀。。。”

    石家即小英家仙灵图谱。

    “嘘，有人过来了！”年纪稍长的媳妇拍拍她。换上笑脸对来打招呼道：“丘山，这是去忙啥呀？”

    沈丘山沉着一张脸，显然后头那几句话听到他耳朵里去了，瞪了那个年轻一些的妇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去麦地里瞧瞧去。你们聊啥聊得这般起劲哪！”

    两个媳妇讪讪地，干笑道：“不过是屋里头的小事儿。今年的麦子长得可好？”

    沈丘山喉咙里挤了个字出来，从她们旁边走过，这俩个娘们，比刘金花还嘴碎。

    连考五场，等县试放了榜后应试的童生们才纷纷返乡，楚延这个“老生”可不负他爹娘的重望，过了县试，小海也过了，去年时村里出了三个秀才，通过县试的也不少，今年青山岭村参加应试的只过了这两个人，可谓珍惜。

    一家欢喜一家忧，有那望子成龙却子负众望的爹娘们就私下里埋怨起关夫子来，以前沈夫子教学时，若自个娃子天资愚钝又不勤奋的就算了，那些稍加勤奋又天资好的娃子们就算不中秀才起码也会过了初试，再不济村里头也只不止才两人，如今自个娃子考了两次都没考中，心里头不免有些怨怼。又想起去年临考前，许多家底子好些人家的都为娃子另请夫子，可想而知对关夫子是不放心的，他们真是眼界短浅，当初就该那样做的，省下来了那几个钱反耽搁了娃儿的前程。

    楚大元夫妇喜气洋洋的，买了一大桌子好菜，请沈丘山一家人过来吃，因着楚延只是过了个小考，也就没摆酒请村里人来吃。

    楚家已搬到新居来了，小路还没铺好，大小不一的石砾子只粗粗铺在黄泥上，凹凸不平又不稳固，稍不小心就会踩滑，要瞧准了才能下脚。于是，照人便一直低头注意着脚下的路，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停下来，一头撞了上去，撞得鼻子生疼差点掉下泪来。

    楚延忙扶助她的身子，以免反弹跌倒，待她站稳后才注意到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去了，忙问：“要不要紧？疼不疼？我给揉揉。”

    照人仰脸任由他帮着揉鼻子，小声咕哝道：“你来试试？”

    楚延内疚不已，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一阵春风吹过，将她头上还没长的绒发拂起，扎在他鼻尖上，酥酥痒痒的，他两只手帮照人揉捏着，不便将头发拂开，便像猪仔拱食般拱了拱鼻子试图将头发拂开，惹得照人一阵轻笑。

    照人身子向后退开些，头发方才离开了他的鼻子，前头唤：“你俩咋还不跟上来。”

    “就来了！”楚延头也不回的答道，柔声问：“好些了么？回去再擦些药酒！”

    照人望着他温柔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迷失，待醒过神来时，两人已在上他家露台的阶梯了。她略一打量，露台上堆着木料桩子碎瓦，乱七八遭的，楚延解释道：“屋里头才收拾好，外头还没来得及收拾，等栽了李子树下好地瓜秧时再收拾！”

    “嘎？喔！”照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喔了两声。

    娇娇捧着个碗坐在廊檐下，嘴里嚅动着不知在吃啥，见他们来了，便步子轻快地踱过来，憨笑道：“照人姐姐，我娘炒了盐花生，好香哩！”

    说完，她便从碗里拈起两粒沾着盐的花生递到照人嘴边，照人忙张嘴就着她的手将花生吃了，嚼了两下，笑眯了眼：“果然好香，我家炒的花生总不够香！”

    娇娇又拈了两粒给她哥哥吃，然后将碗塞给他，拉着照人去瞧她的鱼池子去，边走边说：“快挖完了哩，爹娘也挖，我也挖，有你们家的两个大。”

    “那倒挺大的。。。”照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娇娇一声“小心”打断，她低头一看，走前一步的左脚差点踩到地上一株怏怏地地莓子，茎叶有些翻卷，在地面上爬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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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持家之道

    “这是娇娇种的？”

    娇娇郑重的点点头，指指其它地方，“那边，那边，都是的。”

    娇娇年龄虽然快八岁了，但因为楚大元夫妇是将她关起门来养的，又宠得很，娇娇不若一般人家的女娃子早熟，性情天真烂漫又容易羞涩，仿佛坠落凡尘的精灵。但说她啥都不晓，却又是个鬼人精，说她懂吧，在穿衣吃饭上却是一窍都不大通，跟楚延学了几年认字读书，倒颇有些灵性慧悟。这些都是照人暗暗观察来的，心智早慧谙于人心的人敏感、卓尔不群，但对于过日子来说总觉得失真，因为她们过度地将注意力放在心灵的得失喜怒上，而忽视了现实也是需要将养倾注心力的。但生活，总不过是吃饭穿衣过日子，道人和尚仙姑也离不了这几样。

    瞧着娇娇蹲身下去给地莓子培土，照人不由感叹起来，她这样的性子在乡下这种只讲究过日子而不大注重精神生活的地方，人们相媳妇看中的是女娃子理家安宅生养的能力，娇娇这种性子怕是会吃亏，幸好她爹娘意识到这一点，才将她放出来走动交际，多学些家务操持和人情世故能力。

    三月的太阳是很快就落山的，太阳落了山夜气便袭上来，总有些飕凉飕凉的，哪个女娃子不爱美？好容易熬过穿得跟个糯米粽子一般的冬天，天气一转暖，女娃子便都换上了鲜艳轻薄的春衫，照人和娇娇也不例外，此时冷得不禁裹进了衣裳，屋里头郑氏喊吃饭，露台上娇娇种的东西还没 “观赏”完就瑟缩着身子回屋了。

    沈夫子仍然是一派清和的模样，仿佛他自上了四十岁后年龄就一直停在这个阶段不曾增长过，颌下长须仍是黑的。身形劲瘦清朗，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股文人的干净斯文气质。

    关夫子初来时身上的大咧意气收敛了许多，脸上的神情渐显谨慎沉静，再不若以前那般话不经思考就迸出来，惹得人家着恼，自个尴尬。

    郑氏和章氏将酒菜碗筷摆好，便偕着照人娇娇到伙房里去用饭了，外头一般男人有说不完的国事天下事，女人们也有自个的乐子，说道说道家长里短富春山居。分享分享自个做饭菜、针线活等的心得技艺。

    楚延等沈夫子和关夫子关切地问完了他的学业后，欲进伙房里与郑氏她们一道用饭，但怕失了礼又怕他爹说他不够汉子。视线不停地往进后院的大门外瞟，几欲起身又重新坐下，筷子随意地往远处的碗盘里戳，当去夹菜。

    知子莫若父，楚大元瞧得好笑。见两位夫子谈起农耕细作来，便笑着对楚大元道：“咱大人谈话没你啥事，进去跟你娘她们一块吃吧，婶母家又不是外人，不会说你啥的。”他这话说得无心，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把丘山一家当作亲戚看待了。

    在坐的几位也没听出来。

    楚延立时如如蒙大赦般。跟两位夫子和沈丘山客套了两句，便左手拿碗右手拿筷乐梢梢地到后院的伙房里了。自挪了凳子在照人与章氏旁边挤了空坐下。

    这人真不知避嫌！照人突然觉得有丝赧然从心间升起，怪了。楚延这些小动作以前也不是没当着她家里人的面做过，她也从不会有啥想法，只觉得那是他的本性使然，这会反咋倒做作起来了！

    郑氏笑斥道：“你个没规没矩的小子，仔细挤到了你婶母。”

    章氏往旁边移了移凳子给他腾出些空间好夹菜。嘴里笑道：“不防事哩，”顺势夹了块鸡肉放到楚延碗里：“多吃些肉。读书伤脑子，要多好生补着，照地当初考试的时候，咱家可是天天有肉给他吊着的。”

    照人下意识地去观察章氏脸上的表情，笑容情真意切，夹菜的动作自然，不像是客套虚礼！她自个都没注意她竟然开始在意起她娘对楚延的看法来了。

    提起这茬，郑氏来了兴头，追问道：“可还有啥要注意些着的？这些事咱都不懂也不知要注意啥，快都跟我说些！”

    章氏说一宗，她就记一宗，又细细地问明白每个枝节末叶，待章氏说完了，她才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开心得仿佛捡的是多贵重的珍宝一般。

    大人说大人的，娃子们也凑一堆聊起来，照人有意说些女子持家的故事，以图吸引娇娇对“过日子”感兴趣，日后多学些过日子的活计。碧清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只要懂得打理安排就够了，缝缝补补洗洗刷刷那些活有的是仆人做用不着她亲自动手，而楚家的闺女却是要的。

    但若以为几个故事就能起到教导领范的作用，那未免就太过乐观了！啥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起了头就不怕了，慢慢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学习教导也是一样的道理，要慢慢积累！

    楚延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她的用意他自然听得出来，他从前只觉得她长得好看，后来又觉得能干聪明，想法与旁的女娃不同，心里头对她的感觉是说不尽的钦佩和仰慕，但此会子听她娓娓道着女人家以为美德的持家兴家之道，如涓涓细流划过心坎，无比柔软熨帖！

    “哥哥，你觉得照人姐姐说得有道理么？”娇娇侧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照人也侧过头来，想听听他有啥想法。

    楚延拉回思绪，脸上笑容大展，毫不犹豫地道：“照人姐姐说得极好，娇娇要多跟照人姐姐学习，你瞧，咱两家住得这般近，天天可以上照人姐姐家，别的女娃子想跟照人姐姐学还没这样的好机会哩。”

    照人讶然，他竟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人心思惯来细腻她是晓得的，但以他大咧的性子竟然能想得这般深入，鼓励妹妹学习家务，这是多稀罕的新鲜事儿。放在成过亲的男娃子身上都不一定能听得出来，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想得这般深透。

    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顿时破裂开来，像是围墙的倒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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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必须做我家儿媳妇

    ps：

    昨天手贱，一不注意将第一百章错打成了九十九章，内容是连贯的，亲们放心。二更迟些

    夜空上挂着一轮新月几颗星子，晚风徐徐吹着，送来春日里清新甘甜的气息。将两位夫子送上回村的大路后，只余楚大元和沈丘山，章氏和照人早回去了。

    两人都喝得有些醉，楚大元揽上沈丘山的肩，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丘山，要是咱两家结亲了多好啊，闺女回娘家方便，以后你们想瞧外孙也不必跑大老远的，下山上山就到了。逢年过节你家吃一顿我家吃一顿，可不热闹极了。”

    沈丘山打了个酒嗝，呵呵笑道：“嗳，你跟我说有啥用，又不是我出嫁！媳妇闺女不松口，我又能咋样？”

    “好你个老崽仔，一大把年纪了还说浑帐话，”楚大元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又打趣起来：“这点咱兄弟俩还真像，都是怕婆娘的。欸，说真的丘山，照人闺女都快满十四了，也该是说亲相看的时候了，再拖下去可就寻不着好的了。”

    沈丘山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身子歪歪扭扭，“你刚不是还想求我家闺女作儿媳妇么，这会咋又希望我闺女嫁别人了？”

    楚大元眼睛一瞪：“谁说我希望你闺女嫁别人了？我做梦都想着你闺女嫁给我家那小子呢。咱家小子现在读书考秀才，想要立马成亲又怕耽误了他的学业，我是想着他们俩能先早早定下来，等咱家小子考中功名了再将你闺女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迎过来。”

    “你们夫妇俩千算万算咋就没算到你家娃子嫌贫爱富这一条哩，到时他考中秀才做了官老爷，有的是富贵人家的闺女愿意嫁他，岂不是害了我闺女？你瞧咱村口的曾家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楚大元知他说的是曾远之家，村口有户人家姓曾。两家本是同根出，因人丁单薄散不开枝叶来，到这一代就只剩这两根苗子了，那两兄弟的爹是堂兄弟，到他们这一代就更远了。曾大一直想要个儿子，却生一个是闺女生一个是闺女，家里最大的闺女十五了，最小的五闺女才五岁。

    说起这曾远之话就长了，他原名叫曾二，与曾大毗邻而居。房屋都是祖上留下来的，自他们父亲那一代就是这样的亲邻。曾远之他爹娘早年操劳过度身子累垮了，不放心这个唯一的儿子。担心他们走后娃子可怜无依靠，硬是捱到帮他娶了媳妇走的，这曾远之也是个有抱负的人，十年勤学苦读总算挣得了份功名，但最后却嫌贫爱富抛妻弃子。娶了一位官宦人家的闺女，让人好不诟齿，如今曾元之的前一任发妻带着十二岁的儿子独自讨活，无双全文阅读。

    “他要是敢动那种念头，我不打断他的狗腿子。”

    沈丘山摇摇头。

    “丘山，你不信？”楚大元无缘认真。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种事儿谁说得定呢？我可不敢拿我闺女的亲事去赌！”沈丘山丢下这话，就咚咚咚地往前走，嘴里喊着：“喜子。李三，开开门！”

    楚大元急了，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裳，喷薄着酒气，道：“丘山。你信我老楚，咱家小子是啥样的人老楚还不清楚么。可别随便就把你闺女给嫁了。要我家小子命哩！”

    李三将门打开，扶住脚不稳的沈丘山，“老爷咋喝得这般醉？”

    沈丘山就势将身上一半的力量放到了李三身上，扯回衣裳，挥了挥道：“天儿晚了，你快回去哩！”

    李三歉意地对楚大元笑笑，半扶着沈丘山进了去，大门随即便“吱呀”两声关上了。

    “这丘山。。。”楚大元伸手指了指门，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他家的山林而去，月光虽不甚明亮，照路还是绰绰有余的，庄户人家常在山林里混迹，打猎呀，捉山蛙呀，摸黑回家是常有的事儿，这点根本就算不了个啥。

    “曾家出了个混账人，为啥要我老楚的儿子受这等冤枉气？我呸。。。不成。。。这事不能就这样了了，沈家的闺女必须做我家儿媳妇才成。。。嗝。。。”楚大元一路絮絮叨叨醉话不止。

    第二日照人照例早起，仆人们练完身子已在林子里忙活起来了，她梳洗好后，换上织纹平实的旧粗棉裳子，吃完早饭她也打算去林子里瞧瞧。

    吴婆子与春烟正抬着一缸鸡食去喂鸡，她便跟了一块儿去。春日里气候潮湿又常下雨，鸡舍里建了离地镂空的隔板，以免鸡们生病，隔板是活动的，到夏秋日里再抽移走就是了。

    除了选留下来抱窝生蛋的母鸡和少量的公鸡，两斤以上的鸡们都运到县城里做成美味鸡出卖了，此时鸡舍里只一百来只大鸡和一百为只不到一斤的子鸡，见她们来了，便都叽叽、咕咕叫着往这边挤。

    照人仿用前世里的法子，叫她爹用木板做了几个长长的鸡食槽，这样每个鸡都能吃得到食，不至于挤在一处而年挣抢打架、营养过剩或不良。

    春日里青菜叶子多，林子里又有新发的嫩草叶，剁得碎碎的再拌上谷糠和玉米粉蒸熟的地瓜肉，这样拌出来的鸡食喂出来的鸡肉质又好又香。三人用葫芦勺一勺一勺的将鸡食分均倒进槽子里，鸡们吃得可欢快了。

    喂完鸡后，照人与春烟到鸡棚子里捡鸡蛋，吴婆子忙递上底部垫着稻草的篮子，嘱咐道：“可小心点着，容易碎哩。”

    两个女娃相视一笑便进了鸡棚子里，半数的鸡窝里都有蛋，白圆圆的躺着，有的冷了，有的热乎乎的想是刚下下来没多久，照人最喜欢这个活计，捡鸡蛋的乐趣只有捡过的人才体会得到那难言的绝妙滋味。

    捡了鸡蛋又帮着将猪牛喂好，用了早饭后照人和春烟便跟着沈丘山却了李子林，章氏和吴婆子要去地里培地瓜。从平展的黄土道上拐进林间小径，再走上一刻钟便到了，七八个仆人正在挖坑，见了他们来，便一个个笑着打招呼。

    沈丘山看了看堆在一边的树苗，问王护院：“有多少苗子？”

    王护院笑着道：“估摸着有两百来棵，在咱家林子里找了些，去野山里和村里头找了些，找树苗子的人多，再找也难找了。”

    沈丘山笑道：“两百多棵也差不多了，莫道还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咱家培了种子，明年就可以移土种上了，也不差这一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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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往事如故事

    先前三兄妹挖了些树坑子，但春日里雨水多，坑都被泥水填浅了，又得重新再挖深才成。两个女娃子便做着这现成事，挖完了就放树苗子，每个坑边放一棵，自有后头的人来培上土。

    庄户人家句古谚：惊蛰过，暖和和，蛤蟆老角唱山歌，此时山林里不正应了这话头，李子林离山涧不远，正好能听到山涧那边传来的蛙声：咕－咕－咕，沉闷，慢调斯理，还有回声。林子里又能听到山和尚和淮儿的啁啾声，山花烂漫，蝴蝶峰子也忙碌得很，嘤嘤嗡嗡的，各种唱和声促成一片，春光无限。

    两人佝得有些腰酸，便扯了把草茎垫在树底下休息，春烟一惊一乍：

    “姑娘，有蚂蚁。”

    “啊，青虫！”

    “这个是啥呀，一蹦蹦到我头上来了”。

    照人瞧着她手忙脚乱不断地拍扫着头发，忙在她头上抓下被她头发绞住的一只青色蚂蚱，笑道：“这个是蚂蚱，不咬人的，拿了烤来吃可香了。”

    春烟理了理头发，狐疑道：“这个能吃么？”

    她虽身为仆奴，但也是在城里大户人家当差的，一年连几次大门都难出得去，咋会晓得这种东西能吃？只去年初来时见过几回。

    “当然能，捉那些腿肥的，把腿撕下来放在火上烤熟，喷香得很，要不咱试试，保管你吃了还想吃。”照人一脸跃跃试欲的模样，她前世还是姑娘未结婚时，家是在乡下的，在春夏两季常见到蚂蚱，有时来了兴致便邀了伙伴们去捉来烤了吃，肉质细腻香懒特回味儿，就是太小个了点不抵嘴。

    见春烟瞪直了眼睛。她忙笑道：“哄你玩的，现在这东西还没长膘不好吃，到夏日里的时候个头大些肉也丰肥些，吃着才好吃。”

    春烟瞧着她手心里把玩着的蚂蚱，细胳膊细腿仿佛一碰就会折断般，青绿的颜色，恶心极了，忙转到别的话题上不再扯这茬，再说她就要吐了。她能将蛇啊老鼠啊一棍打死，但这些颜色奇怪的小个肢节动物她却是怕极。

    “姑娘口干么。我去装些水来喝。”说罢，她就要起身去山涧里打水。

    照人忙拉住她：“莫去了，等会就要回去了。这个时候外头的水不能喝哩，水里头有许多虫卵。”

    “姑娘晓得的可真多。”春烟顿时现出一副无比崇拜的样子魔方大世界。

    照人抿嘴笑道：“等再过一两年，你也都晓得的。”见那边沈丘山唤她，忙起身拍了拍屁股，往沈丘山那边去。

    “闺女。这边有地菜哩，掐一把回去煮了，味道可是好极了！”沈丘山用嘴呶了呶边边上空地里长得肥硕的地菜，笑道。

    “嗳！”照人喜滋滋地蹲下身，扒开碍事的草藤子扯了起来，羽状的青翠茎叶伏在地面上。扯起来一瞧，根子呈白色，肥嘟嘟的。上面还沾着些碎泥粒子。

    沈丘山边挖坑边笑道：“爹小的时候常吃这地菜，那味儿现在还记得哩。每到寒冬天冷时，你奶奶就带着你大姑二姑去收过稻子的空田里挖地菜，挖一个上午就能挖起几筐子来，一筐筐的洗净挑回来。或煮了吃，或剁了做猎食。都好得很。这东西贱，在哪都容易长，从寒冬直到春日里随处可见着。”

    照人抬起头来：“爹，你小的时候家里吃不上饭么？”她前世里听说过，在她爹娘小的时候家里就是穷得吃不上饭的，特别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更是饿殍遍野。他们常常刨野菜裹腹，久了野草都没了，只好啃树皮草根，特别可怜造孽。

    原本她爹家里是很有钱的，她曾祖父是村里的乡绅地主，家财万贯，田产地产上千，还有别苑数幢。每年收的租子可够寻常人家一辈子的花销，谁个不对他家马首是瞻给，就连村长镇长都给几分薄面。后来遇上特殊时期，他家被斗了，房屋别苑全被拆卸，家产全数被没收，她曾祖父曾祖母被绑在树桩上活活烧死，家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最后只她爷爷还在村里头落地生根，但家里也是贫寒得很，一直过着食不裹腹的日子。到她出生时，各个地区迅速发展起来，日子才慢慢过好，吃得饱吃得暖。所以她对前世里的父母总是很疼惜，为他们曾经受过的那种苦难。

    她小时候父母忙着生计，爷爷因为劳累过度早早地去，只跟着风烛残年的奶奶在家里，她没少听她奶奶说起过她父母那辈、爷爷奶奶那辈、曾祖父曾祖母那辈的往事，每每听得入了迷。那时候小，还不懂得感同身受，只觉得听着像故事般精彩有趣，长大后再回想，深觉愧疚。由此，她对这一世的父母所经历的往事便多了几分怜惜。

    “咋吃不饭？饭还是吃得上的。”沈丘山停下来，手掌着锄把子，回忆道：“那时候皇上还不是皇上时，这么多年了，爹也忘了叫啥皇帝了，就是当今皇上的爹。那时皇上的爹做皇上时，赋税徭役都不重，大家都还是能吃得饱饭的不至于到卖儿卖女求生的地步，只家中没几个闲钱罢了。身上没钱，手脚便拘着，做啥事都不方便，买个锄头买斤盐巴都要细细算了一道又一道。”

    “日子过得这般拮据紧凑，大家便想着法子挣家底，田地里的野菜长得好便挖野菜，山上的笋子龙爪长出来了便上山掰笋子龙爪，或当粮食吃将节约出来的口粮换钱或是喂牲口卖钱，大冷的寒冬里还下江打鱼哩，总之只有能让日子过得更好一点的法子没有不用的。”

    “爷爷又留了房子又留了钱给咱，大哥出生时日子该过得好些了吧？”

    沈丘山又动手挖起坑来，嘴里应道：“那是自然，你娘嫁过来时跟着爹过了一段苦日子，为的就是多余些钱将来供养你们，到你大哥出生时，村里分茶油林了，咱家分了有十亩，又做了鱼船可以和你爷爷下江打鱼，那时你大姑家里也开始好起来了，时常帮衬着咱，日子就渐渐松泛。到你二哥出生前，咱家买了三亩地五亩水田，第二年你也出生了，咱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爹总觉着歉着你大哥的，你大哥是个懂事的娃儿，明明很想上学堂却不去，那时家里供两个娃子上学堂还是供得起的，爹娘知道你大哥是怕咱两老辛苦所以才在家帮衬着。小时候你爷爷教着认了些字，后来就跟你二哥学，唉！”

    “大哥这般孝顺懂事爹应该高兴才是，大哥勤劳又能干，就算没去上学堂，如今不也是很有出息么？”照人正色道，她不是为了安慰她老爹才说这番话，而是事实。若是他大哥去了学堂，不定能有这番成就来，每一种选择后面都有一条对应的路，不管是迫于无奈还是心甘情愿而选择，只要心怀虔诚认真踏实，顺着走下去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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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都是她娘说的！

    春烟在一边叹道：“想不到老爷家有这么多故事。”

    沈丘山瞅着照人笑：“咱家以前也只是温暖人家，如今家里样样不愁，可都是你姑娘的功劳。”

    照人忙推让，撒娇道：“爹，这哪是我的功劳啊，要说这也是大哥的功劳，我只是想个主意出来，去做的人还是大哥嘛。”

    沈丘山呵呵笑：“都有，都有，咱家的儿女个个都是出息的。”瞧瞧天色，道：“不早了，回去吃午饭吧，剩下的一点下午再来种。”

    “嗳！”两个女娃子忙去收拾物具。

    春日里爱下雨，难得有几日晴的，路上坑坑洼洼难行，每每都会脏湿了裤子鞋袜。照人打算趁今日天气晴朗，下午去村里池家瞧瞧碧清，反正家里人手多，又不靠她干活吃饭。

    进了村里头时，她想去邀圆圆一道，这些日子来甚少去寻她玩儿，她都在抱怨排挤她了，真是小娃子心性，想着，她便低头笑起来，笑得旁边跟着的春烟一头雾水。

    她专挑住家多的路儿走，哪怕多拐几个巷子也好过被那杨光录的人缠上好，有人的地方，相信他还不敢如次造次。不过，想来他没空儿，他忙着去抱秦家的大腿，常往县城里跑，帮着秦家向他兄弟通风呢。

    这种人恶名臭昭久了，就算家里再有几分权势几个钱财，人家也都是避而远之的，突然遇上一个愿意捧他的人，还是村里头有头有脸的人家，他难保不自我鼓胀不乐颠得忘了形，使尽心力不计回报也必得会帮人家的忙。

    圆圆家在整地瓜培秧子，圆圆见照人来找自个玩可高兴了，周拐子夫妇和圆圆奶奶也都热情的打招呼。

    照人悄声道：“圆圆。我想去瞧碧清，你去不？”池家如今正在风头上，她不得不避讳着点儿，不是每个人的爹娘都像是她的爹娘那般通情达理讲情义的，她对圆圆爹娘不了解，自是小声说道。圆圆悄悄去了，尽一份姐妹之情，她爹娘横竖不晓得，也不必忧心怕惹闲头上身。

    圆圆明白她的意思，偷偷笑道：“嗳来到大唐的村官全文阅读。好哩！”转而又一脸正经地对她爹娘说：“爹，娘，我跟照人出去玩会儿。”

    她娘笑着道：“去吧。傍晚回来帮你奶奶煮饭，可晓得了。。。”

    “知道了，娘！”她娘话还没说完，她就拉着照人春烟往外走，回头应了一声。

    三人不知。圆圆娘一直瞧着照人的背影，一脸深思的模样。

    碧清比先前沉静了许多，正坐在绣榻上绣花，经过这些日子的缓冲想是已能接受这个事实了，既然都发生了莫道还一直哭泣逃避么？这是她的原话。

    照人握着她的手道：“碧清，你能想开就最好。你可晓得咱都好担心你哩。”

    “是哩，碧清，我娘说没啥过不去的坎。这根本就啥事都没有嘛。都是那秦家自个在闹，村里人向来爱乱嚼舌根，谁家的事不说？前年过年咱还被说得少么？我瞧着村里头的女娃子差不多都被说道了。”圆圆刚吃了一块梅香糕，咂吧咂吧嘴跟着说道，碧清家的点心可真好吃。

    碧清和照人被她那小馋猫的样儿逗笑了。这个圆圆也不怕肥，真是无甜不欢。照人如今才知道。不单她前世里的女人爱瘦爱苗条，就这里的女娃子也是极讲究体形的，吃饭只吃个五六分饱，大凡甜食只会沾一点儿发体形发肥。可见，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碧清将绿茵叫进来，柔声笑道：“绿茵，你去厨房叫姑姑再做几样桂花糕石榴糕端过来！”

    又轻声说道：“照儿，自这事发生后来我家说亲的人少了，可我也不在意这些，我倒希望那些人因为这件事而不来我家说亲，这样我爹娘就会把我嫁给一户人家，过你们这样的日子。跟你们在一块久了，我发发现我越来越不喜欢我现在的生活，自由简单没那么多规矩，能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你可知道每日里在家呆得难受极了，恨不能天天往外走，可我家里是不许的。。。”

    照人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了，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你可晓得咱村有多少女娃子羡慕你，咱穿的粗布补丁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每日里下田下地干活，回来还要做家务，一辈子劳心劳力难过得上好日子。你瞧瞧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穿用度样样不俗，读书习字弹琴作画样样有先生教授，以后嫁个好人家一辈子都安安稳稳不用愁生计，你却想过咱这种穷人家的生活，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心下里却是有些愧疚的，暗忖是不是自个将她带“坏”了，好好一个闺阁千金，硬是跟着她们这种乡野村姑在田里山里疯。碧清的事情多多多少与她们有一些干系的。

    碧清喜欢的是那种衣食不愁又自由简单温馨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她前世里也幻想过，可终于知道世事半点由不得人，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等你真正能过上那样的生活时，你又有这样那样的不安于现状。所以，眼下的日子才是好的。

    “碧清，你莫担心哩，我娘说只有娶不到媳妇的汉子，没有嫁不出去的姑娘。等秦家上你家来赔罪了，啥难听的话都自动消弭了。”

    碧清和照人一听那“汉子”立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圆圆，一个姑娘家这样的话也毫不脸红的说了出来。照人全敛了敛心神，笑问道：“你咋老是‘你娘说你娘说’，好像你娘说得就是对一样，要是你娘唬你哩？”

    照人不禁好奇起来，从去年开始，老从圆圆嘴里听到惊为天来的话来，都是她娘说的！最开始是去年一群女娃子在她家学做果脯时，因为小英被休娘家的事儿，圆圆当着一帮女娃子说：要是我被休回家了，我爹娘肯定不会嫌弃我，我也不二嫁，我靠我自个养活自个。她至今都记得当时大家的反应，仿佛冬天里听到雷声一般。圆圆爱吃甜食，她娘说能吃是福，身子壮实丰润才美。

    后来这样的事儿层出不穷，今儿又听说起这般笃定的话来，以圆圆娘一个目不识丁恪守封建礼教三从四德的乡下妇道人家说出那样智理有见识的话来，真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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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天王老子的下场

    圆圆正经道：“我娘才不唬我哩，你不觉得我娘说的话挺对么？”

    这边正说着，外头的绿茵来通报，说是池夫人来了，想是厨房的姑姑做糕点心动到她了，几个姑娘家忙理理裳子正襟危坐。

    池夫人面上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憔悴，但还是被照人眼毒的瞧了出来，她两世为人，这点洞察能力还是有的。她未说话，倒是后头厨房里送糕点来的姑姑笑着开了口：“听说姑娘们要吃糕点，夫人特意吩咐多多做了几样，刚出笼子的，热首着呢。”

    说罢，便端着个大托盘上前来，将上头几碟做得精巧的点心摆到桌上。

    “娘！”

    “池夫人！”

    三人起身唤道。

    池夫人扫了眼照人，因着两次上沈家为庶子求亲被拒，她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坦。沈家就算如今发达了些，但蓬门小户就是蓬门小户，哪比得上有百年威望根底的池家，即使容赫是庶子，但也是池家的正经血脉，如今又是秀才相公，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不是她说，以容赫的身份，就是娶房大户人家的嫡女都当得起，他们沈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家婉拒这门亲事，传得好听点说是沈家不是那等攀高爱富的人家，说得实在一点就是不知好歹，她池家是青山岭村的名门望族，肯俯下身段三番两次的上门求亲，他们竟然拒绝，这不是不知好歹是啥！

    就算不是为了碧清，她也不至于像那等没有眼界心量窄小的无知妇人（比如秦家的）般摆脸色给一个小女娃瞧，整了整脸上素日来的郁色，展颜笑道：“都坐吧，要是因为我来了你们就拘束起来，那我倒不该来了！”她踱至八仙桌旁的椅上缓缓坐下，“咱家的事照人姑娘和圆圆姑娘也都知道吧？”

    “这些日子以来。咱家清儿心情一直都不大好，难为你们常常来陪着她跟她说说话，清儿有你们这样的姐妹真是她的福气了！”她说得情真意切，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自事情发生后，连清儿的表姐妹常姐妹都避着不往来，生怕累及她们的名声，这几个她素来不大正眼瞧的乡下丫头却是情义绵重，常常来家里伴开解清儿孙悟空大闹异界最新章节。

    照人和圆圆忙客气地谦让。池夫人也只是过来瞧瞧，礼数到了，人自然就打算走了。碧清绿茵将她送到院门口去。

    池夫人停下脚步，拍着碧清扶着她胳膊的手，和声笑道：“清儿。你爹爹再过一日就回来了，你且放宽心，爹娘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的，你大哥大嫂也关怀着呢。”

    碧清浅笑着点点头，又担心道：“爹爹可说了结果是怎样的？那杨家。。。。。。”杨粗与秦家的事情她自然听说过。当然不是从下人嘴里听来的，是照人告诉她的。

    池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清儿如何知道杨家与秦家为舞的事情，许是家里的下人嘴不严到处说道，但说起这件事情的结果来，她脸上现出骄矜的得意神色来。就凭他们区区一个秦家，在那些没权势没胆色的庄户人家面前呈呈能也就罢了，如今竟也敢与她们池家作对。简直是不自量力。

    “结果当然是好的，凭你爹在县城里的关系县太爷当然会卖个情面给咱家，再说这事是他秦家挑起的，理上咱也站得住脚。你爹身边的万叔先才回来说，秦家本该被判个割舌罪刑。你爹心地仁慈，又念及是同一个村的只想给他一个教训。为他说了下情县太爷才将罪刑减轻，只杖责四十大板便罢，等他伤好后再背木荆上咱家来请罪。”仁慈是假，担心池家背上个心狠手辣的恶是真，所以池老爷才口是心非地为秦家说了两句好话。县太爷收了秦家不少贿赂但又不得不给池家面子，池家愿意松口，他自是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他，自然是指秦家老爷秦知兴。

    碧清第一次听说官司罪刑，吓得不轻，却也觉得他们活该，又问：“那杨家。。。。。。”她与照人无话不说，自然听照人说起过杨光录那浑帐人对她的龌龊心思，心里不免希望杨家也能受到惩罚，为照人出口气。

    池夫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儿向来极少管别人家的是非，为啥对杨家这般关注，却还是细细说道：“杨家长兄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他听信他兄弟的话在县太爷面前搬弄是非，最后两兄弟都被仗责十大板子。”

    送走她娘后，碧清难掩喜色，步履轻快地回到屋里，将她娘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道。

    照人还没说话，圆圆就抢先骂道：“就该如此，这些人不给点教训还以为在咱村他们就是天王老子哩，想干啥就干啥，眼里没有一点王法。”

    “照人，你还记得你家烘烤房里的鱼被偷的事儿么？村里人谁个不晓是他秦老爷指使下人去干的。还有对丘田叔家做的那些剜心肝的事儿，欺负咱没钱没势奈何他不了，就该治治他。”

    照人如何想不起来那次的事情，但人微言轻，只能息事拧人收点赔偿忍下来算了，不然还能咋地？也只有池家这样的人家才能治服他。

    她也觉得非常解气：“碧清，你瞧，这事儿云开天见了，村里头的那些风言风语自是消弭下来的，你们就等着他背着木条子来你家请罪吧。”

    说完，她形容了一番秦老爷背着木荆跪爬着来池家请罪的狼狈模样，惹得两人都笑起来。

    池家有意无意的透露，不到半天二人世界秦家和杨受杖责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头传了开来，许多人受了秦家苦害的人家纷纷觉得大快人心，那些先前对池家说得太狠的人见是这样的结果，不免有心补救：“咱就说池家是无辜的，那池家小姐多好个闺女啊，求不到人家就传出那样难听的话伤人家闺女的清誉，造孽啊。瞧瞧，瞧瞧，这不受到报应了？坏心肝的人总不得好下场。”

    “那个秦少爷更是个不要脸的贱胚子，以为诬了人家的名声就会跟了他，竟然跪到人家门口去，啧啧，丢人哪！”

    这话也只是那些人为表自个“心眼清明正道”而私下里传的，莫还真有胆子当着秦家人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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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另一种吃法

    ps：

    二更稍后

    杨光录与秦知兴回来时，正在田地里干活的忙丢下手中的锄头耙头跑去瞧热闹，他们如何不晓得？秦家的两抬骄子早早地就从村里出来在渡口上等着了。想是秦家报答杨光录的援手之恩，所以才从家里安排了两抬轿子过来，不然以杨家的光景还坐不起轿哩。

    两人被各家的下人抬进轿子，众人当然瞧不到他们血肉模糊的破烂屁股，倒是不断地听到那撕心裂肺般的呻吟声。杨光录见这么多人围着，便骂咧道：“瞧啥瞧，没见过老子么？”

    众人啧了两声，有力气骂人说明打得还不够重，再瞧瞧秦知兴，毕竟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好歹顾忌着些脸面，不会当众骂这等难听的话，除了疼痛难忍时呻吟两声倒也不曾说过半句话，脸色却是阴郁得怕人。

    两家的下人不断地赶着众人走，见实在没啥热闹瞧大家才一哄散了，锄地的锄地去，耙田的耙田去，除草的除草去，手上忙不停歇，嘴巴的作用也不浪费，津津有味地说道着，连秦家的老底都扯出来了。

    原来这秦家与池家一样是外来户，不过是比池家先来三十几年，在青山岭村也有三十来年的居住史了，听说秦家是为躲难才来青岭村的。秦知兴的爹不知是在俞州哪里的一个山寨里当伙头喽啰，这伙人专打家劫舍，后有一回作案时被俞州府衙缉拿住，后来官府又前往山寨捣巢，二当家带着寨子剩下不多的喽啰奋力作战，秦知兴的老爹与另一个伙头便趁机将寨子里的所有财物席卷而空，东躲西藏了十几年，直到那宗官司渐渐尘封寨子里的人都差不多灭迹了后才在青山岭村安心定居下来。

    如此隐密的事旁人如何得知？那是从另一个伙头那里听来的，当时逃生时秦知兴的爹还没想过要将那个伙头灭口的。若是有什么事两人也好商量出对策；到了青山岭村定居下来分财产时秦知兴也没动过那个念头，直到两人一同看上了秦知兴的娘时，秦知行的爹才将那个伙头灭口了草根战神传。

    秦知兴的娘长得极美，两人都很属意她，而秦知兴的娘属意的是秦知行的爹。那个伙头心有不甘，多次趁秦知兴外出时意图染指她，秦知兴的爹回来得知后什么都没说。但在有一天傍晚，那个伙头便浑身是血的倒在了自个家里头，当旁边的邻居看到他满身是血的从屋里爬出来后，吓得魂都飞了三分。那个伙头心有怨怼。临死之前将两人的事全部都捅了出来。

    那时村里头只这两家算是富裕的，秦知兴的爹不知用了啥法子堵住了那家人的嘴，因此并没有报给官。这事就这样了了。几十年过去，就在秦家以为这事没人知道后，许是唯一知道内情的那家人良心不安，这个秘密便像家宝相传一般传了下来，又有那守不住口舌的子孙在外头乱嚼。这事便整个村里人都知道了，但事情已过去了那么多年，死的又是与自个不相干的人，谁有那闲心思去理会。再说了，这世上多的是冤头债，莫道还能清得个完全？不过是为村人茶余饭后的话头多添个乐子罢了!

    像秦家这样的背景自是不敢与官府的人结交。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若有那有心之人看中他家的家产，想要翻案揖拿他们也是极容易的事。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也是蛮横霸道如秦家在杨光录兄弟身上失了力后，会在这场官司上甘愿输给池家的原因。

    所谓官有官道，民有民道，秦家官道不能走，但总会有别的路子能报复池家的！碧清因与心上人私奔而能逃过一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东方挂起了一轮红日，仿佛刚打出来的鸡蛋黄一般。山和尚啾啾啾地扑棱着翅膀飞出去了，檐下的燕子也飞出暖窝窝去抓虫子，照人到露台上转转看看绿色，打消未醒的睡意。

    鸡和猪叫食的声音此起彼伏，照人听着身里身外都觉得舒心，为啥？因为这样家欢和睦牲口满栏的美好日子可是她做梦都求着的呢。如今家里和和美美的，既有余钱又没有因财富而累赘的苦恼，谁不欢喜？

    走着走着，瞧林子边脚开着几从黄紫不一的小花，她便踱过去采了几把，用竹筒装上水养，堂屋里放了几枝，自个屋里放了几只，又到照天房里去放了几只。见照天屋内沾积了些灰尘，不唤春烟便拿起自制的鸡毛掸子扫了起来，然后沈丘山夫妇房内，自个房内，堂屋里，逐个的拍扫干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早饭时，照人瞧见桌上的白豆腐块儿，奇怪道：“娘，咱家磨豆腐了么？”

    吴婆子摆上碗筷，代答道：“不是咱家磨的，是夫人早上去村里头买的。今儿赶集，村里头好些人家磨了豆腐到镇上去卖哩！”

    原来如此，但她娘也太勤快了吧，一大早的下山去买豆腐。她突然奇想，要是她家做一个小磨子，也不必多大，自家磨豆浆磨豆腐吃也方便，不必老是走大远的路去水库下的碓房里磨。这里的物种纯净没有基因和激素污染，味道必定好极，每天早上喝一杯，多美的事儿啊。或者磨点米粉做小点心、磨些陷儿，这都是极方便的事情。

    等她爹娘坐齐后，她便将这提议说了出来。沈丘山惯来是宠女儿的，笑着道：“这主意好，往日里咱只拿豆子磨豆腐花、豆腐吃，却没听说过吃浆水的，爹也想尝尝闺女能将豆浆做出个啥味儿来。今儿将好赶集，爹便去镇上让石磨铺子的师傅打制一个，半来个月就成了。”

    章氏嗔怪道：“就你贪嘴！”

    他们夫妇俩并不对闺女层出不穷的“怪”想法感到惊奇，因为“书”上都有嘛，必是他们孤陋寡闻才不知道，像他们闺女常常读书，会知道也不奇怪。

    “以后咱家就能常能吃到豆腐喝上豆浆咯，小喜弟，喜欢不喜欢哪？”照人一把将喜弟抱上椅子，在她腋下轻挠了两下，惹得喜弟咯咯笑个不停。

    吃完早饭后，沈丘山果然到山下赶着牛车去赶集了，连阿五也没带，若不是东西多多需要个人他轻易不带阿五的。半辈子劳碌惯了，叫他干坐着享福他还享不来哩，手上总要找点事做才觉得心里头自在没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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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喜讯

    在村口大面央是，沈丘山碰到圆圆娘俩，说是圆圆她外婆病了想回去瞧瞧，周拐子田里地里忙得撂不开手，便没赶车送她们。

    沈丘山忙道：“我正好去镇上，捎你们一段路哩，快上来！”

    圆圆边扶着她身子肥壮结实的娘上年车，边甜甜地笑道：“丘山叔人就是好，照人今儿咋不去赶集哩？”

    “坐好哩！”沈丘山说完，便将在牛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健壮的公牛“闻弦歌而知雅意”，忙迈着四只蹄子前进，稳稳当当地。这牛是他去年新买的成年牛，不是以前的那头母牛，那头母牛老了，已不用做这等“粗话”，在沈家只做些轻巧事儿。

    沈丘山这才转头笑着回道：“她在家里没来哩，镇上人多，她不爱挤。”

    圆圆娘徐氏调好姿势坐舒坦了后，才问道：“丘山，今儿赶集买啥哩？”

    “咱家闺女说想喝豆浆，但磨豆子又麻烦得很，这不，我去镇上定做个小磨子，磨豆浆磨豆腐或是磨米粉面粉的都方便，每回磨一点点东西都要去碓房去磨花功夫哩。”

    “那豆浆没啥味儿咱都不爱吃，丘山叔家以前也不见吃过，咋突然想起来吃这个？”圆圆没听过，便好奇问道。

    沈丘山回过头来，笑道：“咱照人发明了一种吃法，说在豆浆里头搁点糖味儿就能变好，每天早上喝一碗，保管身体壮实不生病。”

    圆圆颇为惊奇这“豆浆”竟然有如此神效，拉拉她娘，问道：“娘，你瞧着丘山叔说得可是真的？”她一向信服她娘，便习惯性地问起她娘来。她娘知晓很多东西，每每她想不通时她娘就能给她个好答案。

    “啊？嗯！”柳氏从思绪中醒过神来。舔了舔嘴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豆浆的清香味儿，见闺女一脸求知欲旺盛的眼神望着她，忙重重点头：“你丘山叔说得对哩。”

    “那咱也去打个小磨子磨豆浆吃，豆浆吃不完做成豆花，豆花吃不完就做成豆腐做菜吃，多划算啊，豆渣还能霉起来炒菜哩。”圆圆开心的说道，她突然发现这豆子浑身都是宝。

    柳氏为之失笑，这小丫头当是家家屋里都能这样奢侈地吃豆子哩。偶尔吃吃还行，要是这豆子天天磨着吃，就每天用手抓一把。一年下来也消耗不起来。豆子虽然卖不上大价钱，但逢三隔五的拿几斤到镇上买了也能换点盐巴或针头线头啥的圣渎。

    见小丫头无比期望，她有些不忍，便道：“等从你外婆家回来时咱也去定制个磨子，隔三差五地磨一回给你们姐弟俩补补身子。”现在的家境还真不能那样奢侈地吃哩。

    丘山却是大笑起来。直赞这闺女省得持家，将来定是个有富气的。

    到镇上时，圆圆母女俩要走叉路便下车了，沈丘山独自赶着车摇摇晃晃地做了沈大姐家放牛车，并将打磨子磨豆浆的事儿说了一道，问沈大姐要不要也打一个。

    姐听说这豆浆原来是大补的东西。忙道：“那就帮咱也打一个吧，家里的小娃子正长身体，又挑食得很。吃这个正好。”

    沈大姑早几年就当奶奶当外婆了。说完这话后，她便叫儿媳妇取钱过来，又对沈丘山道：“要打就打三个吧，给你二姐也送一个去，钱我来出。”

    沈丘山忙摆手道：“大姐。我来出就成了，三个都我来出。”

    见儿媳妇拿了银钱过来。沈大姐便接过来硬塞到沈丘山手里。沈丘山知道自家大姐的脾气便明着受了，想着等会回去时再给回外甥媳妇。以前大姐家帮衬那么多，如今家里好了莫道帮她们打个石磨子还不能？大姐就是这脾气，外人瞧着她板实不说话，其实她心眼很好的。

    沈丘山赶集回来路过村里渡口时，正好碰上从县城回来的仆人虎子。虎子刚下船就瞧见自家老爷赶着牛车在前头，他一边喊“老爷”“老爷”，一边追，背上背着的粗麻袋子在肩上一起一伏的。

    沈丘山忙拉住牛绳，回头一看见是虎子回来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还常叨念着照天玉眉俩娃儿这般久了也不捎个信回来，今儿可不盼回来了，瞧虎子那模样就知道定是有好消息。

    虎子是练过拳脚的，跑了一阵脸不见红气不见喘，背上的麻袋子还没放下，就说道：“老爷，少夫人有喜了。”

    沈丘山愣了一愣，还以为自个听错了耳，又问了虎子一道，待虎子无比确定地再说了一遍后，他才相信这是真的，拍着大腿直乐呵：“我就说今儿定是个好消息，怪道今儿早上咱家的山和尚叫个不停，真是桩大喜事啊。”原来山和尚也能报喜的！

    接过虎子背上的麻袋子放好，他笑道：“快上来，咱得快些回去将这好消息告诉大家伙儿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嗳！”虎子憨头虎头地边笑边点头，忙爬上年牛车，又将昭天夫妇在城里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道。

    “咱家铺子的生意好得很哩，少夫人又另外买下了间铺子，买了三个佣人。少夫人秋水和一个新买来的姑姑在老铺子照看着，崔姑姑带着另外两个新买来的丫头在新铺子那边照看着，大少爷则在外头与那些商家老爷们谈生意。咱的美味如今都做到京城去了哩。”

    虎子说得起劲，沈丘山听得耐心，事无巨细往他脑子里过一遍就全都记下了，牛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当章氏和母女听说玉眉有了喜后，高兴得不得了，章氏立马说要去县城里瞧瞧玉眉，不经事的女娃子家第一回怀胎，啥事儿都不明白，要是没个人在身边指点着万一有个闪失可咋办？

    “对对对，瞧我一高兴起来就犯糊涂了，咱金孙要做小衣裳小鞋袜，还有小被盖，还有。。。”章氏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发现要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

    “娘，给咱家小宝贝打对银镯子吧，还有表哥的娃子不是快满月了么，正好多打一对送礼哩。”照人笑着提醒道。吃穿用度上头她娘都想到了，却想不到小宝贝也是要收到礼物后才欢心的。小宝宝戴银镯子最好不过了，要是身体有个不病小害的，瞧瞧银镯子上面的颜色就晓得了。就是出去外头，有自家下人看着，也不怕人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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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乡下人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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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丘山又赶紧给玉眉家去送信，玉眉家只玉眉嫂子陈氏在，沈丘桂夫妇和林晓到田里忙去了，玉眉出嫁的时候沈丘山家买了十亩水田和十亩荒地给玉眉作聘礼。

    那十亩荒地便是给玉眉家种李子树的，十亩水田是村里是极肥沃的好田，本来往年想买也买不到的，如今许多人家因赋税过重过不下日子去才卖田地度日，若在往时只能买荒地自个开恳成水田了。有些没有田地可卖的便卖儿卖女，天可怜儿的。

    陈氏听说玉眉有喜了，高兴得很，自个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不便走远路，便央了左边的邻坊去叫爹娘回来，因家中没男人她也不好多留沈丘山，沈丘山说要回去便将他送到了院门口。

    沈丘山走后，她回到屋里将给自个娃子做的小衣裳全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比划着，虽然玉眉才刚怀上，但也要早早将娃儿用的东西准备上。别说因为玉眉家中的日子好了起来，就单她疼玉眉的那份心思便也不忍不住为想趁自个还有些功夫时帮玉眉准备些，等自个的娃儿生下来了有那份心思也没那份闲情了。

    做母亲的感觉是喜悦的，虽然林春去参军没法伴着她，又让她担心受怕，但这份喜悦却是只增不减。玉眉嫁得这般好，又是自个等了多年的人，如今成亲不到两月就有喜了，她定是很高兴的吧。女子同人不同命，嫁对了人幸福和美一辈子，嫁错了人痛苦后悔一辈子。

    两家商量好后，柳氏和章氏还有照人便在隔日下午去了县城里，两个做娘的心里挂念，玉眉也有让她们上县城里玩玩的心思，瞧瞧县城里的热闹。瞧瞧她们家的美味鸡，再给两边的爹娘各挑上些好东西。

    柳氏和章氏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船竟然没有任何不舒坦的反应，照人第一次坐船时可是头晕恶心了好一阵子，想是在江边生活久了，有时又跟着下江打鱼，可能习惯了所以才不会觉得有啥不适应。

    因为照天夫妇不知道她们啥时候来，所以没来码头接迎，有虎子带路倒也不怕，再说照人也是熟悉路的。此时正值傍晚，是做晚饭的时辰极戮狂徒。城里许多人出来买菜或做生意的，红色的糖葫芦，脂粉膏摊子。首饰摊子，杂耍的，算卦的，酒楼茶肆客栈青楼等，人流如织往来有序。吆喝吵嚷声一波压过一波，可不热闹极了。两个妇人看得暗暗砸舌，原来县城这般繁华热闹，可比她们镇上好上太多了。

    她们瞧别人的热闹，别人也瞧她们，两人穿地都是家里面料最新质地最好的衣裳。但那行为举止及东张西望的神态便泄露了是她们第一回进城来的乡下人。两人犹没注意到别人打量审度她们的目光，跟在后头的照人和虎子坦然自若神色不卑不亢地任他们打量审度。

    “那些那可是窑姐儿？”柳氏扯了扯章氏的袖子，小声问道。不好意思直接盯着看，便不时瞟过去。

    她的声音虽小，照人和虎子也听见了，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右边街道进去一点。有几个花枝招展笑语嫣然的姑娘向往来的男子勾搭，有一个红衣的姑娘概是将那四十开外的男子说动了。搂着他的胳膊扭着腰肢屁股就进了一间敞开的大门里，抬头一看，门上匾额赫然写着：群芳楼。

    此时正是青楼开门营业的时候，

    虎子在京城里长大的，就没吃过狗肉也知道狗是咋样的，他当然晓得那是青楼，那群姑娘便是招客的妓|女，还有个年纪最大声音最亮的便是老鸨，但见前面的三个人都在往那边瞧，还有个是未出阁的小姐，他不免臊红了脸。

    章氏醒悟过来，忙将照人的头扭过来不让她看，脚下也加快步子走过那个路口。姑娘家家的瞧那些不正经的人可不污了纯净的心性，她哪晓得她闺女比她还淡定，前世里头啥没有，夜店夜总会，站街揽客的窑子，被富豪包养的小蜜，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网上的一夜|情，坦胸露肉的街女，这些穿着保守的姑娘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章氏比柳氏眼界要宽些，见了啥都只是瞧几眼，柳氏则啧啧称奇，见到啥没见过的都要说一道，见前面有一个卖摇鼓的挑货郎，担子上挂满了各色各样小娃子玩的东西，她忙与章氏商量：“给咱娃儿买个摇鼓吧，瞧着挺好看的。”

    章氏笑道：“好哩，林春媳妇的娃子瞧着就要出世了，咱先买一个吧，玉眉才刚怀上，还早得很！”

    柳氏一定要买两个，孙子一个外孙一个，她叫住那欲远走的挑货郎：“小哥，等一等，咱买摇鼓！”

    那挑货郎一听有生意做，忙不迭地挑着担子倒回来了，笑哈哈地：“大姐，要买啥？我这啥都有哩！”

    “帮咱拿两个摇鼓哩！”章氏笑道。

    “好哩！”挑货郎在担子上找了会，便拿出三四个摇鼓来给她们选。

    两个妇人摇摇这个摇摇那个，又瞧瞧鼓面做得结不结实，最后挑了两个，柳氏抢着付了钱，又将摇鼓在包袱细细地放好了，四人这才往前走。

    经过一家算命的摊子时，那算命的老先生见柳氏瞧向他，便展开大大的笑容问道：“大姐算个命吧，我瞧着你们今儿来城里定是有大喜事儿。”

    这种诓人的骗术入不了照人的眼，瞧她们一行人脸上的喜色就知道定会是有喜事发生了，她娘和柳伯母东张西望的，只要是有点眼色的人谁个瞧不出来她们是从乡下进城来的？再瞧瞧这个算命的人，就算穿得再有算命卦士的味道，脸上再正经高深，可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一个真正有本事的术士目光必定是平和深邃的，漾着透视天机的光芒却又神秘莫测，整个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会让人感觉很舒服，如沐春风般。而这个人眼里却只有见到猎物般的贪婪和算计，想必是是个走江湖的骗子，生意这般冷淡，想是骗的人多了大家都不再上当了，也就只能骗骗那些第一回进城的乡下人罢了。

    章氏平时还是挺精明个人，这次想是被玉眉有喜的事儿冲的头脑不灵光，竟也跟着柳氏在那个术士的摊位前站定了，问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概是想探探这个术士的是不是真有知天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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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百章 生男生女

    看来她娘也不是那般好唬的嘛，见问了两句那术士就支吾含糊起来，便知是个骗子。柳氏也听出眉头了，接着章氏就走，任那术士在后头喊：“两位大姐，我算全家些给你们哩！”

    “算不准，你不要钱咱也不要你算！”柳氏回过头来“呸”了一口，脚步比先前更快，仿佛后头有人追着她似的。常听说这两年出了不少强买强卖的事儿，她还真有些担心那骗子拉着她们不放。

    照人见了好笑，眼角余光瞥见另一边挂着面黄底黑字的幌子，边上的摊位上正有一位长须老者在给一年年轻男子看相术，旁边还有一人在等着

    “夫人走错了，往这边哩！”两人在前方一条路口时拐错了道，虎子便喊住两人。

    照人与虎子等在原地，等两人折回来，照人瞧瞧天色不早了，便没说那算卦的事儿，算一卦至少得耽搁两刻钟，回去岂不摸黑？

    从城门到铺子的路很好认，就是太长了些，每条街都得要走上好长时间，拐过几条街后夜色就慢慢升起，街上的行人也渐稀少，货郎归家商铺闭门。

    又走了没多久就到铺子里了，铺子大门紧闭，虎子上前扣门环：“大少夫，少夫人，我是虎子，开开门啊！”

    敲了没两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秋水的头颅探出来，见虎子后头还跟着好几人，欢喜道：“夫人，姑娘！”忙又对里面唤了两声，才将众人迎进去。

    照天和玉眉已听到动静了，急忙放下碗筷出来，也同欢喜地一一叫了人。

    章氏和柳氏还不顾得晚饭没吃，就拉着玉眉坐下，细细打量又细细盘问。照天便安排新买来的王婆子和秋水去准备饭菜，而后又与妹妹说着近些日子的情景。

    章氏盼照天的媳妇盼了快两年，如今刚盼到儿媳妇，孙子也跟着来了，虽不知是个男娃还是女娃，但头一胎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欢喜。瞧着玉眉丰润了些，感觉很是高兴，对柳氏道：“嫂子，你瞧瞧你闺女这模样儿，咱养得不差吧？”因同是一个村的。平时又走得近，称呼便仍是原来的称呼。

    柳氏瞧着闺女有些不好意思，便笑着道：“都要当娘了还这般不好意思。面皮可得要厚些，要是怀的是个男娃，将来学了你去咋讨得到媳妇哩？”乡下庄户人家都中意爱说话的男娃子，爱说话的男娃子头脑活络路子广，家里家外都能吃得开游戏戒指全文阅读。所以挑女婿时家家都爱挑那爱说话的儿郎。

    玉眉被她娘说得脸红到耳根子去了，却也觉得她娘说得在理，她平时可不是这般样儿，做生意、跟街坊邻居往来都是大方爽利得很。以前还没出嫁时大家伙儿可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些，成亲没多久便来了县城里了，每天忙着铺子里头的生意也极少跟那些媳妇婶子的说些体已话。这不，这娘家婆家的娘一块儿坐在她跟前提那些话，她便羞赧起来了。

    章氏抚着玉眉的手道：“玉眉。你身上怀的是咱家的头一胎，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咱家都爱得很的，你心想莫要有想头，可晓得了？”

    村里有许多人家因为大儿子去参军了，媳妇头一胎怀的是个闺女。公公婆婆便不待见了，明里暗里的摆脸上或是折磨儿媳妇。这些事儿村里谁个不晓得？她怕玉眉心里有想头，便先安慰着她。这怀着身子的人哪，吃饭穿讲究，就心情也是要讲究的，在怀胎时，娘亲心情欢快开达，这生出来的娃儿脾气也会随着娘亲，所谓子随母，多少有些理儿的。不然就可能生个怪脾气的娃儿出来，更为严重的是，要是娘亲心情不郁体质又不好，还有可能娃儿还没生下来就殁在肚里了。

    章氏和柳氏你一言我一语的，玉眉都点点头应了，听得极为认真。见王婆子从厨房里出来，忙问：“姑姑，饭菜可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正要叫夫人们吃呢。”王婆子一张福字脸，圆圆润润的，面上虽有纹路，皮肤却是极光滑，一笑起来还有两个福窝窝。

    重新摆上碗筷饭菜后，几人忙赶紧地坐上桌吃了，坐了好几个时辰的船，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这下可不饿了，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第二日天还未亮，章氏和柳氏就起来了，帮着王婆子和秋水在厨房里忙活，怕惊动了后院里头还在睡觉的三人，动作说话都是轻轻的。

    待天光大亮，厨房里已做好不少美味鸡了。照天夫妇去前头开铺子，章氏见了忙叫玉眉去一边坐着，与照天一道将东西摆放好。照天得空向玉眉挤挤眼，意为你如今可是咱家里的宝了。

    铺子里陆续有人来买鸡肉，见今儿卖鸡肉的是两个妇人，玉眉却坐在一边打下手，好奇问道：“闺女，你家换人了么？”因为鸡肉常供不应求，王婆子和秋水便都在厨房里做鸡肉忙活，玉眉在前头卖，买鸡肉的人大都熟了，今儿见换了两新面孔来卖，便随口问一声。

    玉眉笑道：“这是我娘和婆婆，来城里玩几天。”

    “闺女真是好福气哪，你娘和婆婆这般疼你！”见到边上的照人，又咦道：“这便是你妹妹了？咋瞧着不大像哩！”因为照人以前是扮男装的，所以这会换了女装这些街坊邻居也没瞧出来。

    “这是我小姑，昨儿上来的。”

    “怪道不错。。。”说着笑着人便走远了，又一波人来了。

    章氏和柳氏刚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待卖了一会儿便习惯了，瞧着一把一把的钱收进柜里，那心情可是乐开了花，他们还从没亲眼瞧过钱来得这般快的，田里地里的庄稼种出来能卖钱时最少得好几个月哩。

    待过了早饭后，玉眉便要收铺子，柳氏怪道：“还这般早咋就收了？不是少做好多生意？”

    玉眉笑道：“早上过了，人家要买也要等午饭前了。趁这空儿，咱带你们去街上逛逛。”

    两个妇人一听，想想是这么个理儿，不然铺子开着没生意还得要人守着，于是便麻利的将鸡肉盖好以免脏了，又将大支窗拉下。

    照人扯扯玉眉，悄声笑道：“大嫂，你真是块做生意的好料，才做这知短时间就摸出门道了。”跟这些街坊邻居也处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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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命案

    照天急急处理好手中的事儿后，也陪着亲娘岳母娘一块儿到街上逛逛。

    听说城南有座天光寺，求神拜佛啥的特灵验，在华阳县里算是香火鼎盛。家中有人生个小病或者发生个小灾都会去天光寺求上一求方会安心。也有不少得了菩萨佛祖庇佑愿望成真的人，也常去寺里还愿。

    柳氏求的是儿媳妇亲闺女母子平安，私心里也怀着祈求两人怀的都是男娃的想法，陈氏是自个亲媳妇自不必说。便说玉眉，若第一胎就得个男娃，在婆家的地位就更稳了，她不是担心丘山家人对玉眉不好，而是担心丘山家以后家底大了，照天难免会像其他那些富贵人家般纳妾抬姨娘，若是玉眉能先生个长子，便能保玉眉在家中的地位，也不怕那些女人母凭子贵欺到玉眉头上去。要说照天的为人，她是看着他长大的咋信不过，丘山和章氏的为人她也是晓得的，可以后的事儿谁晓得呢？除了人人都要死去这一宗是定数外，命里哪样没有变数？以防万一总没有错。

    章氏求的可多了：二娃子在外头吃暖了穿暖了不受人欺负，最后做上官老爷，闺女能觅得个好人家，爹娘能长命百岁，家中烦心疙瘩事儿少一些，和和顺顺的就成了。

    几人都行完礼从蒲团上起身了，章氏仍双手合掌虔诚的求拜着，嘴里念念有词旁人却听不清楚她在念啥。佛门净地不宜大声喧哗观张，几人便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好容易章氏求拜完了，行了三个大礼起身，添了香油钱后众人才出了大雄宝殿。

    “这里的香客可真多啊！”章氏瞅着往来不绝的人，感叹道。

    玉眉笑道：“可不是菩萨灵验么，所以大家伙儿才来这里求拜，听说城北的寺庙一年都难得有几个人去。”

    “那是为啥？”柳氏好奇地问网游之全职跟班。

    “邻居的婶子们说。北寺两年前出过一宗命案，害了不少人，香客就日渐少了。后来听去求拜的人说，那里的菩萨不但不显灵，反而还加诸孽障在身，家里不时发生悲惨事儿，直到请了高僧作法那孽障才消去。城里很多人说是因为那宗案子污了菩萨的天眼，所以不但不显灵反而还害人。现在都没人敢去那儿了，寺里除了几个打扫看门的僧人，其他的都走完了！”

    照天惯是不信这些事儿的。只当个故事听听，照人听着觉得荒唐，神佛若真能知晓人间福祸。该是将那恶人惩戒一番才是，而不是将个寺庙搞得人烟消迹，再说上寺里祭拜家里会有更多不幸的传言怕也是危人耸听，觉着那儿出了命案，一旦发生啥好的事儿便联想到那上头去。便有了这番“上寺烧香反而更加悲剧的说法。

    但想起十二弯的清玄大师能看破她的魂灵真身，又有点信起来，便是半信半疑。又佩服起玉眉来，才在城里住了不到两个月，竟连这种八卦儿都打听到了，她去年住过那般长时间却是连街坊都不认得几个。更别说知道这些市井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桥段子了。

    乡下的庄户人家向来迷信，柳氏章氏是完全信服了，觉着这宗案子蹊跷的很。忙问是宗啥案子。

    这事儿自然不是玉眉在赵家当工时听到的，在赵家能出门的次数有限，更没闲暇时间听这些，只今年守铺子时，街坊来买鸡肉才闲话起这些来。

    “这事儿我也不很清楚。只听得个糊里糊涂的，”玉眉想了会。正要说话，见这里是净香之地又立有菩萨的神像，忙将几人引到一处偏僻点儿的地方去，这才说道：“这话还得要从一个被官府抓到的一个犯罪说起，那名犯罪是古江上的水盗，他交待说，那日里他与好几名水盗还有个头目从北寺的山下路过，正巧见一个灵巧的姑娘和一个婆子上寺里烧香，他们的头目一时见色起了歹心，便带着他们尾随在那姑娘婆子后头上了寺里去。”

    柳氏插话道：“可是那几名歹人趁机侮辱那姑娘，那姑娘不从，那几名歹人就将那姑娘害死了？”

    玉眉笑道：“娘猜得也差不离了，后来那姑娘和婆子是母女俩，她们上完香后，有人给她们传话，说是寺里的高僧请她们前去为她们卦上一卦，那母女俩信以为真，便跟着那人去了，却是越走越偏，竟然到了寺庙的后院了，那母女俩一想不妥便问那个引路的人，那个引路的人却是不答，母女俩心中知定是着道儿了，还没等她们逃走，便被那几名歹人围住，那母女俩大声喊叫了几句便被歹上蒙上了嘴。但那时正有两名书让在后院的竹林里赏竹，听到喊声后便过了来，见那母女俩被歹人强行拖着走忙上去帮忙，被一名歹人失手砍死了，那两名年轻书生全身血的倒在地上，那母女俩惊呆得连挣扎都忘了。”

    “后来便如娘所说的了，那娘听见女儿被欺凌的声音，想挣脱抓住她的歹人，却被那歹人一推，从阶梯上滚了下来。房内的姑娘心中听到她娘在外头的惨叫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口咬住那头目的手臂，跑出去一看，她娘正趴在二十几阶高阶梯下面的地上，守在外头的歹人忙过来拉她，她心中怨恨，拨下头上的木簪子扎进一个歹人的眼睛里，然后跑到一座香炉边一头撞死了在上面。”

    两个妇人听得心里头戚戚焉，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哩？”

    “可巧寺里巡视的僧人来得及时，正碰见那几名歹人逃路，后院里头极少有人来，他便独自追了过去，只抓到那名被戳瞎眼睛的歹人，其他三名都逃到了。香炉是供奉神佛的，咱的心想祈愿得通过它才能被神佛得知，寺里一下出了四尸命案，那姑娘血溅香炉怨气冲天，概是她的怨气蒙蔽了神佛的天灵，所以北寺自那后不但不灵验，还求拜的人不少都是多灾多难的，自此，城里的人都不那里了。”

    玉眉说完这么多，心里想着那场景就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一股寒意从头顶窜到四肢百骸，她脚下顿时有些不稳，脸色也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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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命格无象

    站在玉眉旁边的照人想着自个的心思自是没注意她的异样，却是一边的照天发现了，忙问：“咋啦，可是身子不舒坦？”

    章氏柳氏听闻，也急切道：“真没事儿么，瞧着你脸色不大好。”一时又责怪起自个来，明晓得玉眉刚怀了身子正是阳气衰弱的时候，咋能让她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来儿哩。

    这里是神佛净地又离北寺隔着个城，玉眉想该是自个疑心了，便定了定心神，果然感觉好了些，笑道：“没啥事儿，咱去向大师求道平安符哩，保佑咱家还没出世的娃儿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

    今儿是寺里放斋的日子，大伙求了平安符又给玉眉算了一卦后，便顺道在寺里用了斋饭才回去，铺子开不开不要紧，平常这个时候生意也不多，再说王婆子和秋水不是在家里么。

    柳氏回来时比去时更高兴，为啥？玉眉的卦象说玉眉命里有二子二女，是个富气命格。虽然大师没说这头胎是个男娃还是个女娃，但既然玉眉命里个有两个男娃，那还愁啥，头一胎不是后头几胎里总会有一个是，也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

    照人快到值嫁的年纪，章氏自然对这事上心，便也求大师给她卜了一卦，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卦象里显示的只有她十一岁前的命格，十一岁以后的命格里显示的是一团白雾啥都没有，那卜卦大师不信邪又重新卦了几卦，皆是一样的结果，他觉得奇怪欲请主持来，照人忙拉着家人走了，若是那主持跟玄清大师一般高深，被他瞧出名堂来了可咋办？他又不是玄清大师经得起异数的“打击”。谁晓得他会不会对外泄露天机！

    十一岁，不正是她刚穿越来这里的时候！

    见大家伙儿一脸深思不定的神色，她担心他们胡思乱想牵扯到“她”出意外的那件事儿上，因为她听家人说，当初那为她诊治的大夫是当着很多的面这样说的：我行医这么多年，起死回生的见过不少，但这小姑娘这样的还是头一例，旁人的都还有一口气吊着，这小姑娘的生息却根本是断了，如今能苏醒来真真是个奇迹执掌无限最新章节。

    事后她想起来还有些心惊肉跳的。这个老大夫竟然不居功，说是自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医术将她治活的。当然，她并不认为她家人或是村里人能接受得了几千年历史的魂魄附体这种事儿。既然接受不了，自然不会去想到那种可能性。

    她牵过她娘和哥哥的手，笑着安慰他们道：“大师卜不出的卦象，概是我的命格太好了，是上天神佛直接授意的。便没在生命簿上记上一笔，大师自然也就卜不出来了。”

    章氏和照天并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完全松泛下来，却也将这事放了心上，想等哪日里再找个道行高的士术算一卦。

    照人洞悉他们的心思，“十二弯的清玄大师不是能有能耐么，还来过咱家中哩。娘和大哥要不放心的话，等咱回去请他帮我算一卦。”清玄大师定不会将她的“身世”说出去的。

    一提起清玄大师，章氏露出笑脸来：“成。就清玄大师了，他的能耐咱都信得过。”十二弯方圆百里的人可都是信服得过他的。

    待从寺里回到城里的时候已快到申时了，今儿出着点小日头，东风徐徐吹着，直叫人舒坦到心窝子里去了。

    玉眉和照人姑嫂俩便拉着章氏柳氏去买些首饰。章氏觉得如今家里宽阔了，发点银钱打扮得体贴些也是应该。就娃儿们也有面子些，便高兴着同意了。而柳氏过惯了勤俭节省的苦日子，因着玉眉那不菲的聘礼家中的日子才有起色，哪会轻易花那些钱，再说孙子快出世了，以后养孙子也得要钱，二娃儿娶媳妇建房子也要钱，总不能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章氏高高兴兴地与姑嫂俩进了一家首饰铺子里，柳氏踌躇地落后些，照天跟在最后头，见柳氏满脸犹豫地样子，便笑着道：“娘，你也挑些喜欢的，给姐姐和嫂子也挑些，咱不差这几个钱的。”姐姐嫂子，即玉屏和陈氏。

    柳氏一听便知他话里的意思，忙道：“咋能要你们花钱哩，平日里娘都要干活，哪能戴这金贵的东西。”

    “娘太见外了，玉眉是你的女儿，我就相当你半个儿子，给你挑些首饰咋不行了，说得那般见外。”

    柳氏终是说不过照天，又为照天的一番孝顺和周到感动，他连玉屏和陈氏都算进去了，真是个有心的娃儿，她玉眉可真是跟对人了，不枉当初为他那般苦苦坚持，又想起自个的软懦性子，不禁叹了口气，跨进了那道装饰得华丽的门槛。

    “娘太见外了，玉眉是你的女儿，我就相当你半个儿子，给你挑些首饰咋不行了，说得那般见外。”

    柳氏终是说不过照天，又为照天的一番孝顺和周到感动，他连玉屏和陈氏都算进去了，真是个有心的娃儿，她玉眉可真是跟对人了，不枉当初为他那般苦苦坚持，又想起自个的软懦性子，不禁叹了口气，跨进了那道装饰得华丽的门槛。

    照人受了前世里黄金保值的影响，直给两人挑黄金类的首饰，在她眼里，银子是不咋值钱的，玉器那些就更别说了，她忘了如今银子可是流通的货币，能回收再造，成色好的玉器也是可以典当的，活脱脱就是个现实的财奴写照。

    不过，上了年龄的人戴黄金白银会更显福气厚重，柳氏和章氏也喜欢金银胜过玉器，玉眉以前见过赵小姐手腕上戴着一个质地极佳水头极润的镯子，她瞧了很喜欢，所以这回见了两个碧表的老玉贵妃镯子时，她非常喜欢。

    照人一问价钱，当从那笑眯眯地老板那里得知一个得两千两银子时，她顿时觉得手上沉甸甸的，那不是一个镯子，而是两千两银子啊，一斤十六两，两千两就是一百二十多斤哪，能不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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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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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吃完晚饭，二更稍后

    玉眉听后也暗暗砸舌，忙不迭地欲将镯子还回去，却被照天拿了过来，他看了看，温柔笑道：“喜欢就买了吧，你与照儿一人一个，我还没买过啥东西给你们呢。”

    玉眉听后心里泛起甜丝丝的滋味，但还是执意要将那镯子还回去，万一不小心摔碎了，哪怕是摔出条裂出来，二千两银子就没有了，她笑说：“太贵了，戴不了几天就磕了碰了啥的，可不就没了。”

    那边章氏和柳氏也过来了，笑问道：“啥磕了碰了？”

    “这镯子！”玉眉笑道。

    照天将镯子递给她娘，章氏远近瞧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好玉，喜欢就买了，玉保平安哩！”

    老板一听有戏，忙凑近来附合地笑道：“几位真是好眼色，不瞒你们说，这玉可真是上等的老玉，在京城起码得要价三千两，咱这小地方也没啥人舍得买，就低贱的卖了。”

    照人回过神来，见玉眉确实喜欢，便道：“大嫂，喜欢就买哩，这玉也是讲究眼缘的，你既然瞧中它就说明你们有缘分，而且大小也将巧适合你！”

    老板笑道：“这闺女真懂行，这玉确实是讲究眼缘的，我铺子里跟这对一起的还有一个，都是前朝宫里头流出来的，那质地那水头，啧啧，真是没得话说的，我要价五千两，过了两年都没有人问过，后来也就只好当镇店之宝摆在那里了。前儿有一位客人，她一眼就瞧中了那只镯子，觉得太贵舍不得，我本也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哪晓得她天天过来瞧，唉呀。就是嫌贵，我介绍别的给她她又看不上眼，瞧了两个月，每天都来，上个月还是给拿走了。”

    老板又将这对玉镯的特性和来历细细地说给他们听，连照人都听得有些心动了，别说其他人，但玉眉还是犹犹豫豫地，照人凑近她耳边道：“嫂子，这女子哪。一生拥有一件好物就够了，不用太多，只这一件就能将你的气质衬托出来。再多别的也是累赘，我瞧着你戴这镯子挺好看的，反正这东西又不常买，要买就买好的。你瞧娘和伯母她们那些，咱不都给她们挑的好的么？”

    玉眉这边还没决定。照天就对老板道：“这两只都拿了吧！”

    照人忙道：“嗳，给大嫂买就好了，我不爱这些！”再说了，贵得很哩，虽然她不大爱钱，但一下花这么多银两只为买个镯子有点太奢侈了。最主要的是她嫌戴着累赘。

    玉眉一咬牙同意了，但又道：“照儿，你不要那我也不要了宦谋最新章节。”

    “都要都要。姑嫂俩一人一只刚好配上一对，别人瞧着不说这姑嫂俩多亲近呢，还以为是亲姐妹呢。”章氏也笑眯眯地说道，哪能给儿媳妇买了就不给闺女了。

    最后，给章柳两人各挑了一套项簪子圈耳坠戒环的黄金道饰。及玉镯子，照人玉眉一人一只贵妃镯。玉眉的娃儿一只男女都宜戴的上好竹节玉配，差不多花去两万两，回来的路上，揣在怀里惴惴的，生怕被歹人给盯上了抢了去。

    照人只觉手腕上戴的不是个镯子，而是一百来斤重的银子，意识里总觉着左手沉得很，不住地往下拉。

    到绸缎庄门口的时候，玉眉瞧着门侧停着的软轿有些眼熟，些时正巧赵小姐和丫环从里头出来，见了玉眉快步走出来，抿唇浅笑道：“玉眉，不想在这里碰到你们了。”

    众人一听，忙抬起头来，只见是一个着白色衣裙的姑娘，头上簪着只造工简单朴质的玉簪子，一头青丝倾斜而下，被张白皙精致的脸蛋衬得愈发娇柔，行动间，裙下露出一对白底绣牡丹的绣鞋，后头跟着个丫头和婆子。

    玉眉搭着她的手笑道：“我将巧瞧着那轿子有些眼熟呢，原来是小姐家的，怪道呢。小姐可是出来买布？”

    照人一眼就注意到了赵小姐袖子里露出来的玉镯子，是一只通体无瑕温润无比的圆条白玉，她又看向玉眉手上的镯子，只觉各有特色，都是美玉。

    赵小姐微笑道：“爹爹过寿，我想着给他买些料子做衣裳当贺礼。”见旁边几人，一一微笑着颔首致意，又对玉眉笑道：“有空儿就上家里来坐坐，你走了我可闷得很哪，话都没个人说。”语音软软柔柔的，听得人五内熨帖。

    “好哩，”玉眉笑道，忽然想到什么，抿唇一笑，凑近她羞涩地道：“我有喜了，我娘和婆婆接我回去养身子，过两天就走了。”

    赵小姐一愣，瞧了瞧一边直立挺拨的照天，脸上随即布上了层红晕，笑着恭贺道：“那可真是喜事儿，明儿让家里的丫头给你送份礼去，我不知这事儿倒差点错过了。”

    玉眉忙推让：“咋使得哩，小姐莫要破费了！”

    赵小姐佯装生气道：“玉眉，我可是把你当姐妹看待的，送好姐妹一份薄礼还使不得了？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姐妹看待了。”

    玉眉只好干笑着应了，见有不少路人往这边瞟，忙道：“你快些回去了，这大街上人多。”

    赵小姐噗嗤一笑，与他们道了别后，由丫头扶着上轿去了，直到轿子被抬着走远，一干人才进去铺子里。

    柳氏问闺女道：“这是谁家的闺女？”

    “是我在城里当工的赵家的小姐。”玉眉搂着她娘的胳膊，笑道：“娘，咱给爹和嫂子还有弟弟挑些料子做身衣裳。”

    赵小姐秋水清目望向照天的那一眼柳氏极为深刻，趁着玉眉挑衣料的当间不断地盘问着些赵小姐的事儿，玉眉都一一答了，后又觉着奇怪：“娘，你咋对赵小姐这般上心？”

    柳氏望望章氏她们，见她们在另一边挑料子，便低声道：“女儿啊，你可当心着点儿啊，娘方才瞅着那赵小姐望向照天的眼神很不一般哩，她那般天仙似的人物，哪个男子瞧了不动心？”

    玉眉愕然，不知她娘竟然因为赵小姐瞧了照天一眼就生出这么些想法来，只觉好笑：“娘，你多心了，照天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咱一年到头也见不上赵小姐几回面，不会发生你想的那样的事儿的。”

    柳氏见闺女听不进去，也不好再说啥，心里头却是犯起嘀咕来：若要有心还怕见不着面，牛朗织女隔着条河还有办法见面哩，就你这个傻女儿想不到那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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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田园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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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铺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因为照天要去省城里陪照地去京城，所以也将手上的事务暂停下来。

    原是王枫盂带来信说，陈家的人马这个月底便会到省城接照地去京城国子监，照天不放心，便去了信与照地，说了陈家来接他及自个要送他一块儿去的事宜，照地很快回了信：大哥见多识广，有他陪着也好！

    章氏笑道：“这当然是最好的，咱也放心。你弟弟只晓得读书，旁的事儿都不大理，京城天远地远的，要是被别人骗了去咱都不晓得。”

    “照地虽然一心读圣贤书，但他可是精怪的人，谁能骗了他去？他少不更事，很多人情事故还不能通晓透，我是想着有个人在旁陪着他总能帮壮壮胆。而且我也打算去京城里瞧瞧，借着陈家这门路子将咱美味鸡的招牌打得更响，如今王家在京城里开了几间，听说生意非常好，有不少商贾想加盟，要是咱去那边谈拢几家商家，能多招揽一些加盟的商贾，名声一旦响亮起来，咱的美味鸡不定还能进皇宫里哩。”

    照人觉得大哥是愈发的有生意头脑了，当初生涩拘谨的少年如今已磨练成了一个生意老手，不过才一两年的功夫而已。也是他自个有天赋悟性高，遇事又爱动脑筋，所以进步这般快，如今外头这一块大哥能独自接揽掌管，她也就能抽出手去做别的事了。

    章氏柳氏听着这话甚是欢喜，一个觉着自个娃儿能干，一个觉得女婿挑对了人，甭管这美味鸡的名气是不是能响彻大江南北。只要能赚得到钱能养家糊口她们就觉着欣慰了，人活着是为了啥，不就为了能吃上口饱饭再看着儿女子孙能长大成长么。

    到城门口时两边分头行动，照天带着虎子雇了辆马车往省城去，章氏一行则坐船回青山岭村，两间铺子由新买来的两个婆子打扫，另两个丫头则带了回去。

    因为去县城时章氏就跟沈丘山说好了回程的日子，所以沈丘山吃完早饭后就赶着牛车去渡口等着，村人见了问他这是去干啥，他坐在牛车上一摇一晃地异客之旅。憨笑道：“接媳妇闺女去呢，咱玉眉有喜了，这不。她娘和婆婆去接她回来了，说是今儿回来，我得赶着去渡口等她们！”

    他哼着山歌，从村口大面央下来的大路两边都是农田，不少汉子媳妇在田里犁田耙田。新翻的泥土气息和着嫩嫩的青草味儿被春风送过来，他闭上眼使劲吸一口：“嗳，这日子就是美哪！”

    圆圆带着弟弟在大路两边长的青草丛里捉小青蛙，听了后笑道：“丘山叔，今儿是啥好日子哩？”

    “咱一家子的美人儿就要回来了，你说这日子美不美哪？”沈丘山瞅着那圆溜溜的女娃子直乐呵。又笑问田里赶着牛犁田的周拐子：“拐子，你媳妇说打个小磨子，可去打了？”

    周拐子大声笑道：“打了打了。媳妇闺女都说要打，能不打么？”不防前头的黄牛尾巴一甩，尾尖沾了田里的黄泥水甩了他满脸，他忙“呸呸”两口，用袖子在脸上捋了捋。骂道：“你这个畜牲东西，竟不长眼睛！”

    旁边忙活的人都大笑起来。沈丘山也笑，摇着牛车晃悠悠地到了渡口。他将牛栓在一边啃草，板车也放江边的树林子旁边以免挡了人家的路，然后才在草地上坐下，嘴里嚼了根嫩嫩的狗尾巴，一会看看蓝天白云，一会望望江上的水浪，觉得肚子憋得荒，又去树林子里方便了一回。

    等到近晌午的时候才盼到乌老二的船过来，见章氏一行人从船上下来，他忙从草地上起身，笑呵呵地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到牛车上放下，笑道：“都是些啥东西呀，这么多。”

    “当然是在县城里挑的好货了，咱镇上可是想寻也寻不到哩。”章氏喜滋滋地道，和柳氏一块帮着他拿。

    东西将牛车占了差不多半个板车，只能坐下几人，章氏便将照人玉眉等五个女娃子叫上去坐，其他人则走路。沈丘山瞧着那两个新买的丫头面生，便问：“那俩女娃是谁家的？”

    章氏笑道：“玉眉在城里人手不够使，便挑了两个家底简单的丫头。圆脸的那个叫春雨，鹅蛋脸的那个叫秋雾，丫头给重新起的名儿。”说起这些，章氏就笑意不止，这丫头就爱这些文雅事儿，连丫头都要起个文雅名字。

    此时田里地干活的人正洗了手脚要回去吃晌午饭，见沈丘山家的牛车上拉了一车的年轻女娃子，又是银铃般清脆的说笑声，皆是一愕：丘山家咋这么多女娃儿？待细细看后，才发现一个是玉眉，一个是照人，秋水平时不大去村里他们也不认识，只瞧着面熟，另外两个就更不认识了。

    便打趣起来：“丘山，从哪儿赶来一车的女娃子？个个天仙般似的！”接着便是哄笑声，将车上的四五个姑娘笑得羞红了脸。

    丘山扯了扯牛绳，也凑趣道：“瞧你说的，这可都是咱家的千金，你们家有么？”

    大伙又都笑起来，边打趣边问章柳二人县城里的新鲜事儿，到大面央时才各自分道归家去。沈丘山一行人先将牛车赶到玉眉娘家，将玉眉娘的东西卸下来后才上山去。玉眉自是先回婆家将东西搁置好，再说了，也没有一回来就住娘家的道理。

    沈丘桂夫妇和陈氏留吃晌午饭，沈丘山笑道：“我出来时叫家里的人做了，别麻烦了。”

    章氏问玉眉道：“玉眉，你是先在家住两日还是先回咱家去？”

    玉眉见她爹娘都殷切地望着她，便道：“我先在家住两日里陪陪爹娘嫂子，过两日再上山去。”

    “那成，你就在家安心住几日，拿几套衣裳出来，余下的娘先帮你拿回去。等你回家来就说一声，咱再来接你，啊！”

    玉眉点点头，又能交待了春雨和秋雾几句，叫她们跟着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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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吃味

    ps：

    二更在九点

    清明节的前两日开始飘起了春雨，家家也不大去田地里忙活了，不是在碓房里舂米就是在家泡糯米包清明粽，忙得既清闲又快活。

    章氏拿出旧年到大山里采摘的粽叶，即叶面比宽长的竹叶，采回来后放着阴干，只要不被虫蛀了放几年都不会坏。吴婆子和崔婆子将那一大扎粽叶放进滚水里烫，直到干枯的粽叶被滚水烫得展平柔软才捞出来，又用稻草茎做成的刷子每一张叶子都细细的刷干净。

    露台外边的空地上烧了一大堆稻田灰，等这些稻草灰凉了，章氏便拿过洗净的木片做成底部镂空的镇子放在一个大木盆里，镇子四周垫了稻草防止草木灰从底部露出去，然后将稻草灰将镇子装完，又压得严实，再往没有封顶的镇子顶上过清水，清水经过稻草灰过滤慢慢地从镇子底下流到木盆里，清水便成了暗灰黄的稻草灰水。这些水是用来泡糯米的，用稻草灰水泡的糯米做成的粽子要比清水泡的做出来的更香更软滑更好吃。

    照人前两的时候见过她娘做粽子，所以也熟门熟路地在一边帮她娘打下手，这里做粽子的方法跟她前世里的也差不离。

    粽馅准备了好几样，有花生的，有红豆的，然后就是白糯米的了，照人想起前世里吃过的糯米鸡、肉粽，便也想试一试，反正家里有鸡，去年捡的晒干的菇子也还有，虽然不一定有香菇的味道好，但凑合着吃个新鲜也好。她便央吴婆子去鸡舍里抓了一只两斤多的鸡杀了，能包多少是多少，要是多了就送些给别人做人情，她相信这东西大家都没吃过。定会喜欢这份薄礼。

    家里一下多了三四个女娃子可不热闹极了，春雨和春雾都是贫寒庄户人家出身的，家里家外的哪样活儿都会做，甚至比来了一年多的春烟秋水做得还利索，两个娃儿第一次回主家，自是想着展现一番让主家留个好印象，所以这几日里样样活儿都争着抢着做，倒叫平时做那些活儿的春烟秋水杵在一边没事儿干了。

    秋水还好，是个性子软和不大争强好胜的女娃，而且与春雨春雾在城里时处了一段时间。知道她们是那等勤快有眼色的性子，见了啥没做或是没做好的不等主家吩咐便主动去做好，所以秋水心里头也没啥想法。但春烟就不同了。她惯来跟姑娘亲近，做啥事姑娘都喜欢带着她去，这会见那两个新来的丫头不时地在姑娘面前装勤快献殷勤，瞧着姑娘也挺喜欢跟那两个丫头黏糊，她心里极不舒服棋人物语全文阅读。觉得自个的重要性被取代了，又不敢说啥，只能一口气憋在心里头出不来，脸上也有些郁郁的。

    吴婆子正在大灶旁边烧水洗锅，等会好蒸粽子，见春烟靠在伙房的门上。便叫她递把稻草刷子给她刷锅子，但叫了两句都不见她应声，她走过来一瞧。见春烟正气鼓鼓地盯着那两个在院子里忙活的新来的丫头，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哪会不晓得春烟心思，这丫头是在吃味儿呢。

    吴婆子笑道：“春烟啊，在瞧啥哩？姑姑叫你两声都没听到！”

    春烟回过头来。指甲还在抠着门板上的蛀虫眼子，见吴婆子别有深意地望了外头那两个丫头一眼。她立时尴尬地红了脸，将手收回藏在背后，嗫嚅道：“没……没瞧啥，姑姑叫我啥事儿？”

    吴婆子将她的手从背后拽过来，瞧着那指甲有了些印子，道：“你这丫头，抠那木板干啥？将指甲肉抠坏了瞧你不疼！”又望了望那两个新来的丫头，“将自个的事做好就成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可晓得了？当心姑娘不喜欢！”

    春烟一听，立即红了眼：“姑姑，往日里都是我跟姑娘亲近些的，你瞧她们一来就……”

    “我晓得我晓得，”吴婆子轻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她们新来的，勤快主动些也是应该，有两个人帮你分担着些你不是更轻松些了，而且有更多的时间陪姑娘，快别哭了，给大家伙儿瞧到了不好！”

    春烟抹了把眼睛，又听吴婆子道：“你帮姑姑去山下把喜弟接过来，那丫头片子昨儿去她娘那里歇了一晚，今一大早就守在王护院家门口，让他叫奶奶接她上山，这丫头连爹娘都不亲了。”

    吴婆子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

    春烟故作没事儿的样子朝吴婆子点头笑了笑，便踱着慢步下山去接喜弟，心里头的不安和危机感并没有因为吴婆子的一番劝慰就轻松些。她好容易从王家一个人人使唤的卑微粗使丫头做到了沈家姑娘的贴身丫头来，这份意外得来的荣耀和自喜她分外珍惜，如今眼瞧着就要被别人抢去了，她心下能好受么。

    吴婆子转身就去拿稻草刷子了，也没将这事挂在心里头，小女娃儿么，三天吵两天合正常得很。

    趁着糯米花生红豆泡水膨胀的当间，章氏母女俩下山去接玉眉回来过清明，等从玉眉家回来时已到吃晌午饭了，章氏翻看了下糯米，觉得泡得差不多了，便动手将糯米从稻草灰水里劳出来打算沥着，估摸着晌午饭过后就差不多能沥干了。

    春雨春雾自是主动上来帮忙，笑道：“夫人，你先去吃饭，咱来就成了哩！”

    “俩丫头可真懂事儿啊！”章氏见两个女娃子如此勤快，便笑着随口夸了两句，将手上沾着的糯米粒搓干净洗手去了。

    吴婆子在伙房里看着火，春烟便带着喜弟坐在檐下吃饭，她听后瘪瘪嘴，轻哼了声：沈家就你们能耐！

    喜弟嘴里嚼着她，听她嘴里嘀咕，便仰着头含糊不清地问：“春烟姐姐，你在说啥哩？”

    春烟讪笑了两声：“没啥，快吃饭，吃完饭包粽子给你吃！”

    “好！”喜弟奶声奶气地回道，又扒了一口饭进嘴里。

    下午包粽子时，照人可过足了一把瘾，前两年她娘不让她弄这些，主要是没功夫教她，前世里小时候她母亲没教她，大点儿每年的清明节回家时，家里的糯米已煮熟了，所以并不会包。今年就不一样了，家里有了充足的人手，而且玉眉对包粽的活计都是顶熟的，姑嫂俩便用个小木盆装了泡得浅黄鼓胀的糯米挪到一边去包，她们包的是鸡肉菇陷儿的，因为量少。花生、红豆那些的因为家里那么多仆人，而且自己家也要吃，所以包的量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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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清明送茶苞

    玉眉包得极快，叶面大的粽一张就够了，叶面小的则两张错开点儿叠起来，叶子往中间一合，装进糯米再放进馅儿，再一合一转，扯根洗净的稻草茎，一嘴咬住一头，两只手抓紧了粽子扭，然后再将嘴里那头寻个缝儿穿过去便成了。照人刚开始时不是漏米出来就是变了形或是扎不紧，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包出一个算不得好看的粽子。

    “大嫂，瞧瞧！”她提着稻草长长的一头，将粽子吊在空中，得意地展示起来。

    玉眉抬头瞧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她笑道：“嗳，可比先前的好多了，再多包几个就有样子了，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像你这般，拿不稳，抓不紧，绑不牢，嗳嗳，问题可多了，包了三个清时节才总算学会了。”

    “那我不是算挺厉害的了？”照人抿唇打趣起自个来，然后将手中的粽子放到一边装成品的筐子里。

    “厉害，厉害！”玉眉失笑，忙不迭地顺势夸了她几句。

    按例，每年的清明节都由族长组织沈氏族里的男人们上十二弯去祭祀，今年也不例外。沈林庄作为新上届的村长，在清明头一天傍晚逐个的去各家通知。

    到沈丘田家时，沈丘田家正在吃晚饭，见他来了便拉着喝了两杯。再劝，沈林庄便不喝了，笑道：“二叔，明儿要去祭祖，怕误了事儿哩！”

    沈林庄的爷爷去得早，沈林庄的爹沈丘河便继承了四房的房长位置，为丘字辈排名最前的，沈丘田上头有个哥哥，沈丘田便是族里丘辈排名第三的，沈林庄自是该唤二叔。

    沈丘田便罢，又觉着少他个酒伴。不免就咕哝两句，笑道：“你比你爹的酒量好，再喝个一斤也没事儿。”

    沈丘田这话不假，沈林庄是村里头出了名的酒量好的人，他还没喝酒前，村里蒋家的媳妇海鹅喝酒属头筹，能一下放倒五六个酒量不错的汉子，她每日中午晚饭随便都要喝两大碗地瓜酒，若是陪客或是有酒伴的话，那可更是不得了了[重生]巫道成仙全文阅读。但她力气大，干活能顶个男人，所以蒋家倒没给她喝穷。自沈林庄开始尝酒后。海鹅媳妇便退居第二了。

    沈林庄瞧着沈丘田自斟自酌，两眼虚空无物，身子明显因为饱酒过度枯槁下去，他知他心里不好受，尽心尽力为村里办了十年的事。没得个清正廉明的名声最后还落不得好，被村里人唾弃攻击，那种寒心岂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他作为子侄辈，也不能逾了辈分礼数去劝他，只好起身对过来堂屋的周氏道：“婶娘，二叔喝得有些多了。可别再让他喝了，我先回去了，明儿提醒提醒二叔去祭祖。”

    周氏瞧了眼沈丘田。强笑道：“婶娘晓得了，你先回去吧，外头天黑，担心着点！”

    “嗳！”沈林庄再望沈丘田，欲再说点什么。终是啥也没说就出去了。

    看到二叔的结果，他不免也替自个担忧起来。论资质阅历二叔都比自个强，论为人处事二叔也不差，可为啥最后落得这样个结果来他不是不晓得，唯一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位置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他本不想做这个村长，但他爹要他做，他爹说：“林庄，青山岭村的村长之位自古都是从咱族里选人的，这是咱沈氏一族能得以在村里保持威望长久不哀的很大一个原因。如今咱村里的大户人家越来越多了，想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不会在少数，你瞅瞅秦家陈家，还有慢慢在发展起来的其它家户。咱族里的子弟一辈不如一非愈发的不成气候了，若是这个位置落到了旁人身上，你想咱沈氏一族还能在村里存在多少年？为了咱沈氏一族的荣耀和兴旺，村长这个位置就必须是咱族里出来的人，这些人中，你是最合适不过的。”

    沈夫子也跟他谈过，跟他爹是一个意思，还隐晦地表明过：族里各房名户都招呼过了，你坐上这个位置有九成的希望。有我和你爹及各房长的扶持，我相信你能做得好。

    我何德何能啊，不过是先天有点智慧又多读了几本书学了些道理罢了！想到这里，沈林庄心上顿时如压了块千斤大石，任道重远啊！

    第二日一大清早，沈丘山就下山了，腰上别着刀和族里的男人们一块去了十二弯。香烛炮仗酒菜的花费从每家凑齐的分子钱里拿，清明粽谁家没有，随便拿几条就成。晚饭还到祠堂吃一顿，这饭食的花费也是大家凑的分子钱。

    今儿的山里头可就热闹了，从上午时炮仗声就噼噼啪啪响个不停，烧纸燃烛烟雾缭绕，又有水雾从山腰窜出来，都和成一块去了。但山里头的茶苞茶耳和映山红也是极多的，吊在枝头上仿佛一个或青或白的小灯笼般，或是开在青草绿灌木丛中的一片片红霞。

    照天照地不在家过清明，家里就不若往年那般，每回祭祖回来都会提一大串茶苞茶耳的，倒是楚延去祭祖时摘了一篮子送了过来。

    照人翻了翻篮子，全都是串了皮的，不串皮的又麻又涩的。她抿唇笑道：“咋摘那么多？让人以为你是专去摘这些的，而不是祭祖去的。”

    楚延也笑：“晓得你爱吃这些，照天哥和照地又不在家，我就顺道多摘些给你了。咱家里也留了些，娇娇在洗哩，洗净晾干了炒菜也好吃。”

    照人不客气地收下了，叫春烟拿去洗，春烟高兴得合不拢嘴，姑娘想也没想就叫她，这可不是说明她在姑娘心中的分量是最重的么，至少比那两个重。她提着篮子就往后院去，步子极轻快。

    照人注意到楚延被雾水打湿的裤管和鞋袜，忙道：“咋不换一身再过来，要是生病了可咋办？就是不生病以后也得落下个风湿病。”

    楚延低头望了望鞋裤，不大在意地说道：“没事儿哩，等会回家就换上。”

    照人忙拉他去伙房里烘烤一下，他回去要下山上山的，等到家时湿寒气都侵体了。她尤未察觉到自个对楚延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关怀，倒是楚延心里兀自甜滋滋的，仿佛吃了蜜一般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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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枉赔进去一生

    此时已过晌午饭许久了，灶堂里的火只剩几个火炭，照人往里面塞了一把松毛又用木筒吹了吹，松毛便燃起来了，她又往里面塞了几根柴苗，移了张凳子叫楚延坐。

    楚延忙坐下，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将湿鞋袜脱掉放在灶壁旁烘着，脚也伸到灶口旁边，不一会儿，鞋袜裤脚就冒起了腾腾热气。

    照人瞧了眼他白晳的脚丫子，倒没觉得不自在，又拿了一张凳子坐在一边烧火，想起家里还有地瓜，便去拿了几个地瓜丢到灶堂里去，笑道：“这地瓜放在檐下风了一阵子，烧熟了可甜得很。”一想起那滋味来她就觉得嘴里直冒口水。

    楚延温柔地望着她的娇俏的模样，只觉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伙房里原本在洗茶苞的春烟不知几昨就悄悄地端了水盆出去了。

    “照儿，过几日我得去县城里头考试！”他突然道。

    照人笑道：“准备得咋样？这几日里瞧你常往两位夫子家跑，应该是没啥问题吧？”

    楚延刚毅的脸廓微微敛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心里头实在没啥底，老觉得一颗心悬着落不下来，慌得很。我也不敢跟我爹娘说，怕他们担心。”

    复而他又认真道：“照儿，要是我考不中秀才……”话到一半，掩在唇齿间轮回修真诀。

    “啥？”照人抬头瞧瞧他，见他的黑眸里有自个的影子，她心一慌忙低下头，故作去掏灶堂里的火灰，“你后头说啥？我没听清楚哩！”

    楚延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他以前从没想过自个会通过第一考，所以心理对考上秀才没有抱以期望。如今考过了第一关，他心里头不免就期望起来，但跟着的，如果没有考中的话，那种失望也难以承受得起。

    他突然鼓起勇气道：“照儿，你喜欢我这样的人做你相公吗？”

    照人冷不防被他这话一吓，头差点撞到灶壁上去，这人咋突然问起这事，而且问得也太直接了吧？她还真不知道该咋回答。要说是呢，其实也不是。要说不是吧，她心上又闪过一丝犹豫。

    犹豫？她突然一窒，楚家三番两次的向她家说亲事。她都毫不犹豫的回绝，几时起，她的心上已经开始接受这种想法了？她总觉得自个年龄还小，而且心里头根本就没有要成亲的思想准备，前世的阴影仍然停留在她的脑海深处。她潜意识里就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楚延一直目转睛的盯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幻，一会惊吓一会吃惊一会皱眉，似乎这个问题让她很不解很为难，很为难吗？还是她心上根本从来没有过自个？从期待到失望，到害怕听到她拒绝的言辞，他收回黯然的眼神。注视着灶膛里舔出来的火舌子出神。

    照人注意到他的沉默，他往时总一副天踏下来也岿然不改本性的样子，总是笑嘻嘻地。让旁人以为他根本就是个反应迟顿的人。这会见他难得的静默，她突然很不习惯，想了想后回答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哩！”确实没想过。

    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楚延心下松了一口气。刚刚觉得紧揪的心口也舒张开，这样总比直接被她拒绝好。他安慰自个。又想起那日里丘山叔对他爹说的话：以后的事谁晓得？要是你家娃儿高中以后做上了官老爷，难保不会纳妾抬姨娘，要是你闺女你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么？

    照人摸摸他烘在灶壁上的鞋袜，觉得干得快差不多了，又将它们翻过另一边烘，只听头顶的声音道：“照儿，不管以后我做了官老爷还是做个平民百姓，我都不会纳妾抬姨娘我，我发誓我楚延一辈子只娶沈照人这一个妻子。”

    一辈子只娶你一个，一辈子只爱你一个……这话多耳熟多相似啊，无端地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前世里那个人曾经也在她耳边温柔地呢喃过这句话，可是最后呢？他说他是家中独子，传宗接待是他的责任，她不能怀孕生子所以要与她离婚。他根本就是有二心，所以才找这样一个借口来结束这段关系吧？如果他真心一生只爱她一个只娶她一个，前世里医术那么发达，他为何不是安慰她开解她，与她齐心齐力去看医生，而是根本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变了，所以态度变了，所以结果变了。

    她突然觉得一股深沉的悲哀漫延到四肢百骸，男人，有几个是可信的？枉然赔进去一生。她眼里的泪泛滥整脸，悲不可抑地啜泣起来。

    楚延顿时慌了起来，忙问：“咋啦？咋突然就哭起来了？可是我说了啥让你不开心的话？”一边自责，一边用衣袖手忙脚乱地去给她擦脸。

    照人只是未闻，完全沉浸在自个的悲伤里。等外头章氏进门时，见到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她忙跑过来将闺搂进怀里擦眼泪，转头问旁边的楚延：“咋了这是？”

    楚延手足无措：“我也不晓得咋回事，她突然就哭起来了！”

    章氏便又转头安慰起怀中的闺女来：“莫哭了啊，有啥大不了的事儿跟娘说说，娘帮你！”

    哄了许久，楚延的鞋袜裤脚干了，灶膛里的地瓜熟了，泛着阵阵馨甜的香味，她才止住了哭声，眼睛红肿，仍是赖在章氏怀里抽抽嗒嗒的，仿佛那是根救命稻草般不能舍弃。

    章氏见她好些了，忙向着门口“呸呸”两声：“可是今儿是清明节，所以想让咱闺女哭一回？你们这些没家没室不知好歹的东西，逢年过节没人烧纸给你们，随便找上人就欺负起来了？”

    照人醒过来神，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娘竟怪到那些东西身上去了，她忙清清嗓子，说道：“娘，是我一时想不开，现在没事儿了藏地追踪！”

    “你啊，以后可不许这样吓人了，心上有啥事儿就说出来，爹娘还能让人欺负了你去？”章氏说着，便瞪了旁边的楚延一眼。

    照人见楚延一脸内疚，一时自个也内疚起来，又不关他的事，却要他无端引起娘的猜疑，他又不是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心里叹息一声，自去倒了盆热水把脸洗净。

    送他下露台时，她歉然道：“楚延，对不住啊，不是因为你我才哭的，是我自个心里头堵的。”

    楚延没事儿般的笑笑，“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说错了啥话惹你伤心哩，到底是啥事儿啊？”

    照人苦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怎么能说？只好道：“总之不是啥大事儿，快回去吧，你来了这般久，等会你爹娘该寻你了。”

    “那我先回去了，多谢你家的粽子和烧地瓜！”他扬扬手中提着的东西，笑得灿烂，临走前又回过头来：“咱那片山开了许多映山红，明儿天晴些了就叫你过来玩，漂亮得很哩！”

    “嗳，快走吧！”照人抿唇浅笑道，朝他挥了挥手。

    清明节过后，天气果然晴起来了，天气也不再时冷时热，望着外头青青绿林，照人突然想出去野炊，带块地垫，带些吃食，再带些生食去烧烤，邀上几个好友，多好玩啊。

    玉眉听了也觉得这主意好，自她回来后可是天天坐着吃，身上都犯懒了，如此好的春光，她也想出去玩玩。

    想到就做，姑嫂俩叫春烟去村子里叫圆圆碧清余莞她们，叫秋水去楚家叫娇娇，自个两人就与春雨秋雾在家准备东西物具。

    等一群春衫明艳的女娃子嘻嘻哈哈地涌上山来时，她们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东西虽然多，但每人提一点就差不多了。地方照人早就想好了，就在李子林那一带的山涧边，那里地势平坦又有水，可不方便得很，而且地上长满了草，随便咋滚都不怕脏。

    怕碰见这群娇女娃子，章氏早将在这一带忙活的仆人支开了，好让她们玩个痛快。闺女大了，不好随便出门，整日里闷在家里也难受，如今能有机会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她自然是欢喜的。

    下午的林子里鸟声清脆山涧潺潺，映山红这里一丛那里一簇开得分外娇妍。

    “我哥哥好想来的，秋水姐姐说，今儿去玩的都是女娃子，不好带他来的，他才泄气的去看书了。”娇娇娇憨地嗓音耐人寻味，听大家说家里的哥哥弟弟们要跟着来，她便也插了一句。

    圆圆笑道：“我弟弟非要跟着来，我才不带他哩，那个惹事精，带他来我就没得玩了。他不干，我说你是不是个男子汉啊？”

    她学她弟弟当时拍胸脯的动作：“‘我当然是个男子汉！’我就说，既然你是个男子汉，咱去的都是女娃子你去凑啥热闹，不怕人家笑话你不是男子汉么。。。”

    还未说完，一群女娃子就被她那学得维妙维肖的言行给逗乐了，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圆圆也跟着笑起来，又道：“等会你们可别将东西给吃完了，我答应过他得给他带些回去的。”

    “成！”

    “没问题，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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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间乐

    ps：

    对不住大家，昨天发高烧，在医院吊水到十一点多回家，今天补上，二更稍后。

    寻了块平坦的草地将地垫铺好，然后将东西都放在上面，接下来便分工了，洗菜洗物具的，捡柴苗的，烧火的，串菜的，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用石子堆成的火坑便燃起了火，照人将她爹到铁铺子里做成的镂空铁架子放在火炕上，上下看了下，觉得太低，怕火舌子将食物舔黑，便又往炕上垫石头，一群女娃子都围在旁边观看，好奇的东问西问。

    用木柴烤容易熏黑而且有火烟味儿，总不若用木炭烤好，照人突然灵感一来，让大家另外堆了个火炕，一个炕烧大火，当柴苗燃得差不多时便将烧出来的火炭移到另一个炕里，这样在另一个炕里烤食物就不必担心食物会有火烟味或糊焦发黑了，而且不容易将竹棍子烧着。

    “照人，你主意哪里来的？可真好玩儿！”余莞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边用竹片削成的细竹棍串青菜，边问，说罢，还摇摇手中串了一半的韭菜条：“还能想出这样一条条串起来，可真不简单呢。”

    照人佝身看了看火，抿嘴笑道：“自个想的哩，这两日天气这般好，不出来踏踏青简直就是浪费光阴。”她起身走到余莞旁边，从木盆里拿了几棵韭菜和竹棍帮着串起来，“这个大家都能想得到，只是没功夫去琢磨罢了。”

    “要是夏天的时候就好了，吃的东西更多，有茄瓜，有玉米，有辣椒，还有草丛里的新鲜菇子。江里打上来的活鱼呀、虾呀……唉呀呀，可还真多，说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诸天圣帝。”

    “那咱夏季的时候再来夏游，秋天的时候来秋游，冬天的时候也要来冬游，这样不是一年都有得玩了？”

    “照人，咱好喜欢跟你玩哩，每回都能见识到新鲜好玩的东西。就说这次春游嘛，你瞧，这鸡肉呀。猪肉呀，菜心梗呀，干菇呀。韭菜呀，往时咱大家都是拿来做菜吃的，谁能想到还有这样有趣的吃法？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咱可真是有口福哩。”大伙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大笑着应和。

    照人只是笑着不说话。她也不过是仿照前人的方法而已，在这没啥新鲜乐趣的乡下地方，只能尽量想些好玩有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做，不然还不别憋坏人了。

    她想了想，笑道：“等下回咱可做些纸鸢来放，寻一处平旷开阔的地方。几十只各色的纸鸢在天空中飞起来，那是多美的情景啊。”

    玉秀听了，为难道：“可是咱不会做纸鸢啊。镇上卖的都好贵一个哩，平时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才玩得起的。”

    “这个不难，到时我教你们做，很简单的，自个将竹片削成很薄很支架。然后再买些很轻薄的纸，剪成各个式样。然后再涂上颜料，用线轱辘一绑，漂亮的纸鸢就做成了。”照人笑道。

    碧清听了也觉有趣儿，柔声笑道：“照儿，你说做这五彩的纸鸢，我家里有颜料，到时各样都拿些过来，咱一起做。”

    余莞笑道：“纸就由我拿过来，也省得大伙儿为买那点纸到镇上跑一趟。”

    “那咱可以将纸鸢做成蝴蝶呀、鸟儿呀、蜜蜂呀，这样是不是更美啦？”娇娇托着腮帮子，遐想道。

    玉眉也笑：“咱约定个时间，大家屋里都有空儿的时候就上咱家来做，咱家地儿宽敞又不拘束，方便的很。”

    喜弟挤不到照人身边去便拢在玉眉旁边，她微歪着脑袋想了许久也不知她们说的纸鸢是啥，便稚声问玉眉：“玉眉姐姐，纸鸢是啥东西？”

    “就像鸟儿一样，能在天上飞的，有根长线在拉手里，叫它往东飞它便往东飞，让它往西飞它便往西飞，可听话了。”玉眉的话逗得大家哄然大笑。

    等东西都准备好后，火炕里的火炭也极为熊烈了，大家便开始烧烤起来，想吃啥便拿啥往炕上的铁架子上放，照人教大家如何烤，几时翻一会，几时放调味，大家是一个个卯足了劲。

    春雨秋雾在另边火炕烧火炭，见大家玩得那般有趣，鼻子里闻到食物的阵阵清香，不禁也有些心痒痒的，她们何曾见过这样有趣的事情，都极想过来跟大家一块儿烧烤乐活。

    春烟秋水刚将收拾好的鸡肉和猪肉从山涧里提过来，见那两个丫头蹭着身子不住地往烤炕那边瞄，便觉得有些好笑，秋水道：“春雨，瞧你脸上一道道的黑糊糊，还不赶紧去洗了。”仿佛锅底的黑灰划上去的一般。

    众人闻言，立时好奇的转过来瞧，果然见春雨脸颊上有两道黑印子，像花猫的须一般格外好笑，见她伸手去擦，却是越擦得满都是，众人便哄地笑起来。

    春雨顿时红了脸，秋雾捅捅她，笑道：“去山涧里洗洗吧，越擦倒越多了。”

    春烟瞧着那道急匆匆奔向山涧的身影，笑得分外开心。然后将鸡肉拿到这边来，笑问道：“姑娘，这鸡肉和猪肉咋切？”

    “猪肉就切成细薄的块儿，不要太大太厚，鸡肉也一样，按咱做美味鸡的方法将各处分开来，切好了后一样用竹棍儿串起来。”照人笑着答道。

    “哎呀呀，这样吃肉可真是糟蹋粮食，要是给咱爹娘瞧见了，不得骂咱败家借天改明最新章节。”玉秀忽然插嘴，一脸心疼的样子，虽然这肉不是她家的，但她瞧着就觉得心疼。一只鸡多贵啊，还有那猪肉，平时她们都是肚里没油水的时候才舍得吃上一些的，那也是做菜送饭吃的，哪会像这般吃。

    余莞含笑觑她一眼：“啥糟蹋不糟蹋的，咱又没丢一样，你瞧瞧，那鸡肚肠咱都要串上一块儿烤熟了吃哩。你呀，今儿就敞开肚皮吃，可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余莞在家里做闺女时就没吃过苦，嫁到陈家过的又是锦衣玉食般的日子，何曾担忧过吃穿？所以便会觉得玉秀有些小家子气。

    一帮人都是半大的女娃子，虽然是庄户人家的闺女，但听到那鸡肚肠还是觉得恶心不已，皆“咦”了两声，笑骂余莞说话一点儿都不讲究。

    余莞将她的韭菜串学照人的样儿涂了些油，然后翻到另一边烤，不以为意地道：“这就叫不讲究了？你们没见过陈家的表妹，她就爱吃那些肚子里的东西，啥猪下水，牛下水，羊下水样样吃，就那抱鸡仔的寡蛋也吃！”

    一干女娃子虽然不明白她为啥称自自个夫家为陈家，而且还把人家个黄花大闺女这样的事情捅出来，但听到她说那陈家表妹啥下水都吃，不惊都愕然：“那些东西那么大臊味儿，她不嫌难闻么？”

    “这你们就不晓得啦，”余莞轻嗤了一声，笑道：“她不单爱吃那些东西，而且能把那些东西洗得干干净净没臊儿，还亲自下厨做哩。”

    “你尝过么？味道咋样？”圆圆舔了舔嘴唇问道，她也喜欢吃，她娘就常买那些东西回来吃，而且洗得干净煮熟了也没有腥臭味，这会见大家都那样嫌弃那些东西，她便不敢自家也常吃下水的事儿说出来，只问陈家那表妹做的口味咋样，看有没有她娘做的好吃。

    余莞怪笑道：“明儿我问问少禀，看是个啥滋味！”

    少禀，陈家三少爷，余莞的相公。

    照人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儿，虽然她也好奇那陈家表妹是咋将那下水的腥臭味儿洗去的，因为在这里的人是不大吃那些的，不吃的原因是不会清洗。她岔开话题道：“我的烤好了，瞧瞧你们的!”复又让春烟把那些肉串拿过来烤上。

    这帮女娃子还想再探探那陈家表妹吃动物下水的事儿，但见照人开始吃起来，那模样似乎吃着啥人间美味般，大家被勾起了好奇心，忙丢下这茬去瞧自个烤的东西熟了没有。

    刚刚只顾着说话，这会见火炭都快熄灭了，玉眉便唤春雨撮些火炭过来，并将手上烤好的食物分给她们吃：“一会你们也过来一块玩吧，放几块大些的木 头进去烧着就成了。”

    “嗳！”春雨撮好火炭，接过玉眉递过来的吃食，与秋雾欢天喜地的去山涧里洗手去了。

    等一伙人吃饱喝足后，太阳从正中往下移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极爱睡觉，大家便将地垫垫在草地上睡上一觉，风儿轻轻，鸟儿啁啾。

    照人是被蚂蚁咬醒的，她半坐起身抓了抓痒外，睡在她旁边的碧清也跟着起来了，柔声问道：“咋了？”

    见大伙都还睡得香，照人便压低声音道：“给蚂蚁咬了一口，有些痒！”

    两人轻轻起身到山涧里洗了把脸，碧清浅笑道：“不想你家林子里原来有这般好的风光，绿荫覆盖，疏而不密，还有这山泉水，多清凉甘甜啊！”

    照人挽起她的手，抿唇笑道：“以前可是草树杂生的，咱整饬了两年才有这般景象的哩，今儿我便带你在这林子里逛逛。”

    “那好！”

    于是，两人便顺着山涧边上的路慢慢走着，太阳还未偏西，光线透过枝叶微斜地打进林子里，影影绰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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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石落起涟漪

    听着泉声鸟鸣，闻着春风里的花草气息，两人在林子里静静的走着，照人认真打量了下碧清，如是道：“这几天瞧你面色比以前好了！”

    碧清垂首一笑，望着脚下的路，“心里头的事下来了，自然就宽松了。”

    “你能想开就好，村里头虽然还是有些传言，但好歹不若以前那般了，想必再过些日子这事儿就没人会记得了。”

    “记不记得又有啥要紧的？像你常跟我说的，不管别人咋说咋做，都不能折断了自个的心性。经过这事儿，我也看清了许多，哪些是真心人，哪些是寡义人，心里头也有了个谱，不会再如往前般，将谁都当知心人儿看待。”

    照人叹口气，“何尝不是如此？人情就好像鱼喝水一样，水是冷的还是暖的，只有自个心里头晓得。你也不必太在意那些人那些事，各人有各人趋利避害的选择，咱不能要求别人，但自个心里常放一把称量着，总不怕的。”

    碧清点点头，见是下坡路，便小心地提起裙裾以免踩到，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听说玉眉有喜了？”

    “是啊，有一个多月了，我就快做姑姑了！”照人笑道，“感觉昨儿咱一群人还在水沟里下地笼摸虾子摘莲蓬，今儿就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了。可还记得咱第一回上你家去时，在你家说的那些趣话儿？”

    “咋不记得？”碧清想起什么来，脸上微微一红，脆声笑道：“咱说如果自个有了属意的人，家里头又不同意的话，咱就悄悄私奔。如今想起来，那真是趣话儿……”她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果然是曾经的趣话儿鸾凤飞升全文阅读。

    照人注意到她的黯然。她明白她心中的惆怅，生在富贵之家，生为女儿之身，婚姻从来就没有自个选择的自由，听天之命，父母之命！一句谣言都差点毁了她一生的清誉，更何况去做那些有悖于常理的事情？

    “碧清，你……心里头可是有人？”她问得小心翼翼。

    碧清讶然地望向她，结巴道：“你……咋……问这个？”

    “猜的，可猜对了？”

    碧清静默不语。良久才道：“有又咋样，莫还能将当年的趣话儿当真来做？我娘说，女人这一辈子。只要能过安生的太平日子，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照人失语，刚想开口恍然想起自个前世的人生，池夫人的话果真是对的，女人家这一辈子。只要日子过得舒心，其它的都是次要的。有爱情又能咋样？她前世里为了那个男人什么都扑进去了，结果呢？可见，跟爱的人过日子不一定舒心，跟不爱的人过日子并不一定不舒心。

    她释然一笑，双眸清亮地望着碧清：“你娘说的对。咱女人家一生图的就是有个能让自个全心依赖的港湾，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楚延的笑脸，那刚毅的棱角。高大的身材，厚实坦荡的性子，那对望着她时柔得很滴出水来的黑眸，她突觉心里头有一处地方很踏实很踏实，心忍不住地一直往那个地方靠近。

    “第一次见他时。我为他的风趣幽默打动，他仿佛是那皎洁的明月。清亮而又高雅。后来我又为他的护妹心态感动，总想着如果我也有那样爱护我的哥哥多好，再后来……一次次的，我发现到他越多，了解到他越多，发现自个沉陷得越深。而他就像投进湖里的石子，‘嘭’地一声就消失无踪，而我就是那湖，石子装在我的心里，阵阵涟漪荡漾。”碧清神色温柔，喃喃的述说着，回忆那些与他相处时的美好情景。

    照人刚开始听时感觉很迷糊，后来越听心中越清明，当了解到那轮皎月那颗石子是谁时，她突然觉得心头一阵难受，池家是啥样的人家，岂会愿意个碧清嫁到她家来？先前自个劝碧清认命，这会又突然觉得有些不甘起来。

    她停下脚步，斟酌了下言辞，道：“碧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跟他也能过舒心安生的日子，你爹娘还会反对吗？我说的认命，是因为没路可走了才选择那样一条路，若是还有路可走，若是那个人值得你冒险去倾注一生，碧清，可以试试的！”她语音柔侬，聪明地没有点破那个“他”是谁。

    碧清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但当自个的情感有人支持时，她一颗心仿佛飞上了高空，飘飘然的。

    她握住照人的双手，清眸晶亮：“照儿，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我真的可以吗？我也一直问自己，是不是要就此认命就此屈从，可是心里又不甘心，”她转过身，身子轻颤，“我怕，我怕我这样做是错的，我怕我没有回头的路，我爹娘不会原谅我的。。。”

    照人扳过她，认真道：“碧清，听我说，生活本就是个未知数，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是未知的，没有人知道前路有啥等着咱，就是那些能知晓天命的高深术士，他们也不能算出自个的命格是不是？跟着你的心走，你的心会帮你做最正确的选择。”

    碧清呆愣住，不断地重复道：“我可以吗？我能按照我自个的意愿去做吗？”

    照人略一犹豫后又郑重点点头，她不确定这样劝碧清是不是会害了她，就如当初放玉眉离家出走时一样忐忑不安，但她能看到她心里的不快乐，余莞如今的生活就是她以后的生活写照。余莞性子脆爽豁达尚且难以放得开，以碧清的性子怕是一生都在挣扎与回忆中过日子，她不敢相象。

    是对是错，谁又知道？如果她这番劝慰是错的，那她重生到这个世界在一开始便是错的！

    见碧清满脸凝重，她故作轻松地笑道：“碧清，相信你看上的那个人的品格必定是不错的，若他心中有你，他定不会负你的，更不会让你做出违背父母的事情来，他会想尽办法征得你爹娘的同意娶你过门的我是幸存者。”

    碧清根据她的话，在他身上一点点的找他可靠的人品性格，最后露出羞涩的笑容：“他是那样的人！”他们一家人都不错！

    照人再要说话，后头已听见喊人的声音了，她忙笑道：“咱回去吧，等会她们可不得要到处去寻咱了。”

    “嗳！”碧清轻声笑应道，牵起她的手转身往回走去，在照人没有心理准备之下开口道：“照儿，谢谢你！”

    照人正想着自个的心思，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差点踩空，碧清及时将她拉住，却不想两人都跌到在旁边的草地上。

    于是两张娇容便面对着对方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才起身摘掉身上的草叶。

    “你们两个坏丫头，咱到处找你们不着，你们却躲在这里笑。”玉眉从一片矮灌木从里钻出来，说着便向两人的腋下抓去。

    两人往两边躲，玉眉一个也没抓着，照人挂心她怀着身子，便笑着求饶道：“我的好嫂嫂，咱没躲哩，你瞧这里长了一丛矮树，你从那边看不着咱，便以为咱躲起来你们来了。”

    碧清也掩唇笑了起来，又微嗔地责怪玉眉：“你怀着个身子的人还这般不注意，要是有个闪失可咋好？”

    玉眉顿时垮下一张脸来，她才是那个责怪别人的人，如今却被反人责怪她不当心身子。

    两人见了，相视一笑，一左一右挽起她，照人笑道：“我的好嫂嫂，是咱的错，下回不再乱跑让你们寻不着了。”

    “你们两个坏丫头。”玉眉用手指一人戳一下，颇有为人嫂的风范。

    后来，大家觉着肚子饿了，将先前剩下的东西又烤熟了来吃，最后收拾东西回去时，只些用具了。

    圆圆娘不知哪来的空儿，竟然早上山等着圆圆了，正在露台上跟章氏做针线说话儿，见一群女娃子叽叽喳喳的林子里出来，她立时向那边笑道：“圆圆，可留了啥东西给娘吃？”

    这话引得一群年轻的女娃子大笑起来，玉秀争先笑道：“婶子，你又不来，咱都吃完了，丁点儿不剩。”说着，她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下动作。

    圆圆娘笑道：“瞧来晚饭你们是吃不下了。”

    “可不是么，咱吃的肚皮圆滚滚，将明儿早上那顿都一块儿吃了。”余莞笑道。

    “我可没吃，明儿早上我还要吃的。”

    “晚饭我也要吃。”

    一群女娃子嘻嘻哈哈地走近来，见两人在做小娃儿的衣裳，便都不约而同地瞧向玉眉的肚子。

    玉眉好不羞窘，脸儿都红了。

    圆圆娘瞧了瞧玉眉又瞧瞧照人，向章氏笑道：“你可是好福气哟，媳妇闺女都是好样儿的，如今瞧着又快做奶奶了，咱不知还要熬到啥时候才有这样的福气哩。”

    章氏心底总觉着有些异样，往时的徐氏说话可不会这般热气，话里话外都是笑意融融的，总算吃了别人的话头上的亏她也能不动声色地扳回去。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总是有事说事没事就一脸正经的样儿，惹火她了撂起袖子便直接动手，哪会跟你耍嘴皮子功夫？

    章氏欲捕捉住心底那丝思绪，但它一晃就过去了，她再要想，却是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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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陆五儿

    ps：

    头疼得很，身上一直冒冷汗，捱了一个晚上才敲出两千多字，明日两更，抱歉哈.祝大家重阳节快乐。

    余莞刚回到家里，陆五儿就黏上前来了，她搂着余莞的胳膊，一脸亲昵的笑道：“三表嫂，听说今儿你到沈家的林子里春游去了，可有啥好玩的事儿？我本也想去的，偏姨母这边有事儿走不开！”

    余莞扯了扯嘴皮，“好玩倒是好玩，就是人太多了，不大过瘾！”要是带上你去的话，人就更多了。

    陆五儿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缠着她要她说说都做了些啥好玩的事情。

    余莞表面不大在意地的说着，神色间却是掩也掩不住的得意神色，你陆五儿就是有再多新奇玩意儿再会讨陈家主母欢心，你也没见识过这样有趣儿的事情吧？

    陆五儿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索性停下不走了，双手拖住她：“表嫂，这点子是谁想出来的呀？”

    “当然是沈家的姑娘了，她可是咱村里头公认的能干人，学识品貌比得大家闺秀，经商比得商贾老板，干活比得村姑农妇，就论人缘，咱村里的女娃儿可都爱跟她玩儿，她做出了美味鸡，如今这美味鸡可是赚大钱了。她还将咱村里喂猪作田肥的李子做出了好几样好吃的东西哩，村里还特意建了作坊专门加工这果脯，建立起属于咱青山岭村的商号！”余莞头微昂，有意刺激她。

    “真的？”陆五儿突然兴味起来，一副英雄找到了对手的模样，她忍不住想会一会表嫂口中的那个“公认的能干姑娘”了，这里竟然真有这样的人？跟自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能让村里建起美味鸡招牌、果脯商号，她也能让村里建立起下水商号、香肠香号、烤鸡商号……唉呀呀。数都数不过来了，拉下来的日子可就有趣儿了，她突然无比期待起来。

    下回要去吃吃那沈家姑娘做的美味鸡，到底是啥个美味法。

    “当然是真的，表嫂啥时候骗过你？”余莞露出真心的笑容，瞥见门外有道身影往这边过来，她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回来，对陆五儿又笑了笑，正打算先行离去，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阿莞。五儿！”陈少禀兴奋地声音响起，随之人也快步过来了。

    陆五儿两手交叠在腹前，晃着身子甜甜地唤道：“三表哥！”

    余莞顿时觉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忙抖抖身子，问陈少禀：“啥事儿？”

    陈少禀身为家中老么，自是陈家捧在手心里的宝，宠着惯着由着，即使成亲了也还是玩兴难收龙使养成计划全文阅读。刚才在外头听说自个娘子跟一群女娃子出去春游烧烤。玩得十分开心，一听烧烤是个新鲜的词语他不免就心痒痒，想了解烧烤到底是咋烧咋烤，下回他也约几个好友去玩上一玩。

    他搭上余莞的肩，讨好的笑道：“阿莞，我听说你们今儿去烧烤了。烧烤是啥啊？”

    余莞脸上一热，旁边还有人在，他就这样大赤赤地搭上她的肩膀。正欲拂开他的手时，却不想他的手早她一步从自个肩上滑下去了，转眼一看，原来是陆五儿将他拉到一边去了，她嘴巴对着他一张一合。想是在说明那烧烤是啥玩意。

    余莞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被陈少禀搭过的那边肩膀，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二门去了。

    一些个常在闺中的或是常在家里干活没空儿玩的女娃子们听说圆圆她们去了春游烧烤。享受有钱人家的闲情乐趣，大家不免好一阵欣羡，圆圆又说：“哎呀，下回咱还约好了一块儿放纸鸢哩，到时可一块儿捎上你们。”

    “真的？”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身子往这边倾，复又想到那纸鸢是啥东西，哪是她们舍得花钱玩的，脸上的光彩立时又黯了下来。

    圆圆一挥手，豪气地笑道：“纸鸢的事儿你们甭操心，有人包了，到那天只要去个人就成了。”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若不是想到自个是有那么大的女娃子了要顾忌着点样子，不然大家怕不都高兴得跳起来了，此刻就忍不住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圆圆跃下凳子，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到那天你们直接去照人家，可别想着要人来叫你们。”

    “不用不用，咱自个去，咱自个去。”这群聚在玉秀家里的女娃子忙拱着圆圆将她送到大门口，可真是好大的礼遇哩。

    两日后，村里的小青山被烧了，幸好被在河边洗衣裳的妇人发现，赶着叫人挑水将火给灭了，不然烧的就不是那一小片林子，怕是火苗窜到青山岭上去，将整个青山岭山脉都烧完了。

    原来两天前，陈三少爷兴致盎然地邀了几个公子哥儿到小青山里去烧烤，烧烤完后火没灭完人就走了，结果火炭燃着了林子里的松毛，火苗忽地就窜高燃起来了，还好河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裳，瞧见小青山着火了立即到村里叫人来挑水灭火，还好发现及时，火势还没窜得太大，不到半个时辰就浇灭了，不然那几个肇事者可得有苦头吃了。

    这事引起了村里的重视，沈林庄召集村子里的汉子们开了个大会，言明往后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在林子里烧火，若是不得已的情况下要烧火，也要确定火完全熄灭后才能离开。

    陈三少爷有陈夫人护着，只被陈家老爷说了两句便了事了。却说陆五儿，自晓得村里头有个能干出众的沈家姑娘后，她可真是下定了决心的要与她一决高下，两人都不是马，比的不是能耐点子，比的是影响力，瞧谁的影响力大谁便会得到村里人的重视，谁便能出头筹。

    听说明儿她们要去放纸鸢，今儿一大早她就来到陈三少禀和余莞的小院子里等着了，就盼着余莞能带她一块儿去。还亲自做了点心带过来，意为孝敬三表哥和三表嫂。

    陈夫人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难得五儿有那份聪明的心思她当然高兴，一边是最疼的儿子，一边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外甥女儿，虽然不能让她做正室，但能给她一生富足的生活，她也算是那个薄命的亲妹妹尽一份心力了。

    原来陈夫人是打算让陆五儿给陈少禀做正室的，但因为陆五儿从小身子不好，大夫说以后难生养，所以她才不得不放弃那个念头，在村里寻了家境中等性子也不大难对付的余家闺女给三娃儿做媳妇，她这样算计着，不为自个三娃儿求娶贵家女子，无非是怕以后对方压过了五儿，五儿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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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她们都能懂的文明

    余莞对于陆五儿的殷勤不以为意，陈少禀却是显得极其高兴，梳洗过后，便坐上桌吃起五儿准备的早点来。

    余莞本来今儿心情不好的，可见那两人围拢在桌边十分高兴的样子，她心里顿时一口气堵了起来，却又不愿让人看出，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自个打理好后，拿起昨天准备好的做纸鸢的白纸就要出门。

    陆五儿虽与陈少禀说着话，一双眼却时不时地瞄着她，这会见她出门，立马放下陈少禀跟了上来，扯住她的袖子笑道：“表嫂是要去哪儿？能不能带五儿一块儿去？”

    明知故问！余莞暗自撇撇嘴，脸上却是敷衍地笑道：“去沈照人家，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跟着吧！”

    陆五儿仿佛没听出她话里那种施舍的意思，高高兴兴地牵着她的手就跨出门口了，连后头陈少禀喊她们都不理会。

    今儿上照人家的女娃儿可真多，不管熟悉的或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都邀着一块儿往她家来了，比去赶集还热闹，瞧得村里头出门干活的男娃子眼睛都瞪出来了，各处打探她们是要去做啥。

    “听说丘山家的闺女邀了村里一群女娃子今儿去放纸鸢，她们这是赶着去凑热闹吧”一个中年媳妇笑笑，继续挖着地。

    旁边地里一个约十一二岁模样的削瘦男娃子望望田野那边大路上的那群花红柳绿的年轻女娃子，又问：“嗳，婶子，现在的女娃子可真比不得你们那时候呢，尽晓得玩！”

    那中年媳妇一听，觉得这是好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笑道：“可不是，咱们做闺女的时候除了下田地干活，平时是连大门都不出的，你瞧瞧如今的女娃子，唉，三天两头往外跑不说，如今还一群群的往人家跑，像个啥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复而想到啥，抬起头来问：

    “土根。你娘的病可好些了？”这土根娘俩也直够可怜的，老子当了官，媳妇儿子都不要了。留得这若命的娘俩相依为命。那曾家媳妇早年捱得很，不出三十就落下了命根，如今正值春耕，啥事只得靠这个十二岁的儿子来做越战的血。

    名唤土根的男娃子笑了笑，道：“吃了两副药这两天好些了。我又天天熬泥鳅黄鳝鱼汤给她吃，再过两日应该就能下得床来了。”

    中年媳妇听了心里不落忍，直叹这娃儿争气，想骂骂那个抛妻弃子没良心的男人，但又怕惹得娃儿伤心，叹了两声又埋头挖起地来。想着晌午回去时拿几只鸡蛋给那曾家媳妇补补身子，田地里虽然有个娃子管着，但他才十一二岁能当个大男人顶么？若耽误了春耕。今年一年的日子怕是又苦得难捱。

    土根见那媳妇不说话，抬起头来瞅瞅天边，见太阳慢慢往上爬便加快手上的动作，旁边水沟里的娃子们唤他去捞泥鳅，他佝身回头笑道：“你们先捞哩。我先挖完这一龚。”

    照人瞧着这一大群娃子上山来时吃了一惊，她竟不知今儿会来这般多。随便过一过目，大概也有二十来个。幸好她准备的细竹片够多，只不晓得荼莞那里准备的纸够不够。

    余莞笑道：“够，够，我算关会有许多人来的，所以昨儿就准备了好多些纸，要是不够的话，咱再回去拿。”

    碧清也笑，“今儿来的人实在多哩，我倒怕我带的颜料不够用。”

    “颜料不够的话，咱就用墨涂，黑白的瞧着也兴雅！”照人抿起唇笑着说道，便让春烟将东西工具拿到露台上来做，又叫秋水再去挽些细线来。

    二十几个女娃子全都坐在了露台的草地上，将草芽儿都坐塌了，陆五儿特意挨到照人身边去，瞧这个青山岭村公认的能干姑娘会做出个啥样的风筝来。

    照人动作熟练的将细竹片绑成一个框架，然后又将余莞拿来的纸剪出了一个简单蝴蝶的形状，再将纸蝴蝶绑在竹片框架上，这样就算做好了，涂颜料的事儿自有人抢着去做。

    除了陆五儿，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如何学会绑支架剪形状上去，而陆五儿见照人剪纸时，她伸出一只手指微颤颤地指着她，瞪大眼睛：“你你你。。。。。。”

    大家只觉陆五儿为照人熟练的技艺吃惊，皆大笑起来，余莞见她如此失态，觉得自个面子上也有些难看，便扯了扯她，但她仿佛没察觉般，仍指着照人，却是说不出话来，嘴巴抖啊抖的，眼睛瞪得跟两个铜铃般大。

    照人好奇地望着她：“五儿，你咋啦？”这人从一开始到她家来，就一副打量审视的目光，仿佛是拈量自个有多少能耐般，这会又这般行为，不免叫她讶异起来。

    陆五儿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一收手指，话也不说的，径自拿过她手中的剪刀就剪起纸来，一口气剪了五六个简单的形状，然后停下动作拿眼望着她。

    这回换照人呆愣住，她的视线一直不离的随着她的动作转，她剪的那几个形状虽然简单，但那种剪法分明是她前世里才有的快捷剪法，这里的人根本就会懂得。她脑子里一团浆糊糊的，第一回觉得自个脑子不好使，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

    两个人相互对望着，想将对方看穿，却又被对方看得真真的，那眼神里闪现的跳动的智慧、灵气、飘摇、深透、分明不是这里的女娃子该有的。

    照人抚了抚心口，暗叹不可思议，心中却又雀跃不已，她有“同伴”了，她有“朋友”了，她今后能有人聊聊她们都能懂的文明和生活了，她越想眼睛里的光彩就越亮，让旁边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瞧得有些害怕。

    只是，这也太巧合了吧？咋两人都“出现”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而且为何以前她没发现她？她来了多久了？

    见陆五儿张口就要说话，她忙一把捂住她的嘴，朝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意为：我知道，但是现在不能说！

    余莞推推陆五儿，担心地道：“五儿，你不会傻了吧？可别吓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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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午宴

    陆五儿咧了咧嘴，干笑道：“表嫂担心了，没事儿，五儿就瞧着照人剪纸别巧，有些吃惊！”

    她完全是被吓到了，原本攒着的要与她一决高下的心思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沈照人”，她相信她肯定与自个来自于同一个星球，但具体是不是与她一样来自于中华人民共和国3057年就不得而知了。

    她觉得一直以来只有自个揣着这样一个秘密口袋，如今得知这个小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跟她有这样的秘密口袋，她顿时来了精神，很新鲜很兴奋很刺激！

    她自来熟地抱住照人的胳膊，亲尼地笑道：“照人，我一见你就觉得好亲切，仿佛很多年前咱就认识了一般。”

    “我也是，没想到咱两人这般有缘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照人回抱住她，笑得跟往日里不一样。

    玉眉笑道：“好了你们俩，大家都等着你们做纸鸢玩呢，别在这腻乎了，让咱瞧着心里难受得紧。“

    碧清也掩了唇笑起来：“照儿，这样的你可是头一回见。”

    其他人也都大笑着打趣起来，照人放开陆五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咱先做纸鸢玩，晌午也都别回去了，就在咱家吃，咱自个做饭做菜，比比谁烧饭菜的手艺好。”

    “这主意好，这主意好！”大家都高兴地赞同，反正大家今儿出来玩也没打算到晌午就回去的，好不容易这样多人一起玩，不玩个一天哪会过瘾。

    春烟秋水和春雨秋雾便起身去准备晌午饭的食材，余下的女娃子开始做纸鸢，绑支架，剪纸。涂颜料，绑线，忙到快晌午时，每人手上都一只纸鸢了，虽然做工粗笨，颜料涂得也不均匀，但只要能飞起来就成了。

    大家忍不住想试飞一下，但又想到要自个动手做午饭那股兴子又被压了下去，于是大家便都将纸鸢挂在树枝上，涌进后院里做饭去了。

    沈丘山夫妇和两个婆子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被“赶”到前院来了，吴婆子瞅瞅后院里那乱糟糟闹哄哄的一片，有些担心。怕她们把房子给烧起来了，前儿小青山不是才发生过一场大火么。

    章氏手上为还没出世的孙子缝着小衣裳，嘴里笑道：“她们爱玩就她们玩去，咱还闲得自在些，想当年咱年轻的时候也是极爱玩的仙妻全文阅读。但家里事情多的很，哪有机会像她们这样放开了玩？”

    沈丘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见没啥事儿做，便拿起柴苗来劈，他呵呵笑道：“她们也难得有机会这样玩的，瞧着闺女能跟大家相处开心，咱也开心哩。。。”

    他话还没说完。里面就有几个女娃子出来喊她们进去吃饭了，四人收拾好东西进后院时，院子里摆了三张大桌子。一群女娃子摆碗筷的摆碗筷，上菜的上菜，搞得仿佛办酒席一般，院子里挤满了人。

    余莞也忙得很是开心，见他们进来了。忙招呼他们在一边坐下来，笑道：“倒是叫叔叔和婶子家破费了。”

    章氏笑道：“瞧你这丫头说的啥话。一顿饭还吃不穷咱家哩。你们来婶子家，婶子和你叔都高兴，以后有空儿就常上来玩玩！”

    “嗳，那叔叔和婶子就尝尝咱的手艺好不好！”余莞笑答了一声，听见伙房里头有人喊，便又进去了。

    照人和碧清端了水壶出来，含笑着跟旁人打了声招呼便往沈丘山他们这边来。

    “爹，娘，今儿我将咱去年放在窑里的雪水挖了两坛子出来泡茶吃，爹娘先尝尝味儿！这茶是上回碧清拿来咱家的，好吃得紧，今儿大家都在，便泡了让大家都尝尝！”

    说着，两人便移好茶碗，含笑为两人各倒了一杯，又为旁边的两个婆子倒上了，两个婆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待东西都摆妥好，各人都坐上位置，听照人与碧清的话，先吃了那茶，即使不懂得品尝也晓得那是好茶，纷纷赞叹沈照人家待客真心诚意。

    菜式都是农家菜，时令青蔬，干菇子干笋腌菜剁椒，鸡蛋，磨了一锅豆腐，杀了三只鸡三只鸭子，虽然只这几样，但一群女娃子绞尽了脑汁可将这些有限的食材煮了好多样菜式出来，各人手艺不同，烧出来的味道也是不一，这一顿饭可叫大家吃得那个欢畅。

    沈丘山直笑道：“他娘，人多吃饭香，我是好久没吃饭这般香了！”这话逗得一群女娃子都轻笑起来。

    圆圆凑趣笑道：“丘山叔，那咱天天来你们吃，你不天天都吃饭香了么！”

    “那可不成，咱家可养不了这么多人哩，天天在咱家，不得把咱家的山都吃空了！”照人当即玩笑起来，见旁边一直黏着她不放的陆五儿这会儿埋头吃得喷香，不免就羡慕起她的好胃口来，她还真能够吃的，那样瘦小的身子竟一直吃不停，而且果然是像余莞说的，爱吃肚肠。

    余莞注意到照人的视线，也见到陆五儿那不雅的吃相，她此时正将一长截鸡肠子往嘴里塞，仿佛是极美味的东西般，她立时觉得嘴里的话难以下掩起来，忙转过了脸去不看陆五儿，她一向讨厌内脏东西，偏这个表妹喜欢得要命，真不知前世是啥投胎的，一个姑娘家竟爱吃好些东西，传出去不怕人家笑话，如今面前又是这般多人。。。。。。唉！

    大家陆续也注意到陆五儿的动作，她的筷子专往装着肝、肾、肠子血块那只碗里伸，内脏是分开一锅煮的，洗啊煮啊的都由是由她抢着来做的，这会大家才相信作莞果然没有说谎，这陈家表妹是真的爱吃内脏下水。

    圆圆瞧着那只拌着酸剁椒青葱炒的内脏，她犹豫了会儿，终是下定决心将筷子也伸向了那只碗里，挑拣了半会终于挑了块瞧起来不是那么恶心的鸡肾送进嘴里，嚼了两嚼，脸上的神情就换了，她是个极爱吃的人，也极爱吃东西，所以吃了这等做得美味的东西来便停不下口来，筷子不住地往那只碗里伸，有几回还和陆五儿的筷子碰着了。

    大家瞧得稀奇，便也试探性地伸向那只碗，又怕别人说起不好意思，夹菜时眼角余光不断地瞟四周，见大家似乎都有意那尝那碗菜便放下心的去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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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放纸鸢

    大家夹得肚脏入口后，皆是一惊，肉难吃到所以总觉肉好吃，这回吃上一次肚脏，却觉那味儿远不是肉味儿能比得上的，便也不管先前的心思了，只想着能动作快点多捞点儿解解口谗，更不会想起先前还说五儿爱吃肚脏的恶心话儿。()

    因想着午饭后大家伙儿有更有趣儿的事情要做，这一顿午饭吃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皆是些金钗少女，红裙绿袿，莺声笑语，衬得这春日的午后越发热闹娇媚。午饭后，大大小小二十几号女娃子牵着各式各色的纸鸢来到山脚一处大草坪上。

    只见天高云远，天空蓝湛湛的，鸟儿盘旋头顶，蜂儿采蜜，蝴蝶自在嬉戏，野花一丛丛一簇簇，或白或红或紫或黄，林子外头的田野里人影穿梭，牛在吃草，黄艳艳的油菜花仿佛泼了色一般，照人只觉这真是一副好的彩油画儿，竟不真切起来。

    “真美啊！”陆五儿微仰着头在草地上转起了圈，脸上笑容娇嗔，裙裾被风带得飞扬起来。也有几个直接躺倒在了软垫子般的碧绿草地上，咯咯笑着嬉闹。

    玉眉笑道：“瞧瞧这些人，竟不似来放纸鸢的，反专门到这儿打滚来了，黏得一身都是草屑儿。”

    “要啥子紧？待会儿摘掉便是。”余莞被大家感染，抛开了心里的樊笼心情愉悦起来，脸上笑意盈盈，见五儿转得脚步有些虚浮，赶紧过去将她抱住让她停将下来，要是转晕了头倒在地上伤了可不好，她这个做嫂嫂的，表妹伤了她横竖讨不着好。

    五儿一手微扶着头，望着天空下一对横飞的泥燕脸上吃吃笑了起来：“你们瞧那对鸟儿，咋老是打旋飞哪！”

    “是你自个转得头晕。所以才瞧着它们在空中打旋儿，快坐着歇一下吧。”照人抿嘴笑道，扬了扬手中的纸茑，“我们放纸鸢玩吧，这会子风力将将好，风小了纸茑飞不高还容易掉，风大了线又容易被扯断。”

    娇娇彭掌道：“好啊好啊！”

    其余的女娃子也开始跃跃试欲，照人碧清和五儿是玩过这纸茑的，所以便教大家如何放飞：“咱先两人放一只，待熟练了自己放也是行的。一个人要拿好纸鸢。用手抓住骨架的中心条，将纸鸢在头顶后侧举起，另一个人右手拿住线轴。左手牵线，并把线慢慢放出，线要拉紧。”

    “照人姐姐，是不是这样呀？”大家找好合作伙伴后，便依着三人教的法子做起准备工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开口请教。

    “对，就是这样，约鸢再斜一点就更好了。”照人将娇娇高举纸鸢的手势调斜了点，然后让大家转了个方向，逆风站着，又笑道：“好了。现在咱要开始准备放飞了，咱们拿风筝的人呢，逆着风向前跑。当感觉到纸鸢有一股不断向上拉的力道时就将手松开，纸鸢就飞上天空了。拿线的人要不断地调整自己站的位置和线的长度，等纸鸢在天空中飞得平稳了就成了。”

    说完，她便与碧清首先示范了一遍，五儿也嘻嘻哈哈地在旁边凑兴儿。竟自个就将纸鸢放飞上去了，引得大家一片欢呼叫好。一只粉蓝色的蝶和一只雄健的鹰在蓝色的天幕下自在翱翔。照人担心两只绞在一块将线给扯断了，忙协着碧清将自个的蝶拉得远些。

    “照人，怕我的老鹰吃了你的蝴蝶不成？”五儿笑说着拉扯着线又要去缠照人的那只蝴蝶，分明是恶作剧的。

    碧清掩嘴笑起来，声音大了些，却仍是柔柔地：“五儿，快别过来，待会儿它们绞在一块儿会把线给拉扯断的。”

    五儿头仰着天，扯了扯被风力不断往上拉升的线，娇俏一笑：“岂是那样轻易就断了？”却是止住势没再往那边过去，见飞得着实稳了，便将线拐交给身后其中一个女娃儿，“燕子，这只给你放罢，你可以拉着它跑，可以站在这处不动，也可以把安系在那边的树权上，都不会掉下来的。”

    燕子搁下自己手上那只，欢喜地接过线轴，在五儿的解说下将线轴一收一放，天幕下的黑鹰便忽低忽高地飞，她又拉着线轴向前跑了一段，黑鹰便也跟着在天上向前疾骋，她抑不住脸上的笑容转过头来看着五儿道：“可真有意思！”

    圆圆与娇娇一起放的纸鸢也飞起来了，两个小丫头高兴地不断呼喊：“快瞧，咱的也飞起来了。”

    玉眉因怀着身子不敢大动，只坐在一边瞧着天幕下越来越多的各式纸鸢地上或跑或闹欢乐的人儿，心里欣羡的很，恨不能也亲自上去放一回。

    照人一直在帮助大家放纸鸢起来，这会她们都会玩了才得空儿，转身瞧见她兀自坐在一边，便笑道：“大嫂，你来放我这只。”

    玉眉面露喜色，手抚着肚腹犹豫道：“使得么？”

    “只要不跑不跳就不碍事的，你就站这里玩，站累了就歇歇。”照人从旁边一个女娃子手中接过自个的纸鸢，瞧着线放得太长了，便转着线轴收短了些，然后递给玉眉。

    余莞牵着线轴走了过来，见到玉眉脸上闪现着一股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她的心紧缩了缩，眨眨眼，掩去眼里的落寞，轻声笑道：“玉眉，这边人多，要是不小心被撞着了可不好，咱们去那边放吧，人少点，瞧那群疯丫头，玩得都忘了形了。”

    “也好！”

    见玉眉与余莞两人有说有笑的往人少的坪子上去了，照人便旋身找五儿，见她正与圆圆娇娇比赛谁的飞得更高，她有些失笑，五儿瞧着比现在的她要大上一两岁，却似个小娃儿般爱玩。恍想起心头的事，她便向五儿与圆圆她们走去，她压了半天的疑惑极需五儿帮她解开，心上既是万分期待。

    五儿玩得开心，早将那事儿抛到脑后去了，见她站在旁边瞧刀子们赛纸鸢，忙笑道：“照人，你也一块来吧，瞧咱谁放的更高些。”说完，不待她回话，注意力又被牵到天空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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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萧索的寒风卷着落叶咆哮而去，清晨的田野上又挂满了白霜。()一枯一荣，周而复始，来年开春又是一副峥嵘景象吧！

    照人抱着手炉坐在炕上打盹，银丝已爬满发鬓，一条黑狗趴在她脚边睡觉。若大的屋子里虽然烧着炭火，却仍显得空旷而冷寂。

    门外有人边说话边走了过去，好像是在讨论着除夕要准备哪些年货，听声音，应该是媳妇与婆婆，后面还有个小女孩的声音，是孙女呢还是外孙女呢？

    照人出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老了，思维转得慢，只能慢慢辨析着是哪家的人。明日是除夕，本该阖家团团圆圆喜气泮泮，但沈家沉寂了几十年，她也习惯了。

    她有兄弟，但都在战中牺牲了，她有儿女，但儿女却从不知道她这个娘，是她狠心抛弃他们的。几十年来，梦醒回转时，她也问自己是否后悔过，心低却从来没答案。

    外面的寒风越刮越紧了，似乎即将有大雪飘来。门被敲响，她侧耳倾听：“姑姥姥在家里吗？姑姥姥！”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又娇嫩。

    她睁开浑浊的眼，外面的叫声已换成一个老妇的，却仍有着大家闺秀的矜持与家教。

    “照人，我是碧清，你在家吗？”

    她颤巍巍从炕上下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边，一手将门闩拔，呼啸的寒风立时灌了进来，她忍不住一阵哆嗦。

    “照人！”门外一名端庄婉约的老妇人一把拥住她，两行清泪徐徐而下。

    照人浑浊的眼里也有些湿润，哑着嗓子道：“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难为你还想起我。”她说话的语调慢而悠缓，每字每句都像用了极大的气力。

    她看向碧清身后的中年妇人，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应该是刚刚叫她的小女孩，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出落得婷婷玉立，像极了碧清小时候。

    她抬手想摸摸她，但外面实在太冷了，她手还没伸出去已感到一阵冻骨的寒意。

    中年妇人笑着道：“姑姑，我是宣儿，”她摸摸小女孩的发辫，温柔笑道：“小眉，快扶姥姥姥与姑姥姥，进去，外面好冷!”

    小女孩一点也不惧生，一手牵着照人，一手牵着碧清进屋，动作极为小心细致。

    中年妇人将炭火燃旺，屋里顿时暖和了起来，火星子时不时炸起，厨房里有各色新鲜食材，水缸也是满的，她望了望坐在火炉边的两位老人，开始着手做起午饭来。

    小女孩性子很活泼，却又乖巧懂事，依偎在两人身旁极认真的听陈年故事，时不时地发出几句疑问，两人也很有耐心地给她解答，仿佛那些年的悲痛与创伤早已随风逝去，留下的只是岁月的剪影。

    “千里迢迢，你回来做什么？身子还经得起这般折腾么？”照人抚着碧清的手，有些怨怪。

    碧清流泪道：“我们都老了，这辈子也就能见着这一回了，看，外面下起雪来了。”她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指着外面，语气中充满年少时的天真与惊喜。

    照人缓缓看向外面，果然下起雪来了，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便将整个世界染白。(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