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卷 妄念断，绝千恋


------------

第一章 祸国棋子，三尺白绫

    阴风起，天雷阵阵，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无情抽打着冰冷的地面，击起无数水花溅在飞驰的铁甲上。南越禁军统领九阙率领着三千禁军将整个皇城重重包围，隐忍三年，终到血恨之日。

    恢宏大殿，琴歌艳舞。楚铭轩慵懒的倚在龙椅上，目眩情迷的看着大殿中央飞扬丽舞的凤倾歌。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剑屑的长眉下，眸光深邃如海般见不到底，黑晶石般的瞳孔内射出的光永远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抹出弓一样的弧度，如同含珠。

    此刻，楚铭轩心醉神迷，目光停留在舞动的丽影上淡淡不语。他宠了凤倾歌三年，误朝政三年，殿内夜明珠的清冷宛如南越众臣灰死的心。

    身姿婀娜，霓裳飘然，一颦一笑勾魂摄魄，回眸一笑百媚生情，殊艳双绝的容颜仿佛有着倾倒众生的魅力，凤倾歌的美无与伦比。独特的香味萦绕在她周围，三年了，她自吞毒液，情愿受百蛇啃噬之苦，也不曾想过将毒液度到眼前男子的嘴里，心脏如地狱焰火灼烧着，殷红的鲜血终于渗出嫣红的樱唇。

    丝竹声嘎然而止，楚铭轩陡然起身，冲向摇摇欲坠的凤倾歌，修长玉色的手指揽过凤倾歌纤细的腰枝，深邃目光中的优雅被惊恐和慌乱取代。

    “倾歌！”楚铭轩惊呼，薄唇颤抖。

    “皇上……”毒液终入肺腑,凤倾歌樱唇翕动，璀璨晶莹的泪悄然而落，就这样离开了吗？真舍不得啊。

    “传御医！”冰冷的声音勃然而怒，楚铭轩厉声催促。李公公闻声急急跑出大殿，却被一人影拦了下来。

    “九阙将军？你…..”李公公惊愕未醒，九阙手抬刀起，光闪般的速度，血溅大殿。

    “九阙，你想造反？”阴冷寒蛰的声音缥缈悠然，楚铭轩怀抱凤倾歌冷声开口，那张俊美绝世的容颜却看不出一丝惊慌失措。

    “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九阙薄唇微勾，黑如子夜的眸子散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当目光落在气息微弱的凤倾歌身上时闪过一丝不屑。

    “看来这颗棋子有些不听话呢，不过没关系，至少她让你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九阙有些遗憾，如果凤倾歌可以将毒药度到楚铭轩嘴里，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大殿死一样的沉寂，凤倾歌迷蒙的双眼愧疚看向楚铭轩，解释？她无从解释。黑色的液体汩汩而出，撕心裂肺的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阵阵侵袭着凤倾歌的神智。

    突兀阴恻的笑声宛如恶魔修罗般打破了大殿的冷寂，笑声是从楚铭轩薄唇中传出来的。九阙眉头轻颤，喝令殿外御林军将楚铭轩拿下，刀起，却无一人冲进殿内。

    “怎会这样？”九阙惊恐回身，却见三千御林军早已不见踪影，仿佛瞬间消失。

    “你的棋子，又何尝不是朕的棋子。九阙啊，你到底是棋差一招。”幽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楚铭轩薄唇冷勾，那眼中的寒霜如利刃般狠狠刺进凤倾歌的心脏。

    “你……什么意思？”九阙紧握长刀，不可置信看向楚铭轩。

    “倾歌啊，这样死了也好，否则朕要拿你怎么办呢？”灿若星辰的眸子没有一丝往日的缠绵悱恻，楚铭轩垂眸看向怀中女子，双手无情抽离，凤倾歌的身体宛如风中落叶般重重摔在天青色的大理石上，黑血喷溅，仿佛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棋子？凤倾歌眼中惊愕，恍然，终究绝望，心，碎裂一地琉璃。

    “九阙，你作乱犯上，罪当抄家灭族，明日午时，凌迟处死！来人，将九阙带下去！”寒蛰的声音如潭般幽冷，楚铭轩睥睨而视，俨然掌控全局的王者，浑身散发着霸者之气。

    大势已去，九阙薄唇勾起不甘的弧度，在侍卫还未出手之际，身形陡然闪向凤倾歌，自袖内取出一颗解药送进凤倾歌嘴里，几乎同一时间，众侍卫将九阙反手擒获。反抗毫无意义，九阙不作挣扎。

    “楚铭轩，我真的很好奇，你会怎么处置她！哈哈哈……”九阙出奇的平静，笑声仿佛诅咒般回荡在大殿之内。

    “来人！将凤妃打入冷宫，终身不得离开。”冰寒彻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响起，字字锥心。

    夜色深重，月光浅淡，秋天的夜总透着凄凉，厚厚的落叶堆积在后宫最深处的角落，阴风阵阵，自半敞的朱漆红门吹了进去。

    三尺白绫，纤弱身影，凤倾歌眼中噙着泪水，凄凉的目光透着噬人的绝望。

    “棋局已完，还留着棋子何用。楚铭轩，倾歌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吗？妄念断，绝千恋……”

    金銮殿上

    众臣如瞻仰神邸般仰视着龙椅上的楚铭轩

    “吾皇万岁万万岁！”除了这句话，大臣们找不出其他语言来表达此刻惊喜和激动。

    “平身。”楚铭轩举手轻扬，目光锐利如鹰，半点看不出这三年来的荒诞和颓废。

    “老臣有罪，竟不知皇上为除大患蛰伏三年，还曾愚蠢的在金銮殿上威胁皇上，求皇上降罪。”南越老将军纪鸿泣泪而跪，惭愧至极。

    “蛰伏三年的又岂止是朕，魏爱卿，九阙现在如何？”楚铭轩清楚纪鸿的忠心，遂不予追究。此刻，那双黝黑的眸子在看向殿下宰相魏谨时越发深了几分。他不相信城府如此之深的九阙会坐以待毙。

    “回皇上，九阙已押入死牢，众兵把守，午时到即刻正法，其府上财物充归国库，家眷发配边陲荒蛮之地。以九阙之罪，本当灭其九族，皇上轻判，仁慈之心实乃南越之福。”魏谨恭敬回应，花白如雪的发却掩饰不住他眼中的精明和睿智，作为南越三朝元老，魏谨从一开始便知道楚铭轩的计划，亦是他在楚铭轩的旨意下调兵遣将，令九阙最终功亏一篑。

    “嗯。”楚铭轩微微颌首，若有所思。

    “启禀皇上，老臣已依圣意命窦靖将军于昨日入凤府，其财物收归国库，府上连同丫鬟在内一百三十人已押入天牢，今日午时，在午门斩首示众。”魏谨垂首禀报。朝堂之事不足以为百姓知晓，将所有罪名归结为红颜祸水四个字最为恰当，而凤倾歌被打入冷宫亦不能平愤，遂抄家灭族在所难免。

    “做的好。”龙椅上，楚铭轩面色无波，清冷俊颜看不出一丝动容，朝堂众臣暗自舒了一口寒气，如此看来，皇上对凤倾歌毫无留恋，亦有些许人暗自唏嘘，皆道帝王无情，此话不假。

    优雅恬静的房间，烛光摇曳朦胧，香熏缥缈萦绕.，微敞的窗吹进轻风瑟瑟，平添几许秋凉

    床榻上，女子淡雅清纯，白玉凝脂的肌肤弹指即破，峨眉淡扫，睫羽如蝶，唇没有一丝血色却柔软芬芳，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宛如仙子般世让少有。

    “还没醒吗？”床榻边缘，男子身型笔直如剑，在昏黄烛光的笼罩下让人感觉梦幻一般，华美的紫裳随风而起，衣摆处流动的花纹宛若人欲成仙，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流动着绚烂的莹光，最让人移不开视线又无法直视的是那张惊为天人的俊美容颜，那双如冰晶般亮烁的目光璀璨如满天繁星，明明似笑的眼睛透着一丝质疑和不解。

    “回神医，月儿一直守在这里，不曾见她有醒的迹象。”洛月儿垂眸低语，娇巧的脸上抹上两片绯红，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任谁都不会淡定自若。

    “是吗？”清越的声音仿佛天籁般悠然响起，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就在男子俯身探查之际一阵劲风陡然侵袭，男子明眸陡眯，长袖轻扬，紫裳翩然舞动，修长如玉的手指已然多了三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上吊没死，留有三分元气，十二个时辰居然没醒，神医顾子兮也不过如此呢。”伴着娇嗔的声音，一身着浅绿华裳的女子施然踏进房间，眉如弯月，凤眼含春，露在外面的肌肤细滑如雪，桃唇微嘟间百媚众生。

    “以银针刺她膻中穴会伤及五脏，急功近利非医者所为，鬼医不怕就此坏了名声？”顾子兮五指绷紧，银针已然回到女子手里。

    “媚娘只道宫主希望凤倾歌半个时辰内出现在正殿，既然神医怜香惜玉，那媚娘只好做恶人了。”媚娘美眸斜睨向榻上的凤倾歌，柔碎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她不喜欢顾子兮看着凤倾歌的眼神，那如月光般的温柔是她自见到顾子兮第一眼时便一直奢求的。

    见媚娘再欲出手，顾子兮陡然转身挡在榻前

    “半个时辰，子兮自会带凤倾歌去见宫主。”清越的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想自损真气救她媚娘管不着，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如果凤倾歌还没有醒，到时候可就由不得神医了。”美如蝶羽的眸子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媚娘说话间玉指紧攥银针，心底多少生出些许怨念。
------------

第二章 灭门之痛 锥心刺骨

    待媚娘离开，顾子兮命洛月儿守在门外，继而回到榻前，看着凤倾歌苍白如雪的倾国之色，顾子兮心底漾过一抹极浅的疼，只不过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罢了。

    幽冷的玉砌路上，凤倾歌茫然跟在紫裳男子身后。这便是地狱吗？似乎没有传说中的恐怖，眼前的鬼差不似那般凶神恶煞，不止如此，甚至还有些玉树临风，凤倾歌强抑制自己不去想过往的不堪，被九阙当作棋子，是她的无奈，被楚铭轩当作棋子是她的悲哀，殿前一幕重现，凤倾歌柳眉蹙起，下意识将手抚在胸口。原来不能想呵，只是想想，心便似被人剜的鲜血淋漓。

    “不舒服？”感觉到身后的低吟，顾子兮止步侧身，忧心开口。俊美挺拔的身姿，如乘风踏月般的潇洒俊逸。看着那张宛如神邸的俊颜，凤倾歌竟有片刻的失神。

    意识到自己失态，凤倾歌垂眸不语，此刻，她只想快些到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妄念断，绝千恋。

    月光昏暗，夜色清冷，幽冥殿三个字在月光的映衬下阴森骇人。凤倾歌跟着顾子兮踏入正殿。若遇阎王，她情愿下一世不再为人。

    殿内光线昏暗，四处角落的夜明珠散着幽冷的蓝光，让人莫名生畏。

    “想来神医损耗了不少真气呢！”媚娘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凤倾歌身上时多了几许寒意。顾子兮并未理会媚娘，默然走到一侧。

    凤倾歌茫然看着周围，最终将目光落在面前束手而立且背对自己的身影上。

    “你是阎王？”凤倾歌狐疑开口，心生敬畏。

    黑色披风随意扬起在空中留下惊鸿的弧度，那抹身影陡然转身几乎顺移至凤倾歌面前。

    “真就那么想死吗？不在乎生养你的父母？不在乎凤府一百三十条人命？”低戈的声音散着嗜血的气息，男子脸上的银制面具如这大殿般阴森冰冷，没有丝毫表情。

    “你……你说什么？”凤倾歌美眸瞠大，花容失色。男子无语，黑袍再起时，整个大殿亮如白昼。凤倾歌下意识以袖遮眼，再睁眸时，眼前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凤倾歌心脏骤停，脸色惨白如纸，全身似陷入冰窖，那股寒彻噬骨的冷如潮水侵袭狠狠冲刷凤倾歌的理智

    “爹！娘――”凄厉哀嚎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凤倾歌泪如雨下，拼命冲向尸体，却因体力不支踉跄着跌倒在地，纤弱的身形忍着痛，疯狂的爬到两具尸体前扑了上去。

    “怎么会这样！爹！娘！你们醒醒啊！”凤倾歌全身颤抖发狂尖叫，神情崩溃，泪如洪水决堤。那两具尸体头身分加，脖子上赫然有缝过的痕迹。凤倾歌只觉胸前一阵翻滚，腥咸之气上涌，‘噗嗤’一声，殷红的鲜血自凤倾歌樱唇中喷溅而出，血染素裳，鲜红如梅。

    一侧，顾子兮剑眉凝蹙，深邃的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想上前，却终究没有抬步。

    “能做到如此绝情，到底是帝王之心呵。”幽冥宫主冷笑着开口，银制面具下那双眼黑如幽潭。

    “楚铭轩……是楚铭轩杀了我爹娘？”心仿佛被千条毒蛇狠狠啃噬着，鲜血迸流，凤倾歌绝望抬头，充盈泪水的眸生出无尽怨怼，她摇头，不相信楚铭轩可以无情至此。

    “妖孽魅主，祸国殃民，抄家灭族，平了民愤，稳了人心，弃车保帅，也在情理之中。”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幽冥宫主扬起长袖，正对着凤倾歌的墙壁陡然分开，当凤府余下那一百二十八具尸体出现在凤倾歌面前时，纵是身侧的媚娘都有些骇然。

    “不――”歇斯底里的哀嚎声后，凤倾歌只觉眼前无一丝亮光，身体如断了翅的蝴蝶般重重摔倒在地，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

    “宫主该是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昏迷吧？”媚娘说话间眸色陡寒，正欲出手之际，顾子兮却抢先一步将凤倾歌护在怀里。

    “欲速则不达，若再刺激她，难保她不会气急攻心，子兮先行带她离开。”未等幽冥宫主开口，顾子兮已然揽着凤倾歌离开正殿。见顾子兮如此袒护凤倾歌，媚娘心生怨恨。

    “宫主，顾子兮也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媚娘不甘。

    “他何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若非欠本宫主一个人情，他岂会甘心留在幽冥宫一年！”幽冥宫主淡声道，眸色渐冷。

    “宫主打算如何处置凤倾歌？”一年？那顾子兮岂不是要走了？媚娘心底陡沉。

    “她这辈子注定是颗棋子，九阙怎么样了？”幽冥宫主冷声道。

    “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只是抄家灭族是免不了的。楚铭轩还真是虚伪呢。”媚娘挑眉，嗤之以鼻。

    “帝王之术，无可厚非。想办法将洛月儿送进宫。”幽冥宫主吩咐道，遂转身离开。看着那抹冰冷的身影，媚娘不禁唏嘘，入幽冥宫五年，她从不曾看到那银制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只道他是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之人。

    深灰色迷云笼罩在南越皇宫的上空，蒙蒙夜空悠远无垠，残破的朱漆木门在萧萧秋雨中瑟缩不宁，不时发出吱呦的声响，在这暗夜里，越发慎人。

    冷宫内，那抹纤弱的身影双手环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蜷缩在角落里，凌乱的长发披散着落在肩上狼狈不堪，冰冷的寒意自心底滋生，蔓延到整个身体，纵是身处千年冰窖，却不及她心寒万分之一。

    ―――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幽冥宫主用他一惯的口吻质疑道。

    “我只想报仇！”这是凤倾歌自幽冥宫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我可以帮你回到冷宫，至于接下来……”

    “已经足够。”

    ―――

    失了色的朱漆木门被风刮开发出‘砰’的声响，阴风侵袭而至，凤倾歌陡然抬头，美如蝶羽的眸子里铺天盖地的恨意汹涌澎湃，嗜血的光凌厉如刃，樱唇勾起的弧度让人心底生寒。

    楚铭轩！作为九阙的棋子，倾歌先是自吞毒液，后悬三尺白绫，以命相偿，于你，凤倾歌再无半点愧疚！可作为你的棋子，我得到的却是父母残缺的尸体和凤府抄家灭族的悲剧。

    如果不将你食肉寝皮，碎尸万段，不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我如何对得起冤死的父母，他日纵下地狱，又如何面对白白死去的一百二十八条亡魂！既然是妖孽祸国，我凤倾歌便将这罪名作实，让你成为亡国之君！

    细嫩的玉指不知不觉中紧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迹凤倾歌却浑然不知，恨意入骨，充斥着她身体的每根神经，

    细碎脚步声渐近，一身宫装的洛月儿赫然出现在凤倾歌面前，简单的发髻干净利索，娇巧的容颜透着同龄人鲜少的睿智和机敏。

    “娘娘可还记得月儿？”洛月儿反手将宫门紧闭，急步走到凤倾歌面前，神色肃然。

    “你是幽冥宫的人？”凤倾歌樱唇轻启，长翘的睫毛下精光一闪而逝。

    “奴婢洛月儿，现在是宫里的人，娘娘叫奴婢月儿便是，奴婢打听过，娘娘不在冷宫的三日，冷宫不曾有人来过，甚至…..连负责膳食的宫女都不曾出现。”洛月儿有些犹豫后并没有隐瞒。彼时凤倾歌荣宠至极，后宫佳丽尽失颜色，却不曾想一时天变，昔日风光无限的凤妃如今竟落得生死无人问津，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步，洛月儿暗自唏嘘。

    “就算有人来，相信幽冥宫主亦有安排。”清冷的声音不存半分质疑，凤倾歌不在乎所谓的幽冥宫，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依旧是颗棋子，只是这一次，她心甘情愿。深邃的眸子无喜无悲，凤倾歌的平静让洛月儿有些愕然。

    “娘娘若有用得着月儿的事尽管吩咐。”避开凤倾歌的话题，洛月儿恭敬开口。明为相佐，实则监视，洛月儿谨记自己使命。

    凤倾歌不作回应，而是双手抵住墙壁吃力起身走向冷宫角落的书案，提笔写下字笺后递到洛月儿手里

    “想办法将这字笺交到谨妃董璇芯手里。”凤倾歌肃然开口，此时此刻，除了洛月儿，她无任何人可用。洛月儿接过字笺，没有多余的疑问，微微颌首后转身离开。

    看着洛月儿的身影慢慢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樱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入宫以来，后宫嫔妃中就只有谨妃董璇芯曾在楚铭轩面前与自己起过干戈且大打出手，为此，楚铭轩还曾杖刑董璇芯三十，她很清楚董璇芯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若想复仇，第一步便要离开冷宫，若要离开冷宫，便少不得此人。
------------

第三章 自虐后，极悔

    夜渐近，秋风瑟瑟，寒意袭人。

    跟在楚铭轩身后的周公公下意识紧了紧领口，怀中拂尘如他身体般猛的抖了一下，抬眼看向身前那抹明晃的身影，自凤妃被打入冷宫之日起，皇上已经连续几日刻意绕过凤栖宫，今日却是例外。周公公暗自感慨，皇上登基以来，他便一直伺候在其左右，唯独出事那天，自己身感恶寒才会让李公公代劳，却不曾想逃过一劫。

    凤栖宫前，楚铭轩陡然止步，目光转向身侧宫殿，俊冷如铸的容颜透着一抹让人无法捉摸的神色，没有喜怒，更多怅然。身侧，周公公亦随着楚铭轩的目光转向凤栖宫，彼时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宫中皆传凤妃狐媚转世，可周公公不以为然，纵是绝世容颜，凤妃却从未涉政，若皇上不想，谁又能逼他误政呵，只是这样的话，周公公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外人道。

    “今晚去哪里？”感觉到周公公失神，楚铭轩侧目睨向身侧之人，冷声道。他不喜欢周公公现在的眼神，仿佛透着些许眷恋。

    “呃，回皇上，是谨妃的熹宸宫。”周公公闻声登时收回视线，惶恐回应。无语，楚铭轩不再多看凤栖宫一眼，踱步离开。他没错，就算凤倾歌没有将毒液度给自己，可她分明知道九阙作乱，却知情不报，依罪当诛，如今留她一命，已是法外开恩。

    入夜的熹宸宫灯笼高悬，幽红的光芒将整个宫殿笼罩其中，煞是唯美。南越后宫内，熹宸宫的奢华仅次于凤栖宫，在凤倾歌未入宫之前，素有南越第一美人之称的董璇芯充当着凤倾歌的角色，尽揽王宠，风光无限，后宫妃嫔无不巴结恭维，董璇芯更以准皇后自居。待凤倾歌出现，董璇芯仿佛顺间从天堂跌进地狱，那种备受嘲讽奚落的日子对董璇芯来说简直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晴儿，这金步摇插在这里可恰到好处？”娇柔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铜镜前，董璇芯对镜梳妆，纤纤玉指捏着光华璀璨的金步摇美态尽显。

    “娘娘天生丽质，就算没有金步摇也无妨娘娘倾国之姿。”被唤作晴儿的丫鬟吹捧道。事实上也算不得吹捧，若没有凤倾歌相称，董璇芯的确倾国倾城，芳华无双。

    “你说皇上今晚会来吗？”董璇芯犹豫许久，终将金步摇戴在发髻上，她需要更美。

    “奴婢打听了，皇上今晚翻的还是娘娘的牌子，自那妖孽被打入冷宫之后，皇上夜夜都来咱熹宸宫，可见在皇上心里娘娘的位置占大部分呢。”晴儿发自肺腑回应。

    “本宫要的不是大部分，是全部！”娇媚的容颜顺间冷却，董璇芯凤眸陡眯，樱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只有尝过地狱滋味的人，才会懂得拥有的重要，哪怕不择手段。凤倾歌现在的下场绝不是她想看到的，她要看到的，是凤倾歌的尸体，只有死人，才不会成为她的威胁。

    “皇上驾到―”周公公尖细的声音自宫外传了进来，董璇芯闻声收回思绪，继而起身迎了出去。

    宫门处，董璇芯玉手侧于腰际，恭敬施礼

    “臣妾璇芯迎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楚铭轩不语，深邃的目光落在董璇芯身上。眉如远山墨黛，眼似深水明珠，樱唇红润饱满，娇艳欲滴，虽是董璇芯，可楚铭轩看到的分明是凤倾歌的容颜。

    “皇上……”意识到楚铭轩失神，周公公下意识唤道.

    “平身，爱妃如此盛装打扮迎接朕，何罪之有。”楚铭轩淡淡开口，目光重新落在董璇芯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漠然。三年里，凤倾歌从不曾锦衣华服，一身素白长裙已是倾天绝地，令日月无光，再多的装饰在她身上都显多余。思及此处，楚铭轩心中微震，遂闭眼，再睁眸时，那双眼再无半点情愫，或许，他该杀了凤倾歌一了百了，楚铭轩如是想。

    董璇芯闻声起身，眸光落在那张俊冷的容颜上有着片刻的失神，彼时入宫第一眼，她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除了后位，她更想得到这个男人全部的爱。

    “皇上近日操劳国事必定心身疲惫，臣妾准备了皇上平日里最爱吃的几道小菜，不知是否合皇上心意呢？”轻柔的声音愈显体贴，感觉到楚铭轩的心不在焉，董璇芯眸底的怨怼一闪而逝，终有一日，她会将这个男人的心全部虏获，让他在午夜梦回时唤出的不是‘凤倾歌’三个字。

    芙蓉帐下，两个交织在一起的身体疯狂的律动着，粉色幔帐在这律动中不停的荡漾，巅峰一刻，楚铭轩依旧将锦被蒙在董璇芯汗水淋漓的娇颜上，寻找熟悉的感觉。

    看着身侧楚铭轩沉睡的容颜，董璇芯玉指紧攥锦被，指甲因用力过度劈裂，殷红的血渗进锦被上宛如艳红的梅花般扎眼，亦如董璇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的心。凤倾歌怎能不死呵……

    在凤倾歌递出字笺的第三天，董璇芯如其所愿的出现在冷宫。待其吩咐晴儿在外面守着之后，便一个人推开朱漆木门。

    “妹妹这冷宫住的可还习惯？”伴着瑟瑟凉意，董璇芯柳眉微挑，优雅走向凤倾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唇角的笑带着不言而喻的嘲讽。

    “倾歌虽入冷宫，却不代表谨妃便可取代倾歌的位置回到往日的风光无限。”没有理会董璇芯的奚落，凤倾歌开门见山。真话往往最伤人，闻听此言，董璇芯脸色骤变，脚步移至凤倾歌面前，手掌扬起，‘啪’的一声脆响，凤倾歌左侧面颊赫然浮现五个指印。

    “凤倾歌！当日凤栖宫，你让本宫受了三十杖刑，这笔帐是不是该算算了！”看着凤倾歌脸上的淤紫，董璇芯眼底抹过一丝狠绝，心底无比畅快。面对董璇芯突如其来的发难，凤倾歌似早有准备，清丽的容颜没有半点幽怨。

    “如果打我可以让娘娘得到皇上的独宠，倾歌倒不在乎这点痛呢。”凤倾歌的冷静让董璇芯有些愕然。

    “本宫很想知道，你如今已是冷宫弃妃，会有什么能耐让本宫稳坐皇后宝座？”如果不够诱惑，就算董璇芯再恨自己，凤倾歌也很难保证她会在这风尖浪口时来找自己。

    “倾歌自然没这本事，不过魏谨可以。”凤倾歌一针见血，清冷的眸子让人有种深不可测的幻觉。

    “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董璇芯挑眉看向凤倾歌，质疑道。

    “如今后宫出了如我这般魅主的妖孽，虽已被打入冷宫，可为防君主重蹈覆辙，相信前朝大臣们正迫在眉睫的暗中商议立后一事，介时有皇后整顿后宫，如我这般的狐媚想要惑主也难了。魏谨作为三朝元老，他说的话不管是在群臣或是皇上面前都几分重量，所以谨妃只要把握住魏谨，便可如愿以偿。”凤倾歌针砭时弊的分析让董璇芯恍然。

    “怎么你也知道自己是狐媚么。”董璇芯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凤倾歌即便洗尽铅华仍芳华绝代的容颜时暗生嫉妒。这样的美对男人有多大的杀伤力她很清楚，所以在她心里，已然给凤倾歌定了死罪。

    “谨妃若一再纠结这个问题，那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凤倾歌肃然开口，纤长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静如平湖，对于董璇芯的一再讽刺她并不在意，身负血海深仇，若连这点屈辱都不能忍，又何谈报仇！

    “本宫不觉得魏谨会站在本宫这边。”董璇芯敛了眼底的怨怼，不以为然道。她太了解那些迂腐的前朝大臣们的心思了，在他们看来，选后当选贤德，相貌越是妖娆就越被他们鄙视，自己的美足以让他们将自己推出皇后的后选。

    “魏谨的确刚正不阿且忠心耿耿，否则也不会成为三朝宰相，不过是人就有弱点，魏谨的弱点便是他的孙儿魏荣祖，据我所知，魏荣祖自出生便患有不治之症，八年来魏谨遍寻名医都未曾治愈，如果谨妃可以解他心结，以魏谨的个性，他断不会欠谨妃这个人情，封后一事，他自会为谨妃尽心。”凤倾歌淡声开口却在董璇芯心底击起千层巨浪。

    “遍寻名医都不曾治愈，本宫会有这个本事？”董璇芯一直醉心后宫之事，从不知道魏谨还有这样的软肋。

    “这颗丹药可帮谨妃成事。”凤倾歌樱唇微抿，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紫色瓷瓶递到董璇芯面前，看着董璇芯眼中的错愕，凤倾歌清澈的眸光坚定的没有一丝闪烁。

    “这药可以让魏荣祖痊愈？”董璇芯狐疑看向凤倾歌，心生芥蒂。

    “倾歌敢以命担保。”凤倾歌决然回应。

    “若真如此，你大可将此药直接交到魏谨手里，或许他还能帮你重回皇上身边呢！”董璇芯斜睨向凤倾歌，对其动机深表怀疑。

    “立后是皇族之事，魏谨尚能办到，让倾歌重得皇宠是南越之事，以魏谨作风，就算舍了孙儿，他亦不会让自己成为千古罪人。况且皇上抄杀凤府，显然对倾歌无半点情谊，倾歌已无奢望。”心，隐约传来被烈火灼烧的痛，自虐后极悔，若知今日，彼时她必会将口中毒液度到那人嘴里，毫不犹豫。
------------

第四章 人如嫡仙，顾子兮

    “你倒是有自知知明，只是本宫很奇怪，后宫嫔妃众多，你怎会选择本宫？”董璇芯将信将疑，她不觉得凤倾歌会对一个无恩有过的人如此大方。

    “娘娘千金贵体，天命所归。”凤倾歌显得极为恭敬。

    “本宫想听实话。”董璇芯侧眸睨向凤倾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冷蛰的光芒一闪而逝。

    “若他日谨妃坐稳后位，我想求谨妃放倾歌一条生路。”凤倾歌微微颌首，直言不讳。

    “你似乎太看得起本宫了，而且皇上既然打你入冷宫，便不会多此一举再要你性命。”董璇芯忽然觉得可笑，自己连做梦都想她死的人竟然求自己放过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倾歌想离开皇宫。”凤倾歌肃然道。

    “若本宫做不到呢？”董璇芯秀眉微挑，美眸试探性看向凤倾歌。

    “在倾歌眼里，谨妃是首选，若谨妃不愿帮倾歌这个忙…..”未待凤倾歌说完，董璇芯陡然开口，打断道

    “本宫应你！”董璇芯说话间已然将凤倾歌手中的紫色瓷瓶接了过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尝过失败的滋味，她不能赌这个万一。至于凤倾歌，作为后宫的女人，信守承诺是大忌。

    “那倾歌静待谨妃佳音。”看着董璇芯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收回空无一物的玉指，唇角微勾，心底渐生出一抹诡异的情愫。

    宫门再次开启，洛月儿轻移莲步至凤倾歌身侧。

    “娘娘信她？难道不怕反咬一口吗？”在宫中这些日子，洛月儿对宫中人事多少有些了解，据她所知，董璇芯对眼前的凤倾歌恨之入骨，当然，除了董璇芯，几乎所有妃嫔对凤倾歌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嫉妒和怨恨，只是彼时碍于楚铭轩的龙威没所作为罢了。

    “本宫谁也不信！”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用命爱了三年的男人都可以绝情至此，这个世上，还有值得她相信的人吗？感觉到凤倾歌的言外之意，洛月儿眸光清澈，直言开口

    “娘娘对月儿心存质疑乃情理之中，月儿无从解释，但请娘娘相信，月儿入宫的使命便是辅佐娘娘，所以只要娘娘开口，月儿便是丢了这条命，也一定全力以赴。”感觉到洛月儿的真诚，凤倾歌神色有些许动容。

    “想要报仇，第一步便是离开冷宫，否则一切都是虚幻，本宫可以赌的只有楚铭轩一丝不忍。”凤倾歌幽然启唇，浓密的眸子渐生出一抹嗜血的寒意，洛月儿不禁遍体生寒，该是多深的仇恨，才会迸发出这样冰冷骇人的的利芒。

    “若如此，娘娘为何不直接引起皇上注意，而是退而求其次去助董璇芯封后？”洛月儿不解，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两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件事。

    “楚铭轩可以用三年时间设计一盘棋局且胜券在握，纵然九阙准备如此周密，结果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可见此人城府极深。一般伎俩只会事得其返，而且……”而且她亦没有把握楚铭轩会有那一丝不忍，初入冷宫若起波澜，难保楚铭轩不会怀疑，她不怕死，可就这么死了，她岂能甘心，又如何面对九泉之下冤死的一百三十条人命，若真有下地狱的那一天，她必带楚铭轩同行！

    “娘娘思虑周密，若月儿没猜错，娘娘等的就是董璇芯反咬一口的那天？”洛月儿心领神会。凤倾歌微微颌首，能被幽冥宫主派入宫辅助自己，想来洛月儿定然是个角色。

    月光清冷，秋风寒凉，落叶随风在空中盘旋，宛如无根浮萍缥缈无依。

    风起，紫裳猎猎作响，卷起如墨长发轻扬出绚美的弧度，修长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拉的斜长，腰间玉佩下的流苏流转着细碎的波浪，眉峰淡如烟雨，肤色如玉，白的几乎透明，清澈的眸子璀璨的如夜间繁星，此刻，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神色肃凝。

    “神医好兴致呢！”阴柔的声音悠然响起，媚娘脚踩柳枝，如丝魅眼落在顾子兮身上时难掩艳慕之情。见顾子兮不语，媚娘的眸光顺着顾子兮的方向望去，只见半掩的窗棂内，凤倾歌独坐桌边以手抚额似入浅眠，仅是侧面，已是倾国无双。

    “果然有惑主的本事，连一向自命清高的神医顾子兮都被迷的丢了魂魄呢。”媚娘的语气有些酸意，顾子兮依旧无语，许久后轻叹。

    “无情打算拿她怎么办？”清越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怜惜，与幽冥宫主一年之约已了，顾子兮离开幽冥宫后第一时间便到了这里，至于原因，顾子兮说不清楚，亦不愿深究。

    彼时，当顾子兮回想此刻心境时，暗自痴笑，清新寡欲如他竟也会一见钟情。

    “神医想宫主拿她怎么办？”柔美莹动的眸子微微眯起，媚娘转眸看向顾子兮，这样温润如玉的男人令她第一眼便沦陷至无法自拔。

    或许意识到自己失语，顾子兮不再多言，足尖轻点，那抹华丽的紫裳倏的跃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惊鸿的弧度后消失不见。

    看着顾子兮消失的方向，媚娘沉溺许久，终将目光转回到冷宫之内。眼见爱慕之人心有所属，媚娘心底杀意陡起，对顾子兮，她势在必得，遇神诛神，遇魔弑魔，何况于她而言，杀死凤倾歌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泪，无声滑落，宛如琉璃般晶莹闪烁，凤倾歌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身体轻颤时自浅眠中惊醒。睡梦中，她分明看到父母疼惜的目光，醒来后，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就只剩下双亲身首异处的惨状。寂寥的冷宫突然传来小兽般的低泣，凤倾歌双手紧攥着木桌，那么浓烈的恨只有血才能化解。

    御书房内，楚铭轩正襟危坐，剑眉紧蹙，握着奏折的手指力道越发收紧，朝臣们推举董璇芯为后让他始料未及，只是这样的质疑只持续了一秒，楚铭轩便以狼毫笔在其上面批下‘准奏’二字。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今晚还去谨妃那里？”夜色渐浓，周公公有些心疼提醒道。三年闲散习惯，如今看到楚铭轩这般操劳倒有些不适应了。楚铭轩闻声抬眸，继而搁下手中玉笔，伸展双臂多少有些疲惫。

    “回……御雄殿。”刚刚一刻，凤栖宫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楚铭轩心中暗恼，分明是颗棋子，怎配他这般挂念，本以为路经凤栖宫而目不斜视便证明自己忘的彻底，偏生这些时日，脑海里时常会出现凤倾歌的容貌。

    楚铭轩原想杀了凤倾歌一了百了，可身为帝王，他自有帝王的骄傲，他相信自己只是一时情迷，过些时日他自会将凤倾歌从脑海里彻底抹去。只是这样的相信毫无根据，最终令他追悔莫及。

    封后的消息一经传出，熹宸宫顿时人满为患。

    一身瑰红色金凤盛装的董璇芯优雅坐在正位，烟眉秋目，凝脂腥唇，娇美容颜恢复了往昔盛气凌人飞扬跋扈的气势。此刻，董璇芯阴柔的眸子正睨向一脸殷勤小颠进来的平妃夏玉莹。

    “玉莹恭贺姐姐大喜！”细长的丹凤眼笑的只剩下缝隙，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夏玉莹此刻毫无美态可言。若非钱可通天，她如何也入不得后宫。

    “本宫何喜之有？”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董璇芯屈指端起茶杯，玉指掀开茶盖，杯盖撞击的声音有些突兀，整个熹宸宫的气氛越发怪异起来。

    “呃，这后宫谁人不知姐姐被下诏封后一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妹妹没什么值钱的玩意，这块玉如意是妹妹家传之宝，还请姐姐不要嫌弃才是。”尽管感觉到董璇芯的极不友善，夏玉莹还是厚着脸皮亲手将怀中玉如意递了过去。

    “本宫陋颜之姿，狐媚之态，充其量不过是鸡窝里的野鹤，这辈子都不可能攀上枝头做凤凰，所以这玉如意，本宫还真是配不起呢。”董璇芯的声音变得阴恻幽冷，凌厉的眸子下意识瞥向站在面前的夏玉莹。

    “姐姐怎还记得玉莹的那些浑话，当时玉莹定是鬼迷了心窍，否则定然不会对姐姐出言不逊，姐姐您大人大量，莫要与妹妹一般见识呵。”夏玉莹脸色透红尴尬道，却没有收回手中的玉如意，如今董璇芯即将成为后宫之主，自己此翻来不求巴结，只求董璇芯能不计前嫌，否则她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若本宫就要与妹妹你一般见识呢？”董璇芯说话间搁下手中茶杯，樱唇勾起的弧度透着一丝诡异。

    “呃……”熹宸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夏玉莹无语噎喉，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应。沉寂片刻，董璇芯忽然掩唇轻笑，继而起身走向夏玉莹，玉指接过玉如意。

    “果然晶莹剔透，难得之物。”夏玉莹本以为董璇芯收下玉如意，却不想董璇芯把玩片刻后竟又搁回到自己手里。
------------

第五章 冷宫戏码

    “姐姐若不满意，妹妹这便回去重新准备。”夏玉莹诚惶诚恐。

    “身为国母，妹妹觉得本宫很缺这些东西？”董璇芯眸波清幽，似有深意看向夏玉莹。

    “玉莹愚钝。”夏玉莹垂眸受教，怒气隐忍于胸。

    “听闻凤倾歌在冷宫孤单的很，本宫有心探望，奈何分身乏术，封后一事已让本宫无暇顾及周全。”董璇芯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等小事交给玉莹便是。”董璇芯已经指出明路，夏玉莹岂有不明白之理。

    “那就有劳妹妹了！”董璇芯樱唇微勾，笑意甚浓。待夏玉莹离开，一直候在一侧的晴儿盈盈走至董璇芯身侧。

    “娘娘是想让平妃去教训凤倾歌？”晴儿狐疑问道。

    “是，也不是！让夏玉莹去，凤倾歌自然会吃不少苦头，舒了本宫一口怨气，不过本宫亦会在适当时机出现，卖凤倾歌一个人情，也算是与她赠药之事扯平，不拖不欠。至于她的请求么……”董璇芯说话间，眸底顺间寒冽万分，凤倾歌呵，本宫会让你离开皇宫，只不过去的是地狱。

    南越封后，兹事体大，自诏书公告天下之日起，整个后宫一时忙的不可开交，各司房各尽其职，董璇芯亦自溺其中。

    “娘娘，奴婢刚刚看到平妃朝冷宫方向去了。”这些时日，董璇芯一直让晴儿注意夏玉莹的动向，如今听晴儿禀报，董璇芯唇角微抿，旋即放下手中翡翠凤冠，命晴儿取来长袍，随后走出熹宸宫。

    秋风渐冷，带着几分入冬的寒意，冷宫门外堆积起的枯黄树叶许久无人清理，使得原本清冷的冷宫更显凄凉萧瑟。

    凤倾歌轻倚在床栏边缘，逶迤拖地的素白长裙在自门缝吹进的秋风中翻卷轻扬，飘然欲仙。清丽舒雅的容颜即便最憔悴的时候一样颠倒众生，动人心魂。恨，日渐其增，俨然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凤倾歌紧紧锁在里面。

    伴着‘吱呀’一声门启的动静，尖锐的吟笑声突兀而起。

    “冬儿，快瞧瞧这副忧郁的小模样儿，还真是我见尤怜呢！凤狐媚子，你这是想要勾引谁呢？皇上？省省吧，这里是冷宫，不是凤栖宫，你是不是该弄清自己的身份。”细眯的丹凤眼透着毫不掩饰的妒忌和愤恨，夏玉莹移莲步走向凤倾歌，不屑开口。

    “倾歌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作伴的了。”凤倾歌斜睨了眼夏玉莹，淡漠回应，下一秒，凤倾歌只觉身体陡然失衡，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扯下床榻跌倒在地。

    “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凤妃吗？见了本宫居然不下跪！”夏玉莹狠戾斥责，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阴霾。她恨凤倾歌，恨董璇芯，所有皇上宠幸过的妃嫔她都恨，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卖弄情骚，却始终换不来楚铭轩正看一眼，她不甘心，自己到底差在哪里，此刻，看着凤倾歌那张即便素色仍倾天绝地的容颜，夏玉莹突然感到一丝颓败。

    激烈的摩擦在凤倾歌藕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擦痕，鲜血渗出，染红素白寒衣。

    “还真是弱不禁风呢，起不来了？本宫帮你！”夏玉莹冷唇紧抿，随即俯身单手揪起凤倾歌的长发向后拉扯，另一只手则紧扣在凤倾歌几乎完美的下颚，艳红的丹蔻色指甲猛的用力，仿佛要嵌入凤倾歌的肌肤。

    “看看这张惑主的脸，还真是让人妒忌呢！”夏玉莹眸光阴蛰，手中力道加大，董璇芯说的很明白，所谓‘探望’，无非就是让凤倾歌吃点苦头，若不在凤倾歌身上留下点儿什么，她还着实不知如何向董璇芯交代，更何况，她对凤倾歌的恨绝不比董璇芯少。

    “未得皇上准许，平妃不该出现在这里。”凤倾歌漠然开口，清冷的眸子如子夜般深不见底，正欲反抗之际，夏玉莹猛的朝自己的贴身丫鬟冬儿使了眼色，待冬儿将凤倾歌双手钳住，夏玉莹的巴掌已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凤倾歌的脸上，啪啪的声响盘旋于冷中上空，不知过了多久，在感觉手掌发麻之后，夏玉莹这才停了下来。

    “凤倾歌，你真是死性不改，到现在还指望皇上来救你！你也不看看自己呆的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皇上，你会在这里！别妄想了！不是每个人都像谨妃那么幸运！”夏玉莹揉搓着自己的手掌，瞥了眼冬儿。冬儿自是心领神会，旋即自怀里取出匕首递向夏玉莹。

    凤倾歌哑然失笑，红肿不堪的脸传来火辣的痛感，殷红的血自唇角蜿蜒流淌，落在素白长裙上渲染出血色的梅花。岂止如此，如果不是他，双亲岂会惨死，凤府岂会灭门，指望他来救自己？不！她只想拉他入地狱受尽酷刑！

    “平妃在嫉妒谨妃？”无用的人，凤倾歌没有附和的必要，更何况平妃来意如此明显，就算她好话说尽也免不了这一顿毒打。

    “你！”夏玉莹闻声惊恐看向冷宫门口，在确定无人时方才暗舒口气，若此话传到董璇芯耳朵里，难保那种睚眦之人不向自己报复。

    “冬儿！”见凤倾歌眼中的鄙夷之色，夏玉莹怒气陡升，登时接过冬儿手中匕首。

    “本宫现在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去勾引皇上！”夏玉莹目光冷蛰，浑身散发着魔鬼般阴森的气息。意识到危险逼近，凤倾歌本有能后退，却在下一秒被冬儿扣住双手，长发凌乱披散在地。

    忍？看着夏玉莹手中明晃的匕首，凤倾歌樱唇紧抿，不到最后关头，她不能唤出洛月儿。只是她亦不能让这副皮囊毁在这个女人手里，她不在乎这张给她带来灭顶之灾的容颜，可她却要让楚铭轩记清楚，终有一日，就是这张脸会让他悔不当初。

    “住手！”就在夏玉莹举起匕首的顺间，一声厉呵陡然响起，冷宫门口，董璇芯一袭艳红华裳威严而立，柳眉蹙起，目光凌厉。

    “姐姐来的正好，这个贱妃竟敢出言侮辱姐姐，玉莹正准备教训她！”夏玉莹谄媚看向董璇芯，讨好开口。

    在董璇芯突然出现的一刻，凤倾歌恍然，自己早该想到呵。

    “若她当真侮辱本宫，自有本宫禀报皇上，由皇上处置，不该劳平妃动手，身为宫中妃嫔，平妃该知道没有皇后懿旨，任何妃嫔都没有滥用私刑的权力。平妃这匕首还打算刺下去吗？”董璇芯宛如秋水般冰冷的眸子射出两道寒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夏玉莹愕然怔在一处，不解看向董璇芯，难道这不是董璇芯想要看到的结果？一侧，冬儿倏的松开凤倾歌，急急走到夏玉莹身侧轻搥了下自己的主子。

    “玉莹知罪。”虽有不解，夏玉莹却不敢有半点埋怨。

    “今天的事本宫不会禀报皇上，平妃好自为之，退下。”丢下这句话，董璇芯似是忧虑般走向凤倾歌，一侧夏玉莹狼狈退后悄然离开冷宫。

    “娘娘，谨妃这唱的是哪出啊？”离开冷宫，冬儿狐疑问道，

    “哼，谁知道！本宫就不信她不想在凤倾歌脸上划上几刀，不过这件事的确蹊跷，本宫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她当猴耍了！莫要让本宫得势，否则……”未待夏玉莹说完，冬儿登时‘嘘—’了一声

    “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冬儿小心提醒道，夏玉莹闻声亦四下环顾，心底却将整句话说完，若她得势，不管是凤倾歌还是董璇芯都会死的很惨！

    冷宫内，凤倾歌抬手抹了唇角的血迹，幽冷的眸子看着一脸虚伪的董璇芯，以手拄地，吃力起身。

    “谨妃来的倒真及时，不，应该叫皇后娘娘才是。”凤倾歌淡声开口，面颊隐痛。

    “本宫原本是想来探望你，没想到居然碰到这种事，倾歌，你也莫怪平妃，三年的时间，除了凤栖宫，皇上不曾到任何一位妃嫔的寝宫，若说她们没有怨言那是假的，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本宫在，她们就算再记恨，也不敢轻举妄动。”董璇芯敛眸，肃然开口。

    “倾歌可不可以理解成皇后娘娘不打算信守承诺？”凤倾歌一针见血，漠然的眸子深邃犀利犹如利剑，隐隐泛着精锐的寒芒。

    “凤倾歌，若非本宫，你这张脸已经毁了，对于一个绝世美人来说，有什么比这张脸更值钱？毁了脸无疑要了命，所以刚刚本宫也算是救你一命，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在冷宫一日，本宫自会保你周全。有时候，人该学会知足。”对于凤倾歌的质疑，董璇芯给予肯定的回应。

    “如此说，倾歌还要多谢娘娘了？”凤倾歌冷笑着看向董璇芯，心底闪过一抹冷蛰。

    “三天之后便是封后大典，本宫原以为南越皇后之位必是你凤倾歌囊中之物，奈何世事多变，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呢！”不在乎凤倾歌的冷嘲热讽，董璇芯忽然感慨万端。

    “倾歌在此恭贺娘娘大喜，更希望娘娘可以稳坐后位，无风无浪。”凤倾歌恭敬开口，眸子被睫毛的阴影遮掩，格外深幽。

    “本宫就当你是真心的。”董璇芯柳眉微挑，眸子噙着一丝极明显的讥讽。看着董璇芯傲然离开的背景，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夕阳渐沉，新月东升，几许迷离的月色穿过枯槁的树枝洒下淡淡清辉。洛月儿将膳食端至木桌上，不忍看向凤倾歌。

    “夏玉莹太猖狂了，娘娘若想教训她月儿自会禀报宫主。”洛月儿愤然开口，纵然冷静如洛月儿也无法对凤倾歌肿猖的面颊视而不见。
------------

第六章 回马枪

    “不过是颗棋子而已，何必计较，况且这点痛不算什么。”凤倾歌樱唇轻抿，深沉如夜的眸静的不乏半点波澜。她不恨夏玉莹，甚至毫不在意，与之相反，凤倾歌甚至有些为夏玉莹担心，被董璇芯如此利用，以她的心计，后果必悲惨至极。

    未待洛月儿回应，一抹身影陡然闪入冷宫，绚丽的紫裳在烛光的映衬下别有风情，精致的脸俊美纯净的仿佛天上的神将让人舍不得离开视线又不敢肆意直视。

    “神医？”洛月儿惊诧轻呼，喜出望外。顾子兮不语，只微微一笑以作回应，注意到顾子兮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凤倾歌身上，洛月儿心底多少有些泛酸，却也识趣退出冷宫。

    或许是顾子兮的出现，凤倾歌忽然觉得这寂静的冷宫似是多了一丝温暖，彼时初见，她曾以为眼前之人是地狱鬼差，现在回想起来仍懊恼不已，这般神邸之人怎能和鬼差扯上关系呵。

    “当日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事出突然，倾歌不辞而别，还望神医莫怪才是。”凤倾歌委身施礼，脸上的肿伤与她的淡雅容姿极不相称。

    “姑娘离开之时，子兮已经不在幽冥宫了，所以姑娘无需介怀。”清越的声音如空谷黄鹂般悦耳动听，剑眉如峰，目如幽潭，尽管凤倾歌心无旁骛可还是被眼前顾子兮的嫡仙气质吸引。

    “神医叫我倾歌便可，原本神医是倾歌救命恩人，倾歌理当有所报答，只是现下状况，倾歌只能说声谢谢。”凤倾歌婉约开口，心中猜测顾子兮出现在冷宫的原因。

    “你若真想报答我，便将这药膏涂在脸上，一个时辰便可消肿。”顾子兮说话间自袖内取出白色瓷瓶搁在桌边，未待凤倾歌回应，顾子兮已然跃窗而去。

    “神医？”凤倾歌急步走至窗边，夜空中，那抹紫色的身影只留下惊鸿一瞥。见顾子兮离开，凤倾歌心底忽闪过一抹莫名的情愫，只是片刻的悸动终敌不过血海深仇，只是须臾之间，凤倾歌的心已如死水。

    “某些人莫要自作多情才是，子兮这么做只是不想你毁了这张姿颜天成的脸，否则你要拿什么去勾引楚铭轩呢。”阴柔的声音自凤倾歌背后悠然响起，凤倾歌敛眉转身，对媚娘的出现并不觉得意外，妖娆的绿，魅惑的眼，狡黠的笑里透着丝丝寒凉，在媚娘的身上，凤倾歌总能感觉到一丝不友善的气息，可这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合作。

    “你倒是大方的很呢，若是换作我，那夏玉莹怕是死了几回了。”媚娘娉婷走至凤倾歌对面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张淤肿的脸上时感慨道。

    “另一颗药丸带来了吗？”凤倾歌肃然问道。

    “自然，如果没有这颗丹药，魏荣祖会死的很惨，其实你大可不必将这丹药交给董璇芯，那魏谨是楚铭轩的心腹，整件事情，魏谨知道的一清二楚。”媚娘斜绡一睐，难得好心提醒。

    “害过倾歌的人，倾歌一个都不会放过。”凤倾歌神色骤凛，面色如三尺冰霜，幽瞳迸射出来的光芒纵是媚娘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随你。”媚娘随手将丹药递给凤倾歌，旋即起身，欲离开之际似是想到什么，回眸看向凤倾歌。

    “顾子兮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人，你不配。”看着媚娘渐行渐远的身影，凤倾歌唇角抹过一丝苦笑，原来那冰寒的气息原因在此呵。

    夜已深，周公公候在御书房不时打着瞌睡，龙椅上，楚铭轩手执狼毫，昏黄的烛光下，冷傲的容貌越发丰神俊逸，此刻，那张脸上显露出来的落寞显为人见。

    楚铭轩恍惚执笔于宣纸上随意写着，风起，窗户砰然吹开，寒意入侵，楚铭轩不时打了个寒战，再垂眸时，心，陡然一震，只见宣纸上赫然写着‘凤倾歌’三个字，楚铭轩剑眉紧皱，手中狼毫咔嚓折断。

    一侧，周公公闻声惊醒。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就寝吧。”周公公勉强提起精神，恭敬开口，真是老了，彼时纵是陪皇上熬几夜都不似这般困倦呵。

    无语，楚铭轩冷冷坐在龙椅上，深邃的眸似是燃烧起浓浓火焰，周公公本想询问楚铭轩今夜去处，只是还没有开口，却见楚铭轩突然起身，于墙壁上拔出利刃，继而大步走出御书房，周公公心惊之余本能追赶。

    清冷的月光如绸缎般挥洒在天青色的理石路上，月光下，楚铭轩紧攥利刃，踩着暴戾的步子直直向前。

    “皇上，这……这是通向冷宫的路。”周公公在最终确认方向后忧心道，因为在楚铭轩脸上，他看到了嗜血的杀意。从三千独宠到冷宫弃妃，凤妃在周公公眼里已经很惨了，实在罪不该死啊。

    冷风侵袭，楚铭轩闻声陡然止步，幽暗的眸似比子夜还要黑上几分，他这是怎么了？在害怕？不！以他的帝王之尊，岂会连一个女人都忘不掉！凤倾歌，朕偏偏不信，除了杀你，朕就没有办法将你从朕的脑海里抹去！

    帝王的骄傲再一次让楚铭轩放弃弑杀的念头，只是这股无名怒火终需发泄，于是凤栖宫首当其冲成了楚铭轩泄愤的对象，一夜的时间，气势恢宏的凤栖宫被夷为平地，往日辉煌再也无法重现。直至黎明时分，喧嚣一夜的南越后宫方才宁静下来。

    熹宸宫内，董璇芯倚在桌边，双眸紧闭，玉指抚额疲惫不堪。

    “娘娘，奴婢打听过了，是皇上下旨连夜拆了凤栖宫。”晴儿略显兴奋开口。董璇芯闻声微睁凤眸，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凤栖宫？”董璇芯凝眉低吟，黑亮的眸子漫出一缕寒光。

    “是啊，皇上在这个时候拆了凤栖宫分明是送给娘娘封后的一份大礼，奴婢想来，皇上必是向娘娘表明心意，至此之后，皇上心底只有娘娘一人。”晴儿的解释在董璇芯看来荒唐至极，她从不觉得自己在楚铭轩心底会有这么重的分量，她有这个自知之明。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皇上还不能忘情凤倾歌，怕赌物思人才会有此决定。至于皇上为何不干脆直接到冷宫，董璇芯姑且认为是碍于群臣的反应罢了。

    “晴儿，你可有派人暗中观察凤倾歌的一举一动？”董璇芯神色肃然，冷声问道。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妥当，这些日子，除一专门朝冷宫送饭的宫女之外，无人接近冷宫。”晴儿据实回禀。董璇芯微微颌首，继而起身缓步朝内室走去，被嘈杂声吵了一夜，她也累了，后日便是封后大典，她需要以最充沛的精力迎接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日子。至于凤倾歌，她还真是要费些心思呵。

    封后大典极为隆重，只要皇上身边坐的不是凤倾歌，不管是谁，百官都拍手称快，整个大典除了楚铭轩由始至终面无表情，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当董璇芯出现在冷宫之时，已经封后第七天。

    “凤倾歌！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唬弄本宫！”寒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董璇芯厉声呵斥，脸色极为难看。

    “娘娘果然有皇后的威严，才进冷宫便对倾歌兴师问罪呵。”凤倾歌悠然坐在桌边，清澈的眸子瞥向董璇芯，并没有下跪之意。

    “当初你给本宫药时，不是以命担保可以医好魏荣祖？”董璇芯厉步走到凤倾歌面前，双目怒红如火。

    “若倾歌没记错，彼时娘娘也曾信誓旦旦答应助倾歌离开皇宫。”凤倾歌清色的眸子无一丝涟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深不可测。

    “原来这都是你的阴谋！”董璇芯恍然，继而怒不可遏。

    “娘娘这么说未免太过牵强，本是互惠互利，如今娘娘如愿以偿，倾歌却依旧独守冷宫，这对倾歌而言，似乎有失公允。”凤倾歌不以为然。

    “如今魏荣祖危在旦夕，魏谨到本宫这里兴师问罪，本宫落不得好，你也别想活的舒坦！”董璇芯狠戾开口，凶相毕露。

    “娘娘该知道魏谨的分量，如果他的孙儿真的死了，魏谨必恨娘娘入骨，届时娘娘想要稳坐后位难如登天，难道娘娘真的愿意舍弃这得来不易的后位？亦或者是……命！”被废黜的皇后有几人可以善终，对于这点，董璇芯心知肚明。

    “你有办法？”感觉到凤倾歌言外之意，董璇芯眼底划过一抹亮光。

    “倾歌有没有办法就要看娘娘是否能履行当日的承诺了！”凤倾歌挑眉看向董璇芯，眸子里有着董璇芯捉摸不透的神色，深深浅浅。

    “本宫应你！”董璇芯不假思索道。

    “皇后娘娘觉得倾歌还可以轻信娘娘吗？”凤倾歌嘴角噙笑，却透着线丝的冷。

    “你想怎么样？”这一刻，董璇芯忽然意识到凤倾歌留不得，以往从不知道她竟有这样的心机，若她想，难保皇上不会再入她的温柔乡。只是现在，自己迫切需要治愈魏荣祖的良方，否则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又哪来的心思对付凤倾歌。

    “倾歌离开皇宫之日，便是皇后拿到良方之时。”凤倾歌肃然道。

    “一言为定！”董璇芯没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倾歌在此敬候佳音，娘娘慢走，倾歌不送。”凤倾歌浅笑嫣然，那笑如琼花碎玉般夺人眼目却看的董璇芯胆战心惊，这样的女人怎容她于世。

    回到熹宸宫，董璇芯暴戾走到桌边，玉指狠抓起上面的茶杯愤然将其摔在地上，伴着砰的一声脆响，自地上溅起的碎片不偏不倚正刺进董璇芯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自手腕处蜿蜒而下，董璇芯却似毫无知觉般双手紧攥成拳，寒蛰的眸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

第七章 白雪红颜，以命相抵

    “娘娘！”身侧，晴儿惊呼，旋即入内室取来白纱和药为其包扎。

    “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凤倾歌？”晴儿将药涂抹在董璇芯的伤口处，继而忧心问道。

    “这还用问么！本宫现在担心的是她手里的药丸到底能不能治愈魏荣祖，如果不能，本宫与魏谨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董璇芯恨恨道，整个南越，她最不想得罪的就是此人。

    “依奴婢看，凤倾歌的话未必不可信，只是娘娘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送出皇宫？”晴儿小心翼翼的将白纱裹在董璇芯手腕处，狐疑道。

    “如今冷宫无人把守，弄个人出去还不容易，既然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本宫成全她！”身为皇后，手底下自然有几个用得住的心腹，董璇芯凤眸微眯，寒光乍现，就连身侧的晴儿都不由的一阵战栗。

    御书房

    “他终于回来了，时间？”楚铭轩抬眸看向案前单膝跪在地上的男子，冷峻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回皇上，三日后西郊猎场方向。”地上男子眉峰如剑，一双凌目如月夜寒江般透着星点光芒，即便肃然表情依旧英姿飒爽，相貌堂堂。绝杀，皇城侍卫军统帅，楚铭轩肱骨心腹，与魏谨一样，剿灭九阙亦功不可莫。

    “按计划行事。”楚铭轩冷声道，双眸异常凛冽。

    “属下遵命。”绝杀领命后恭敬退离。待其离开，周公公如往常一般踏进御书房，每每绝杀出现，他都会自觉回避，伺候楚铭轩这么些年，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

    “吩咐下去，朕三日后要到西郊猎场狩猎。”楚铭轩没有抬眸，淡声道。

    “老奴这就去准备。”周公公只道楚铭轩这段时间政务繁忙，遂想放松而已。

    冷宫

    洛月儿将膳食搁在桌边，继而从怀里取出铜镜，眉笔，妆粉等修饰之物。

    “其实以娘娘绝艳之姿，就算素颜亦颠倒众生，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洛月儿真诚赞道。

    “本宫只是想再憔悴些罢了。”铜镜前，凤倾歌将一头青丝以白色绸带简单束起，飘逸刘海斜过额前，凭添几分沧桑，本就白皙如雪的肌肤在妆粉的修饰下越发无色。

    凤倾歌原本有自己的计划，可与幽冥宫主的提议相比，自己的计划则有太多披露之处。尽管报仇是自己的事，可有人相助终究是好事，至于幽冥宫主的动机，她无暇理会亦不感兴趣。

    “宫主有言，此番娘娘必会受些皮肉之苦，但不会伤及性命，希望娘娘有所准备。”洛月儿嘱咐道，心生不忍。

    “与此相比，本宫更担心楚铭轩会不会真的出现。”铜镜内，凤倾歌眸光幽暗深邃，眉宇间那抹绝顶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这是她复仇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如不离开冷宫，何谈复仇。

    “月儿只知道，这世间还没有宫主办不到的事情。”对于幽冥宫主，洛月儿表现的极为崇拜。无语，凤倾歌继续浅施粉黛，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

    自封后以来，楚铭轩便再未踏入熹宸宫，这无疑让董璇芯本就岌岌可危的自信溃不成堤，于是置凤倾歌于死地的决心越发浓烈。

    “你们三个听着，只要得到凤倾歌身上的药丸，便让她彻底消失，记住，一定要干净利落，死不见尸！”阴冷的火焰在董璇芯美瞳里熊熊燃烧，极缓慢的字眼自其牙缝中一个一个挤出。只要想到凤倾歌身首异处的场景，董璇芯心底便有着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董璇芯面前，三个黑衣人拱手领命，遂自窗口跃起离开。

    “娘娘，奴婢以为凤倾歌在冷宫消失这件事早晚都会有人发现，到时候只怕皇上会彻查此事，所以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火烧冷宫。”晴儿大胆提议。

    “跟了本宫这么长时间，你这句话是本宫最爱听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事后不可以留下任何把柄。”董璇芯满意点头，对晴儿的提议表示赞赏。

    夜色如铁，寒凉似冰，肆虐一天的风终于停了下来。雪，撕破夜的寂静，翩然而落，悄无声息。深秋未过，谁也没料到第一场雪竟来的这么早。

    天气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寒凉入骨，一夜未睡的凤倾歌静静坐在椅子上，天随人愿，这样寒冷的夜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只是任由寒意侵袭，凤倾歌却无动于衷，心底彻骨的寒岂是这寒夜可比。

    天未亮，冷宫朱漆木门如愿开启，自外面陡然窜进三个黑衣人。

    “丹药在哪里？”为首黑衣人冷声问道。

    “这个问题是否该换个地方谈。”凤倾歌樱唇微勾，优雅起身。

    银装素裹的南越皇宫看起来是那样神圣不可侵犯，纯白的美让人心生向往。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懂得，这片包裹着纯洁外皮的下面掩盖的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和肮脏的人性。不是只有硝烟才称得上战场，这里的争斗远比沙场惨烈万倍。

    冷宫门外的雪地上留下几串凌乱的痕迹，南越皇城的防守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凤倾歌几乎是毫无阻碍的被三个黑衣人带离皇宫，直至西郊树林。

    “现在可以交出丹药了吧？”黑衣人将手伸到凤倾歌面前，再次索要。尽管黑衣人拿捏嗓音到了极致，可凤倾歌还是可以听出些许太监的味道，董璇芯能找到这样的帮手她不奇怪，她疑惑的是这三个人是否与幽冥宫有关，若真如此，那幽冥宫主当真能通天了。

    或许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凤倾歌不禁抿唇浅笑，旋即自怀里取出丹药递到黑衣人手里。

    “告诉皇后娘娘，互不相欠。”清淡的声音如死水般平静，凤倾歌正欲转身，只觉眼前一黑，为首黑衣人以迅雷之速冲到凤倾歌面前，手中匕首猛的插进她的心脏。

    垂眸看着温热的鲜血汩汩流淌，凤倾歌忽然有了锥心的感觉，如那日殿前一刻。血染红了素衣，染红了白雪，染红了凤倾歌眼中的世界，剧痛灼噬心脏，纤弱的身影如断翅的蝴蝶般重重摔在地上，凤倾歌只觉眼前一片漆黑，闭眼一刻，她只看到楚铭轩冰冷无情的目光，恨那么深，死亦难忘。

    西郊猎场

    没有等到预期身影，楚铭轩的脸阴沉如铁。

    “属下办事不利，请皇上降罪。”绝杀双膝跪地等待处罚，那张脸依旧如万年寒冰般没有一丝表情。

    “不关你的事，摆架回宫！”楚铭轩挥袖起身离开猎场营帐，此事怪不得绝杀，那人心性纵是自己也难猜三分。

    回城路上，周公公不禁懊恼，若非天公不作美，皇上定会在猎场放松几日，就在周公公暗自抱怨之时，队伍前面的侍卫急急跑了过来。

    “周公公，前面似有人受伤躺在雪地上，我们要不要……”未等侍卫说完，周公公狠‘嘘’了一声

    “亏得你们在皇宫当职这么久，有什么事会比皇上安危重要，若真出了状况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周公公低声道，遂催促侍卫继续前行。

    龙撵内，楚铭轩剑眉紧皱，若有所思，风起，龙撵两侧的帘幕被风掀起，楚铭轩无意侧目之际，心，陡然一震。

    “停下！”突兀的声音自龙撵内传来，周公公闻声登时命人放下龙撵，未等其询求圣意，楚铭轩已然自龙撵内走了出来，疾步朝不远处那抹红而去，

    是他？他会以这种方式与朕见面？楚铭轩神色肃然，心悬浮于胸。见楚铭轩如此，周公公亦急急跟随。为保楚铭轩周全，随行侍卫个个纵身先楚铭轩一步将那抹红紧紧包围。只是众侍卫止步一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骇人的表情。

    “是……是凤妃！”其中一侍卫愕然开口，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

    “还不让开！”楚铭轩已到，周公公见侍卫们怔在那里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不由的尖声提醒。看着侍卫们诧异的表情，楚铭轩俊冷的容颜充满危险的气息，若是他，众人不该如此，他离开之时不过十五岁而已，十年已过，早该不是当初模样，那又会是谁让侍卫们脸上的表情如此愕然。

    楚铭轩剑眉紧皱，带着疑问向前，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抹熟悉的身影越发清晰，素白长袍被血染透，周遭白雪已化红梅，圣洁如莲容颜无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透着让人锥心的疼，凤倾歌！他笃定自己可以忘的一干二净的女人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凤倾歌，楚铭轩心底似有块巨石狠狠压着，一种窒息的感觉陡然涌出，莫名的，越是靠近，那种感觉越是强烈。

    “皇上，这……该是和凤妃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吧？”周公公用手狠揉双眼，惊愕开口。

    同床共枕三年，楚铭轩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倒在血泊里几乎没有呼吸的女子就是凤倾歌！所有的努力在这一顺间轰然崩塌，他本以为毁了凤栖宫他就可以忘的彻底，隐忍这了么久没踏入冷宫一步，却没想到再见竟会是这样的场景。那丝丝抽搐的感觉是心痛？楚铭轩被自己的想法愕然震住，他怎会心痛！

    “皇上……”见楚铭轩不语，周公公低声唤道。

    “来人，将凤倾歌带回皇宫，送进御医院医治，救得活打入冷宫，救不活弃尸荒野！”低戈的声音突兀响起，丢下这句话，楚铭轩近似无情的转身离开，看着楚铭轩绝然离去的背影，周公公暗自唏嘘，彼时凤倾歌若伤了手指都会让楚铭轩心疼不已，可如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马将凤妃送回皇宫！”周公公急急吩咐。队伍继续前进，龙撵内，楚铭轩的心不再平静。

    就在行猎队伍即将入皇城的一刻，冰晶般的雪花悄然而落，白雪中，一抹红色身影宛如乘风踏雪般飘然而至，逶迤的红裳在白雪的映衬下耀眼夺目，慑人心魄。几乎顺间，那抹身影已然立于龙撵前。
------------

第八章 天意，冷宫被毁

    “大胆，还不让……”侍卫厉声呵斥，只是还未说完便如化石般立在那里，侍卫们见此正欲上前，却不知怎的，男子红袖轻挥，所有冲上来的侍卫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点了穴道。

    “这便是齐王送给朕的大礼么？”楚铭轩掀起龙撵，幽冷的眸子闪烁着深不可测的暗光，十年了，若不是对面之人这一身红裳，楚铭轩亦难认出此人身份。

    “十年未见，皇兄还是这副冻死人的脸呵。”清澈婉转的声音柔而不阴，恰到好处，仅仅优雅远不足以形容这声音的悦耳。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是怎样一张无懈可击的俊颜，白玉无暇的脸上五官如琼花碎玉，肌肤细滑如同凝脂般散发着珍珠般的光彩，邪魅眼波含烟带雨，顾盼流转间倾倒众生，高挺鼻梁下，那抹如同含珠的薄唇似笑非笑，几乎完美的弧度令人窒息。尤其是那抹瑰丽的红裳，艳红如火的着装，更衬托出男子的妖冶柔媚，乌黑墨染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其间，红与黑的搭配所呈现出来的蛊惑，纵是让人堕落深渊亦甘之如饴。

    此刻，男子束手而立，红裳随风而起，在白雪中猎猎作响，红与白，艳与素那么完美的体现在男子身上。

    “总好过男生女相。”楚铭轩毫不客气的评价眼前男子的容貌，换来的却是男子悠扬的笑声。

    “皇兄莫要妒忌怀袖才是，怀袖知皇兄龙撵行至城前，特来迎接，吾皇万岁万万岁。”楚怀袖恭敬下跪，俊美的神色谦恭有礼。

    “齐王一路辛苦，且回府休息，朕准你明日无需早朝。”楚铭轩淡淡开口，随后示意周公公起驾，原本因他而来，可此刻心里惦念的却与他无关。

    看着队伍缓缓行进皇城，白雪中，楚怀袖优雅起身，逶迤的红裳随风轻扬，蛊惑的美让人甘心堕落亦无怨无悔。

    才入皇宫，一红领黑装的小太监急急跑到周公公身侧，小声在其耳边嘀咕几句，周公公闻声色变，登时迈步走到楚铭轩身侧，

    “启禀皇上，刚刚有人来报，冷宫失火，虽已熄灭，却已面目全非。”楚铭轩闻声止步，漆黑的眸子凛冽如冰。凤倾歌重伤，冷宫失火，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作怪？可与他有关？

    “嗯。”没有过多指示，楚铭轩只微微颌首，便起步前行。

    “那……凤妃要安置在哪里？”周公公补充道。

    “活过来再说！”清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楚铭轩脚步稍有停顿，终在御医院和御书房的岔路口处作了选择。

    御医院内，几名资格老的御医围在榻前，看着那抹苍白如纸的容颜不禁摇头。

    “如今只能用保命丸试试，至于结果，看造化了。”御医院掌事孙儒平手捋着腮下花白胡须，轻叹道。其余御医亦无计可施。不过让他们庆幸的是，此时的凤倾歌已是冷宫弃妃，若在三年前，救不活凤倾歌，以皇上的脾气，他们必成陪葬品。

    夜已深，月色清幽，一抹身影陡然闪进御医院，床榻上，几乎失了气息的凤倾歌桃唇微微翕动，似是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温暖。顾子兮无声立在榻前，月光下，紫裳散出让人迷醉的光晕，那张俊美的容颜仿佛承载了万年的风霜般沧桑忧郁。

    “定要如此吗？”顾子兮低喃，玉指将早已准备好的药丸送进凤倾歌嘴里，指尖碰触樱唇的瞬间异样的感觉萦绕于心，本以为只是怜惜，是他高估了自己呵。顾子兮修长玉指掠过凤倾歌的伤口，剑眉下意识蹙起，只差分毫，那匕首就刺在凤倾歌心脏处，即便如此今晚依旧危险，顾子兮静坐在榻边，就这样默默的守了一夜。

    黎明十分，凤倾歌终于有了动静。

    “水……”沙哑的声音听得人心碎，顾子兮闻声急急起身，正欲倒水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子兮眸光微凛，旋即跃窗而去。

    “神医还真是有心，看来这里没媚娘什么事儿了。”角落里，媚娘悻悻开口，浅绿色绒袍随风轻扬，别有一种妩媚风情。

    “鬼医忽略了天气，骤然降温，若非子兮，那么重的伤口敌不过昨晚。”顾子兮的声音隐隐透着责备。

    “人算不如天算，不管生死都是凤倾歌的命！而且这是幽冥宫的事，好像与神医无关。”感觉到顾子兮的愠怒，媚娘冷声反驳，心底极不是滋味。

    “若子兮没有记错，鬼医不仅医术精明，对天象亦有研究。”顾子兮言外之意，选择昨日动手根本就是媚娘刻意为之，意在致凤倾歌于死地。

    “顾子兮你什么意思？”媚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佯装镇定质问。

    “相信无情不曾想凤倾歌出事，至少现在不想，不是吗？”顾子兮肃然开口，澄澈的眸子静若止水。

    “你在威胁我？”媚娘凤眸微眯，眸间带着些许怨恨，幽冥宫这一年她刻意接近，难道顾子兮真的感觉不到？没有回应，顾子兮转眸不再看向媚娘，纵身离开。白皙玉指紧攥成拳，对于顾子兮，她至死都不会放手。

    房间内，檀香袅袅，沁人心脾的芳香萦绕在整个屋子，洛月儿一进房门便注意到了这股熟悉的味道，这种龙涎香是顾子兮独有之物，毋庸置疑，昨夜顾子兮必是来过，思及此处，洛月儿心底怅然，那样神邸一样的男子只有凤倾歌这般绝世之姿才配得上，自己是否太过妄想了呵。

    “水……”床榻上，凤倾歌低低呓语，洛月儿闻声急急走到桌边斟了杯清水走到榻前。洛月儿小心翼翼的将凤倾歌上身微微抬起，将杯口轻置在凤倾歌干裂的唇边。

    “噗―”刚刚饮下清水的凤倾歌猛的一口将水喷溅出来，胸口的痛排山倒海来袭，将她的神智彻底湮没。

    “娘娘！”洛月儿赶忙撩下茶杯，将凤倾歌置于榻上。

    “呃，好痛！”凤倾歌忽的睁眸，单手紧捂胸口，唇角溢出丝丝血迹，胸口处的锥心蚀骨让她几欲窒息。

    “娘娘忍住，月儿这就去找御医为娘娘止痛！”尽管知道凤倾歌无性命之舆，洛月儿还是有些慌乱，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就在洛月儿起身之际，手突然被凤倾歌拉住。

    “本宫没事，这是哪里？”恢复神智的凤倾歌顾不得身体如毒蛇般啃噬的痛，迫不得已问道，

    “娘娘放心，这里是御医院，是皇上将您救回来的！”看着凤倾歌眼中的渴望，洛月儿据实回禀，这一刀始终没有白受。

    “他有说什么？”凤倾歌想知道每个细节，甚至楚铭轩每个表情她都要了如指掌，知己知彼，方能掌控全局，她错不得一步。

    “皇上……”洛月儿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有什么比抄家灭族还要让本宫无法承受，他如何说的？”意识到洛月儿的犹豫，凤倾歌凄然苦笑。这样的表情，想来楚铭轩的话必是极伤人的。

    “月儿也是从侍卫们那里听到的，皇上说……救得活打入冷宫，救不活弃尸荒野。”多么绝情的一句话呵，幸而凤倾歌早已心死如铁，否则那颗心必会再被伤的千疮百孔。

    “那本宫这一刀倒是白挨了。”凤倾歌颓然松开洛月儿的手，眸色黯淡无光。

    “那也未必，如今冷宫已成废墟，娘娘前脚刚被带离冷宫，后脚董璇芯便派人一把火烧了冷宫，月儿也因此没了差事才被总管太监派到这里暂时伺候娘娘，也算是名正言顺。而且月儿觉得，若皇上对娘娘没有半点情谊，大可直接弃娘娘于不顾，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娘娘送进御医院，所以娘娘还是有希望的。”洛月儿安抚道。

    “或许吧。”对于洛月儿的安抚，凤倾歌不以为然，情谊？他们之间只有恨意，阴冷的眸光乍现，伤口那么痛，却不及心痛万分之一。

    御书房

    楚铭轩着一身明晃龙袍，正襟危坐在龙案前，深邃的眸子正凝视着手中有些陈旧的奏折，独自思量。

    “启禀皇上，绝杀统领在外求见。”周公公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楚铭轩的深思。楚铭轩应声颌首后周公公恭敬退出御书房。

    “绝杀叩见皇上，回禀皇上，属下暗中查探，齐王回府之后并不曾出府半步，只在京城万花楼点了那里的花魁花千魅到其府上小酌。”绝杀据实道。

    “派人去查花千魅的底细。”楚铭轩肃然道，深邃幽如古潭的眼，眸光清寒冷洌，无半点波澜。绝杀领命后正欲离开却被楚铭轩叫了回来。

    “慢着，整个万花楼的人都要查，不可露掉一个！”楚铭轩思忖后补充道。对于楚怀袖，他不能有半点疏忽。

    绝杀离开后，周公公小心候在御书房，目光不时落在楚铭轩身上，

    “有事？”楚铭轩停下手中的狼毫，侧眸看向周公公，狐疑道。

    “回皇上……御医院掌事刚刚禀报说凤妃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冷宫已毁，老奴想请示皇上要如何安置凤妃？”周公公惶恐开口，回想楚铭轩提剑冲向冷宫时的情景，周公公仍心有余悸，站在周公公的角度，他始终不希望凤倾歌出事。

    手中狼毫在宣纸上点了重重一笔，破坏整张画的美感，刚刚静下的心再起波澜，楚铭轩脑海里赫然浮现雪地里那抹刺眼的红，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没死，既是天意，他又何必逆天！楚铭轩如此说服自己。

    “传朕旨意，将凤妃贬至清宫。”没有过多的交代，楚铭轩挥手示意周公公退下，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熹宸宫内烛火冉冉，香炉内飘散着袅袅青烟，当晴儿自外打探回来的时候，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娘娘？”晴儿惶恐看向坐在正位，面色冷如寒潭的董璇芯，低眉顺眼走至近前，未待晴儿站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晴儿面颊上，娇嫩的面颊赫然浮现五个指印。
------------

第九章 规则

    “娘娘……”晴儿一脸委屈看向董璇芯，不明所以。

    “该死的贱婢，当初若不是你提议火烧冷宫，凤倾歌就算不死，现在也还呆在冷宫无人问津！如今倒好，皇上亲自下旨贬她入清宫，说明皇上已经开始重新注意她了，本宫若想要她性命谈何容易！”阴恻的声音自董璇芯樱唇里一字一句挤出，那双眼中的冰冷足以将晴儿冻结成冰。

    “奴婢该死！”尽管委屈，可晴儿还是急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伴君如伴虎，自董璇芯稳坐皇后之位后，脾气更加捉摸不定，晴儿从不觉得自己可以凭借伺候董璇芯十几年便成为她不杀自己的理由。

    “罢了，就算杀了你也于事无补，凤倾歌现在怎么样了？”见晴儿吓的浑身颤抖，如捣蒜般磕头不止，董璇芯多少有些解气。

    “回娘娘，奴婢打听过了，凤倾歌午时接到圣旨便从御医院进了清宫，被那里的管事孙嬷嬷分派到浣洗房。”晴儿据实回禀。

    “浣洗房……嗯，孙嬷嬷倒还算有些慧根。”董璇芯满意点头，整个清宫就属浣洗房的事务最为劳苦。凤倾歌！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命大。既然你不想死的干脆，那本宫依旧成全你！

    “你过来！”董璇芯凤眸微眯，计上心来，晴儿见主子召唤，急急自地上起身凑了过去仔细聆听。

    寒风夹杂着刺骨的冷自门缝吹了进来，简陋残破的房间灰暗冰冷，摇晃木桌上的烛火摇曳不止，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其实你不必随我一起。”看着眼前忙着扫落蜘蛛网的洛月儿，凤倾歌于心不忍，自己的仇，没有理由让无关的人一起受罪。

    “月儿的任务就是伺候娘娘，娘娘走到哪里，月儿自是跟到哪里，娘娘放心一切都是暂时的，娘娘不会一直都在这里。”洛月儿无一丝怨言，反倒安慰起凤倾歌。

    “你到这里可得孙嬷嬷准许了吗？”凤倾歌忧心询问，身处皇宫三年，她自然知道清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对这里掌事孙嬷嬷的行事作风亦有所耳闻。

    “娘娘不必为月儿操心，如果不是孙嬷嬷应允，月儿怎能进得来呵。”洛月儿说话间搁下扫帚，为凤倾歌倒了杯清水。

    “不管怎样，娘娘已经离开冷宫，只是接下来的事就只能靠娘娘自己了，宫主……”

    “莫要再叫娘娘了，唤我倾歌吧，幽冥宫主的意思我明白，这次能够顺利离开冷宫，倾歌感激不尽，接下来的事，倾歌自有打算。”凤倾歌接过茶杯，伤口处隐隐作痛。

    虽与凤倾歌一同入清宫，可洛月儿是与浣洗房的宫奴一起住在相对宽敞明亮且室内有火炉的房间里。

    月光渐消被乌云遮掩，寒风呼啸，雪满长空，飞舞的雪花在苍茫的大地上荡漾沉浮，寂静中的南越后宫迎来了秋末的第二场大雪，节气竟早了这许多，风卷着雪花顺着门缝吹了进来，整个房间寒凉如冰。

    床榻上，沉睡中的凤倾歌瑟瑟发抖，倾城容颜苍白如飞扬的白雪，长翘的睫毛下泪已冰凉，没人知道，每个独处的夜里，她都以泪洗面直至疲倦入睡，父母惨死，凤府灭门已经将她的心击的粉碎，若可以，她当真想随父母而去，可这双手若不沾上楚铭轩的血，她如何甘心。

    紫裳轻扬，剑眉紧蹙，风华嫡仙的俊颜神色忧郁，顾子兮默默站在榻边，深邃的眼透着无尽纠结，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后悔初见时救她一命，若非如此，她岂会受如此折磨，而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莹如美玉的手指抚过凤倾歌眼角时沾掉那抹冰凉，分明凉的刺骨却灼热了顾子兮的静如平湖的心脏。没有犹豫，顾子兮双指扣在凤倾歌玉腕上，暗自为她度过真气。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蜷缩的身体亦渐渐舒展，寒意渐消，可凤倾歌紧蹙的双眉却依旧如初，顾子兮垂眸轻叹，就算他度了一身的真气，也无法温暖凤倾歌心里的寒意。

    呼啸的寒风终于在黎明时分收起了它的利爪，翩连的白雪渐渐沉浮，清晨，当各宫各殿还沉寂在火炉的暖意时，清宫已是喧嚣嘈杂。房门砰的被人踢开，未等凤倾歌反应过来，身子已被人从榻上拽了下来。

    “凤倾歌！你还以为自己在凤栖宫呢，醒醒吧！这里是清宫，是只有干活才有饭吃的地方，人家都起来除雪了，你怎么就好意思躺着！”粗糙如破锣的声音陡然响起，甚是聒噪，突如其来的牵扯使得凤倾歌的伤口陡然撕裂，钻心的疼让凤倾歌陡然清醒。

    这样的待遇早在凤倾歌意料之中，就算无人吩咐，孙嬷嬷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没有回应，凤倾歌吃力起身，身体摇晃着走出房门，开门一刻，刺骨的寒意顺间侵袭，凤倾歌不禁打了个寒战。

    或许是忌惮凤倾歌曾经的荣耀，孙嬷嬷终是打消了将凤倾歌拖拽出去扔在雪堆上的冲动，而是命身边的秀心，秀红将扫帚丢给凤倾歌。

    “听着，把这里打扫干净，否则没有饭吃！”孙嬷嬷说话间猛推了凤倾歌一下，身体突然失衡使得凤倾歌身子陡然前倾，胸前的伤口正搥在扫柄上，血伴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滴滴而落，坠在雪里宛如盛放在冬季的梅花。

    “呃！”倔强如凤倾歌终是忍不住低吟，就在此刻，洛月儿急忙跑了过来，将摇摇欲坠的凤倾歌扶靠在自己身上，

    “孙嬷嬷，倾歌有伤在身，这里的雪就由月儿打扫吧。”洛月儿将凤倾歌护在身后，请求道。

    “洛月儿，这种闲事儿你最好少管，得不到半点好处不说还容易招祸上身，若不是郑公公再三嘱咐你是他侄女，让我照顾着点儿，凭你刚刚那句话，本掌事就可以罚你一天不许吃饭。”孙嬷嬷目光转向洛月儿时略见柔和，宫中素来有宫女与太监对食一说，孙嬷嬷早就看好郑公公，所以才会卖这么大的面子给他。

    “可是……”洛月儿再欲开口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我没事，你去忙自己的。”凤倾歌勉强挤出一丝浅笑，继而推开洛月儿。见孙嬷嬷没有动摇的意思，洛月儿也只得作罢，毕竟人在屋檐下，若将孙嬷嬷惹急了，自己能不能留在浣洗房都难说。

    见凤倾歌吃力抡着扫帚，孙嬷嬷这才满意走了出去，洛月儿被秀心，秀红看的紧，也只得离开。

    清冷的院落就只剩下凤倾歌独自一人，鲜血蜿蜒而下，凤倾歌所到之处皆是刺目的红，啃噬的痛一阵阵侵袭，分明寒天雪日，凤倾歌额头竟滴出大滴汗水，脚下石子牵绊，凤倾歌一个不稳，踉跄着向前险些跌倒，扫帚带着雪陡然飞扬。

    “凤倾歌，你好大的胆！”不知何时，夏玉莹已然出现在凤倾歌面前，此刻，冬儿双手正扑落夏玉莹身上的白雪，嘴里还发狠呵斥凤倾歌。

    “倾歌不知平妃驾到，不恭之处还请娘娘见谅。”凤倾歌单手捂住伤口，忍痛施礼，神色不卑不亢。

    “凤倾歌，本宫问你，是谁说只要离开冷宫，便会让欺负你的人加倍奉还？”夏玉莹冰冷的眸子透着阴恻的寒芒，咬牙切齿质问。

    凤倾歌闻声不禁垂眸，心中升起一丝无奈，第一次被人当作棋子，是她的悲哀，若第二次，便是她愚钝至此无药可救了。正如自己一般，愚钝如自己竟看不出楚铭轩的处心积虑，三年时间居然可以倾心以对。

    见凤倾歌垂眸不语，夏玉莹侧眸瞥了眼冬儿，冬儿领会其意，登时上前猛的将凤倾歌推倒在地。伤口再受重创，凤倾歌只觉痛的锥心，鲜血加速溢出，温热的血融了大片白雪，宛如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你聋了不成，娘娘问你话呢！”冬儿尖酸刻薄的嘴脸看上去比夏玉莹的盛气凌人还要让人厌恶三分。

    “若倾歌否认，平妃可信？”凤倾歌冷笑，身体渐冷，痛却那么清晰，鲜血自捂着伤口的指缝蜿蜒流下，若非恨天之仇支撑，凤倾歌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人证不止一个，你还敢狡辩！”夏玉莹闻声更怒，愤然厉吼，幽冷的眸正瞥在摔落一旁的扫帚上。的确要加倍奉还，上次没能划破凤倾歌的脸，这一次，她一定废了那双专跳魅舞勾引皇上的腿。

    “既然如此，娘娘何必多此一问。”凤倾歌嗤之以鼻，身体愈渐冰冷，一侧，冬儿早将扫帚递到夏玉莹手里。

    “凤倾歌，本宫倒要看看你有多嘴硬！”怨毒的目光夹杂着深刻的恨意，扫帚举起的方向狠狠落在凤倾歌的双腿上。夏玉莹疯狂的轮着扫帚用尽了凭生的力气发泄着自己的愤恨。

    “呃……”纤弱的身影在雪地上狼狈不堪，鞭笞的痛与伤口的痛混合在一起，让凤倾歌几欲昏迷，血染红了素衣，痛，排山倒海来袭。

    “住手！”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夏玉莹闻声停了下来，回眸间正看到一身盛装的女子出现在庭院拱门处。粉色长袍内，同色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的黄色古纹裙露于长袍外多了几分妩媚，娇好的脸上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白雪衬托下肤色晶莹如玉，女子清澈幽深的眸子在看向夏玉莹后转到地上已虚弱不堪的凤倾歌身上。
------------

第十章 艳绝无双，楚怀袖

    “惊了本宫一跳，原来是华妃，妹妹来的刚刚好，本宫正教训这个狐媚子呢，华妃要不要也抽上几下？”夏玉莹暗自舒了口气，继而回身再欲动手之际，手中的扫帚却被人猛的抽离。

    “苏修若！你这是做什么？”夏玉莹惊愕回身之时，苏修若已然吩咐身侧丫鬟雪儿将凤倾歌扶起。

    “若平妃不记得，本宫可以提醒平妃，后宫不得滥用私刑。”苏修若淡淡开口，眸底光芒静如平湖。

    “你！这个贱婢出言不逊，本宫只是教训她而已，华妃用得着这么认真么？”夏玉莹冷眼看看苏修若，恨恨道。她本以为这后宫妃嫔皆恨凤倾歌入骨，如何都没想到苏修若居然会替她出头。

    “相信平妃刚刚已经教训够了，现在本宫要带她到御医院医治。”苏修若樱唇轻启，未等夏玉莹开口已然转身。眼见着雪儿扶着凤倾歌欲离开庭院，夏玉莹登时拦在苏修若面前。

    “慢着！苏修若，凤倾歌如今是清宫的人，如何处置理当由这里的掌事嬷嬷说了算，岂容你说带走就带走的！”同为贵妃，夏玉莹自然不肯在苏修若面前失了势头，董璇芯她得罪不起，苏修若她可不怕！

    “凤倾歌伤势过重，需要及时救治，事后本宫自会支会孙嬷嬷，雪儿，扶她到御医院。”清丽的容颜略显冰冷，苏修若侧眸看向雪儿，示意道。雪儿自是心领神会，旋即扶着凤倾歌朝外走去。夏玉莹自然不会罢休，一侧，冬儿得主子之意大步拦下雪儿和几乎陷入昏迷的凤倾歌。

    “本宫说不许去！”未等夏玉莹说完，苏修若长袍轻扬，冬儿登时动弹不得，雪儿见此，即刻扶凤倾歌离开庭院。夏玉莹愕然之际，苏修若已然离开清宫。

    “冬儿？”任夏玉莹如何摇晃，冬儿如石化般一动不动，眼见着凤倾歌离开清宫，夏玉莹哪里还顾得冬儿，急急追了出去。

    天青色理石被积雪覆盖，凤倾歌恍惚中只觉有人扶着她艰难前行，双腿疼痛难忍，伤口的已痛的麻木，血滴答而落，盛放一路踏雪红梅。

    “苏修若！凤倾歌你不能带走，清宫贱奴没有资格被御医医治！”夏玉莹手拽长袍气喘吁吁的挡在苏修若面前，阴蛰的眸子透着掩饰不住的盛气凌人。

    “烦劳平妃让开，凤倾歌本宫救定了，所有后果本宫一力承担。”淡漠的声音缥缈悠然，苏修若樱唇轻抿，清澈的眸子隐隐透着一丝不耐。

    “本宫偏偏不让！宫规不可违，就算要带凤倾歌医治，也需得皇后准许，只要皇后同意，本宫无话可说！”夏玉莹不依不饶，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夏玉莹的纠缠终于到了苏修若忍耐的底线。

    就在苏修若再欲扬袍之时，一阵魅惑的声音陡然响起。

    “这么重的伤，怕是活不成了呢！”好看的薄唇微微勾起，楚怀袖邪魅一笑，如桃花般的凤眼迸发着让人耀目的光芒，再配以那身惑人的红裳更衬出他的妖娆绝世。

    “你……你是谁？”夏玉莹回眸间不由怔在那里，眼前男子雌雄难辨的美简直带了魔性。

    没人注意道，就在楚怀袖出现一刻，苏修若眼底顺间氤氲出浓浓雾气。看着眼前那抹艳红如火的身影，苏修若只觉心脏如烈火灼烧，多年隐痛倾刻爆发。

    “这位就是盛名一世的凤倾歌？皇兄以她为命，怎舍得她伤成这样？”楚怀袖踱步走到雪儿身侧，妖邪的眸子直落在气息微弱的凤倾歌身上。

    “你是王爷？”称帝为兄，此人身份已无悬念，夏玉莹挑眉看向楚怀袖，声音略见缓和，面对这样一张妖娆绝世的脸庞，夏玉莹很自然的有所收敛。只可惜在楚怀袖眼里，夏玉莹与空气无异。

    “哦，本王差点儿忘了，妖孽祸国，如今的凤倾歌今非昔比了呢，只是全府的人都死了，还留着她作甚？”慵懒的眸子如有波光流转，似笑非笑的嘴唇勾起冷魅的弧度。伤人的话自楚怀袖口中漫不经心溢出。恍惚中，凤倾歌心底抽痛，全府都死了，她才要活着！

    “修若求王爷救她一命。”清越的声音透着止不住的颤抖，已不似刚刚那般冷静，苏修若水眸望着那抹红衣蹁跹，心底舔舐到了无尽的痛和绝望，一种难言的悲凉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

    楚怀袖闻声转眸看向苏修若，邪魅的眸静如平湖。

    “娘娘当真要救她？”绝美的脸似有惊讶，似有怀疑，却不见苏修若想看到的表情。

    “王爷费心。”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修若说的艰难，苦涩的心再度沦陷，结痂的伤口再度鲜血淋淋。

    “也好，既然皇兄舍不得她死，本王便做这个顺水人情。”低沉醇厚的嗓音似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楚怀袖自雪儿手中接过凤倾歌，红袖挥舞间，凤倾歌已然落在楚怀袖怀里。

    “大胆！身为王爷，岂敢与后宫妃嫔有肌肤之亲！更何况凤倾歌没有让御医诊治的资格！”就在楚怀袖欲转身之际，正被缓过神儿来的夏玉莹拦了下来。被人无视的感觉让夏玉莹越发愤怒。未待楚怀袖开口，苏修若悠然踱步至夏玉莹面前。

    “平妃不记得了，凤倾歌现在只是宫女，并非妃嫔。而且王爷应该将她带回王府，而非御医院。”冰冷的眸子带着寒意，仿佛冰刃般射向夏玉莹，原本再欲反驳的夏玉莹忽然觉得似有一股寒意自脚底滋生，遍布全身，通体骤寒。

    “只是宫女啊，那本王向皇兄要了她也无不可呢！”楚怀袖眸间笑意深幽，淡淡的语气怔住夏玉莹，却痛了苏修若的心。

    看着那抹身影飘然而去，夏玉莹愤然看向苏修若。

    “苏修若，你是哪根筋搭错了！救她你有什么好处！她活着，对我们来说只是祸害！你不求皇宠，可也别妨碍我争取机会！”夏玉莹保持距离的狠狠瞪了眼苏修若，继而离开。

    见夏玉莹走远，一侧的雪儿急急走到苏修若身侧

    “娘娘，刚刚那人不是……”雪儿还未说完，便被苏修若拦了下来。

    “回碧月阁。”清悠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伤，看着雪地上那串熟悉的足迹，苏修若哑然失笑，多年的幻想终在片刻灰飞烟灭，她无法承受心底撕裂的痛，身体如风中落叶重重摔在雪里。

    “娘娘！”耳畔传来雪儿惊慌的声音，脑海里那抹红色的身影渐渐迷离，苏修若终陷入一片黑暗。

    暗处，怨毒的眸光夹杂着浓浓的恨意直盯着雪地上的苏修若，董璇芯手中的锦帕早已褶皱变形。

    “娘娘，那人真是王爷，怎么晴儿之前没见过？”沉浸在楚怀袖的惊为天人里，晴儿丝毫没注意到主子的怒浪滔天。

    “好个苏修若，居然敢坏本宫的好事，这笔帐本宫记下了，哼！”阴狠的声音一字一句迸出，董璇芯陡然转身，离开柳林。

    “娘娘，这不是回熹宸宫的路……”晴儿好意提醒，却在对上董璇芯眸子时顺间噎喉。一路无话，晴儿小心翼翼的跟在董璇芯的身后直至御书房。

    白雪映衬下，御书房三个字格外明晃刺目，自封后以来，楚铭轩到熹宸宫的次数还不如董璇芯当谨妃时频繁，而且每次激情之余，她的脸上依旧会被蒙上轻衫，对于这点董璇芯一直耿耿于怀，她姑且将所有过错都归罪在凤倾歌身上。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周公公手执拂尘，恭敬走至龙案前，尖锐的声音没有因为年纪而有半点改变。

    龙案前，那张脸冷如冰封，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愤怒，蹙起的眉仿佛聚积着千年寒意，幽冷慎人且在无形中扭曲了本来的面目。

    周公公暗自感慨董璇芯来的极不是时候，刚刚也不知道绝杀跟皇上说了什么，自他走后，皇上保持这种表情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左右。

    “传！”楚铭轩懊恼摇头，旋即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臣妾叩见皇上。”娇柔的声音，娉婷的碎步，董璇芯拿捏有度的走到龙案前，垂眸施礼，端庄优雅，落落大方。

    “皇后平身，有事？”楚铭轩漠然看着龙案前素有南越第一美人之称的董璇芯，眼底无一丝光芒，阅女无数，能称为天人的，就只有那个女人。思及此处，楚铭轩登时斩断思绪，将纠结隐于心底。

    “回皇上，璇芯有件事不知该如何处理，遂来惊扰皇上。”董璇芯柳眉紧蹙，犯难开口。

    “何事？”楚铭轩的声音依旧冷漠，手中狼毫在案桌上勾画着。

    “刚刚有宫女向奴婢禀报，清宫罪奴凤倾歌被外府王爷带离皇宫，一来，经宫女描述，璇芯对其所描述的王爷无甚印象，二来，虽然凤倾歌是后宫罪奴，可此事毕竟涉及到前朝王爷，所以还需皇上定夺。”董璇芯毕恭毕敬禀报。

    空气骤然凝固，气氛诡异非常，见楚铭轩不语，董璇芯下意识抬眸，却见那双眼迸发的寒光似要将一切冻结成冰。
------------

第十一章 红颜并非她错

    “皇上……”总不能一直僵在这里，许久之后，董璇芯终是低声唤道。

    “此事由朕处理，皇后若无其他事先退下。”楚铭轩极缓慢的眯起双眼，平静的声音隐着惊涛骇浪。身处后宫十载，董璇芯自会审时度势，悄然退下。

    就在董璇芯离开御书房的下一刻，楚铭轩陡然起身，手中狼毫‘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摆驾齐王府！”寒蛰的声音如天雷乍响，楚铭轩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彻骨冷意。

    “老奴遵旨。”龙颜大怒，周公公不禁颤抖，正欲迈出御书房时却被楚铭轩唤住。

    “慢着……”楚铭轩薄唇紧抿，终坐回龙椅，仿佛无事般提起笔架上的狼毫，继续批阅奏折。门口处，周公公等了许久不见下文，虽不明所以，却也唯诺着回到原处。

    深邃的眸光落在奏折上，却似穿透奏折凝视的更远。不能去！身为一国之君，岂可因为一个宫女而龙颜大怒，险些暴走！还没有忘么？为什么放弃那么容易，可遗忘却那么难，楚铭轩皓齿狠咬，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里，依旧有凤倾歌的存在，只是帝王之尊仍然相信，这样的存在在他的掌控之内。

    清冷的夜，透着丝丝凉意，月光的清辉无力洒落，加重了夜的寒。熹宸宫内，烛光摇曳，香熏依依，董璇芯倚在贵妃椅上，指甲上的丹蔻色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皇上整个下午都在御书房，不曾出去？”慵懒的声音透着怀疑，董璇芯侧眸睨向眼前的晴儿。

    “回娘娘，奴婢一直守着，不见皇上离开。”晴儿惶恐回应，目光畏缩着瞄向董璇芯悬在空中的玉指。

    “嗯，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董璇芯语调轻柔，态度出奇的温和。

    “娘娘不生气？”晴儿狐疑看向董璇芯，不解问道。

    “生气？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生气。”董璇芯樱唇微勾，抹出一道晴儿无法揣摩的弧度。

    “奴婢不明白。”晴儿暗自松了口气，态度依旧卑微。

    “皇上若真动怒去寻凤倾歌，无疑说明皇上心里还有那个贱奴的存在，如今皇上对凤倾歌被人带走一事不为所动，可见皇上对凤倾歌再无眷恋，本宫不该高兴么！”董璇芯如此解释，尽管心底仍有怀疑。

    “娘娘打算就这么放了凤倾歌？”晴儿恍然，继而追问。

    “那就要看她的命了，那个什么王爷的不是说要收了她么，若真如此，本宫也省得费神，但若她再回皇宫，本宫依旧不能留下祸患！”似乎对指甲的颜色不满意，董璇芯拿起染油，原本的桃红，变得艳红如血。看着董璇芯眼中流露出来的寒光，晴儿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齐王府，悬荆天珠的光芒掀起夜唯一角，将整个府字笼罩在一片神秘虚幻的色彩中。

    格调淡雅的西厢房内，灯火微亮，檀香袅袅，沁人心脾的芳香荡漾在整间屋子里让人倍感舒爽。床榻上，女子月白素衣，发簪轻别，紧闭的双眸无碍她的绝世姿颜。

    “王爷，这已经是第十个郎中了。”秦管家在送走郎中后，回屋低声回报。

    烛光映衬下，逶迤的红裳流转着惑人心魄的光芒，楚怀袖轻瞥一眼，令其退下。

    “凤倾歌啊，怎么办呢，救人本王不擅长啊。”看着床榻上凤倾歌略有起伏的胸口，楚怀袖薄唇抹出弓一样的弧度

    “记住啊，下辈子万万做不得王的女人。”楚怀袖话音刚落，红袖一挥，手中茶杯倏的抛出窗外。

    “若本王不走，你这人还救不成了！”妖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风起，紫裳翩然而落，莹润如玉的手指将茶杯完好无损的搁在桌边。

    “名盛江湖的无忧公子居然是南越齐王，料想不到。”顾子兮的声音云淡风轻，即便惊讶却不喜形于色。

    “本王也料想不到这世上还有神医主动肯救的人，凤倾歌的美的确不容小觑呢。祸国红颜，当真没冤枉她。”茶杯里的水一滴未洒，楚怀袖暗自唏嘘，顾子兮的武功造诣远比他想象还要高深。

    “红颜并非她错，祸国？世俗眼光，子兮不予评价。”顾子兮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不似刚刚那般随意寒暄，他在为凤倾歌报不平。

    “哦？那以神医超凡的眼光，这凤倾歌可还救得活？”楚怀袖邪邪勾唇，摄人心魄的眸光似有深意看向顾子兮。

    无语，顾子兮不再理会楚怀袖，径直走到榻前，面色苍白，血染红衣，自初见至今，他见到的凤倾歌永远都是伤痕累累。没有过多犹豫，顾子兮自怀中取出良药送入凤倾歌口中，再以银针刺其胸前数道穴位，尽管双腿只是外伤，可腿上的淤青仍然让人触目惊心。

    男女授受不亲，顾子兮端着药膏犹豫许久，却始终没有伸手碰触凤倾歌的玉腿。

    “不知道神医是不是嫌着怀袖了，若如此，怀袖可以回避的！”楚怀袖看出顾子兮的心思，眼底笑意更浓。

    “此药早晚各涂一次，她腿上的伤三日便可痊愈，至于胸口旧患则需要静养。”顾子兮淡淡开口，旋即将药膏搁置一旁。

    “要走？不等凤倾歌醒来对你感恩戴德么？”见顾子兮朝欲转身离开，楚怀袖不以为然道。

    “她的旧患再经不起折腾，子兮希望她可以在齐王府多留些时日。”顾子兮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他虽为神医，可对于凤倾歌的伤却只能治标，痛的根本是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神医高抬怀袖了，她能在这里呆多久可不是怀袖能说了算的，况且，你真的放心她在本王这里？”楚怀袖看似无害的眸子睨向顾子兮，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顾子兮没有回应，紫裳移至窗口时犹豫片刻，薄唇轻抿

    “无忧公子非轻佻之人，子兮信得过。”淡然的语气蕴含着太多情愫，一句话道破心机，他原来在意。未等楚怀袖开口，顾子兮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看着摇曳不止的窗棂，楚怀袖一声叹息，旋即将目光落在榻上佳人身上，这副皮囊终究毁了多少英雄！彼时，楚怀袖方知，他亦是其中一个。

    夜，宁静悠远，沉睡中的人啊，永远猜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胸口的伤带着丝丝隐痛将凤倾歌从沉睡中唤醒，睁眸一刻，眼前正有两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着。

    “你们是谁？”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一丝警觉，凤倾歌忍痛开口，眸光环视四周，这样淡雅的房间非皇宫所有。

    “姑娘醒啦，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奴婢给您端来！”见凤倾歌睁眸，其中一个丫鬟登时将桌上的饭菜端了过来，作喂服状。

    “这是哪里？”毋庸置疑，这里也定然不是幽冥宫，因为少了那股阴冷。就在丫鬟欲开口之际，房门自外面被人推开。逆光，一抹健硕颀长，艳红如火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凤倾歌眼前，随着距离的拉近，楚怀袖的身影愈渐清晰，那张脸，何等的艳绝双殊，精致完美的五官承载着上天所有的心血。

    “看的这么失神，该不是爱上本王了吧？”妖邪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音调将凤倾歌自恍惚中唤了回来。楚怀袖挥手间，两名丫鬟识相退离，

    “你是谁？”凤倾歌质疑问道，此刻，楚怀袖已然坐于榻前，桃花眼流转出一丝邪魅的幽光，绝世的面容稍稍前倾，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的弧度完美到无可挑剔。

    “自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楚怀袖挑眉回应，见凤倾歌没有用膳的意思，随手将托盘搁置一旁。无语，凤倾歌冷眸看着眼前这位美的已经带了魔性的男子，警觉之心愈渐浓烈。

    “好吧，楚怀袖，南越齐王，这回总该满意了吧？”楚怀袖耸肩回应，眸光潋滟魅骨。

    “齐王？”身处后宫三年，凤倾歌从来没听过南越有什么齐王，而且她坚信自己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此人，否则以眼前男子雌雄难辩的绝世之容，她不会不记得。

    “若不是王爷，有谁可以将一个清宫罪奴带离皇宫呵，你的怀疑毫无意义。”楚怀袖无奈开口，真是许久没回南越了。

    凤倾歌柳眉紧蹙，回想彼时自己被夏玉莹推在地上用力狠抽之时，救自己的似乎是华妃，怎么醒来之后会在这里？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凤倾歌脑海里，只是此刻，她无暇顾忌其他，只想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和用意。

    “就算是王爷，未得皇上准许，也不可能将后宫之人带离皇宫。”凤倾歌继续质疑。

    “哦，可不还没得皇兄准许呢么，看来明日得带着你到皇兄那里请罪才是呢。”楚怀袖恍然道。见楚怀袖如此，凤倾歌一时无法辨别真伪，好在明日便可真相大白，凤倾歌反倒有些安心。
------------

第十二章 暖床

    “身子这么弱，若再不用膳，难不成要本王抱着你去面圣么？当然，若倾歌你有这样的想法，本王倒不介意呵。”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楚怀袖笑言道。

    凤倾歌不语，慢慢将目光收了回来，深邃的眸漠然看向床帷。天意？原本处心积虑想见到楚铭轩，观其貌，辨其心，却没想到几经周折，她终没能再见他一眼。却不想无心插柳，想到明日与楚铭轩相见，凤倾歌心底的恨如滔天洪水般汹涌澎湃。

    见凤倾歌怅然若失，楚怀袖薄唇微抿，旋即转身，却在走到门口时似想到什么回眸看向床榻，只是噎在喉咙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寒冬的风，刺骨的冷，碧月阁内，苏修若独立窗边，任风吹起如瀑的长发，清丽的面颊似被利刃割着，痛，却在心里。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雪儿端参汤才入内室便见苏修若如此不顾身体，当即撩下瓷碗急步到窗前正欲关窗，却被苏修若拦了下来。

    “雪儿，你看清了吗，真的是他？”轻柔的声音似自天边缥缈而来，苏修若凝眸看向远处，无尽的夜，漆黑的看不到希望。

    伸出的手悬在空中，雪儿闻声垂眸，心底起了一丝怨恨，他不该出现的，至少不该以那样的身份出现。

    “娘娘，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您还提他做什么，而且，您现在是南越华妃……”接下来的话雪儿没有说出来，可其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是呵，南越华妃，这个称呼就好像无形的枷锁绑了她五年，初时天真无邪已经消失殆尽。纵她不争宠，可深宫的日子已经将她所有的梦和幻想都磨灭了，如今，她的世界只剩下黑白，那抹红亦被记忆尘封。

    可谁也不想到，在混沌了五年之后，原本以为遗忘的记忆竟如洪水来袭，一发不可收拾，寒风凛冽，却不似她心痛彻骨。

    “还喜欢这般吹风？”阴柔的声音宛如天籁，少了几分妩媚，倒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心，砰然而动，曾经让苏修若兴奋到彻夜不眠的声音如今却令她的心碎不已。不敢回头，苏修若静静站在窗边，身体血液骤然凝固，这一刻，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可错的又不是她！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些年过的可好？”柔魅的声音渐渐清晰，清晰到苏修若再也无法充耳不闻。回身一刻，苏修若拼尽全力才抑制住的眼泪顺间决堤，晶莹剔透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滑落，摔碎一地琉璃。

    “好！当然好，金银珠宝，锦衣玉食，这样的日子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修若何其幸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看着眼前那抹红裳，苏修若泪如雨下。

    “师妹？”楚怀袖诧异于苏修若的反应，俊美的脸上一片茫然。

    “不敢当，修若自认没有福气成为堂堂南越齐王的师妹！”苏修若哽咽开口，玉指狠拭过眼角却无法阻止泪水汹涌滑落。

    “师妹还是这般嘴不饶人呢，怀袖知错，师妹不哭就好。”楚怀袖柔声劝慰，潋滟的眸子流露出漫不经心的随意，就在楚怀袖想要落座时，忽然一道劲风袭过，楚怀袖身下的椅子顺间断成两截。

    “师妹！怀袖可是专程来看你的！”意识到苏修若动了真气，楚怀袖敛了眼底的随意，略带惊诧道。

    “那修若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他是来了，却整整迟了五年！

    “师妹是在怪我救了凤倾歌？还是当时便该与你相认？”楚怀袖不解看向苏修若，脸上疑惑的表情彻底激怒苏修若。

    “你不明白？”灼烧的痛啃噬肺腑，苏修若单手捂住胸口，心，那么痛，宛如滴血。楚怀袖无辜摇头，他当真不知。

    “呵呵…….你竟然不知，楚怀袖，你竟然说不知道！”苏修若哭的梨花带雨，花枝乱颤，若他不知道，那自己这五年的浑浑噩噩到底为了谁！

    “师妹……”见苏修若身体摇晃着倚在桌边，楚怀袖忧心唤道，风华绝代的容颜显出无尽困惑和忧虑。

    “你走！”如果没有爱，她至少要给自己留有仅存的自尊。

    “修若，到底我……”楚怀袖话音未落便见苏修若玉指指向门口，泪波粼粼的眸光闪烁着彻骨的绝望。

    “怀袖此番来只想提醒师妹，凤倾歌身处众矢之的，师妹若与她走的近了，必会招来祸患，虽然这次我替你解了围，可难免有人记恨，希望师妹小心为妙。”楚怀袖的声音依旧柔魅，却多了一丝无奈，本以为师兄妹间会有聊不完的话，却不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语，苏修若冷眸看向那抹逶迤的红裳，锥心的痛，原来由始至终，都是她自作多情。

    御书房

    楚铭轩抬眼看向楚怀袖，深邃的眸子犀利如鹰，隐隐泛着冷光。低戈的声音带着质问。

    “齐王终于肯见朕了？”

    “皇兄这是哪里话，怀袖千里迢迢回来，最想见的就是皇兄你了。”楚怀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玉坠白面的扇子，扇面绣着大朵葳蕤的红色牡丹，甚是绚美。此刻，楚怀袖正摇着扇子，薄唇微勾，笑如狐妖般透着诱惑。

    “花言巧语！”楚铭轩冷冷评价。

    “这可是怀袖的真心之语呢，皇兄的反应真让人伤心啊。”楚怀袖收起折扇，不禁摇头叹息。

    “你来找朕何事？”看着那张妖娆惑世的俊颜，楚铭轩心中波涛暗涌，此时此刻，他竟猜不透楚怀袖半点心思，绝杀回禀，万花楼包括花千魅在内无一人有可疑之处，难道他找花魁不过是一时消遣？

    “哦，皇兄不提，怀袖差点儿就忘记了，昨日怀袖便想着来面圣的，不过恰巧在宫里看中个宫女，一时兴起便带了回去，想来此事不妥，遂将那宫女带回皇宫，寻思着皇兄您若肯割舍，便将那宫女赐给怀袖做暖床的也好，若不肯割舍么……怀袖亦不强求。”楚怀袖唇角斜斜挑起，好看的桃花眼闪烁灼灼幽光。

    心，似有根线倏的牵扯般猛的抽动，不疼，却极不舒服。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楚铭轩名知故问，清冷的眸子越发的深邃幽暗，暖床？这两个字刺痛了楚铭轩的心，只是他却不肯承认。

    “那宫女就在外面候着，皇上若要召见，怀袖这便叫她进来。”看着楚铭轩明暗莫辨的冷俊容颜，楚怀袖薄唇勾起的弧度似带着几分戏谑。

    素白长袍包裹着的纤弱身影极缓慢的踏进御书房，洗尽铅华略带病态的凤倾歌少了过往的雍容，却出落成一朵圣洁的莲花，柔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着，被风吹的凌乱，却别有风情无限。

    “罪奴凤倾歌叩见皇上。”轻柔的声音不似彼时带着温柔，漠然的神情有着楚铭轩从未见到过的冰冷。没有抬眸，凤倾歌缓缓走至楚怀袖身侧，双手握于腰际俯身施礼。

    这一刻，恍如隔世，原本倚君怀缠绵悱恻之人，再见，却行同陌路，若自己这三年不过是逢场作戏，那面前的女人呢，可曾动情？

    “平身。”楚铭轩语闭，凤倾歌盈盈起身，却在顺间，身体摇晃不止，身侧，楚怀袖双手搀扶，将其揽在怀里。

    “倾歌可要小心呢，本王这肩膀借你靠着。”楚怀袖薄唇微抿，好看的桃花眼怎看怎么无良。

    “罪奴谢过王爷。”虚弱的声音透着一丝感激，凤倾歌闻声抬眸，眼底波光潋滟，美至极处。

    心，仿佛是被一团棉絮狠狠堵着，憋闷的感觉让楚铭轩不禁皱眉，曾几何时，那样柔美的目光只属于他自己。

    “咳咳！”楚铭轩咳了两声，继而看向楚怀袖。

    “皇兄身体不舒服？也难怪，怀袖在异地就曾听说皇兄独宠后宫丽人，以致荒废朝政三年，如今突然亲政且日夜不休，也真是难为皇兄了呢。”楚怀袖悠然开口，语气褒贬莫辨。

    “那齐王可知道那位后宫丽人姓甚名谁？”低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怨气，楚铭轩冷冷开口，眸光直视倚在楚怀袖身上的凤倾歌，她怎么可以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怀袖向来不好事，故只知其事，还真不知道那位娘娘的芳名呵。”楚怀袖说话间展开玉扇，葳蕤艳美的牡丹顺间绽放在他胸前，与那抹红裳相映成趣。

    “凤倾歌！朕好意留你一命，没想到你竟然恬不知耻勾引齐王，你可知罪！”楚铭轩突然将矛头指向凤倾歌，眸底卷起风涌般的怒意，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更狠。

    寂静的御书房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凤倾歌闻声不顾伤口隐痕，双膝跪地，平静的容颜显露出淡淡的漠然，勾引？彼时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勾引了谁？如果自己身在棋局，那执棋人何其残忍，被弃的卒，还要灭其全府，楚铭轩，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词语才能表达倾歌心底的恨呵。

    “罪奴无意勾引齐王。”亦如自己无意勾引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凤倾歌低声开口，在踏入御书房之前，她曾想过是否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卑微的流下眼泪，以博取他片刻的心痛和愧疚，可仅仅一秒，她便否定了自己的幻想，这样如魔鬼一样的男人怎会心痛，怎会愧疚！所以漠然，所以毫不在意他的控诉。
------------

第十三章 祸国之女

    就在楚铭轩再欲动怒之际，身侧的楚怀袖轻摇折扇。

    “看来本王还真有眼光呢，原来那位倾城绝世的美人便是倾歌你啊！如今本王向皇上要了你，倒是委屈你背上狐媚的罪名了。皇兄明鉴，并非倾歌勾引怀袖，实在是怀袖没有皇兄那般坚定被她美貌吸引，与倾歌无关。”楚怀袖说话间不顾楚铭轩寒蛰的目光，单臂掠过凤倾歌腰枝，将其扶至怀里。

    “被她吸引，便是她错！来人，将凤倾歌带回清宫！莫污了朕的龙目！”盛怒之下，楚铭轩狠戾开口，只是未等周公公迈步，楚怀袖先一步接过话茬。

    “皇兄真是见忘，怀袖可是向皇兄要了此人的，皇兄舍不得？”楚怀袖微挑剑眉，潋滟魅骨的眸子直直望向楚铭轩，看似那般无害。

    “齐王知她身份还要坚持？”看着楚怀袖的手紧紧揽在凤倾歌的腰枝，楚铭轩只觉心底某处似被毒蜂狠蛰了一下，点点痛，却在疯狂蔓延。

    “怀袖没觉得倾歌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啊，清宫罪奴而已，若怀袖没记错，皇兄您的……”楚怀袖欲言又止，有些事早已被后宫列为禁忌。

    “她是祸国之女！”楚铭轩戾声冷呵。看着楚铭轩眼中的火光，凤倾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楚铭轩！没人比你心里更清楚，到底是倾歌祸了你的国，还是你毁了倾歌的命！

    “那又如何？怀袖非治国之臣。”楚怀袖收起折扇，扇尖挑起凤倾歌下颚，补充道

    “况且这等绝色留在清宫岂不可惜。除非皇兄不肯割爱呵。”一句话，仿佛利箭穿透楚铭轩的心，就在那双深邃的幽眸射向凤倾歌的一刻，正对上凤倾歌冰晶一样的水眸。

    “从未爱过，哪有割爱之说！你若要，拿去便是！”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楚铭轩愤然开口，险些拍案而起。他用无视证明自己的毫不在意，却让凤倾歌看到了希望，无需不舍，愤怒就好，若真能漠视，何需动怒。

    “皇兄果然大方，那怀袖就却之不恭了，倾歌，还不谢过皇上。”楚怀袖薄唇微抿，脸上的笑煞是妩媚动人。

    “罪奴凤倾歌叩谢皇上。”平静的几乎淡漠的声音悠然而起，凤倾歌欲跪倒之时却被楚怀袖拦了下来。

    “那皇兄您忙着，怀袖告退。”楚怀袖说话间双手搀扶凤倾歌离开御书房，看着那双人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铭轩皓齿狠咬，薄唇抿起的弧度透着不明的情愫，手中断裂的狼毫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根了。

    天空阴沉黯淡，不知何时竟下起雪来，雪花翩扬挥洒，荡漾沉浮，无从选择自己的轨迹，终落在冰冷的地面，寒风过，凤倾歌下意识紧了紧衣领。自离开御书房，她便退出楚怀袖的怀抱。

    “本王怀里暖和些。”楚怀袖慷慨展开双臂，魅惑的嗓音在这白雪间越发灵动缥缈。

    “那扇子不适合你。”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凤倾歌目光直视着面前走过无数次的宫廷之路，暂时离开也好，至少在没有庇护之前，可以不用再受董璇芯和夏玉莹的滋扰，复仇不代表自谑。

    “可本王喜欢呢！”楚怀袖耸肩，本欲展开的扇子终是别回腰际。如火的艳红，如雪的圣洁，两抹身影并肩于漫天白雪之间，平添几许苍凉。

    熹宸宫

    “回禀娘娘，奴婢刚刚打听到，凤倾歌被刚刚回来的齐王要回府上了。”晴儿略显兴奋禀报。

    “皇上真舍得呢，看来是本宫想多了。果然是天生狐媚，只是那么一眼便将男人的魂魄都勾了去。齐王？本宫想起来了，早些年倒是有这么个人物，不过十年前就离开皇城去了封地，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董璇芯端着茶杯，玉指捏起茶盖，若有所思。

    “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查？”晴儿揣摩着董璇芯的心思，狐疑问道。

    “哼，查他做什么，有时间倒不如去看看华妃，本宫对她救凤倾歌的原因更感兴趣，摆驾！”美如蝶羽的眸子骤然冰冷，回想当日，若非苏修若多管闲事，凤倾歌岂会这么容易离开皇宫。不过这并不是董璇芯猜忌的重点，在她看来，后宫的女人为了引起皇上注意无所不用其极，那苏修若利用凤倾歌接近皇上欲得皇宠也不是没有可能。凡是威胁到她地位的人，董璇芯都不会轻易放过，哪怕只露出丁点苗头都不可以。

    见董璇芯走出熹宸宫，晴儿随后跟随，脑海里那抹红裳如何都挥之不去，只是她明白，身为奴婢，可以艳羡，可以仰慕，却唯独不可以有爱，因为她配不起呵。

    初到碧月阁，却不见苏修若接驾，董璇芯心中猜忌更浓，在这后宫，还没有谁敢如此无视她这个皇后。

    “奴婢雪儿叩见皇后娘娘。”雪儿才出内室便见董璇芯前脚踏进碧月阁。无语，董璇芯斜睨了眼雪儿，旋即走至正位端坐。

    “你们家主子呢，皇后娘娘驾到还不快出来接驾！”晴儿厉声质问。

    “回皇后娘娘，我家娘娘高烧不退，已经昏睡两日了，今不知皇后娘娘亲自探望，雪儿替娘娘感激涕零，奴婢这就去唤娘娘起来谢恩！”雪儿恭敬垂首，言语中化险为夷。晴儿再欲发作，却不知该以何话回应。

    “免了，既然华妃睡着，不必惊扰，本宫听御医说华妃病的很重，所以过来看看，切莫大意了，待华妃好些之后本宫再来。”董璇芯瞥了眼雪儿，旋即起身离开。

    见董璇芯与晴儿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雪儿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转身回到内室。

    “娘娘，皇后来者不善，有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雪儿走到榻前，忧心道，自主子病重到现在，碧月阁根本不曾来过御医。

    “随她。”淡漠的声音自苏修若无色的樱唇中溢出，清冷的眸黯淡无光。心底的隐痛自那抹红裳出现后就没有停止过，楚怀袖呵，你有忧我之心，为何当初走的那么决绝！

    “娘娘，您别这么折磨自己，奴婢这就把无忧公子抓到您面前，让他解释清楚！”见苏修若颓然憔悴，雪儿终是忍不住道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来过。”平静的声音宛如一湖死水，激不起丁点波澜，苏修若无力倚在床栏，原本干涸的眼顺间晶莹剔透，泪由心生，是她无法掌控的。

    “无忧公子来过，那他怎么说？他怎么解释五年前为什么没有出现？”雪儿急急开口。

    “雪儿，你下去吧，本宫累了……”苏修若素衫抹泪，淡淡开口。雪儿本欲追问，却见苏修若闭上美眸，涌到嘴边的话终是噎了回去。

    夜的清冷配以悬荆天珠的蓝光使得齐王府宛如仙邸般朦胧缥缈，令人心身陶醉，

    玲珑阁上，那抹红裳倚栏独立，颀长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拉的斜长，风起，墨发轻扬，入魔般的极美，黯淡的日月星光。

    突地，一阵寒意袭过，楚怀袖倏的出手，握住攻过来的金链。金链另一端，一位绝色妖娆的女子如踏月而来，艳粉色羽裳裹身，露出优美的颈项和锁骨，肌肤晶莹如玉，在月光的映衬下仿佛度了一层银光。

    “公子真的打算留凤倾歌在府上？”柔媚的声音伴着一阵铃铛声清灵悦耳，女子莲步款款，摇曳着走向楚怀袖，脚铃叮叮作响，宁静的夜，多了几分邪魅。

    “怎么办，应了顾子兮的。”楚怀袖松开手中金链，耸肩道。

    “千魅相信，就算没有顾子兮的请求，公子也会将凤倾歌留在府上，毕竟像她那般倾城绝世的美人儿，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喜欢吧？”花千魅羽裳掩唇，咯咯轻笑。
------------

惑主的本事

    “哦？本王是否可以理解成千魅是在妄自菲薄？”楚怀袖侧眸看向身边女子，声音渐柔。

    “非千魅妄自菲薄，只是有自知知明罢了，凤倾歌的美非千魅所及，至少千魅可没有惑主的本事呢。”花千魅将金链环于腰际，原本杀的工具顺间变成了极美的装饰，平添了主人的妖娆魅世。

    “惑主？若她有惑主的本事，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楚怀袖不以为然，深幽的眸掠过一道精光，

    “公子准备留她多久？”花千魅潋滟媚骨的眸子斜斜看向楚怀袖，声音少了刚刚的懒散之意。

    “自然是到有人等不及的时候。”楚怀袖眼底精光尽显，握着栏杆的手渐渐收紧。

    “公子说的是皇上还是……有人！”花千魅正欲追问之时，忽然神色骤敛。

    “算是旧友吧，若无事，本王明日到万花楼找你。”楚怀袖悠然开口，花千魅嫣然一笑，继而羽裳轻扬，如月宫仙子般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雪儿吧，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见一面？”楚怀袖双手松开栏杆，扣于脑后，样子极为慵懒。果然，楚怀袖话音刚落，一抹身影倏的自暗自跃起，直落到楚怀袖面前。

    未待楚怀袖开口，雪儿手中利剑陡然刺向楚怀袖心脏，楚怀袖诧异之时，单指抵向剑尖，银身利刃顺间裂成两截。

    “五年未见，连你的性子都变得这么不可捉摸了呵。”楚怀袖挑眉看向一脸怒意的雪儿，再回想苏修若彼时的反应，自感无辜至极。

    “公子也知道五年未见，雪儿想问公子，这五年公子可过的安生？”雪儿厉声开口，眼中怨毒之意尽显。

    “算是不错。”楚怀袖悠然回应，对雪儿的质问委实摸不着头脑。

    “应该是很不错吧，当日的无忧公子摇身一变，竟成了南越齐王，谁能想得到呢！”雪儿嗤之以鼻，丝毫没有旧友见面的欣喜。

    “有些事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对了雪儿，我正想问你，为何修若见到我会动那么大的肝火，我自问没得罪她啊。”楚怀袖眼波含烟，深幽的眸瞳还着无尽的疑惑。

    “难怪娘娘会那么伤心，没想到公子竟说出这般无情的话来！”雪儿闻声怒斥，手中的断剑再欲抬起。

    “你先解释，若当真是我对不起修若，我自会亲自向她谢罪！”楚怀袖敛眸，肃然开口。

    “公子可还记得，五年前翠峰山上，你曾对我家娘娘说过什么？”雪儿冷声质问。

    “翠峰山啊……”楚怀袖低声呓语，眼前顺间浮现出令他此生都刻骨铭心的一幕

    ―――

    “师傅！”看着自花白胡须上汩汩流淌的血迹，楚怀袖失声低吼，双手紧揽住自己的授业恩师。

    “怀袖……快离开这里，切记不可再回封地……噗嗤！”黑色血液自白眉老人口中喷溅而出。

    “师傅！是谁干的！到底是谁！”楚怀袖疯狂呐喊，眼中迸射出嗜血的寒光，眼眶中的红与红裳交相辉映，刺目的红，宛如地狱间最凶悍的魔鬼。

    “不要报仇，照顾若儿……”这是白眉老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想不起来么？”雪儿的质问打断了楚怀袖的思绪，幸而月光清幽，否则雪儿必会看到那张艳绝无双的脸透着怎样的冰冷。

    “还真是记不得了，师妹该不会为了几句话这么恼我这个师兄吧？”楚怀袖敛了眼底嗜血的恨，面色恢复如初。

    “你！公子可还记得曾答应过娘娘，要带她一起行走江湖，锄强扶弱，一辈子不离不弃，做一对……”雪儿欲言又止，接下来的话非楚怀袖所言。

    “哦，可师妹先下山了，之后就没再见，若非那日皇宫偶遇，我亦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了南越华妃啊？”楚怀袖茫然看向雪儿，并未觉有任何不妥。

    “娘娘是下山了，可你知道她下山做什么？她在等公子上门提亲！可等了三天三夜，等到的却是皇上封她为妃的诏书！”雪儿激动开口，彼时苏府，她便是苏修若的贴身丫鬟。每每想起主子在暗夜里伤心恸哭，她便越发记恨这个美的入魔的楚怀袖。

    “提亲？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而且在楚怀袖眼里，苏修若一直都是他的师妹，这层关系不会改变。

    “怎么可能？当日苏老爷曾亲自上山与白眉师傅商量此事，而且已经定下婚期，只等你下聘！”雪儿眸色坚定，信誓旦旦。

    “你是说师妹下山后，苏老爷曾到过翠峰山？”楚怀袖剑眉微蹙，神色略有动容。

    “公子若不信，大可回翠峰山找白眉师傅核实！”雪儿厉声道，丝毫没注意到楚怀袖眼中隐隐泛起的冰冷。

    “这其中必有误会，改日怀袖定当亲自向师妹说明此事，雪儿，你先回去。”楚怀袖眸色恍惚，心底的痛渐渐涌出。

    “雪儿告辞，公子好自为之”雪儿冷冷开口，旋即转身离开。

    夜色渐浓，星光黯淡，楚怀袖漠然站在玲珑阁外，深邃的眸子隐隐有微光闪烁

    “母妃，师傅，怀袖绝不会让你们枉死……”

    熹宸宫

    风起，熏香的味道弥散开来，粉色幔帐随风轻扬，精致的雕花紫檀床咯吱作响，龙袍凤裳散落一地，旖旎之色慢慢淡开。

    “皇上……”柔媚的声音拖长了语调，董璇芯的手在楚铭轩精壮的背上来回摩挲，感觉到楚铭轩身体的反应，那双如玉的手顺势朝下探去，当触及到那团热火时，楚铭轩猛然一阵，随后用双腿急速缓缓分开董璇芯的玉腿，攻城略地。

    ‘赐给怀袖暖床也好……’楚怀袖的声音仿佛魔咒般不停的在楚铭轩耳畔回荡，仿佛利刃般一遍遍刺穿他的心脏。

    “呃……”感觉到楚铭轩的粗暴，董璇芯狠咬皓齿，忍受着身体某处撕裂的痛楚，却还要发出迎合的声音，是皇后还不够，她要诞下龙子，还要让自己所出成为太子。

    “凤倾歌……朕不会让你好过！”楚铭轩黑眸骤凛，陡然咆哮，身体猛的抽离董璇芯，拽起皇袍暴戾离开。

    “皇……”抽离一刻，董璇芯身体顺间空虚，待其睁眸之时，楚铭轩早已离开熹宸宫。秋水阴眸漫起一抹阴霾，冷的让人心寒彻骨，董璇芯攥着锦被的手渐渐收紧，是她小看凤倾歌也高估了楚铭轩！看来就算凤倾歌离开皇宫，她依旧是自己心底的刺，拔之后快。

    幽冥宫内，夜明珠的昏黄衬出正殿的冰冷，无情束手而立，黑袍无风而动，煞是惊悚骇人。

    “回禀宫主，凤倾歌伤势无碍，如今已被楚怀袖接到齐王府，暂时没有回来的意思，月儿要不要找个机会混进齐王府？”洛月儿恭敬跪于殿前，神色肃然。

    “少安毋躁，凤倾歌一定会想办法回到皇宫，你只需蛰伏清宫便可。”低戈的声音寒蛰如冰，银制面具永远似冰封般看不出那下面的喜怒哀乐。

    “月儿遵命。”待洛月儿退下，媚娘一身绿装摇曳着走入正殿。

    “宫主就那么笃定凤倾歌会找机会回到皇宫么？”娇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质疑，媚娘行至无情身侧停了下来，柔美的眸子不时瞥向那张面具。自入幽冥宫，她还未见过面具下面的那张脸，人都有好奇心，若可以，她当真想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男子的真实面目。不过这只是幻想，媚娘很清楚幽冥宫主的武功深不可测，非她所能及。

    “凤倾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活着的意义就是复仇。”对于这点，无情从来没有怀疑过。

    “如此说媚娘的担心是多余的了，那个楚怀袖似从天而降，媚娘所能查到的，只有他十年前自南越皇城离开，回到封地之后此人就再未露面，就算处理封地政务，亦是由大臣代劳。”媚娘据实禀报。

    “楚怀袖……这个人由本宫主亲自去查，你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凤倾歌，在大事未成之前，不可让她有性命之舆。”冰冷的声音幽暗如潭，媚娘微微颌首，眼底抹过一道精光，在顾子兮真正爱上凤倾歌之前，她一定要死。

    昏黄的烛光在微光中几欲熄灭，檀木燃起的香烟飘飘袅袅弥漫在整间屋子。

    “不要……母亲！父亲……为什么我还活着，等等我……”低泣声伴着呓语颤抖而出，床榻上，凤倾歌额头渗满汗水，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苍白的面颊上，柳眉紧蹙，双手紧紧攥着锦被，她不停的摇头，却无法阻止睡梦中的恐惧。

    漆黑的夜，那抹身影孤傲立在窗外的柳树上，风吹起长袍发出猎猎的声响，深邃的眼，如黑晶石般发出幽幽寒光，没有看到预料中的颠鸾倒凤，楚铭轩疯狂弑杀的心在这一刻渐渐平复。
------------

第十五章 为什么还活着

    凤倾歌，为什么你还活着？你在向朕挑衅吗？让你多活三年是朕的恩典！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口中的毒液！你该感恩！知道吗凤倾歌！该感恩！

    柳枝应声而断，楚铭轩微眯起深邃的眸，薄唇紧抿一线，透过窗棂，他分明看到那张明艳的容颜憔悴的只剩下一片惨白，可这不是他的错！他一直坚持。忍住更近一步的冲动，楚铭轩终消失在黑暗里。

    “看来帝王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无情，媚娘还真是诧异在这里会遇到楚铭轩呢，不知道神医会不会很失望？”阴柔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揶揄，媚娘侧立在那抹紫裳身边，眼中灼灼光芒被月光隐去大半。

    “很难想象她承受的那些换作他人会不会承受得住……”原本的心动，如今的心痛，顾子兮静静站在那里，月光初华衬的他宛如月中神仙，华贵清冷，缥缈的让人无法触及。

    “神医若是心疼，大可带着她远走高飞，何必在这里独自伤怀！”媚娘的声音变了音调，她怨顾子兮永远看不到她眼中的真情。她恨凤倾歌这么轻易可以得到顾子兮的垂青。妒火仿佛藤蔓一样狂长，将她的心包裹的密不透风。

    带她离开？顾子兮平静的心激起丝丝涟漪，是呵，她的重生不该只有复仇，如果她愿意，自己可以给她不一样的人生，只是，她真的能放下心底的怨念么。

    “你真的想带她离开？顾子兮，你亲眼看到她面对自己父母身首异处时的悲愤，你觉得她会跟你走吗！”心，有片刻的彷徨，媚娘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没有回应，甚至没看媚娘一眼，顾子兮点足跃起，没入夜色。如果凤倾歌愿意，他会毫不犹豫带她离开，如果她不愿意，自己唯有守候……

    翌日清晨，凤倾歌直到午时方才醒过来，房间并不陌生，她曾在这里住过一夜，看着桌上的膳食，凤倾歌吃力掀起锦被，伤口仍未愈合，每动一下都会带来撕扯的痛。

    “美人还真是贪睡呢，本王正想命人将这些膳食拿回厨房热一下。”妖娆的红裳，魅惑的嗓音，楚怀袖的出现让整个房间顿生华彩。

    “王爷收留倾歌就不怕引火烧身么？”凤倾歌玉手捂住胸口，气若游丝，苍白的脸依旧毫无血色，一夜的时间，凤倾歌的伤似比之前更重。

    “如果女人要背负狐媚的过错，那男人该背负怎么样的罪名呢？”楚怀袖薄唇轻抿，瘦削的下颚扬起一个极为完美的弧度。多么真理的一句话啊，是男人造就了狐媚，到最后，只用‘狐媚’两个字便将所有罪名洗刷的一干二净。

    凤倾歌愕然抬眸，随即苦笑。世人皆醉，难得有人独醒。

    “王爷果真这么想？”凤倾歌吃力坐在桌边，腹中饥饿，她没有理由谑待自己。

    “本王也只是受教，这是顾子兮的意思。”楚怀袖挑眉，手中折扇下意识张开，葳蕤的牡丹不知何时竟换作淡粉色的雪莲，淡的几乎和扇背的白一个颜色，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感觉到凤倾歌眸光所及之处，楚怀袖微怔，之后大方摇了下折扇，优雅坐在凤倾歌对面。

    “本王已是倾天绝地，画中牡丹实属多余。”楚怀袖如此解释。无语，凤倾歌以指握匙，清粥入口，腹中一股暖意。

    “王爷认得神医顾子兮？”凤倾歌似是想到什么，狐疑问道。

    “也只能算是认得，哪比得上美人与他交情甚密呵。”楚怀袖魅色的眸子隐隐有微光闪烁。

    “王爷言重了，倾歌与他也只是几面之缘。”凤倾歌淡淡回应，脑海里赫然浮现出那抹紫裳华然，心底涌起丝丝涟漪。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只有他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丝温暖。

    “不知道顾子兮若听到美人你这么说，会不会伤心呢！”楚怀袖意味深长勾唇，似笑非笑道。凤倾歌狐疑抬眸，却见楚怀袖自顾舀着清粥，不再言语。

    “为了等你，本王的肚子早就抗议了，今日开始，本王同倾歌你一同用膳。当然，若倾歌愿意，本王也可和美人同寝。”楚怀袖扬唇邪肆一笑，好看的桃花眼闪耀着让人难懂的光芒。

    “只要王爷愿意就好。”残败之躯，她不在乎。

    凤倾歌语闭，楚怀袖握着汤匙的手陡然停滞在空中，目光一顿，若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她都可以弃之，那她活着的意义还剩下什么呢？凤倾歌，怎样的女子呵，初见时的狼狈，再见时的漠然，此刻的淡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到底凤府灭门给她带来怎样的打击，才会让那么美的一双眼变得如死水无波。彼时楚怀袖回顾过往怅然，或许这一刻的好奇已经出卖了他的心。

    御书房，周公公将茶杯搁置在龙案上时不禁怔在那里。

    “有事？”楚铭轩侧眸瞥了眼周公公，冷声问道，宫内太监私阅奏折是禁忌。

    “呃，皇上恕罪，您……您奏折拿反了，老奴不是故意看的，只是……”周公公开口间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

    “朕累了，摆驾御雄殿！”楚铭轩说话间将奏折扣在桌上，深幽的眸子闪过一道尴尬和烦闷，继而起身大步离开，周公公暗自吁出口气，随后跟了上去。

    秋天的风带着寒意侵袭而过，楚铭轩身上的皇袍猎猎作响，不知不觉中，楚铭轩的脚步竟停在了凤栖宫的旧址，曾经恢宏的寝殿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回想昨日那张苍白如雪的容颜，楚铭轩顿觉心似被一双利爪狠攥着，锐利的指甲正慢慢刺进他的心脏，血滴答而下，痛的他几欲窒息。

    楚铭轩莫名捂住胸口，眉宇间凝成疙瘩，周公公见状忧心开口

    “皇上，您没事吧？”被周公公的声音打断，楚铭轩似清醒般松开手掌，眼中的纠结顺间变得幽暗深邃。怎么了？为什么会到这里，楚铭轩恍然，心底渐生一丝不安，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会被一个女人牵绊！片刻的迷失代表不了什么！楚铭轩如是想，继而绝然转身，朝御雄殿大步而去。

    暗处，那抹阴蛰的眸子散出幽幽的寒光。

    “娘娘，奴婢不明白，如果皇上心里还有凤倾歌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将她送给齐王？”晴儿狐疑问道。

    “因为帝王的自尊不允许他表露心底的不舍。凤倾歌呵，恐怕就算你死了，还是会阴魂不散的悠荡在皇宫。所以对不起了，本宫只能将你挫骨扬灰！”董璇芯樱唇勾起一抹极阴暗的弧度，身侧晴儿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杀意正弥漫开来。

    “娘娘，如今凤倾歌在齐王府，我们无从下手啊？”晴儿低声问道。

    “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用刀的……呵呵……”董璇芯浅唇启笑，眸光阴暗如地狱幽光。

    翌日深夜，董璇芯出现在宰相府时，魏谨略显诧异。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恭敬的声音自魏谨口中溢出，前朝臣子与后宫妃嫔不得往来，这是自古留下的规矩，此刻魏谨虽不说，脸上却显露无疑，若不是董璇芯曾救过自己孙儿，魏谨甚至不会给她开门，身为南越宰相，他有这个魄力。

    “此非宫内，魏丞相不必多礼。”董璇芯盈盈走至正位，淡声开口。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可有要事？”魏谨垂首，肃然问道。

    “自是有天大的事，才敢私下出宫来找老丞相，老丞相可听说皇上将凤倾歌赐予齐王之事？”董璇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怎么凤倾歌不在清宫了？”魏谨闻声陡震，目光顺间凌厉如刃。

    “看来老丞相还不知道呢，近日齐王入宫之时，正遇到凤倾歌私离清宫，只那么一眼，齐王便被那个狐媚迷住了，当即便将她扛出皇宫，次日齐王更带着凤倾歌至御书房，好说歹说硬是将凤倾歌要了去。本来王爷索要皇宫奴婢也不是没有的事，可这个奴婢若是凤倾歌就大不一样了。”董璇芯轻叹口气，一脸忧郁。

    “凤倾歌竟然可以凭自己的本事离开皇宫……”魏谨低低呓语，忧心忡忡。

    “若非如此，本宫也不会深夜造访，莫不是本宫容不下凤倾歌，实在是她此前惊人之举让人心有余悸。妖孽祸国，若让她有机会东山再起，这对南越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董璇芯柳眉紧蹙，一副忧国之态。

    “东山再起……决不可以！”魏谨捋着胡须的手猛的攥紧，若让凤倾歌得往日辉煌，自己这个绑缚凤府一百三十个人亲临法场的人岂能得以善终，更何况凤倾歌已然知道皇上这三年只是拿她当作棋子，她的存在，足以威胁到大越的江山社稷。

    “丞相所言极是。”在看到魏谨眼中杀意之时，董璇芯心底划过一抹安然，看来想凤倾歌死的，不止后宫妃嫔呵。
------------

第十六章 师兄妹的劫

    “凤倾歌妖媚惑主，扰乱朝纲，本该死罪，皇上饶她不死，已是恩泽绵延，没想她不知悔改，如今又以狐媚之姿勾引齐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本相不会让她惑心得逞！”魏谨凛冽开口，眼中寒意更浓。

    “话虽如此，可有齐王护着，本宫尚且无法拿她，丞相可有良方？”董璇芯眼底闪烁出璀璨异彩。

    “想必皇后娘娘已有应对之策，不妨说出来也好让微臣参考。”魏谨敛了眼底的幽芒，淡声开口。彼时董璇芯以药丸救自己孙儿，竟分两次方才治愈，其心机之重决不输自己，若没有十足把握，她决不会唐突来访。

    “既然丞相与本宫所想一致，本宫也该坦诚相对，其实凤倾歌是祸国妖孽已经传遍整个大越，若大越臣民知道齐王被她所迷，定会激起民愤，介时……”董璇芯欲言又止，其意尽显。

    “皇后娘娘果然担得起后宫之主，行事自有一套作风，微臣佩服！”魏谨拱手施礼，眼底掠过一道精光，不得不承认，董璇芯的主意的确够狠辣，所谓众怒能犯呵……

    夕阳渐沉，新月东升，清冷的月光落在大越后宫，愈显孤寂冷清。碧月阁内，烛火昏黄，雪儿将参汤端至桌边。

    “娘娘，恕雪儿多嘴，我们是否救错了凤倾歌？”雪儿看着身体羸弱的苏修若，心疼道。

    “怎讲？”苏修若轻舀汤匙，狐疑问道。

    “没想到楚怀袖竟然向皇上索要凤倾歌，如今那个女人已经住进齐王府，娘娘就不后悔？”雪儿心有不甘。

    “如此我们便要恨凤倾歌？她有选择的余地么。”苏修若樱唇轻抿，口中的参汤竟有一丝苦涩，祸国妖孽？她从来不觉得这四个字该让由凤倾歌承担，身在深宫，心处局外，凤倾歌的所作所为在苏修若眼里无可厚非，她何何不是受害者。

    “话是这么说，可很少会有人像娘娘这么大度，不过无忧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雪儿昨个儿去的时候，正看到一个长相妖冶的女子在他身边，他们有说有笑，真是……”雪儿自顾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旋即看将头垂的更低。

    “你去找过他？”清越的声音渐生出一抹冷意，苏修若敛眸看向雪儿，心，有一刻的震颤。

    “雪儿……实在气不过他对娘娘如此薄情，所以才去质问，没想到他却说根本不知道提亲这件事！”既然瞒不住，雪儿自是和盘托出。

    “或许吧，本宫累了，你先下去。”苏修若淡淡开口，眼底依旧透着愠怒，雪儿本欲再开口，却见苏修若面色沉凝，无奈之下，也只得领命退了出去。

    不知道吗？一句不知道，就否了她五年的痴缠，这对她不公平呵。

    风卷着凉意掠过窗棂悠荡而入，桌面的烛光摇曳不止，被照的忽明忽暗的容颜陡然一凛，甩手间，茶杯倏的抛向窗外。

    “师妹就这么讨厌怀袖？”柔魅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自窗口传了进来，随之风起，红裳已然坐于苏修若对面。绝美的红，将那雌雄难辨的俊颜衬托的宛如妖精一样魅惑。楚怀袖说话间将手中茶杯搁置在桌边，好看的桃花眼似有深意般看向苏修若。

    “本宫不想看到你！”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苏修若陡然起身走向床榻，她无法面对那张脸，那张她每每午夜梦回时都要倾心相对的那张脸。

    “雪儿已经告诉怀袖了，五年前，怀袖根本不知道有提亲这件事。”楚怀袖眸光潋滟，肃然开口。

    脚步陡停，苏修若慢慢转身，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樱唇颤抖着，晶莹如玉的泪啪嗒而落。

    “你可以找更好的借口！”苏修若本以为再见可以漠然，却没想到心底的痛驱使眼泪汹涌而落。

    “怀袖真的不知，师傅……师傅从未提及此事，若我知道，就算拒绝，也一定会赴师妹之约。”楚怀袖邪魅的眼眸中流转着淡淡的肃然。

    “师傅从来不会骗修若，他应过家父，又怎会隐瞒此事？”苏修若直视楚怀袖，含泪的眸子尽是质疑。既然说到这种程度，她自然要得个公道。

    “苏老爷真的有上翠峰山？”楚怀袖凝眸看向苏修若，心底似有根刺慢慢扎了进去。

    “若不信，修若现在便与你回冀州带家父到翠峰山去见师傅！”楚怀袖的质疑彻底激怒了苏修若仅存的理智，就算没有结果，她也一定要还自己清白。

    “不必，师兄相信便是。”楚怀袖垂眸，若有所思。见楚怀袖眼底那抹捉摸不定的光芒，苏修若陡然转身回到床榻，随手取来包裹

    “修若定要见师傅说明此事！”苏修若无法忍受楚怀袖一丝丝的质疑。

    “算是师兄对不起你，你……还是留下，后宫妃嫔岂可私自出宫。”见苏修若收拾行李，楚怀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纵是死罪，修若也要弄清事实！”苏修若决然开口，丝毫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师傅……师傅已经去了……”楚怀袖噎了下喉咙，低沉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痛苦。

    “去了哪里？”脱口而出的顺间，苏修若的手陡然停滞在半空，秋水般的眸定格一处，心，仿佛是被无数根利箭同时刺穿，啃噬般的痛如洪水般排山倒海来袭。

    泪，迷蒙了双眼，眼前一片虚无，苏修若茫然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那抹逶迤的红裳

    “你……你说什么？”

    “修若，你别这样，师傅他……”感觉到苏修若神色异常，楚怀袖登时起身上前，却在下一秒被苏修若紧紧拽住衣袖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师傅怎么可能有事！不会―”泪水纵横，如海浪般汹涌下滑，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顺间侵袭苏修若的身体，让她整个人失去理智，她拼命摇晃着楚怀袖，五指深陷在红袍中，将衣料抓出无数褶皱。

    “修若，你冷静！已经五年了，师傅他走了已经五年了！”楚怀袖反手握住苏修若的玉肩，似要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却无济于事。

    室内突然寂静无声，苏修若樱唇紧抿，手渐渐松开楚怀袖的衣袖，身体无力下滑，泪如奔泉涌出。

    “修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楚怀袖慢慢蹲下，双手扶着几欲跌倒在地的苏修若，好看的桃花眼尽是怜惜，他很清楚，再多的劝慰也无法舒缓她此刻的锥心之痛，亦如初时的自己。

    “是谁？凶手是谁！”倏的，苏修若双手陡然攥紧楚怀袖手腕，寒冰般的利眸狠瞪向眼前男子，其间迸发的嗜血寒光足以让周遭空气降至冰点。

    “不知道，师傅死的时候除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便是再三叮嘱怀袖不要报仇，尽管我查了五年，可丝毫没有线索，但我相信，师傅死的背后定是有人酝酿着极大的阴谋！”楚怀袖肃然回应，若非雪儿提及师傅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苏老爷，若非苏震庭死都不愿见他，他怎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师妹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告诉白眉死讯，实属无奈之举。

    “师傅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苏修若狠咬皓齿，冰冷的眸涌着泪水，攥着楚怀袖的手收的更紧。

    “师妹可还记得你何日下山？”楚怀袖肃然开口，眉宇间有着一抹郁结不散的忧虑。

    “记得，那又如何？”苏修若凝眸看向楚怀袖，忍痛问道。

    “就在你下山的第二日，我因封地出事亦离开翠峰山，三日后，当我回来之时，师傅已然倒在血泊里，当时师傅还没断气，却只留下两句话……我想尽办法救师傅却仍然无济于事……”彼时一幕再度重现，楚怀袖俊美的容颜透着无尽的哀伤，事隔五年，每每想起，却似昨日般锥心。

    “三日后……家父是在修若下山后两日到的翠峰山，也就是说，师傅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有可能是父亲？”苏修若惊愕开口，旋即看向楚怀袖

    “你怀疑是我父亲杀了师傅？”苏修若何等聪明，又岂会听不出楚怀袖的言外之意。

    “师妹言重了，怀袖绝对没有怀疑苏老爷的意思，只求师妹能写封家书给苏老爷，问明当日情形，很有可能在苏老爷上山之时，翠峰山还有其他人在。”楚怀袖凝眉看向苏修若，肃然道
------------

第十七章 天生怪癖

    “就算你不说，修若亦会向家父问个明白，想为师傅报仇的，不止你一个！”隐忍住所有的痛和悲伤，苏修若抹掉眼角的泪水，强逼自己起身。

    “怀袖谢过师妹！至于提亲一事……”这也是楚怀袖来的第二个目的，只是未等楚怀袖说完，苏修若已然接过话茬

    “本宫已是南越华妃，如今又有师傅血海深仇未报，过往之事，修若不想再提。”苏修若淡声开口，眼角余泪莹莹闪烁，当真相揭开一刻，她终是怨错了人，五年光景，不过是黄粱一梦。即便如此，她却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师傅的仇自是要报，只是师妹也要保重身体，若你有闪失，怀袖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傅。”楚怀袖薄唇轻抿，眼中的肃然与那张艳绝双殊的脸极不相称。

    无语，苏修若神情悲怆，转身踉跄着走向床榻，楚怀袖见此，眸色黯淡无色，心底掠过一丝怅然，旋即跃窗而去。就在那抹华丽红裳划破夜空之时，苏修若终是忍不住回眸，望着那抹惊鸿，苏修若苦笑，有缘无份，再执着过往有何意义呵。

    当洛月儿悄然无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凤倾歌方才知道洛月儿竟会武功。

    “娘娘这些日子过的可好？”见凤倾歌睁开双眸，洛月儿忧心开口，眼中关切之意是装不出的。

    “总好过在清宫无端受罚。”凤倾歌樱唇微抿，吃力掀起锦被，继而慢慢起身倚靠在床栏边，洛月儿见势上前将锦被提至凤倾歌腰际。

    “皇上虽将您赐给齐王，不过当晚便偷偷离宫，在您窗外望了很久。月儿觉得皇上心里该是在意的。”洛月儿替凤倾歌盖好被子后，委身坐在一侧。

    “是吗？”凤倾歌闻声，心底荡起一丝涟漪，虽然御书房内楚铭轩的动怒已经让她看到了希望，可她如何也没想到楚铭轩会因为自己而离开皇宫，不管楚铭轩是愤怒还是嫉妒，只要他有反应就好，凤倾歌怕的就是漠视。

    “娘娘打算在齐王府呆多久？那个齐王对您……”洛月儿欲言又止，其意显露无疑。

    “若非楚怀袖，我还真不知道再熬多久才有机会见到楚铭轩，既然楚铭轩现在有了反应，莫不如让他反应再强烈一些！所以我还不着急想办法回皇宫。”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极讽刺的微笑，多么可笑的男人呵，自己弃如敝履之物却不允许他人捡回去。她从不认为楚铭轩的出现是因为对自己的眷恋。而是男人，尤其是帝王之尊，不允许他看着自己玩过的棋子，成为别人暖床的工具。男人的自私有时候比女人更可怕。

    “月儿明白，娘娘保重，月儿会时常过来探望娘娘，至于宫里的动向，月儿也会一并向娘娘禀报。”洛月儿肃然开口，说话间已然起身。

    看着洛月儿消失的背影，凤倾歌心底怅然，她本想嘱咐洛月儿在宫中行事一切小心，只是以洛月儿随意出入皇宫的本事，这样的关心倒显得有些矫情。

    深夜的万花楼灯火通明，奢华扉靡的喧嚣声撕破夜的宁静，在这个花天酒地，纵情欢愉的场所，男人们尽情享受着视觉和感观的刺激，手中的酒壶不停的倒灌在嘴里，口中吹着哨子，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每个摇曳走过的女子，手亦不安分的随意触摸。

    万花楼顶层阁楼的栏杆处，花千魅美如蝶羽的眸子看着楼下那些浑浑噩噩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小姐，刚刚老鸨说守城统领赵昆出一千两白银想要见您。”花千魅身侧的丫鬟如水低声道。

    “京城小官竟也想与本姑娘见面，你去提醒老鸨，三千两黄金是我花千魅的底价。”阴柔的声音自花千魅桃唇中悠然溢出，听起来竟有几分冰冷之意。

    “如水这就去。”如水闻声颌首，转身离开

    “就算是朝廷重臣，也很难拿出三千两黄金博千魅一笑呢！”轻柔的声音宛如自九天之外传来，逶迤红裳在烛光映衬下红的炙热如火。

    “偏生大越齐王可以分文不花，便让千魅心甘情愿到府上为之斟酒奉茶，彻夜畅谈呵。”花千魅邪魅浅笑，回眸间百媚生情。纵然自己花中之魁，可在看到眼前男子一刻，仍禁不住意醉神迷，彼时的交易早已越了界限。

    “承蒙千魅抬爱，本王受宠若惊呵！”楚怀袖甩袖作了个请的姿势，花千魅以手掩唇，娉婷移莲步走进梦仙阁。

    “千魅以为公子有了倾城美人，便不知千魅何人了呢。”花千魅以手提壶，倒了杯上等的女儿香推到楚怀袖面前。

    “近日王府消停的很，看来本王低估了敌手的耐性。”楚怀袖端起酒杯，举至鼻下轻绕，酒香醇厚，入口香甜。

    “千魅可不这么认为，近日市井有些流言在百姓中相传甚广，王爷可有听说？”花千魅悠然落坐，眸光如星火般璀璨如华。

    “哦？具体指什么？”楚怀袖挑眉看向对面女子，狐疑问道。

    “狐媚重生，再度祸国，妖孽凤倾歌，施妖术迷惑大越齐王，挑拨齐王造反，凤倾歌一日不除，大越则永无安日，百姓必会陷入水深火热，诸如此类的话简直愈传愈烈，千魅怕任公子武功盖世，也难犯众怒呵。”花千魅漫不经心开口，眸色似有深意般掠过楚怀袖。

    “好歹毒的计谋，掀起众怒岂不是想将凤倾歌置于死地！”楚怀袖眸光幽暗深邃，瞳孔似黑晶石般迸发出一丝寒意。

    “公子以为这谣言出自何处？”花千魅挑眉问道。

    “很难猜测，棋差一招，现在倒有些被动了。”楚怀袖剑眉紧蹙，语气中蕴含着少有的忧虑。

    “未必，千魅倒是觉得只有将凤倾歌逼至绝处，局势才会渐渐明朗，否则这般雾里看花，何时才能引出幕后之人？”花千魅不以为然。

    “言之有理，看来怀袖当初没选错人呵。”楚怀袖薄唇微抿，眼底目光灼灼。

    “公子谬赞了，今晚……”花千魅起身，举步摇曳着走至楚怀袖身侧，纤长如玉的手指轻挑起楚怀袖如墨的长发，划过自己樱唇。

    “千魅该知本王喜好。”感觉到花千魅眼中的炙热，楚怀袖很自然的抽回长发，正色道。

    “江湖传闻无忧公子天生怪癖，可也只是传闻，千魅觉得不近女色只是因为没有遇到令你心动之人。难道在公子眼里，千魅也没有资格上得公子的床？还是公子床上早有了凤美人了？”花千魅说话间解开腰间系带，披肩落地，白皙的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愈显惑人心魄，淡粉色的抹胸前绣着艳红玫瑰，与楚怀袖的红裳极是相配，胸前凹凸有致，玲珑身段对所有男人来说都有着致命吸引力，却唯独楚怀袖除外。

    “那怀袖今晚便不走了，与千魅彻夜畅谈如何？”楚怀袖薄唇浅笑，旋即拿起花千魅酒杯为其斟满递了过去。

    “如此也好，能与无忧公子把酒言欢，可是许多女子求之不得之事呢！”花千魅自是听出楚怀袖的婉拒，柔声浅笑，不再强求。

    翌日清晨，当楚怀袖回到齐王府时，整个齐王府早已被平头百姓围的水泄不通，自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更是让楚怀袖心底陡震。

    “打死祸国妖孽！打死凤倾歌！”尖锐的声音伴着碎裂的动静自府院传来，后园拱门处，府内家丁丫鬟已与被秦管家不慎放进来的暴徒揪打一处，十几个家丁挽臂将凤倾歌围在里面，任由暴徒狠扯撕打却不放手，家丁脸上身上无不挂彩，血迹斑斑。暴徒中更用中年妇人将手中鸡蛋，酸汤，蔬菜之类的腐臭之物抛向凤倾歌。

    “打死她！专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毁了她的脸，看她怎么勾引男人！”

    “对！打她脸！”

    “保我大越！打死凤倾歌！凤倾歌不死！我们没有好日子过―”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此起彼伏，那些无知的百姓只管随声附和，拼了命的向前冲。

    家丁被暴徒推搡的险些倒地，其间凤倾歌柔弱如风中落叶，险欲跌倒，鸡蛋清汤，腐臭烂叶，几乎粘遍全身，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惨白的容颜隐忍着一切，额角渗着血迹，胸口处隐隐泛红。

    凤倾歌狠狠闭上双眼，任身体的痛愈渐强烈，所有的谩骂和诅咒，所有的伤痛和欺辱，她都牢牢记在心里，祸国妖孽，天降祸水，狐媚山精，多么精准的评价呵，楚铭轩！这就是三年宠爱你给我带来的荣耀！我受了！凤倾歌全都受着！

    泪，硬是逼回眼眶，咽进腹里，每滴泪都如冰锥般刺进那颗柔弱的心脏，渐渐的，带温的心脏冷却成冰，坚如磐石，终铸就了这副铁石心肠！

    “该死的凤倾歌！让你勾引男人！”
------------

第十八章 死字怎么写？

    “杀了凤倾歌！还大越永盛不衰！大家不能手下留情啊！否则他祸害的是整个大越！”暴徒的叫嚣回荡在整个齐王府，离家丁最近的几名妇人相互交换眼神后，目光陡然凛冽，抛着菜叶的手齐齐回到竹篮。

    ‘咻—咻—咻—’伴着急风之速，淬着剧毒的利刃陡然射出，直逼凤倾歌。倏的，强劲的冷风似猛虎下山般将围在家丁周围的暴徒欺出三尺开外，最前面的几个妇人更是应声倒地，口吐鲜血，手中竹篮落地一刻，利刃凌乱在地，狼狈不堪。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居然敢在本王府内行凶杀人呵！”楚怀袖慵懒的把玩着手中的利刃，眸子斜睨向倒地的暴徒，分明柔魅的声音却听得人遍体生寒，尤其是那双隐隐泛红眸子，衬着那身炙热的红裳，仿佛是燃烧的冰焰，让人真切感受到那种被烈火灼烧的痛苦。自他身上散出的冰寒之气足以将整个齐王府冻结成冰，甚至连楚怀袖自己都无法想象他此刻的骇人。

    喧嚣的齐王府顺间鸦雀无声，倒地的妇人惊愕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怀袖，身体颤抖着后退，任凭身体剧痛依旧搥地踉跄着逃跑，无知百姓见此情景一下没了主心骨儿，亦作鸟兽散。

    “王爷！”受伤的家丁惶恐开口，楚怀袖闻声回眸，只见凤倾歌身体摇晃着下坠，倏的，红裳几乎顺移，楚怀袖登时将那抹纤弱的身子揽入怀里。看着那张倾城容颜上粘着的污秽之物，楚怀袖平静的心顿起波澜，柳眉紧蹙，红唇惨白，额头的鲜血蜿蜒流下，胸口的白衣染成朵朵曼珠沙华。

    心，似被晨钟狠敲了一下，回荡着让人心痛的韵律，原本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可当看到利刃疾驰的一刻，楚怀袖却终究没有袖手漠视。此刻的不忍，注定一世的缱绻。

    熹宸宫

    冰冷的理石，一地凌乱，晴儿已经记不得这熹宸宫到底换了多少套茶杯，只道此刻主子的心情降至零点。

    “凤倾歌！凤倾歌！！”寒蛰的声音仿佛地狱魔鬼般让人生畏，董璇芯手中锦帕褶皱不堪，冰眸宛如利刃。

    “娘娘，奴婢离开的时候，凤倾歌已经昏迷不醒被齐王抱进内园。或许……”晴儿试图安抚，却被董璇芯暴戾的咆哮断开。

    “没有或许！本宫要的是她的命！不是或许！好一个凤倾歌，本宫偏偏不信，她能有九条命！”董璇芯微眯凤目，眼底杀意尽显。

    “娘娘息怒，这件事宰相也有份参与，如今凤倾歌不死，相信魏丞相也不会善罢甘休。”晴儿低声开口，小心翼翼。

    董璇芯闻声，柳眉稍有舒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呵，她怎么忘了，整件事，魏谨才是主谋，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董璇芯看得出来，魏谨想凤倾歌死的心比自己更甚！

    一夜无话，翌日朝堂，魏谨果然就齐王府一事向上呈报

    “启禀皇上，如今皇城百姓对凤倾歌被贬齐王府之事甚是惶恐，昨日更有百姓大闹齐王府，誓死要除祸国狐媚。微臣以为凤倾歌断然留不得，否则必会让百姓对朝廷失心！”魏谨双手拱起，神色肃然。一语毕，众臣窃窃私语，魏谨之后，又有几位官员随声附和。

    龙椅上，楚铭轩正襟危坐，深邃的眸如子夜般漆黑如墨，自昨晚绝杀禀报此事至今，楚铭轩的心便一刻未曾平静过，他曾强抑自己不去在意那张苍白如雪的容颜，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她残喘活着的艰辛，不再回忆过往三年的浮生若梦，可为什么，他越是如此，凤倾歌的一颦一笑越是如魔咒般出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帝王的骄傲正一点点磨灭，楚铭轩忽然不确定自己还能装作漠视多久，他开始害怕，开始惶恐，甚至是逃避，他不想再听到凤倾歌的名字，可偏偏所有人的嘴里全都是她。

    “皇上，凤倾歌实不可留，为稳民心，求皇上下旨斩杀凤倾歌！”

    “微臣亦认为凤倾歌的存在会动摇军心，皇上三思，此女祸国，断不能留！”

    “齐王更为此女伤及百姓，皇上，凤倾歌必是狐妖化身，应将她绑至午门，火焚方才安稳。”

    “……”

    讨伐的声音此起彼伏，楚铭轩看着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嘴脸，心，竟有片刻的颤抖，祸国妖孽？狐媚红颜？谣言百遍成真理，有时候，他甚至也觉得是这样，只有在午夜辗转难眠之时，他才清楚，她所有背负的罪责和骂名，不过是为了掩饰一个与她无关的真相。

    “皇上……”一侧，周公公见楚铭轩失神不语，低低唤道。

    恍惚中的楚铭轩陡然清醒，看着堂下众臣的喋喋不休，楚铭轩倏的起身，毫无预料的甩袖离开金銮殿。当那抹身影消失在正殿之时，众臣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就只有魏谨的目光透着一抹幽深。

    夜已深，秋风愈渐冰冷，凉意入心，寒了多少红颜。

    床榻边缘，那抹紫裳华丽绚美，俊逸的容颜透着淡淡的忧伤，指尖触及冰晶的肌肤，竟引得顾子兮点点心痛。

    “神医若想得美人心，最好在她醒的时候出现，否则这份心思，她未必知晓呢。”桌边，楚怀袖挑眉看向顾子兮，心底莫名泛起一股酸意，只是他并不自知。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昨日之事令她急火攻心，内温骤升，虽只是昏迷，若不悉心静养，性命堪舆。”清澈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顾子兮将内服的丹药送入凤倾歌口中，仍然将外敷的膏药置于楚怀袖面前。

    “还是不等她醒过来么？白白让怀袖作了好人，神医还真是大度呢。”楚怀袖伸玉指拿过瓷瓶，薄唇微抿，眸光侧睨向顾子兮，若这般关切却不图回报，那他图的是什么呢？楚怀袖产自猜想。

    “若非齐王，她早已中毒刃香消玉殒，她感激齐王自是无可厚非。”顾子兮声音澄澈，云淡风轻。

    “哦？看来本王多事了。”楚怀袖闻声微震，彼时就算自己不出手，顾子兮亦不会让他出事，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挺到最后一刻，自有缘由，可顾子兮为何要在凤倾歌受了那么欺辱后仍未出手相救？

    “子兮告辞。”顾子兮听出楚怀袖的言外之意，却无心解释，爱一个人，只要一眼，守护却是一辈子，顾子兮真真就用他一辈子的时间爱这一个人呵……

    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凤倾歌，楚怀袖轻叹口气，旋即拿起瓷瓶起身缓步走了过去，素白的雪衣慢慢掀开，晶莹如玉的肌肤赫然显露在楚怀袖面前，如玉的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独有一种惑人的色彩，胸前的起伏竟让平静的心渐起波澜。

    纵然绝世如花千魅也不曾让楚怀袖有片刻的心动，可面对这张苍白无色的容颜，楚怀袖竟失神凝视

    一滴晶莹自凤倾歌眼底孕育，剔透宛若琉璃，滑落的轨迹留下滚烫的泪痕让人心疼不已。楚怀袖轻拭着那如何也抑制不住的眼泪，手指触及的冰凉让他的心隐隐泛起涟漪。

    “那么委屈呵……”楚怀袖薄唇微抿，目光闪烁着本不该有的怜悯。拉低胸前的抹胸，楚怀袖打开瓷瓶，将里面的珍品抹在凤倾歌裂开的伤口上，指尖与肌肤相触的一刻，楚怀袖竟微微一颤。

    夜风起，吹起无数碎沫，柳枝上，那抹明晃的身影绝世独立，冰冷的眸迸发着嗜血的寒意，腰间玉佩无端灰飞烟灭，曾有一刻的心软，却在看到眼前香艳场景时恨至极处，凤倾歌！朕有心饶你，可你真的该死！一时的恨，竟造就永生的悔。

    偌大的树林内，顾子兮陡然止步，清澈的眸子骤凛，紫衣飘然，三根银针咻的射出。风起，浅绿色身影于空中反旋数圈后直立在顾子兮面前。

    “神医是想要了媚娘的性命？”轻柔的声音悠然响起，媚娘手中的银针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的冰寒熠熠。

    “阻我救倾歌是无情的意思？”顾子兮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愠怒，今日若非媚娘拦截，他岂会让凤倾歌受那诸多羞辱。

    “凤倾歌没死，不是么？”媚娘说话间将那三根银针收入怀中，不以为然抬眸。

    “若非楚怀袖及时出手，倾歌焉有命在！”顾子兮失了平日的冷静，眼底迸射出的怒意刺痛了媚娘的心。
------------

第十九章 吾本妖孽

    “只有让凤倾歌伤的更深，才会恨的彻底，今日一切都是楚铭轩带给她的，让她认清这点便是宫主的意思，媚娘不觉得自己有错。”媚娘眸光渐寒，冷冷回应，心底一抹隐痛悄悄蔓延，她很清楚，最后一刻，若不是楚怀袖出手，顾子兮为了凤倾歌必会对自己下杀招，她的爱，顾子兮半点感受不到，她的错，顾子兮却全数记在心里。

    “若是鬼医想要凤倾歌的命，子兮保她。若是幽冥想要凤倾歌的命，子兮保她。若是大越想要凤倾歌的命，子兮仍然不会让凤倾歌再受半点伤害。”清越的声音坚如磐石，深邃的眸光璀璨如星，在看到凤倾歌险被毒刃穿心那一刻，顾子兮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原来他真的承受不起！只要看到那张憔悴的脸，他便似飞蛾投火般义无反顾，爱悄然无声蔓延，不知何时，已深入骨髓。

    “顾子兮！她是个不祥之人！你跟她在一起，早晚会死无全尸！”月光下，媚娘明媚的眼泛起幽幽泪光，心仿佛是被人狠狠揪着，痛，那么真切，情毒之苦，纵是鬼医，亦无法自医！

    “子兮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缥缈的声音似自九天之外传来，却字字如冰般落在媚娘的心里，她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受到重创，可心底的欲望仍徐徐燃烧，顾子兮呵，若媚娘能放下你该有多好，可爱的那么彻骨，早就断了后路。

    看着那抹紫裳绝然离开，媚娘眼角的泪终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此生，她只为这一人流泪。所以凤倾歌，你如何不死！

    破晓晨光撕开夜帏一角，初升红日终将黑幕斩断，床榻上，凤倾歌静静躺在那里，漆黑如子夜的瞳仁直视着床顶，纤长如羽的睫毛一动不动，那双眼仿佛有着穿透的力量透过床顶似乎看的更远。

    ‘杀了凤倾歌，保大越皇朝永世安宁！’

    “祸国妖媚！专勾男人的狐媚子！杀了她——”彼时谩骂声如同鬼魅般不停回荡在凤倾歌耳畔，干裂的唇微微勾起，那抹弧度冷如幽潭。楚铭轩！倾歌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残忍到极致！可惜了，这盘棋还未下完！上半局，你让倾歌输的体无完肤，下半局，倾歌定会让你一败涂地。

    “醒了？”妖魅的声音自门口传入，楚怀袖端着参汤走了进来，那抹红裳宛如朝阳将凤倾歌的目光引了过去。

    “有劳齐王。”凤倾歌敛了眼底寒星般的冰芒，玉手搥床正欲起身，却被楚怀袖拦了下来。

    “伤的极重，倾歌还是躺下最好，本王喂你。”楚怀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中光芒闪烁，薄唇勾起的弧度几乎完美到极致，那双美目在对上凤倾歌眸光时妖娆浅笑。

    “倾歌没有那么矫情，王爷好意倾歌心领了。”凤倾歌淡淡启唇，仍坚持起身，虚弱着走向桌边。

    “若心痛，哭出来会好些。”楚怀袖将瓷碗搁置桌边，旋即坐在凤倾歌对面，看着那张绝世殊丽的容颜，彼时暴徒的谩骂和凤倾歌睡梦中的眼泪重现，楚怀袖心底陡然泛起一丝怜惜，单纯的，不点半点心机的关切。

    “本就是祸国妖孽，他们骂的没错，倾歌没有委屈，为什么要哭？”凤倾歌美眸微抬，清冷的眸光透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芒。楚怀袖闻声，一时噎喉竟不知如何回应。

    见楚怀袖不语，凤倾歌继而端起参汤大口喝着，这样虚弱的身体是她复仇的障碍，她不能倒下，不能像昨天那样随便几句诋毁诅咒就触动了她的底线，她的隐忍不够，她的耐性不够，这样虚弱的她，何谈报仇！

    看着那张倔强的容颜，楚怀袖心底抹过一丝酸涩，抄家灭族，背负万载骂名，若换作自己，不知还有没有支撑着活下去的勇气，可眼前女子偏生这般执拗，纵她不说，楚怀袖依旧可以感觉到她心底承受的剧痛。

    就在楚怀袖再欲开口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爷，不好了！那些乱民又来闹事了，在外面吵着嚷着要我们交出……”秦管家欲言又止，目光毫无悬念的落在凤倾歌身上。

    “哦？还真有不怕死的呢，美人慢些喝，本王稍顷便过来陪你。”楚怀袖眸中含笑，淡淡的语气却透着让人心安的音调，凤倾歌莞尔微笑，继而垂眸饮汤。房门紧闭一刻，凤倾歌缓缓抬眸，若有所思，不管楚怀袖用意何在，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看到恶意，这就够了，她暂时需要安居之所，她的仇人亦只有一个。

    齐王府外，百余名平头百姓手持各种利器不停叫嚣谩骂，为首的几个更直接推搡府内家丁，欲冲进去。突然一道劲风，前面的十几人顿时跌倒在地，胸口似受重创般痛苦不堪。

    楚怀袖绝世独立，一身逶迤华裳红的炙热，红的耀眼，红的让人不敢直视，纵是侧目仍心生畏惧，风起，如墨长发流转出绚烂的莹光，目光纯澈，如琼花碎玉般光芒万丈，这样迫人心魂的原动之美将所有杀机凝结成痴，艳红的唇抿过娇异的弧度

    “本王倒想看看，谁有这等本事可以将本王的美人带出齐王府。”楚怀袖扬起精致的下巴，微微含笑注视着面前众人，却让人感觉到无尽的寒意，声音纯净，如珠落玉盘。

    府前顿时一片寂静，闹市百姓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叫嚣，

    “凤……凤倾歌是祸国妖孽，有她在……大越必亡…..”对峙片刻，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低声呢喃。

    “王爷切不可重蹈覆辙，此女狐媚转世，留不得…..”随着第一声的反驳，人群渐渐喧嚣，所有百姓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即便如此，却没有再敢上前一步。

    “秦管家，吩咐下去，若再有人敢踏进齐王府半步，杀无赦！所有后果，本王自会承担！”楚怀袖冷声道，正欲转身之际，忽听一阵熟悉的声音，身体陡然一震，心知不妙……

    内室，凤倾歌搁下汤匙，本欲转身回到榻上，忽听房门一阵异动。

    “谁？”凤倾歌忽地转身，狐疑开口，眸光警觉看向房门处，没有回应，只是房门依旧吱呦作响。凤倾歌柳眉紧蹙，脚步慢慢走向房门。就在凤倾歌推开房门的顺间，一支利箭倏的迎面而来。

    “怀袖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楚怀袖恭敬俯身，如何也没料到楚铭轩会亲临齐王府。

    “平身。”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深邃的眸黝黑如墨，楚铭轩走下龙撵，眉宇间似郁结一股浓重的煞气。此刻，原本闹事的百姓已然跪至左右两侧，垂眸低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那股王者的威压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管家，取红毯铺地，恭迎皇上……”楚怀袖话音未落，便听得楚铭轩冷声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楚铭轩冷眼扫过跪地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楚怀袖身上。

    “没怎么回事啊，不过是他们吃饱了到臣弟府门前消遣罢了。”楚怀袖耸肩开口，潋滟的眸子笑的云淡风轻。

    “回皇上话，我等到齐王府为的是除祸国妖孽凤倾歌，可齐王他……”人群中终有不怕死的上前一步，战兢开口，只是在对上楚怀袖阴柔的眸子时即刻噎喉。

    无语，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楚铭轩。

    “祸国妖孽凤倾歌已死，如今呆在本王府内的只是皇上赏给本王的奴婢而已。”楚怀袖薄唇微抿，眸子似有深意看向楚铭轩，那抹红裳在阳光的映衬下分外妖娆。

    “周公公。”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楚铭轩静静立在那里，神色肃然凝重，原本束于身后的手，此刻却牢牢紧攥于两侧。见主子发话，周公公自是取出早已抱在怀里的圣旨，向前两步

    “齐王接旨。”一语毕，楚怀袖微微蹙眉，眸色略有迟疑，须臾间俯身跪下。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凤倾歌本为祸国狐媚，朕念其为柔弱女子，恩泽绵延饶她不死，却不想此女竟再施媚术勾引齐王，意图祸乱朝纲。今朕顺应民意，下旨将凤倾歌斩于午门，即刻行刑。钦此！”尖细的声音自周公公口中一字一句溢出，百姓闻之皆呼‘吾皇万岁。’
------------

第二十章 或许怜悯

    此刻，楚怀袖凤眸微眯，悠然起身接过圣旨，继而走到楚铭轩身侧

    “皇兄还真是辛苦了，昨个儿私下命人大闹齐王府，今个儿便顺应天命的来取倾歌性命，若怀袖不许呢？”楚怀袖低声道，眸色阴柔。

    “金口玉言，断无更改！”寒蛰的声音丝毫没有转换的余地，楚铭轩说话间身后突现绝杀率领的几十名侍卫军。看着有备而来的楚铭轩，楚怀袖好看的桃花眼抹过一道幽芒。

    “皇兄若这么在乎凤倾歌，当日又何必赐给怀袖！哼！”楚怀袖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道鄙夷的目光，冷冷耻笑。就在楚怀袖欲转身回府之际，绝杀等人陡然将其拦了下来。

    “王爷且在府外稍作歇息。”绝杀恭敬开口，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凭你们！”楚怀袖眸光骤寒，从未想与楚铭轩撕破脸的他，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他不想凤倾歌出事，至少不能亲眼看着！

    “齐王想效仿九阙？”楚铭轩踱步走到楚怀袖身侧，目光示意绝杀。绝杀自领会其意，率侍卫军快速冲入齐王府。

    “皇上指的是造反？还是凤倾歌？”楚怀袖嗤笑，红袖内双手紧攥成拳，眼前楚铭轩已逼至极处，救凤倾歌本是意外，若因她放弃早已计划好的一切，他怎对得起其他人。

    无语，楚铭轩漠然回眸，幽暗的眸紧盯着齐王府的门口，或许下一秒，那个女人便会出现在府门，这一刻，楚铭轩终于放下帝王的骄傲，昨晚一幕抚了他的逆鳞，原来他无法承受凤倾歌倒在别人怀里，所以毁了她，至少她曾是自己一个人的，至少他纠结的只有回忆！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绝杀率领下，几十名侍卫军齐齐走出王府

    “回禀皇上，属下寻遍齐王府，却没见凤倾歌半点踪迹。”绝杀据实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均投到楚怀袖身上。

    “皇上不该用这种眼神看着怀袖，怀袖根本不知道九五至尊会大驾光临，若知道，在此之前还真该将美人藏好呢！”楚怀袖薄唇微勾，笑，却不达心底。

    “人是朕赐予齐王的，岂是你一句推托就可以搪塞过去的？”楚铭轩冷声质问，眸色犀利如鹰。

    “既然已经赐给怀袖，皇上在下旨诛杀之前，是否该支会怀袖一声，如今人不见了，皇上怎怪得了怀袖呢。”楚怀袖慵懒的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忐忑悬浮的心，顷刻间落到实处。

    “不管怎样，凤倾歌必死！”楚铭轩狠戾低吼，声音只有楚怀袖可以听到。

    “怀袖恭送皇上―”阴柔的声音悠荡而出，楚怀袖漫不经心俯身，美眸抬起时，楚铭轩已然走远。见楚铭轩离开，原本想看热闹的百姓哪敢造次，亦作鸟兽散。

    看着楚铭轩暴戾离开的背影，楚怀袖暗自吁出长绵的气息，眼底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皇兄呵，若不在乎，又何必置她于死地呢。

    “秦管家，凤倾歌可还好？”人尽之时，楚怀袖低声问道。一侧，秦管家一脸愕然

    “呃……王爷，老奴不知凤倾歌在哪里啊？”楚怀袖闻声侧眸，看着秦管家一脸茫然，脑海里陡然浮现那抹紫色身影。心底，一股莫名的情愫涌出，安心之余更有一股酸意悠荡。

    幽冥宫

    无论昼夜，幽冥宫内永无日光，夜明珠昏黄幽暗，冷冷的色调带着让人窒息的压抑味道。殿前身影傲然独立，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宛如地狱主宰般让人不敢侧目

    “回禀宫主，媚娘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救走。”夜明珠下，浅绿色长袍泛起幽幽的光芒，衬的那张娇颜愈发阴冷。

    “谁？”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媚娘自是听出主子的愠怒，却依旧没有将顾子兮的名字说出来。她很清楚，宫主决不会允许凤倾歌爱上任何人，风华如顾子兮在宫主眼里便是威胁。

    “媚娘知罪，未见其人。”媚娘垂眸应道。

    “尽快去查，凤倾歌决不可离开本宫主的视线之外！”深幽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冰蛰，媚娘闻声自是领命退下。

    殿外

    被藤蔓覆盖的假山后面，一抹身影冷冷站在那里，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扣进假山之内，血顺着山石蜿蜒而下，九阙的眸子迸发着绝顶的恨意，楚铭轩！你竟留凤倾歌到现在！好啊！好！我九阙终有复仇希望，你将我满门抄斩，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他日功成之时，便是楚姓皇族灭族之日！

    “出来！”幽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九阙闻声一震，旋即敛了眼底的盛怒，恭敬自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属下九阙叩见宫主。”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愤怒，到底曾是镇国将军，九阙的城府亦非凡人可比。

    “都听到了？”无情声音渐缓，少了刚刚的寒意。

    “宫主恕罪，属下并非有意偷听。”九阙双手拱拳，诚惶诚恐道。

    “本宫主知道你有大恨在身，只是时机未到，你暂且在幽冥宫休养，本宫主应你，他日必有你报仇血恨之时。”银制的面具下，没人看到那张脸的真实面容。

    “九阙遵命。”没有质疑，没有怨念，甚至没有一丝不恭，若非眼前之人，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九阙不知道此人来历，亦不想知道，彼时称霸之心渐消，如今，他只想将楚铭轩挫骨扬灰。

    破晓十分，残星渐渐闭上昏昏欲睡的眼睛，大地一片蒙胧，似笼罩一层银白色的轻纱，幽幽深谷的清净衬托着那抹飘然如雪的白袍，风静，人如画。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凤倾歌本为祸国狐媚……下旨将凤倾歌斩于午门，即刻行刑。钦此！’尖细的声音不停的在凤倾歌耳边回荡，彼时齐王府一幕不知在凤倾歌脑海里重复多少次，心，似被千万条毒蛇啃噬着，撕扯着，痛到极致无法用语言形容，纵是顽石铁铸之心也无法承受那一刻的极寒，原本以为楚铭轩的愤怒出自嫉妒，或许这一丝丝的嫉妒会是她复仇的星星之火，却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楚铭轩的绝情呵，彼时致命一剑才获来‘生，打入冷宫，死，弃尸荒野’的侥幸，是她错，怎会奢望楚铭轩会有不舍！

    “秋露寒重，极易伤身。”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深谷中尤其入心，凤倾歌闻声回眸，那抹紫裳翩然而至，剑眉如峰，星眸璀璨，高挺的鼻梁下，绝美的唇形抹出弓一般的弧度，只是随意束手，已是敛入世间所有风华。

    “神医几次三番救倾歌于危难之中，倾歌当真无以为报，请受倾歌一拜！”凤倾歌俯身，眼底尽是感激之情，当日房门开启一刻，若不是顾子兮突然接住那支射过来的毒箭，自己焉有命站在这里。

    在凤倾歌俯身之际，那抹紫裳上前，将其轻轻扶起

    “伤口还未愈合，姑娘需小心才是。”手指触及玉腕的顺间，顾子兮倏的抽身立于一侧，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想让凤倾歌误会自己有轻薄之意。似是意识到顾子兮的顾虑，凤倾歌起身，苦涩抿唇。

    “倾歌残躯破败，承蒙神医不弃，方才苟延残喘，如今于倾歌而言，已经没什么值得珍惜的了。”凤倾歌言外之意，已然不在乎这副皮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在乎的东西，没有理由要求别人如珠如宝。

    “其实路就在你面前，怎么走，自然由你说了算，姑娘定要选择最不该的那条路么？”顾子兮轻移至凤倾歌身侧，目光随着凤倾歌望向对面的层峦叠嶂。

    心，微有震颤，须臾间恢复如初，彼时幽冥正殿，顾子兮亦在场呵。

    “或许不该，可倾歌义无反顾，没有谁在看着自己父母身首异处时不言复仇，看着满府一百三十条人命无端枉死时不心痛彻骨。神医或许怜悯，却无法感同身受。”清冷的声音仿佛冰寒般字字锥心。

    看着那张苍白如雪的清颜，顾子兮无言以对，是呵，纵是不舍，却没有理由阻止她复仇。或许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如此刻这般。

    “林间小筑是子兮平日采药时落脚之处，姑娘若不嫌弃，这几日便在这里小住，吃用子兮已经准备妥当。”顾子兮敛了眼底的失落，淡声开口，目光落在凤倾歌身上时，眸子比月光还要温柔，只是这一抹温柔，凤倾歌却没注意到。

    “倾歌多谢神医安排，现下想来，倾歌还当真无处可去。”凤倾歌樱唇抿出一抹苦涩，回不得皇宫，回不得齐王府，天下之大，自己竟无处容身。
------------

第二十一章 流影破冰

    终有一日，凤倾歌回忆林间小筑的日子，竟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宰相府

    董璇芯忧心看向魏谨，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红颜祸水是假，不死妖姬才是真，真不知道凤倾歌得了什么妖孽相助，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本以为楚铭轩下定决心，凤倾歌再无路可逃，却没想到一个大活人竟就这么凭空消失，说出来谁会信！

    “老丞相说有没有可能是皇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董璇芯狐疑问道。

    “决不可能！皇上行事素来当即立断，既然下旨斩杀，便不会存有包庇之心。”魏谨神色肃然，凤倾歌的绝处逢生让他心底越发不安，凤倾歌先是离开冷宫，后又离开清宫，如今又在齐王府无故消失，她好像正按着自己的轨迹一步步脱离命运！不！不可以！他断不能让凤倾歌有翻身的机会。

    “那就是齐王！他还真大胆，居然抗旨不遵！看来凤倾歌的魅力不容小觑啊！”每每提到凤倾歌，董璇芯都暗自注意魏谨的表情，那眼中迸发的杀意似比自己还要浓烈，虽然不明所以，可这对董璇芯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有这样一个无比强大的后盾，凤倾歌还能活到几时啊！

    “也未必是齐王，皇上突然驾临，齐王根本没有暗中藏匿的时间！”魏谨白眉紧皱，冷静分析。

    “难道说凤倾歌真会妖术不成？”董璇芯恨恨道。

    “微臣更害怕……”魏谨恍然，抬眸看到董璇芯时欲言又止，刚刚过于深思，竟忘了眼前之人不过是后宫妇人，怎么险些失言坏了大事。

    “呃……时候不早了，本宫也是时候回去，至于凤倾歌一事，本宫希望老丞相能为江山社稷考虑，务必除恶务尽！”董璇芯冠冕堂皇的几句话后，与晴儿自宰相府后门离开。

    待董璇芯离开，魏谨眸色骤凛，旋即走进后园密室。

    “属下叩见相爷！”冷如冰山的声音陡然响起，幽光下，那张脸宛如冰山，没有一丝表情，谁也不会想到江湖顶尖杀手号称流影的破冰竟会出现在宰相府，当日九阙三千铁骑能顺间消失，破冰功不可没。

    “凤倾歌留不得！”魏谨如鹰的眸子微微眯起，单手抹过颈项。

    “属下遵命！”破冰拱手回应，旋即消失在宰相府。密室内，魏谨缓步坐在竹椅上，目光越发深邃，是他下手迟了！早在凤倾歌被打入冷宫之时，他就该动手杀了凤倾歌，如今倒是留下后患了。

    离开宰相府，董璇芯与晴儿捏悄回到熹宸宫。

    “娘娘，既然皇上下旨斩杀凤倾歌，奴婢觉得她的生死倒不足为惧了，反正她是铁定回不得齐王府，更别提是皇宫了。”晴儿分析道。

    “惧？本宫从未惧过她！”董璇芯明眸陡寒，樱唇勾起的弧度足以让晴儿缄口。

    “奴婢失言。”晴儿垂眸走到桌边倒了杯清茶递向董璇芯，

    “如今凤倾歌下落不明，本宫就算想把她怎么样也没有这个机会，不过本宫相信，就算本宫无所作为，魏谨也不会让凤倾歌再活着回到皇宫！”董璇芯笃定道。

    “奴婢不明白，魏谨乃前朝之臣，怎会对凤倾歌如此记恨？”纵是晴儿亦看出魏谨眼中的杀意。

    “看来魏谨表现的还真是明显呢！晴儿，你想办法查清楚，到底魏谨为什么要置凤倾歌于死地，这其中必有猫腻！”董璇芯眸底迸射出一抹锐利的精光，若能掐住魏谨的把柄，她这后位便无后顾之忧了。

    自从齐王府回宫直到深夜，楚铭轩一直将自己反关在御雄殿内，片刻不曾离开，夜风起，候在殿外的周公公不由打了个寒战。

    ‘皇兄若这么在乎凤倾歌，当日又何必赐给怀袖！’清越的声音悠荡在楚铭轩脑海里，心，似被藤蔓狠狠缠绕，那么紧，几欲窒息，当绝杀禀报凤倾歌不在齐王府的那一刻，他紧绷的心竟有一刻的松弛，楚铭轩忽然怀疑，就算昨日凤倾歌在，他是否能绝情到底！本以为三年欢愉，不过是镜花水月，丝毫涤荡不了他的磐石铁心，可原来他的心，早已失了最初的本色。

    “属下叩见皇上！”绝杀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中的楚铭轩，迷离的双眼顺间凛冽如潭

    “如何？”楚铭轩冷言质问，双手下意识紧攥成拳，除了楚怀袖，他不认为谁有这个胆量敢逆皇权。

    “回皇上，属下派人监视齐王府，并未见凤倾歌半点踪影，倒是万花楼的花千魅自昨晚入齐王府后今晨方才离开。”绝杀据实禀报。

    “难道凤倾歌真的不在齐王府？”回想齐王府外楚怀袖的神情，似乎事前并不知晓。

    “在齐王未回之前，属下已将齐王府里外搜查彻底，并未见任何密室暗道，所以凤倾歌被齐王藏匿的机会很小，依属下愚见，凤倾歌该不在齐王府。”绝杀猜测道。

    “不管用什么方法，朕命你一定要找到凤倾歌！生要见人，死……死要见尸！”片刻的迟疑，楚铭轩狠戾开口，他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质疑，凤倾歌已经成为他喉咙上的鱼刺，若再不拔除，他当真不知后果会是怎样的严重。

    幽冥殿后园

    “卑职六道叩见将军！”幽冷的声音低低溢出，九阙身侧，一长相凶悍的男子恭敬跪在地上，月光下，一条长疤如蜈蚣般趴在那张脸上，更显阴森骇人。

    “嗯，暗部可还安好？”九阙冷声开口，灰色长袍包裹的身躯仿佛地狱阎王般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当日留下暗部以作后盾，乃不幸中的万幸，如今，除了凤倾歌，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暗部便是他复仇的资本。

    “回将军，大劫之时，暗部丝毫未损。属下知罪，当日属下率暗部急急赶回皇城，却还是迟到一步，请将军赐罪！”六道垂首，眼底透着绝然赴死的神情。

    “与你无关，是本将军一时疏忽，竟着了楚铭轩的道！凤倾歌下落如何？”九阙薄唇翕动，在提到楚铭轩之时，眼底迸射出的锐利寒芒足以穿透人心。

    “六道已经查明，凤倾歌如今已被江湖上素有神医之称的顾子兮救出齐王府，如今落脚在顾子兮常去采药的玉羽林内。”六道据实禀报，即便九阙功败垂成，可以六道为首的暗部对其却无半点异心，究其根源，所有暗部组织的成员，每个都受过九阙大恩。

    “这是绝杀所用暗器‘星璨’的图纸，你依着画中形状迅速打造，之后命暗部全力追杀凤倾歌，但有一点，切勿伤及凤倾歌性命，尤其是那脸魅世的脸蛋！”九阙唇角勾起一抹阴寒的弧度，说话间将手中宣纸递给六道。

    “将军的意思是让凤倾歌误会楚铭轩想要她的命？继而加重她对楚铭轩的憎恶？”六道接过宣纸，狐疑问道。

    “不是误会，楚铭轩本来就想要她的命，本将军只不过是想让凤倾歌更清楚的认清这个事实，当日若非绝杀，本将军输的或许不会那么惨……若有把握，最好杀了顾子兮，让凤倾歌亲眼看着她的恩人惨死面前，这种效果会不会更好呵。”凤倾歌！如今的你可曾后悔当日没将毒液度到楚铭轩的口里。月光下，九阙的俊颜狰狞到了扭曲，阴森的眸光带着绝顶的煞气。

    “属下尊命，事成之后，凤倾歌该如何处置？”六道拱手问道。

    “无需处置，随她就好，本将军偏偏不信，被楚铭轩赶尽杀绝，她还会有当初的心思！”九阙嗤之以鼻，若不是爱上那个昏君，凤倾歌岂会自吞毒液。

    “属下定不负所望！”六道领命后，一个跃起转身离开。看着六道消失的方向，九阙薄唇抿起的弧度越发的惊悚骇人。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整个小筑内，沁人肺腑，柔美的月光自窗棂轻洒进来，镀了一地银辉，凤倾歌的身影被月光拉的极长。风起，如瀑青丝扬起让人心仪的弧度，长发在风中凌乱着飞舞，如水目光凝视着苍穹，这般仙姿绝色，又有谁能低挡得了。

    “秋风甚冷，于身体无益。”不知何时，凤倾歌的身上已然多了件雪色长袍，一股不期预料的温暖沁入肺腑，暖了那颗已被冰封的心。没有回眸，凤倾歌已然猜到来者是谁，只是那张俊逸如仙的容颜，又岂是她可以亵渎玷污的。

    站在顾子兮面前，被世人称作狐媚祸水的凤倾歌永远自惭形秽，尤其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凤倾歌心底的卑微越发加重，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样如神邸般的人，顾子兮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完美如他却对自己呵护备至，凤倾歌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便是玷污了小筑的纯净。

    “这残躯倾歌早已不在乎，倒是难为神医这几副汤药了。”凤倾歌凄然苦笑，目光转到桌面的瓷碗上时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

第二十二章 万花楼 花千魅

    “倾歌不在乎的东西，或许在别人眼里是至宝……”脱口而出之语表露了顾子兮的心思，见凤倾歌眼中迟疑，顾子兮登时转移话题。

    “如今朝廷已经颁下通缉令，不过这里相当隐蔽，该不会有人发现才是。”未在凤倾歌眼里看到一丝涟漪，顾子兮暗自苦笑，或许自己刚刚的话她并未在意。这样也好，有些心情只适合隐忍于心，或许一辈子都不该说出来。

    “意料之中，其实倾歌早有离开之意，如今既知朝廷下了通缉令，倾歌更不能呆在这里，若连累神医，纵万死亦难弥其罪！”刚刚的一句‘至宝’在凤倾歌看来，不过是眼前男子的怜悯之语，风华无双如顾子兮岂会如俗人般看中这副残躯。

    “若子兮害怕连累，当日便不会出手相救，这药需趁热喝，若凉便失效了。”顾子兮轻描淡写，旋即将凤倾歌引至桌边，浓苦的汤药里刻意加上了甜汁，其用心良苦只有顾子兮自己知道。除了感激，凤倾歌想不出第二个词形容，如此大恩，是凤倾歌无法承受之重，彼时她方知，欠顾子兮的又岂止这些……

    一股莫名的气氛陡升，小筑霎时变得寂静无声，凤倾歌轻饮汤药，无意抬眸间正对上顾子兮清澈的眸子，光华璀璨，如一池清水剔透，这样的人怎会出现在幽冥宫？彼时第一次见顾子兮时的情景再现，凤倾歌心生出太多疑问。

    四目相视间，顾子兮只觉心思仿佛被人看透般急急别开双眼，只是下一秒，那双眸倏的闪过一道精光，继而薄唇勾起冷漠的弧度。

    “灶上还煮着清粥，子兮去看看。”顾子兮说话间悠然起身，眼中的冰冷在看向凤倾歌时温柔如初，凤倾歌无语，只微微颌首便垂眸继续咽下略有酸涩的汤药。

    看着那抹华丽的紫裳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凤倾歌缓手放下瓷碗，眼底抹过一丝凄然，如今背负祸国妖孽的罪名，她岂能呆在顾子兮身边！

    顾子兮离开房间，自后厨跃出小筑，顺着声音的方向，直朝玉羽林东南悬崖而去。

    月光下，飞溅的瀑布有如千丝万缕的银丝飘动在悬崖上，从飞瀑上溅起的水珠细如烟尘，仿佛灵动的夜明珠般莹莹闪烁。

    悬崖边，一抹身影孤傲的立在那里，黑衣黑发，浑身散发着鬼魅的气息，潭水之寒，不及他万分之一，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是落叶的声音，竟让神医听出在下的行踪。”声如其人，冷的似要将瀑布幻化成冰。

    “子兮亦没想到，朝廷竟能请得动流影破冰。”晶澈的眸子华光溢彩，眉宇间的神色云淡风轻，顾子兮束手而立，薄唇微抿的弧度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神医就不怕调虎离山？”破冰神色肃然，冷冷开口。虽对神医有所耳闻，却从未交手，如今对敌，他自是异常警觉，若只凭声音便能分辨出林内只自己一人，此人武功断不在自己之下。

    “江湖第一杀手动手前也需要探明虚实吗？”顾子兮挑眉看向破冰，不以为然。

    “破冰不想与神医为敌，若神医可对凤倾歌之事袖手旁观，便少了诸多麻烦。”被顾子兮说中心思，破冰神色骤凛。

    “子兮偏生喜欢这麻烦，若想动凤倾歌，先过子兮这关。”到底面对江湖第一杀手，顾子兮袖内银针蓄势待发。

    “既然神医执迷不悟，破冰只好得罪了！”破冰凝神运气，看着顾子兮的目光陡现杀意。

    月光下，瀑布飞溅，空气中凝结的肃杀之气令人压抑到窒息。破冰利目骤寒，双手平举胸前，掌心内翻，顷刻间，无数细线如飞驰的银龙般倏的射向顾子兮，杀气腾腾的银丝在空中咆哮叫嚣，破冰双手翻开，银线突地转了方向，竟自四面八方将顾子兮包裹在内，银钱的尖端如蛇芯般直逼顾子兮命门。

    破冰的‘千缕丝’可在朝夕之间取至少三十人性命，彼时九阙造反，那三千铁骑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千缕丝上。

    电光石火的顺间，顾子兮从容出手，自腰间抽出玄铁软剑，身体迅速旋转，剑尖与银丝摩擦间迸发出无数火花，千缕丝竟无一条伤到顾子兮分毫。破冰见此，双手上下翻卷，银丝仿佛度了生命般在空中飞驰，自不同方位袭击顾子兮，顾子兮身形矫健，持剑与其周旋一处。

    “能破我千缕丝的，江湖上屈指可数，神医果然世外高人！”破冰发自肺腑赞叹，与此同时，舌尖已成弓状。

    “流影破冰也非浪得虚名，子兮领教了！”顾子兮眸色微凛，薄唇抿过一丝幽冷。倏的，一道光闪自破冰口中迸射而出，直取顾子兮要害，几乎同一时间，银针与利片相击落地，却只听一声闷响

    “呃……”破冰手中操纵的千缕丝应声落地，如失灵魂般无一丝生气，月光下，破冰狠捂左臂，面露苦色。

    “流影破冰倒是无所不用其极，子兮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放心，银针无毒，三个时辰后自会从你体内射出，不过这三个时辰，你切不可运气，否则性命堪舆。”顾子兮冷声开口，旋即转身不再多言。

    “破冰必杀凤倾歌！”低戈的声音透着绝然的语气，作为杀手，破冰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纵然没有魏谨的命令，凤倾歌他也杀定了！

    无语，顾子兮只是一顿，便点足跃起朝小筑而去。

    小筑内，顾子兮将刚刚煮好的清粥端进内室，

    “粥还热着……”顾子兮唇角微弯，彼时眸中凛冽早已化作了柔和的潋滟，亮若晨星，奈何入室一刻却未看到预期的身影，只见桌上的字笺。

    ‘倾歌欠下神医天恩，如今带罪之身，万不能再连累神医，就此别过―――凤倾歌。’

    心，忽然似被人掏空般空荡荡的，那种虚无的感觉自心底溢出，流露在眼中化作无尽的哀伤和落寞，顾子兮缓步走至桌边，将手中瓷碗搁置下来，唇角抹过一丝苦笑，曾经无欲无求，如神仙般游走尘世，不带半点尘埃，如今却执拗在大越不肯离开，只因为那一眼的深情。

    看着空荡的房间，顾子兮轻叹口气，若陷的不深，他是否该离的远远的，免堕尘缘，终究无法自拔？亦或者坚持自己的心，落得他日自悔却无怨。

    深夜的万花楼，依旧一派繁华景象，身着妖艳的女子们堆满脸笑意的恭迎各色客人，脸上的笑若春花将心底的空虚无寄掩饰的丝毫不现。

    “她可醒了？”花千魅看着自梦仙居密室走出来的如水，柔声问道。

    “刚醒，奴婢这就帮她倒些水。”如水据实回禀。

    “不用了，你走趟齐王府。”花千魅眸色肃然，旋即自桌上提起茶壶轻移莲步走进密室。

    昏黄烛光映衬的那张绝色容颜忽明忽暗，凤倾歌只觉头痛欲裂，玉指下意识抚住额头，继而缓缓睁眸，眼前除了自己所躺的轻纱幔帐软床之外，就只有一张紫檀方桌。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凤倾歌柳眉紧蹙，吃力起身走向方桌，回想彼时自己离开林间小筑，便觉后颈陡痛，整个陷入一片黑暗。

    “上好的龙井，只等倾歌醒来与之对饮呢。”娇嫩的声音柔而不腻，凤倾歌闻声抬眸，心中暗赞世间竟有如此美色。

    一袭彩羽霓裳逶迤拖地，行走间宛如蝶舞飞花，如墨青丝用蝴蝶摇浅浅挽起，额前细钿以夜明珠雕作盛放牡丹，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着淡淡的光晕，蛾眉淡扫，面上略施粉黛，一条水晶琉璃项链衬托的锁骨越发清冽，尤其是脚腕上彩铃的叮叮声，甚是悦耳动听。

    “你是谁？”凤倾歌感慨之余警觉开口。

    “万花楼，花千魅。”花千魅毫不掩饰回应，唇角启笑间柔柔浅坐，手中茶壶轻举，已然为凤倾歌斟了杯清茶。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为了朝廷的封赏？”凤倾歌恍然，如今朝廷下了通缉令，想来自己的命该值些银子。
------------

第二十三章 做人难得糊涂

    “区区三万两黄金还入不得本姑娘的眼，倾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花千魅慵懒倚在竹椅上，美眸半眯着看向凤倾歌，眼底顺间流露出一丝艳羡，果然称得上绝世佳人，纵是她花容月貌亦难以匹敌，若输在凤倾歌手里，她口服心服。

    “若不是绑我送官，倾歌还真猜不透姑娘之意。”凤倾歌敛了心底的忐忑，缓步走到桌边，神色肃然。

    “猜不透便不要猜了，有时候做人难得糊涂，不是么？”花千魅浅笑，将茶杯递向凤倾歌，秋水美眸荡漾的微波似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让男人为之沉沦亦甘之如饴。

    “若倾歌没记错，万花楼是烟花之地，姑娘在这里……”凤倾歌不觉得自己对一个如此艳美的女子会有多大的吸引力。只是不知怎地，她竟相信花千魅的话，至少自己不会被送官，此时若让楚铭轩知道自己行踪，结果必是死路一条。回想楚铭轩眼中的冰冷，凤倾歌心底恨意愈渐浓烈。

    “千魅是这里的花魁，其实想想，三年前的倾歌与千魁倒是如出一辙呢，比起这里，皇宫只是更华丽而已。不过千魁喜欢这青楼，少了那诸多的阴谋诡计，活的坦荡直接，总好过后宫妃嫔的尔虞我诈，抵死纠缠。伴君如伴虎，纵是盛宠如倾歌，不也落得抄家灭族的命运么。”花千魅樱唇微启，美如蝶羽的眸子侧瞄了眼对面女子。

    “姑娘想藏我在这里多久？”平静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仿佛自花千魅口中说出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这我可说了不算。”花千魅啜了口清茶，樱唇浅笑。凤倾歌的淡定出乎花千魅意料，若不是城府极深，便是大恨成仇，才会让她学会隐藏。

    “那……你害我！”凤倾歌本欲再问，却在听到外面那阵熟悉的声音时眸色骤寒。见凤倾歌神色突变，花千魅倏的起身，‘啪啪’两下点住了凤倾歌的穴道，继而急急走出密室。

    “让开！”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楚铭轩束手而立，眼中充满厌恶。

    “哎哟，这位客官，我们千魅见客不只要三千两黄金，也得她点头同意才行，若她不想见，我可没权力应这个主，您还是先容我进去问问….别推啊！有话好好说嘛！”脸上半指厚的胭脂伴着说话的声音扑扑掉落，呛的人直打喷嚏。老鸨好言好语，却不想被绝杀推了个咧斜。

    “我们主子想见，还没有见不到的人！这里是一万两黄金，你，退下！”绝杀先一步站在老鸨面前，单手递过去一张万两银票，旋即拦在老鸨面前。老鸨正在犹豫之际，房门突然打开，

    “桂姨，这里没你的事了，拿着银票下去就是。”娇柔的声音婉转溢出，花千魅樱唇勾起，眉眼皆是笑意，尤其在看到眼前俊冷男子之时，笑意更浓。

    楚铭轩侧眸瞄了眼绝杀，旋即大步走进梦仙居。

    “这位客官倒是威风，自千魅入住梦仙居，还不曾有人未经允许踏进这间屋子。”花千魅浅笑嫣然，一颦一笑百媚生情，纤细如玉的手指随意提起常备在紫檀桌上的女儿香，倒进夜光杯中，银红的酒在烛光的照耀下分外艳美，散着朦胧的光晕。

    “上等的古堰女儿香，一壶价值万两，美人出手如此大方，倒让楚某汗颜。”楚铭轩品了口杯中美酒，深邃的眸子绽放出异样的神采。眼前女子的确国色仙姿，若单论样貌，楚怀袖欣赏这般女子，倒也说的过去。只是除了倾城容颜，楚铭轩在花千魅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与生俱来的机警和敏锐，那种一眼可以穿透人心的洞察力非寻常女子所有。

    “千魅喜欢钱，却因人而异，有些人想见千魅，除了黄金万两也要本姑娘心情甚佳，有人些则可分文不取，幸而与公子一见如故，日后公子若喜欢，千魅随时恭候。”花千魅说话间盈盈坐至楚铭轩身侧，淡淡的兰花香沁人心脾。

    “能被万花楼的花魁看得起，楚某荣幸之至，既然千魅如此大方，楚某自不会吝啬，这块玉佩便赠与千魅。”楚铭轩薄唇微抿，说话间将腰间玉佩摘下来递给花千魅。

    莹润的美玉剔透的没有一丝瑕疵，单凭精湛细腻的雕刻功底便能估算出此玉佩天价。看着手中玉佩，花千魅微抿桃唇，一股明媚的笑自唇边蔓延，幽幽的声音缥缈荡出

    “公子心意，千魅受了，他日公子若是后悔，随时到千魅这里取便是。”花千魅收起玉佩，似有深意看向楚铭轩。

    “楚某送出之物，断无索回之理。”幽暗的眸子扫过整间梦仙居，虽是花魁，可装饰风格淡雅清幽，倒不像是风尘女子该有的心思。

    密室内，凤倾歌皓齿狠咬，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恨到极致，痛已经没了知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寒彻心扉的冷冽，冰寒如潭的眸子，闪动着嗜血的凶光，楚铭轩！楚铭轩啊！若能将你碎尸万段，倾歌情愿承受十八层地狱的绝苦煎熬！

    想到凤府那一百三十条人命，凤倾歌的心，仿佛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灼烧，恨，那么深，复仇的火焰要怎样的报复才能熄灭呵！

    “楚某还会再来。”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楚铭轩敛了眼底的质疑，淡淡开口，深邃的眸由始至终平淡如水，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若愿意，千魅不介意楚公子在这里过夜。”花千魅柔声入骨，这样魅惑人心的音调任谁都没办法拒绝。无语，楚铭轩只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看着楚铭轩渐渐淡出的身影，花千魅樱唇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这句话若平常人听了定欢喜雀跃，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人中之龙，绝美如凤倾歌他都可以弃如敝履，又岂会贪图自己美色。

    “千魅在意？”妖孽般的声音悠荡溢出，不知何时，楚怀袖已然出现在梦仙居，好看的薄唇轻勾，冲花千魅妖娆浅笑。

    “比起那么冷的男人，千魅更在意无忧公子。”看着眼前如梦一样的男子，花千魅敛眸走回桌边，玉指正欲斟酒却被楚怀袖拦了下来。

    “倾歌真的在里面？很难想象你会在顾子兮手里将人夺回来。”楚怀袖赞叹着走向密室，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释然尽入花千魅眼中。

    “公子想见人不难，需先回答千魅一个问题。”淡粉色的羽裳划过一道惊鸿的弧度，肩装的红色绸缎逶迤拖地，青丝掠过楚怀袖时散着令人向往的芳香。

    “哦？”楚怀袖举手缠过花千魅的青丝，挑眉看向眼前女子，与凤倾歌清雅如天山雪莲的纯净之美不同，花千魅的美带着一丝妖气，一丝摄魂的力量，足以引起男人在床上征服的欲望。

    “一个凤倾歌，可会毁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可会毁了你的初衷？”花千魅眉眼皆笑，樱唇溢出的音调却让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抑。

    “千魅觉得呢？”楚怀袖不以为然松开花千魅的秀发，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难说。”花千魅柔柔开口，随即打开密室，先一步走了进去，只是让花千魅惊愕不已的是密室空空荡荡，凤倾歌早已不知所踪。

    “怎么会这样？这间密室另一端的出口只有你我知道！”花千魅陡然转身看向楚怀袖，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心，亦有些痛。

    “如水去过齐王府，怀袖没必要多此一举。”看出花千魅眼中的质疑，楚怀袖眸光无害，耸肩解释，少顷，眉心微有一蹙。

    “难道会是楚铭轩？”花千魅柳眉纠结，如今密室被人发现，以后便不能再用，这是次之，她担心的是自己还能在这万花楼呆多久！

    “好清淡的龙涎香呢，顾子兮果然名不需传，竟然可以顺间将凤倾歌带出万花楼而不被你我察觉呵。”楚怀袖眸中含笑，淡淡的语气，蕴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音调，是喜？是怒？亦或者是淡淡的不服。
------------

第二十四章 万皇玉 千里虫

    “是顾子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花千魅凤眸微睁，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神医自是有神医的一套法子，非你我能猜到，不过有顾子兮这般舍命相救，凤倾歌的命暂时安全了。”楚怀袖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几分，心底那抹隐隐的酸意愈渐浓了起来，只是还未达到楚怀袖认知的程度。

    “果然是红颜祸水，无端惹上凤倾歌，不知是顾子兮的福还是祸呢~”花千魅暗自叹息，与顾子兮有过几面之缘，那样嫡仙般本应身处尘外之人，怎就惹上这朵桃花了呵。

    “等等！这玉佩？”楚怀袖眸色微凛，踱步走至花千魅面前，好看的眸紧盯着花千魅腰间玉佩。

    “怎么？皇家之物，公子不认得？”花千魅巧笑嫣然，旋即将玉佩摘下来递到楚怀袖手里。无语，楚怀袖接过玉佩，端详许久后方才邪邪勾唇，冷嗤一声

    “好一个楚铭轩，竟然明目张胆的监视本王！”

    “公子这么说是何意？”花千魅闻声微震，旋即不解看向楚怀袖。

    “这玉佩不仅是皇族之物，而且还是稀世之宝，也只有继承大统的皇子才可以佩戴。此物名曰‘万皇玉’，其身有一股独特的奇香。”楚怀袖幽幽道着，花千魅下意识靠近轻嗅，却没闻到一丝异常的味道。

    “这奇香非人所能闻到，乃是对一种奇虫而言，此虫名曰‘千里虫’，借以‘万皇玉’的奇香滋生，平日这‘千里虫’被圈养在瓷瓶里，由专人守护，应急之时便会放出来发挥作用。”楚怀袖弧度完美的下颚微微上扬，如碎玉般的眸光不屑落在手中的‘万皇玉’上。

    “千魅还是不明白。”花千魅柳眉紧蹙，不以为然。

    “很明显，楚铭轩必是查到本王乃千魅的入幕之宾，才会将此物送到万花楼，目的便是让怀袖染上‘万皇玉’的气息，只要他想知道，随时可以放出‘千里虫’追踪本王！”楚怀袖说话间将‘万皇玉’交还到花千魅手里。

    “染上这奇香的不只有公子一人啊？”花千魅狐疑看向楚怀袖，回想彼时楚铭轩的笑，心底一阵恶寒，分明是狼子野心，偏生笑的那么坦然。

    “所谓‘万皇玉’，毋庸置疑，只对皇族后裔才会生效。”楚怀袖潋滟魅骨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如水，薄唇张翕间听不出喜怒。

    “哦？那千魅自有办法让此玉的奇香再染上其他皇子的气息呵。”花千魅眼波含烟，手指轻捏着‘万皇玉’划过自己粉嫩诱惑的樱唇。对于这点，楚怀袖从不怀疑。

    “是个办法，却不能现在用，否则定会引起楚铭轩的怀疑，本王可不想他过早的将注意力转向齐王府。平白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得不偿失么。而且区区‘万皇玉’又岂能难道无忧公子呵！”楚怀袖邪魅一笑，眼间流转的精光让人不能小觑。

    “楚铭轩呵，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花千魅轻叹口气，旋即将玉佩悬在自己腰间。

    “到底谁是小人还不好说呢。”楚怀袖眼底的光芒愈渐冷冽，心底蕴着的悲伤如墨滴池塘般慢慢韵开。

    夜色渐浓，一轮苍月悬于寂静的夜空，无力挥洒的光芒没有为这凄冷的秋意增添一丝暖意。树林深入，隐约听到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拉近距离，只见一团火簇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反衬了夜的冰凉。

    顾子兮手中的竹枝在篝火左右撺掇着，火苗映衬下，那张风华绝世的容颜忽明忽暗，朦胧中越发绝逸出尘，如月夜寒江的眼，闪烁着原动自然的美，自其散发的光芒有种超然于世的祥和，风起，紫裳飘然，宛若嫡仙。

    “你不该救我。”沉寂许久之后，凤倾歌终于打破了彼此间的僵局，淡淡开口。尽管在密室看到顾子兮的一刻，她的心有着从未有过的悸动和欣喜，可冷静之后，终恢复死灰一样的寂寥。

    “或许吧，亦如当日在幽冥宫。”即便干柴噼啪作响，即便顾子兮的声音极轻，可凤倾歌还是听得真真切切，心底隐隐的期待顺间破灭，无心方能不失心，原来面对眼前嫡仙一样的男子，面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救她的男子，她真的无法无动于衷。可她更清楚自己的重生就只有一个目的。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不是她可以觊觎的，她亦没有资格。

    “既然神医……”气氛突然变得极为尴尬，凤倾歌苦笑，正欲开口却被顾子兮拦了下来。

    “可是怎么办呢，就是想救，就是无法视而不见，无法看着你受一丝伤害，所以后悔，为何当初要救你，让你承受极致之苦，却无法劝说你放弃这条路，如你所言，有些痛，子兮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清灵的声音自那抹薄唇中缓缓溢出，晶澈的眸子透着淡淡的哀伤，悲凉的韵味萦绕在火堆周围。

    心，陡然一震，凤倾歌美眸微抬，略带诧异看向对面男子，眼底透着太多的疑惑不解，她可以理解顾子兮的这番话是在向她表白么？倏的，凤倾歌樱唇微翕间抹过一丝自嘲，自己是否太自作多情了，神医顾子兮，如天将一样的存在，又岂会看中如此卑微的自已。不过是几句安抚的话，是她想的太多了。

    “倾歌不想连累神医。”凤倾歌直言，原本暧昧的气氛渐渐淡了许多。

    “可子兮不认为这是连累……”顾子兮淡淡开口，语气中蕴含着绝顶的坚定，尤其是眼中光芒，足以让凤倾歌感受到温暖入心。

    无语垂眸，凤倾歌不敢再直视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她怕陷的太深，她怕牵挂太甚，她怕终有一日，她会舍不得离开这世界。

    “倾歌累了……”凤倾歌樱唇轻翕，旋即起身走至火堆旁边树杆轻倚而坐，双眸微阖，浅眠入睡。

    夜，渐渐深了，秋风凌乱了树叶，凌乱了人心，篝火依旧燃烧，倾尽全力释放着它的生命，那抹紫裳翩然而起，浅步走至凤倾歌身侧，华丽的紫裳应声而落，轻轻裹在凤倾歌柔弱的娇躯上，温暖随之降临，原本瑟瑟颤抖的身子在感受到温暖的一刻平复下来，只是那张绝世容颜上的阴郁愈渐浓烈。

    月光下，那双如远山墨黛的眉紧蹙着，眉宇间郁结的仇怨是顾子兮无法体会之怒，樱唇狠咬，纵是睡梦中仍是那般咬牙切齿。

    “为什么？楚铭轩……你对倾歌怎会如此无情…..灭天之恨啊…..灭天之恨！”凤倾歌低低呓语，额头渗满细密的汗珠，纵然是梦，凤倾歌的身体亦如落叶般颤抖不止。

    “倾歌！醒醒！”看着凤倾歌惨白如雪的容颜，顾子兮剑眉紧蹙，双手轻推着凤倾歌的身体，却始终无法将她自噩梦中唤醒，身体的颤抖触动了顾子兮心底的净土，再也管不得许多，顾子兮伸手将凤倾歌紧紧揽入怀中，似要将一身的温暖全都度怀中的佳人。

    “爹……娘……”晶莹的泪自眼角滚滚而落，碎心之痛纵是在梦中亦锥心刻骨，凤倾歌紧攥着顾子兮胸前的紫裳，似在寻求慰藉般将脸贴在温暖的来源。

    “有子兮在，没人可以再伤害你！”清澈的眸闪动着莹莹的光芒，曾经的静如止水已然泛起波澜，顾子兮收紧双手，将凤倾歌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保护之内，这一刻，所有的不确定终有了结果，他不是神，终不能免俗。
------------

第二十五章 爱，一顺间！

    爱，或许只是一顺间的事，守候却要一辈子，顾子兮无怨无悔！

    黎明似把利剑，将沉沉的黑幕披开两截，朝阳初升，秋露寒霜，湿凉入心。

    凤倾歌恍惚中只觉浑身暖暖的，似有一层羽绒覆在身上那般让人舒适安心，美眸缓缓睁开，入眼的，竟是顾子兮风华无双的俊颜，眉峰淡如烟雨，肌肤美若净瓷，在蒙蒙白露下，眼前男子几欲幻化成仙，那么的迷离悠远，虽然近在咫尺，可在凤倾歌眼里，却是无法触及的遥远。

    在意识到自己所处位置的时候，凤倾歌眼角眉梢略有淡淡的羞涩，垂眸间，那抹紫裳赫然出现在眼前，自幽冥宫一幕至今，她该是许久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暖，只是如此暧昧的距离是她不该存有的妄念，于是凤倾歌缓缓起身，欲在顾子兮浅睡时离开，避免不该有的尴尬。

    “醒了？”清越的声音灵动如仙，顾子兮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清澈纯净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凤倾歌忽然感觉到在顾子兮的眼中似乎多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无从追溯，或许只是她一时的意乱情迷。随手，将那抹紫裳递与顾子兮，神情依旧淡漠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林间小筑已经暴露，我们不能回去，过了这片树林，再有半日路程便到子兮小住之地，那里该是安全的。”逆光，顾子兮的身影宛若神将般挡在凤倾歌面前，仿佛将那肆虐的风雨全数拦了下来，莫名的，那种安全感是任何人无法给予的，如果她的人生只剩下黑白，那便让她贪婪这一刻的享受，凤倾歌如是想。

    “听神医安排。”不再拒绝，凤倾歌微微颌首，转身走向马车。

    树叶随风轻扬，在空中盘旋辗转成绝美的惊鸿，马蹄声起，车轮碾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落叶无声，两个人，两颗心，朦胧中靠的更紧。

    秋风骤寒，树叶沙沙作响，倏地，马车陡然停止，车内，凤倾歌正欲掀帘却被顾子兮拦了下来。

    “无事，倾歌只管在里面。”顾子兮淡淡开口，眉宇间透着从未有过的凝重，紫裳无风自动，顾子兮暗自运气，准备应对不期而至的危险。

    “小心，”聪明如凤倾歌又岂会猜不到事态的严重，单凭那声音隐隐蕴着的肃然便知外面危机四伏。

    树叶的沙沙声愈渐靠近，一声长哨，林中鸟兽顿时慌乱逃窜，整个树林一片肃杀之气。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顾子兮悠然走下马车，紫裳在风中猎猎作响，俊逸容颜如覆冰霜，周遭的气流比起破冰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的劲敌，顾子兮暗自敛气，脚步走出数米停了下来。

    ‘咻’的一声寒光乍现，一股气流如箭般直取顾子兮要害，紫裳轻扬，顾子兮以指夹住暗器，眸色幽冷如潭，指间，暗器七角形状宛如天星，金黄色纯金打造，上面未淬毒药。

    “神医好身手，在下只想取凤倾歌性命，不想与神医为敌，神医最好行个方便！”伴着低戈的声音，一队人身着夜行衣自暗处成包围状慢慢靠近马车，为首之人身材魁梧，以黑布遮面，目光冰冷寒蛰，直视顾子兮。

    车内，凤倾歌闻声微震，柳眉下意识紧蹙，这声音很熟悉，似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三万两黄金，对于那些赏金猎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凤倾歌之所以不想连累顾子兮，原因就在于此，只是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这方便如何行得？凤倾歌是子兮之命，取她性命便是与我顾子兮为敌，今日有子兮在，没谁可以动得了凤倾歌分毫！”清冷的声音透着绝然的语气，顾子兮束手而立，墨发飘飞，紫衣华然，仿佛天地间最神圣的存在，让人不敢心生亵渎。

    ‘凤倾歌是子兮之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烙铁般狠狠印在凤倾歌的心中唯一柔软的地方，心，似被暮鼓晨钟碰撞了一下，莫名的感动充斥着她身体的每根神经，眼底氤氲出的雾气迷蒙了双眼，这样绝顶的坚定，是凤倾歌无法承受之重。

    “既然如此，神医莫怪我等造次！”为首之人倏的扬袖，四五十黑衣人齐齐冲向顾子兮，各色利器闪烁着幽寒的阴芒，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兵器谱上几乎所有的兵器全都出现在这里，一寸长一寸强，长戟自空中划过一道长鸿，直奔顾子兮下盘扫去，其力如千军，如刮起一阵狂风。

    顾子兮倏的跃起，同时抽出腰间软剑，柔韧剑尖如灵蛇般缠住长戟，内气以手传剑，长戟在软剑的紧箍下竟应声断裂。紧接着便是大刀顺势劈下，紫裳凌空翻转，巧妙躲避的同时，银针射出，持刀者顿时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袭击者此起彼伏，黑衣包围下，那抹紫裳上下翻动，灵巧若仙。

    兵器碰撞的声音扰乱了马车内的凤倾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忧虑，凤倾歌扬起车帘，如蝶羽般的美眸忧心看向顾子兮，几乎同一时间，‘星璨’以迅雷之速倏的射向马车，专注于顾子兮的凤倾歌丝毫没意识到危险临近。

    “倾歌！”千钧一发之际，顾子兮猛的扬手，以三根银针直对‘星璨’，电光石火的顺间，‘星璨’在凤倾歌咫尺的距离被银针击落。顾子兮的分神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紫裳唰的一声被长钩撕破。黑衣人得了要领，将所有视线转向凤倾歌。顾子兮眸色幽寒，身形绕回马车，软剑飞舞，凌厉的剑峰逼得众人无法靠近，

    “顾子兮！任你武功再高也不能以一敌众，交出凤倾歌，饶你性命！”为首黑衣人大声呵斥，其手下亦拼命使出绝招。马车上，顾子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渐急促，若非保护凤倾歌，顾子兮岂会受制于眼前众人，可此刻，顾子兮心底渐渐慌乱。

    “子兮！你走！倾歌死不足惜，你没有必要搭上自己！”情急之下，凤倾歌决然走出马车，大声呼喊。‘星璨’再次来袭，顾子兮倏的冲向凤倾歌，将其揽入怀中，‘星璨’凌厉如峰，自顾子兮左臂擦过，鲜血渗出肌肤，蜿蜒而落。几乎同一时间，双斧横劈过来，顾子兮以剑抵挡的一刻，长钩似从天降猛的勾向凤倾歌。

    “呃……”看着如电光般射过来的长钩，凤倾歌猛的闭上双眼，这一刻，她死了也好，至少可以换得顾子兮的平安，这一刻，顾子兮的性命比复仇重要，凤倾歌决然赴死，只是预料中的极痛并未出现，凤倾歌睁眸时，只见顾子兮那张明艳的俊颜就在自己面前，深邃的眸光依旧有着绝然的坚定。

    温热的感觉陡然传来，凤倾歌垂眸看向自己胸前，殷红的鲜血渲染出一朵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心，倏的揪痛，似被毒蛇狠咬一口，抬眸间，顾子兮右肩紫裳零碎，肌肤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血肉翻起，鲜血顺着翻卷的皮肉滴滴下落。

    “放开我―”凤倾歌的泪水夺眶而出，樱唇颤抖着呼喊，分明是撕扯的痛，可顾子兮眼中的坚定依然，紧揽着凤倾歌的手越发收紧。

    凶猛的攻击再度袭来，双斧唰的闪过，长钩呼啸而来，暗器漫天飞驰，那抹紫裳在空中似矫鹰般闪动，避开一个又一个危险，墨发扬起的弧度惊了一世缱绻，鲜血染红了紫裳，浸透了凤倾歌素白的长袍。
------------

第二十五章 爱，一顺间

    爱，或许只是一顺间的事，守候却要一辈子，顾子兮无怨无悔！

    黎明似把利剑，将沉沉的黑幕披开两截，朝阳初升，秋露寒霜，湿凉入心。

    凤倾歌恍惚中只觉浑身暖暖的，似有一层羽绒覆在身上那般让人舒适安心，美眸缓缓睁开，入眼的，竟是顾子兮风华无双的俊颜，眉峰淡如烟雨，肌肤美若净瓷，在蒙蒙白露下，眼前男子几欲幻化成仙，那么的迷离悠远，虽然近在咫尺，可在凤倾歌眼里，却是无法触及的遥远。

    在意识到自己所处位置的时候，凤倾歌眼角眉梢略有淡淡的羞涩，垂眸间，那抹紫裳赫然出现在眼前，自幽冥宫一幕至今，她该是许久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暖，只是如此暧昧的距离是她不该存有的妄念，于是凤倾歌缓缓起身，欲在顾子兮浅睡时离开，避免不该有的尴尬。

    “醒了？”清越的声音灵动如仙，顾子兮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清澈纯净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凤倾歌忽然感觉到在顾子兮的眼中似乎多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无从追溯，或许只是她一时的意乱情迷。随手，将那抹紫裳递与顾子兮，神情依旧淡漠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林间小筑已经暴露，我们不能回去，过了这片树林，再有半日路程便到子兮小住之地，那里该是安全的。”逆光，顾子兮的身影宛若神将般挡在凤倾歌面前，仿佛将那肆虐的风雨全数拦了下来，莫名的，那种安全感是任何人无法给予的，如果她的人生只剩下黑白，那便让她贪婪这一刻的享受，凤倾歌如是想。

    “听神医安排。”不再拒绝，凤倾歌微微颌首，转身走向马车。

    树叶随风轻扬，在空中盘旋辗转成绝美的惊鸿，马蹄声起，车轮碾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落叶无声，两个人，两颗心，朦胧中靠的更紧。

    秋风骤寒，树叶沙沙作响，倏地，马车陡然停止，车内，凤倾歌正欲掀帘却被顾子兮拦了下来。

    “无事，倾歌只管在里面。”顾子兮淡淡开口，眉宇间透着从未有过的凝重，紫裳无风自动，顾子兮暗自运气，准备应对不期而至的危险。

    “小心，”聪明如凤倾歌又岂会猜不到事态的严重，单凭那声音隐隐蕴着的肃然便知外面危机四伏。

    树叶的沙沙声愈渐靠近，一声长哨，林中鸟兽顿时慌乱逃窜，整个树林一片肃杀之气。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顾子兮悠然走下马车，紫裳在风中猎猎作响，俊逸容颜如覆冰霜，周遭的气流比起破冰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的劲敌，顾子兮暗自敛气，脚步走出数米停了下来。

    ‘咻’的一声寒光乍现，一股气流如箭般直取顾子兮要害，紫裳轻扬，顾子兮以指夹住暗器，眸色幽冷如潭，指间，暗器七角形状宛如天星，金黄色纯金打造，上面未淬毒药。

    “神医好身手，在下只想取凤倾歌性命，不想与神医为敌，神医最好行个方便！”伴着低戈的声音，一队人身着夜行衣自暗处成包围状慢慢靠近马车，为首之人身材魁梧，以黑布遮面，目光冰冷寒蛰，直视顾子兮。

    车内，凤倾歌闻声微震，柳眉下意识紧蹙，这声音很熟悉，似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三万两黄金，对于那些赏金猎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凤倾歌之所以不想连累顾子兮，原因就在于此，只是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这方便如何行得？凤倾歌是子兮之命，取她性命便是与我顾子兮为敌，今日有子兮在，没谁可以动得了凤倾歌分毫！”清冷的声音透着绝然的语气，顾子兮束手而立，墨发飘飞，紫衣华然，仿佛天地间最神圣的存在，让人不敢心生亵渎。

    ‘凤倾歌是子兮之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烙铁般狠狠印在凤倾歌的心中唯一柔软的地方，心，似被暮鼓晨钟碰撞了一下，莫名的感动充斥着她身体的每根神经，眼底氤氲出的雾气迷蒙了双眼，这样绝顶的坚定，是凤倾歌无法承受之重。

    “既然如此，神医莫怪我等造次！”为首之人倏的扬袖，四五十黑衣人齐齐冲向顾子兮，各色利器闪烁着幽寒的阴芒，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兵器谱上几乎所有的兵器全都出现在这里，一寸长一寸强，长戟自空中划过一道长鸿，直奔顾子兮下盘扫去，其力如千军，如刮起一阵狂风。

    顾子兮倏的跃起，同时抽出腰间软剑，柔韧剑尖如灵蛇般缠住长戟，内气以手传剑，长戟在软剑的紧箍下竟应声断裂。紧接着便是大刀顺势劈下，紫裳凌空翻转，巧妙躲避的同时，银针射出，持刀者顿时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袭击者此起彼伏，黑衣包围下，那抹紫裳上下翻动，灵巧若仙。

    兵器碰撞的声音扰乱了马车内的凤倾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忧虑，凤倾歌扬起车帘，如蝶羽般的美眸忧心看向顾子兮，几乎同一时间，‘星璨’以迅雷之速倏的射向马车，专注于顾子兮的凤倾歌丝毫没意识到危险临近。

    “倾歌！”千钧一发之际，顾子兮猛的扬手，以三根银针直对‘星璨’，电光石火的顺间，‘星璨’在凤倾歌咫尺的距离被银针击落。顾子兮的分神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紫裳唰的一声被长钩撕破。黑衣人得了要领，将所有视线转向凤倾歌。顾子兮眸色幽寒，身形绕回马车，软剑飞舞，凌厉的剑峰逼得众人无法靠近，

    “顾子兮！任你武功再高也不能以一敌众，交出凤倾歌，饶你性命！”为首黑衣人大声呵斥，其手下亦拼命使出绝招。马车上，顾子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渐急促，若非保护凤倾歌，顾子兮岂会受制于眼前众人，可此刻，顾子兮心底渐渐慌乱。

    “子兮！你走！倾歌死不足惜，你没有必要搭上自己！”情急之下，凤倾歌决然走出马车，大声呼喊。‘星璨’再次来袭，顾子兮倏的冲向凤倾歌，将其揽入怀中，‘星璨’凌厉如峰，自顾子兮左臂擦过，鲜血渗出肌肤，蜿蜒而落。几乎同一时间，双斧横劈过来，顾子兮以剑抵挡的一刻，长钩似从天降猛的勾向凤倾歌。

    “呃……”看着如电光般射过来的长钩，凤倾歌猛的闭上双眼，这一刻，她死了也好，至少可以换得顾子兮的平安，这一刻，顾子兮的性命比复仇重要，凤倾歌决然赴死，只是预料中的极痛并未出现，凤倾歌睁眸时，只见顾子兮那张明艳的俊颜就在自己面前，深邃的眸光依旧有着绝然的坚定。

    温热的感觉陡然传来，凤倾歌垂眸看向自己胸前，殷红的鲜血渲染出一朵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心，倏的揪痛，似被毒蛇狠咬一口，抬眸间，顾子兮右肩紫裳零碎，肌肤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血肉翻起，鲜血顺着翻卷的皮肉滴滴下落。

    “放开我―”凤倾歌的泪水夺眶而出，樱唇颤抖着呼喊，分明是撕扯的痛，可顾子兮眼中的坚定依然，紧揽着凤倾歌的手越发收紧。

    凶猛的攻击再度袭来，双斧唰的闪过，长钩呼啸而来，暗器漫天飞驰，那抹紫裳在空中似矫鹰般闪动，避开一个又一个危险，墨发扬起的弧度惊了一世缱绻，鲜血染红了紫裳，浸透了凤倾歌素白的长袍。
------------

第二十六章 泪，蒙了双眼！

    泪，迷蒙了双眼，樱唇咬出血迹，凤倾歌双手紧紧绕在顾子兮腰际，无声抬眸看着一脸绝然的顾子兮，不敢发出声音，不敢让他分神，凤倾歌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松手，她能做的，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那张俊美如仙的容颜，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凤倾歌的眼泪滚滚而落，湿了衣襟，断了心肠。

    疲惫的顾子兮再也躲不过‘星璨’的突袭，七角的锐尖直插进顾子兮温暖的胸膛，正落在凤倾歌的眼前，狂飑鲜血喷溅到凤倾歌脸上，刺目的红迷蒙了凤倾歌的视线，一股无以复加的剧痛如潮水决堤般汹涌来袭。

    “不要……求你…..放开我……”哽咽的声音带着入骨的悲怆低吼出声，凤倾歌疯狂的摇头，哀求般的呐喊，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看得清那张宛如嫡仙的俊颜。

    没有回应，顾子兮将凤倾歌揽的更紧，胸口似被撕裂一般，翻江倒海的剧痛凶猛来袭击，入骨的痛却丝毫没有改变顾子兮的初衷，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一定不会松手，就算护不得凤倾歌周全，也要先死在她前面，顾子兮手中软剑翻飞，剑气横扫千军，卷起漫天碎石，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哀嚎。

    拼了所有的真气，只为留给凤倾歌一条生路，长发飘飞，紫裳猎猎作响，薄唇已变得干裂惨白，身上的血如柱般汩汩而流，长钩寻得可乘之机，猛的钩住顾子兮的右肩，狠命的扯拽掀起血肉一片，鲜血染红了凤倾歌的视线，

    “我怎值得你这样……倾歌怎值得你这样啊――”凤倾歌双手狠推开顾子兮，可她使尽全身力气，身体却依旧包裹在顾子兮温暖的怀抱里，没有丝毫距离。‘星璨’如毒蛇的利牙射了过来，凤倾歌猛的伸出手臂，她怎舍得顾子兮再受半点伤害。

    “倾歌，子兮活着，便不会让人伤你半分！”低沉的声音坚定绝然，一字一句，如同含珠。

    “不要…..”凤倾歌撕心裂肺的哀嚎，心底似承受着地狱烈火般的灼烧！

    ‘星璨’第二次无情的插进顾子兮的胸膛，大量的鲜血汩汩流出，痛，锥心刺骨，揽着凤倾歌的手亦开始痉挛，顾子兮狠咬皓齿，将所有的痛咽进腹里，手中软剑如狂卷的巨龙，破天咆哮，所到之处，黑衣人皆应声倒地，真气用到了尽头，软剑点地，顾子兮身体摇晃不止，目光恍惚的看着眼前晃动的黑影。

    “子兮……对不起……”泪水模糊的双眼，唯独那张俊颜仿佛刻进心里的那样清晰，凤倾歌狠狠挣脱出顾子兮的怀抱，樱唇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此生能有顾子兮为她舍命相护，死亦足矣！

    “倾歌！”顾子兮想要拽住凤倾歌的手，可身体却摇晃着下坠。无声的泪滚滚流淌，倾城的脸上展露出绝美的笑，凤倾歌绝然转身走向黑衣人，遇得顾子兮，此生亦无虚度。

    就在凤倾歌转身的顺间，凛冽的气流陡然袭来，‘星璨’再度无情射向顾子兮，凤倾歌感受的顺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陡然冲向顾子兮，那样残败的身体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伤害，凤倾歌展臂扑向那如神邸一样的男子，美如蝶羽的眸子绽放着绚丽的色彩，在顾子兮面前，她要留下最美的一面。

    千钧一发，顾子兮反手揽住凤倾歌，紫裳旋转间，‘星璨’又一次刺进顾子兮的身体

    “噗――”浓稠的鲜血如绽放的曼珠沙华自顾子兮口中喷溅而出，俊美的脸渐渐失去表情，唯独那双眼依旧闪烁着比月光还要温柔的光芒。

    “子兮！！顾子兮！为什么！我已经放弃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他！啊――”灵魂被厉鬼撕碎，凄厉的哀嚎响彻云宵，凤倾歌紧揽着顾子兮几欲跌倒的身体，涌出泪水的美眸染成阴森的血红。

    见顾子兮几乎失去生命的迹象，为首黑衣人仍不罢休，单手挥起，所剩无几的黑衣人握起手中利器直刺向顾子兮，这一刻，凤倾歌用身体挡住顾子兮，将顾子兮紧揽入自己的怀里。

    “子兮，倾歌今生欠你的，来世拿命来还……”

    利刃带着穿透的力量反转着刺向顾子兮，哀嚎声起，黑衣人应声倒地，浅绿色的长袍如愤怒的孔雀冲向已是疲惫的黑衣人，银针四起，凌厉的银尖淬着剧毒，所到之处，见血封喉！

    树林中传来一声长哨，黑衣人狼狈退下，暗处再度涌出几十个蒙面人，各个手执利器。媚娘美眸幽寒，急急后退的顺间倏的甩出腰间水绸将顾子兮缠起，继而点足跃起，不期预料的重量让媚娘暗吃一惊，回眸一刻，心底翻滚着浓浓的酸涩，纵是神智恍惚，顾子兮依旧不曾松开凤倾歌。

    为首黑衣人目光陡寒，率领众人追赶，树林尽头，云雾缭绕，悬崖绝壁，看似深不见底。媚娘行至此处，毫不犹豫跳了下去，随带着顾子兮和凤倾歌亦坠落悬崖。

    悬崖边缘，黑衣人陡然停下，手指慢慢扯下黑纱，那道似蜈蚣般的长疤让人心生寒意。

    “六道？”身后黑衣人询问的语气。

    “哼，他们死不了！任务已经完成，撤！”冰冷的声音尽是阴谋的味道，六道挥手间，众黑衣人全数退回树林。

    幽深的谷中杂草足有一人高，下面草垫如厚厚的棉絮般承载着不期而至的重量，绿色水绸抽出的顺间，顾子兮整个人落在草垫上已然没有半点知觉，只是握着凤倾歌的手却依旧不肯松开。

    “子兮！”凤倾歌绝望呐喊，眼泪翻滚而出，心似被万蚁啃噬般痛彻心扉。

    “叫魂一样！人没死，还不快扶他起来！”看着顾子兮死都不肯放开的手，媚娘心底的酸涩愈渐浓烈，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将凤倾歌一招毙命，可她更清楚，凤倾歌的死对顾子兮意味着什么，即便事实摆在面前，媚娘仍然不会放弃，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获得顾子兮的心。

    媚娘的声音让凤倾歌看到了希望，顾不得抹掉眼角的泪水，凤倾歌欲抽开被顾子兮握着的手以便扶他起身，却发现无论她如何用力，顾子兮的手却如磐石般丝毫未动，此刻，媚娘已将顾子兮扶至自己身侧，三人踉跄着走向深谷小筑。

    血迹染红绿草，看着顾子兮唇边身上蜿蜒而落的鲜血，凤倾歌的泪无声滑下。

    “如果不是你，子兮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红颜祸水，你果然名不虚传！”媚娘恨恨开口，眸光转向顾子兮的时候，亦心疼的无法言喻。这样嫡仙般的男子，江湖赫赫有名的神医，岂是那些无名小卒可以伤到的，若非保护凤倾歌，顾子兮怎会沦落至此。媚娘不敢想，当剑尖直抵顾子兮心脏的一刻，媚娘只觉浑身血液骤凝，幸而她来的及时，否则......

    无语，媚娘说的没错，凤倾歌流着泪的眼抹过一道蚀骨的冰冷，若顾子兮有事，她如何能原谅自己！对楚铭轩的恨到了极致，纵是死，这恨依在。

    烟雾缭绕的幽谷深处赫然出现一间竹屋，屋前匾额上印着‘鬼医居’三个醒目的大字。顾不得环视周遭的环境，媚娘与凤倾歌急急将顾子兮扶至屋内榻上侧卧。

    “子兮他……”凤倾歌颤抖开口，眸光一刻不离的看着顾子兮，苍白的容颜血色尽失，若不是胸口微伏，凤倾歌甚至怀疑他是否活着。

    “子兮也是你叫的！还不去准备盆水！”媚娘狠戾开口，旋即褪掉身上长袍，双手挽袖，作为医中翘楚，媚娘很清楚顾子兮伤势的严重。凤倾歌慌乱应声，脚步似踩了棉絮般踉跄着取盆走出房门。
------------

第二十七章 苏震庭之死

    床榻边缘，媚娘凤眸微眯，仔细查看顾子兮伤口，钩斧之伤虽重，却不致殃及性命，直至看到顾子兮胸口背后三把‘星璨’的时候，心，猛的颤抖！

    此刻，凤倾歌已然端水走进房间。

    “盆放在这里，把柜上皮裹取来！”媚娘神色肃然，撩裙摆端坐在顾子兮身边，继而抽出腰间匕首，将本就凌乱不堪的紫裳自伤口处割开。凤倾歌不语，急急将媚娘所指之物递了过去。

    莹润如玉的肌肤被血色覆盖，明晃的‘星璨’狠插在顾子兮的胸口和后背。

    “该死！”媚娘眸色幽寒，没有犹豫，那双细嫩的手掌寻着准头儿握在‘星璨’的中央。

    “拿白纱，一会儿我将暗器拔出之后，你立刻用白纱将伤口捂住！记住，要用力，不可以再让他流血，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媚娘冷声叮嘱，双眸凝神，暗自狠吁口气。一侧，凤倾歌闻声拿起白纱，双目落在顾子兮伤口处时，心中绞痛，仿佛是被千万条细线缠绕着，痛至极处却找不到根源。

    “噗噗――”两声，伴着一声低吼，媚娘倏的将‘星璨’拔出顾子兮的胸口，血肉溅起，触目惊心，几乎同一时间，凤倾歌双手以白纱抵在顾子兮伤口处，可不管她如何用力，殷红的血仍自指缝汩汩流出，顺间染红白纱，染红凤倾歌的双手，染红她的心。

    看着顾子兮急剧起伏的胸口，听着他喉间发出沙哑痛苦的低吟，凤倾歌的心顺间紧缩，仿佛一根锋利的针猛的穿透她的心脏，那种心痛和恐惧是她无法承受之重。

    “用力！”媚娘将手中‘星璨’扔进水盆，旋即猛的用力，将顾子兮背后的‘星璨’拔除，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顾子兮剑眉紧蹙，额头冷汗淋漓，如墨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上，风华无双如顾子兮也有此刻的狼狈，剧烈的疼痛带来一阵痉挛，胸口的鲜血加速涌出。

    看着顾子兮痛苦的大口呼吸，凤倾歌双手拼了命的抵在顾子兮的胸口，泪如泉涌，心痛彻骨。

    “让开！”拔除暗器，媚娘以迅雷之速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百珍丹塞进顾子兮口中，随即推开凤倾歌，将极品金疮药洒在顾子兮的伤口处。

    泪水迷蒙了双眼，鲜血自颤抖的指尖慢慢滴落，看着顾子兮痛苦的神情，凤倾歌哽咽着发出小兽般的低泣。

    “还不把盆端出去，不许进来！”顾子兮的脆弱何尝不让媚娘痛彻心扉，对凤倾歌的怨怼到了极致，媚娘恨声开口，旋即将顾子兮扶起，双掌抵在其背，利器险些刺破心脏，真气几乎耗尽，若不度他一身真气，顾子兮怎能挺得下去。

    无语，凤倾歌踉跄着端起水盆无力走出小筑，脚步踏出小筑的下一秒脚踝失衡猛的摔倒在地，混着血的水溅洒一地，凤倾歌紧捂着胸口，心痛的无法呼吸，似是一只只蚂蚁狠狠撕咬着她的心脏，千疮百孔的心满满都是顾子兮痛苦的神情。

    泪水渐渐干涸，闪动着莹光的眸子慢慢溢出一抹冰冷，阴森骇人的宛如地狱修罗。凤倾歌带着绝顶的悲愤，用力握起地上的三把‘星璨’，皓齿狠咬樱唇，眼中迸发滔天恨意。楚铭轩！你该死！倾歌发誓，倾尽所有，也要推你入万丈深渊！

    温热的血自‘星璨’一角缓缓流淌，在地上化作妖冶夺目的地狱之花，杀戮的心啃噬了凤倾歌所有的良知，寒蛰的眸光仿佛迸发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为了复仇，她决定不择手段！

    秋风愈渐寒冷，御书房，烛光忽地一闪，脊背莫名的冰冷让楚铭轩不由打了个寒战。

    “皇上，时候不早，您也该休息了。”周公公心疼看着龙椅上的楚铭轩，自那日下旨斩杀凤倾歌至今，除了早朝，楚铭轩便一直呆在御书房，彻夜不离。他不明白，到底那圣旨惩罚的是凤倾歌，还是颁下圣旨的皇上呵。

    “朕还有奏折没有批完，你先下去吧。”楚铭轩颓然开口，深凹下去的眼眶昭示着他此刻的疲惫不堪。无语，周公公知道多说无益，于是悄然退下走向御膳房，身为奴才，他能做的，只有照顾好主子。

    风，依旧冷，楚铭轩搁下手中狼毫，身体无力倚在龙椅上，深邃的眸光呆滞的看向对面的墙壁，又似穿透墙壁看的更远，目光迷离间又见凤倾歌华丽如仙的身影，玲珑的身段，绝美的舞姿，回眸一笑的倾城无双，都是他无法断念的美好，或许一切不是她的错，或许她曾想过揭发九阙只是来不及，或许……

    太多的或许萦绕在楚铭轩心头，这许许多多个或许已然暴露了楚铭轩无尽的思念，帝王之尊又如何，终究敌不过一个情字，偏生无情后的极悔，终铸就千古遗恨。

    深夜的秋风带着入骨的凉意，冷了这滚滚红尘，寒了世俗人心。

    当楚怀袖出现在碧月阁的时候，苏修若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般蜷缩在床角，捧在手里的玉观音沾满了晶莹的泪水，单薄的湛蓝内衫根本无法抵御自窗口吹进的冷风。

    “师妹……”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宠爱，楚怀袖疾步走到床榻边缘，眼底充满怜惜。听到声音的一刻，苏修若恍然般看向那抹红裳，半晌，突然扑进楚怀袖的怀里，放声大哭。

    “雪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楚怀袖轻拍着苏修若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眼底氤氲出的雾气模糊了视线，眼见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师妹哭的梨花带雨，几欲窒息，他岂能不心痛。

    “是谁杀了父亲啊！到底是谁……”自上次楚怀袖离开，苏修若便派雪儿到冀州去见自己的父亲苏震庭问清事实，没想到雪儿带回来的消息竟是自己的父亲被人一剑割喉的惨讯。

    “你放心，师兄一定会为苏老爷报仇！”冰冷的声音蕴含着绝顶的怒意，楚怀袖紧揽着苏修若，眼中迸发着如冰晶般的寒意，自己才一查到苏震庭，苏震庭便被人割喉刺杀，这只能说明一点，彼时杀害师傅的凶手正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那人的掌控之内，好厉害的对手呵，只是他楚怀袖遇强则强，终有一日，他会为师傅手刃仇人！

    “修若不孝……修若该亲自回冀州的……如今竟未能见父亲最后一面……”苏修若痛苦哽咽，双手紧搂着彼时入宫苏震庭送给她的玉观音。不知哭了多久，苏修若匐在楚怀袖肩上睡了过去。

    在将苏修若扶至软床覆上锦被之后，楚怀袖走入正厅唤来雪儿

    “苏老爷是在何时被刺的？”楚怀袖肃然开口，妖魅的桃花眼迸发出精锐的光芒。

    “就是在雪儿去的那个晚上，当晚雪儿到的时候已是子夜，家丁本想去唤老爷，可雪儿怕惊扰老爷，所以想次日再见，却没想到当晚……当晚老爷便被黑衣人行刺，一剑封喉！”雪儿以手抹泪，儿时若无苏震庭收留，这世上或许便没有雪儿一人了。

    “你可亲眼看到苏老爷的尸体？”楚怀袖剑眉紧蹙，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似是有所怀疑。

    “公子什么意思！难道怀疑雪儿说谎？雪儿就算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也不会说出有损老爷的言辞！公子若不信，大可亲自走一趟冀州，也好在老爷灵位前对娘娘之事说句抱歉！”雪儿怒目而视，旋即转身离开。

    看着雪儿愤然离去的背影，楚怀袖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他无心之问却惹出这番激语，看来师妹的误会极深了。

    寒露深重，凤倾歌倚在小筑外足足守了一夜，握着‘星璨’的手，血水已然干涸，恨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伴着‘吱呦’门启的声音，凤倾歌陡然起身，莹澈的目光充满期待的望向媚娘，心，猛的一震，只见媚娘额前正中的一缕发丝竟成白色，憔悴的容颜仿佛几夜未睡。

    “子……神医他还好吗？”凤倾歌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预料之中的利眸狠瞪向凤倾歌，媚娘眸色骤寒，单手倏的卡在凤倾歌雪颈上，手指收紧，猛的将其抵在墙上。
------------

第二十八章 后宫的女人也是女人

    凤倾歌的身体渐渐离地，窒息的感觉充斥着她身体的每根神经，芳华无双的面容一片青紫，无力闭上双眼，凤倾歌没有一丝挣扎，若顾子兮死了，她要如何生！

    “咳咳……”倏的，身体毫无重量的跌倒在地，凤倾歌猛的咳嗽，双手下意识抚住胸口。

    “倘若顾子兮过不了此劫，你该知道自己怎么做！”丢下这句话，媚娘绝然离开，浅绿色的华裳微有晃抖。

    没有犹豫，凤倾歌忍着玉颈的疼痛急急冲进小筑，床榻上，素白长衫包裹下的那抹身影无声的躺在那里，仿佛睡着般没有一丝动静，凤倾歌小心翼翼的走到榻前，看着那张淡雅清绝的容颜，泪抑制不住的滑落，肩膀渐渐渗出血迹，起伏的胸口有些急促，顾子兮似感觉到什么似的剑眉紧蹙，手指轻扬，薄唇不停呼唤着凤倾歌的名字，眉宇间的纠结看着让人心疼

    “倾歌……倾歌……”

    凤倾歌情不自禁握起顾子兮在空中寻找的手泪如雨下，萍水相逢，倾歌怎承受得起你以命相护！是呵，若顾子兮有万一，她知道该怎么做……

    深谷池塘，墨绿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媚娘用手撩起池水，温热适中，于是褪下华裳，缓缓走了进去，直至雪颈浸在池塘里方才停了下来，池水渐渐升温，媚娘柳眉微蹙，双手平举胸前，运气之时一股逆流与体内真气相逆

    “噗―”鲜血溢出桃唇，媚娘点足跃起，玉骨冰肌露出水面时不由一阵战栗，华衣裹身，媚娘以手抹拭唇角血迹的顺间，眸底抹过一丝苦涩，顾子兮的阳刚之气果然与自己相悖，想要恢复功力，难上加难了。

    深谷的夜空似比大越皇宫纯净透明，浩瀚苍穹，繁星点点，天幕上似多了几颗星，微闪的眨着眼睛。

    “你不担心我会杀你？”阴柔的声音没有一丝善意，媚娘摇曳着走到石桌边缘坐了下来，目光直视凤倾歌，那张倾天绝世的容颜，只是静静凝视夜空的动作便已暗淡了日月星辰，纵是她都不愿离开视线，顾子兮非圣人，又岂会不被其所迷呵。

    “倾歌欠你一命，若想要，尽管拿去。”凤倾歌淡淡启唇，眸色无波。

    “我没想救你！”彼时顾子兮紧攥着凤倾歌的场景再现，媚娘眼底渐生出一抹怨气，见凤倾歌不语，媚娘不甘追问

    “你为何不问顾子兮的死活？”若凤倾歌心里没有顾子兮，那他舍了性命的到底为什么！

    “他活，我活，他死，我死！”媚娘诧异于凤倾歌的回应，心底竟有一丝不安。若两厢情愿，她还有机会么！

    “你爱上顾子兮了？”媚娘问的直接，眼底的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与爱无关。”凤倾歌收回视线，转眸看向媚娘。

    “倾歌身负血海深仇，一个早已注定了结局的人，还有资格去爱么……”凤倾歌苦笑，自重生一刻，她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媚娘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转眸看向小筑内闪烁的烛光，如果凤倾歌先遇的是顾子兮，必成就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凤倾歌不语，这样的话她听的太多，楚铭轩成功了，在世人眼里，她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红颜祸水。

    “小筑里的紫色绸缎可以用吗？”凤倾歌似是想到什么看向媚娘。媚娘闻声，犹豫片刻，继而起身走向小筑

    “你若用，拿去便是。记着，离顾子兮远远的，你给他带来的，只有伤害！”丢下这句话，媚娘决然走入小筑，看着媚娘浅绿色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凤倾歌眼底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苦涩，是呵，或许顾子兮说的对，当初他便不该救活自己，如今落得现在的下场，他该是后悔的吧。

    ‘倾歌，子兮活着，便不会让人伤你半分！’顾子兮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自己脑海，凤倾歌泪如雨下。

    幽冥宫后园，六道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拱拳，据实开口

    “回禀将军，事已办妥！”

    “嗯，你们可伤凤倾歌分毫？”九阙的面容透着寒蛰的冰冷，由始至终，他都坚信凤倾歌是楚铭轩的死劫，凤倾歌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属下谨记将军吩咐，并未伤凤倾歌，不过顾子兮身中三把‘星璨’，命不久矣！若非半路有一身着绿裳女子相救，顾子兮必命丧当场。”月光下，六道脸上那条伤疤越发狰狞。

    “媚娘……暗部损失多少？”九阙微微颌首，有时候千军万马，敌不过红颜一笑。

    “三十八人毙命在顾子兮手里，二十五人身受重伤。”六道的声音略显虚弱，暗部各个精英，没想到只是对付一个顾子兮便伤亡惨重，是他失职。

    “意料之中，顾子兮武功高深莫测，若非有凤倾歌在，连你都未必全身而退。”尽管如此，九阙依旧心疼，暗部是他的心血，亦是他翻身的倚靠。

    “将军，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见九阙未有责怪之意，六道反倒有些愧疚。

    “接下来只等看戏，亲眼看着顾子兮为救自己而死，凤倾歌决不会无动于衷，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出现在大越皇宫！你先下去吧，暗中招兵买马，扩充暗部，这段时间暂且不要出现。”九阙寒眸微眯，薄唇抿起的弧度蕴含着滔天的恨意。

    “属下遵命！”六道得令转身没入黑夜，九阙左右环视后悄然离开。

    暗处，黑袍轻扬，银制面具下，那双眼黑如点墨，其间迸发的冷意有着寒破人心的力量。无情不屑浅笑，九阙呵，死过一次的人怎还如此鲁莽，过早暴露实力的结果只会一败涂地，看来当日金銮殿，你输的不冤！

    熹宸宫内，烛光冉冉，香熏萦绕着董璇芯最喜欢的玫瑰的味道，沁人心脾，翡翠方桌上摆放着各色佳肴，琼浆玉液亦准备齐全。

    “晴儿，周公公当真说皇上今晚会到熹宸宫？”尽管问了一千遍，可董璇芯还是不确定。

    “回娘娘，奴婢是依着周公公的话一字一句传达的，不会有错！”晴儿眉眼含笑，恭敬禀报。

    “嗯，这些膳食都是皇上爱吃的？”在董璇芯看来，凤倾歌已经成为历史，失踪这么长时间音信全无，必是凶多吉少，如今于她而言，便是不择手段的得到楚铭轩的心，好稳住她皇后的位置，若是能得皇子，更是如虎添翼。

    “这些都是御膳房掌事提供的，不会有错。”晴儿笃定，皇上每次用膳的菜谱都有记载，出现频率最多的，自然就是皇上最爱吃的，常理如此。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董璇芯的眸子不时瞥向宫门处，忐忑中蕴着欣喜，尽管春光旖旎之时，自己被当作替身，可董璇芯决定不去在意，她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只要能得皇恩雨露，过程不重要。

    “皇上驾到―”预期的声音陡然响起，董璇芯雀跃之余，双手抚了抚鬓角的发丝，旋即迎出宫门。

    “臣妾恭迎皇上！”娇柔的声音透着妩媚，董璇芯双手叠于腰际俯身施礼，每个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若非有比较，这样的国色天香又岂会入不得楚铭轩的眼。

    “平身。”楚铭轩伸手搀起董璇芯，深邃的眸子绽放出星点温柔，这点点的温柔却让董璇芯错愕非常。

    “臣妾听闻皇上近日操劳，所以特命御膳房准备了皇上平日最爱吃的膳食。”董璇芯欢喜般搀着楚铭轩走入正厅，娇柔的身体似无意般贴紧身边的男人。

    “皇后有心了，近日政务繁重，朕显少走动熹宸宫，皇后不会生气吧？”楚铭轩淡淡开口，眸光落在董璇芯脸上时闪烁出久违的华彩。或许是远离后宫太久了，才会在幽冷的夜里感到孤独，或许爱上这个南越第一美人，便会将那抹身影忘却脑后，若如此，那他会尽全力一试。

    “皇上这么说真是折煞璇芯了，臣妾身处后宫，不能为皇上分忧已是内疚，又岂有埋怨皇上之理。”受宠若惊的董璇芯心花怒放的看着楚铭轩，小女人的娇羞顺间涌至面颊，那两抹绯红仿佛朝霞般衬的那张脸妩媚万千。

    后宫的女人也是女人，也需要呵护和宠爱。可面对九五至尊，面对三千人共享一夫的尴尬，又有谁敢奢望太多，原本董璇芯心如死灰，可楚铭轩的温柔让董璇芯的心再起波澜。
------------

第二十九章 凤啼

    “离朕近些。”楚铭轩拉过本欲回到座位的董璇芯坐在自己腿上，声音蕴着一丝宠溺。彼时这样的场景再现，楚铭轩猛的摇头，将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摇散成无数记忆的碎片。

    “皇上……”娇嗔的声音自董璇芯口中溢出，嫩滑的玉指试探着轻点在楚铭轩的胸前，见楚铭轩神色未变，董璇芯的动作越发的大胆，原本摩挲在胸前的玉指顺着衣襟慢慢探进楚铭轩精壮的胸膛。

    “朕该是有多冷落皇后，才致皇后如此性急呵！”楚铭轩薄唇微勾，说话间，手掌已然穿过那如墨的长发揽在董璇芯纤细的腰枝上，他在努力。

    “璇芯只是太想皇上了！”董璇芯桃唇张翕间凑到楚铭轩的耳边，湿热的呼吸隐隐透着最放肆的勾引，修长的玉腿慢慢蜷曲勾上楚铭轩的腰际。

    “那朕倒想看看皇后是有多想朕！”倏的，楚铭轩的手掌自腰际下滑，猛的握住董璇芯的俏臀，另一只手自后钳住雪颈项，薄唇肆无忌惮的掠取着柔软的芬芳。

    “呃……”突如其来的激烈让董璇芯猝不及防，原本的主动变成被动，此刻，董璇芯一双藕臂如水蛇般绕过楚铭轩的颈项，将胸前的丰盈紧贴在楚铭轩精壮的胸前。

    记忆中的场景重现，楚铭轩剑眉紧蹙，丝毫感受不到此刻的旖旎，为了摆脱过往的缱绻，楚铭轩猛的撕开董璇芯的华裳，略有粗糙的手指在怀中娇躯上用力游走，另一只手顺势掀起自己的长袍，攻城略地的一刻，楚铭轩终敌不过心魔，突地推开董璇芯。

    “皇上……皇上不如先用些膳食，臣妾给您斟酒。”董璇芯神色微有一怔，随即浅笑着退出楚铭轩的怀抱，盈盈转身提起酒壶。

    “这‘凤啼’酒香醇厚，入口绵香，皇上必定喜欢，还有这‘踏雪寻梅’、‘凤舞九天’、‘佛跳墙’……”董璇芯自顾说着，桃唇粉嫩诱惑，凤眼风情无限，就在董璇芯说的起劲儿之时，只听‘咣当’一声，翡翠方桌砰然掀翻在地，满桌珍馐狼藉不堪。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董璇芯失声尖叫，幸而退的及时，即便如此，华丽的凤服仍溅上污秽。董璇芯满目惊愕的看向楚铭轩，还未开口，楚铭轩已然暴戾启步走向宫门。

    “皇上！”董璇芯不甘呼喊，上前追赶，奈何楚铭轩的身影早已离开熹宸宫，董璇芯柳眉紧蹙，疾步上前拉住欲走的周公公。

    “怎么会这样？”董璇芯樱唇紧抿，眼底冰冷一闪而逝。

    “老奴不知。”周公公搪塞回应，却不敢挣脱董璇芯的玉指，奴终是奴，就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亦不能在后宫各主子面前造次。

    “本宫要知道！”寒蛰的声音透着绝顶的愤怒，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任谁都不会甘心。

    “娘娘……这膳食不该按着御膳房的记录准备……”周公公面露难色，点到即止，董璇芯恍然松手，周公公登时退离熹宸宫。一侧，晴儿不解看向仓皇离开的周公公，正欲开口之时，脸上赫然一阵骤痛。

    “娘娘？”晴儿猛的捂住脸颊，双眼似是无辜般看向董璇芯，委屈至极，

    “愚蠢的贱婢！你是不是想问本宫为什么打你！”董璇芯凤眸怒睁，其间迸发着冷鸷的寒芒。晴儿哪敢言语，只候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什么‘凤啼’！什么‘凤舞九天’！凤倾歌人都死了，还阴魂不散的折磨本宫！岂有此理！去准备！本宫要让她灰飞烟灭，入不得轮回！”阴冷骇人的眸光带着入骨的幽寒，董璇芯猛的甩袖，恨恨走入内室。

    此刻，晴儿方才醒悟，御膳房提供的膳食大多是凤栖宫常点的菜式，难怪皇上会勃然大怒，难怪主子会狠狠扇她！凤倾歌呵，你的存在当真毁了多少人的清净，纵是不觊觎皇宠如她，亦心生怨恨。

    静夜，秋风无声，细雨成线，簌簌而落，凌乱了人心。

    一场秋雨一场寒，阵阵冷意透过窗棂侵袭而入，烛下佳人不由打了个寒战，倾城容颜愈渐苍白，一天一夜未睡，凤倾歌手执针线，玉指翻飞，上等的紫色绸缎在她的手里渐渐化作绝美的紫裳，此刻，凤倾歌正专注于紫裳领口处的七彩云纹，每一针都似倾尽了她所有的心思，皓齿压断细线，凤倾歌扬起紫裳，唇角抹过一丝释然的微笑。

    “没想到尊贵无比的凤妃居然有这一手好女红，倒是让媚娘刮目相看了。”看着方桌上的华美紫裳，媚娘吃味感叹。

    “神医醒了？”媚娘的神情让凤倾歌莫名安心，同为女人，凤倾歌怎会看不出媚娘的心思，如果顾子兮有事，她哪里有心情与自己调侃，或许早就将自己碎尸万段了。

    “没有，不过你要见的另有其人！”媚娘敛眸，肃然开口。凤倾歌心中微震，于是搁下紫裳随媚娘离开小筑。

    细雨纷飞，湿了衣襟，寒了人心，凤倾歌跟着媚娘到了幽谷深处，熟悉的背影如地狱主宰般束手而立，雨点落在那张银制面具上愈渐神秘幽幻。

    “回禀宫主，媚娘已将凤倾歌带到。”媚娘拱手施礼，垂眸间，一抹忧虑转瞬即逝。

    无语，无情轻挥衣袖，黑裳扬起，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媚娘微微颌首，旋即转身退下。

    “你很失望？”彼时初见，凤倾歌充满畏惧，可如今对于凤倾歌来说，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畏惧的人或事了。

    “凤倾歌，你不得不承认，离开皇宫并不是明智的决断。”寒蛰的声音仿佛幽灵般自银制面具下溢出，那双眼中的光芒如鹰般射向眼前的女子。他很满意，原本呆滞的目光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或许吧，可我没的选择。”凤倾歌苦笑。被楚怀袖带出皇宫时，她昏迷不醒，被楚铭轩赐给楚怀袖时，她险些丧命。原本想将计就计，却不曾想会发生这之后的诸多变故，她自以为精明，却处处踩在别人的圈套里，她自信楚铭轩心底的那丝不忍，却换来无情斩杀的圣旨，究其原因，到底是自已真的愚蠢？还是不够绝情！

    “因为顾子兮，所以你打算放弃复仇？”幽冷的声音再度想起，没人看得清那张面具下的表情。

    “倾歌活着的意义只有一个，因为顾子兮，仇上加仇。”凤倾歌眸色骤寒，双手下意识紧攥成拳，‘星璨’的伤渐渐裂开，鲜血随着雨水自凤倾歌的指尖蜿蜒而落。

    “如今你已是通缉犯，若想再回皇宫，需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者而后无生。”无情冷冷开口，幽眸直视凤倾歌，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倾歌亦想过此事，与其让楚铭轩满世界找我，倒不如倾歌去找他，生死由命，倾歌愿赌这一回，赌得赢，吾幸，赌不赢，吾命！”纤长浓密的睫毛沾染着细密的雨滴，清冷的眸子迸射出坚毅的寒光。

    “倾歌之意与本宫主不谋而合，你可等顾子兮醒来？”无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如一滩死水。

    “我想看一眼顾子兮，只要一刻钟。”终究放不下心底的牵挂，凤倾歌似是乞求开口。无语，那抹黑袍背转身形，凤倾歌默然走向小筑。

    玲珑的身姿，娉婷的脚步，凤倾歌手端着刚刚做好的紫裳走进顾子兮的房间，榻上，那抹身影依旧躺在那里，眉峰淡如烟雨，长眸黑如子夜，高挺的鼻梁下，那抹唇紧紧闭着，随意一瞥便令人将这惊世天容印在心底，此生挥之不去。
------------

第三十章 此生难还

    “倾歌欠你的，此生难还，但愿此去，再无相见之日。”清柔的声音似是承载着万古沧桑，凤倾歌将紫裳搁在顾子兮身侧，长翘的睫毛闪动着莹莹光芒，遇着顾子兮是她的幸，却是顾子兮的劫，至此以后，她能做的，只有远离他，像他这样仙邸神将，本就不该与自己产生交集，只是那些加诸在顾子兮身上的伤，凤倾歌铭记在心，有朝一日，她必会让始作俑者加倍偿还。

    幽谷深处，媚娘垂眸不语，心生畏惧。

    “你不该欺瞒本宫主！”无情冷语，目光直视媚娘。

    “属下知罪。”无言以对，媚娘的确存有私心。

    “幸而没有酿成大错，否则本宫主必将你致罪，为救顾子兮耗损自身真气，你可还有本事保护凤倾歌？”无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无端令人发寒。

    “宫主不是让凤倾歌去找楚铭轩？”媚娘狐疑看向无情，不解问道。

    “你觉得凤倾歌此去凶多吉少？”无情反问，眼中的寒光足以令人冻结成冰。

    “凤倾歌是幽冥宫成事的重筹，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本宫主怎会贸然行事，介时你只管听凭吩咐便是。”

    “媚娘遵命。”不知怎地，在听到凤倾歌会安然无恙的一刻，媚娘竟暗自舒了一口闷气，只是心底的忧郁更重了几分。

    离开小筑，凤倾歌绝然走向无情，一步不曾回头，既然要忘记，就该彻底。

    悬崖与幽谷的距离并没有凤倾歌想象的那么深，若不是云雾缭绕，那些黑衣人定会紧追下来，不得不承认，媚娘对所居之处的确费尽心思。

    “可以放我下来了。”被无情揽在怀里，凤倾歌多少有些不适。不语，无情单足前倾，平稳落在地面。

    “今晚在这里暂歇，明日早朝之前便可到达皇宫。”无情肃冷开口，旋即长袍一挥，周遭干柴如有灵气般汇聚一堆，凤倾歌甚至不知道无情做了什么，篝火唰的在她面前熊熊燃烧，尽管不懂武功，可凤倾歌能感受得到，眼前男子的武功断然不在顾子兮之下，有那么一刻，她忽然好奇，那张银制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孔。

    “有疑问？”见没有回应，无情转眸看向身侧的凤倾歌，月光下，那抹身影柔弱纤瘦，艳绝双殊的容颜似镀了一层银光般虚幻缥缈，尤其是那股自凤倾歌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竟令无情有着片刻的迷离。心，陡然一震，无情旋即收回视线，心底自嗤，无情啊无情，已经错过一次，若再错一次，当真要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了。

    “的确是个好方法。”凤倾歌樱唇微抿，缓步走到火堆边坐了下来，手下意识捡起树枝，无目的的拨弄柴堆，火光映衬在凤倾歌漆黑的瞳仁里，如两簌复仇的火焰燃烧着凤倾歌的理智。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碎心的画面如潮水涌来，金銮殿上，她自吞毒液，换来的是楚铭轩冰冷的双目，幽冥宫内，她一心求死，换来的是凤府一百三十条性命身首异处，树林里，她绝然赴死，换来的是楚铭轩的赶尽杀绝！

    楚铭轩啊！将你食肉寝皮，挫骨扬灰都难解倾歌心头之恨，怎么办呵！深刻的仇恨已融进血液，直淌入心！

    凤倾歌恍惚在自己的仇恨里，身体因为盛怒而无意识的颤抖，手中的树枝狠狠的拍打着火堆，溅起的火苗扑扑落在凤倾歌的周围，月光下，那张脸异常惨白，樱唇狠咬，似欲咬出血来。见凤倾歌情绪失控，无情陡然上前，单手抽出凤倾歌手中的树枝，继而紧握着她颤抖的手，似要安抚凤倾歌愤怒的灵魂。

    手掌传来一阵攥痛，无情如何也没想到凤倾歌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道，该是将她全身力气都用尽一般。

    “楚铭轩！你要怎么死才能解倾歌心头之恨！要怎么死啊！”赤红的双眼狠狠盯着火堆，倾城容颜愈渐扭曲，咬牙切齿的几个字似自心底传来，此刻的凤倾歌宛如困兽出笼般让人心生畏惧。

    “凤倾歌！”分明是要这样的结果，可在看到凤倾歌失控的一刻，无情竟有一丝不忍。被这一声震喝，凤倾歌猛的恢复理智，茫然看向眼前的无情，倏的，凤倾歌急急抽回玉指，转眸狠吁口气。

    “若我死，楚铭轩会怎样？”凤倾歌无温的目光静静凝视着噼啪作响的火堆，问的突兀。

    “楚铭轩的结局是注定的，不同的是到底是谁将他推向那个结局而已。”无情懂凤倾歌的意思，身负深仇的人，谈的永远不会是风花雪月。无语，凤倾歌很满意无情的答案不再追问，遂起身朝东而去。

    “做什么？”无情狐疑开口。

    “或许这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日出了，不想错过。”简单的语句，透着无尽的凄凉，无情不再阻拦，任由凤倾歌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彼时，他也曾这么想过，可即便活过来了，那么灿烂的阳光却不属于他，凤倾歌呵，难道你还不明白这点么，活在这冰冷无情的世上，与地狱有何差别，纠结这日出，看来你还没有彻底绝望，是因为顾子兮？

    火堆依旧熊熊燃烧，周围却无一人影，树林尽头，那抹黑色的身影静静站在某个角落，生怕打扰了眼前的美好。

    破晓的晨光如利剑般劈开漆黑的夜幕，朝霞不知不觉中占领了天际，红彤的颜色映衬在那张倾国容颜上，美的无与伦比，风起，青丝随风轻扬，长袍猎猎作响，天边的红日渐渐露出半圆，整个白袍绽放红光，眼前的凤倾歌宛如九天玄女般尊贵高雅的让人无法心存亵渎，神邸般的佳人，偏生背负天仇，天妒红颜呵。

    凤倾歌失神看着眼前的美景，纤长如玉的手指缓缓伸向太阳的方向，万丈华光之中，她竟似看到了顾子兮的身影，心，似被人狠揪着疼，果然是仙将，是自己无法触及之远，卑微如她，早该断了念想。倏的，不再贪恋眼前的绝美，凤倾歌陡然转身，回眸时正看到不远处的无情。

    “不再看看？”冰冷的声音化解了失神的尴尬，无情眸色恢复了往日的肃寒。

    “再耽搁怕赶不上早朝。”凤倾歌淡淡开口，美如蝶羽的眸子如覆冰霜。银制面具的遮掩，没人看得清无情脸上那一丝怅然，黑袍轻扬，两抹身影渐渐消失在大越皇城的方向。

    齐王府

    摇曳的烛火燃尽了雪白的娇躯，终不甘的落下生命的帷幕，淡淡的檀香韵染了一室的清雅，那抹红裳倚在檀竹椅上，慵懒的举着酒杯，若有所思。

    “公子一夜未睡可有想到送这字笺的人是谁？意欲何为？”花千魅端着手中的酒杯，媚眼如丝般看向眼前男子，不知何时，她的视线竟容不下别人了。

    “这不重要。”楚怀袖薄唇微勾，旋即将手中夜光杯搁在桌边，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难不成公子想去救凤倾歌？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公子就不怕如此做着了那人的道么？”花千魅柳眉轻挑，瘦削的下颚扬起一抹极完美的弧度，嫣然浅笑间，眸底酸意一闪而逝。

    “独闯金銮殿……本王很难想象这么阴损的招儿是谁想出来的呵！”邪魅的声音隐隐透着愠怒，楚怀袖看着桌上的字笺，眼底划过一抹冰冷

    ‘明日早朝，凤倾歌独闯金銮殿，自寻死路。’

    “是有些不人道，不过却是步极奏效的险棋。”花千魅玉指撵过字笺，不管是纸张还是字体都极最普通之物，毫无踪迹可寻。

    “赌得赢自然是好事，若输了，可是凤倾歌的命呢。”楚怀袖说的云淡风轻，可语气中的忧虑却是骗不了人的。

    “公子莫要忘了，凤倾歌只是个意外，她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倘若公子执意要闯金銮殿替凤倾歌解围，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介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公子最清楚。”花千魅眸色肃然，似有深意道。
------------

第三十一章 古堰女儿香

    “上等的古堰女儿香，难得千魅如此大方，本公子敬你一杯。”没有回应，楚怀袖顾左右而言他，好看的薄唇微勾起一抹幽深的微笑。见楚怀袖如此，花千魅亦不再多言，提壶斟酒与楚怀袖对饮。

    “时候不早了，千魅也有些困倦，这剩下的女儿香公子尽情畅饮，千魅希望公子能细细品尝，这酒急不得，断不得。”花千魅柔声开口，秋水美眸闪烁的光芒透着不言而喻的期望，没等楚怀袖回应，那抹霓裳羽衣飘然离去。

    房间内，楚怀袖手持玄紫透亮的夜光杯，饶有兴致的看着杯中血红的女儿香，好看的桃花眼落在桌上字笺时渐渐眯起，红袖轻扬，字笺飘飞，下一秒，已化作无数凌乱的碎片。

    金銮殿上，楚铭轩一身黄袍正襟危坐，锐利的目光扫过堂下众臣，自除奸佞九阙之后，这朝堂似乎冷清了许多，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成了议事的重点。

    “皇上，老臣有本启奏。”老将纪鸿步履蹒跚的走到中央，那副忧国忧民的面孔仿佛一个忠字印在脸上。

    “准奏。”楚铭轩薄唇微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纪鸿已经不止一次提起增加驻守边陲军队的事情，他已经听的倒背如流，只是对楚铭轩而言，这样的军事调动毫无意义。

    “回皇上，东南周边小国蠢蠢欲动，欲犯天威，如今……”实在厌倦了纪鸿那张忧心忡忡的老脸，楚铭轩的目光越发的迷离，看似专注，却早已神游。昨夜鹿寿宫旖旎一夜，他欢喜以为自己摆脱了魔咒，可睡梦中，和他缠绵的身影那么清晰，凤倾歌呵，到底要怎样才能将你从朕的心里剜掉，朕可忍受剜心之痛，却无法承受思念之苦，帝王之尊亦不过是血肉之躯，楚铭轩溃败了。

    “皇上……”一侧，周公公低声将楚铭轩从恍惚中唤了回来。

    “老将军提议朕会考虑，其他人可还有本奏？”楚铭轩敷衍开口，旋即目光掠过众人。

    “启禀皇上，虽然通缉凤倾歌的榜文已发，可十日已过，凤倾歌依旧杳无音信，微臣以为该动用‘飞虎雄鹰’全力斩杀凤倾歌！”魏谨神色肃然，白眉下，那双黝眸寒如冰锥，于他而言，凤倾歌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凤倾歌不死，魏谨寝食难安。

    ‘飞虎雄鹰’乃是楚铭轩为对付九阙暗自成立的组织，其中成员各个是铁骑战将，骁勇善战。九阙正法之后，‘飞虎雄鹰’渐渐浮出水面，成为大越军队的中坚力量。

    心，陡然一震，楚铭轩幽眸微凛，他如何也没想到魏谨竟有这样的提议，是看穿了自己的心绪？楚铭轩片刻的心虚后正欲开口，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起。

    “启禀皇上，凤倾歌手持利刃，在殿外欲求见皇上！”殿前侍卫急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据实禀报，一语毕，众人皆惊，原本寂静的大殿一片唏嘘，就连魏谨也没料到凤倾歌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龙椅上，楚铭轩剑眉紧皱，心底的涟漪化作滔天巨浪，深邃的眸光闪烁出错愕的目光，这一刻，他茫然不知所措！

    “凤倾歌乃朝廷重犯，见之杀无赦，此等事还需惊扰圣驾！”魏谨恍然，大声怒喝，凤倾歌的突然出现，让他心中渐升一股不祥之感。

    “这……凤倾歌反手持刀，声称引颈自刎前欲见皇上一面，所以我等……”侍卫犯难看向龙椅上的楚铭轩，低低道。

    “祸国妖孽哪有资格得见龙颜！还不退下！”魏谨狠戾呵道，心底忐忑不安。侍卫自是知道魏谨的威压，登时起身欲退，却在下一秒，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让她进来！”幽冷的声音带着王者的威严，整个金銮殿霎时鸦雀无声，侍卫怔在一处，魏谨急急转身面向楚铭轩

    “皇上！万万不可！凤倾歌手持利刃，且心怀怨念，定会对皇上不利！皇上已下旨诛杀，你还不退下！”魏谨的太过心急，以致忘了这金銮殿上的主宰到底是谁。

    “魏谨！”当对上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时，魏谨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旋即不再多言，恭敬退回一侧。此刻，侍卫已然退下。

    整个金銮殿在这一刻静谧无声，彼此间甚至能听到心跳，众臣的眼睛紧盯着宫门的方向，曾经的倾世红颜，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逆光，只是那抹光华笼罩的身影足以令人窒息，龙椅上，楚铭轩双手下意识紧攥扶手，心脏的跳动愈渐急促，胸口似有团绵絮般压抑的无法呼吸，眸，深邃异常。

    光线挡于宫门，凤倾歌的轮廓愈渐清晰，倾天绝地的容颜，摄了世人的心，惊了世人的眼，满殿唏嘘，一声长叹。

    素白长袍包裹下的娇躯玲珑优美，墨色长发如瀑般泻于纤细腰枝，清雅高贵如凤倾歌娉婷而入，举步婀娜，莹润玉指紧握剑柄，锐利剑峰抵在雪颈上，割磨间盛放出血色的曼珠沙华。凤倾歌抬起苍白的脸，撩起额前零碎的长发，卷曲的睫毛颤抖着看向正面如天神一样的存在，水样的黑眸流转着莹莹波光，她一步步向前，眼底看不到一丝怨念。

    整个金銮殿的气氛骤凝，所有人的眼睛随着凤倾歌的身影移动，片刻不舍得离开。唯独魏谨双手紧攥成拳，眼中杀意尽显，若非身处威严之地，他必定拔剑相向，将眼前梦幻一样的女子碎尸万段。

    “凤……倾歌，你欲见朕，可有话说？”彼时初见，楚铭轩的心为之荡漾，尽管知道一切是局，他还是禁不住吻住那抹如樱的红唇。此刻再见，亦如初见，他的心似一纸颠簸的迷离，日日夜夜的思念终化作无尽的缠绵，本该冰冷的语气却说的那么无力，莫名的心虚，令他慌乱无比。

    “罪奴凤倾歌，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清越的声音缓缓溢出，凤倾歌单手持剑，俯身施礼，再抬眼时，水色长眸噙满泪水，微微现悲。

    “你……不该勾引齐王，犯众怒，朕须给黎民一个安稳。”这不是朕的错，由始至终，都不是朕的错！楚铭轩在心底疯狂的呐喊，可他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

    “在这世上，倾歌只勾引过一人，用心勾引，用命勾引，直到万念俱灰，倾歌还是想勾引他，在生命最后一刻，倾歌只想看他一眼，将那容颜印在心底，永不磨灭。如今将死，曾那么真心爱过，无悔。”泪，宛如琉璃，滴答而下。整个大殿死一样的沉寂，这一次，所有人摒住呼吸，目光全数落在楚铭轩身上。

    心，仿佛被利刃顺间穿透，那股灼蚀的痛迅速蔓延到楚铭轩身体的每个细胞，爱？她说真心爱过？亦如他所期待！可身坐龙椅，他能怎么做？不顾一切的冲下去拔开凤倾歌手中的利剑？还是静静坐在这里，冷眼旁观一个将死之人的独白！楚铭轩选择了后者，他不帝王，不该有爱！

    看着楚铭轩如冰封一样的容颜，凤倾歌心底抹过一丝绝望，或许她赌输了，可不到最后一刻，她岂能放弃。

    “大胆妖孽！居然将这媚术使到金銮殿上！真是死性不改！微臣求皇上下旨将凤倾歌立地正法！”魏谨迫不及待走到中央，中肯乞求，身后众臣亦自恍惚中清晰，随声附和。讨伐声此起彼伏，凤倾歌缓缓闭上双眼。

    龙椅上，楚铭轩深邃的眸子越发幽深，如海般让人捉摸不透。

    “倾歌自知已罪，死有余辜！”凤倾歌绝然开口，双手狠握剑柄，无情教过她用剑力度，真正的置之死地才刚刚开始。

    不要！凤倾歌！你何必如此！朕不开口，谁又能要了你命！眼见凤倾歌用力，楚铭轩双手紧攥扶椅，正欲起身之际，一道光闪刺了他的目，紧接着，那抹逶迤的红裳不合适宜的出现在金銮殿上。

    “这金銮殿怎比那菜市场还要热闹，皇上治国果然独道。”妖邪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自楚怀袖薄唇中悠荡而出，那抹红裳缓缓走至凤倾歌身侧，眼波流转，带着魅人的笑看向凤倾歌
------------

第三十二章 迷路的羔羊啊

    “迷路的羔羊呵，怎的不知道返家呢！”楚怀袖笑的妖娆，明媚的脸仿佛镀了一天的阳光，艳美无双。

    整个大殿再度静谧无声，楚怀袖的突然出现无端生出太多变故，纵是凤倾歌亦始料未及。本该一剑抹下去的凤倾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齐王来的果真及时！”楚铭轩暗自狠吁口气，彼时一刻，他险些便要冲下去，原来当真舍不得呵，心里再怎么否定终不如现实来的刻骨。

    “是呢，若不来的及时，怀袖的倾歌可就香消玉殒了。”楚怀袖薄唇微勾，魅惑的桃花眼落在凤倾歌身上时，心底抹过淡淡的苦涩，再醇的女儿香无法阻挡他离开的脚步，再理智的提醒亦无法平复心底早已荡起的波澜，让他任由凤倾歌血溅金銮殿，他做不到。

    “朕已下旨斩杀凤倾歌，齐王来又能改变什么。”前一秒的不舍幻化成此刻的妒忌，看着楚怀袖如此袒护凤倾歌，楚铭轩心底似有团火熊熊燃烧。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君必是明君，皇上若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旨杀了凤倾歌，怀袖不服。”楚怀袖薄唇微勾，妖邪的弧度将他的美衬托到极致。

    “凤倾歌祸国妖孽，皇上杀她，乃是为了黎民，怎可用不问青红皂白形容。”尽管德高望重如魏谨，在楚怀袖面前仍不敢过分造次。到底是皇族龙裔，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怀袖不想对妖孽两个字做任何辩解，只是想提醒皇上，作为妖孽，凤倾歌已被打入冷宫，抄家灭族。而站在这大殿上的，不过是罪奴凤倾歌，是皇上赐给怀袖的凤倾歌，不知皇上杀她的理由是什么？”好看的桃花眼绽放着魅人的色彩，楚怀袖绕过凤倾歌，目光直逼龙椅上的九五至尊。

    “凤倾歌勾引齐王，欲重演九阙之祸，皇上杀她，乃顺应天命！”魏谨每每在楚铭轩无言以对的时候厉声回应。

    “哦？老丞相是怀疑本王有造反之心？不知魏谨你可有证据？若没有，随便诬陷皇族龙裔，后果可不是你这个小小的宰相能承受得起的！”妖邪的声音蕴含着彻骨的寒意，楚怀袖长眸微微眯起，看着魏谨的目光如鹰般尖锐异常。魏谨闻声，无语噎喉，暗自懊恼自己太过心急，才会说露了所谓的朝廷机密。

    见魏谨不语，楚怀袖浅唇轻笑

    “至于勾引么，乃是本王看中凤倾歌的美色，遂求皇上将其赐于怀袖，细论起来，算是怀袖勾引的凤倾歌吧！怎么难不成众臣要让怀袖背负个祸国的罪名么?”阴柔的声音隐隐透着一丝不可侵犯的威严，楚怀袖美眸微挑，环视两侧朝臣，竟无一人敢应声反驳。

    大殿的气氛越发的诡异，凤倾歌独立正中央，目光茫然的看着为自己辩解的楚怀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他会出现，彼时的置之死地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凤倾歌所犯之罪本该凌迟处死，皇上仁慈，让她活到现在，已经是她的福气，如今她持利刃闯进金銮殿，罪无可赦，齐王便不要再百般辩解了吧！”魏谨冷冷开口，势要将凤倾歌置于死地。

    见魏谨紧抓不放，楚怀袖薄唇微抿，极缓慢的走到魏谨身侧，魅眼间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栗。

    “丞相这么喜欢翻旧帐，那本王也想知道，为救孙儿私自请宫中御医，且盗用贡品血莲珠，这个罪名够不够抄家灭族的呢？”楚怀袖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魏谨可以听得清，妖魅的笑看的魏谨心底陡寒。

    无语，魏谨狠噎了下喉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愕，私请御医盗用贡品这件事只有自己和吴宏知道，怎么会传到楚怀袖耳朵里。见魏谨无语，楚怀袖转尔看向楚铭轩

    “皇上，怀袖是否可以带倾歌回齐王府了？”楚怀袖挑起好看的桃花眼，薄唇微勾，那笑如月华初绽，妖异异常。

    “这件事总该有个了结！”楚铭轩冷冷开口，眼底光芒冷的让人发寒。

    “齐王厚爱，倾歌铭记于心，奈何倾歌此生只许一人，纵是万念俱灰，纵是魂飞魄散，倾歌无怨无悔！”正如无情所言，彼时离开皇宫并不是明智的决断，如今自己兵行险招，只为留在皇宫，若是被楚怀袖带离皇宫，岂不又回到起点！

    凤倾歌倏的紧握剑柄，水样的黑眸流转出莹润的光彩，紧握剑柄的一刻，眸光望向那双茫然黑眸，唇角划过一抹凄然的弧度。

    “倾歌欠皇上的，以命相抵……”凤倾歌慢慢颌上双眼，泪水颤抖着淌过脸颊，潸然落下。

    就在凤倾歌用力抹颈的一刻，楚铭轩陡然起身，深邃的眸子迸射出绝顶的幽芒。

    “凤倾歌接旨！”声音那样急促，甚至有些颤抖，楚铭轩几欲起身，若非双手紧攥扶椅，他早已失了王者的威严冲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凤倾歌亦停止手中利刃，在楚铭轩眼里，她分明看到了不舍，既然有了答案，她又何须自残。

    “倾歌可不能坏了这金銮殿的规矩，还是跪下接旨么。”悬浮的心终是落了地，当凤倾歌举剑自刎的一刻，楚怀袖突然发现心似被人紧攥着，似要挤出血来，那种感觉又岂是不舍可以解释的，不去在乎心底的惊愕，楚怀袖淡声提醒，纤长玉指取过凤倾歌手中长剑。

    “倾歌接旨。”凤倾歌俯身垂眸的顺间，眼底略过一道冷如冰山的寒芒。

    “即日起，凤倾歌回到清宫为奴，终身不得离宫！”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楚铭轩狠戾开口，旋即起身欲走。

    “皇上！万万不可啊！凤倾歌……”魏谨欲做最后一搏，却被楚铭轩阴冷的目光截了回来，他从未在楚铭轩眼中见过这样嗜血的怒意，仿佛要将这一切摧毁，无敢多言，众人齐齐跪倒在地，恭送楚铭轩离开。

    “罪奴凤倾歌领旨谢恩。”低沉的声音绵延似自云宵传来，悠悠荡荡，缥缈的几乎虚幻，凤倾歌双膝跪地，额头直抵在天青色的大理石上，幽冷的眸蓦然释放出阴冷的杀气，黑暗沉静如同饕餮的双眼，充满咒怨。楚铭轩呵！你的命运，注定由我凤倾歌谱写！

    众臣在一片唏嘘中作鸟兽散，魏谨看着跪在地上的凤倾歌，正欲上前警告，却在看到楚怀袖锐利的目光时，愤然甩袖离开。

    “你真的确定这皇宫会比齐王府更适合你么？”清越的声音柔而不腻，优雅，清淡不足以形容，楚怀袖缓缓蹲在凤倾歌身边，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忧伤，那种看了让人有些心酸的忧伤。

    凤倾歌不语，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楚怀袖的好意她心领了，也仅仅如此，她不想欠任何人任何情，可时至今日，那些无私的给予，是她无法承受之重。

    无声的回应引得楚怀袖薄唇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起身，离开，红裳被阳光拉出长长的斜影。

    回到清宫，凤倾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离开方才知道，皇宫外未必有这里面安生，尽管面对孙嬷嬷极不友善的目光，凤倾歌仍觉幸运。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到这里，老地方，你该不陌生了！”孙嬷嬷领着凤倾歌走进陋屋，狠丢下句话，转身离开。

    眼见着孙嬷嬷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心中怅然，彼时深秋未过已落白雪，如今寒冬将临，真正的寒冷如期而至，真正的命运逆转之轮亦刚刚开始。楚铭轩呵，到底是你帝王之尊的骄傲和自信，还是你心底对倾歌还有一丝留恋，才会手下留情？可不管是哪种，你都注定失败，彼时你该赶尽杀绝的，如今这后患会让你和你的大越王朝灰飞烟灭！
------------

第三十三章 愚蠢的女人啊

    “娘娘！”清越的声音越发急促，洛月儿进来的时候，满眼惊喜，亦或是有喜无惊，相信无情早已告知洛月儿自己的动向，对于洛月儿口中的称呼，凤倾歌不再纠正，娘娘？呵，这一天不会太迟。

    “孙嬷嬷怎么会让你过来？”清宫自有清宫的规矩，凤倾歌不想才回皇宫便节外生枝，她要筹谋，她要一招致胜！

    “娘娘忘了，月儿是寻着关系进来的，孙嬷嬷对我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娘娘，你还好？”洛月儿上下打量凤倾歌，在确定无一处伤痕时方才安心，尽管听命幽冥宫，可洛月儿对凤倾歌的主仆情谊远比凤倾歌想象的要深。

    “这段时间宫里可有事发生？”好？如果说活着便是好的话，她很好！

    “宫里倒是风平浪静，不过月儿发现皇后董璇芯几次深夜出宫去了宰相府，很难想象，那么在乎前朝后宫避嫌的魏谨，居然对董璇芯没有丝毫避讳，难道是因为董璇芯救了他的孙儿？”洛月儿不解。

    “魏谨……”回想金銮殿一幕，凤倾歌美眸微眯，魏谨的反应远比她想象的强烈，到底是怎样的缘由才会让他如此迫切的要致自己于死地？

    “娘娘？”见凤倾歌神色异常，洛月儿忧心开口。

    “没事，如今我回清宫，有些人怕是又要寝食难安了。”凤倾歌樱唇微抿，幽冷的弧度令洛月儿心底一阵恶寒，此番离宫回来，凤倾歌秋水明眸越发黑了几分，仿佛大海般深不见底，原本流露出来的恨意亦隐藏的无影无踪，眼前的凤倾歌似乎突然间脱胎换骨。能够拥有这样沉稳睿智的双眼，凤倾歌必会从容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洛月儿深信这一点，只是结局，却无法让人预料……

    熹宸宫

    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正厅内凡是带响的瓷器古董全数被董璇芯甩在地上，偌大熹宸宫竟无落脚之处，一侧，晴儿颤抖着偷瞄着自己的主子，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凤倾歌居然没死！魏谨真是废物！本宫还以为他有多想要凤倾歌的命呢，是本宫失算了！”董璇芯咬牙切齿开口，眼底迸发出的杀气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

    “娘娘打算去找魏谨？”晴儿小心翼翼询问，身体不动声色靠后。

    “找他有什么用！手持利刃独闯金銮殿皇上都没治她的罪，魏谨一个小小的宰相又能做什么！”初时的恭敬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在董璇芯眼里，求人不如求已。

    “如今凤倾歌回到清宫，好歹也算是在娘娘眼皮子底下，总好过满世界的找。”晴儿分析开口。董璇芯闻声侧眸，斜睨的眸光带着一丝阴狠的味道。

    “你可有吩咐孙嬷嬷？”阴恻的声音自董璇芯樱唇中悠荡而出，原本盛怒的双眸染上一抹绝冷的色彩。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去过清宫了。”晴儿心领神会回应。

    “孙嬷嬷怎么说？”董璇芯不甘追问。

    “孙嬷嬷自是以娘娘马首是瞻，不过……依奴婢看，孙嬷嬷未必有那个胆量敢将凤倾歌置于死地。”晴儿据实回禀，眸子不时瞥向董璇芯，生怕哪句话不对无端招祸。

    “她当然不敢，凤倾歌三年荣宠，宫中无人不知，如今就算沦落清宫，往日辉煌仍在，孙嬷嬷身处皇宫几十年，愔知后宫生存之道，能时不时的找找凤倾歌的麻烦已经是她给本宫面子了！罢了，本宫也没指着她那里能出盘菜！”董璇芯冷嗤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娘娘的意思？”晴儿狐疑看向董璇芯，百思不解，若不指望孙嬷嬷下手，这宫里还有更适合的人选么。

    “当日凤倾歌被齐王带走，是谁急着到本宫这里告状的？”董璇芯阴眸闪烁，心底已作打算。心，片刻迷离，那抹红裳毫无预兆出现在晴儿的脑海里，明知不可能，明知没有结果，可却毫不犹豫的一头栽了进去，对晴儿而言，只是这么默默想着，已是幸福了。

    “需要想这么久么！”阴蛰的声音打断了晴儿的思绪，晴儿闻声垂眸，将所有情愫隐忍于心，低低回应

    “娘娘觉得夏玉莹会再去清宫？”晴儿狐疑看向主子，有些怀疑。

    “幸而这后宫总有这些愚蠢自大的女人，否则本宫要多费多少心思呵！”董璇芯眼底抹过一丝冷笑，笃定道。

    深夜的万花楼弥漫着香艳的气息，浓妆艳抹的女子们使尽浑身解数让踏进门槛的客人留下身上所有的银子，老鸨脸上的胭脂因为过分迎合的笑簌簌而落，过往之人无不呛的掩面疾步几步。

    梦仙居内，花千魅独倚在竹椅上，娇美无双的容颜宛如花中牡丹般艳压群芳，唇角那抹苦涩淡了茶的味道，竟品出淡淡的忧伤。

    “小姐，无忧公子在外面求见。”秋水盈盈走至房间，低声道。手中茶杯轻颤，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妖艳的唇渐渐抿起，花千魅侧眸瞄了眼房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就说本小姐累了，今日不想见客。”轻柔的声音隐隐透着不悦，花千魅说话间优雅起身，抬步间，那抹红裳已然出现在面前。

    “千魅哪里累了，本王替你揉揉。”清越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音调，绝美的红裳宛如地狱焰火，炙热的让人心甘情愿幻化成烟。一侧，如水侧眸看了眼花千魅，继而无声退出去的时候反手将门紧闭。

    看着一脸明媚笑意的楚怀袖，花千魅终究没有狠心下逐客令，缓身坐了回来。

    “千魅陋颜之姿，还不配让鼎鼎大名的齐王屈尊降贵。”花千魅斜睨了眼身侧的红裳，复端起茶杯随意啜了一口。

    “千魅何必妄自菲薄，在本王眼里，这世上怕是没有比千魅更美的女人了！”楚怀袖潇洒走到花千魅身侧，纤长玉指提起茶壶，动作优雅的为花千魅斟满空了的茶杯。

    “王爷这话说的连千魅都不相信呢，若有一日千魅血溅金銮殿，王爷会拼死相护？”花千魅不以为然，长翘浓密的睫毛下竟生出丝丝涟漪，彼时平静似水的心早已不复。

    “怀袖不会让千魅身处那样险境，凤倾歌活着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本王亦想从凤倾歌身上揪出那个幕后主使，或许那个人便是我们一直想找的人。”楚怀袖神色肃然，潋滟的眸子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王爷没想过那个人也一样不会让凤倾歌有事么？”心动，所以身动，所以才会不顾后果的独闯金銮殿，如今楚怀袖所言有他的道理，却将最重要的原因隐忍于心。

    “怀袖只是不想赌这个万一，不过怀袖终是算错了一人。”楚怀袖自顾取杯斟茶，声音隐隐有些失落。回想金銮殿一幕，若非放不开，大可任由凤倾歌血溅殿前，若非舍不得，又岂会执拗下旨将她贬回清宫！我的皇兄呵，你当真似表面看起来那般无情么？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将一切罪过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如今你可知道，你这一丝丝心软或许是你看似孤高至尊下的致命弱点。

    “楚铭轩，对么？”花千魅语气坚定，眼底璀璨如星，梦仙居短短几句对白，花千魅便断定楚铭轩并非无情男子，若非帝王之身的牵绊，他的深情不会隐藏如此之深，阅人无数的花千魅坚信这一点。

    “或许吧，千魅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怀袖很真诚的。”楚怀袖薄唇微勾，难辩雌雄的脸上荡起一抹蚀人心魂的原动之美，这样的美足以让所有女人如飞蛾投火义无反顾，花千魅亦不例外。
------------

第三十四章 顾子兮，你真虚伪

    “冀州苏震庭的确死于非命，现场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们的人只看到棺材入土，没看到尸体。”花千魅垂眸，品茶间低低道，此时的她，无法直视眷恋了那么久的楚怀袖，她害怕捅破这层纸，因为她害怕连这样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杀苏震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我师傅的凶手，亦或者是其爪牙！本王现在很难想象他们的势力到底成长到什么程度！”楚怀袖说话间，眼中流泄出一道冷洌的寒芒，除了替授业恩师报仇，他更想知道暗中杀死自己封地重臣，掏空封地银库的人到底是谁！若不是楚铭轩，便是有一股神秘势力正在酝酿极大的阴谋。

    “如今唯一的线索已断，公子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从楚怀袖的眼睛里，花千魅感觉到了愤怒，那种自心底迸发的寒意衬的楚怀袖愈发妖异。

    “凤倾歌。”淡漠的声音如石子投入深海，听不到一丝回声，这一刻，花千魅相信，楚怀袖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带一丝情愫。或许在大事大非面前，楚怀袖是理智的，花千魅如是想。

    深谷温暖和煦，在云雾笼罩下四季如春，只是媚娘不喜蝶舞花飞，所以除了细长绿草之外，并无其他风景。

    当顾子兮睁开双眼之时，忍痛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身侧的紫裳抚在手里。

    “你总算是醒了，否则媚娘这招牌岂不砸在你的手里了。”媚娘手端汤药走进内室，在看到顾子兮手中紫裳时心底抹过一丝苦涩，好几次想将那衣裳仍进池塘，可她却迟迟没有下手，那晚看到凤倾歌眼中绝望的目光，媚娘突然心生怜悯，这样的女人，纵然倾城无双又如何？所以留下这紫裳，或许某日她去，可以睹物思人。

    “多谢。”顾子兮欲下床之时却被媚娘拦了下来。

    “暗器刺中心脏，神医该清楚，你的命可不是那么轻易救回来的，即便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也该珍惜我的成果。”媚娘摇曳着走至床榻，将手中汤药递向顾子兮的同时欲拿过紫裳，却不想顾子兮下意识攥紧紫裳，这样的动作无疑伤了媚娘。

    “这衣裳……”感觉到自己的无礼，顾子兮欲开口解释。

    “是我做的。”媚娘赌气回应，硬是将汤药搥进顾子兮手里。无语，顾子兮敛眸将汤药一饮而尽。

    “为什么不反驳？”见顾子兮不再言语，媚娘愠怒质问。顾子兮闻声抬眸，眼中有些茫然。

    “同是行医，难道我会闻不出凤倾歌身上的龙涎香么，尽管你做了处理，或许其他人闻不到，可媚娘不是其他人，这紫裳里分明有龙涎香的味道，你心知肚明，所以才会不顾伤痛也要把它护在怀里，顾子兮，你真的很虚伪，既然那么爱凤倾歌，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若两情相悦，你们大可远走高飞，若一厢情愿，你便该断了念想，这样折磨自己，有意思么！”媚娘有些失声低吼，强抑着不让眼泪滚下来。

    顾子兮闻声微震，清澈的目光急急看向门口。

    “她已经走了，不会听到！”媚娘敛了眼底的眷恋，冷冷道，旋即转身将瓷碗搁在桌边，转身一刻，绿袖轻甩间，一滴泪悄然而逝。

    “那日若非鬼医相救，倾歌与子兮早已命丧黄泉，此恩子兮记下，他日必还。”顾子兮淡淡开口，苍白的容颜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反驳，亦无从反驳，他不是没有表白，就算一厢情愿他亦无怨无悔。

    见顾子兮吃力下床，媚娘终是不忍上前阻拦。

    “当日救凤倾歌你几乎耗尽真气，如今没有我，你根本离不开这里，所以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养伤，等内力恢复，就算媚娘想拦也拦不住。”救凤倾歌非她所愿，救顾子兮是她心甘情愿，她奢求的从来不是报恩，却是顾子兮早已给了别人的深情。

    “倾歌她……”眼中的期待化作茫然，顾子兮狐疑看向媚娘，忧心问道。

    “我不会告诉你，若你想知道，养好身体自己去看！”丢下这句话，媚娘手持瓷碗转身离去，踏出小筑一刻，心底忽升一抹悔意，或许，她该杀了凤倾歌！

    清宫的日子比凤倾歌想象中的要太平许多，虽然孙嬷嬷带着秀心，秀红会时不时的过来消遣，却还不致让人无法忍受

    “凤倾歌！这就是你洗的衣服？”秀心端着一盆结着冰碴儿的衣服闯进陋室，怒气冲冲的摔在地上，盆应声裂开，里面的衣服凌乱一地。

    “倾歌重新洗过。”不愿多费唇舌，凤倾歌缓身蹲下将衣服捡在怀里，青葱玉指有些泛红，刺骨的冷自指尖传遍四肢百骸，却无法凉过人心。见凤倾歌毫无脾气，秀心原本准备的一套话倒不知如何谩骂出去。

    “切—”秀心冷嗤一声后转身离开。秀心前脚刚走，洛月儿便出现在凤倾歌面前。

    “狗仗人势，若不是董璇芯，她们怎敢对你如此！”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气，洛月儿随即蹲下，帮凤倾歌将衣服扔进裂了缝的木盆。

    “何必与她们计较，这些日子熹宸宫安分的很，再这么下去，我怕是没机会离开，你可负责送衣料到平妃的寝宫？”凤倾歌低低开口，眼底丝毫没有被欺辱后的委屈。

    “夏玉莹的紫玉宫……有！”洛月儿稍作思索后肯定道。

    “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凤倾歌樱唇微抿，眼底迸发出一抹凛冽的寒芒。

    “娘娘是想利用夏玉莹？这个贱女人出手极狠，娘娘在她身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若有万一该如何是好！”自凤倾歌被楚怀袖带走之后，洛月儿才知清宫发生之事，还曾一度为凤倾歌伤心好些时日。

    “总该有个人充当这样的角色，不过这一次，夏玉莹决对讨不到什么好处！”清越的声音愈渐冰冷，彼时急切报仇的心渐渐沉淀，她要步步为营，出不得任何差错。

    “既然娘娘有全盘计划，月儿遵命便是。”洛月儿微微颌首，旋即将木盆端起欲拿出陋室。

    “还是我来吧，免得孙嬷嬷她们看到了再生事端。”凤倾歌揽过洛月儿手中的木盆，淡淡开口，旋即走出房间，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四块仅可遮风的木板拼凑的栖息之地。看着凤倾歌缓缓离开的身影，洛月儿心底怅然，红颜薄命，若没有仇恨支撑，凤倾歌要如何面对这样无情的世界呵。

    夕阳渐沉，新月东升，今年的初冬比得上以往深冬的严寒，节气竟无端提前了这么早，储备房早已忙的不可开交，各宫均领了火炉和护手的暖袖。

    “晴儿姐姐，您可是把名单拿来了，各宫的姐姐们都快等疯了！”尖细的声音显得尤为急促，身着红领黑褂的储备房掌事何劲生急忙接过晴儿手中的名单，狠松了口气。

    “你是在怪皇后娘娘做事慢了？”晴儿冷眼瞥向何劲生，不以为然道。

    “看晴儿姐姐说的，小何子有几颗脑袋敢怪皇后娘娘啊，不过是各宫催的紧了，小何子人微言轻，哪一宫都得罪不起啊！”何劲生嘿笑着看向晴儿，长相虽称不上玉树临风，也算干净顺眼，而且嘴上功夫极是到位，否则也不会不过而立便成一房掌事。

    “不听你贫了，单子给你了，按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分了便是，记着，这上面的数字是多就就给多少，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你徇私舞弊，小心你这颗脑袋！”晴儿警告道。

    “小何子谨遵晴儿姐姐吩咐！”何劲生抿唇浅笑，双手拱过头顶，恭敬至极，见何劲生如此，晴儿不禁失笑。

    待晴儿走后，何劲生即可命手下太监通知各宫来取过冬物件。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储备房已是人满为患。

    “玲珑殿，火炉五个，暖袖两副，长袍两件；紫玉宫，火炉六个，暖袖三副，长袍两件……”何劲生端坐正中念着手中名单，手下的太监将分好的物件交到各宫宫女手里。宫内妃嫔自是分三六九等，其待遇自然不同，尽管如此，此名单也非全然按等级来分，多多少少只凭皇后喜恶。
------------

第三十五章 鹿寿宫

    “碧月阁，火炉三个，暖袖两副，长袍两件。”何劲生微蹙眉间已然听到碧月阁侍奉宫女雪儿的不满

    “公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娘娘尊为贵妃，怎的会是三个火炉？”雪儿先是接过物件，狐疑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雪儿姐姐可以看这名单，上面记的清楚，这可不是劲生写的，若是雪儿姐姐有疑问，大可到熹宸宫求个说法，小何子也是按旨意办事呵。”何劲生一脸笑意，将单子递到雪儿面前。

    雪儿闻声不语，只恨恨瞪了眼何劲生，转身离去，她很清楚，皇后必是因为主子救过凤倾歌的事才克扣过冬物件，不过罢了，以娘娘的武功底子，就算没有火炉又能怎样！见雪儿不再纠缠，何劲生继续念道

    “鹿寿宫，火炉……”看着手中名单，何劲生竟有片刻的失神，

    “掌事？”一侧，小太监低声唤道。

    “呃……鹿寿宫，火炉一个，暖袖一个，长袍……无！”语毕，鹿寿宫贴身宫女仙童猛的冲了上来，

    “何公公，你可有念错？”仙童柳眉紧蹙，狐疑问道。

    “名单在这里。”何劲生面露难色，旋即将名单递给仙童，看着名单上的数字，仙童怒气上涌.

    “我家娘娘亦是贵妃，就算比其他贵妃少些，可也不致于少这么多，只一个火炉一个暖袖，这冬让我家娘娘怎么过！不行，我要找皇后娘娘！”仙童愤然开口之时，晴儿正自外面走了进来。

    “是谁要找皇后娘娘啊？”晴儿敛目看向仙童，眼底抹过一丝不屑。

    “晴儿你来的正好，为什么我家娘娘过冬的物件这么少？”仙童手持名单，据理质问。

    “小何子，这名单可是皇后娘娘写给储备房的，怎的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了？你这差是怎么当的啊？”晴儿不理仙童，冷眼瞥向何劲生。

    “晴儿姐姐莫要动怒，不过是让仙童姐姐看看而已，仙童姐姐若是看完了，劲生还要继续派发呵。你们两个，还不把火炉和暖袖拿过来！”何劲生满脸堆笑着看向晴儿，随手将名单自仙童手里抽了回来。

    “不行，我一定要见皇后娘娘，就这两件东西怎能过冬！皇后娘娘分明……”仙童还想再说，却被何劲生一把拽了回来。

    “仙童怎的这么不识抬举，如今晴儿姐姐已经证明这名单上的数字没错儿，你只管遵命就是，这后宫自由皇后说了算，莫说给这两件物识，就算是不给，也有皇后的道理，难不成这么点儿小事还要惊动皇上不成！”何劲生肃然开口，继而将火炉和暖袖硬塞进仙童手里。

    “莫要给雪妃找麻烦，你先回去，我自会想办法。”何劲生低声呢喃，继而狠推了下仙童。看着一脸盛气凌人的晴儿，仙童终是忍着离开储备房。

    “嗯，小何子果然有慧根，这件事晴儿自会禀报娘娘！”晴儿挑眉看向何劲生，如今后宫各房都有皇后眼线，唯独这储备房没有，眼前何劲生倒也极会来事儿，不管有没有用，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晴儿如是想。

    “晴儿姐姐大恩，小何子感激不尽！”何劲生说话间将晴儿拉到一侧，旋即自怀里取出一支飞凤簪塞进晴儿手里。

    “这是做什么？”晴儿佯装嗔怒拒绝，眸子却在看向飞凤簪时闪出一道精光，爱美从来不是妃嫔的专利，更何况对于一个心底有着牵挂的女人来说，相貌变得由为重要。

    “晴儿姐姐别误会，这只是小何子的一点儿心意罢了，以后要仰仗晴儿姐姐的地方还多着呢。”何劲生看出晴儿心思，硬是将簪子塞回晴儿手里。

    “那晴儿可就却之不恭了，以后要有什么麻烦事儿，晴儿若能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拒绝！”晴儿满心欢喜将簪子收了起来，脑子里那抹红裳一闪而逝。

    待晴儿离开，何劲生暗自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鹿寿宫过冬的物件肯定是不够，他倒是可以在储备房多拿些过去，但若皇后哪日心血来潮去鹿寿宫，自己不但没帮上雪妃，反倒害了自己，这件事难办了……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散着淡淡的光晕，烛光下，一身着华服的女子飞针走线，绣布的图样赫然是条翱翔九天的飞龙，只是图样已是栩栩如生。

    女子眉如墨画，面如桃花，如瀑的长发直垂至腰，纵是发梢仍乌黑发亮，樱唇莹润光泽，肌肤冰晶澈骨，恬静淡雅的美，高贵却不张扬，眼前女子仿佛画中仙子，宛在水中央。

    “娘娘！”一阵愤怒的呼唤打断了青鸢手中的针线，那双秋水明眸如小扇般呼扇着看向仙童。

    “这是谁又给我们家仙童气受了？”青鸢浅笑嫣然，樱唇勾起的弧度让人看着极为舒服。

    “还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皇后董璇芯！”仙童毫不客气开口，随手将火炉和暖袖搁在桌上。

    “仙童，告诉你多少次说话要有分寸，不管怎么样，皇后就是皇后，不得无礼。”分明是告诫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感觉如夏日清泉凉爽入心。

    “娘娘！就你好说话，您倒是看看，皇后只批给咱们这么点儿过冬的东西，怕是冬天还没过完，我们主仆就要被冻死了！”仙童赌气反驳，眼里竟掉出豆大的泪珠儿。

    看着桌上的火炉和暖袖，青鸢唇角抹过一丝苦涩，随手拿起针线刺向绣布.

    “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要我说，就是因为皇上之前临幸过您，所以才招致皇后妒忌，竟用这阴损的招儿害您！娘娘，仙童这就去御书房找皇上评理，就算是皇后也有怕的人！”仙童愤怒开口，陡然起身之时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坐下！皇上整日操劳国事，若因这点小事惊扰圣驾，青鸢便是罪人。更何况后宫之事本就由皇后作主，既然这是她的意思，我们无可厚非。”青鸢声音云淡风轻，仿佛毫不在意董璇芯的刻薄。

    “娘娘，这哪里是小事，就这点东西，怎么可能过得了冬！难不成您要一直裹在锦被里一冬不出宫吗？”仙童狠跺脚，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就算如此，也不可惊动皇上，你下去吧，本宫还要刺绣。”青鸢的声音有些愠怒，可神色依旧淡雅清幽，仙童知道，这已经是自家主子愤怒到极点的表现了，能有这样的主子是她的福气，所以看着主子受气，她才会恼成这样。

    见青鸢执着手中针线，仙童狠叹口气

    “娘娘的心思仙童明白，既然娘娘不想，仙童便依着娘娘的意思，仙童去为娘娘准备膳食了。”隐忍了心底的愤怒，仙童转身退出内室。

    房门紧闭一刻，青鸢下意识抬眸看向桌上的物件，眼底滑过淡淡的哀伤，彼时作为秀女初见楚铭轩，心，便在那一刻沉沦，那张俊美如铸的容颜，仿佛神邸般出现在她面前，深邃的目光漆黑如子夜，顺间碎了她的灵魂，夺了她的心魄，薄唇抿起的弧度，微微颌首的神情昭示着自己可以成为他的妃子，那一刻，青鸢的世界便只剩下楚铭轩一人，明知群凤夺龙的惨烈，可她情愿等待，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此生足够，直至楚铭轩突然驾临，那一夜，成全了她一生的梦想。

    初冬的雪比深秋那两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偌大的六角形雪花在狂风的肆虐下犹如断了翅的蝴蝶毫无轨迹的乱撞，它们无法主宰命运，只任由寒风谱画着自己的归宿。
------------

第三十六章 心中冰冷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寒风暴雪下，楚铭轩束手立在御雄殿的殿门处，黝黑的眼直直看向远方，任由狂风割过面颊，任由雪花覆在眼睑，他却无动于衷。

    ‘在这世上，倾歌只勾引过一人，用心勾引，用命勾引，直到万念俱灰，倾歌还是想勾引他，在生命最后一刻，倾歌只想看他一眼，将那容颜印在心底，永不磨灭。如今将死，曾那么真心爱过，无悔。’

    凤倾歌的声音如魔咒般回荡在楚铭轩耳畔，不管他如何努力，心，在那一刻起便再也无法如初，那么真心的爱过？这三年，她爱过自己？是呵，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那双他凝视了三年的眼睛从未有一刻那么真诚，世上女子千千万，唯独这个女人的爱是他无法触及的禁区，是他将凤倾歌推到祸国妖孽的位置，如今纵然他有片刻的心动，也不可能重新拥她入怀。

    “皇上……”风雪中冻的瑟瑟的周公公抖擞着开口，手中的拂尘如他身体般颤抖。

    “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清冷的声音蕴着无法释怀的苦涩和纠结，楚铭轩轻挥衣袖，抖落一地白雪。周公公闻声悄然退下。御雄殿外，独有楚铭轩一人迎风而立。

    凤倾歌，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杀？不舍！爱？不能！

    “绝杀叩见皇上！”风雪中，绝杀如闪电而至，恭敬跪在楚铭轩面前。无语，楚铭轩侧眸看向绝杀，似在等待。

    “回禀皇上，属下以‘千里虫’追踪，齐王这些日除了到万花楼找花千魅之外，便是到皇城几家酒楼用膳，并未到过其他地方。”绝杀据实回禀。

    “到底是朕误解了他，还是他隐藏极好呵。”断了思绪，楚铭轩长叹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怅然，父皇在世，就只留有两子，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便是楚怀袖，若非……

    “恕属下多言，当日凤倾歌做为九阙棋子入宫，皇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九阙兵败，皇上将三年蛰伏推作凤倾歌妖孽祸国，并抄凤府，斩杀一百三十人，依常理推断，凤倾歌该是恨皇上入骨，所以属下以为……”绝杀欲言又止，其意昭然若揭。

    “继续。”楚铭轩淡淡开口，眸色愈渐幽暗，是呵，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到底怎样的爱才会让她只字不提抄家灭族之事，是真的不恨？还是恨意冲天？

    “所以属下以为凤倾歌留不得，为皇上安危考虑，至少不该让她留在皇宫。”绝杀眸色肃然，这世上，该没有谁面对杀父弑母之仇无动于衷。

    “你觉得她有能力杀了朕？”楚铭轩眸色幽寒，斜睨向身侧的绝杀。

    “属下不敢。”绝杀登时垂首回应，

    “朕偏要留她在皇宫，朕倒要看看，她意欲何为！”楚铭轩冷冷开口，风雪中，那颗心却不似嘴上说的那般无情。绝杀心知多说无益，遂不再多言。

    紫玉宫，夏玉莹看着桌上的膳食，口中无味，举起的筷子终是落回桌面。

    “娘娘，这膳食不合您胃口？奴婢这就命人去换。”冬儿见夏玉莹食不甘味，上前低声请示。

    “不用了！本宫没胃口！真是邪性，圣旨都下了，凤倾歌居然还能回来？独闯金銮殿，皇上竟然没杀了她！冬儿，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夏玉莹柳眉紧蹙，眼底一片忧色。

    “这个……圣意难测，冬儿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凤倾歌到底是被皇上宠了三年，若说皇上对她没有感情，谁会信！”冬儿低低回应，脸上忧虑的表情与其主子无异。

    “若有朝一日凤倾歌翻身的话……”夏玉莹身体下意识颤抖，彼时冷宫，自己差点儿毁了凤倾歌的脸，清宫又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若凤倾歌当真咸鱼翻身，她怎会有好果子吃。

    “已经入冬，娘娘对那些罪奴嘘寒问暖也是对的，这样也能彰显娘娘仁慈德善，娘娘以为如何？”冬儿似征求般说的委婉。

    “的确是个好主意！明天你去准备，本宫确实该走一趟清宫！”夏玉莹狠狠点头，这个后宫，没有谁会常盛不衰，也没有谁会一蹶不振，得罪错的人，很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就在冬儿领命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晴儿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音落，夏玉莹与冬儿面面相觑，旋即起身迎出宫门。

    “玉莹叩见皇后娘娘！”夏玉莹恭敬有礼，谦卑至极，凤倾歌能不能翻身是以后的事，眼前这位却是万万也不能得罪的。

    “平妃起来吧，又不是在熹宸宫，妹妹不用这般客气。”董璇芯樱唇微勾，缓踏步走进紫玉宫。

    “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妹妹用膳了呵。”看着桌上的饭菜，董璇芯嫣然浅笑。

    “皇后言重了，您能亲临紫玉宫是玉莹的福气，若皇后不嫌弃，请上座用膳。”夏玉莹卑躬屈膝，一脸谄媚。

    “本宫用过了，只是闲来无事来看妹妹，眼见入冬，妹妹这过冬的物件可还够？”董璇芯缓身坐在椅子上，清幽的眸子瞥向夏玉莹，凤倾歌回来已有十日，夏玉莹竟未去找她麻烦，这让董璇芯甚是意外，难不成两次被利用，她也学聪明了？董璇芯如是想。

    “若皇后不来，玉莹也想去熹宸宫拜谢娘娘，得娘娘厚爱，这一冬玉莹衣食无忧了。”夏玉莹感激回应。

    “妹妹这话就远了，在后宫诸多妃嫔里，本宫最欣赏妹妹，自然多照顾些，若非近日头痛，本宫还想着邀妹妹一同到清宫去探望凤倾歌呢。”董璇芯说话间眸子刻意瞄了眼夏玉莹。

    “呃……凤倾歌不过是清宫罪奴，怎配皇后亲临探望！”夏玉莹心中暗凛，董璇芯分明是无事献殷勤，才给了自己点儿甜头儿，便想拿自己当刀使！细细想来，上一次冷宫，分明是董璇芯设计，让自己作恶人对付凤倾歌，她再来个母仪天下。

    “话虽如此，可毕竟姐妹一场，如今她大难不死，本宫理当探望才是。只是……”董璇芯将话递了过去，似有深意的看向夏玉莹。

    “皇后凤体是大事，说来那凤倾歌也曾是贵妃，姐妹一场，玉莹于情于理也该探望，明日玉莹去的时候自然会将皇后的关心传到凤倾歌那里。”夏玉莹婉转开口，眸间看不出一丝情愫。

    “也好，有你为本宫分忧，本宫也就放心了。出来时间长了些，本宫这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晴儿，扶本宫回去。”董璇芯说话间以指抚额，作痛苦状。一侧，晴儿急急上前搀扶。

    “玉莹送娘娘回宫？”夏玉莹殷勤开口。

    “免了，你且用膳，本宫哪日身体好些再来看你。”丢下这句话，董璇芯缓缓离开紫玉宫。看着董璇芯淡出的身影，夏玉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娘娘，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冬儿狐疑道。

    “什么意思，不就是拿本宫当刀使，上次冷宫的教训还不够么！”夏玉莹冷哼一声，旋即坐回桌边。

    “依娘娘之意，皇后的意思是想让您到清宫教训凤倾歌？可明日？”冬儿忧心看向自家主子，齐虎难下，如今她们才想要向凤倾歌示好，偏生皇后在这个节骨眼儿出了这么个难题。

    “教训？人家说的是探望，我们探望便是，明日多准备些燕窝，参汤。”夏玉莹恨恨道，摔过一次还不怕疼么，董璇芯，别总把别人当猴耍，谁也不是傻子！

    不知何时，天空竟毫无预兆的飘起白雪，翩连的雪花随风轻荡，漫天雪花将整个大越皇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里面。

    “娘娘，您觉得平妃有害凤倾歌之心？”晴儿跟在董璇芯身后，狐疑开口。

    “她虽愚蠢，还不致蠢钝如猪，上次冷宫得了教训，她怎会心甘情愿听本宫使唤。”董璇芯不以为然。

    “那娘娘还让她明日去看凤倾歌？”晴儿不解看向主子，自坐后位以来，董璇芯的心机和城府不知要比此前高出多少倍，作为她的贴身宫女，晴儿已觉吃力，若事事不能想到主子前面，她的存在便毫无意义。

    “她自然要去，否则凤倾歌怎可能喝得到本宫亲自为她准备的参汤呵。”董璇芯眸色幽暗，白雪虽寒，却不及她眼中冰冷。
------------

第三十七章 自在惯了！

    “怎么？还不明白？”董璇芯倏的止步，侧眸看向晴儿。

    “奴婢这就去办！”晴儿心领神会，旋即转身直朝御膳房而去。风雪中，董璇芯的身影愈渐模糊，暗处，洛月儿捧着手中宫装慢慢走了出来，眼底，一片寒芒。

    陋室，凤倾歌看着桌上的衣裳，柳眉紧蹙。

    “娘娘是想明日喝下夏玉莹送来的参汤？”洛月儿忧心开口。

    “董璇芯准备的必是剧毒，我还不致拿命来赌。”凤倾歌桃唇微抿，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深如寒潭。

    “娘娘可是有了万全之策？”看着凤倾歌眼中迸发的精光，洛月儿忐忑的心渐渐稳了下来，她相信，凤倾歌比自己更看重她的命。

    “或许吧，我再想想，好好想想……”凤倾歌缓身坐了下来，玉指抵在下颚处，眸色愈渐深邃。

    当苏修若出现在齐王府的时候，楚怀袖正与花千魅共赏雪景，对饮成双。

    “师妹？”看着一身男装的苏修若，楚怀袖剑眉微蹙，惊愕非常。

    “希望修若没有打扰齐王的雅兴！”看着那抹淡粉色的霓裳羽衣，苏修若心底涌起一股极浅的心疼，大仇在前，她本不再有奢望，可如今眼见着自己心心念念五年的男人跟别的女人风花雪月，苏修若依旧无法释怀。

    未等楚怀袖开口，花千魅娉婷而起，摇曳着走到苏修若面前，樱唇掠过苏修若的耳际。

    “王爷有这等俊朗的朋友怎地不介绍给千魅呢。”魅惑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灵秀雅，合以脚下铃铛的脆响，眼前的花千魅仿佛精灵般让人心生渴望却触手难及。

    无语，苏修若冰冷的眸子拒人千里。花千魅勾唇回眸看了眼楚怀袖，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师妹，以你的身份，不该冒险出来！”见花千魅离开，楚怀袖缓身而起，亭台楼阁，那抹红裳在风中飘扬，欲有成仙之意。

    “齐王是担心修若的安危，还是怪修若突临扰了齐王的兴致？”苏修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可语气中的酸涩却是掩饰不住的。

    “师妹怎会如此说，怀袖自是担心师妹安危，若是让人知道你私自出宫，后果难料，若师妹有事，让雪儿通知一声，怀袖自会入宫。”楚怀袖真心以对。

    “修若出宫，是想连夜赶回冀州拜祭父亲，来找师兄只想问清一件事！”苏修若敛了眼底的苦涩，肃然开口。

    “何事？”楚怀袖眸光潋滟，看着苏修若的眸子闪过一抹忧虑。

    “师兄此番回来，可是怀疑杀死师傅的人在皇城？彼时不知你齐王身份，身为齐王，你该是有自己的封地，日前修若得知齐鲁封地已被皇上收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澈的眸光绽放着异样的华彩，苏修若肃然看向楚怀袖，等待眼前之人将她心底的疑问一一解答。

    “怀袖自在惯了，将封地还给皇上也省得诸多麻烦，至于回皇城，自然是落叶归根，这里是怀袖出生的地方，眷恋的很呢。”楚怀袖那双潋滟魅惑的双眸似是躲避般转向亭台，回眸看向苏修若时，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么牵强的回答修若如何相信，既然师兄不据实相告，修若不会勉强，告辞！”苏修若面似秋水，冷声开口间已转身形。

    “师妹！师傅和苏老爷的仇，怀袖自会为他们讨回公道，你现在是大越皇妃，不该将这些事揽在身上，师兄答应你，一旦捉到杀死苏老爷的凶手，定会绑到师妹面前，任你处置，如何？”楚怀袖闪身拦在苏修若身前，面色凝重。

    “师兄如何查，修若管不着，修若怎么做，师兄最好也别插手！”苏修若声音冷如冰霜，遂转身点足，素色身影自亭台楼阁一跃而起，顺间没入夜色。

    看着苏修若的身影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楚怀袖暗自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公子的师妹倒是有股子倔劲儿，不过这件事若她插手，会不会弄巧成拙？”花千魅自外面走了进来，眸色望着苏修若离开的方向时，心底抹过一丝怅然，虽是初见，可花千魅在苏修若眼里分明看到了妒忌，那抹隐在眼底的酸意怎会逃过她的眼睛。

    “她该查不出什么，随她去吧。”楚怀袖摇头苦笑，苏修若的脾气他最了解，若是认准的事，纵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公子莫要小看女人哟，说不定苏修若会比你我更早查出真凶，因为她离那个人那么近！”花千魅不以为然，纤长玉指捏起一粒葡萄轻拨了它的皮。

    “现在都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本王不能妄下结论。”楚怀袖谨慎开口，艳美无双的俊颜闪过一丝忧郁。

    “也罢，离真相还早，公子不如再喝一杯。”感觉到楚怀袖的不满，花千魅扬手斟酒，不再继续话题。

    深幽谷底，媚娘将熬好的汤药端进内室时，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子兮？顾子兮？”媚娘柳眉紧蹙，以顾子兮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离开深谷，可若不在房间，他又去了哪里？媚娘思忖着放下汤药，急急出去寻找。池塘，草垫，所有能找的地方媚娘都没有放过，直至走到悬崖绝壁，媚娘倏的停下脚步。

    看着绝壁上留下的软剑痕迹，媚娘不禁苦笑，就这么迫不及待么？只是几天的时间都等不了么？以软剑刺进悬崖，一步步攀上去该是耗尽你所有力气了吧，还好没有摔下来呵，不然媚娘真的没有那么多真气输给你了。媚娘似没了灵魂般转身，或许一开始便该狠心杀了凤倾歌，也不致此刻这般纠结。

    清晨，当凤倾歌推开房门的时候，寒风席卷着地上的白雪倏的涌了进来，凉意入心，凤倾歌长眸微眯，下意识紧了紧衣领，继而随手拿起扫帚，与其让孙嬷嬷从床上扯拽下来，倒不如自己主动些，也免了那许多步骤。

    木制的扫帚结了冰碴儿，凤倾歌柔嫩的玉手握上去便觉一阵刺骨陡寒，身体不由的轻颤，如秋叶瑟瑟。陋室角落的积雪足有半尺厚，凤倾歌吃力打扫，任由寒风如刀割般划过面颊。

    “来人！把孙嬷嬷给本宫叫来！”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凤倾歌闻声心中微凛，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倾歌叩见平妃。”凤倾歌手拄扫帚，恭敬却不卑微。夏玉莹见此，挑眉看了眼冬儿。

    “凤妃怎的这般见外，我家娘娘可是专程来看您的！”冬儿说话间单手扶起凤倾歌。起身顺间，凤倾歌美眸似有深意的掠过冬儿另一只手上挎着的竹篮。此时，孙嬷嬷已然带着秀心和秀红小跑着到了夏玉莹面前。

    “老奴叩见平妃娘娘，不知……”只听‘啪―’的一声，孙嬷嬷脸上的谄媚僵在那里，愕然看向夏玉莹。

    “你这贱奴好大胆，这么冷的天居然让妹妹在这里扫雪！妹妹这手是专为皇上跳舞的，岂容你们这群下等奴婢如此糟蹋！”夏玉莹美目圆睁，狠戾咆哮，看似比凤倾歌还要愤怒。

    “老奴……老奴知罪！你们还不帮凤妃打扫庭院！”到底是宫中老人，孙嬷嬷见夏玉莹脸色突变，登时吩咐秀心和秀红去帮凤倾歌。

    “这等卑贱之事便由着这帮奴才去做，冬儿，快扶妹妹进房！”夏玉莹转眸看向凤倾歌，唇齿含笑，殷勤开口。冬儿自是心领神会，三人前后走进陋室。

    寒风依旧凛冽，陋室内丝毫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娘娘请坐，倾歌这里没有茶器，怠慢了娘娘。”凤倾歌恭敬立于一侧，谦卑开口。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若不是本宫人微言轻，必不会让妹妹在这里受苦，如今本宫能做的也只是带些补品过来，聊表心意。”夏玉莹说话间侧眸瞄了眼冬儿。冬儿领命旋即将手中竹篮搁置在桌上，随后将里面的参汤燕窝还有一些糕点端了出来。

    凤倾歌不语，愕然看着桌上的补品，夏玉莹挑眉看向凤倾歌，桃唇轻启

    “之前和妹妹之间有些不愉快，本宫希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从现在开始，不管别人怎么诋毁妹妹，在本宫眼里，你和本宫的亲妹妹无异！”夏玉莹坚定开口，眸间迸发着璀璨的华彩，凤倾歌闻声，心底抹过一抹嗤然，若有这样的姐姐，她真是不知道哭还是笑了。
------------

第三十八章 但求死个痛快

    “是啊，这些补品可都是娘娘亲自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这糕点还是娘娘翻查了御膳房的记录，挑了凤妃最爱吃的点的呢。”冬儿在一侧帮腔，一脸谄媚。

    “平妃厚爱，倾歌怎担当得起，如今倾歌不过是清宫罪奴，实在不敢食御膳房之物，若是被他人知道，必会连累娘娘。”凤倾歌婉言谢绝，眸色静如平湖。

    “本宫既然来了，就不怕连累，这世上哪有一个亲姐姐能眼争争看着妹妹在这里受苦，倾歌你只管用膳，出了事，自有本宫替你担着！”夏玉莹义愤填膺开口，当真像极了姐姐的模样。

    “如此说，倾歌感激娘娘虚怀若谷。”凤倾歌俯身施礼，旋即走至桌边。

    “冬儿，还不扶妹妹坐下！”夏玉莹见凤倾歌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心下欣喜，急忙吩咐冬儿。凤倾歌微微颌首，缓身落坐。纤细的玉指端起还带着暖意的参汤，心，却是彻骨的凉。

    “这参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妹妹快喝啊！”夏玉莹催促道，眼底光彩熠熠，迫不及待般看向凤倾歌。

    凤倾歌不语，轻端瓷碗至嘴边，董璇芯呵，我无意与你为敌，你却处处欲置倾歌于死地，若非有幽冥宫洛月儿相助，倾歌怕还没沾到楚铭轩分毫，便冤死在你手里，何苦！你已经是皇后了，为何还要如此为难倾歌！你可知道，复仇路上所有荆棘，倾歌都会毫不留情的拔除，莫是倾歌心狠，实在是这后宫本就是人吃人的地方，若不食肉，只会落得尸骨无存！

    “嗷――”樱唇贴于瓷碗，就在凤倾歌欲喝参汤的一刻，突然一声猫叫，惊了陋室所有的人，只见一只纹路相交的硕大狸猫如鬼魅般自窗户冲了进来，直朝凤倾歌扑去，凤倾歌惊愕之余手中瓷碗砰然落地，冒着热气的参汤溅洒一地。

    “啊！哪里来的畜牲！冬儿！还不把它赶走！”夏玉莹脸色惨白，失魂般起身躲至角落，愤然开口。冬儿闻声左右环顾，见无可抄之物，随即拽过木椅正欲抛向野猫。就在此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狸猫突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角吐着白沫，双眼上翻，嚎叫声痛苦至极，冬儿愕然之际，狸猫发出最后一声嚎叫，身体顺间僵硬的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怎么……怎么会这样？”冬儿愕然看向夏玉莹，眼中尽是惶恐。一侧，凤倾歌美眸骤然冰冷，俯身将手指置于狸猫鼻口之间，心，陡然一震，旋即起身，眼中迸发着彻骨的寒意！

    “夏玉莹！倾歌是如何得罪了你，才致你不择手段要欲置倾歌于死地！”凤倾歌双目凛冽如冰，起步便要冲出陋室。夏玉莹慌乱之余猛的挡在门口处，乞求般看向凤倾歌，低声轻吼：

    “不是本宫！凤倾歌，你要相信本宫，真的不是本宫！”这样的场面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参汤有毒，如果刚刚凤倾歌喝下去，死的便不是这只狸猫。

    “让开！凤倾歌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如今就算再死一次也要面见皇上！就算讨不回公道，倾歌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就算倾歌是祸国红颜，可也不是任谁都能要了倾歌的命！”凤倾歌美眸如覆冰霜，眼底闪烁莹莹光芒，泪，隐忍在眼眶里却倔强着没有让它流下来，并非作戏，她真的委屈！

    “不是，冬儿！快拉住她！”夏玉莹紧抵在门口，惶恐紧拽着凤倾歌的手臂，此事若惊动皇上，自己焉有命在！凤倾歌说的没错，这世上除了皇上，谁敢要凤倾歌的命啊！

    “凤妃，您且听娘娘解释，娘娘真的没有害您的意思啊！这……这肯定是陷害！是有人要陷害我家娘娘！”冬儿双手狠缠住凤倾歌纤腰，眼泪在眶里打转，失声大喊。

    “对对！冬儿说的没错，妹妹先别急着出去，此事本宫可以解释！可以解释！”夏玉莹拼命点头，眼中光芒显露着她的惶恐和无辜！

    “平妃娘娘，您没事吧？”陋室外面，秀红在听到里面动静后，忧心询问。

    “贱婢！滚出去！”夏玉莹凶狠暴戾的声音陡然传出，秀红一阵恶寒，与秀心面面相觑后双双离开陋室庭院。

    “倾歌……本宫真的没有！你就相信本宫这次！好不好？”夏玉莹哀求看着凤倾歌，急出眼泪。

    “倾歌可以听娘娘解释，可娘娘莫以为倾歌好唬弄，若句句敷衍，倾歌不在乎这条命，就算鱼死网破，倾歌也要闯入金銮殿，也不是第一次了，倾歌输的起！”凤倾歌声嘶力竭，愤怒看着站在面前的夏玉莹。

    “好！好！冬儿，还不扶倾歌坐下！”夏玉莹双手拉过凤倾歌，眼底一片恐慌，解释？她要如何解释！若知道这汤里有毒，她怎会让凤倾歌喝啊！

    凤倾歌颜如冰封，冷冷看向夏玉莹，眼底一片寒霜。

    “冬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夏玉莹贴着凤倾歌坐了下来，眸光狠瞪向冬儿，厉声质问。

    “娘娘……奴婢不知啊！”冬儿闻声登时双膝跪地，双眼无辜看向夏玉莹。

    “不知？一句不知就是倾歌原谅你的理由吗！好好想想，除了你，还有谁动过这竹篮！”夏玉莹侧瞄了眼凤倾歌，旋即怒声低吼。

    “奴婢到御膳房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放进篮子里了，除了奴婢好像……好像没人动过这篮子。”冬儿实在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急的满头大汗。无语，凤倾歌陡然起身，却被夏玉莹拽了下来。

    “倾歌莫要动怒，本宫若要害你，又岂会亲自送这参汤过来，而且还让这么些人看到，你若出事，本宫焉能脱得了干系！”夏玉莹抛出的所有疑问却没得到凤倾歌半点认同。

    “倾歌想听的不是这些！娘娘若拿出确实的证据，倾歌会奏请皇上亲自查！”凤倾歌冷冷开口，眼中星点光芒如利刃般穿透夏玉莹的心脏，感觉到夏玉莹心底的恐慌，凤倾歌不禁嗤笑，如今的自己居然还能以楚铭轩的名义威胁到眼前的女人，不知道是自己侥幸，还是夏玉莹太傻太天真！楚铭轩岂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啊！

    “不要不要！冬儿！你还不快想！”夏玉莹狠斥冬儿，握着凤倾歌的手愈渐收紧，声音急促且颤抖

    “会不会……”冬儿目色恍然，却欲言又止。

    “都什么时候了！想到什么就说！”感觉到冬儿有话要说，夏玉莹急声催促。

    “冬儿在想，知道娘娘来探望凤妃的似乎……就只有一个人，所以会不会是……”冬儿终有顾忌，不敢妄加猜测。

    “是皇后？”夏玉莹恍然，心底倏的划过一道冰寒的弧度，除了董璇芯，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原来董璇芯的目的是想一箭双雕！既能除掉凤倾歌，又将所有罪名扣在自己头上，这样她就可以高枕无忧。好一个狠毒的女人！

    “怎会！冷宫之时，若非皇后，倾歌这张脸早就毁在平妃手里，如今平妃将这罪过安在皇后身上，会不会太过牵强！”凤倾歌冷眼看向夏玉莹，眼中迸发着绝顶怒意让夏玉莹心底愈发忐忑。

    “这是真的！除了董璇芯，没人知道本宫来看你！上次冷宫也是她让本宫好好教训你的！倾歌，董璇芯狼子野心，她巴不得你早点儿死！你怎会相信她啊！”夏玉莹苦口婆心解释，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恐。

    “倾歌谁也不信，只相信事实！既然平妃拿不出确定的证据，倾歌唯有去请皇上！”凤倾歌陡然起身，冰冷的眸子透着绝顶的坚定。

    “倾歌啊！这件事不能闹大的！本宫求你！”夏玉莹双手紧拽着凤倾歌的玉臂，卑微的语气已然没了当初的盛气凌人。

    “事到如今，平妃觉得倾歌还怕把事闹大吗？大再的事倾歌都经过，死个痛快，总好过死的不明不白！”凤倾歌声音陡寒，说话间猛的甩开夏玉莹的手，却在走至门口一刻被夏玉莹拦了下来。
------------

第三十九章 惨死的狸猫

    “好！既然如此，冬儿！去请皇后来！本宫要和她对质！”既然凤倾歌执意要将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夏玉莹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更何况，事实如此！

    “娘娘……”冬儿忧心看向夏玉莹，在后宫，得罪皇后无疑是问了自己死罪。

    “叫什么叫！让你去你便去，本宫行得正坐的端，就算豁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不能让妹妹冤枉玉莹是那蛇蝎心肠的狠毒之人！”夏玉莹凛然开口，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态。一侧，凤倾歌秋水明眸闪过一道寒芒，唇角勾起的弧度若有若无，此事闹的天翻地覆才好，天下大乱更好。

    待冬儿急急离开，夏玉莹转眸看向凤倾歌，不语，赌气般坐在椅子上，此时，她怕是没心情与凤倾歌周旋，下毒杀人之事非同小可，此事与董璇芯闹僵，后果难料，介时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早知如此，她真该老实呆在紫玉宫，又岂会无端惹祸。

    熹宸宫内，董璇芯将手中的夜明珠举至眸前，凤眸微眯，通透的湛蓝色极为罕见，幽然的光仿佛穿梭的隧道般带着董璇芯走向未来，眼前，恢宏的大殿，自己身着凤服，手执一少年在众人瞩目下走上金銮殿，众臣齐齐跪倒，高呼太后千岁，这一刻，董璇芯心血上涌，这是她下一个目标，也是此生的目标，得不到楚铭轩的独宠无所谓，只要稳坐后位，再得子嗣，以她的智谋，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这样的梦终有成真一日。

    “这个时辰凤倾歌该是命陨了呵。”轻柔的声音带着极度自信，董璇芯樱唇微勾，眼底笑意毫无掩饰，她终于除掉了心腹大患，想来这后宫该能清净些时日了，亦或言这后宫该是没有能和自己匹敌的劲敌了呵！

    “时候差不多了，奴婢这就出去打听打听！”晴儿欲转身时却被董璇芯唤了回来。

    “免了，若真出了事紫玉宫的丫鬟自然会来，御膳房的秋巧可有打点妥当？”董璇芯挑眉看向晴儿，手中夜明珠的幽光衬的那张脸忽明忽暗。

    “娘娘放心，秋巧这会儿该是离开皇城了。”晴儿自信满满。

    “嗯~”董璇芯眸光转回到手中的夜明珠上，若不是地位尊崇，又岂会有厚礼送上门呵，延羽宫的莫彦玉当真是家底丰厚，不愧是江南首富莫瀟之女呵。就在董璇芯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冬儿几乎踉跄着跑到熹宸宫。

    “娘娘，紫玉宫冬儿求见。”晴儿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家主子得偿所愿，她自能活的长久，后宫奴婢可以奢望的就是跟对主子。

    “哦？让她进来！”董璇芯凤眸荡起丝丝涟漪，唇角的笑一闪而逝。

    “奴婢冬儿叩见皇后娘娘。”看到董璇芯一刻，冬儿扑通跪倒在地，眼底闪烁着畏惧的光芒。

    “何事？”董璇芯明眸绽亮，期待般看向冬儿。

    “回皇后，我家娘娘请皇后移驾清宫。”冬儿不敢多言，若依主子之意，直言自家主子要与皇后对质，此话说出来，冬儿怕自己出不了熹宸宫呵。

    “你家主子没说什么事么？”虽然没有听到预期的禀报，可董璇芯还是自信凤倾歌已死的事实。

    “这个……奴婢不知……”冬儿将头垂的更低，搥在地上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见冬儿如此，董璇芯唇角那抹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晴儿，摆驾清宫！”董璇芯狠舒了口气，眉眼皆透着极端自信，起身间顺手将夜明珠搁在桌上，这物件虽价值连城，可在董璇芯心眼里，只要她还是皇后，便不缺这些东西。

    看着董璇芯春风满面的走出熹宸宫，冬儿却迟迟不肯起身，若能躲过此劫最好，只是作为夏玉莹的贴身宫女，她岂能置身事外。

    “冬儿，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跟着走！”一侧，晴儿见冬儿面色惨白，心底越发坚信凤倾歌已死。冬儿闻声狠闭了下双眼，旋即起身跟了上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清宫陋室

    夏玉莹直直坐在那里紧盯着惨死在地上的狸猫，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董璇芯已经不是第一次拿自己当剑使，如今不仅想借自己之手除掉凤倾歌，还想一并将自己也送上西天，事到如今，若董璇芯不死，自己落在她手里也是生不如死，这次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把董璇芯拉下皇后的宝座！

    “倾歌，你一定要相信姐姐，董璇芯不止一次想杀你，这次不成，她还会再找机会下手！若她不死，你岂有活路啊！”如今能拉拢的只有凤倾歌，夏玉莹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是吗？一个被皇上贬进清宫的罪奴，皇后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在倾歌身上么？皇后未到，倾歌不会妄下结论。”凤倾歌淡淡开口，眼中华光似水沉静。

    “冬儿，你家主子在里面？”夏玉莹倒是有点心机，若让清宫里的人看到凤倾歌的尸体，那就没有退路了。可惜啊，即便如此，你还是活不成，本宫做事从不留下祸患，只要看到凤倾歌尸体，本宫必会令孙嬷嬷将你杖刑至死，夏玉莹，莫怪本宫心狠，后宫本就是产孤魂野鬼的地方呢。

    “回皇后，我家主子就在里面……”冬儿颤抖着回应，随后急急走到陋室门口推开房门。尽管料想过里面的情景，可房门开启一刻，董璇芯还是激动不已，透过愈渐展开的房门，董璇芯分明看到夏玉莹一脸惨白的坐在那里，失魂落魄的表情与她想象中的如出一辙。

    “平妃……”直至房门大开，董璇芯的视线瞄到了一侧端坐的凤倾歌，心，陡然震惊，仿佛被人从云端狠抛向深渊，所有的期望顺间幻灭，整个世界如同灭顶，僵在门口的董璇芯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倾歌，却不知夏玉莹早已起身，双目赤红，如野兽般扑向董璇芯

    “董璇芯！你这毒妇！亏你还是后宫之首，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欲置凤倾歌于死地！”夏玉莹欲拽董璇芯衣领，却被晴儿拦了下来。

    “平妃！你大胆！皇后凤身，岂容你放肆！”晴儿的大声呵斥将董璇芯自恍惚中唤了回来，地上狸猫已然昭示一切，凤倾歌侥幸，那只该死的狸猫成了她的替死鬼。

    “夏玉莹，本宫名讳也是你配随便叫的么！”董璇芯敛了眼底的震惊，冷眸射向夏玉莹。

    “叫又如何！董璇芯，当着倾歌的面，我问你，这参汤里的毒药可是你动的手脚？”夏玉莹当真豁出这条命，歇斯底里咆哮。

    “岂有此理！晴儿，叫孙嬷嬷过来，平妃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本宫赐她杖刑！”董璇芯狠戾开口，阴森的声音带着深刻的厌恶和鄙夷，分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偏生坏在夏玉莹手里，她真是该死！

    “慢着！冬儿，去御书房求皇上驾临清宫，就说皇后目无国法，毒杀凤倾歌，杖罚本宫欲杀人灭口！”夏玉莹双眼似喷火般看向董璇芯。一侧，冬儿见其势剑拔弩张，登时依主子之意跑出陋室。

    “站住！”董璇芯心下一慌，倏的看向晴儿，晴儿急急朝冬儿的方向追了上去，却不想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扣紧，任由晴儿拼命狠推都无法撞开。一侧，凤倾歌冷眼旁观，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董璇芯在害怕！

    “省省力气吧！就算你现在出去也追不上冬儿，董璇芯，亏你还是一国之母，有胆做没胆承认么！”夏玉莹冷眸看向董璇芯，恨恨道。

    “平妃，是你让冬儿唤本宫到这里，如今本宫来了，有什么事尽快说，本宫政务很忙。”董璇芯冷冽的眸光似是冰针，直直射向夏玉莹，面色沉凝冷静，彼时的震惊和慌乱顺间被她隐的无影无踪。夏玉莹闻声陡震，随即怒目而视

    “董璇芯，你少在这里装蒜！分明是你在参汤里下毒，借我之手毒害凤倾歌，如今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此时，房门突然打开，孙嬷嬷等人不知何时全数齐集在陋室门外，刚刚夏玉莹的话她们听得真真切切。

    “哦？”董璇芯凤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踩着暴戾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夏玉莹。

    “你……你想做什么？”到底是皇后，董璇芯的气势让夏玉莹不禁后退数步。

    “本宫还想问平妃想做什么！这参汤有毒？”董璇芯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几分，眼中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自然！不然狸猫怎么会死！”夏玉莹狠噎了下喉咙，隐忍了眼底的恐惧，据理力争。
------------

第四十章 靠！不是我，就是你！

    “那本宫很想知道，这参汤是谁送来给凤倾歌的？”董璇芯垂眸看着地上僵死的狸猫，心底的愤怒如滔天洪水泛滥成灾，好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夏玉莹呵，留你何用！

    “是我没错，可昨日分明是皇后你让玉莹来探望凤倾歌，整个后宫知道玉莹来清宫的只有皇后！”夏玉莹双手紧攥成拳，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她真想一把抓在董璇芯的脸上，毁了那张让人生厌的嘴脸，什么大越第一美人，不敌凤倾歌万分之一！

    “那又如何？本宫只是想让你来探望一下妹妹，似乎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呵。”董璇芯微微一笑，笑意令周围的空气顺间降至冰点。看着董璇芯脸上的茫然，凤倾歌心底闪过一抹冰冷，夏玉莹还是太冲动了，难怪会被董璇芯选作棋子。

    “这汤里的毒药不是我下的，就是你下的！董璇芯，你想害凤倾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冷宫也是你让我去教训凤倾歌的！当着凤倾歌的面，你敢说不是！”夏玉莹玉指指向一侧默然的凤倾歌，狠戾开口。董璇芯闻声浅笑，笑容无比灿烂。

    “妹妹，让你受惊了，还好吧？”董璇芯转眸看向凤倾歌，秋水明眸闪烁的光芒那么柔和，如春日暖阳让人窝心到底。

    “倾歌只是罪奴，不敢高攀。”纤长浓密的睫毛幽幽看向董璇芯，桃唇张翕间声音缥缈灵动，凤倾歌漠然看向董璇芯，这场戏的主角不是自己呵。

    “董璇芯！这毒是你下的，你敢不敢承认！”看着面色沉静的董璇芯，夏玉莹突然心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后悔不该只有那么一点点证据就把事情搞大。

    “平妃，何必着急呢，你不是让冬儿去找皇上了么，好啊，等皇上来自有公断，不过……到时候本宫希望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呵！晴儿，怎地妹妹这里竟没有茶具？”董璇芯缓身落坐，狭长的凤眼斜睨了眼站在一边的凤倾歌，心底荡起一抹狠决，这次不行就下次，凤倾歌，不将你送进鬼门关，本宫绝不罢休。这个时候，杀人未必需要要理由，而是一种习惯。

    御书房

    冬儿迎风喘息着跑到雪玉台阶下时被候岗的侍卫拦了下来。

    “御书房乃禁地，后宫奴婢没有资格进入！”侍卫面无表情的将冬儿拦了下来，肃然提醒。

    “冬儿有要事要见皇上，求几位高抬贵手放冬儿进去，去晚了人命关天啊！”冬儿乞求般看着面前面如冰封的侍卫，心底一片冰凉。

    “宫中规矩，任何人不能例外。”侍卫冷言，此时，周公公正候在御书房外。见冬儿吵扰，周公公急忙走下台阶。

    “周公公！我家主子请皇上移驾清宫，求您代为通报！”见周公公走过来，冬儿急忙大喊。

    “嘘！冬儿，你不要命了，敢在御书房外大喊！”周公公狠嘘一声，随后示意侍卫退下。

    “周公公，我家娘娘现在在清宫……”未等冬儿说完，周公公不耐烦的看向冬儿。

    “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得等会儿再说，皇上正办要事，没看到我也候在外面么！”周公公扫过拂尘，除了凤倾歌，没有哪宫的娘娘会让皇上在政务之时起驾亲临。见周公公一脸沉容，冬儿只得隐忍着来回踱步。

    暗处，洛月儿眸色骤凛，原本以为冬儿可以如愿见到皇上，现在看来，冬儿是指不上了。时间紧迫，洛月儿不再犹豫，倏的拔出常备腰间的匕首，樱唇狠咬，在腕处猛的划了一下，殷红的鲜血被洛月儿抹满宫装。

    “不好了！皇上！救命啊！”歇斯底里的嚎叫陡然传来，周公公，冬儿与一班侍卫闻声看去，只见洛月儿满身血迹的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晃着颤抖。

    “今天是怎么了，你们都不想要命了！御书房外岂是你等随意喧哗的地方，真是……”就在周公公埋怨之际，洛月儿已至近前，双手推开周公公便欲冲进去。侍卫们见此，登时围向洛月儿。

    “你这丫鬟力气好大，你倒是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杂家也好酌情禀报……”未等周公公说完，洛月儿眸底生寒，身体猛的朝周公公撞了过去，手内石子正击在周公公小腿穴位上，周公公吃痛倒地，就在侍卫搀扶周公公的时候，洛月儿脚底用力，一跃上了台阶，不等侍卫反应，已然冲进御书房。

    “皇上……呃！”就在洛月儿冲进御书房的刹那，掌风凌厉而至，洛月儿本欲躲避，可若出手，势必会坏了凤倾歌好事亦会暴露自己身份，于是洛月儿暗咬皓齿硬是接下此掌。

    一声惨叫，洛月儿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被击出数米，继而如落叶般重重摔在冰冷的理石上，胸口似被烈火焚烧，洛月儿口中腥咸，一口血猛的喷溅而出，比她身上的血迹还要触目惊心。

    “皇上……皇后欲杀凤倾歌……在清宫……”胸口的疼痛似被人用刀狠狠剜着，洛月儿忍着剧痛抬眸看向龙椅上的九五至尊，吃力道，眼中尽是期待。

    “你说什么？”心，似被利剑穿透，楚铭轩陡然起身，利眸幽如寒潭。凤倾歌！凤倾歌！只要听到这三个字，楚铭轩便无法平静。此刻，他已顾不得心底的魔咒，厉声质问。

    “皇上……若再不去，倾歌便要命丧黄泉了……”殷红的血自洛月儿唇角汩汩溢出，胸口的痛翻江倒海来袭，洛月儿吃力拄地面起身，身体如浮萍般无依无靠。

    “凤倾歌！”深邃的眸锐利如鹰，楚铭轩双手紧攥成拳，片刻犹豫后暴戾踏步走出御书房。

    “对不起……”一侧，绝杀没料到来者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刚刚出掌之重他自是清楚，如今看到重伤的洛月儿他心里愧疚万分。无语，洛月儿甚至不曾抬头看一眼绝杀便欲离开御书房，她必须赶回去，必须。

    “我扶你……刚刚我以为……”清丽的面容，干净中透着不似凡尘的美，眼中的坚定衬着洛月儿骨子里的倔强，刹那间，绝杀的心被秒杀，在触及到洛月儿手臂的时候，如被电击的感觉让绝杀整个人僵在那里。

    没有回应，洛月儿吃力推开绝杀，没留一个眼神，没留一句话，洛月儿单手捂住胸口，身体摇晃着冲出御书房。看着洛月儿的背影，绝杀如丢魂般立在那里，直到周公公进来方才清醒。

    “绝杀统领，皇上这是去哪儿了！老奴跟不上啊！”周公公见楚铭轩暴戾冲出御书房，本想追赶，可抬眼间，人已去的无影无踪，后见洛月儿出来，本想斥责几句，一句话还没说完，洛月儿的身影亦突闪般不见，如今，他只能问绝杀，却不想绝杀恍然间箭步冲出御书房，独留周公公一人在御书房哀叹，人老了便不中用了啊―

    陋室死一般的沉寂，夏玉莹冷眼瞪着董璇芯，恨不得用目光将眼前的女人凌迟处死，董璇芯则慵懒的倚在木椅上，手端茶杯，享受般看向凤倾歌，心里盘算着下一次，该如何将这心患解决的彻底。唯有凤倾歌束手而立，倾世的容颜不时瞥向门外，穿过外面惶恐候在那里的孙嬷嬷等人，期待一个人的身影。

    当看到洛月儿一闪而逝的身影时，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继而转眸看向董璇芯。

    “皇后娘娘难得到倾歌这陋室叙旧，刚刚倾歌招呼不周，娘娘莫要见怪才是。”凤倾歌浅笑嫣然，纤长如玉的手指提起茶壶走近董璇芯。

    “嗯？倾歌终于肯理姐姐了，不易呢。”董璇芯挑眉看向凤倾歌，柔声开口，眼底一片冰寒。

    “自上次见面也有些时日了，魏荣祖的病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清澈的眸子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凤倾歌桃唇张翕间笑意渐浓。董璇芯闻声面色骤凛，旋即示意晴儿将门关紧。

    房门紧闭一刻，董璇芯冷冷看向凤倾歌

    “本宫不知道你说什么！凤倾歌，既然活着，就该惜命。”董璇芯刻意看向夏玉莹，眼底忧色尽显。

    “皇后怕什么，平妃又不是外人，有些事知道便知道了，难道平妃还会向皇上告密不成？”凤倾歌的话引起了夏玉莹的极大兴趣，绝望中的夏玉莹仿佛看到了炎炎夏日的一丝清泉般期待着凤倾歌接下来的话。

    “凤倾歌！”董璇芯几乎拍案而起，眼中怒火似要将凤倾歌燃烧到灰飞烟灭。

    “皇后这发簪很别致呢，雕工精致细腻，样式新颖出奇，虽是个小物件，却衬的皇后雍容华贵，美艳无双。”凤倾歌突然转了话题，眸子转向董璇芯发髻上的玲珑簪时闪烁出艳慕的光彩。董璇芯闻声，心底暗自舒了口气，旋即伸手取下发簪递向凤倾歌
------------

第四十一章 陷害

    “妹妹若是喜欢，拿去便是，清宫日子虽然凄苦了些，却也安稳，你放心，本宫稍后会吩咐孙嬷嬷给妹妹调个舒适点儿的房间，至于过冬的物识，本也会吩咐储备房准备。”董璇芯安抚开口，眼见着凤倾歌拿走发簪，心底荡起一丝鄙夷，到底是祸国的妖孽，就只知道注重这些玩意。

    “皇后娘娘如此费心，倾歌该如何感激才好呢？亦或者倾歌该送娘娘一份大礼才是呵！”凤倾歌眉目含笑，唇角勾起一抹深幽的弧度。

    “倾歌！你怎么可以……”夏玉莹绝望看向凤倾歌，如果凤倾歌站在董璇芯那面，自己怕是连一线生机都不存在。只是夏玉莹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切惊的她目瞪口呆

    只见凤倾歌突然握住董璇芯的手，发簪尖端直冲着自己，幽深的眸仿佛顺间燃起炙热的火焰，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倾歌说到做到，既然答应皇后送您一份大礼，便不会食言。”轻柔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音调，凤倾歌握住董璇芯一刻，双手猛的用力，尖锐的发簪‘噗嗤’直刺进凤倾歌的胸腔，温热的鲜血如柱般喷洒在董璇芯的凤服上，那双娇艳的容颜亦溅满鲜血。

    “啊！凤倾歌！你……你这是做什么？”董璇芯惊愕如同石化，秋水明眸陡然圆睁，不知如何作为。就在这一刻，外面传来众人的低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陋室内，董璇芯闻声心头陡颤，如被雷击，双眼的惊愕幻化作彻骨的狂怒。

    “凤倾歌！你陷害本宫！”董璇芯猛然清醒欲抽开双手，只是任她如何用力，凤倾歌的手却死命拽住董璇芯，血，汩汩涌出，痛，那么深刻，凤倾歌唇角的弧度却笑的越发阴森诡谲。

    “放开！晴儿！”董璇芯拼命唤着晴儿，这一幕如何也不能让皇上看到！晴儿闻声，亦冲上去狠推凤倾歌的肩膀，一侧，夏玉莹茫然倒退数步，双脚互绊扑通摔倒在地，双眼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呆傻如同痴儿。

    灼人的痛自发簪尖端迅速蔓延，凤倾歌狠狠拽着董璇芯，漫天冰冷自那双明媚的眼中疯狂溢出，门，吱呀一声开启，凤倾歌含着笑突兀的推开董璇芯，发簪抽离身体的一刻，鲜血飞溅而出，洒落漫天雪雾，倾城身姿如飘零的浮萍无依倾倒，素白长衫飘荡而起，长发披散着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鸿的弧度。

    “倾歌―”看着那抹倒下的身影，楚铭轩全身血液骤凝，所有的感觉，只剩下心底的锥痛，没有犹豫，楚铭轩猛冲向凤倾歌，将那即将落地的身体紧紧揽在怀里，无意识的动作昭示了楚铭轩无法释怀的心，可以想她无数遍死，却无法亲眼示之，凤倾歌终究是他无法割舍的最痛。

    楚铭轩将手狠狠堵在凤倾歌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慌乱的目光全数落在凤倾歌的眼睛里。

    无语，凤倾歌抬眸，彻骨的恨意幻化作无法宣泄的悲伤落在楚铭轩的眼底，含泪的双眼带着那丝无怨无悔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男子，魔鬼的利爪是美人如玉的手指，凤倾歌抬手想要触摸，却在欲触及到楚铭轩俊颜时无力垂落。

    “来人！御医！”楚铭轩低吼出声，阴蛰的眸狠的射向董璇芯。

    “皇上……不是璇芯，是凤倾歌自己想死，是她抢了本宫的发簪狠狠插进去的，她就是想让皇上看到这一幕，她就是想诬陷本宫！皇上！莫要信她，她是妖孽，有九条命的！”董璇芯慌乱摇头，惶恐不安的看向楚铭轩，她期待楚铭轩的信任，可事实证明，她所有的期待只是奢望。

    “来人！将董璇芯推出去立斩！”狂乱的意识冲散了理智，楚铭轩如一头疯了的狮子般怒吼，眼中陡然染上的赤红彰显他此刻的绝顶愤怒。

    “不要！皇上！臣妾没有啊！整个过程平妃都有看到！平妃，你快告诉皇上，这一切都是凤倾歌的阴谋，是她陷害本宫!”董璇芯惊恐爬向夏玉莹，竟将她当作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皇后……是皇后丧心病狂用发簪狠刺凤妃，还咒骂凤妃勾引皇上，是冷血狐媚，她还要杀玉莹灭口，皇上，您要为凤妃作主啊！凤妃……真的好可怜~”夏玉莹似受了惊吓一样拼命躲闪董璇芯，娇嫩的脸哭的梨花带雨。

    “夏玉莹！你落井投石！本宫杀了你！”董璇芯艳美的容颜因为扭曲而狰狞，大越第一美人已成最丑陋的魔鬼，夏玉莹见董璇芯扑过来，登时爬向楚铭轩求救。

    “皇上！救命啊！皇后疯了！”夏玉莹仓皇开口，心，却在此刻绽放出最美的花朵，董璇芯呵，这回你是真的该死了！

    “皇上！要凤倾歌死的不是璇芯，是夏玉莹，看看这地上的狸猫，夏玉莹在参汤里下毒，欲置凤倾歌于死地！”董璇芯利目黝黑如兽，狠戾瞪向夏玉莹。

    “不……不是！皇上，这毒是皇后下的！玉莹指天发誓！”夏玉莹心底的得意顺间消逝，慌乱解释。

    心，那么痛，仿佛是被千种毒蛇轮番啃噬，像是被万只蚂蚁疯狂蚀咬，看着怀中孱弱纤瘦的身影，楚铭轩无语噎喉，深邃的眸泛起点点晶莹，到底是谁让这么柔弱的女子身处这样的险境，这些不在凤栖宫的日子，她到底承受了什么！是谁？

    “皇上！这是御膳房的秋巧，她可以证明那毒是谁下的！”门外，冬儿的声音陡然响起，站在身侧的宫女身子抖如筛糠。

    “娘娘！”冬儿说话间急急跑向夏玉莹，双手将其搀扶起身，眼中的光芒让夏玉莹顺间稳了心神。秋巧出现一刻，董璇芯心头猛颤，绝望如潮水袭来，一侧晴儿亦堆遂着倚在桌边。

    “说！”低戈的声音仿佛地狱最凶狠的恶魔，眼中迸发出来的寒芒足以令人心冻成冰。

    “回皇上……是……是平妃命秋巧将毒药下在参汤里，奴婢知罪，奴婢真的不知参汤是送到这里的！求皇上饶命啊――”秋巧扑通跪倒在地，将头猛磕在地，她已知命，只求全尸。

    秋巧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夏玉莹愕然看向冬儿，全身血液骤然凝固，燃起的希望顷刻破灭，人证物证俱在，她要如何解释！

    “秋巧！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你分明说是皇后主使的！你为什么要说谎！”冬儿歇斯底里嚎叫，事关人命，她怎能不疯狂。

    “是平妃，是平妃……”秋巧不断重复着刚刚的指证，头从没有一刻离开地面。

    “皇上，臣妾冤枉啊！董璇芯！你为什么要诬陷本宫！你这个心如蛇蝎的狠毒女人！”夏玉莹狠命摇头的看向楚铭轩，眼中的泪如泉水般涌出。

    好冷！身体的热度正飞速消逝，看着董璇芯和夏玉莹眼中的惶恐惊惧，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身体的剧痛渐渐麻木，凤倾歌缓缓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双幽冷的目光中分明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痛，楚铭轩呵，你在心疼倾歌？真的是心疼吗？可倾歌要怎么相信啊？是了，剜出你的心，便知道那里面到底疼到什么程度！

    “倾歌！凤倾歌！你不能死！没朕准许，你不能死！没朕准许，谁也不能要了你的命！御医―”看着那双曾经那么深情望着自己的双眼，楚铭轩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锥痛，猛的揽起凤倾歌冲出陋室。

    “皇上！”董璇芯不甘开口，眼泪飑飞。

    “将董璇芯和夏玉莹打入冷宫，听候发落！”丢下这句话，楚铭轩暴走离开。陋室内，董璇芯颓然堆在地上，双手狠抠着地面，指甲嵌进青砖的缝隙，恨，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

    “娘娘！”晴儿绝望跪在地上，泪如泉涌。

    不甘心啊！凤倾歌！我董璇芯已经第二次在你手里输的彻底，这仇要怎么报！本宫不会就这么倒下的！凤倾歌！你可以从冷宫出来，本宫一样能。

    “晴儿，速去找魏谨，跟他说……”在侍卫冲进来之前，董璇芯在晴儿耳畔呓语，目光透着所有的期望。

    “娘娘放心！”晴儿叩在地上，狠狠点头。一侧，夏玉莹狂笑不止，眼泪汹涌而落，她有什么罪，为什么要无端被贬啊！

    侍卫进来时，董璇芯陡然起身，目光冰冷如锥，狠踩步子走出陋室，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凤倾歌，这棋局才刚刚开始！

    夏玉莹则疯狂咆哮着被侍卫架起，直奔冷宫而去。秋巧自是依宫中规矩杖毙。至于冬儿和晴儿，因没圣旨，暂时不作任何处置。陋室外，孙嬷嬷狠抹了额头的冷汗，幸而自己未为攀附董璇芯而下毒手害死凤倾歌，否则这条老命便是交代了！

    庭院一角，洛月儿单手捂着胸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寒风凛冽，那抹柔弱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

第四十二章 谁先认真？

    “你还好吧？”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洛月儿猛的回头，只见绝杀一脸愧疚的站在面前，风起，身后如墨的长发轻扬而起，玉树临风。

    “奴婢叩见统领大人。”洛月儿低眉顺眼，俯身施礼之时却被绝杀拦了下来，眼见着那双略带手茧的手就要触及到自己身上，洛月儿急急后退，面色惶恐。

    “奴婢没事，奴婢告退。”没等绝杀开口，洛月儿已然转身离开，和这样的人不能走的太近，若是被他注意到了，以后行动必是有所不便，洛月儿转身一刻，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眼看着洛月儿的身影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绝杀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那种近似于失落的感觉让他为之一震。

    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有些情注定被辜负，谁先认真，谁输的最惨……

    御医院内，所有御医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宫女们端着一盆盆带血的脏水不停进出，床榻上，凤倾歌面色苍白如纸，干裂的唇没有一丝血色，被额头冷汗沾湿的发丝凌乱在脸上更显凄惨。

    “好冷……”迷蒙中，凤倾歌无意识呓语，身体止不住颤抖甚至是痉挛。倏的，凤倾歌茫然伸出去的手被一股坚而有力的力道紧紧握住，那抹皇袍陡然坐在榻边，深邃的眼幽暗的让人看不到光亮。

    “你们这些混账，凤倾歌到底怎么样了！”寒蛰的声音蕴着绝顶的愤怒，楚铭轩利目如刃，狠瞪向眼前御医。

    “回禀皇上，凤倾歌被伤之处本无性命之忧，只是新伤触及旧患，当日凤倾歌胸口刀伤复发，心血外流，微臣等已用最好的药物为其止血补气，只是……”为首的御医院掌事吴宏据实禀报，惶恐不安。

    “只是什么？”楚铭轩敛眸看向吴宏，眼中溢出绝寂的冰冷，那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足以让人心顺间暴裂。

    “只是……只是结果如何，微臣不敢担保。”感觉到楚铭轩身上散着的危险气息，吴宏将头垂的更低，如实道。

    “凤倾歌生，你们都能保命，若她死，朕留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处！”楚铭轩的声音仿佛修罗恶魔般宣判了所有人的命运，众御医闻声顿时胆寒，迅速加快手中动作，在这些人心里，没有哪一刻会比此刻更希望眼前这个被称为祸同红颜的女人活下来。

    “好冷……”凤倾歌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尽管加了厚厚的棉被依旧没有半点缓解。

    “倾歌……”心，彻骨的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帝王之尊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楚铭轩双手紧握着凤倾歌手腕，似要将一身的温暖全都度给这个曾经可以很简单要了自己命却没有那么做的女人。

    “对不起……皇上，对不起！九阙他要挟……倾歌不忍……”断断续续的呓语自干裂的唇慢慢溢出，凤倾歌不停摇头，泪，晶莹剔透，自眼角无声滑落，湿了淡淡的轨迹。

    “何必说对不起……”楚铭轩失声低喃，手指轻抚落凤倾歌的眼泪，那么烫，似将他的手指灼伤。看着凤倾歌昏迷中的忏悔，楚铭轩的心，似被万刃戳穿，痛到极致，楚铭轩似自虐般将另一只紧攥的拳头狠垂在床栏上，‘咔嚓’一声，床栏应声而裂，鲜血自楚铭轩指缝蜿蜒流淌，顺着手腕滴滴落在地上。

    “皇上！”吴宏惊呼，欲为楚铭轩止血。

    “朕无需你们理会，救不活凤倾歌，你们全都要陪葬！”楚铭轩暴戾开口，深幽的眸子迸发的寒意让吴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御医们使尽浑身解数，各种名贵药材不停的被洒在凤倾歌的伤口处，口中亦被灌进无数珍丸，吴宏更拿出自己保存了数十年的宝贝。

    就在凤倾歌胸口的血不再溢出的时候，所有御医终是松了口气，保住心血，此人便有救，可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凤倾歌眉心紧蹙，身体猛烈颤抖。

    “倾歌！凤倾歌！”楚铭轩惶恐看着榻上丽人，攥着凤倾歌的手猛的收紧，仿佛倾尽所有也要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噗嗤―”浓稠的鲜血噗的喷溅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唇瓣，落下了一身妖冶夺命的曼珠沙华，凤倾歌终是无力颌起眼睑，彻底陷入黑暗，当黑幕降临一刻，凤倾歌分明听到楚铭轩歇斯底里的呐喊，楚铭轩呵，你是舍不得倾歌死么？你那如铁石一样的心终于松动了么？好呵，若倾歌不死，必为你谱一曲天籁绝音，曲毕之时，倾歌会让你明白，有时候，死，比活着容易！

    “怎么会这样！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想满门抄折？”看着凤倾歌渐渐消逝的生命气息，楚铭轩咆哮吼道，御医们哪敢怠慢，登时围了上去。

    这一刻，楚铭轩被迫松开凤倾歌的玉指，身体踉跄着一步步后退，终是倚在梁柱上，看着那些如无头苍蝇乱撞的御医们，楚铭轩的心愈渐冰冷，冷到极寒时，身体竟跟着颤抖。

    这是怎么了？楚铭轩，你怎会如此失态！一国之君竟然为了个罪奴勃然大怒，锥心刺骨！你的心痛是因为对凤倾歌不住，还是你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三年的时间，你只是在下棋？还是不知不觉中，你已身陷棋中！

    头痛如针刺，楚铭轩眼前一片模糊，御医们呼喊的声音如一群蜜蜂嗡嗡作响。楚铭轩双手抵在额头上，身体摇晃着走出御医院，他无法面对这样的场面，无法面对凤倾歌至死仍忏悔的容颜。御医们专注于床榻上的凤倾歌，没人注意到楚铭轩已然离开御医院。

    楚铭轩……你不可以爱上凤倾歌！从一开始你便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你蛰伏的棋子，九阙已除，她的存在毫无疑义，你该杀了她！为什么还要留着她！什么帝王之尊的骄傲！根本是你过分膨胀的自信！楚铭轩，怎么办？如今你该怎么走下去！

    楚铭轩单手捂住额头，身体如落叶摇晃，剑眉紧蹙，俊冷的面容满是痛苦纠结，阳光刺目晃的他入眼一片白，倏的，眼前漆黑如墨，楚铭轩惶恐的伸出双手，却无法目视眼前五指。

    “皇上！老奴……皇上！来人啊―御医！”在看到楚铭轩的身影时，周公公急急跑了上去，只是才一开口，便见楚铭轩砰然倒在地上。

    看着一群庸医将楚铭轩手忙脚乱的抬回御医院，暗处那抹锐利的寒芒陡然闪亮。瞎了吗？还真动了肝火呢，也好！身处青天白日，心却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无情的世界里没有白昼，这种滋味你也该尝尝，不是那么好受呵。风过，黑色的身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夜寒，枯枝在冷风中发出咔嚓的声响，肆虐的狂风席卷过大越皇宫，一切生灵陡然沉寂，宛如死灰。留在御医院照顾凤倾歌的御医们终于在确定凤倾歌脱离危险后疲惫回府，与其相比，御雄殿的御医们便没有那么好运，他们需等皇上醒来后安然无恙方才敢离开，帝王之身，出不得万一。

    迷魂香的魅力便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安然入睡，看着倒在桌上的留守御医，洛月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疾步走向床榻欲给凤倾歌解药。

    “你受伤了？”未等洛月儿将药置于凤倾歌鼻口之间，清幽的声音陡然响起，洛月儿闻声愕然，不解看向凤倾歌，床榻上，那双秋水明眸睁如铜铃，丝毫没有吸入迷魂香的迷离。

    “月儿小伤，不碍事，娘娘觉得如何？”洛月儿不去纠结迷魂香的问题，疾步上前，忧心询问。

    “该是死不了的，幸好有你，否则我怎会同时给董璇芯和夏玉莹重创呵。”凤倾歌转眸看向洛月儿，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御书房不是那么好闯的，洛月儿以宫女的身份能让楚铭轩出现在陋室，必是付出极大的代价，尽管洛月儿自言无碍，可凤倾歌分明看到洛月儿脸色苍白如纸，比起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是娘娘心思缜密，这招一箭双雕该是董璇芯和夏玉莹始料未及的，如今她二人被打入冷宫，我们也该有段清净的日子了，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洛月儿暗自舒了口气，身处后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少了两个劲敌，他们该有时间好好盘算正事了。
------------

第四十三章 楚铭轩失明了

    “想必幽冥宫主该有指示才对吧？”凤倾歌柔声开口，眼底抹过一道精光，不得不承认，幽冥宫主每次出的主意都能一举击中楚铭轩要害，此人该是极了解楚铭轩的脾气。凤倾歌不禁失神，如此了解楚铭轩又有能力反他的人会是谁？

    “娘娘言重了，宫主只会在娘娘最需要的时候帮助娘娘，如今娘娘事事应对自如，宫主自不会干扰娘娘的复仇计划。”洛月儿虔诚道，眼中光芒清澈无波。

    “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不能有所作为，待局势稳定些再议，楚铭轩如何？”凤倾歌昏迷之前，只感觉那双熟悉的手紧紧握着自己，那一刻，凤倾歌恨不得反手拽紧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将他一同拉入地狱，这样便解脱了。

    “差点儿忘记告诉娘娘，楚铭轩失明了，现在昏迷不醒，吴宏还有其他几个御医正守在御雄殿内，怕是得些时辰才有消息出来。”洛月儿据实回报。

    “瞎了？”凤倾歌眸色微凛，脸上的沉凝在洛月儿意料之外。

    “楚铭轩如此，娘娘不是该高兴才是吗？”洛月儿不解看向凤倾歌，至少在她看来，这该是件值得一笑的事情。

    “高兴？他让凤倾歌眼睁睁看到他的残忍，这世道的无情，如今他若瞎了，我要怎样以牙还牙！”凤倾歌美眸紧眯，幽暗的眸子迸射着冰锥一样的寒芒。

    “或许楚铭轩只是一时的急火攻心，那些个御医若还想保命，便不会让他一直这样。”洛月儿宽慰道。

    “希望如此。”凤倾歌低声呢喃，脑海里陡然涌出父母身首异处的场景，心，似被疯长的毒蔓狠狠缠绕，毒汁汩汩渗进她血肉里，若想让楚铭轩罪有应得，自己先要化作地狱的阎罗，或许她还不够心狠，可她会努力让自己做到心如蛇蝎！

    寒风呼啸，雪满长空，子夜一过，雪花漫天狂舞，节气提前，今冬的雪亦似比往年多了许多，一天一夜的时间，积雪覆盖的冷宫阶梯竟没有一串脚印留下。

    “本宫饿了！来人！”尖锐的声音自冷宫内传出，夏玉莹双手捂着肚子，身体倚在残垣断壁处，好似拼了最后的力气呐喊。身侧，董璇芯冷眸瞥了眼夏玉莹，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看什么看！本宫还没跟你算账呢！那毒分明就是你下的，你个贱女人却让秋巧诬陷是我！董璇芯，这下好了，你要老死在这儿是罪有应得，本宫可委屈着呢！”夏玉莹狠瞪向董璇芯，若不是饿的没力气，她当真想冲上去抓花董璇芯的那张让人生厌的脸。

    “蠢钝如猪！”董璇芯嗤之以鼻，眼底尽显不屑。

    “董璇芯！你敢再说一遍试试！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冷宫，如今你已经不是皇后，还想在本宫面前摆谱，我呸！”夏玉莹狠啐一口，如泼妇般指着董璇芯破口大骂。

    “你也不想想，若这一切是本宫设计，如今本宫还需要在这儿陪你这只猪么！”阴恻的声音蕴含着绝顶的愤怒，董璇芯冷眼瞪向夏玉莹，眼中寒如冰封的威慑的力让夏玉莹不由一怔。

    “你……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凤倾歌自己给自己下毒！我才不信！”夏玉莹不以为然，寒风侵袭而至，夏玉莹哆嗦着耸肩，下意识以手环住双腿。

    “凤倾歌有喝那参汤吗？狸猫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巧，那么寸，你就没怀疑过？那秋巧可是冬儿带进陋室的，当时本宫和晴儿都在陋室，根本不可能强迫她用命诋毁你，而且凤倾歌是如何诬陷本宫的，你看的一清二楚！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你就没琢磨出什么？”董璇芯几乎咬牙切齿开口，眼底溢出一片冰冷。

    “哼！你终于承认那毒是你下的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是秋巧！”夏玉莹恨恨回应，心里却也缕出些思路。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你以为打入冷宫事情就算完了吗？只要凤倾歌一句话，你我都得没命！”现在还纠结是谁下毒，夏玉莹果然无药可救，蠢钝如夏玉莹当真少有。

    “你的意思是这整件事都是凤倾歌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了你我的命？”夏玉莹恍然，却换来董璇芯一个白眼。

    “不然还有第二种解释么！”确切的说，是凤倾歌将计就计，她必是事先知道自己利用夏玉莹向她下毒，才会用这连环计，凤倾歌呵！当真是本宫低估了你！在这后宫之中，居然还有人敢做你的眼线，别让本宫查出是谁，否则她会死的很惨！

    “她……她该不会真的狠到要置你我于死地吧？再说害人的又不是我……”夏玉莹惶恐看向董璇芯，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无语，董璇芯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可以和一头猪聊这么久。

    “不要……本宫不要死，本宫还有的是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尽，还没得到皇上垂青，不要……”或许天寒，或许绝望，夏玉莹蜷缩的身子不由靠向董璇芯，低声呓语时，眼泪扑簌而落。

    当楚怀袖入宫之时，风停雪止，绝美的红裳行走在皑皑白雪间，仿佛浴火的凤凰般惊艳了天地，暗淡了日月星辰。

    御雄殿

    “真的瞎了啊！”楚怀袖潋滟魅骨的眸子直直盯着坐在龙榻上的楚铭轩，纤长如玉的手指不停的在其眼前晃动，只见那双黑色的瞳仁虽然亮如星辰，却丝毫不动。

    “齐王自重！”意识到楚怀袖非君臣之间的距离，楚铭轩陡然开口以示警告。

    “咳咳，皇上吓怀袖一跳，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能让皇上急火攻心以至双目失明，想不到啊想不到！”楚怀袖摇头走至桌边，缓身落座，红袖翻飞间，单腿搁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抵在椅背，分明极慵懒的坐姿，偏生让楚怀袖演绎成了经典。

    “朕可以理解成齐王在幸灾乐祸？”楚铭轩薄唇紧抿，尽管目不视物，可其间的凌厉却没减半分。

    “皇上亦可理解成怀袖正替您伤心啊！”楚怀袖挑眉看向楚铭轩，唇角勾起的弧度足以倾倒众生，一侧，周公公暗自感慨，明明一脉相承，怎地差别如此之大啊。

    “齐王还是好好留着那颗心，朕不需要！这回进宫可有要事？朕累了！”很明显的逐客令，楚铭轩转身欲躺回龙榻。

    “哦，差点忘了，怀袖是来探望倾歌的，这不顺便也来见见皇上，若皇上累了，怀袖告退。”魅色的音调悠荡而出，原本欲躺在榻上的楚铭轩闻声陡震，复起身望向声音的方向。

    “朕准你去见了？”楚铭轩不以为然。

    “皇上不准啊？那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了？”楚怀袖挑眉看向楚铭轩，雌雄难辨的美配以夸张的表情，足以令醉花入君怀。

    “什么传言？”明知是坑，楚铭轩却没的选择。

    “市井传的厉害，说皇上为了昔日妖孽将皇后和贵妃打入冷宫，而且欲重封凤倾歌为凤妃，独宠后宫呢！”楚怀袖说的煞有其事一般。

    “一派胡言！”楚铭轩双手攥拳，狠戾斥责。

    “怀袖也是当即痛斥的，皇上若欲独宠凤倾歌，又怎会让怀袖去探望佳人，所以说啊，谣言不可信！”楚怀袖扬起好看的薄唇，眉眼间的笑意如春光灿烂，红裳衬托下，宛如画中仙。

    御雄殿陷入一片沉寂，周公公极度无语，普天之下能将又敢将皇上套进圈儿里的怕就只有眼前这位爷了。

    “凤倾歌在御医院，齐王莫再生事非，否则凤倾歌就算有千条命也不够死。”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楚铭轩语毕，抬脚卧床，不再理会。

    楚怀袖闻声浅笑，双手拱起，道了句‘臣弟遵旨’后，转身扬起折扇，悠然迈出御雄殿。

    “周公公，跟着！”床榻上，楚铭轩渐渐睁开双眼，薄唇紧抿，终忍不住开口。

    “老奴领旨。”自陋室之事发生之后，周公公便知道，由始至终，皇上对凤倾歌都未曾忘情，看似无情，却用情极深，皇帝自有皇帝的难处，历代独宠只会误国，若非帝王家，皇上与凤倾歌该是怎样的神仙眷侣呵。

    就在周公公走至宫门口处时，却被楚铭轩唤了回来。

    “不用了，朕渴了，倒杯水来。”低沉的声音自床榻传来，周公公愕然，依旧没有开口，应声行事。
------------

第四十四章 非主上，非帝王

    床榻上，楚铭轩以手搥着龙榻缓缓起身，幽深如海的眸静止不动，只是这样锐利的眸，谁又能看出失明。周公公将碗送至楚铭轩手里，旋即候在一侧。

    “周公公，朕是否太在意了？”深沉的口吻带着淡淡的忧伤，一种本不该出自帝王口中的忧伤，周公公闻声微震，诧异看向楚铭轩。

    “皇上？”

    “你跟朕多年，直说无妨。”楚铭轩相信绝杀，他是自己左膀右臂，相信魏谨，他是自己肱骨之臣，唯独在周公公身上，可以用依赖二字，在周公公面前，他最轻松，因为他就是他。非主上，非帝王。

    “老奴惶恐，凤倾歌如今已安然无恙，皇上大可放心。”周公公垂首，受宠若惊。

    “是朕介怀了，你下去吧。”楚铭轩将碗递出，无力挥袖，周公公眼底闪过一丝暗淡，之后领命退下，作为宫中老人，周公公深知，皇上可以当自己为知己，不代表自己也可以如此越矩。

    宫门吱呀一声关起，楚铭轩颓然倚在床栏，脑海里尽是凤倾歌眼角的眼泪，唇齿间的忏悔。谁对谁错他心知肚明，可身为帝王，他永远不能错。

    御医院本无多余的房间，不过楚铭轩的态度让御医们很识趣的将整个御医院最奢华的房间腾出来给了凤倾歌。

    “美人倒是悠闲，可害的本王好一阵担心呢！”楚怀袖妖娆一笑，胸前折扇依旧是淡粉色的雪莲，不似牡丹张扬且多了几分淡雅，与那抹红裳极完美的融合。

    “倾歌叩见齐王。”淡漠的声音显得有些生疏，凤倾歌垂眸俯身之际，双手间已多了把折扇。

    “这么繁琐的礼节，本王不喜。”楚怀袖薄唇勾起的笑容，永远灿烂的让人心驰神往。无语凤倾歌缓身站在一侧，将主位让与楚怀袖。

    “本王听说倾歌若有闪失，那些御医的脑袋便保不住了，看来他们一个个的还真不怕死呢，居然没个人过来伺候！”楚怀袖悠然开口，好看的桃花眼渐生丝丝冷意。见楚怀袖欲转身唤人，凤倾歌先一步拦了下来。

    “齐王误会他们了，实在是倾歌的伤已无大碍，而且倾歌不想他们没完没了的号脉，所以才让他们离开的。”凤倾歌的声音很淡，神色静如平湖，仿佛面对的是陌生人。

    “哦？好了？本王听说可是很重的伤呢？”楚怀袖目露诧异之色，狐疑开口。

    “许是祸害遗千年吧，倾歌命硬。”凤倾歌自嘲回应，心底一阵酸涩，说起来自昨夜子时醒来至今，她竟无丝毫倦意，不仅如此，伤口处亦无半点疼痛，尽管时有血迹渗出，彼时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只剩下这皮囊，没有喜怒，不知疼痛。

    “倾歌何必妄自菲薄呢，看来这药本王送迟了。不过倾歌且留下，至少也是一份心意。”楚怀袖垂眸，自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的纯金方盒，熟悉的味道顺间萦溢在整个房间。

    凤倾歌嗅着熟悉的龙涎香，眼底抹过一丝释然，却在顺间敛眸看向楚怀袖。

    “倾歌伤势已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任何灵药，还请齐王将此物收回。”凤倾歌冷言开口，眸色清冷无波。

    “呃……这不好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本王已经答应……”未等楚怀袖说完，凤倾歌突然激动开口

    “倾歌不管王爷应下谁，总之倾歌不需要这药，还请王爷拿回去！”凤倾歌的反应着实在楚怀袖预料之外，看着神色异常的凤倾歌，楚怀袖薄唇轻抿，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片刻之后将方盒揣进怀里。

    “既然倾歌不喜欢，本王拿回去便是，倾歌可别动怒哟，本王一向不会救人的。”楚怀袖煞有介事开口，潋滟的眸绽放的熠熠光彩永远有着淡醉人心的魅力。

    “齐王若无其他事，倾歌累了。”凤倾歌垂眸，并非征求语气。

    “本王早早起来入宫探望美人，可惜连口水都没喝上。”楚怀袖似赌气般看着桌上的茶具，不禁摇头。凤倾歌闻声漠然不语，旋即倒了杯清茶推到楚怀袖身侧，之后无声退回原位，见凤倾歌如此，楚怀袖下意识挑眉将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倾歌累了，本王今日就不打扰了，明日……”

    “其实王爷不必挂怀倾歌，倾歌在皇宫很好……是极好，不需要任何人探望。”凤倾歌声音依旧很冷，那张倾国倾城上的淡漠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无语，楚怀袖有些诧异的看向凤倾歌，终是无语离开。看着那抹红裳飘然于天地之间，凤倾歌眼角闪落一滴晶莹，拂袖间，全然不见。

    季节毫无预兆提前，往年的初冬可不似今年这般寒冷，夜间，寒风呼啸肆虐如下山猛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守夜寻岗的小太监们各个捂着厚厚的棉闷，踮脚来回踱步。

    ‘砰—’窗户不知被刮开多少次，仙童急急上前顶风将窗户关紧，随手用木叉别在那里。

    “娘娘，您手都冻红了，还绣它作甚！”仙童心疼看着绣布旁飞针走线的青鸢，恼其不怜惜自己的身体。

    “还差一个鳞片，就快绣完了。咳咳……”轻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等仙童走至近前，青鸢突然手捂樱唇轻咳起来。

    “娘娘！时间有的事，您身体重要啊！该死的董璇芯，活该被打入冷宫，心肠那么坏，这么大的房间，就只有一个火炉，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个冻法啊！”仙童边夺过青鸢手中针线，边低声咒骂。

    “仙童，别这么不懂规矩，董璇芯到底还是皇后，而且本宫只是咳嗽两声罢了，不碍事的。”青鸢佯装嗔怒看向仙童，却见仙童狠吐了下舌头，不禁失声浅笑。

    “只是让你陪着本宫受罪，当真委屈你了。”看着自入宫便跟着自己的仙童，青鸢眼底闪过一抹歉疚。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娘娘待仙童如同妹妹，仙童愿意跟着娘娘，外面那些宫女不知道有多羡慕仙童呢！”仙童急急反驳，眼底竟生出一片雾水。

    “看你，还像个孩子一样，本宫……呕！”青鸢正欲抬手拭掉仙童眼角的泪水，却不想胃中一阵翻滚，手不由的捂住樱唇。

    “娘娘！您怎么了？”仙童见此，忙将青鸢扶至桌边，忧心询问。

    “本宫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最近头晕无力，该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碍事的。”见仙童急的皱眉，青鸢柔声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感激。

    “什么不碍事啊，仙童这就去请御医！”还不等青鸢开口，仙童已然跑出内室，任青鸢怎地唤，都没回来。

    内室再度静谧，青鸢吃力搥桌起身，复坐到绣布前起针欲将那翱翔九天的飞龙绣完，风邪肆而起，窗户再次被刮开，青鸢柳眉紧蹙，身体禁不住哆嗦着起身走向窗棂，寒风袭过，木叉被风卷在地上，青鸢脚滑，原本孱弱的身体毫无预兆的朝后倾倒。

    “啊！”就在青鸢失声大叫的时候，忽觉整个身体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怀抱接住，心，忍不住狂喜，青鸢带着冲天的喜悦回眸时，却见一身着红领黑袍的男子正忧心忡忡的看向自己。

    “娘娘，您没事吧？”虽不似太监固有的尖细音调，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太监，感觉到自己身处的姿势，青鸢柳眉紧蹙登时退出那抹温暖的怀抱。

    “呃……储备室何劲生叩见雪妃娘娘！”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何劲生急急后退，恭敬施礼。

    “有事？”敛了刚刚的尴尬和惊慌，青鸢肃然开口，身姿优雅的走到桌边落座。

    “回禀娘娘，奴才是来送火炉和长袍的。”何劲生说话间侧身让开，青鸢顺势望去，正见地上多了三个火炉，椅子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两个淡粉色长袍。

    “这是何意？”青鸢不解看向何劲生，心底复燃起一抹希望，如今董璇芯已被打入冷宫，若非圣意，有谁敢送这些物件过来。

    “寒冬将至，奴才知鹿寿宫缺少过冬物件，所以特将储备室多余的火炉和长袍送了过来……”何劲生低低开口。

    “糊涂，没有皇后旨意，你私自动用储备室的东西，便是触了宫规，还不快拿回去！”青鸢愠怒看向何劲生，冷声斥责。虽然心知眼前太监好意，可她却不能受之，细看眼前太监，并不眼熟，很难猜测，他怎会送这些物件到鹿寿宫。

    “娘娘放心，劲生自是有十足把握才敢送来，决不会连累娘娘。”何劲生恭敬开口，眼底坚定异常。

    “本宫……”青鸢很想解释她不是怕连累自己才拒绝，而是不想有人因自己获罪，只是话未开口，便被急步走进来的仙童截断。

    “娘娘，御医来了！”仙童说话间，将御医院掌事吴宏带了进来。若非仙童磨人的本事，怎能请动御医院掌事呵。
------------

第四十五章 大越龙种

    “你怎么在这儿？”在看到何劲生的一刻，仙童略显诧异。

    “我……”未等何劲生回应，仙童一眼瞟到地上的火炉，心下大喜，正欲开口却被何劲生狠推了一下，见何劲生目光瞄向吴宏，仙童心领神会，旋即用身子挡住火炉，待吴宏为青鸢号脉之时，何劲生与仙童似是无意的将火炉和长袍搬到隐秘的地方，到底是皇宫，大意不得，随便一个疏忽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灭顶之灾，此时此刻，他们很难想象，这么不经意的动作竟改变了青鸢的一生。

    “吴御医，娘娘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待将物件藏匿好，仙童急急走到青鸢身侧，狐疑问道。吴宏不语，剑眉紧皱，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上去甚是忧虑。

    “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然急死人了！”仙童一向急脾气，见吴宏不语，跺脚催促道。

    “吴宏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娘娘怀有龙种已一月有余！”吴宏陡然起身，双手拱过头顶，声音亦有些颤抖，身为御医，他自清楚，自皇上登基至今，从未有一个妃嫔怀有子嗣，就算盛极一时的凤倾歌都未曾传出过喜讯。

    心，陡然一震，青鸢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吴宏，眼中熠熠放彩。

    “御医说的可是真的？”青鸢难掩喜悦之情，眼底竟润出一抹晶莹。

    “天大之事，吴宏岂敢胡诌。”吴宏坚定回应。仙童闻声，眼泪早已啪嗒摔了下来。

    “娘娘！您终于熬出头了！太好了！”仙童欣喜看着自家主子，别人不知道，她怎会不清楚，自家娘娘是真心爱着皇上的，每每早朝时间，娘娘都会在御雄殿和金銮殿的必经之处暗暗盼着那抹身影出现，远远的，只是看一眼就好，每次看到娘娘眼中闪烁的晶莹时，仙童心底极不是滋味，可劝了好几次，娘娘依旧故我。

    仙童身侧，一脸恭敬的何劲生唇角微动，眼底的暗淡一闪而逝，须臾间，那张脸，宛如初时。

    “娘娘，微臣这便将喜讯禀报皇上，告退。”吴宏恭敬开口，旋即背起药箱退出鹿寿宫。眼见着青鸢呆怔在那里，唇角噙笑，眼底莹莹光芒闪烁，仙童抹了眼角的泪，轻摇了下主子

    “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您已不是一个人了，仙童扶您到床上休息！”仙童的声音将青鸢从绝顶的喜悦中拉了回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给自己所爱的人生下孩子更让人幸福的事呢，青鸢脸色微红，转身之际，正看到候在一侧的何劲生。

    “你还在？也好，那些东西且拿回去，本宫不能坏了规矩。”敛了眼底的喜悦，青鸢肃然开口，语气不带一丝回旋余地。

    “娘娘……”何劲生面露难色，转眸看向仙童。

    “娘娘！怀有身孕的人千万冷不得，就算您能熬得住，可肚子里的小生命怎能抵得住严寒，而且何公公也是一番好意，娘娘就莫要推辞了！”仙童讨好般看着青鸢，似是撒娇般乞求。

    青鸢闻声，纤长如玉的手指下意识抚在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上，有那么一刻，她似乎感觉到了胎动，那种狂喜无法言喻。为了这个即将临世的小生命，青鸢凭生做了第一个在她看来自私的决定。

    见青鸢微微颌首，仙童大喜。

    “娘娘保重身体，劲生告退。”何劲生见青鸢不再拒绝，垂首俯身施礼，正欲退下之时，却听青鸢道了句‘多谢’。

    心，仿佛雷击一样震惊，何劲生怔了片刻，旋即转身，复施礼后默默退出鹿寿宫。冷夜的风如利刃刮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彼时御花园内，那抹素色身影犹在眼前，那一转身的惊艳，天地为之失色，如死灰的心蠢蠢欲动，可这隔天的距离让他除了默默的注视，又能怎样？

    初闻大喜却蕴着丝丝悲凉，而后大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雪妃有孕，这孩子到底能保得到几时！何劲生默默行走在青石路上，若能护她周全，舍命又何惧，风过，凉了人心。

    御医院内，凤倾歌叹于自己的精力怎可如此旺盛，一天一夜未睡，却无丝毫困意，彼时洛月儿走时告知凤倾歌，楚铭轩依旧失明且三日未上早朝，所以朝廷对此事的态度尚不明了。介于自己头顶‘祸国妖孽’这四个字，凤倾歌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稍有差池，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风起，那抹熟悉的味道飘然而至，紫裳华服下，那张脸美的令人不安。

    “让子兮为你号脉。”清澈的眸子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在听到楚怀袖的描述后，顾子兮便没有安心过。就在顾子兮的手欲触及凤倾歌的刹那，却见凤倾歌陡然后退数步，无温开口

    “死过一次还不够么？”凤倾歌冷眸看着眼前男子，三颗‘星璨’射进顾子兮的胸膛，彼时那样惊魂的画面，一次已经足够，再一次，凤倾歌当真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的住。

    扬起的手停滞在空中，顾子兮不解看向凤倾歌，身上紫裳随风轻荡，淡淡的龙涎香萦满整间屋子。

    “至此以后，倾歌之事与神医毫无关系，此乃皇宫重地，神医还是速离较好。”凤倾歌的语气冷的让人心寒，顾子兮以为经历生死，他们之间不再陌生，却如何也没料到，此间距离竟越来越远。

    “倾歌，坐下，那些庸医怎可胡乱用药。”刻意忽略凤倾歌眼中的冰冷，顾子兮上前欲拉过凤倾歌，手指触及之时，却被凤倾歌猛的甩开。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不是你该见的人！顾子兮！”凤倾歌失了理智的怒喊，眸底控制不住的溢出泪水。

    “为什么？”顾子兮受挫般看着凤倾歌，被甩出的手不由的轻颤了一下，他满心欢喜而来。

    “因为我是妖孽，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你已经感受过了，还不怕！”凤倾歌狠咬皓齿，尽力将眼泪逼回眶里，倾国容颜看上去竟有些狰狞。

    “不怕。”平静无波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坚定，顾子兮淡淡开口，仿佛神尊般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动摇。

    “可我怕！倾歌怕！你走！从今以后，倾歌不会再接受你半点施舍，就算是死，也与你毫无关系！”凤倾歌决然看向顾子兮，却在开口顺间紫裳灵动，整个动弹不往。

    无语，凤倾歌愕然转动瞳仁，只见顾子兮面色平静的执起自己玉腕

    “这些庸医太无知，竟然将所有补品同一时间喂与你食，这里面单是千年人参便可令你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再加上相生相克……简直胡闹。”顾子兮剑眉紧蹙，薄唇微微抿起，眼底鲜少见到的慢怒。

    “现在喂与你的是食化丹，用过之后会迅速化去那些多余的效力。”顾子兮在转向凤倾歌之时敛了眼底的愤怒，温柔的眸子如月华初绽，美的令人叹息。

    丹药入口一刻，泪亦滚滚而落，那断了线的珠子晶莹剔透，无声落在地上，凤倾歌看着眼前如神邸般的男子，心，那么疼，似有血滴落。

    “你旧伤复发，待化掉那些补品的效力，伤口会痛，这方盒里的药丸可以止痛……”顾子兮轻抚去凤倾歌眼角的泪水，‘啪啪’的解了她的穴道，方盒落于桌面时，一道风过，凤倾歌猛的握起方盒狠狠朝窗外撇了出去。

    “顾子兮！我的话你没听到，我不会吃你的东西！不需要你救！呕―”凤倾歌发疯般呕着，似要将刚刚的食化丹吐出来。

    “食化丹入口即化，你是如何也吐不出来的。”面对几近崩溃的凤倾歌，顾子兮依旧温柔的让人心痛。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顾子兮，看到你我只会心痛，只会更恨自己！求你！让我过的好受一点！别再出现！”多么伤人的话啊，凤倾歌狠戾咆哮着，眼底竟生出一抹怨恨。

    看着凤倾歌眼中的怨怼，顾子兮暗自噎喉，唇角依旧荡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的光芒美的令人失神。

    “保重……”顾子兮垂眸，默然走向窗户，点足间，那抹紫裳在夜空划过一道惊鸿，暗淡了星辰。几乎同一时间，凤倾歌陡然冲向窗口，流着泪的眼直直盯着顾子兮远去的身影。对不起，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风过，凤倾歌陡然转身，那抹晶莹还挂在眸上，光芒却只剩下冰冷。

    “嗯，警觉了不少呵。”淡绿色的长袍摇曳着走向凤倾歌，媚娘说话间眸光望向顾子兮离开的方向。
------------

第四十六章 凤倾歌的时代

    “何必呢，既然不舍，说那么重的话不怕伤了他的心？”看着凤倾歌眼角的晶莹，媚娘泛起一抹心酸。人家是两两相倾情，自己却是落花流水意。

    “我想你医治好楚铭轩的眼睛。”凤倾歌神情肃然，正色道。

    “我没听错？”媚娘诧异看向凤倾歌，愕然询问。

    “御医院的人医不好他，不知道鬼医可有这个本事？”凤倾歌不在乎媚娘眼中的质疑，似是挑衅问道。

    “这世上还没有鬼医医不好的人，当然……也没有我媚娘杀不了的人！”媚娘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昭示着她的能力。

    “若再有下一次，任我去死。”凤倾歌颓然坐在椅子上，对彼时顾子兮的舍命相护仍无法释怀。

    “之后再任由顾子兮拼了命的救你？凤倾歌，你若真心疼他，就别再让自己那么懦弱！”媚娘丢下这句话，转尔如风消逝。

    整个房间再次静谧，凤倾歌颓然起身走至榻边，自锦枕下缓缓取出那三颗‘星璨’，子兮，若有朝一日遇着害你的凶手，倾歌会让他生不如死……

    三天的时间，楚铭轩似乎已经习惯了黑暗，朝阳初升，周公公端着御医院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皇上，该喝药了。”周公公将汤药小心翼翼递到楚铭轩手里。感觉到瓷碗的热度，楚铭轩唇角微勾，若一直失明下去也未常不是件好事，不去看，所以不去想，不去烦恼，不去忧愁，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汤药入口，不似平日味道，似多了一点涩，让人感觉舌尖似被锉磨了几下。待楚铭轩将药一饮而尽，周公公接过瓷碗。

    “皇上，今日早朝免了？”周公公例行式的问了一句，皇上总不能让人搀扶着走上龙椅吧，威严霸气如主子，断不会让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

    就在周公公搁下瓷碗之际，忽听身后有声音，回头间，楚铭轩已然下床，亮烁如星的眼睛直盯着周公公的方向。

    “皇上，您能看到了？”周公公愕然开口，旋即上前晃动手掌。

    “才几日，你也学会齐王那般不敬了？”低戈的声音悠然而起，楚铭轩的眸子透过周公公摇晃的手掌直视那双诧异的目光。

    “老奴知罪！”周公公闻声登时后退数步，惶恐垂首。

    “替朕更衣！”楚铭轩暗自叹了口气，卧床这三天，宛如颓废的那三年，筋骨都觉的松了。

    朝堂上，楚铭轩正襟危坐，锐利的眸子环视朝堂众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周公公的声音格外明亮，似将三日的力气积攒起来一般。

    “回皇上，老臣有本启奏。”出列的魏谨一脸正色，双手拱起，将手中折子递给周公公。

    龙椅上，楚铭轩打开奏折，垂眸扫过，目光顺间寒蛰如冰。

    “魏相何意？”看着朝中重臣联名上书的奏折，楚铭轩冷声开口。

    “皇上，皇后娘娘温婉娴熟，母仪天下，断不可废。”魏谨无奈，董璇芯已处死地，若真想鱼死网破，自己陪不起。

    “朕眼见她在清宫杀人行凶，这也叫作母仪天下？”楚铭轩剑眉紧皱，眸底生寒，动荡的三年，魏谨鞠躬尽瘁，平乱九阙居功至伟，他非昏君，从未想过兔死狗烹。

    “老臣以为皇后是在为大越铲除奸佞，凤倾歌先是魅主惑国，若非皇上英明，她必逆天！后又手持利剑独闯金銮殿，无视皇威。如此险恶之人，必是处心积虑惹怒皇后，才致皇后出手弑之！其目的昭然若揭，皇后被打入冷宫就是最好的证明！”魏谨低沉开口，却字字铿锵。

    “微臣同意老丞相所言，凤倾歌能以清宫罪奴身份令皇上责难皇后和平贵妃，此女蛇蝎之心甚重，求皇上赦免皇后。”武将窦靖随声附和。

    “微臣亦觉得凤倾歌狼子野心不死，皇上莫中了她的圈套！”朝堂下，讨伐凤倾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原本沉寂的朝堂再起波澜。

    看着堂下众人的声讨，周公公侧眸瞄向主子，眼中尽显忧虑，分明不舍，这可如何收场。

    众臣之前，魏谨一脸苍老之态，却目光锐利，仿佛若不释放董璇芯，他便誓不罢休的模样，楚铭轩冷眼看着堂下之人对魏谨的拥护，心底渐生寒意。

    “魏相当真觉得皇后不可废？”幽冷的声音隐隐透着试探的味道。

    “老臣求皇上三思，皇后断不可废！”魏谨垂首，恭谨的语气却是绝然的音调。

    “嗯，魏相忧国忧民，如今连朕后宫的事也甚是操心呵，朕允！”楚铭轩冷冷开口，应允间陡然起身，暴戾离开金銮殿。见皇上离开，堂下众臣亦作鸟兽散，唯独魏谨默默站在堂上，心底忧虑异常，为了保出董璇芯，刚刚自己太过强势，许是惹怒了皇上，自古伴君如伴虎，作为三朝元老，他的地位和权势本就史无前例，如今又因为董璇芯之事触怒龙颜。他已年老，无所惧，可自己孙儿还幼，或许，他该有所作为了……

    借着董璇芯的光，在冷宫险些饿死的夏玉莹亦被同时赦免。重回熹宸宫，董璇芯洗尽一身污秽，挽起凤髻，着九凤朝阳服端坐正中。

    “娘娘果然英明，晴儿听说昨日朝堂，魏谨联名众多臣子力保娘娘，只是便宜了平妃，也跟着出了冷宫。”一侧，晴儿将茶倒进杯里，殷勤回禀。

    “前朝后宫不可私下见面，本宫到魏谨府里不知多少次，他可半点儿都没避讳，再加上当日本宫与他交易之事若抖落出来，他还可以稳坐丞相的位置么？本宫若出事，他也别想好过！”董璇芯凤眸微迷，冰寒的眸闪过一道精光，有这样的人物和自己同坐一条船绝对是件幸事，凤倾歌呵，你没想到当初种下的因，如今会得这样的果吧！

    “娘娘神机妙算，力挽狂澜，相信凤倾歌怎么都不会想到娘娘可以这么快出来。”晴儿恭维道。

    “这两日本宫未在熹宸宫坐镇，后宫可还安好？”凤倾歌樱唇浅笑，旋即端起茶杯，以茶盖舀过浮在上面的绿叶。

    “这个……”晴儿闻声搁下茶壶，欲言又止。

    “什么事？”似是感觉到晴儿的有口难言，董璇芯眸色陡然凛了下来。

    “回娘娘，鹿寿宫的雪妃传出得子喜讯……”晴儿低低回应。董璇芯闻声蹙眉，手中茶盖砰的落在茶杯上，旋即将茶杯重重撇在一侧。

    “你说什么？”董璇芯眸色如刃，不可置信质疑。

    “千真万确，是御医院掌事吴宏亲自号脉，如今皇上已知此事。”晴儿据实禀报。

    “青鸢！这个贱妃，没想到她竟第一个怀得龙种，当真让人匪夷所思啊！”董璇芯敛了眼底的盛怒，自入冷宫险些失权之后，董璇芯已经开始学着控制情绪，只有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才能在权势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娘娘想除掉她？”晴儿揣摩主意。

    “不！如今本宫才刚出来，凡事要收敛些，且让她得意几日，除了本宫，没有人有资格可以诞下龙种！摆驾御医院，本宫现在有更重要的人想见。”董璇芯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樱唇扯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董璇芯的出现并没有让凤倾歌有半点吃惊，桌边，茶还温着，凤倾歌藕臂倚在桌边，挑眉看向来者，唇，轻抿，却丝毫没有起身恭迎的意思。

    “凤倾歌！你好大胆子，见了皇后居然还不下跪！”晴儿见此，登时上前怒喝。

    “这里没有别人，皇后不必故作姿态，你来可是想得凤倾歌一跪？”清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凤倾歌抿唇浅笑，嗤之以鼻。晴儿闻声再欲开口，却被董璇芯拦了下来。

    “你退下，本宫有话想与妹妹单独聊聊。”董璇芯同样勾唇，脸上丝毫不见怒意，晴儿自是领命退出房间，候在门外。

    “皇后好计谋，竟记得魏谨那个老匹夫。”凤倾歌长叹口气，旋即坐直倒了杯清茶推至董璇芯面前。

    “这还不是拜倾歌所赐，当日若非倾歌，本宫还没这个机会呢。”董璇芯垂眸瞄了眼茶杯，玉指轻捏，浅尝一口。

    “嗯，比起当日凤栖宫的味道，可差了许多！”董璇芯搁置下茶杯，摇头叹道。

    “皇后就不怕倾歌这茶里有毒？”凤倾歌诧异于董璇芯的镇定沉稳，原来不管是谁，经受怎样的挫败，便会有怎样的成长。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曾经那么单纯的只想保住楚铭轩的命，情愿自吞毒液亦甘之如饴，却不想自己却是棋局中最傻最天真的棋子，落得满门抄斩之罪，当真极悔！

    “同样的招数你该不会用第二次，况且正如你所言，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做戏要给谁看啊！”董璇芯冷嗤开口，眸色渐寒。

    “不知皇后来找倾歌所为何事？”凤倾歌轻笑品茶，是呵，这味道的确差的很远。彼时荣宠，凤栖宫所有物件都是整个皇宫最好的，茶亦不例外。

    “你想回到凤倾歌的时代，不可能了，就算皇上想，朝中众臣和大越百姓也不肯！”董璇芯正色道。
------------

第四十七章 杀他，不无可能！

    “倾歌从未有此奢望。”凤倾歌说的是实话，她要的，从来不是楚铭轩的复宠。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留在这里？皇宫不适合你！”董璇芯目露凶光，非她没有城府，实在是眼前女子是她心底最痛，不除之，她无法睡的安稳。

    “倾歌记得曾求过娘娘放倾歌离开皇宫，可是娘娘是怎么做的？倘若娘娘不是那么自私，倘若倾歌不是被皇上救回来，便没有这接下来的许多事。不是吗？”凤倾歌挑眉看向董璇芯，自作作孽，有可恕，自作孽，又怨得了谁呢。

    “这一次，本宫定会安全将你送出去！如何？”董璇芯试图引诱。

    “迟了，如今皇上为了倾歌竟将高高在上的皇后您贬入冷宫，这让倾歌看到了希望，纵回不到过往的辉煌，至少可以在帝翼的遮护下安然度日，倾歌要求的不多，娘娘不会连这都不允许吧？”凤倾歌浅笑嫣然，却看的董璇芯恨不得上前抓花那张艳绝的容颜。

    “皇上抄了你全府，杀了你的父母！你不恨？”董璇芯质疑问道，

    “朝廷自有朝廷和制度，倾歌能活着就该感恩。”凤倾歌极真诚的看向董璇芯，眼波那样无害。

    “你是要与本宫作对到底了？”董璇芯陡然起身，眸色不似刚刚温和。

    “皇后这么想，倾歌也不否认。”凤倾歌挑眉看向董璇芯，四目相视间一阵电光石火。

    “本宫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珍惜，凤倾歌，别忘了，本宫背后是群臣拥护，是大越百姓爱戴，而你……”董璇芯冷笑着起身，旋即离开。看着董璇芯傲慢离去的身影，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怎能不恨！董璇芯呵，倾歌身后是一百三十条人命，是凤府满门抄斩，父母身首异处的极恨，你如何比得起呢！

    适夜，月黑风高，冷风袭袭，寒意入骨，皇宫东侧国库所在，绝杀行至此处，众侍卫拱手行礼后各司其职。

    “可有异常？”绝杀肃然开口，锐利目光扫过国库三丈高的紫铜门。

    “回统领，一切正常！”侍卫据实回禀。绝杀微微点头，正欲转身离开之时，突然听到一声脆响。

    “开门！”绝杀目光如刃，身形迅雷般移至国库大门，侍卫以极快的速度推开铜门。

    “关门，候在外面，包抄围堵！”绝杀厉声下令，旋即点足跃入国库。偌大国库内，各色珍宝银两散着淡淡的金黄，没有火把，却分外耀眼，绝杀警觉环视周遭，步步深入，其内宫门甚多，分至各国贡品，绝杀由外及里，迅速探查每个储备室，就在欲走向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个列至皇帝配饰的房间时，倏的一道黑影陡然冲了出来，绝杀眸色骤寒，登时上前将其拦下。

    “大胆！居然敢闯国库！拿命来！”绝杀大呵一声，旋即飞身出腿，一个横扫千军猛的袭向黑衣人。黑衣人不敢怠慢，身形飕飕后退，内提丹田，双腿后撑住墙壁，身体如穿梭在深水的游鱼般自绝杀身侧轻松穿了过去。

    绝杀心中暗惊，且不论武功，此人轻功甚是了得，不再迟疑，绝杀紧随其后，紫铜门开启一刻，侍卫们持刀上前，将自里面冲出来的黑衣人拦堵，层层包围。

    “大胆！私闯国库者，杀无赦！”侍卫们大声呼喝，齐齐拔刀相向。黑衣人眸色幽暗，自腰间抽出长丝，丝如游龙，卷起侍卫长刀，奈何侍卫人多势众，黑衣人以一敌众，再加上绝杀出招至狠，黑衣人闷声低哼，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留活口！”绝杀声音极寒，众侍卫闻声再度呈包围局势冲了上去，绝杀刀尖倏的袭过，黑衣人急急后退。

    眼见绝杀刀尖欲抵在黑衣人的胸口，一阵风过，绝杀被突如其来的寒气逼退数步，再抬眼间，两道身影已然没入深夜。

    “统领！”侍卫欲追却被绝杀伸手挡住。

    “追不上了，你们回去守卫！”绝杀目色凝重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继而转身走入国库。

    碧月阁

    当雪儿将染血的黑衣自内室端出来后，楚怀袖急匆走了进去。

    “师妹，你为什么会去国库？”魅色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看着苏修若苍白如雪的容颜，楚怀袖不禁恼起绝杀，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厮。

    “与你无关！”苏修若负气冷哼，玉手狠抵在胸口处。

    “师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自你从冀州回来便闭而不见，今日若非我恰巧路过，你必被擒，介时被人发现身份，后果怎样你该知道！师傅不在，怀袖就只剩下你这个师妹了！怀袖的心意，你不明白？”楚怀袖愠怒看向苏修若，眸色忧色尽显。

    无语，苏修若缓抬眸看向楚怀袖，清澈的眸子渐渐氤氲出一片雾气。

    “师兄真的在乎修若？”冰雪似的声音清灵中带着一丝颤抖。

    “岂会有假！”楚怀袖神色肃然，正色道。

    “那好，修若想知道，师兄回到皇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苏修若黑曜石般的眸子光芒逼人，冷冷直视楚怀袖。

    “怀袖不是说过了……”楚怀袖微有一怔，旋即抿唇轻启，只是还未说完便被苏修若断了下来。

    “师兄还要骗修若到几时？齐鲁封地重臣无端而亡，库内银两所剩无几，到底是师兄挥霍无度，还是另有隐情！皇上为何不追究？”苏修若一言出口，楚怀袖闻声色变，却在须臾之间恢复如初。

    “皇上日理万机，岂会在乎怀袖封地之事，而且那些银两……”楚怀袖的解释再次被苏修若打断，伴着‘啪―’的一声，一块乌金腰牌自苏修若袖内射出，甩至桌面。

    “这个怎么解释！”苏修若冷冷开口，眸子晶亮灼然。楚怀袖不语，缓步上前拾起腰牌，眉下双眸潋滟魅骨。

    “这乌金是皇家之物，只是这腰牌怀袖未见过，师妹是从哪里找到的腰牌？”看着手中刻有‘天弑’的乌金腰牌，楚怀袖心下微沉，狐疑看向苏修若。

    “家父书房！”苏修若几乎咬牙切齿开口，眸子沉如深夜。

    “你怀疑……你怀疑杀死苏老爷的人出自皇族？”楚怀袖恍然看向苏修若，垂目仔细观摩手中腰牌，毋庸置疑，这乌金乃帝王之尊的象征，每年只有在皇上的监督下炼就，除此之外，民间不可私炼乌金。

    “若非如此，师兄怎会突然回到皇都？怎会频频出现在皇宫，师兄最喜无忧，方有无忧公子之称，如今回宫岂不是自找束缚！唯一的解释，便是师傅之死与你封地之事息息相关，而家父必是在上山之日误撞不该看到的东西而遭诛杀！”苏修若理智分析。

    “所以师妹怀疑此事是……是皇上所为，于是夜入国库想与国库内的乌金比对，以证实你刚刚的论断？”楚怀袖眸色肃凝，低声质疑。

    “不错！”苏修若愤然应道。

    “如果这乌金腰牌与库内乌金一致，师妹打算如何？”楚怀袖剑眉紧蹙，好看的桃花眼抹过一层忧色。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师兄何必多此一问！”苏修若冷声回应，目光坚定如刃。

    “师妹是否太鲁莽了？至少要找到确实的证据才可定罪，如今单凭一块乌金腰牌，便将罪名加诸给皇上，有欠公允。而且凭师妹一已之力，又怎能动皇上分毫？”楚怀袖说话间欲将腰牌揣入怀内，风过，苏修若一个闪身，将其夺了回来。

    “修若自会找到确实的证据，至于结果，若真是皇上，师兄别忘了修若的身份，杀他，不无可能！当然，师兄若念及兄弟之情到皇上那里告发亦是人之常情，修若不会怨恨。”苏修若寒意深藏的眸子已现杀机。

    “杀吾师者，吾必杀之，但怀袖不会鲁莽，证据确凿之时，怀袖眼里只有弑师之仇！”楚怀袖薄唇轻抿，语调铿锵。
------------

第四十八章 此间心酸

    “那最好，师兄自有师兄的查法，修若不过问，也不会阻挠，也请师兄莫管修若闲事。不送！”苏修若漠然转身，走向床榻。楚怀袖本欲开口，却见苏修若如此，只得转身离开。

    风起，那抹黑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惊鸿，苏修若茫然转身，碧水秋波的眸子里，荡起细碎难掩的悲恸和忧伤……

    万花楼外，红笼高悬，彩绸飘飘，耀目的美人们扭动腰枝，奋力展现自己的绝美，其间年老者更不惜在寒天袒胸露臂以求招揽有财的主儿，此间心酸非常人所能理解。

    楼上梦仙居，花千魅漠然看着下面的莺莺燕燕，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锥心的画面渐渐浮现眼前

    ―――

    “绝世美人儿，第一夜，一百两起价！”那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穷的不能再穷的地方，男人们举着粗糙黝黑的手掌，拼了命的向前冲，欲将自己辛苦一年，玩命攒下的银两送出去。

    泪，无声滑落，惊恐的双眼看到眼前那些平日里亲和的邻里如豺狼般贪婪的目光时，渐渐颌起。这个世界还有何留恋，有个嗜赌成性的父亲不幸，有个狠心泼辣的继母不幸，被生父以五两银子卖入土铸的窑子更加不幸，既然活着便是不幸，她何必留恋这无情的人世，所以被裹在厚厚的棉被抬出来之前，她已食毒药。

    眼前越发模糊，那些疯狂的身影渐渐迷离，莫离笑了，她就要解脱了。

    再睁眸，宛如隔世，莫离看着眼前男子，满眼质疑。

    “我还活着？”莫离狠掐了下手臂，恍然。

    “你还活着，从现在开始，你叫花千魅……”

    ―――

    “小姐，齐王来了。”如水的声音打断了花千魅不堪的回忆，敛了眼底的晶莹，花千魅转眸看向如水，示意其退下。

    “让千魅猜猜，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公子面色这么难看，是凤倾歌？她该不是又薄了公子的好意吧？”花千魅的声音怎地听都似有股酸酸的味道。

    “千魅派去冀州的人当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此时的楚怀袖，已换作一袭红裳，浓烈炙热如盛放碧池的妖莲。

    “公子是说苏震庭之死？”花千魅挑眉看向楚怀袖，见其面色肃凝，继续道

    “没有任何线索，似是被人刻意清理过。”花千魅柔声回应。

    “可是为什么修若会在苏府书房发现乌金腰牌？乌金乃皇家之物，如今修若认定苏震庭是楚铭轩派人所杀”楚怀袖惑然看向花千魅，眼中透着凝重。

    “有这等事，怎会？”花千魅眸内明波荡漾，反射着楚怀袖眼中的质疑。

    “公子该不会是怀疑千魅有所隐瞒吧？”花千魅语调渐冷，樱唇勾起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悦。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怀袖对千魅从未有怀疑之心，只是觉得事有蹊跷，幕后之人为何要将修若的目光引到楚铭轩身上，总该有目的才是。”楚怀袖魅色的眸子如碧海神针，亮烁不染凡尘。

    “或许吧，亦或许是我的人真的有所疏忽，这该说明不了什么，公子不也怀疑楚铭轩么。”花千魅不以为然。

    “本王只是怀疑，可修若却似认定，而且楚铭轩的人办事应该不会这么鲁莽。”楚怀袖隐隐觉得这其后的阴谋远比他此前预料的还要无法估量。

    “既然乌金是皇族之物，那又有谁有本事能从皇宫将此物盗出，千魅倒觉得这件事与楚铭轩脱不了干系。”花千魅似是无意开口，玉指提起酒壶，斟与楚怀袖。

    倏的，楚怀袖心底微有震颤，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他该相信花千魅。

    “不管怎样，怀袖希望千魅注意此事，敌暗我明，由始至终，隐藏在背后的神秘人都似棋高我们一招。”楚怀袖淡淡道。

    “公子放心，千魅自当尽力。不过接下来公子有的忙了，你那个师妹很需要人照顾呢。”花千魅柔声浅笑，心底涩涩。

    无语，楚怀袖无奈饮下杯中美酒，却偏生出苦涩的味道。

    深夜的风寒冷冰蛰，刮过，直击人心。宰相府的灯火幽暗，在风中摇曳几欲熄灭。

    “老臣料到皇后会来，已恭候多时了。”沉稳的声音隐隐透着愠怒，魏谨象征性的施礼后，先董璇芯一步坐了下来。见魏谨如此，董璇芯不禁垂眸浅笑。

    “宰相大人是觉得救本宫救的有些委屈？”董璇芯明知故问，位高权重如魏谨被人威胁，心情自然不佳。

    “老臣不敢，只是觉得皇后日后行事该小心些，这么容易中了凤倾歌圈套，这般智商，老臣真不知道还要劳神救皇后多少次！”魏谨面色沉凝，语带不敬。

    “以本宫和老丞相的交情，就算几次，丞相都得出手，不是么？”董璇芯浅笑嫣然，旋即坐在正位，言语间锋利回应。

    魏谨闻声，胸中盛怒，却终是忍了下来。

    “皇后此来，可是为了凤倾歌之事？”魏谨敛了眼底的愤怒，沉沉开口，身为三朝元老，魏谨自有自己的处世作风，既然被董璇芯绑到一条船上，与其互相攻击，倒不如双赢，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共同的敌人。至于以后，他魏谨还从未被人随便威胁过。

    “是，却不仅仅是！”董璇芯见魏谨言入正题，宛尔一笑。

    “皇后有话不妨直言，老臣愚昧，算不得皇后心思。”魏谨语带讽刺看向董璇芯，冷冷道。

    “如今本宫才出冷宫，暂时动不得凤倾歌，不止如此，本宫还想赦免凤倾歌离开清宫，到鹿寿宫当差。”董璇芯语出惊人，令魏谨深感疑惑。

    自凤倾歌打入冷宫至今，她的一举一动皆在魏谨掌握之中，魏谨如何也不相信凤倾歌能凭一已之力离开冷宫到今日的局面。若他后面有人指使，这个人是谁？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凤倾歌得势，否则自己难逃一死！

    “皇后在为凤倾歌搭天梯，若离开清宫，凤倾歌离皇上岂不又近了一步？”魏谨难懂女人心思，不以为然。

    “丞相此言差矣，就算在清宫，可挡住皇上脚步了？丞相可别忘了，是谁将那个贱婢从清宫抱出来的！”提及此事，董璇芯心底陡寒，彼时楚铭轩竟毫不犹豫的欲将自己拉出去立斩，楚铭轩呵，你当真丁点都不在乎璇芯？帝王铁心，你心狠在前，别怪璇芯不义在后！

    无语，魏谨无言以对，仿佛就算将凤倾歌扔下地府，皇上都会跟随一般。

    “丞相可以想象，一个祸国妖孽，若再扼杀龙子，扼杀大越的希望，那凤倾歌可还有活路？介时就算皇上想保，也未必犯得起众怒。”董璇芯柔声开口，眸光却寒蛰如冰。

    “皇后指的是雪妃腹中龙子？不可！这么多年，后宫妃嫔只有一出，本相断不能让皇后动雪妃分毫！”魏谨陡然起身，怒目而视。

    “魏相可想凤倾歌死？”董璇芯走这一步险棋，就是笃定魏谨比自己更想杀了凤倾歌。果不其然，在听到凤倾歌三个字时，魏谨神色略有松动。

    “丞相放心，雪妃能做的，本宫一样能做，他日本宫诞下龙子登基之日，还指望老丞相辅佐呢。”董璇芯以此诱惑，眸底绽放异彩。

    “后宫之事，老臣不便过问。”魏谨终是过不了自己这关，他可以作忠臣到底，却不能保证皇上能尊臣到底。为了魏府上下，他的确要有所绸缪，既然董璇芯有意讨好，他没有理由拒绝。

    “本宫此来绝不是与魏相为难，只想魏相能与御医院的掌事吴宏交代一二，介时为雪妃好好配个方子。”董璇芯直抒来意，魏谨闻声，心底不由冷嗤，董璇芯呵，把后宫那套云波诡谲的玩意用在本相身上，你还真敢呵！

    “老臣说过，后宫之事，老臣不便过问。”魏谨强调。

    “魏相怎地如此糊涂，现在已经不是前朝后宫的事，而是凤倾歌的事，只要凤倾歌消失在这个世上，不管前朝或是后宫，岂不都安生了。”董璇芯貌似苦口婆心道。

    即便董璇芯未再提当日交易，可魏谨很清楚眼前女人如此有恃无恐的根源，也罢，凤倾歌的确活不得，至少现在来看，他们是有共同的敌人。

    “皇后之意，老臣明白。”魏谨敛声道，虽未表态，却已默认。

    “如此甚好！那本宫就不打扰丞相休息了，晴儿，回宫。”董璇芯料定魏谨不会拒绝，果不出她意料呵。
------------

第四十九章 你还敢再提！

    眼见着董璇芯与晴儿前后离开密室，魏谨眼底划过冰冷的幽芒，董璇芯呵，你可信，本相有本事立你为后，就有本事把你从后位上拽下来，敢威胁本相的人，本相定让他死的很难看！一如当初的九阙……

    咻的，一道身影闪过，破冰恭敬跪于魏谨面前。

    “董璇芯竟敢威胁丞相，留她何用？”破冰的声音透着杀机。

    “如今凤倾歌在皇宫，我们不方便动手，有这个女人在，也省了我们诸多麻烦，且让她嚣张几日，至于日后……杀她易如反掌！”魏谨冷笑。

    翌日清晨，当接到赦免自己罪奴身份，分至鹿寿宫为婢女懿旨后，凤倾歌着实有些惊讶。

    “娘娘，董璇芯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洛月儿狐疑看向凤倾歌，不解问道。

    “难猜，不过是阴谋总会露出马脚，过不了几日，真相便会浮出水面。”凤倾歌不在乎洛月儿称呼，既然她顺口了娘娘，便随她叫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声‘娘娘’名副其实。

    “鹿寿宫……难道与雪妃怀孕有关？”洛月儿恍然，若说鹿寿宫与其他宫殿唯一的不同，那便该是其主人雪妃怀得龙种。

    心，微有一震，凤倾歌诧异看向洛月儿

    “雪妃怀孕了？”清澈的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愕，自凤倾歌入宫三年，从未听过后宫妃嫔有哪个传出喜讯，没想到一向不在世人眼中的雪妃竟然首得龙子。

    “呃，是月儿疏忽，忘了将这么重要的消息禀报娘娘。”洛月儿垂眸自责。

    “没事，现在知道也不迟，雪妃怀孕，董璇芯没有将本宫送回清宫，而是选择了鹿寿宫……”凤倾歌柳眉微蹙，若有所思。

    御书房

    周公公小心翼翼走到楚铭轩身侧

    “启禀皇上，皇后刚刚派晴儿过来，说是今晚特别为皇上准备膳食，希望皇上能入熹宸宫。”

    “董璇芯……哼，不去！”楚铭轩冷冷开口，落笔处，狠划出一个否字。

    “还有一件事，皇后今晨下懿旨赦免了凤倾歌罪奴身份，将其分至鹿寿宫做了宫女。”提起鹿寿宫，周公公登时垂下脑袋，不敢直视龙颜。

    楚铭轩闻声微震，继而挑眉看向周公公。

    “鹿寿宫？”

    “就是雪妃青鸢，刚刚……怀得龙种的那位妃嫔。”周公公颤巍巍回应，眸子不时瞄向楚铭轩。

    “你还敢再提！”果不其然，楚铭轩厉声开口，目色锐利如鹰，其间戾气实非周公公所能承受得住的。

    “老奴知罪，当晚皇上自熹宸宫出来之时未着龙袍，待老奴将龙袍送至鹿寿宫之时……皇上已经出来了……”周公公极度委屈，龙袍落于熹宸宫，他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晴儿手里拿出来的，再送鹿寿宫时，已经迟了。

    “那是朕的错了！”楚铭轩声音如刃，心底却也懊恼不止，若非心里只念着凤倾歌，他怎会犯如此错误。周公公闻声登时跪倒在地，连连认错。

    “是老奴的错，老奴的错，只是……”周公公本欲再说，却终是将话忍了回去，皇上不要子嗣，自有皇上鲜为人知的苦衷。

    “罢了，朕今晚便走一趟熹宸宫，你下去吧！”楚铭轩冷冷挥手退下周公公，待宫门紧闭一刻，楚铭轩烦躁将手中狼毫扔至一侧，眼底尽是忧虑，甚至是恐慌。或许该立齐王妃了，楚铭轩怅然将身体倚在龙椅后，无奈苦笑。

    适夜，熹宸宫灯火通明，珍馐百味摆满翡翠方桌，淡淡的馨香萦绕于室，琼浆玉液自是少不了的。

    楚铭轩一袭皇袍，才一踏入熹宸宫，便见董璇芯扑通跪倒在地，美眸含泪，煞是犹怜。

    “皇后这是何意？”楚铭轩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自心底的厌恶隐于利目。

    “璇芯身为皇后，非但没能辅助皇上治理好后宫，还心存妒忌，误伤凤倾歌，实在罪过，今皇上宽厚仁慈赦免璇芯，璇芯感激涕零，日后必当尽其所能打理后宫事务，以慰帝心。”董璇芯低泣开口，梨花带雨的娇容似是透着无尽忏悔。

    “皇后妒忌？”楚铭轩斜睨着跪在地上的董璇芯，并没有让其起身的意思。

    “是，当日平妃与凤倾歌发生争执，璇芯本欲调和，却不想凤倾歌提及昔日辉煌之时，处处贬低臣妾，言语讥讽极甚，臣妾一时气极，方才拔出发簪刺了过去，幸而倾歌无碍，否则就算皇上赦免臣妾，臣妾亦会自缢冷宫。”董璇芯字字珠玑，眸色坚定异常。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皇后不必放在心上，朕听闻皇后免了凤倾歌罪奴之身？”楚铭轩敛了眼底的冰冷，声音略显柔和，说话间单手伸至董璇芯面前将其扶起。这后宫的女人皆在作戏，自己陪演又何妨。

    “臣妾冷宫反省之时也曾回想凤倾歌言辞，如她所言，三年荣宠，皇上对她岂会没有感情，虽背负祸国之罪，可皇上仍不忍杀之，足以证明皇上心里有倾歌的位置，臣妾身为后宫之主，理应揣摩圣意，为皇上分忧。由本宫出面赦免凤倾歌，前朝众臣无话可说，自不会为难皇上。”董璇芯一脸娇柔看向楚铭轩，眼底熠熠生辉。

    “皇后揣摩朕意未必精准，朕不在乎凤倾歌！”楚铭轩薄唇紧抿，愠怒斥责。

    “那便是臣妾自作主张赦免了凤倾歌，皇上若要怪罪，臣妾心甘情愿领罪。”董璇芯眸色低垂，再欲俯身之时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罢了！”楚铭轩低低开口，眸光转向翡翠方桌，似刻意回避有关凤倾歌的话题。身侧，董璇芯斜睨了眼楚铭轩，心底冷嗤，若比虚伪，这后宫的女人怎比得了眼前帝王，分明爱的刻骨，却还能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不在乎！

    “皇上请上座！”楚铭轩不提，董璇芯亦不再多言。

    “菜式是朕平日里最喜的，皇后有心了。”楚铭轩心不在焉开口，心里回味着董璇芯刚刚的言辞，他本心赦免凤倾歌？自己的表现已经那么明显了么？

    “有心的不是臣妾，莫贵人，还不出来见驾么？”董璇芯说话间眸光望向幔帐方向，楚铭轩闻声微怔，未待反应，便见一身姿婀娜的女子赫然自幔帐盈盈走了出来，眉如烟笼雾，睫毛细密如丝，身姿纤秀，论容姿虽不是绝色，倒也算得上美人。

    “臣妾莫彦玉叩见皇上。”娇滴的声音柔而不腻，樱唇檀口莹润光泽，莫彦玉低眉顺眼，恭敬俯于楚铭轩面前。

    “平身。爱妃怎会在这里？”楚铭轩长眸微眯，眼前女子极是陌生，几番回忆都未有印象。这便是后宫女人的悲哀，一如侯门深似海，踏破铁鞋的挤进这红墙绿瓦，等到的却是鸳鸯瓦冷，翡翠卺寒。多少韶颜化银丝，悲自心来。

    “皇上莫怪，是璇芯将妹妹唤来一同陪皇上用膳，这桌上珍馐皆由妹妹亲点，为让皇上食的尽兴，妹妹花了好些天的功夫翻阅御膳房菜谱，从中选出皇上点的最多的菜式，用心良苦至极。”董璇芯柔声解释，口中尽是夸赞之意。

    “难为爱妃了，如此说，赐座，便与朕同皇后一起用膳。”楚铭轩淡淡开口，莫彦玉自是领命起身，娉婷走至楚铭轩身侧，浅眉低垂，脸上些许羞涩。

    “臣妾得此荣幸能与皇上皇后同桌用膳，实乃几世修来的幸事。”莫彦玉樱唇轻抿，旋即起身提起酒壶，分别给楚铭轩和董璇芯各斟一杯。

    “妹妹真是乖巧，皇上以为如何？”董璇芯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楚铭轩，试探性问道。

    楚铭轩微微颌首，不以为意应了声“很好。”

    后宫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楚铭轩不在意，却不代表他不知道，如今董璇芯可以大方到让眼前这位莫贵人与自己同桌用膳，必是有所图谋，至于何种图谋，亦或是图谁的谋他没兴趣知道。对楚铭轩而言，他更有兴趣知道的是，何以魏谨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董璇芯，从封后到护后，魏谨的反应已然超出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酒过三旬，楚铭轩醉意渐涌，手中酒杯轻摇，脑海里混沌一片，他累了，真的累了，自凤倾歌在清宫被刺险些命丧至今，他没有一日睡的安稳，午夜梦回，他总会看到凤倾歌哀伤的眼神在自己眼前晃荡，错错错！若这一切不是老天的错，那该是谁在犯错……

    “莫贵人，还不扶皇上到内室休息？”董璇芯挑眉看了眼莫彦玉，其意昭然若揭。

    “皇后娘娘……”莫彦玉闻声登时兴奋不已，却又不敢造次，这里毕竟是熹宸宫。

    “还等什么，皇上都醉成这样了，你再忸怩，本宫可就换别的贵人伺候了？”董璇芯浅笑催促，莫彦玉这才敢上前将楚铭轩扶起，摇晃着走入内室。眼见着内室房门紧闭，董璇芯眼底抹过一丝得意。
------------

第五十章 你想做皇帝？

    “娘娘，奴婢不明白，皇上好不容易到了熹宸宫，您怎可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莫彦玉？”候在身侧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晴儿不解看向董璇芯，眼中尽是质疑。

    “这种机会对本宫来并非遥不可及，可对莫彦玉来说却是千载难逢，如今本宫给了她天大的恩惠，你觉得她会不会对本宫感恩戴德？”董璇芯樱唇微抿，笃定道。

    “娘娘是想笼络莫彦玉？”晴儿恍然。

    “不错，一来，此人懂得进退，二来，便是她手里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对于江南首富之女来说，她手里的钱该够打造整个大越皇宫了。可惜呵，这后宫不是有钱就能说了算的。上次之事本宫前后细细琢磨，若不是凤倾歌在宫内有眼线，她绝不会知道本宫利用夏玉莹之事，分明是她将计就计陷害本宫，如今本宫也该在这后宫网罗自己的党羽了。”董璇芯神色肃然，眼底溢出冰冷寒意。彼时冷宫，董璇芯终恍然，钱，万恶之源，有钱，便有了天下……

    初入鹿寿宫，凤倾歌一身宫装，虽素朴却丝毫不妨碍她倾天绝地的艳美。

    “奴婢凤倾歌叩见雪妃。”清越的声音丝毫没有张扬的气势，谦卑的姿态却没换来仙童丁点善意。

    “知道自己是奴婢最好，莫要抢了主人的风头！”仙童向来口快，未等青鸢起身，已然还话过去。

    “仙童，不得胡言乱语！妹妹快起来，怎可让你给青鸢行礼。”青鸢单手捂着小腹，急急起身上前欲将凤倾歌扶起。

    “她怎的不能给娘娘行礼了，如今……”仙童嘀咕着，却在对上青鸢肃冷的眸光时耸肩闭嘴。

    “仙童说的是，如今倾歌只是奴婢，见了娘娘自是该行礼的。”凤倾歌低声回应，语态恭谦。

    “妹妹哪里话，青鸢从未将妹妹视作奴婢，在这鹿寿宫里也没有奴婢，便是仙童，本宫也视她为妹妹的，倾歌起来便是。”青鸢声音轻柔，如天际翩然而落的细雨菲菲。

    凤倾歌能感受到青鸢的真诚，很难想象，这后宫怎会有此恬静淡雅如画中仙子的女人，这时，不适合她。

    “上面将倾歌配至鹿寿宫，着实委屈妹妹了，以后妹妹若有需求，只管跟青鸢说，只要青鸢能做到的，一定满足。”看着那张艳绝双殊的容颜，青鸢暗自感叹，这样的仙姿国色，这样的绝世容颜岂是她可以同日而语的。

    “雪妃折煞倾歌了，倾歌带罪之身能进得了鹿寿宫是福气，娘娘不嫌弃已是倾歌之幸。”凤倾歌虽置后宫三年，可识得的妃嫔不过几人，眼前青鸢虽有些眼熟，却是第一次相交。

    “娘娘，您身子不比往昔，娇贵的很，还是上床休息吧，御医不是说了嘛，让您多卧床休息。”见主子如此厚待凤倾歌，仙童心里极不是滋味，近似于吃醋的感觉。

    “仙童说的极是，娘娘如今怀有龙种，该多休息才行。”凤倾歌反手搀扶青鸢，小心翼翼将其扶进内室，待青鸢被扶到榻上，凤倾歌转身欲退下之时，正看到左侧绣布上的飞龙图。

    “怎么样？我家娘娘的绣功厉害吧！”仙童见凤倾歌瞄向绣布，自傲道。

    “娘娘绣功若论第二，后宫当无人敢自诩第一。”凤倾歌发自内心赞美，看着绣布上的飞龙图，凤倾歌似乎看到了一颗默默守候，只等君撷的纯净之心，那绣布上的每一针都细至极处，仿佛倾尽了绣者所有心思，很难想象这后宫之中，竟有如彼时自己一样傻傻用心去爱的女子，在这后宫失不得心的，谁认真，谁输的最惨！

    “倒说了句中听的话！出来吧，娘娘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候在一边儿。”仙童极不友善开口，凤倾歌恍然，旋即走出内室。

    房门紧闭一刻，仙童突然挡在凤倾歌面前，利目如刃。

    “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有多辉煌，皇上有多宠你！总之有我在鹿寿宫一日，你都别想打我家主子的主意！否则我定饶不了你！”仙童强势警告，换来凤倾歌莞尔一笑。

    “倾歌落魄如厮，还可以打谁的主意，与其把心思花在倾歌身上，倒不如仔细检查娘娘的膳食和补品，这后宫不止倾歌一人。”凤倾歌似有深意提醒，旋即绕过仙童漠然离开。

    仙童微有震颤，待转身时凤倾歌早已离开鹿寿宫。

    风止，深邃的夜，不知不觉飘落细碎的雪花，花舞苍穹，别有冬的凄美。

    凤倾歌独倚鹿寿宫左侧厢房的窗边，清澈的眸闪烁粼粼波光，波光隐隐透着女子难掩的思绪，纯金的四方盒被她牢牢握在手里，彼时顾子兮离开，凤倾歌疯了一样冲出房间，在枯冷的柴堆里不停翻找着被她无情扔出去的四方盒，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风起，那抹身影随柳枝摇曳，夜的暗，吞噬了黑袍的颜色，无情蓦然看着站在窗边的凤倾歌，身形陡闪。

    “这里面的药丸可以减轻你伤口的疼痛，为何不食？”黑袍翻飞而至，银制面具冰冷无温。无情的出现让凤倾歌略有震惊。

    “你怎么会来？”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情愫，说话间将四方盒隐于袖内。

    “离开清宫，你又胜了一步。”无情淡淡开口，健硕颀长的身形转动，侧对凤倾歌。

    “算是吧，你……想得到什么回报？”凤倾歌凝视着眼前的身影，虽然带着银制面具，可无情显露在外面的下颚弧度完美到了极致，该是风华无双的男子吧，凤倾歌如是想。

    “本宫主从没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凤倾歌，或许在别人眼里你是棋子，甚至你亦将自己看作棋子，可在无情眼里，你就是你，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任何人！”清越的声音低戈深沉却又缥缈悠远，无情静静站在那里，似沉思，仿佛这幽冷的深宫承载着他太多不堪的回忆。

    “你想做大越皇帝？”凤倾歌狐疑猜测，是不是棋子有什么重要，她只要达到目的。

    “我只想讨回公道！”无情冷蛰开口，手掌攥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白雪落于黑袍，独有神秘的味道。

    “你来该不是说这些的吧？”凤倾歌敛了眼底的质疑，正色道。无情闻声，身体似有震颤，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情身影陡闪，顺间消失。下一秒，洛月儿已然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你没事吧？”见凤倾歌神色异常，洛月儿忧心问道。

    “无事，你怎么来了？”或许无情不想洛月儿知道他曾来过，所以才会突然离开，凤倾歌如是想，便没有透露分毫。

    “来看娘娘有没有需要的地方，雪妃没有为难娘娘？”洛月儿以为整个后宫的女人都不喜欢凤倾歌的。

    “呵，难为你了，雪妃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与我为难。倒是你，频繁出入清宫定要小心，莫被人发现才是。”凤倾歌玉指轻扬，抖落洛月儿肩上白雪。

    简单的动作却暖了洛月儿的心，莫名的，她总觉得对凤倾歌的主仆情谊愈渐深厚，或许是上辈子欠凤倾歌太多吧，洛月儿如是想。

    就在洛月儿欲开口之时，突然一道身影自窗口闪了进来。洛月儿眸色骤凛，旋即将凤倾歌护在身后，单掌劈了过去，黑影躲闪不及，猛的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洛月儿趁势将黑衣人面上黑纱虏了下来。

    “你是……华妃！”凤倾歌恍然之际，上前揽过苏修若摇摇欲坠的身体。无语，苏修若如水秋眸紧紧瞪着窗口。凤倾歌转眸看向洛月儿。

    “娘娘安顿好华妃，月儿出去看看！”洛月儿说话间点足跃起，自窗口离开。凤倾歌吃力将苏修若扶至床榻，旋即急步走到窗口，将窗户关紧。

    “咳咳……多谢！”榻上，苏修若单手紧捂前胸，面色苍白如雪。

    “先别说话，你伤的不轻。把衣服换了，以防万一！”凤倾歌忧心道，旋即拿出自己的衣服帮苏修若换下一身夜行服。

    雪，随风肆虐，洛月儿朝着苏修若来时的方向追踪，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四处瞭望，依其神色，该是没发现苏修若的行踪。

    “站住！”就在洛月儿欲折返之际，突听那人高喝，情急之下，洛月儿以掌击在自己胸口，鲜血自唇角溢出，蜿蜒而落。
------------

第五十一章 暖玉珠

    “救命……”洛月儿紧捂胸口，似极痛苦般看向欺身而至的绝杀。

    “是你！”看着风雪中倒在地上的洛月儿，绝杀心底陡痛，旋即急急将其扶起，单掌抵于身后，突运内气，毫不吝啬的将体内真气度于洛月儿。感觉到绝杀源源不断度过来的真气，洛月儿心中暗惊，不由回眸看向绝杀。

    俊冷的容颜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眉宇间的纠结昭示着他心底的在意，洛月儿不禁愕然，自己不过是宫中万千宫女中最普通的一个，怎得侍卫统领如此厚爱呵。洛月儿疑惑不解之际，绝杀已然收掌，旋即将洛月儿自地上揽入怀里。

    “放……放开……”洛月儿惊于绝杀的举动，正欲出掌，却被绝杀揽的更紧。

    “恕绝杀冒犯，姑娘伤势太重，走不得路，绝杀没有恶意，只想送姑娘到御医院医治。”绝杀淡淡开口，隐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心疼。

    “其实……月儿可以自己走，不敢烦劳统领。”洛月儿闻声，心中微震，第一次与男子这样近的距离，洛月儿难免心跳的厉害，幸而乌云避月，漫天风雪，否则洛月儿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早已绯红的面颊。

    “姑娘可是被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打伤？”绝杀似未听到洛月儿的请求般自顾抱着她走向清宫。

    “没错，月儿送了衣裳本想回清宫，却没想到突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月儿本能喊了一声，便被黑影打伤在地。”洛月儿顺着绝杀的话接了下去。如果绝杀足够理智，很容易就能听出洛月儿言语中的破绽，清宫规矩，过了申时便不得出入。

    “你叫月儿……”绝杀似是恍然低喃。

    “统领说什么？”洛月儿狐疑问道。

    “呃……没什么，伤口还疼吗？”绝杀垂眸看向洛月儿，咫尺之距，洛月儿清丽的容颜沾满雪花，额前发丝在风中凌乱，娇美间透着柔弱，令绝杀情不自禁的将手揽的更紧，将洛月儿被风雪侵袭的容颜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那黑衣人是刺客？”洛月儿似是没感觉到绝杀的变化，狐疑问道。被绝杀追踪，华妃到底做了什么呵！

    “入御雄殿行刺皇上！”在那样一双纯净透明眼睛的注视下，绝杀舍不得有丝毫隐瞒。

    “不会吧……居然有人这么大胆？皇上可安好？”洛月儿闻声陡震，很难想象，苏修若会行刺皇上，看来这后宫之中想楚铭轩死的并非只有凤倾歌一人呵！

    “皇上无碍，只是被那刺客逃了，绝杀失职。”绝杀淡淡开口，如果不是为了救洛月儿，他或许还能抓到刺客，可此刻，他并不后悔。

    无语，洛月儿自知不可问的太多，若引起绝杀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天地一片肃杀，风雪漫天肆虐，绝杀紧揽着怀中女子走向御医院，背后留下的脚印顷刻间被大雪覆盖，第一次失神，第二次失的是什么呵……

    翌日，当洛月儿自御医院回到凤倾歌所居之处时，苏修若已然离开。

    “你说昨晚华妃行刺皇上？”凤倾歌眸子沉若深夜，不可置信看向洛月儿。

    “是绝杀亲口说的，不会有假。”洛月儿微微点头。

    “她是……”凤倾歌欲言又止，洛月儿却深领其意。

    “不是，至少月儿在幽冥宫从未见过此人，而且这不是宫主的行事作风。”洛月儿坚定回应。

    “这就奇怪了，华妃五年前入宫，若想杀皇上，有的是动手的机会，何必要等五年？”凤倾歌敛眉凝眸，狐疑开口、

    “既然华妃与我们目的一致，娘娘日后也算多了个帮手。”洛月儿倒觉得此非坏事。

    “不管华妃目的何在，本宫不想拉她下水，昨晚你也看到了，她根本没办法动楚铭轩分毫，或许她已经放弃了，能活着，就好好的活着，总好过与本宫一起明知是条不归路，还要义无反顾。”凤倾歌轻叹口气，旋即转身着宫装，梳鬓发。

    “你快回去吧，让人发现就不好了。”凤倾歌柔声开口，昨夜之事，她情愿忘的彻底，这条路上，她不想走的人越来越多。

    当凤倾歌走进鹿寿宫的时候，正看到仙童与御医院掌事吴宏对峙一处。

    “仙童！你这也太过分了！”吴宏一脸怒气看向仙童，目如铜铃。

    “也不算啊，只不过将御医的汤药分成两份，一分给怀了孕的猫，一分给我家主子留着，有何不可？”仙童不以为然，桌上，一只大腹便便的花色狸猫正舔舐着吴宏带进来的补品。

    “你这分明是怀疑我向娘娘的补品里下毒！”吴宏据理力争，身为御医院掌事，仙童的做法无疑伤害了他的尊严。

    “是啊！仙童就是怀疑，不只你这补品，所有的膳食，只要是给娘娘的，仙童都会先让猫食过半个时辰之后才会端给娘娘，人人平等，吴御医不用介怀吧！”仙童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改正之意。

    “若膳食里有问题，难不成还要赖在我头上？”吴宏愤然怒视。

    “当然不会！”仙童说话间掀起桌上帷布，吴宏垂目，不禁哑然失声。

    “看到了，出自不同地方的食物，仙童会喂给不同却都怀孕的狸猫，这样就能分得清了。而这只头顶有花纹的猫呢，就是专属御医院的。吴御医可还有疑问？”仙童嘟起红唇，一副得意模样、

    “岂有此理！你这分明是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这就到皇后那里参你一本！”吴宏极度无语，正欲转身之际，却被自内室走出来的青鸢唤了回来。

    “吴御医且等等！”青鸢紧走两步上前，侧眸间正瞄到桌上的狸猫.

    “仙童，你简直胡闹，怎可如此浪费吴御医的心血，还不将这些猫都送走！”青鸢柳眉紧蹙，冷声斥。

    “娘娘，仙童也是为您好，这后宫谁不眼红……”未等仙童说完，青鸢眸色渐寒，仙童心知主子动了真怒，只得忍下，就在仙童欲将狸猫抱走之际，凤倾歌嫣然而入。

    “吴御医何必计较这些，仙童作法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不过却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娘娘腹中龙子实乃天赐，出不得万一，否则就算葬了整个御医院也弥补不了天罪，这点你该比倾歌更明白其中道理。而且仙童亦不是针对御医院。当然，吴御医想到皇后那里讨个说法也不是不可以，介时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皇后决断，你倒是得了名誉，若真出了事，那皇后……”凤倾歌笑意晏晏，眼人明波荡漾，唇齿之间说的吴宏一身冷汗。

    “倾歌……”青鸢没料到凤倾歌会赞同仙童作法，不由的低声唤着。

    “娘娘心慈人善，不忍他人受丁点委屈，倾歌自是明了，只不过娘娘如今已非一人，这腹中龙种可比娘娘娇气着呢。”凤倾歌浅笑着走向青鸢，轻扶其坐到紫竹檀椅上。一侧，吴宏心知凤倾歌言外之意，遂不再多言，提着药箱拱手告退。

    就在吴宏退出鹿寿宫之时，正巧碰着自储备房赶来的何劲生。二人互点头算作招呼后各自前行。

    待吴宏离开，仙童挑眉看向凤倾歌

    “你别以为我会谢你！”仙童悻悻道。

    “仙童！”青鸢低声斥责，表情却充满怜爱，想来平日里对仙童该是极度宠爱的。

    “不碍事，倾歌本就不是讨喜之人。”见何劲生走进正厅，凤倾歌缓身退到青鸢身后。

    “奴才何劲生叩见雪妃娘娘。”何劲生双膝跪在地上，恭敬施礼。

    “劲生！是不是又拿什么好东西啦？”自上次何劲生送火炉暖袖开始，仙童便私下里得了何劲生送过来的不少好玩意，皆是对主子来说极好的东西。

    “仙童！”青鸢无奈开口，不禁摇头，看来是真宠坏了这丫头了。

    “启禀娘娘，奴才这里有颗暖玉珠，特赠娘娘暖身。”何劲生说话间自怀里掏出一颗透红透亮的珠子，纵是白昼，依旧闪烁莹莹红光，似火球般却不灼眼。

    “是得了旨意？”青鸢满是期待看向何劲生，自有孕至今，青鸢日日期盼，只是楚铭轩一次都未来过，或许是自己奢望太多，老天已经待她不薄了呵。

    “回娘娘，是奴才的心意，这玩意是奴才偶然所得，劲生寻思这东西对娘娘极有好处，便送来了。”何劲生低低开口，旋即将暖玉珠呈至仙童手里。

    “哇！还真是暖的不行！娘娘！”仙童毫不客气将珠子握在手里送到青鸢面前。

    “何公公好意本宫心领了，本宫知何公公为鹿寿宫费了不少心思，如今这里已经不缺什么，何公公还是将这暖玉珠拿回去。”青鸢淡淡道，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娘娘……”何劲生抬头间，望向仙童。
------------

第五十二章 最好少来

    “娘娘，何公公也是一翻好意，而且大家都是为了龙子嘛。行了，东西放这儿，你先回去！”仙童冲着何劲生眨了下眼，何劲生自是明白，旋即起身退出鹿寿宫。

    “仙童，以后不能再收何公公的东西，听到没有！”青鸢有些愠怒看向仙童，关起门，仙童怎样都好，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可是与何公公毕竟不熟，若因此落下把柄，连累人家终归不好。

    “哦……”看出青鸢动怒，仙童低头认错，态度诚恳。身侧，凤倾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抹过一丝忧色，那何劲生在看向青鸢的时候，神情很不一样，幸而是个太监呵，凤倾歌如是想。

    适夜，熹宸宫内灯火摇曳，桌上奇珍异宝烁烁放光。

    “莫贵人这是何意啊？”看着桌上的翡翠玛瑙，董璇芯挑眉看向莫彦玉，狐疑问道。

    “皇后大恩，彦玉无以为报，区区心意还望娘娘笑纳。”莫彦玉垂眸俯身，娇柔的脸色润着两抹绯红。

    “机会以后多的是，本宫已奏请皇上封莫贵人为妃，相信这两日便有结果。”董璇芯斜睨了眼桌上的珍宝，着实耀目，虽然身为一国之母，这些于她而言无甚用处，可若想网罗人心，钱财是少不得的。

    “彦玉多谢皇后提拔！至此之后，彦玉必会以娘娘马首是瞻！”莫彦玉惊喜过望，眼底熠熠生辉。

    “起来吧，昨个儿皇上赏给本宫一些外番贡品，你且拿去尝尝。”董璇芯说话间瞄了眼晴儿，晴儿遂将早已准备好的贡品递于莫彦玉身后的丫鬟灵如手里。

    “谢皇后。”莫彦玉低眉顺眼间瞥过灵如手里的贡口，喜上眉梢。

    “不必了，时候晚了，你下去休息吧，记着，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本宫，本宫保你出人头地！”董璇芯眉下双眸闪烁如星，自信承诺。

    “彦玉铭记于心。”莫彦玉欢喜雀跃应声，随即离开熹宸宫。看着莫彦玉欢喜离开的背影，董璇芯唇角浅笑，转眸看向那些珠宝。

    “晴儿，挑两样明日送到紫玉宫。”

    “平妃？娘娘觉得夏玉莹还有利用价值？”晴儿不解看向董璇芯，上次之事夏玉莹已然认定是自家主子陷害她，如今送这些物件过去，夏玉莹会领情么。

    “这后宫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夏玉莹虽然蠢了些，不过本宫喜欢，这样的人到什么时候，你都不怕她反咬一口！”董璇芯冷笑。

    “晴儿遵命。”

    “现在陪本宫走一趟宰相府！”董璇芯悠然起身，旋即离开熹宸宫。

    夜色幽冷，寒风凛冽，地面积雪因为严寒而冻结成冰，寒夜里三三两两的路人不时跌倒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

    “该死！晴儿！让他们稳着点儿！”轿子不知多少次被摔在地上，里面的董璇芯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自是气极。

    暗色的夜，一抹红裳逶迤立在林林丛丛的房顶，楚怀袖漠然看着董璇芯的轿子入了宰相府的后院，眼底抹过一道寒光，或许在苏修若拿出乌金腰牌之前，他曾怀疑过自己的皇兄，可至此之后，他断定弑师之事与楚铭轩无甚关系，反倒这个权倾朝野的魏谨更值得怀疑。

    “皇后来的倒勤，不知找老臣何事？”密室内，魏谨稳坐正位，低首抚弄着手中的玉色扳指儿，神情稍有不屑。魏谨的反应对董璇芯来说并不重要，全当是让他发泄下心底的不平了。

    “不知老丞相可有找吴宏聊过？”董璇芯单刀直入，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话周旋或是点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鹿寿宫的防备可比预期的严密的多，只要是送进鹿寿宫的食物或是汤药，都会先喂给怀孕的母猫，之后才会让雪妃食用，想从吴宏这里下手几乎不可能，皇后还是另想办法吧！”魏谨声音平淡，眼底精光似有幸灾乐祸之意。

    “哦？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青鸢竟还有这心思，本宫倒是小瞧她了！那丞相以为，本宫还可以有什么办法达到目的呵？”董璇芯自顾坐在魏谨对面，挑眉问道。

    “这个该是皇后的问题吧！”魏谨敛目看向董璇芯，不以为然。

    “不不不，这是本宫与丞相共同的问题，因为我们需要的是同一个结果。”魏谨的不屑与董璇芯的肆无忌惮是成正比的，此刻，在董璇芯眼里，魏谨似乎成了任她摆布的小丑。

    “也罢，老臣从吴宏那里得到线索，皇宫储备房的何公公似乎到鹿寿宫的次数特别频繁。既然不能从食物下手，皇后该想想别的途径才是，当然，要如何诬陷给凤倾歌便是皇后自己的事了。”在董璇芯面前，魏谨无谓伪装。

    “现在看来，要不要嫁祸给凤倾歌并不重要，只要雪妃滑胎，便是凤倾歌所克！她一样难逃天罪！只是不过一个太监，会有什么文章可作呢？”董璇芯柳眉微蹙，不以为然的看向魏谨。

    “好，老臣会命人细探何公公过往，介时老臣的人会直接禀报皇后，所以这段时间，皇后最好少来老臣府邸，自老臣金銮殿力保皇后，已经引起诸方怀疑。”魏谨肃然开口，眼底精光乍现。

    “如此甚好。”董璇芯闻声起身，唇角勾起的弧度甚是得意。待董璇芯离开，魏谨目光陡现杀机，从没有一个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他。

    “破冰！”魏谨声音寒蛰，似寒潭幽冷。

    “丞相吩咐。”一袭黑色短袍，上绣黄色云纹图案，脚下薄底锦靴，简单干练。破冰的装扮千古不变。

    “去查查那个何劲生，之后禀报董璇芯。”魏谨敛了眼底的愤怒，凤倾歌未死之前，他可以任由董璇芯在他面前嚣张，多嚣张都可以！

    “是！”破冰领命后，身影如箭般消失在密室之内。

    地上的雪在幽冷的夜幻化成冰，纵是轻功高强如苏修若这一路走来也不免跌了几跤。房门轻叩，凤倾歌玉指取下门闩，见眼前之人，并非感到意外。

    “不请自来，凤妃不会介意吧？”清越的声音婉转优雅，似绝美天籁。

    “华妃请。”凤倾歌微微颌首，旋即侧身将苏修若请进厢房。房门紧叩，凤倾歌转身为苏修若斟了杯清茶，

    “这茶不比碧月阁醇香，娘娘且凑合着。”凤倾歌恭敬将茶奉于苏修若身侧，继而立在一侧。

    “凤妃为何不坐？”苏修若抬眸看向凤倾歌，春波秋水的眼眸里清澈无一丝杂质。

    “娘娘言重了，如今倾歌只是奴婢，自然没有资格与娘娘同坐。”凤倾歌自谦回应。

    “时至今日，倾歌还要与本宫计较这些？”苏修若浅笑低吟，话中有话，那一抹淡然的笑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凤倾歌闻声不再扭捏，缓身坐在苏修若身侧。

    “娘娘找倾歌该是为了昨晚之事。”凤倾歌笃定道。

    “昨晚本宫不告而别，实在不想连累倾歌，如今尘埃落定，本宫来，是来道谢。”苏修若开门见山，彼时惊险场面此番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娘娘善忘，当日清宫，若非娘娘自平妃手里救下倾歌，倾歌怕也活不到现在，如今倾歌只是报恩，娘娘不必介怀。”莫名的，凤倾歌喜欢苏修若，自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之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只是看不惯罢了。”苏修若浅笑嫣然，并未将彼时之事放在心上。

    “这后宫之中，怕是再也找不出如华妃这般真性情的女子了。”凤倾歌怅然，心底依旧感激。

    “相信昨晚那宫女已经将行刺的事告诉倾歌了，倾歌就不想知道原因？”苏修若转眸直视凤倾歌，狐疑问道。

    “谁心里都有自己的秘密。既是秘密，谁都不愿意拿出来分享，华妃不必说，倾歌亦不想知道。有时候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凤倾歌浅笑，目光纯净坦诚。

    “好一句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本宫喜欢。”华妃微微颌首，眸子晶光灼然。

    “不过倾歌奉劝娘娘，后宫高手如云，娘娘切莫再轻举妄动。”凤倾歌好意提醒。

    “本宫失算，下次不会了。”苏修若微微颌首，彼此相视间，都看到了那抹隐在眸底的火焰。房间内烛火飘摇，两人相聊甚欢。

    寂寥的皇宫看似平静却已波涛暗涌，房顶琉璃瓦亦结着厚厚的冰层，一袭黑衣却可在其上行走自如。
------------

第五十三章 真假太监

    咔嚓’的声响惊动了房间内刚刚换下衣服的何劲生。

    “是谁？”何劲生倏的拾起榻上的衣服，急急走出门外，在看到一只野猫蹭的窜过之后方才舒了口气。回房之后，何劲生将衣服脱到一侧，旋即自内衫取出一只发簪，烛光下，发簪莹莹闪烁，与其主人般美的近乎虚幻。彼时入鹿寿宫偷偷顺来之物对何劲来说，已是至宝。或许是想的太多，何劲生身体竟有了反应……

    突地，房顶复传来咔嚓的声响，何劲生心中暗惊，登时将发簪揣进怀里，旋即跑了出来，却无一发现，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何劲如是想。

    暗夜，那抹紫裳随风轻扬，衣袂飘飞，宛如嫡仙

    “没想到流影破冰也作梁上君子的勾当，这世道真的这么难混了么？”顾子兮束手而立，唇角抿出的弧度充满不屑。

    “顾子兮，你未免太多管闲事了！”破冰恼怒看着顾子兮，袖内‘千缕丝’蠢蠢欲动。

    “子兮说过，若想动凤倾歌，先过子兮这关，你该是没忘吧？”顾子兮正色道，眸光坚定异常。

    “哼！就算破冰不动她，她也难逃一死！顾子兮，破冰劝你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否则你会万劫不复！”破冰冷声道。

    “与你何干。”顾子兮唇启轻笑，眼底寒光陡闪，他不怕万劫不复，他怕就算万劫不复亦不能保凤倾歌周全呵。见顾子兮动了真气，破冰足下生风，倏的跃起，顺间消失在大越皇宫。破冰很清楚，他的武功与顾子兮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当顾子兮再次出现在凤倾歌面前的时候，凤倾歌如何也狠不下心再说出那样的狠话，只是表情依旧如冰封般让人无法亲近。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凤倾歌面色沉静，转身走向床榻。

    “子兮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让我号脉，之后就走。”看着那张倾城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顾子兮的心隐隐作痛，尽管他知道凤倾歌只是不想连累自己，可这样的冷漠依旧让他无法承受。

    “大仇未报，还死不了，神医不必挂怀，时候不早了，倾歌想要休息。”背对顾子兮，凤倾歌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子兮知道倾歌顾虑，亦不会让倾歌为难，只要号过脉，子兮即可就走。”顾子兮几乎卑微的语气让凤倾歌暗自哽咽，这样宛如神邸的男人，终究被她拉入红尘，不该！可她又能怎么办！

    “倾歌有的选择么！”凤倾歌冷冷开口，旋即伸出玉臂，只是身体依旧背对顾子兮。见凤倾歌不再拒绝，顾子兮缓步上前，纤长玉指扬起间有着片刻停滞，方才抵在凤倾歌皓腕上。

    寂静的房间，仿佛可以听到银针落地的声响，两颗心剧烈的跳动，却找不到彼此的节拍。许久，顾子兮终是开口

    “还好，旧伤愈合的差不多了，发簪导致的新伤……”

    “你已经号过脉了！”凤倾歌无情打断了顾子兮的话，声音寒至冰点。手，尴尬移开，顾子兮垂眸，狠噎了下喉咙，旋即看向凤倾歌，那背影纤瘦柔弱，分明若不禁风，却在坚强抵挡每一次暴风雪的侵袭，他想做她停靠的港湾，可她却拒绝停留，如一叶扁舟，荡漾在汹涌澎湃的深海里直至尽头。

    “子兮来时看到江湖上顶尖杀手破冰匍匐在储备室厢房上面，如果子兮没看错，那房间里的太监是假的。”顾子兮淡淡开口，破冰出现必会做出对凤倾歌不利之事，这后宫于凤倾歌而言无疑危险重重，每一个不慎都有可能会让凤倾歌陷入极危险的境地，所以不管这信息是否重要，顾子兮都不会忽略。

    心，陡然一震，这皇宫里会有假太监？而且还在储备室，难道？凤倾歌神色愕然，不禁柳眉紧蹙。

    见凤倾歌不语，顾子兮无奈转身离开，紫色身影在暗夜间划过眩美的弧度。确定顾子兮离开之后，凤倾歌方才无力转身，眼角的泪水早已滑过面颊，三年的时间，她倾心以对，却爱错了人，后果惨烈，心痛极悔。那么现在，她在错误的时间，爱对了人！结果一样可悲呵，所以有爱，却只能藏在心里。

    回想顾子兮的话，凤倾歌神色忧虑，若储备室厢房的那个假太监是何劲生的话，整个后宫又要沸腾了。

    熹宸宫

    破冰的突然闯入惊了董璇芯一身冷汗，在道明身份之后，破冰方才解了董璇芯的穴道

    “你是丞相的人？”董璇芯凤眸微眯，上下打量破冰，虽非习武之人，可见眼前男子目光精锐，其间凌厉非寻常人可有。

    “丞相吩咐，若破冰查到什么先要禀报娘娘，那个何劲生是假太监。”破冰的态度与魏谨如出一辙，即便面对一国之母，破冰仍然没有下跪施礼的意思。

    “什么？”董璇芯不在乎破冰的态度，倒是对他口中的消息极感兴趣。

    “何劲生是假太监！破冰告辞！”破冰重复一遍后，未经董璇芯允许，旋即转身离开。看着破冰冷脸离开的背影，晴儿狠瞪了一眼。

    “娘娘，宰相府的人怎么都这么没规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劲生居然是假太监，啧啧……真没想到啊，本宫突然怀疑，那个龙种到底是不是皇上的了，啊不！本宫是怀疑青鸢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龙种呢！”董璇芯阴柔浅笑，眼底一片寒霜。

    “娘娘，您是改变主意了？”晴儿狐疑看向主子，猜测道。

    “本宫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与其费尽心机打掉雪妃腹中胎儿，抹黑凤倾歌，倒不如想个法子将雪妃也一并灭了！本宫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董璇芯眸子微转，计上心来。

    且说破冰离开熹宸宫，本欲回到宰相府，却在半路感觉到有人跟踪，于是陡转身形，直朝皇城郊外的树林而去。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在离树林十几米的地方，破冰突然转身，双袖扬起‘千缕丝’，直射向身后。

    “呃！”伴着一声低吟，洛月儿狼狈自暗处跌倒在破冰面前。

    “你是谁？”破冰凶冷的目光直视洛月儿，手中‘千缕丝’陡然收回。洛月儿即刻起身，单手握剑，警觉看向破冰，脚步缓缓后移，洛月儿很清楚，眼前之人的功夫绝非自己可比，如今逃得掉，便是她的幸运了。

    思及此处，洛月儿倏的点足，身形猛然朝后飞去，奈何与江湖顶级杀手相比，洛月儿简直不堪一击。

    洛月儿企图逃跑的顺间，‘千缕丝’已然如猛龙过江般倏的朝洛月儿射去。

    ‘噗嗤―’穿透的声音乍响，洛月儿整个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砰然落地，破冰冷嗤，倏的收回‘千缕丝’，又是穿透般的剧痛，洛月儿狠狠咬紧牙关，左肩处鲜血如柱。

    “高估你了！”破冰冷眸走向洛月儿，单手出掌，掌风袭过，洛月儿面上黑纱随风而逝。

    清丽的容颜苍白无色，在月光下尤显憔悴，洛月儿单手紧捂伤口，目光冷冽看向破冰，原本只是好奇，熹宸宫怎会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出现，却没想到因此丢了性命，洛月儿不指望可以活着回去，她的性子亦不会乞求。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破冰冷冷开口，可在看到洛月儿娇颜的一刻，心，却没那么冷了

    无语，洛月儿不打算做无谓的解释，终究一死，她只求痛快些。

    “你是皇宫的人？”不在乎洛月儿紧咬牙关，破冰自顾猜着，那一身宫装无疑说明一切。依旧无语，洛月儿索性不去看他。

    “轻功不错，就是武功有些拿不出手，以后跟踪也得挑对了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破冰是杀手，不是杀人魔头，不付钱的买卖他不做。见洛月儿脸上那副视死如归之态，破冰唇角抿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风起，寒意陡侵，洛月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心底突然有些不耐烦。

    “要杀就痛快些……”待洛月儿回头之时，眼前已空无一人。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洛月儿终长吁口气，谁人不怕死，能捡回一条命是她幸运呵。

    自凤倾歌入鹿寿宫半月之久，楚铭轩方才出现。这样的时间对凤倾歌来说有些长了。再见依旧恨意滔天，只是凤倾歌将恨隐忍在心底最深处，若想重获楚铭轩的宠爱，最重要一点便是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心底的极恨
------------

第五十四章 抢尽风头

    “臣妾叩见皇上！”轻柔的声音难掩喜悦，青鸢在凤倾歌的搀扶下俯身施礼，纵是过了少女的年纪，可每每看到楚铭轩，青鸢的心便如小鹿般撞个不停。

    “爱妃怀有身孕，不必多礼。”初入鹿寿宫，楚铭轩刻意将目光锁在青鸢身上，他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可在扶起青鸢的顺间，略带粗糙的手指竟无意滑过凤倾歌的莹莹玉指。

    心，陡然一震，往昔柔情如潮涌滚滚而来，三年的时光，他们彼此缱绻缠绵，身体似融入了对方，可如今，触摸的顺间，楚铭轩竟感觉如此陌生，抬眸间，那张绝世殊颜尽收眼底，淡漠的表情，无温的瞳眸，那脸上的谦逊和卑微，这哪里是他的凤妃，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感觉到楚铭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凤倾歌登时垂眸退到一侧，刻意回避的动作让楚铭轩恢复神智，旋即将青鸢扶至自己身侧。

    “爱妃怀有身孕已多日，朕政务繁忙未来探望，爱妃该不会怪罪吧？”楚铭轩刻意舒缓了声音，语调听起来甚是温柔，只是那眼中的余光，却一直瞄在凤倾歌的方向。

    “皇上言重了，是臣妾扰了皇上才是，臣妾自当尽力调养身子，不让皇上为皇儿费心。”青鸢温文尔雅，语调轻柔，纤长眸子在看向楚铭轩时满目爱意，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可以做任何事，爱他，从第一眼开始，每一眼更深一分，到如今已无法自拔。

    “爱妃如此说，朕甚欣慰。”楚铭轩诧异于青鸢眼中的真诚，后宫女人皆会作戏，可他却未在青鸢眼中看到虚伪，那双清澈的目光没有一丝杂质令他些许感动。

    无语，青鸢小女人的坐在楚铭轩身侧，伸手将桌上饭菜夹于楚铭轩碗内。

    “还是爱妃多吃些。”楚铭轩似是刻意将离自己最近的菜夹到青鸢碗里，眼底尽显柔情，只是这柔情却不似青鸢真诚。

    “皇上关怀，臣妾惶恐，如今皇儿已有两月，皇上要不要摸一下。”女人的幸福无非夫，子。此刻，青鸢满脸幸福的看着楚铭轩，玉手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青鸢的话让楚铭轩原本温和的脸微有一震，垂眸间，目光正落在青鸢还是平坦的小腹上。或许没意识到楚铭轩神色的骤变，青鸢轻拉过楚铭轩的手掌搁在自己的小腹上。

    “皇上，臣妾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与他见面呢，还有八个月零七天，臣妾每天都在倒数……”青鸢沉溺在自己憧憬的幸福里，自顾说着，却没看到楚铭轩的脸色愈渐难看，深邃的眸子幽暗如寒潭，丝毫不似刚刚那般柔情似水。

    “娘娘，这雪梨属寒，不适您食。”凤倾歌兀突打断了青鸢的憧憬，旋即将搁在青鸢身侧的雪梨转到别处。与楚铭轩相处三年，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凤倾歌再熟悉不过，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分明看到楚铭轩眼底的冰冷，仿佛再过一秒，他便要勃然大怒一般。

    “呃……还是倾歌想的周到，不如倾歌坐下来一起。”被凤倾歌打断，青鸢眸色微怔，却在须臾之间恢复如初，

    “倾歌只是奴婢，怎能与主上同食，倾歌退下。”凤倾歌温婉拒绝，正欲退至一侧，却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难得雪妃不计较，你们便坐下一起用膳！”楚铭轩启眸看了眼凤倾歌，旋即将目光落在同候在一侧的仙童身上。

    “皇上有旨，你们还敢不遵么，倾歌，仙童，你们过来坐。”青鸢柔声开口，伸手招呼凤倾歌与仙童。

    圣意难为，这种情况下没人敢说个不字，凤倾歌与仙童落座之后，忽觉脚下微痛，垂眸间，正是仙童狠踩了自己一下，无语，凤倾歌心底抹过一丝苦涩，非她想引起楚铭轩的注意，实在是好心不忍青鸢受苦。

    “不必拘礼，你们照顾雪妃有功，这些日子许是累了，怎地都瘦了。”楚铭轩淡淡开口，眸光掠过凤倾歌时，心底荡过一抹心疼，与凤栖宫时的圆润相较，凤倾歌的确消瘦太多，不过却多了一种骨感美，更近妖孽的距离。

    “皇上说的极是，平日里倾歌和仙童照顾本宫尽心尽力，倾歌，多吃些。”青鸢樱唇微抿，继而将茶夹到凤倾歌碗里。

    无语，凤倾歌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很想再获楚铭轩注意，却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因为了解，所以她不想伤害青鸢。可如今的场面，相信青鸢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顿晚膳吃的让人食不甘味，座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膳食过后，楚铭轩以青鸢身体不适为由离开鹿寿宫，走前看凤倾歌的那一眼让仙童恨的压根痒痒。

    “凤倾歌！人家说你是妖孽一点儿都不假！皇上分明是来看娘娘的，却被你抢尽风头！你已经得皇上宠了三年！你可知道这后宫有多少妃嫔，有的一辈子都看不到皇上一眼，你已经赚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抛媚眼儿勾引皇上！你把娘娘置于何处！”仙童指着鼻子怒斥凤倾歌，眼中冒火。

    “仙童！不得无礼！”见仙童说话如此刻薄，青鸢登时愠怒阻止。

    “娘娘！仙童就是气不过！自您怀孕到现在，皇上好不容易才踏进鹿寿宫，却被她抢了风头！她已经得到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跟娘娘抢！”仙童赌气开口，眼底泛起泪花。见仙童如此，青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转眸看向凤倾歌。

    凤倾歌无语，心底划过一抹苦涩，是呵，她是得到很多，妖孽祸主的罪名，满门抄斩的荣宠！后宫的女人呵，上至妃嫔，下到宫女，她们眼中到底都在看些什么，只看到自己得到的，难道她们看不到自己失去的吗？看不清她活的有多辛苦！

    “凤倾歌！我警告你！日后皇上来，不允许你在正厅伺候！”仙童恨恨道，还想再说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若没有倾歌，皇上也未必会来……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青鸢垂眸起身，默然走向内室。正厅内，仙童似懂非懂的看着青鸢的背影，房门紧闭一刻，仙童猛的转身，狠瞪了眼凤倾歌，方才离开。

    凤倾歌无力叹了口气，目光凝视内室房门，青鸢呵，倾歌无伤你之意，这后宫之中，倾歌最不想伤害的便是你……

    紫玉宫

    自离开冷宫，夏玉莹便似变了个人一样将自己关在紫玉宫内不曾出门，门启，冬儿将参汤端至内室桌边，只见自家主子注目烛火摇曳，似在沉思。

    “娘娘？”冬儿小心翼翼开口。

    “冬儿，你说本宫是不是很蠢？”夏玉莹眸色清冷，语出惊人，吓的冬儿急急搁下汤碗，走到夏玉莹身侧。

    “娘娘怎地这么说，在冬儿眼里，娘娘睿智沉稳，冰雪聪明！”冬儿不惜词语安慰着。

    “呵，睿智沉稳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冰雪聪明会被董璇芯和凤倾歌耍的团团转？董璇芯说的没错，本宫就是蠢钝如猪！”夏玉莹狠戾开口，丹蔻色的指甲因为手掌的收紧而几乎嵌进肉里。

    “娘娘……”冬儿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候在身侧不敢妄言。

    “可是本宫就不明白，何以本宫如此蠢钝，董璇芯还要送这些玩意到紫玉宫，她想干什么？”夏玉莹神色变化之快，如同翻书。

    “冬儿也觉得可疑。”看着桌上的珍宝，冬儿秀眉蹙起。

    “冬儿，你说皇上有没有可能再宠凤倾歌？”夏玉莹挑眉看向身侧丫鬟，眼底迸出精光。

    “这个……”冬儿些许忌讳的看向夏玉莹。

    “如今这后宫，本宫也只能信得过你，但说无妨。”夏玉莹的脸上少了以前的飞扬跋扈，多了受教后的内敛。

    “冬儿虽不敢肯定，可这一路走来，凤倾歌从冷宫到清宫，再到鹿寿宫，如果不是皇上默许，她怎可走的这么顺？”冬儿的话如醍醐灌顶般让夏玉莹顺间清醒。

    “你说的没错，所谓斩草除根，本宫都知道的事，皇上岂会不知，抄了凤府满门却唯独不杀凤倾歌，可见皇上该是多舍不得这个美人！相信终有一日，皇上必会再宠凤倾歌。”夏玉莹笃定道。

    “娘娘的意思是？”冬儿不解看向自家主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今这后宫的阵势已经日趋明朗，董璇芯送本宫这些玩意，无非是在适当的时候再拿本宫当刀使，索性本宫依她，也好在适当的时机向凤倾歌投诚。”夏玉莹眸色幽冷，董璇芯说的对，人贵有自知之明，放眼后宫，自己无论容貌还是背景都不及董璇芯和凤倾歌，若她们在，根本无自己出头之日，与其做那些无谓的争风吃醋，倒不如保存实力，待她们两败俱伤之际，自己也好崭露头角。

    “娘娘觉得凤倾歌会领我们的情？”冬儿不以为然。

    “走一步看一步吧！”夏玉莹暗自叹了口气，如今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难道明知道董璇芯把自己当猪，还要贴脸过去让她拍两下么！

    御书房内，楚铭轩黝黑的瞳眸深如古井，看向案前绝杀时愈显沉凝。
------------

第五十五章 宴请楚怀袖

    “可有线索？”

    “属下失职，至今未查到刺杀皇上的凶手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晚刺杀皇上的凶手与那日独闯国库是同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绝杀坚定道。

    “国库，御雄殿，刺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若杀朕，她为何要去国库，若是飞贼，她该没有理由到御雄殿冒险。”楚铭轩百思不解。

    “属下大胆猜测，此人的出现，是否与齐鲁封地的国库被劫案有关？”绝杀肃然道。

    “国库被劫？你当真以为齐鲁封地的国库为他人所劫？那几个所谓的重臣是被人所害？”楚铭轩冷嗤开口，眼底寒意幽深。

    “皇上是怀疑王说谎？”绝杀原以为皇上对齐王已然放下芥蒂，现在看来，帝王之心非常人可以猜透呵。

    “或许吧，朕倒真的希望他在说谎。”彼时眼中凌厉尽无，楚铭轩暗自长叹口气。

    “这件事马虎不得，你须派人继续探查，若那刺客意欲朕命，就一定还会再出现。”楚铭轩冷声吩咐。

    “是！”绝杀领命退下之际，总觉主子似心事极重。

    待周公公踏进御书房，楚铭轩搁下手中狼毫。

    “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上，已经准备妥当。”周公公据实回禀。

    “嗯，传朕旨意，今日酉时，在熹宸宫宴请齐王，各宫妃嫔都要到场陪同。”楚铭轩淡声吩咐，周公公自是领命退下。整个御书房一片静谧，楚铭轩的身体颓然倚在龙椅上，眉宇间的纠结或许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适夜，熹宸宫亮如白昼，内外彩灯高悬，寒风虽凛，却吹不散此间盛世荣华。几十名宫女太监进进出出，手中不时端着珍馐佳瑶，琼浆玉液，杯盏亦是琉璃夜瓦，所有摆设甚是隆重，身为一国之母，董璇芯自是身着华服，居然主持着整个局面。

    “平妃娘娘到！”伴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夏玉莹一身浅蓝色长袍盈盈走进熹宸宫。

    “玉莹叩见皇后娘娘！”夏玉莹面色恭谨，低眉顺眼施礼。

    “妹妹落座。”董璇芯微颌首间似有深意看了眼夏玉莹，自珍宝送到紫玉宫至今，她还未曾向自己谢恩，学聪明了？还是更愚蠢了！

    紧着华妃苏修若，雪妃青鸢，以及刚刚晋升的莫妃的莫彦玉接连入了熹宸宫。而最吸人眼球的，还属跟在雪妃青鸢身后的凤倾歌。

    纵然亮如白昼的光芒，都无法遮掩凤倾歌的惊世容颜，一袭素衣，洗尽铅华，她仍有着勾魂摄魄的力量，那力量足以让在场所有女子妒忌到憎恶。

    “雪妃怀着龙种还来凑这热闹，凑热闹也罢了，还带了不该带的人。”坐在青鸢身侧的莫彦玉瞥了眼凤倾歌，冷哼一声。

    无语，青鸢只报以莞尔一笑，并未在意莫彦玉的言语讥讽。

    “皇上旨意，贵妃都要参加，我家娘娘是贵妃，还是怀有龙种的贵妃，自然来得，至于带谁，那是我家娘娘的自由，谁也管不着！”一侧，仙童低声反驳，声音虽轻，却足以让莫彦玉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这是哪个不懂规矩的贱奴。娘娘们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儿！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莫彦玉闻声，登时大怒。

    “我……”仙童还要据理力争，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正坐上，董璇芯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对莫彦玉的表现十分满意。就在此刻，一身龙袍的楚铭轩在周公公的陪伴下走进熹宸宫。

    “臣妾恭迎皇上！”董璇芯起身之际，整个熹宸宫的妃嫔皆起身施礼。众人之中，楚铭轩一眼锁到凤倾歌的身影，颀长挺拔的身形微有一震，旋即恢复如初。

    “平身。”楚铭轩淡淡开口，俊颜无喜无悲。在楚铭轩落座不久，那抹艳红如火的逶迤红裳如期而至。

    “哦，好大排场啊！”楚怀袖手持折扇，潇洒踏进熹宸宫，魅惑的双眼明若流波。

    “咳咳……”楚铭轩实在不想与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计较，于是轻咳两声以示警告。

    “哦，好多美人啊！”楚怀袖无视楚铭轩警告，夜之魅色的眸四下打量这后宫的莺莺燕燕，果真美不胜收。

    “咳咳！”楚铭轩重咳两声，眼底已见愠怒。

    “哦……”未等楚怀袖再言，楚铭轩登时冷声开口

    “齐王可以不用感慨了，一边落座便是！”楚怀袖闻声，美艳的眸子顺间睁的极美极圆。

    “哦！皇上也在啊！”楚怀袖一语，立刻雷翻全场，楚铭轩额头三条黑线。

    待楚怀袖坐至宾客正位，周公公突然走到殿前，拍掌间，丝竹乐起，各色美女身着华服自宫外如翩然蝴蝶般涌进正厅，伴着优美动人的乐声，女子们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如烟的水眸灵动狡黠，欲语还休，音乐渐入佳境，舞女们手指亦提，弹，拨，勾的越发的激荡起来。

    看着眼前那些舞女们柔若无骨，步步生莲地舞姿，楚铭轩不禁思绪飘飞，忆起三年前的一幕，心，那么疼。

    ―――

    风栖宫内，凤倾歌长袖舒展，舞动着这世上最美的舞蹈，那张脸，仿佛天山雪莲般纯净圣洁，微微一笑的顺间，动容了天地，日月顿失光彩。

    “爱妃的美，当真到了极致，朕甚幸运，得天赐佳人。”楚铭轩将凤倾歌揽在怀里，宠溺的语气充满爱怜。

    “皇上可会爱倾歌一生一世？”凤倾歌天真仰头，凝视眼前帝王。

    “永生永世！”

    ――――

    丝竹声嘎然而止，楚铭轩陡然一震，眸子下意识瞄向凤倾歌，正对上凤倾歌如春波秋水的眼眸。蓦地，楚铭轩陡然收回视线，心跳异常。

    看着楚铭轩似逃离般的目光，凤倾歌嗤之以鼻，楚铭轩呵，你该是也想起彼时那永生永世的誓言了呵，可惜，这一世还没过完，你已将誓言尽毁！

    “皇上……”见楚铭轩不语，周公公低声提醒。此时，刚刚舞动的美人已分至两列立于楚铭轩面前。

    “齐王觉得这舞蹈可好？”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慌乱，淡声问道。

    “极好。”楚怀袖微扬起精致的几乎完美的下颚，赞誉道。

    “那这跳舞的美人可好？”楚铭轩复问。

    “呃，逊些。”楚怀袖摇着折扇，貌似认真打量过，复尔肃然应道。众美人闻声垂眸，比起眼前这位姿色倾城，雌雄难辨的齐王爷来说，她们的确自愧不如。

    “咳咳……齐王眼界倒高，这些可是朕命周公公四处挑选，后由皇后亲自训练，方才拉出来给齐王看的，选吧，自里面选位齐王妃，其余封侧妃。”楚铭轩淡淡开口，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

    整个熹宸宫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怀袖身上。

    “皇上这是何意，怀袖不明。”此刻，纵是楚怀袖亦被楚铭轩的话震住了，狐疑问道。

    “朕意很明显了，不是么？”楚铭轩淡然看向楚怀袖，眸色无害。

    “皇上好意，怀袖心领了，可惜这些美人不合怀袖口味，还是皇上自己留着享受吧。”楚怀袖薄唇微抿，魅眼闪烁，如月绽初华。

    “齐王，这是圣旨，您……”一侧，周公公见楚铭轩面色陡沉，急忙提醒道。

    “本王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皇上若没听清，怀袖可以再说一遍。”楚怀袖悠然起身，挑眉看向楚铭轩，潋滟的眸闪烁出幽幽冷意。

    “朕是为齐王好，而且朕不容许齐王妃是青楼女子。”楚铭轩正色道。

    “若怀袖一定要立位青楼女子呢？”楚怀袖不以为然，旋即收起胸前折扇，直视楚铭轩。

    “朕不允！”楚铭轩终是愠怒，声音低沉间蕴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四目相视，楚怀袖莞尔一笑。

    “也罢，至少怀袖现在没有立妃的打算，皇上不必忧心呵。”楚怀袖薄唇浅笑，日月无色。

    “朕今日定要齐王选一齐王妃！”楚铭轩冷声开口，无丝毫转换余地。

    “那怀袖便选她！”楚怀袖倏的起身，手中折扇直指众美人身后，默默站在那里的凤倾歌。众人顺着楚怀袖的扇子望了过去，目光聚焦在凤倾歌身上。

    “楚怀袖！”楚铭轩愤然怒喝，目光寒蛰如冰。

    “倾歌非青楼女子，亦非皇上妃嫔，怀袖选她有何不可？”楚怀袖唇角微勾，缓步绕过桌案，走向凤倾歌。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楚怀袖，凤倾歌当真无语，自己只是陪客，却无端成了主角。此刻，楚怀袖已然走到凤倾歌面前，修长玉指轻拉过凤倾歌走至正中。

    “皇上若允，怀袖这便带倾歌回去。”楚怀袖凤眼含春，目光如水般沉静。熹宸宫再次静谧无声，各色目光均落在凤倾歌身上，有嫉妒，有渴望，有爱，有恨！

    “凤倾歌，你意如何？”被楚怀袖逼至死角，楚铭轩狠噎了下喉咙，冷声问道。凤倾歌闻声不语，转眸看向楚怀袖，那张明艳的脸，仿佛镀了一天的日光，光芒万丈让人心生向往，蓦地，凤倾歌转身俯于楚怀袖面前，
------------

第五十六章 横竖没什么地位

    “能被齐王选中，倾歌几世之福。”凤倾歌低低回应，清越的声音似狂风咆哮过楚铭轩的心脏！不是说在这世上，你只勾引过一人，用心勾引，用命勾引，直到万念俱灰，你还是想勾引他！不是说曾那么真心爱过，无悔！凤倾歌！你说的不是朕？若是，为何还要答应。

    “能得倾歌为妃，是怀袖之幸才是。”楚怀袖薄唇微勾，伸手扶起凤倾歌的一刻，心，竟有丝丝颤抖，有紧张，有兴奋，还有那抹欲浅还深的动容。

    正坐上，楚铭轩双手紧攥竹椅，深邃的眸越发黝黑几分，那隐忍其间愤怒仿佛龙卷风般，似要顺间爆发。就在此刻，一直沉默在侧的青鸢优雅起身。

    “齐王倒是慧眼看中我们倾歌，只是本宫这身体且重，仙童一人伺候不来，所以只能委屈齐王暂且将倾歌还与本宫，如何？”青鸢一脸恬静淡雅，言语间雍容华美，如秋水的眸子闪烁的光芒温柔看向楚怀袖。

    青鸢语出，不知有多少怨毒的目光顿时如利箭射了过去，尤其是董璇芯，那双凤眼中的寒芒简直要将青鸢凌迟处死。

    “哦，本王倒是忘了恭喜雪妃，听闻雪妃怀有龙种，可喜可贺！”看着眼前温婉沉静的青鸢，楚怀袖微施礼以示恭敬。

    “齐王若真恭喜本宫，便将倾歌还与本宫便是。”青鸢浅笑嫣然，那样的表情让人无法拒绝。

    “既然雪妃用惯了倾歌，本王自不该夺人所好。那此事便等雪妃诞下龙子后再议，皇上以为如何？”楚怀袖转眸看向楚铭轩，眼底笑意更浓。

    “朕允！”由始至终，楚铭轩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凤倾歌，他纠结彼时金銮殿上凤倾歌那些至死仍爱的表白，若是真的，她为何在答应楚怀袖的请求，若是假的，那眼里的泪水可在骗人！

    接下来的宴席索然无味，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每颗心都澎湃不止，或好的，或坏的。

    当楚怀袖离开皇宫到万花楼的时候，已是子时，不得不承认，万花楼四季如春，黑夜璀于白昼，越是黑夜，这里越是梦幻迷人。

    “公子这么晚来千魅这梦仙居，千魅可有想入非非之意了呢。”花千魅摇曳着走下床榻，随手披起淡粉色羽衣，如踏月而来的仙子般走至桌边。

    “千魅不会想到，今日楚铭轩竟欲为怀袖选妃。”楚怀袖低声垂眸，自顾提起常年备在桌上的女儿香。花千魅闻声微震，旋即盈盈坐至楚怀袖对面，浅笑嫣然

    “还真是个好皇兄呢，公子定是感激到了极致，才会夜不能寐到千魅这里饮酒的呵。不过千魅还真是好奇，未来的齐王妃到底长什么样呵。”妖媚的眸子紧盯着对面的男子，花千魅第一次感觉到了纠结，莫名的，听到齐王妃这三个字，她竟有丝心痛的感觉，原来喜欢，已经这么明显了么。或许她该收心了。

    “重点不在于齐王妃，在于楚铭轩为何会有此举动，为本王选妃，亏他想的出来！”楚怀袖的声音似有怨念，那张美至极致的脸上浮现淡淡的阴霾。

    “千魅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是楚铭轩关心公子你的终身大事罢了。”花千魅不以为然。

    “关心？哼！他连自己的……罢了，本王有些心闷，陪本王喝酒！”那双如琉璃般光华晶莹的眸子似染寒霜，楚怀袖复斟满酒杯一饮而尽。在花千魅的印象中，楚怀袖第一次在自己这里喝的酩酊大醉。

    鹿寿宫内烛火摇曳，香熏袅袅，已是深夜，青鸢却无法安然入睡。

    “娘娘，仙童真是不明白，这么个烫手山芋好不容易扔出去的，你怎么又给捡回来了，再说了，人家凤倾歌是要去做齐王妃的，你这么一弄，岂不毁了人家一辈子的幸福嘛！不如您再跟皇上商量一下，把她赐给齐王得了！”仙童貌似苦口婆心。

    “你不是很讨厌她么？怎地为她的终生幸福抱怨起来了？”桌前，青鸢无奈浅笑。

    “娘娘！”仙童再欲开口之际，房门突然响起，仙童闻声开门，却见凤倾歌恭敬站在门外。

    “倾歌还没睡？”见是凤倾歌，青鸢柔声浅笑。

    “娘娘不是也没睡么。”凤倾歌樱唇勾起，缓步走入内室。见凤倾歌走了进来，青鸢转眸看向仙童、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倾歌陪本宫就好。”仙童闻声，警觉看向凤倾歌。

    “还不下去！”青鸢愠怒，仙童只得转身离开。

    待房门紧闭一刻，青鸢樱唇浅笑

    “本宫知道倾歌会来，所以一直在等。”青鸢说话间斟了杯清茶推至凤倾歌面前，清澈如水的眸子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娘娘既然知道倾歌的存在会威胁到娘娘的地位，为何还要从齐王手里将倾歌要回来？”凤倾歌不解看向青鸢，原本她只想试探楚铭轩，每一次试探便会多一分把握，凤倾歌笃定楚铭轩不会准许，因为在楚铭轩眼里，她看到了纠结和隐隐的愤怒。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她一朝翻身的契机。

    “就算没有倾歌，本宫依旧没什么地位，这龙子不过是上天的恩赐，皇上对青鸢如何，青鸢心里再明白不过，有时候很想自欺欺人，可人活着，就要面对现实，不是么？”青鸢苦涩开口，眼底隐隐透着波光。凤倾歌闻声抬眸，不解看向青鸢。

    见凤倾歌不语，青鸢复道

    “五年了，自青鸢见到皇上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此生都交给这个男人了，不管他的爱在哪里，青鸢的爱从未变过，所以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牢牢印在青鸢的心里，只要看一眼，青鸢便能猜出他是喜是怒，亦或者是悲。熹宸宫，当你被齐王拉出去的那一刻，青鸢分明看到皇上眼底的怒火，那怒火源于嫉妒。当你应下齐王请求时，皇上怒极，若非青鸢开口，皇上定不顾帝王之尊勃然大怒，青鸢不想皇上在众人面前失态，不想此事传出去落人话柄，所以才起身将你要了回来，倾歌，本宫不知道你心里所想，可从眼神里，本宫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当这个齐王妃，对不对？”温柔的声音似渗到人骨子里，凤倾歌看着眼前淡雅如水的女子，心底动容，偏生她爱的人是楚铭轩，注定悲哀。

    “倾歌身负滔天罪孽，能活着已是万幸，如今就算过着木偶一般任人摆布的生活，倾歌依旧感恩。至于在哪里，做什么，对倾歌而言，不重要。”凤倾歌淡淡开口，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有些话，本宫不知当讲不当讲。”青鸢似是征求般看向凤倾歌。

    “娘娘请说。”

    “抄家灭族之罪，非皇上一人可定，帝王之尊，亦有太多无可奈何，本宫无法感同身受，却能体会其中之痛，至少你还活着，皇上已经尽力了。所以本宫求倾歌别再执念过往，凡事都要向前看，不是吗？”青鸢的话令凤倾歌心头陡震，看着那双春波秋水的明眸，凤倾歌不禁感慨，没想到这后宫之中，竟也有看穿已心之人，青鸢的确不简单，若非对楚铭轩刻骨纯净的爱，眼前女子弄权之术必是董璇芯几倍。

    “娘娘言重了，倾歌心里没有执着，只是感恩。”凤倾歌眸色坚定，眼底波澜不惊。

    “感恩好，感恩的人活的不会辛苦，茶快凉了，倾歌且尝尝本宫亲手泡的茶。”青鸢点到即止，唇角启笑。凤倾歌无语，垂眸嘬口清茶，茶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娘娘不止刺绣一流，茶道在后宫之中亦无人能及。”凤倾歌真诚赞美。

    淡雅幽香的房间内，凤倾歌与青鸢畅谈过往之事，谈笑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她们忘了，这里是后宫，谁用情最深，谁输的最惨，前一刻坚固如堡垒的友情，下一秒或许会被摧残的连渣子都不剩……

    寒天雪地，纵是青天白日，大越皇宫亦鲜少有人出来走动，此刻，洛月儿正端着一叠衣服朝鹿寿宫方向而去，寒风刮在脸上，她却毫不在意，自树林回来，洛月儿便一直纠结于破冰的身份，能与董璇芯走的那么近的高手，到底是谁？以他的武功，要想在后宫刺杀凤倾歌，该有七成把握，若此人当真冲着凤倾歌，以自己的能力，断不可能护凤倾歌周全，此事是否该向宫主禀报……

    “月儿？”迎面，绝杀看着风雪中垂眸走着的洛月儿，心底泛起丝丝怜意，只是恍惚中的洛月儿根本没看到绝色的存在，径直走过。

    “月儿，你没事吧？”似是感觉到洛月儿脸上的沉凝，绝杀下意识伸手拉住洛月儿。

    “呃……奴婢叩见统领大人。”突地，伤口处传来的骤痛令洛月儿顺间清醒，在看到绝杀一刻，洛月儿陡然后退数步，心底暗自震惊，她很想隐藏自己受伤的事实，可鲜血却不合时宜的渗出白色宫装。
------------

第五十七章 哪个树上会掉下果子

    “你受伤了？”看着白色宫装上渗出血迹，绝杀剑眉紧蹙，忧心询问。

    “不碍事，小伤而已。”洛月儿狠噎了下喉咙，心底惴惴不安。

    “流了这么多血，怎会是小伤，走，我带你去御医院！”绝杀顾不得询问洛月儿是否愿意，本能的大步向前欲拉洛月儿。

    “不了，月儿确定是小伤，而且宫中奴婢没有资格去见御医，上次若非月儿无法自主，亦不会到御医院，幸而此事无人抖露出来，否则连累统领，月儿罪孽深重。”见绝杀上前，洛月儿再度后退，自己这伤是被银线以内力直直穿透，若被绝杀发现，定会引起怀疑，她冒不得险。

    感觉到洛月儿的疏远，绝杀恍然是自己太鲁莽了，可看着洛月儿左肩渗出的血迹，绝杀又无法说服自己无所作为。于是不管洛月儿愿不愿意，绝杀上前将其怀里日抱的厚厚的衣服夺了过来。

    “跟我回清宫！”洛月儿是清宫奴婢，若受伤，必是在清宫！绝杀思想此处，脚下生寒。未等洛月儿反应过来，绝杀已走出数米。无奈，洛月儿只得跟着绝杀的脚步返回清宫。

    绝杀未到清宫之时，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哀嚎的声响，顿时心下生怒，愤然踏进清宫。

    “住手！”眼看着孙嬷嬷在冰天雪地里狠狠鞭打一个身体柔弱的宫女，绝杀冷喝一声，大步向前将孙嬷嬷手中长鞭夺了下来。

    “呃……老奴叩见统领大人！”孙嬷嬷对绝杀的突然之举不明所以，不过眼前之人乃皇上面前红人，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人物。

    “她犯了什么罪，你要这样打她！”看着地上满身血迹的宫女，绝杀目光骤寒，狠戾开口。

    “这……初蕊她洗坏了莫贵妃的衣服，所以老奴…..”未等孙嬷嬷说完，绝杀倏的扬手，手中皮鞭如喷火的游龙般狠落在孙嬷嬷的身上，

    “哎哟！统领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孙嬷嬷紧捂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手臂惊愕看向绝杀，按规矩来讲，绝杀虽是统领，但却与清宫分属两个职能部门，他就算权力再大，也管不到清宫来，孙嬷嬷刚刚是给绝杀面子，如今动起手来，孙嬷嬷自然愤愤不平。

    “让你也尝尝被皮鞭抽的滋味！听着，日后若让我看到你再动她，绝杀断不饶你！”冰冷的语气蕴含着绝顶的愤怒，绝杀意有所指的回头看了眼洛月儿，旋即单手扬起皮鞭，柔韧皮鞭猛的甩在地上，竟断裂两截。孙嬷嬷本有怨言，却在看到眼前场面时不由噎了下喉咙。

    “老奴遵命……”孙嬷嬷忍痛开口，垂眸间狠盯向地上早已伤痕累累的初蕊。此刻的她，完全没意识到绝杀口中所言的‘她’，指的是洛月儿。

    一侧，洛月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闪过一丝温暖，却也仅此而已，她清楚自己的身份，甚至是自己的命运，身为幽冥宫一员，她与皇宫内每一个人都是敌人，终有一日会拔刀相向，所以她在这里不可以有朋友，更不可以失心。

    在孙嬷嬷俯首之际，洛月儿不失时机的走到绝杀面前，伸手将他怀里的衣服取了回来，感激般微微颌首，并未多言，既然孙嬷嬷误认为是初蕊，倒也给自己省了许多麻烦。

    “我会送药过来……”面对洛月儿，绝杀刚刚的戾气顺间消失，眼底竟有一丝尴尬。洛月儿很想说不需要，只是面对孙嬷嬷等人，她只得退下，借以造成假象。

    见绝杀离开，孙嬷嬷目露狰狞的看向初蕊

    “好个贱蹄子！居然攀上侍卫统领的高枝！别以为有统领罩着，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来人！”孙嬷嬷恶狠狠的瞪着地上的初蕊，正欲上刑之际，却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嬷嬷，退一步海阔天空，绝杀虽然越矩，可他毕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现在这种情况，嬷嬷很难说哪棵树上会掉下果子，且给绝杀这个面子，说不定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呢。就像当初谁也没想到凤倾歌能走出清宫。”洛月儿不忍地上初蕊再度受刑，上前周旋。

    孙嬷嬷闻声，眼中盛怒的凶光渐渐熄灭。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本嬷嬷受伤了么！”孙嬷嬷恨恨道，旋即在秀心和秀红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冰冷地面上，初蕊血迹斑斑的身体蜷缩着裹在一起，眼泪莹莹看向洛月儿。

    “别怕，嬷嬷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洛月儿将手中衣服搁在石台上，急急扶起地上狼狈不堪的初蕊。

    “他是喜欢我吗？”天真的面孔上，那双眼清澈如水，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初蕊被洛月儿扶起时便迫不及待的需要答案。

    “或许吧。”洛月儿淡淡回应，心底荡起一抹欲浅还深的情愫。

    “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会为我鞭打孙嬷嬷，你看到他有多愤怒吗？为什么他喜欢我，我却不知道，是了，是我太卑微，才会注意不到他的视线，月儿，我好兴奋，没想到侍卫统领绝杀会喜欢我！”满身伤痕的初蕊兴奋的忘记了痛，眼中溢出叫爱的东西。

    无语，洛月儿不知该回应些什么，便任由初蕊误会下去，可她不知道，这样的误会竟让自己悔恨一生……

    当何劲生再次出现在鹿寿宫的时候，凤倾歌心底陡沉，回想顾子兮的话，何劲生很有可能是假太监，如今他频繁出现在鹿寿宫，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青鸢百口莫辩。

    “劲生，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了？”几次来回，仙童已经跟何劲生好的一个人似的，见何劲生走进来，仙童立刻迎了上去。

    “仙童，不得无礼。”青鸢愠怒开口，却也习惯了何劲生的出现。

    “劲生叩见雪妃！”何劲生恭敬施礼，旋即自袖内取出一棵几乎长成人形的人参。身侧，凤倾歌细细聆听何劲生的声音，终是发现那声音似有几分拿捏。

    “哇！好大的参啊！”仙童看着何劲生递过来的人参，感叹道。

    “劲生，本宫不是说过，你来就好，莫要再带这些，如今本宫这里已经不缺任何东西。”对于何劲生的示好，青鸢表示无奈。

    “这些都是奴才偶得，留在奴才这里无甚大用，承蒙娘娘不弃，也是劲生一番心意。”何劲生抬眸看向青鸢，小心翼翼回应。

    “是啊，娘娘，劲生一番心意，您总是推辞，多伤人心呐！”仙童拿着人参，喜滋滋的走到青鸢身侧。

    “本宫只是……”

    “仙童知道，娘娘怕落人口食，如今娘娘怀有龙种，是两个人了，自然要多些保护，劲生拿这些东西过来也无可厚非嘛！”仙童不以为然。案前，何劲生见青鸢不再推辞，遂恭敬施礼后转身离开，只是转身顺间，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舍正落在凤倾歌眼睛里。

    离开鹿寿宫，何劲生正欲回储备室，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何公公留步。”凤倾歌语调轻柔，娉婷而至。

    “奴才……奴才叩见凤妃。”何劲生停顿片刻后，恭敬施礼。

    “何公公不必多礼，倾歌不过是鹿寿宫的宫女，还受不得公公这一拜。”凤倾歌淡淡启唇，眸色静如平湖。

    “一日为主，终身为主，而且劲生叫惯了，索性就这么叫着，不知凤妃找奴才何事？”何劲生谦恭开口，狐疑问道。

    “有些事倾歌还不确定，所以不方便直言，但求公公日后少入鹿寿宫，不管对娘娘还是公公都有好处，公公身处后宫已久，后宫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公公该清楚。”凤倾歌柳眉颦蹙，凝神肃然道。

    “劲生到鹿寿宫并无他意，只想娘娘好。至于那些物件，就算有人追究下来，也都是正当途径，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娘娘对雪妃心意，劲生感激。”何劲生眸色坚定，并未将凤倾歌的警告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可这后宫……”就在凤倾歌还欲再劝之时，忽听背后传来仙童的声音。

    “就知道你鬼祟出来没有好事！怎么？你是眼红娘娘得到那些宝贝了？哼，劲生，不用听她的，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对娘娘好的，都送过来！”仙童狠推了下凤倾歌，旋即拍拍何劲生的肩膀。

    “仙童，劲生相信凤妃对娘娘是好意，你莫要误会了。”何劲生见凤倾歌被仙童推搡的险些跌倒，欲上前搀扶，却被仙童拉了回来。

    “不用管她，有没有误会只有她自己知道！走，我正想跟你到储备室再取一个火炉呢！”未等何劲生站稳，人已被仙童拉着离开了。

    看着何劲生的背影，凤倾歌不禁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有这么个丫鬟，雪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清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凤倾歌回眸间，正看到洛月儿肃然站在身后。
------------

第五十八章 运气别太差呢

    “清宫没发生什么事吧？”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些许，凤倾歌忧心询问。

    “有些差头，不过已经摆平了。”洛月儿淡淡回应，未打算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凤倾歌。

    “你受伤了？”因为来的着急，洛月儿并未换装。

    “前两日月儿回清宫之时，突然发现有一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自熹宸宫窜了出来，于是月儿暗自跟踪，被他发现了，不过还好，只是小伤。”洛月儿轻描淡写道。

    “前两日……是不是华妃受伤后的第二日？”凤倾歌心下一沉，眉宇间顿显纠结忧郁。

    “没错，怎么？”看到凤倾歌神色异常，洛月儿忧心问道。

    “你确定那个黑衣人是从熹宸宫出来的？”凤倾歌正色开口，如果她没记错，当日顾子兮离开之时，有提到此事。

    “确定，该是在子时之前。”洛月儿肯定道。

    “糟糕，怕是要出大事了！”凤倾歌眸色骤凛，正欲折返鹿寿宫之时，突然被洛月儿拉到一侧石狮后面。

    “嘘，有人！”洛月儿语毕，凤倾歌闻声望去，只见拐角处，董璇芯一身凤服，神色肃然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平妃，莫妃等几大贵妃，还有十几名宫女皆面色凝重朝鹿寿宫而来。

    “没想到宫中居然会有假太监，这下雪妃惨了！”跟在最后的宫女甲低声呢喃。

    “可不是么，还以为是龙种呢！”宫女已附和着。

    暗处，洛月儿陡然一震，旋即看向凤倾歌。

    “娘娘？”

    “来不及解释了！月儿，你有办法现在找到媚娘吗？”凤倾歌眸色阴郁，急急问道。

    “能，不过一个来回也得一个时辰！”洛月儿肃然应道。

    “赌一把！你快去找媚娘，之后到储备室找我！”凤倾歌丢下这句话，继而急步走向储备室。

    鹿寿宫

    青鸢坐的久了，本想回内室休息，却在起身之时，正看到董璇芯与众妃嫔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雪妃叩见皇后。”青鸢低眉顺眼，浅步走至董璇芯面前，双手叠于略显隆起的小腹前俯身施礼。董璇芯冷哼一声，旋即绕过青鸢，径自走向正位坐了下来。

    “没看出来啊，雪妃还有这等本事！啧啧，这等龌龊之事，本宫可做不来！”莫彦玉悻悻走到青鸢面前，眼中尽显鄙夷之色，待莫彦玉走了过去，夏玉莹亦看向青鸢：

    “雪妃这险可冒大了，本宫入冷宫可以出来，希望雪妃今天的运气别太差呵。”若是往昔，夏玉莹定会说出更甚于莫彦玉的话，可如今，在夏玉莹看来，万事皆有可能。

    似乎感觉到事情不妙，青鸢下意识将手捂在小腹上，现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肚子里的小生命，这是上天的恩赐，倾尽了她所有的爱。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鹿寿宫可有要事？”青鸢眸色低垂，恭敬开口，心跳如鼓，手心更渐生出一层薄汗。在这后宫，她向来与世无争，思前想后，都不该有把柄落在董璇芯手里。

    “搜！”一声令下，十几名宫女登时动作，分至鹿寿宫各处翻查。一时间‘噼啪叮当’声连绵不断，整个鹿寿宫热闹起来，

    “为什么？”青鸢茫然看向董璇芯，眸间透着一丝愠怒，她向来循规蹈矩，自认没犯任何宫规，董璇芯如此，实属过分之举。

    “稍后雪妃就知道原因了！”董璇芯冷声开口，眸色如刃。不多时，只见宫女们将所搜之物皆扔在青鸢面前，火炉，暖袖，长袍，暖玉珠，上等贡茶，还包括何劲生刚刚送进来的千年人参，差不多二十几样的物件皆堆在青鸢面前。

    “雪妃可否解释这些东西出自何处？”董璇芯正襟危坐，冰冷的眸间隐着阴蛰的寒芒，新仇旧恨，董璇芯早就想出这口气了。

    “这些……这些是奴才们送到鹿寿宫的物件，可有不妥？”看着眼前的物件，青鸢心底陡震，忐忑的心顺间置于崩溃的边缘。毋庸置疑，她们此番来必是有所准备，否则怎可能搜出来的东西都是何劲生赠送之物，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奴才们？雪妃可否出说这些奴才们的姓名？”董璇芯冷嗤道，阴眸生出无限寒意。

    “日子久了，青鸢不记得。”轻柔的声音略显颤抖，自入宫以来，青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势，害怕乃人之常情，况且腹中怀中胎儿，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妃嫔花心思在自己身上的原因是什么，如今只要能保住孩子，她可以承受任何的苦。

    “晴儿！既然雪妃善忘，你便提醒一下。”董璇芯微扬头看向面前的青鸢，那略隆起的小腹尤是碍眼。不管是不是龙子，他今天都保不住了！

    “冬月初九，储备室何劲生送火炉三个，暖袖三套，未在御赐之列；冬月十八，何公公送长袍两套，未在御赐之列，冬月二十三，何公公送暖玉珠一颗，未在御赐之列……腊月初六，何公公送上等贡茶，未在御赐之列，腊月十五，也就是今日，何公公送过来千年人参一支，未在御用这列。”晴儿的话令青鸢心胆俱颤，身体禁不住轻摇，她如何也没想到，何劲生出现的每一次都被人记录下来，这记录者的用心，何其缜密，有备而来呵！

    “雪妃可听清楚了？”董璇芯冷冷看向青鸢，挑眉问道。

    “青鸢初得龙子，身体有些许不适，何公公送来这些物件意在龙子，若触犯了宫中规矩，求皇后莫怪，青鸢差人送回便是。”青鸢低低垂首，心底却越发没底，若只为一个何劲生，又岂会这么大的阵势。

    “哟，还没怎么着呢就护起来了，看来外面传言未必空穴来风呢！”一侧，莫彦玉悻悻开口，眼底阴光灼灼。

    “雪妃呵，你是真的糊涂，还是在装傻！宫中这么多妃子，何劲生唯独频频出入鹿寿宫，这你怎么解释！”董璇芯狠戾喝斥。

    “宫中妃嫔虽多，却只有青鸢怀有龙种，所以何公公……”青鸢有些情急，她很想解释何公公来的目的非她青鸢，而是其腹中龙种，可这样的话落在这些妃嫔的耳朵里，却似极尽招摇之能。

    “够了！青鸢！别一句一个龙种，你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皇族血脉尚且是个疑问！本宫问你，你与何劲生来往多久了！”董璇芯皓齿暗咬，猛的打断青鸢的话。

    “皇后，你怎可如此诬蔑青鸢，这腹中自然是龙种无疑，至于何公公，也只有青鸢孕后来过几次。”青鸢倏的抬眸，眼底溢起莹莹波光，她可以任由她们欺负，却不能让她们侮辱自己麟儿。

    “哼！少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本宫已经查明，何劲生根本是个假太监！说！你与他什么时候开始私通的！这肚子里的可是他的孽种？”董璇芯突然起身，狰狞的脸扭曲的几乎变形，董璇芯坚信破冰的消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并未事先惊动何劲生，只是在来的时候，同一时间派宫中侍卫赶往储备室捉拿何劲生。

    心，陡然震颤，青鸢闻声身体踉跄着后退，险欲跌倒。

    “皇后……您……您说什么？”董璇芯的话似五雷轰顶般击在青鸢头顶，她不可置信看向眼前那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恍然她们此行的目的竟是诬陷自己腹中胎儿的血统。这一刻，青鸢的心仿佛击鼓一般，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董璇芯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出现在鹿寿宫，何劲生是假太监？这怎么可能！

    有那么一刻，青鸢甚至怀疑何劲生是她们专门买通来诬陷她的，否则他怎么会那么殷勤的频频出现在鹿寿宫。

    “青鸢，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你有胆背君偷汉，就没胆承认么？本宫已命人去捉拿何劲生，你若先承认，本宫作主给你个痛快。若再狡辩，莫怪本宫先赐藏红花，再赐你自缢！”地狱般的魔音悠荡在整个鹿寿宫，青鸢美眸怒视董璇芯，眼中尽是不甘和委屈。

    “你们不可以冤枉本宫，青鸢要见皇上！”青鸢愤然转身，却在欲走出宫门时被两名宫女扯拽回来，更一把推倒在地。

    “不要碰我！”贴地一刻，青鸢双手捂住小腹，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

第五十九章 就算死了尸体还在！

    “不过是个孽种，雪妃用不着这么心疼吧！要不是这个孽种，你或许还能活着到老！可惜了！”莫彦玉幸灾乐祸看着青鸢，眉眼上挑，像极了候在地狱阎罗身侧的小鬼。

    “不许你们胡说，本宫腹中怀的是皇上的孩子！你们肆意诬蔑本宫，本宫不服！”青鸢美眸氤氲出一片雾气，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奋力起身，说话间冲向莫彦玉。

    “省省力气吧，一会儿何劲生来了，人证物证确凿，介时不知道雪妃还有没有这般理直气壮呵！”莫彦玉不以为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不会允许你们伤害本宫的孩子！不会！”看着眼前一个个鬼魅阴森的面孔，青鸢狠狠摇头，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何劲生是她们的雇佣的，自己死不要紧，可孩子是无辜的！思及此处，青鸢陡然转身欲跑出鹿寿宫，却在下一秒被宫女狠狠拽住。

    “来人！把雪妃给本宫好好压着，待奸夫来了，一并处理！”此刻，董璇芯已然坐回正位，眼底冰光如利刃般穿透青鸢的小腹。

    储备室

    何劲生将手里的金拨子递给仙童

    “娘娘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拿，不管有没有，我都能想办法帮娘娘弄到！”何劲生坚定开口，眸底光彩熠熠。

    “就知道你够意思，放心，他日娘娘荣宠，定忘不了你就是了！”仙童拍着何劲生的肩膀，庆幸宫中还有如此惦念主子之人。

    “劲生可没想着在娘娘那里得什么好处，只求娘娘平安就好，对了……”未等何劲生说完，房门突的被人推开。

    “凤倾歌，你又来做什么，是不是……”见来者，仙童登时火冒三丈冲了上去。

    “何劲生，这回你害死雪妃了！跟我走！”凤倾歌丝毫不理会仙童的无理，径自走到何劲生面前，单手猛的拽住何劲生朝外便走。

    “干什么！凤倾歌，你别太过分！这里是储备室，你算老几啊！放开~”仙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狠拽回何劲生，愤然挡在其面前，怒视凤倾歌。

    “仙童！快让开！迟了就来不及了！”凤倾歌柳眉紧蹙，面色如雪苍白，这后宫，难得有她还想帮助的人，她不想青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陷害，况且她只想找楚铭轩报仇，祸不及子孙，青鸢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无辜的！

    “什么来不及了！你不就是来找茬的么，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动何劲生分毫。”仙童义气拽住何劲生，抬头挑衅开口。

    “让开！”凤倾歌情急之下，狠的推开仙童，复拉起何劲生欲离开储备室。仙童见此哪里肯罢休，双手猛的拉住何劲生的另一只手。

    “你长的好看不代表你力气大！劲生就是不跟你走！”仙童还在赌气，却见凤倾歌猛的甩开何劲生的手，玉指直指何劲生，柳眉倒竖

    “何劲生不是真太监！皇后正在鹿寿宫兴师问罪！雪妃性命危在旦夕，你还在这里胡闹！一会儿皇后的人就要来抓他，介时让所有人发现这个秘密，雪妃百口莫辩，后果有多严重，你可知道！”凤倾歌狠戾低吼，双手紧攥成拳，额头青筋略有突起，她是真的急了，一尸两命，该是怎样的悲剧！

    整个储备室顿时静谧无声，仙童不可置信看向凤倾歌，旋即将目光转向何劲生

    “她说的是真的？你……你不是太监？”仙童愕然开口，却见何劲生倏的冲到凤倾歌面前

    “凤妃说的可是实情？”何劲生骇然惊呼，双手紧攥凤倾歌，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双目赤红。

    “如果你想救雪妃，只有一个办法……”未等凤倾歌说完，何劲生猛的转身，自桌下掏出匕首，说话间便要朝自己小腹刺去。

    “你死了你的尸体还在！就算我们将你尸体焚毁，整件事只能越描越黑，介时雪妃只会生不如死！”凤倾歌见何劲生欲自尽，厉吼阻止，墨眸如乌云翻滚。

    “那怎么办！”何劲生手握匕首，颤抖着看向凤倾歌，眼神尽是慌乱，他可以死，可以生不如死，却无法看到雪妃受半分伤害，是他错，是他大意到认为自己的秘密无人窥视得到。

    “娘娘…..娘娘！”此刻，仙童如梦初醒猛的冲出储备室，却在下一秒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你现在回去毫无意义，以你的性格只会拖累雪妃！”凤倾歌不知哪里的力气，硬是将仙童拽回到自己身边。

    “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她们欺负娘娘！娘娘熬了那么多年，从来不奢望得到什么，如今才好过一点，却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眼泪汹涌而下，仙童泣不成声.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离开这里，不能让皇后的人抓到他！”凤倾歌狠吸了口气，越是危急之际，越不能自乱阵脚。仙童闻声起身，伸袖抹掉眼角的泪水，旋即拽起何劲生。此刻，她顾有得指责。

    “快！别让他跑了―”就在三人欲离开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糕！”凤倾歌转身之际，脸色苍白如纸。

    “这里有个密室，可只能躲两个人……”何劲生似想到什么，倏的转身走到案台后面，双手转动木椅，只听‘咔嚓’一声，摆放在墙侧的紫檀六角柜慢慢移开，里面赫然出现凹陷处。

    “你们两个进去！”容不得犹豫，凤倾歌凤目微凛，继而转身坐在木椅上，示意何劲生和仙童藏匿进去。木柜合起一刻，房门应声踹开。

    “皇后有旨，命何劲生……”为首侍卫庄啸天冲进来大声呐喊，却在看到凤倾歌之时停了下来。无语，凤倾歌漠然坐在那里，她知道这些侍卫必会搜查整个房间，若万一触动木椅，便再无补救之法。

    “凤倾歌……你怎会在这里？”庄啸天恍然，眼底掠过一道诡异的精光，宫中侍卫分为常卫和特卫，常卫，顾名思义，就是宫中寻常侍卫，以庄啸天为首，每日固定时辰巡视皇宫，后宫之中，只有皇后有权利驱使，特卫便是绝杀统领的皇城御林军，只有皇上才有资格调遣。

    “倾歌拜见庄统领。”凤倾歌悠然起身，微微施礼，却半步不曾离开木椅。

    “搜！”庄啸天扬手，手下侍卫登时冲进储备室内四处翻查。此刻，庄啸天踏步走向凤倾歌，虽素衣青袍，却依旧风华绝代。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可有见到何公公？”庄啸天敛了眼底的暴戾，淡声问道，阴眸在凤倾歌身上游移不止。

    “倾歌到了半个时辰，一直未等到何公公。”感觉到庄啸天眼中的淫意，凤倾歌慢慢抬眸，冰冷如锥的眸子正对上庄啸天肆无忌惮的黑瞳。

    “你……你敢对本统领不敬！”庄啸天佯装镇定低吼，面色极是尴尬，男人好色是天性，而这天性在庄啸天身上被发挥的淋漓尽致，面对凤倾歌的极美，庄啸天自是把持不住。

    “倾歌只是想提醒统领，纵然倾歌卑微如蝼蚁，可也曾是皇上的女人，您觉得当今皇上是否可以容忍有这么个人，如此放肆的窥视他的女人，即便这个女人身份非同往昔。”凤倾歌的声音字字铿锵，每个字都似重锤般敲击庄啸天的心脏。

    “咳咳！你们搜到没有？”庄啸天闻声，暗自噎了下喉咙，旋即刻意回避凤倾歌的冰眸，转身看向他的手下。

    “回统领，没发现何劲生踪影。”储备室地方不大，十几个人，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搜查了好几遍。

    “到别处搜查！务必抓着他！”庄啸天大声喝斥，旋即看也不看凤倾歌的转身，逃离般退出储备室。

    在确定庄啸天等人远离之后，凤倾歌倏的开启机关，此时，仙童早已在里面哭成泪人。

    “劲生既然死不得，便自阉成太监！”绝然的语气自何劲生口中溢出，那双眼透着绝顶的坚定和愤怒。见何劲生举刀便刺，凤倾歌登时将其拦下。

    “住手！你好糊涂，你这一刀下去，敢保证还能活着？而且伤口是新的，那些御医是瞎的么！”凤倾歌面色肃然，幽深的眸子迸发出凛冽的寒芒。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娘娘必是被她们折磨惨了！就算是死，我也要陪娘娘一起！呜呜……”仙童绝望看着凤倾歌，疯狂飑泪。
------------

第六十章 无罪有功

    “没拿到何劲生，她们不敢将雪妃怎样！先到处隐秘的地方再说，如今……只等一人！”凤倾歌眉宇纠结，启眸看向何劲生。

    “储备室左侧有一荒废的厢房。”何劲生隐忍眼底的泪，头前带路。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房间里，凤倾歌双手握于胸前，眸光直直盯着储备室的方向，月儿，快些，再迟就来不及了。若她们找不到何劲生，介时诬陷何劲生畏罪潜逃，对雪妃动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要等多久？倾歌，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只要能救娘娘这次，仙童情愿当牛作马都会报答你！”仙童满眼企盼看向凤倾歌，在仙童眼里，凤倾歌是娘娘惟一的希望。

    就在凤倾歌扶起乞求般跪在自己面前的仙童时，一声低沉的轻吟陡然传出，凤倾歌闻声陡震，转眸间，只见何劲生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调，殷红的鲜血自何劲生手腕汩汩流淌。

    “劲生！”仙童惊愕看着眼前如自己哥哥一样的何劲生，整个呆怔在那里，不知做何反应，泪，啪嗒啪嗒摔在地上。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些止血的药！”凤倾歌疾步上前扶住何劲生，急急看向仙童。

    “好……好！”仙童泪如雨下，身体踉跄着跑向门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无示抑制它汹涌澎湃，都是她的错！若非她，娘娘不会落人口食，何劲生也不会……

    就在仙童慌乱打开房门的一刻，一抹紫裳倏的闪了进来，随带着，还有那股沁人肺腑的龙涎香的味道。

    “你是谁？”仙童愕然惊呼。

    “是自已人！过来帮忙！”顾子兮的出现无疑让凤倾歌狠松了口气，此时的她，亦不顾得自己的初衷。

    “快把他扶过来！”见何劲生因为疼痛而颤抖甚至痉挛的身体，顾子兮肃然开口，凤倾歌没有犹豫，旋即与仙童一起将何劲生扶到椅子上。

    “我们……要不要回避？”仙童茫然看着凤倾歌，泪流满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扶好他！”凤倾歌柳眉紧蹙，继而看向顾子兮

    “他的伤口看起来需是旧伤！”凤倾歌道出重点。

    “这容易，烦劳这位姑娘把左边桌上的炉灰拿过来。”顾子兮抬眸看了眼仙童，紧接着撕落何劲生身下的长袍，手中银针几乎同一时间刺进何劲生的几大穴道，将血止住。

    “好……”仙童失声后退，脚步踉跄着走到左侧墙壁的供桌上，手捧着香炉颤抖着走了回来。

    “虽然银针止血，可子兮来的匆忙，并未带任何止痛的药物，所以会很痛，你要忍住！”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何劲生所伤之处，非穴道可以止痛，而如今又要朝伤口上洒满炉灰，那样的痛非常人可以忍受。

    “为了娘娘……劲生死也值！”浑身颤抖的何劲生狠狠点头，示意顾子兮不必顾虑。顾子兮微微颌首，旋即将仙童递过来的炉灰‘噗’的洒在何劲生的伤口处。为了自己所爱的女人，眼前男子承受着凡人难忍的剧痛，顾子兮慨叹这世上又岂止他一人为爱痴狂，有情人比比皆是。

    “呃……”痛，仿佛千万支利箭穿透自己的身体，何劲生狠咬皓齿，额头青筋顺间暴起，双目赤红如荼，豆大的冷汗汩汩滚落，唇角渗出殷红血迹，手中的拳头咯咯作响，无人可以想象他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无人可以眼睁睁看着铮铮铁汉在承受这样剧痛的时候不流一滴眼泪。

    “呜呜……”看着强忍剧痛却没发出半点声响的何劲生，仙童紧捂住自己的樱唇，无力蹲在地上，口中发出小兽一样的低泣，泪如泉涌，身体颤抖着不知所措。

    凤倾歌的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眸光蓦然转向身侧的顾子兮，彼时树林，三颗‘星璨’如无情的利箭射在良人身上，那一刻的惊魂比此刻惨烈百分！

    鹿寿宫

    “启禀皇后，属下等到储备室搜查，并非发现何劲生踪影，尔后寻遍整个后宫，都没发现何公公踪迹！”正厅中央，庄啸天据实禀报。

    “什么？你们可搜仔细了？”等了许久，董璇芯等的决不是这样的答复。

    “属下的确寻过何公公可能出现的地方，无一发生，只是……”庄啸天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董璇芯凤眸微眯，寒芒阴蛰。

    “只是属下在储备室看到凤倾歌在那里。”庄啸天犹豫片刻，终是开口，不管凤倾歌有没有触犯宫规，反正后宫女人该没有喜欢凤倾歌的，于是庄啸天索性多此一举的将凤倾歌的行踪抖露出来，看都不许看一眼，她以为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凤妃么！

    “你说凤倾歌？”董璇芯眸色骤寒，心底荡起一抹阴霾，是了！凤倾歌如今是鹿寿宫的宫女，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她居然不在场，不只是她，似乎这鹿寿宫还有一个宫女，却也不在。

    “是！”庄啸天再次确认。

    “青鸢，看来你是算准了本宫会来，才会让凤倾歌去传信！你倒真是会未雨绸缪呵！你以为没了何劲生，本宫便奈何不了你么？快说！你腹中孽种到底是不是何劲生的？”董璇芯心中暗凛，毋庸置疑，凤倾歌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储备室，可自己行动之前未传出半点消息，她是怎么知道的？此刻，董璇芯忽然意识到，凤倾歌的能耐远在她想象之外、

    “本宫腹中胎儿，是龙子无疑！你们诬陷本宫，便是诬陷大越血脉！这样的罪名你们可担当得起！”委屈的泪水盈溢在眼眶里，青鸢直视董璇芯，字字珠讥，铿锵有力。

    “呵！雪妃，物证摆在这里，你还要狡辩不成？来人，给本宫掌嘴，掌到她说为止！”董璇芯眸色骤寒，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她断不能空手离开。董璇芯语毕，已有两名宫女将青鸢钳制住，晴儿自是当仁不让，奋力走到青鸢面前，扬手便是一巴掌。伴着‘啪―’的一声，青鸢唇角登时渗出血迹。

    “雪妃，还不承认么？”董璇芯冷眸微眯，声音冰冷如锥。

    “本宫要见皇上！青鸢清白岂容你们随意侮辱！”青鸢忍着面颊火辣的疼痛，怒目而视。董璇芯闻声嗤之以鼻，似有深意看向晴儿。

    “继续打！”晴儿领命，心知主子要自己加重力度，尽管晴儿心中忐忑，可除了听命，她没的选择。于是晴儿猛的扬手，狠扇向青鸢。

    “啊―”预料中的声音没有响起，反倒是晴儿惨叫着跌倒在地。众人惊愕之余正看到仙童怒气冲冲的拉开另外两名宫女，怒气冲冲的挡在青鸢面前，那双眼红肿不堪，似刚刚哭过。

    “大胆！你这贱奴居然敢以下犯上！来人，拖出去杖刑二十！”见仙童如此目中无人，董璇芯拍案而起，玉指直指仙童。

    “奴婢奉劝皇后三思后行，仙童也只不过护主心切，而且仙童护的可是我大越唯一血脉，莫说推了个丫鬟，就算推的是皇后您，在皇上看来，也未必有罪，或许有功呢！”清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亦听不出喜怒，凤倾歌嫣然而至，艳绝双殊的容颜清冷无波。众妃嫔闻声看向凤倾歌，心思各异。

    “倾歌这架势倒不像是鹿寿宫的奴婢，更像是凤栖宫的凤妃，凤倾歌，你是否演错角色了？”董璇芯嗤之以鼻，暗自狠吁口气，缓身落座，皇后自该有皇后的威仪，想是刚刚有些心急了。

    “哦？幸有皇后提醒，倾歌有时还真的弄不清了呵。”凤倾歌莞尔一笑，旋即盈盈走至青鸢身侧，双手搀扶住因激动而有些晃抖的青鸢。

    “放心，一切有我。”扶住青鸢一刻，凤倾歌低声安慰，莫名的，在听到凤倾歌的声音后，青鸢激愤惶恐的心渐渐稳了下来。

    “倾歌说仙童护的是大越唯一龙脉，可本宫有确凿证据证明雪妃肚子里的根本就是孽种！来人，拉开仙童和凤倾歌，继续掌嘴！”董璇芯樱唇微勾，黑眸似涌起滔天巨浪。

    “屈打成招怎么好呢，皇后不觉得这般治理后宫有欠妥当吗？”凤倾歌神色肃穆，下意识将青鸢护在身后。

    “凤倾歌，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么？别以为本宫不敢打你！你们还等什么，难不成要本宫亲自动手！”董璇芯狠瞪了眼左右宫女，厉声道。

    众宫女闻声岂敢怠慢，就在众宫女欲冲上去的时候，宫门处突然出现一人，

    “储备室掌事何劲生叩见皇后娘娘！”尖细的声音沉稳淡定，着一身红领黑袍的何劲生走进鹿寿宫，立于正厅中央，恭敬施礼。

    董璇芯如何也没料到何劲生会突然出现，原本坚定的心忽然有一丝动摇。

    “大胆何劲生！你还敢在本宫面前出现？”董璇芯拍案怒斥。

    “回娘娘，今晨奴才出宫采买过冬之用，回来时方听凤倾歌告知娘娘正宣奴才晋见，奴才来迟了，还请娘娘恕罪。”何劲生低眉顺眼，面色无波。一侧，扶着青鸢的仙童突然忍不住低泣。
------------

第六十一章 悲情何劲生

    “仙童？”青鸢狐疑看向身侧仙童，忧心道。

    “仙童，娘娘现在没事，你哭什么！”凤倾歌声音渐冷，心知她的眼泪是为何劲生而流，尽管眼前的何劲生与平日无异，可她知道，何劲力此刻正忍受着极端的剧痛，凤倾歌不禁感慨，有些爱，真的需要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一侧，董璇芯狠瞥了眼凤倾歌，转眸看向何劲生。

    “何劲生，你的罪过可不止这个！本宫问你，你是哪年进宫的？由谁动的手？”董璇芯阴冷寒蛰的声音悠然响起，玉指重回扶椅，正襟危坐，突显皇后威严。

    “回皇后娘娘，奴才是天溪十八年入宫，当是为奴才净身的是冯公公。”何劲生低声道，垂眸间，剑眉紧皱，身体的疼痛依旧如初，宛如千条毒蛇凶猛啃噬。

    “是吗？现冯公公何在？”董璇芯扬眸看向众人，候在身侧的太监急忙恭于近前。

    “回皇后，净事房的冯公公已于前年病逝。”董璇芯闻声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阴蛰的弧度。

    “好个何劲生，跟本宫来个死无对证！来人！给本宫验明证身！”就在两侧侍卫欲上前推倒何劲生之时，门外传来周公公高亢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楚铭轩已然踏入鹿寿宫，深邃的瞳眸宛如子夜般漆黑幽暗，在看到楚铭轩的一刻，董璇芯心知若何公公出了万一，此事难以收场了，可转念思想魏谨的人该不会出错，于是将心稳了下来，盈盈走下正位。

    “臣妾叩见皇上！”娇柔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咄咄逼人，董璇芯俯身之际，楚铭轩已然走上正位，坐在了董璇芯的位置。

    “朕听闻鹿寿宫热闹的很，没想到各宫妃嫔都在，皇后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楚铭轩黑眸瞥向董璇芯，若非周公公通禀董璇芯动用了宫中侍卫，他不会出现，因为于对青鸢腹中胎儿，他亦有弃念！

    之所以坐在这里，他是怕清宫一幕重演，自凤倾歌应下楚怀袖封妃之事至今，他的心便在盛怒边缘徘徊，所以相见，不如不见，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向凤倾歌问个清楚。

    “回皇上，臣妾得到消息，雪妃腹中胎儿并非龙种，乃是与人私通所怀的孽胎，为了大越血统纯正，璇芯此番来就是要证明此事。”董璇芯低声道，面色肃然。

    “结果如何？”楚铭轩转眸看向一侧面色苍白如雪，双眸被泪水迷蒙的青鸢，心底荡过一抹愧疚和不安，若非凤倾歌，他不会来……

    “臣妾正欲验明正身，若眼前何劲生非太监，那雪妃所怀的，必是孽种，皇上请看，这些都是何公公在雪妃怀孕之后送来之物，每件都非正常分配，乃是他私藏之物，若非有些许关系，他岂会对雪妃如此上心？”董璇芯据理而论。

    “皇上！奴才冤枉！皇后！您召见奴才居然是诬陷奴才与雪妃私通？劲生冤枉啊！”何劲生佯装恍然般扑通跪倒在地，双眉紧皱，额头汗水淋漓，剧痛难忍，他只能以此掩饰自己的痛苦。

    “冤不冤枉，验过便知道！来人!”就在董璇芯示意两侧侍卫动手之际，凤倾歌突然走至何劲生面前，目光直视董璇芯。

    “娘娘突闯鹿寿宫，诬陷我家主子与何公公私通，如今何公公就在眼前，验明正身之后，若何公公当真是太监，皇后是否该给雪妃一个说法？”凤倾歌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婉转中透着丝丝寒意。她原本以为上次熹宸宫之后，楚铭轩会来找她，或质问或怪罪都好，至少会看到他的态度，可没料到她等了许久，都不见楚铭轩有所动作，如今便是再度试探的绝佳机会。

    “凤倾歌，你越矩了！”董璇芯冷眸看向凤倾歌，眼底迸射出丝丝寒意，毋庸置疑，若非有所依仗，凤倾歌断不会大胆到肆无忌惮的与自己对峙。好呵！凤倾歌，本宫也很想知道，到底皇上会护你到怎样的程度。

    “倾歌只是不忍见主子无辜受冤，皇后贵为后宫之主，只凭道听途说便如此兴师动众，长此以往，这后宫可还有安宁之日？”凤倾歌微扬眸看向董璇芯，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此言一出，鹿寿宫众妃登时哑然，目光齐齐看向董璇芯，这分明是挑衅。

    “来人！凤倾歌出言不逊，给本宫掌嘴！”董璇芯狠戾吩咐，只是宫女却无人敢上前施刑，谁人不知凤倾歌曾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如今当着皇上的面打了凤倾歌，焉有命在。见无人上前，董璇芯眼底顿时怒浪滔天。

    “本宫的话你们听不懂么！晴儿！”董璇芯再度喝斥，宫女们见皇上无语，只得撞着胆子走向凤倾歌。此时，两名宫女已然将凤倾歌钳制住，晴儿随即走到凤倾歌面前，心底亦忐忑不安。

    “皇后怎么打倾歌都不要紧，只要能还雪妃清白，倾歌便是死都值了！”凤倾歌扬眸开口，美如蝶羽的眸子倏的闪过正坐上的楚铭轩，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且先不论雪妃，你以下犯上便该掌嘴！”董璇芯狠瞪了眼晴儿，晴儿心知自己立场，当即扬手，‘啪―’的一下打了下去。

    无语，凤倾歌侧眸时皓齿狠咬一下，再面向董璇芯时，唇角已然渗出丝丝血迹，一侧，晴儿惊愕看向凤倾歌，自己刚刚连一半的力都没用上，怎会出血！

    看着凤倾歌唇角的鲜血，楚铭轩的心再也无法隐忍，眼前，他仿佛看到凤倾歌如一缕悠魂般无力倒在雪地上，满地的曼珠沙华掩映了她的芳华无双！看到了凤倾歌颓然倒在青色大理石上，插着发簪的胸口起伏不平。两次的惊心动魄，已经是楚铭轩无法承受之重。

    “住手！”楚铭轩陡然起身，幽暗的眸子如燃起的熊熊烈火，所视者都似被烈火炙烤般无所遁形。整个鹿寿宫再次静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集在楚铭轩身上，有好奇，有忐忑，亦有愤怒……

    “皇后是否有些避重就轻了，朕现在很想知道雪妃腹中胎儿的血统，若雪妃怀的确是龙种，皇后是该反省了！”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楚铭轩敛了眼底那一闪而逝，却被凤倾歌牢牢捕获的惊恐，缓身坐了下来。

    “皇上，凤倾歌以下犯上，本就该罚，这样极端行径皇上切不可纵容。而且……”董璇芯似乎没感觉到楚铭轩心底燃起的愤怒，依旧不依不饶，在她看来，自己还有试探的空间。只是在对上楚铭轩幽暗寒蛰的目光时，董璇芯放弃了最初的想法，或许，她不该触动龙须。

    “凤倾歌，这一巴掌以示警告，以后你要记牢自己的身份！来人，将何劲生带下去验明正身！”董璇芯暗自狠吁口气，将愤恨敛自心底，早晚有一天，她会将凤倾歌生生扒皮抽筋，以泄其愤。

    无语，既然有凤倾歌为雪妃出头，何劲生无谓再演，而且他身体亦支撑不了多久，越早结束越好。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何劲生再度被拖进鹿寿宫，此时，何劲生已经面无血色，唇色苍白。众人皆以为何劲生吓成这样，只有凤倾歌和仙童知道他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启禀皇上，何劲生确已净身。”年长的李公公据实开口。一语闭，众妃嫔无不愕然看向董璇芯，面色各异。

    “不可能！你可验查清楚了？”董璇芯不可置信看向李公公，柳眉紧皱，目如铜铃，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未及的。

    “回皇后，老奴在净事房呆了二十年，肯定不会看错。”李公公再次确定。

    “不可能……他净身时间可能推算得出？”董璇芯狠噎了下喉咙，心脏开始不规律的狂跳。

    “至少十年有余！”李公公凭经验而论。

    “绝不可能！”董璇芯情急之下，大步走向何劲生，却被楚铭轩冷声喝住。

    “皇后难道要亲自验身不成？”冰冷的声音蕴含着滔天的怒意，楚铭轩冷冷看向眼神慌乱的董璇芯，悬浮的心慢慢稳了下来，尽管他不想留下青鸢腹中的孩子，却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否则他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张清丽淡雅，与世无争的女人。

    “皇上……”董璇芯本欲再度求证，却在顺间稳住心神，那老太监绝没有说谎的胆子，唯一的解释便是魏谨害她！思及此处，董璇芯扑通跪倒在地，

    “璇芯知错，只想着举报者说的字字铿锵，未必空穴来风，为了大越血脉，为了皇上的颜面，璇芯才会未查明真相便鲁莽行事，害雪妃受了委屈，璇芯有罪，愿禁足熹宸宫十日！”董璇芯悲泣垂眸，泪如雨下。

    正坐上，楚铭轩冷眼看着董璇芯上演的苦情戏码，突然有些厌倦了，在他心里，这些女人不过是后宫的摆设，可在这些女人的心里，他又何尝不是个摆设呵！真爱两字于帝王之家，当真是太奢侈的东西了。

    心，荡过一丝悲凉，楚铭轩不喜再加入她们的游戏，遂摆手示意董璇芯起身，任由她自罚。

    “既然真相大白，皇后且带着这些人散了吧！”楚铭轩漠然起身，径自走出鹿寿宫，却在经过凤倾歌身侧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或许，他曾拥有过。

    待楚铭轩离开，董璇芯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旋即起身，愤恨瞪了眼凤倾歌后带着诸妃嫔离开鹿寿宫。

    “呃……”就在众人离开鹿寿宫的下一秒，何劲生突然摇晃不止，身体毫无预兆的硬生摔在理石上。
------------

第六十二章 害人的不是你！

    “劲生！”此刻的仙童，再无顾忌，任由泪水肆虐，大步跑过去将何劲生扶起。

    “倾歌！怎么办？找御医替他看看吧？”看着何劲生面如土色的脸，仙童乞求般看向凤倾歌。

    “你糊涂！若娘娘不介意，先把他扶到内室。”重生之后，凤倾歌第一次为一个陌生人感到心痛，世间至情，不过如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鸢茫然看着地上已然陷入昏厥的何劲生，忧心问道。

    “先把他抬进去，倾歌稍后向娘娘解释。”凤倾歌见何劲生情况不妙，即刻与仙童一同将何劲生扶至内室，房门紧闭之时，凤倾歌自怀里取出一颗丹药欲喂向何劲生。

    “这是什么？”仙童抹了眼泪，狐疑开口。

    “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吗？”凤倾歌扬眸看向仙童，声音如玉珠洒落，字字珠玑。无语，仙童垂眸看向何劲生，不再多言。

    待何劲生面色稍有好转，凤倾歌方才转身走至青鸢身侧，娓娓道来。

    “娘娘该不知道，何劲生当真不是太监，若不是……”凤倾歌尽量用最简短的语言，将此间的惊心动魄叙述给青鸢，一侧，仙童回味彼时场景，仍无法抑制心底的悲恸，低声泣泪。

    “能忍到现在，他已经尽力，不管他是无意之举，还是刻意为之，至少为了娘娘，他肝脑涂地，不惜……所以倾歌求娘娘莫要怪罪。”凤倾歌淡淡开口，眼底透着一丝期待。

    “娘娘……劲生那会儿是连命都豁出去了，您要怪就怪仙童，是仙童不知深浅，害了劲生，又险些害了娘娘！仙童知错，知错了……”仙童匍匐在桌上，泣不成声，

    “错的人不是你们，是本宫，是本宫以为只要安安稳稳的在呆在鹿寿宫，与世无争，不去招惹任何人，就可以安然度日。可原来是本宫太傻太天真，就算本宫把自己搁在最卑微的位置，她们仍然会踩过来，毫不留情的践踏！仙童，你放心，本宫不会怪你，更不会怪劲生！从现在开始，本宫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到鹿寿宫，欺负到本宫头上！为了腹中胎儿，本宫就算不愿，也不会坐以待毙！”清冷的声音透着缕缕寒意，青鸢说话间指尖在小腹处慢慢收紧，若她此前的生命中只有楚铭轩，那么现在，她将这其中的大部分都给了腹中的小生命。

    “谢娘娘！谢娘娘！”仙童恸哭着抬眸，眼泪哗哗涌出，青鸢温柔的擦拭着仙童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照顾好劲生，本宫与倾歌还有话说。”青鸢心疼般看着仙童，安抚几句之后起身，轻轻拉起凤倾歌的手，转身离开内室。

    夕阳渐沉，新月东升，冬天的夜，即便无风，仍冷的让人心寒。

    凤倾歌无语，默默跟着青鸢离开鹿寿宫走在鹅卵石铺砌成的小路上，这是通往御花园的路，此时严寒，周遭并无景致可言，凤倾歌不时抬眸看向青鸢，一时间倒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直至走到御花园深处的小亭处，青鸢方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凤倾歌

    “倾歌，本宫知道，如果没有你，本宫如何也过不了这一劫，此恩此德，无以为报，请受青鸢一拜！”青鸢说话间垂眸俯身。

    “娘娘何必如此，倾歌如今是鹿寿宫的宫女，娘娘待我不薄，倾歌自该尽心尽力，这本无可厚非之事，娘娘又何必放在心上。”纵然凤倾歌极力劝阻，青鸢仍然深深施礼，目光决然。

    “倾歌，本宫有个不情之请，本宫想与倾歌义结金兰，他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如何？”青鸢坚定开口，字字铿锵。凤倾歌闻声微震，她如何也没料到一向柔弱内向的青鸢竟会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可惜她大仇在身，无法应下青鸢。

    “娘娘看得起倾歌，自是倾歌的荣幸。只是与倾歌作姐妹着实委屈了娘娘，倾歌是个不祥之人，这不祥，倾歌自己承受便好，不想与人分担。”凤倾歌淡淡开口，声音如雨打青瓷。

    看出凤倾歌的决然，青鸢浅唇轻笑。

    “倾歌是怕连累本宫，还是怕本宫连累你，若是怕连累本宫，大可不必，本宫既然敢与倾歌义结金兰，便不在乎连累二字，若倾歌怕本宫身处众矢之的，那青鸢不强求。”青鸢声音虽轻，却落的极重。如此解释，凤倾歌当真不知该如何拒绝。

    雪，轻若鸿毛，翩然而落，整个大越后宫顺间笼罩在一片白茫的世界里，幽深小亭，两位绝色女子面朝东方而跪，裙裾贴地，刺骨的寒，却袭不过她们心底的暖意，后宫云波诡谲之地，难得友情，她们却认定彼此真心。

    “我青鸢，愿与凤倾歌义结金兰，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他日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青鸢双手合于胸前，举目遥望苍穹。

    “愿繁星作证，我凤倾歌今日与青鸢结成异性姐妹，从此后有福同享。有违此誓，甘愿受五雷之刑！”凤倾歌终没有道出有难同当，她的难，没人当得起。

    “妹妹纵是不说，青鸢亦会与妹妹有难同当！”青鸢年长凤倾歌，称之为妹，起身时，亦将凤倾歌扶了起来。

    “身处后宫，凡是自当小心为上，所以在众人面前，姐姐还是直呼倾歌的好。”凤倾歌谨小慎微，真诚开口。结拜虽非她愿，可既然指天发誓，凤倾歌自然坦诚相待。

    青鸢微微点头，旋即拉着凤倾歌走回鹿寿宫。她感念凤倾歌此番救命之恩，结拜只为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奈何这阎浮尘世，血乱凡尘，有多少人可以坚守最初的那份感恩，他日反目之际，她可还记得今日之誓么……

    回到厢房，洛月儿早已等候许久。

    “娘娘，月儿来迟了，等月儿带媚娘来的时候，娘娘已经回了鹿寿宫，幸而有惊无险，否则不止雪妃在劫难逃，娘娘十有八九也要跟着获罪。”洛月儿歉疚看着凤倾歌，低声开口。

    “这事来的太突然，与你无关，谁能料想何劲生居然是个假太监！难得他肯为了雪妃自宫，否则雪妃如何也逃不过这关。”凤倾歌怅然世事无常，这皇宫里居然还有假太监。

    “依月儿看，董璇芯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楚铭轩又无甚动作，娘娘还不知道要在这鹿寿宫呆到几时。”洛月儿忧心道，眼底一片焦虑。

    “欲速则不达，重获楚铭轩信任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至于董璇芯，见招拆招，相信短时间她不会再打鹿寿宫的主意，倒是你，行事定要小心，若让人看到你与我来往甚密，后果难料！”凤倾歌转眸看向洛月儿，虽是担心，可洛月儿毕竟是幽冥宫的人，真出了事，相信幽冥宫主不会做事不理，就算幽冥宫发现的不及时，月儿离开便是，总不致身处险境。

    “娘娘不必为月儿担心，月儿自会谨慎。”对于凤倾歌的提醒，洛月儿自心底感激。

    夜色渐浓，凤倾歌于榻上辗转难眠，不知怎地，这些日子，凤倾歌每晚都会梦到凤府那一百三十具尸体血淋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沉淀在心底的恨每每夜深人静时都会如开闸的洪水般汩汩涌出，那种恨，仿佛有人生生捏紧凤倾歌的心脏，直至变形扭曲，还不肯罢休。

    忽地，冷风袭过，窗户似被人推开，凤倾歌心底陡震，本欲起身，却在顺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股浓重的带着霸气的渣滓的味道！

    凤倾歌强忍着心底的起伏，慢慢调和气息，双眼颌起，佯装安详入睡。那抹突然闪进的身影缓缓走到凤倾歌身侧，月光下，皇袍清冷肃然，肩上沾着薄薄的一层白雪，楚铭轩默然走到榻前，绝世独立。

    借着月光，那榻上的容颜清晰可见，沉静中的凤倾歌没有一丝表情，淡色的眉翠羽含烟，樱唇抿起，不时微动，似在说着什么。

    “皇上……”微弱的呓语震动了楚铭轩的心，自离开鹿寿宫，楚铭轩的心再也无法静如平湖，太多的疑问萦绕在他心里，他很想弄个明白。

    “倾歌，你可爱朕？若爱，为何要应下楚怀袖的请求，嫁他为妃，当真是你所愿？”低沉的声音透着难掩悲伤，看着睡梦中的凤倾歌，楚铭轩忽然纠结，何以他们会走到这步，若三年前没有心动，现在为何心痛？若三年前便已动心，为何金銮殿上他可以做到那般无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爱？或是不爱，他已经分辨不清。

    “九阙……求你……倾歌做不到……”月光下，泪，晶莹剔透，凤倾歌呓语声哽咽不止，泪水划过面颊，留下滚烫的痕迹。
------------

第六十三章 爱上自以为是人的渣滓

    “倾歌啊，若不爱朕，你为何自吞毒液，情愿承受万蚁啃噬的痛也不肯渡到朕的嘴里！若不爱朕，你为何独闯金銮殿，明知死路，也要告诉朕你的心！可爱又如何？朕贵为一国之君，却无法赦免所有加诸在你身上的罪孽，祸国妖孽！你是那么冤枉，无怨无悔吗？”楚铭轩狠噎着喉咙，将眼底的水雾逼了回去。

    滴滴晶莹汇聚成无声的溪水浸湿锦枕，凤倾歌暗咬皓齿，平静的气息内，心底早已怒海滔滔！自吞毒液，是倾歌有眼无珠，爱上自以为是人的渣滓！独闯金銮殿，就真的不是爱，是恨，极恨！凤倾歌回来，只想告诉你，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既知倾歌冤枉，他日血溅之日，便不会委屈了！楚铭轩！恨那么深，只有血可以洗刷呵!

    “倾歌……让朕再自私一次，不管爱也好，不爱也好，朕都不会让你离开皇宫，离开朕……”沙哑的声音难掩哽咽的音律，暗夜的楚铭轩终于卸下帝王的包袱，摘下君威的面具，此时此刻，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想爱却不得的男人。

    放心啊！若不将你拨皮抽筋，不将你拽下地狱，倾歌不会离开皇宫，不会离开你！

    房间再次静谧，凤倾歌慢慢睁开双眼，那眼中朦胧的泪水下面，是楚铭轩无法看到的熊熊烈焰。

    翌日清晨，鹿寿宫传来一阵惊呼。

    “倾歌，你说什么？”青鸢诧异看向眼前女子，那眼中的坚定不似在说笑。

    “倾歌想的很清楚，皇宫到底是是非之地，倾歌的身份迟早会给娘娘带来祸端，与其如此，倒不如尽早离开，齐王乃人中之杰，莫说嫁与他做正妃，就算是侧妃，也是倾歌的福份，所以倾歌求娘娘能在皇上面前表明倾歌的想法。”凤倾歌绝然开口，眸光宛如黑晶石般烁烁放光。

    “倾歌，你该知道皇上的心思，本宫可以将你的意思转达给皇上，可结果未必如你如想的顺利。而且本宫说过，不怕你连累！”青鸢轻启樱唇，坚定道，

    “娘娘的意思倾歌明白，只是倾歌主意已定，还求娘娘成全。”凤倾歌低眸回应，若非有昨日那一幕，凤倾歌也不敢有确切的把握来此一招，可现在，她有恃无恐。

    “也罢，仙童说的没错，与其在后宫惶恐度日，倒不如离开的潇洒，今晚皇上会在鹿寿宫用膳，介时本宫把你的想法转达给皇上，至于结果，本宫不敢保证。”青鸢暗自叹了口气，微微颌首。

    “娘娘之恩，倾歌感激不尽！”凤倾歌俯身施礼之时，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你这姐妹还需要如此客套么。”看着青鸢真诚的容颜，凤倾歌樱唇轻抿，唇角荡出一丝微笑，这一刻，她当真希望这样的友情长存。

    不管是出于对青鸢的安抚，还是忍不住思念想来看凤倾歌，楚铭轩在青鸢被诬陷的第二日选择到鹿寿宫用晚膳。

    酉时前后，楚铭轩身着龙袍，在周公公的陪同下到了鹿寿宫，却没有看到预期的身影。

    “臣妾青鸢恭迎皇上。”轻柔的声音宛如空谷黄鹂般婉转动听，青鸢俯身施礼之时被楚铭轩单手扶起。

    “爱妃怀有……怀有身孕，不必多礼。”看着青鸢渐渐隆起的小腹，楚铭轩眼底抹过一丝暗淡，是他疏忽，可事情终要解决，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可虎毒不食子，若让他下这个旨，他开不了这个金口。

    感觉到楚铭轩指尖的温度，青鸢唇角的微笑直入心底，此刻，她仿佛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身边有自己所爱的男人，腹里有自己珍惜的孩子，她只是个小女人，没有那么多的雄心和抱负，她要求的，真的没有那么多。

    翡翠方桌上，楚铭轩搭眼便能看出青鸢的用心良苦，那上面十几道菜都是自己平日里经常点的。

    “皇上，臣妾给您倒酒。”青鸢温婉起身，手执酒壶将楚铭轩面前的酒杯斟满，旋即坐回原位，为其夹菜，整个过程青鸢眼底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眸光。

    “仙童她们不在？”楚铭轩目光扫过正厅后，似是无意问起。

    “青鸢吩咐仙童到御膳房准备甜品去了，倾歌有些累，所以青鸢让她先回房休息，皇上找她们有事？”青鸢柔声问道。

    “随便一问，爱妃一起。”楚铭轩起筷在青鸢碗里添了些许青菜，眸底渐生出隐隐的失落。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青鸢终是言归正传

    “皇上，有件事青鸢不知当讲不当讲。”青鸢抬眸看向楚铭轩，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在说出凤倾歌的请求之后，楚铭轩会是怎样的反应，不过既然答应了凤倾歌，她也只能一试。

    “爱妃何时这般忸怩了，但说无妨。”楚铭轩挑眉，狐疑看向青鸢，在他心里，青鸢终究是和董璇芯之流不一样的女子，所以他才迟迟没有下旨拿掉那个孩子，他不忍伤了青鸢的心，虽然与爱无关。

    “此前熹宸宫时，齐王曾想点凤倾歌为齐王妃，当时臣妾未问过倾歌的意思，便从齐王手里将人要了回来，这些日，臣妾见倾歌闷闷不乐，细问方知臣妾过错，原来倾歌亦有心思离开臣妾这鹿寿宫，随齐王回去，此事臣妾作不得主，所以禀报皇上，由皇上定夺。”青鸢很清楚凤倾歌在楚铭轩心中的位置，尽管表面上，那张俊颜似毫不在意。

    心，似被雷击，楚铭轩握着酒杯的手陡然停滞在空中，那一刻的震颤无法言喻，他才刚刚下定决心要留凤倾歌在身边，没想到她却已经想要逃离。

    感觉到楚铭轩的异常，青鸢自知不可再提。

    “皇上，这道菜是御膳房新研制的菜式，臣妾尝过，味道鲜美，皇上且尝尝。”青鸢说话间，偷瞄了眼楚铭轩，只见楚铭轩猛的举手将酒一饮而尽，脸上无甚表情。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楚铭轩除了饮酒，几乎没动过碗里的饭菜，差不多七杯酒下腹，楚铭轩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鹿寿宫。

    看着楚铭轩有些微晃的背影，青鸢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分明在意，却偏偏要装的潇洒，该有多累呵。

    青鸢暗自叹息，颓然而起，转身时长袍带风，在经过楚铭轩坐过地方时，突然传来‘咔嚓’的声响，青鸢闻声陡震，垂眸间，唇角的苦涩更深了几分，只见楚铭轩坐过的竹椅已然断裂，桌上的酒杯亦碎成无数碎片。

    凤倾歌料想在青鸢传达自己的请求之后，楚铭轩会召见她，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此刻外面一片漆黑。

    “凤妃，请吧，皇上在御雄殿等着呢。”周公公手提灯笼，恭敬开口。无语，凤倾歌随意披了件雪色长袍，小心翼翼跟在周公公身后。

    “凤妃，您别怪老奴话多，其实皇上是在意您的，只是之前那段时间风头正紧，皇上有皇上的压力，如今……”周公公边提着灯笼，边在前面嘀咕着，大抵的意思便是他的主子是多么的有情有意，自己该如何的体谅和宽容。

    身后，凤倾歌不禁嗤笑，若在看到满门一百三十个人无头躺在自己面前之后，她还能体谅那个杀人凶手的话，那她凤倾歌便行同狗彘，怎配做人！

    风起，寒意袭袭，周公公双手握着灯笼加快脚步，凤倾歌亦紧了紧衣领，美如蝶羽的眸子被风吹的微微眯起，遮掩了其间的狠戾怨气。

    “凤妃，皇上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御雄殿外，周公公依旧恭敬，手中灯笼摇曳着仿佛下一秒便要熄灭。

    凤倾歌微微俯身，在周公公转身之际，终是开口

    “周公公记得，莫再唤倾歌凤妃，倾歌只是个宫女，若被别人听到，便是罪上加罪了。”轻柔的声音缥缈似自九天传来。

    周公公闻声微震，回转身形时，凤倾歌已然走向御雄殿，那抹身影在寒风中分明冷的瑟瑟发抖，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坚定。周公公摇头叹息，有些事发生了，就算没人去提，却被牢牢记在心底，周公公何尝不知道凤府灭门之痛对凤倾歌意味着什么，他只希望凤倾歌的恨会随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他怎知，恨极冲天，那恨早已烙在凤倾歌的心底，时间越久，印的越深。

    御雄殿门前，凤倾歌默然立了许久，寒风凛冽，却刮不动幽冷月光下‘御雄殿’那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彼时出入御雄殿，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凤妃。此刻，她只是皇宫内最卑微的宫女，唯一不变的，便是那里面的男人，那个傲然于世，睥倪天下的王者，曾经的凤倾歌以仰慕者的姿态匍匐在他面前，感激他所给予的宠爱，而如今，凤倾歌的心里只剩下恨，冷风过，寒意却自凤倾歌心底蔓延。

    “奴婢凤倾歌领旨面圣。”没有推门而入，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星寒，淡淡开口。

    御雄殿内，楚铭轩身体顺间僵在那里，心，陡然震颤，深邃的眸闪过一丝慌乱，因为拥有，所以彼时不知道失去的痛苦，才会那么狠心的将她扔到冰冷的地面而无动于衷。当不再拥有的时候，楚铭轩方才意识到三年光景，自己早已失心。

    “进！”清冷的声音自御雄殿内悠荡而出，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将所有的恨隐忍于心，她知道，这一次，是她翻身的关键！
------------

第六十四章 将倾歌赐给齐王吧

    宫门‘吱呦’一声开启，伴着寒风，那抹素白身影如欲仙般娉婷而入。

    “奴婢凤倾歌叩见皇上。”不卑不亢的声音宛如天籁般自凤倾歌口中溢出，那一身素白长袍逶迤拖地，如梦幻般的衬托着倾城容颜。月光下，凤倾歌肤色晶莹如玉，柔光若腻，樱唇浅淡却莹润欲滴。

    “朕以为你不会来……”低戈的声音沉若止水，一眼万年，再相见却已物是人非，这一刻，楚铭轩忽然发现，他们的距离居然那么远，如今的他，已经无法肆无忌惮的冲上去将凤倾歌揽入已怀。

    “普天之下，有谁敢逆旨，倾歌人如蚁贱，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易，岂敢有违圣意。”凤倾歌依旧俯身，垂眸低吟。

    “不敢逆旨？那你为何要雪妃替你求情，让朕将你赐给齐王！凤倾歌！你这就叫不敢逆旨？”心，忽然很痛，楚铭轩剑眉紧皱，双瞳愈渐黝黑，身体忍不住上前两步，在凤倾歌面前停了下来，终究忌讳，他竟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将倾歌赐给齐王不是皇上的旨意，却是皇上的心意，倾歌的存在只会让皇上厌恶，由始至终，在皇上眼里，倾歌是细作，是九阙安排在皇上身边的一颗棋子，倾歌自知有罪，遂不敢再污龙目，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倾歌自私，如今齐王不弃，这样的下场，倾歌满足了……”轻柔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凤倾歌由始至终都不曾抬眼看一眼楚铭轩。

    “为什么还要提那件事？事情过去了！九阙死了！在朕心里，那个凤倾歌也已经去了！”楚铭轩失声咆哮，无法自持。他不愿看到凤倾歌那么卑微的站在自己面前，这样的距离，让他心闷的无法呼吸。

    无语，凤倾歌以俯身的姿势慢慢下跪，双膝着地一刻，凤倾歌将头埋在膝前，身体慢慢蜷缩在一起，竟发出小兽一样的低泣。

    “倾歌……”楚铭轩敛了勃然之怒，茫然怔在那里，深邃的目光无措落在凤倾歌身上。

    “那个凤倾歌在皇上心里已经去了，可却留在倾歌的心里……倾歌是罪人，根本不该活在世上！”凤倾歌悲声低吼，说话间玉指倏的拔下发髻上的玉簪，猛的刺向自己的雪颈。

    “不要！”楚铭轩心头陡震，惊恐的眸瞪如铜铃，身体几乎顺移到凤倾歌面前，狠狠将凤倾歌手中玉簪抽出来扔到一侧，继而双手紧紧握住凤倾歌的玉肩，正欲开口之时，却见凤倾歌双眼朦胧，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自那张倾国容颜上汹涌而落，摔落在地，碎成无数琉璃。

    “皇上……让倾歌死吧，这样活着好痛苦，想见，不能见！想爱，不敢爱！倾歌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凤倾歌绝望般看向楚铭轩，哭的撕心裂肺。

    心似痛到极处，楚铭轩握着凤倾歌的手越发收紧，若真舍得，彼时金銮殿，朕便下旨斩你，就是舍不得，才将你打入冷宫，朕几次想杀你，想摆脱心里的魔咒，一夜之间拆了凤栖宫，甚至提剑想要冲进冷宫结果了你的性命，可是怎么办，朕做不到！如何狠下心都做不到……倾歌，朕也很想知道怎么办？竟然爱的这么深，朕该怎么办？

    感觉到楚铭轩手中的力道，凤倾歌身体前倾，流转的目光氤氲着雾气看向楚铭轩，樱唇合着泪，魅惑着慢慢靠近。

    “皇上……”凤倾歌的嘴毫无预兆的覆上楚铭轩的薄唇，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楚铭轩整个人怔在一处，凤倾歌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虽淡，却似惊涛骇浪般掀起楚铭轩心底的渴望，原本的主动变作被动，楚铭轩仿佛如脱缰的野马般狠狠撬开凤倾歌的皓齿，在里面辗转摩挲，双手亦紧紧揽住凤倾歌。

    炽热的吻冲刷了楚铭轩的理智，却让凤倾歌的理智越发的清醒，纵然她讨厌这样的距离，可为了复仇，这一关是免不了的，于是，凤倾歌没有反抗，任楚铭轩在自己樱唇中肆意掠夺，却只无声应合。

    “倾歌……”楚铭轩疯狂的吻着怀中的女子，手掌不停的撕扯着凤倾歌身上的长袍，肌肤相触一刻，楚铭轩脑里子突然回荡起如魔鬼般鬼魅的声音

    ―――

    ‘皇上！凤倾歌是祸国妖孽，留不得！’

    ‘……皇上将三年蛰伏推作凤倾歌妖孽祸国，并抄凤府，斩杀一百三十人，依常理推断，凤倾歌该是恨皇上入骨……’

    ‘皇上！不杀凤倾歌，难平民愤！难道您希望大越江山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

    ―――

    “不行！”出乎凤倾歌意料之外，楚铭轩竟突然将她推在地上，自顾起身后退数步后背对自己。

    整个御雄殿静谧无声，凤倾歌失笑着看向楚铭轩，泪如雨下。

    “皇上既然无法接受倾歌，便将倾歌赐给齐王吧……”凤倾歌苍白的脸上蕴含着无尽的悲戚和绝望，见楚铭轩没有回应，凤倾歌无力拄地而起，踉跄着后退，直至推门离开御雄殿。

    宫门紧闭一刻，楚铭轩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倾歌，你且等朕！朕会抹掉你身上所有的罪孽，朕会让天下人重新接受你，敬仰你！朕不要你这么卑微的看轻自己，会让你光明正大的走进御雄殿！朕欠你的，会加倍补偿，终有一日，你会知道，你不曾失去任何东西！只是在此之前，朕不可以将真相告诉你，否则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离开御雄殿，凤倾歌凝眸走在寒风中，长袍被楚铭轩扯裂了衣领，柔弱的身影无法抵御冷风的侵袭，凤倾歌颤抖着前行，如何也无法理解为何楚铭轩会突然性情大变，是露出了破绽？还是自己操之过急？一击未中，这一次是她失算了！

    若真被楚铭轩赐给楚怀袖，那她当真是得不偿失，如今除了等待，她当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样冷的风，小心着凉。”紫裳覆体，凤倾歌陡然一震，那股熟悉的味道荡起了她心底最痛。

    “倾歌不冷，多谢神医好意！”凤倾歌毫不犹豫将身上的紫裳取下交到顾子兮手里，黑夜里，那张风华容颜在月光下犹显缥缈悠远，仿佛上古神邸般让人不敢直视，偏又无法移开视线。

    看着凤倾歌递回来的紫裳，顾子兮苦涩抿唇，明知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忍不住现身，因为他无法眼见凤倾歌独立在寒风中而无动于衷。

    “报仇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你不必按着无情的意愿，走的那么辛苦……”顾子兮走在凤倾歌身侧，淡淡开口。

    “无情？”凤倾歌漠然站在那里，狐疑看向顾子兮。

    “就是幽冥宫宫主，呵，他该不会告诉你这些。”顾子兮意识到自己失言，不禁苦笑。

    “你还知道他什么？”对于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男子，凤倾歌忽然来了兴致。

    “除了名字和他幽冥宫主的身份，子兮什么都不知道。他该是个极神秘的人，可子兮感觉到，他活的并不开心。”顾子兮怅然，彼时雪峰之巅，他曾被雪熊偷袭，幸而被无情救下，否则，自己该是伤的不轻。

    “有野心的人都不会开心。”凤倾歌轻笑，眼底抹过一丝不屑，初时是九阙的棋子，现在是无情的棋子，她这一世，便是这样的命运了么。

    “或许吧，你有考虑子兮的提议吗？”顾子兮言归正传，深邃的眸如一潭幽池，沉静内敛。

    “倾歌的确是按着幽冥宫主的意愿，但却走着自己的路，神医心意，倾歌领了，只是这条路，倾歌走定了！不管结果如何，倾歌都不会后悔，所以诸如此类之言，神医不必再说。”凤倾歌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可无人知晓，她的心正受着怎样的煎熬，如顾子兮这样嫡仙之人，会有哪个女子不爱，可惜她已经失去了爱他的资本。

    “也好，既然倾歌心意已决，子兮不会阻拦，但求倾歌记得，在你身后，子兮一直都在……”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悦耳宛如天籁，心动顺间，凤倾歌转身之时，那抹紫色的身影早已不见。

    泪，模糊了视线，顾子兮！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因为有爱，倾歌才会执着让你远离，倾歌不想最后一刻，你亲眼看着倾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苦，再悲催，那都是倾歌的命，实在不能拖你受累。

    风起，柳枝被寒风吹的咔咔作响，媚娘拦在顾子兮面前，脸上透着悲悯的神情。

    “江湖盛誉的神医啊，竟然做起了净身的活儿，不过媚娘倒真要感激子兮你，若非你先到一步，何劲生的事儿便落在媚娘身上了。”浅绿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媚娘樱唇启笑，眉眼间尽显妩媚风情，尽管不是倾国倾城，媚娘自认容貌亦属万里挑一，怎么在顾子兮眼里，就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呢。

    “你在跟踪子兮？”顾子兮肃然看着眼前女子，尽管媚娘曾救过他的命，可在顾子兮眼里，媚娘与他始终不是同一路的人，少来往没有坏处。

    “谈不上吧，媚娘的任务就是保护凤倾歌，所以遇着也不奇怪。”媚娘挑眉回应，垂眸间竟看到顾子兮怀里探出一只发簪。
------------

第六十五章 媚娘看中了呢！

    “呵！我还想着幽谷之时凤倾歌落在那里的发簪怎的就无缘无故的没了，原来在神医身上呢！”心，陡然震痛，媚娘却倔强着保持微笑。

    “那又如何？”对凤倾歌的爱，顾子兮不打算隐瞒，既然认定，大方承认又如何。

    “没什么，媚娘看中了，想借两天带带而已。”媚娘说话间，单手出招，直取顾子兮胸前发簪。顾子兮剑眉紧蹙，忽觉眼前女子甚是难缠。几个回合下来，顾子兮一直谦让，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顾子兮招招手下留情。奈何媚娘步步紧逼，直至顾子兮不想纠缠，猛的出掌正中媚娘左肩。

    “噗―”腥咸的味道顺间弥漫，顾子兮不可置信看向媚娘，自己虽加重力道，却还不致于将媚娘打的吐血才是。

    “你？你受了内伤？”顾子兮忧心看向媚娘，狐疑问道。

    “呵，你是在关心媚娘？”媚娘狠抹掉唇角的鲜血，饶有兴致的看向顾子兮，胸口却似有两股劲风相冲，仿佛下一秒便要破体而出。

    “既然你没事，子兮告辞！”顾子兮敛了眼底的关切，淡淡开口，旋即转身离开。就在顾子兮消失的一刻，媚娘扑通跪倒在地，单手狠捂住胸口，她万没料到顾子兮的内力竟有反噬的力量，这种力量非后天修为所得，乃属先天之力。

    只是这种神力非普通人可以拥有，据她所查，只有西域庄氏一族的人才拥有这样的神力，可庄氏一族于二十年前突然消失，所有族人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他们的消失，至今仍是个谜！难道顾子兮出自庄氏一族？

    媚娘柳眉紧蹙，庆幸顾子兮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否则以他的心智定然会查到庄氏一族，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那必是一个残忍的夜晚，与其让顾子兮将真相揭开，倒不如让它继续尘封……

    回到厢房，凤倾歌颓然坐在椅子上，刚刚御雄殿楚铭轩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此时，她忽然忧心明日楚铭轩是否真的会将自己赐给楚怀袖。

    “看来你似乎没有成功。”幽深的声音陡然响起，凤倾歌猛的起身退至墙角，警觉般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借着月光，凤倾歌分明看到那张银制面具在月光下散着冷冷的光。

    “无情？你什么时候来的？”凤倾歌暗自敛了心神，肃然开口。

    “来了很久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以后若想知道什么，尽管直接问我，不必四处打听。”无情声音低沉，说话间自暗处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看来你真是来了很久了！”凤倾歌不以为意，旋即坐在无情对面。见无情不语，凤倾歌继续道

    “明日若楚铭轩当真将我赐给齐王，你可有补救之法？”凤倾歌开门见山，既然是相互利用，她没有必要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

    “你真觉得楚铭轩舍得？”无情那双凌厉的黑眸倏的射向凤倾歌，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不确定。”凤倾歌轻叹口气。

    “难怪你会输的那么惨，与楚铭轩相处三年，你竟不了解他的为人！说好听些，是虚怀若谷，胸有成竹，说难听些，就是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我断定他不会将你送出去！”无情的声音很冷，却充满自信。凤倾歌闻声，哑然失笑

    “你不也是胸有成竹吗？凡事都有万一，倾歌不想赌这个万一，在此之前，倾歌要确定楚铭轩的意图，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倾歌不知还要费多少周章才能回来。”

    “你已经去献身了，还要怎样？呵，倾歌啊，你真是越来越没自信了，本宫主说他不会将你送走，就一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楚铭轩……”无情漠然开口，转眸看向窗外，凤倾歌下意识侧眸，竟能感觉到那张银制面具正散发着无尽的哀伤和幽怨。

    “既然宫主有绝对的把握，倾歌姑且信你一次。”是呵，连献身都用过了，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本可以让楚铭轩下定决心。

    “你在想什么？”无情倏的回眸，正对上凤倾歌疑惑的目光。

    “在想你！”凤倾歌直言不讳，纤长浓密的睫毛呼扇着看向无情，凤倾歌忽然对无情的身份很感兴趣，他居然可以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楚铭轩，很难想象，他到底是谁，若说了解，凤倾歌倒觉得楚铭轩身边的周公公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亦或者那样铁石心肠的人，没有人可以了解他。

    “该知道的时候，本宫主一定会让你知道，而且不论本宫主身份如何，都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至少在楚铭轩这件事上，本宫主会不遗余力的帮你！”无情字字铿锵，声音有股特有的磁性，让人忍不住对那张银制面具下的容颜越发的好奇和向往。

    “或许吧，现在除了信你，倾歌别无选择。”凤倾歌垂眸，轻浅一笑，有是苦涩、

    “终有一日，本宫主会让你知道，你今日的选择是最正确的。”无情坚定开口，旋即起身离开，看着无情消失的方向，凤倾歌长眸微眯，唇角渐渐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在之后的三天里，凤倾歌都在忐忑中度过，事实证明，无情的笃定是正确的，楚铭轩虽然无所作为，但至少亦没将自己送出皇宫。

    适夜，月黑风高，寒风凛冽。

    禁足之限刚过，董璇芯便迫不及待的赶往宰相府兴师问罪。

    “本宫以为宰相手下各个都是精英，没想到也有不中用的东西！”董璇芯毫不客气坐在正位，冷眼看向魏谨。这次禁足十日是她捡了大便宜，如果雪妃不依不饶，或是凤倾歌落井下石，自己这皇后的头衔都未必保得住，毕竟冤枉的是大越第一个龙种，矜贵的很。

    “娘娘才进来便指责谩骂不停，老臣可否问一句，皇后所指何事？”面对董璇芯的发飑，魏谨沉了心底的盛怒，淡淡道。女人终究是女人，永远比不上男人的冷静和城府。彼时魏谨恍然，有城府的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多，是他庆幸，碰到的不过是貌似稳重的董璇芯。

    “原来丞相还不知道，那本宫问你，你可有派人调查何劲生？”董璇芯怒气未消，却也不似刚刚那般飞扬跋扈，到底是当朝宰相，她亦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不错，老臣派破冰去探查过，如何？”魏谨不以为然。

    “如何？！那个破冰口口声声告诉本宫，何劲生是假太监，结果呢！本宫带着众妃嫔到鹿寿宫本想彻底解决雪妃，没想到何劲生经验明证身，活脱脱是个当了十来年的真太监！你差点儿将本宫害死！”董璇芯愤愤冷斥，心底依旧怒火难平，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颜面，她岂能好受得了。

    “有这等事？破冰！到底怎么回事？”魏谨一语，董璇芯这才发现，密室角落里，竟还站着一人！此时，破冰已然立于魏谨身侧。

    “回丞相，何劲生必是假太监无疑，破冰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至于他如何会在瞬息间变成真太监，这不难解释，若有神医顾子兮帮忙，就算他从真太监变成假太监都不奇怪。”破冰面色冷凝，肃然回应。对于董璇芯的贬低，破冰不予理会，在他眼里，董璇芯不过是跳梁小丑。

    “强词夺理！你……”董璇芯正欲谩骂，却在看到破冰眼中迸发的寒意时登时噎喉，那眼中的杀意非她所能承受。

    “顾子兮？谁？”魏谨侧身看向破冰，狐疑问道，

    “回丞相，顾子兮乃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当日破冰欲杀凤倾歌，就是被他阻拦，他医术精湛，武功亦在破冰之上。”破冰据实回禀。

    “凤倾歌？没想到还真是她搞的鬼！怪不得侍卫说在储备室只见到凤倾歌！原来她还认得这号人物！这个狐媚子，宫里勾引的不够，还把魅术用到外面了！真是该死！”董璇芯狠戾低吼，她早该想到的。

    “凤倾歌怎么会认识顾子兮？看来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魏谨面色凝重，心底忐忑不安，凤倾歌一日不死，他便一日睡不安稳。

    “现在怎么办？”董璇芯狠吁出一口寒气，忧心看向魏谨。

    “凤倾歌毕竟是在皇宫，老臣鞭长莫及，原本以为皇后能给凤倾歌制造口实，老臣也好在金銮殿上参她一本，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算是失败了。”魏谨冷声回应，说到底还是董璇芯城府浅薄，看来这个女人未必是凤倾歌的对手。

    “那是本宫的错了？分明是你派去的人不中用！”董璇芯不以为然，反击回来。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只能蛰伏一段时间，待有机会方能下手。”魏谨低声道。

    “你有时间等，本宫可没有！既然老丞相无计可施，本宫自己想办法！总之不除凤倾歌，本宫誓不罢休！”董璇芯恨恨道，起身欲离开之际，忽然转身，似有深意看向魏谨

    “不过老丞相可别忘了，本宫出不得事的，若有个万一，老丞相可要费心了。”丢下这句话，董璇芯冷哼着离开密室。
------------

第六十六章 斩月音盒

    待密室门关紧，破冰终忍不住开口

    “丞相就任由董璇芯这么威胁？”

    “哼！凭她也配！现在先不用理她，倒是凤倾歌，居然可以认识江湖上的人，你觉得这其中有没有可疑之处？”魏谨敛眸看向破冰，肃然问道。

    “回丞相，这点破冰倒觉得是个偶然，顾子兮向来独来独往，并无参与任何组织，所以单凭这点无法确定凤倾歌身体到底是否有人操作。”破冰冷静分析。

    “不管怎样，留着凤倾歌终究是个祸害，这段时间你且暗中多走几趟皇宫。”魏谨吩咐道。

    “丞相是想让破冰寻着时机杀了凤倾歌？”破冰追问。

    “不！暂时不要，你只暗中观察，除了顾子兮，还有谁暗中找过凤倾歌，本相总觉得这个女人背后必是有某一势力辅佐，否则凭她一已之力能走到现在这步，简直匪夷所思。”魏谨忽然觉得自己看轻了这个女人。

    “是！”破冰领命，转身离开之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彼时那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她，该还活着才是……

    一路无话，待董璇芯回到熹宸宫时，竟发现宫门处有一人已恭候多时。

    “平妃还真是精神头十足，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心到本宫这里请安。”心里带着火，董璇芯言语间自然少不了讥讽之意。

    “玉莹叩见皇后娘娘！”见董璇芯出现，夏玉莹自是恭敬俯身，其态谦恭有礼。

    “免了，这么晚到本宫这里，可有要事？”董璇芯瞥了眼夏玉莹，不屑道。

    “自是有很重要的事，才敢在深夜打扰皇后，只是玉莹没想到皇后也有深夜散步的习惯呵。”夏玉莹柔声开口，随着董璇芯的脚步踏进熹宸宫。

    “平妃这是何意？”董璇芯闻声止步，阴眸斜睨向夏玉莹，在她心里，猪就是猪，到什么时候都变不成人！

    “皇后别误会，玉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夏玉莹笑靥如花，一脸谦卑之态。

    “本宫可没时间听你随便说说，有事快说，本宫累了！”董璇芯烦躁开口，旋即转身坐至正位。

    “回娘娘，有件事玉莹思来想去很久，总觉得该向娘娘禀报。当日娘娘率众妃嫔直入鹿寿宫之时，玉莹发现凤倾歌与一宫女藏匿在石狮后面，玉莹出于好奇，便让冬儿尾随那位宫女，没想到……”夏玉莹故意将话停顿在这里，美眸微抬，看向董璇芯。

    “没想到什么？”董璇芯突然来了兴致，眸色放亮。

    “玉莹倒是忘了，皇后差人送到紫玉宫的珍宝，玉莹甚是喜欢，只是这些日子忙，未来得及向皇后娘娘道谢，玉莹在此多谢皇后。”夏玉莹说话间再度将双手叠于腰际，身体下移。

    见夏玉莹如此，董璇芯侧眸瞄了眼晴儿，晴儿领会其意，旋即走进内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件红焰碧叶簪。

    “妹妹看这个可喜欢？”董璇芯示意晴儿将手里的红焰碧叶簪递给夏玉莹后，轻端起身侧茶杯，挑眉看向夏玉莹，心底抹过一丝不屑。

    “这是极品呢，玉莹谢过皇后娘娘！”夏玉莹倒不客气，接过碧叶簪的下一秒便将其插在自己头上。

    “本宫与你也算是共过患难，自然是有福同享，刚刚妹妹提到冬儿尾随宫女离开，不知接下来如何？”董璇芯眸色微凛，狐疑问道。

    “哦，玉莹险些忘了，冬儿尾随那宫女走到僻静地方，竟发现那宫女居然会武功，就那么‘咻’的一下，整个人飞出红墙，不知所踪。”夏玉莹得了宝贝，方才将剩下的半句讲了出来。

    “会武功？妹妹可知道那宫女是哪个宫里的？”董璇芯眸色纠结，彼时宰相府，她已经知道凤倾歌认识神医顾子兮，如今又多了个会武功的宫女，看来这凤倾歌够逃过一劫又一劫并非偶然。

    “如果冬儿没看错的话，该是清宫的洛月儿！”夏玉莹毫无隐瞒，将所知一切全数告知董璇芯。

    “洛月儿……”董璇芯垂眸思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宫中还有这号人物。见董璇芯不语，夏玉莹上前两步。

    “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玉莹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玉莹告退。”夏玉莹既已达到目的，旋即在董璇芯的准许下转身离开。

    待夏玉莹离开，晴儿小心翼翼走到董璇芯身侧

    “娘娘，您觉得平妃说的话可信？”

    “呵，她没那个胆量敢骗本宫，而且也没有必要，刚刚你没看到她拿着红焰碧叶簪时的贪婪模样么？看来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呵。”董璇芯樱唇启笑，脸上尽是鄙夷之态。

    “既然如此，娘娘打算如何处置那个洛月儿？”晴儿追问。

    “几次交峰下来，凤倾歌都完胜本宫，也是时候让她心疼一下，明晨你走一趟清宫。”董璇芯凤眸微眯，凤倾歌呵，你有胆长出左膀右臂，本宫就有胆斩断你的左膀右臂！

    夜，孤冷寂寥，青辉的月色照在清宫里尤其多了几分寒意，整个大越皇宫最不让人待见的地方就只有两处，一处是冷宫，妃嫔们的坟墓，一处是清宫，宫女们的深潭。

    “月儿，你说他还会不会来？”初蕊双手搥在窗口处，眸子眨巴眨巴的望着拱门的方向。

    “谁？”床榻边缘，洛月儿将带着补丁的棉被铺的整整齐齐。

    “就是绝杀统领啊！算算日子，他该有五天没来看我了……”初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眼底充满渴望。

    心，微有震颤，洛月儿的动作稍有停滞，侧眸看向初蕊。

    “蕊蕊，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洛月儿似是无意开口。

    “当然是啊！难得他不嫌弃我出身卑贱，还处处呵护，他送来的药我都没舍得用呢！”初蕊闻声，登时转身看向洛月儿，一脸兴奋回应。

    “你该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宫女只能和太监对食，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若被人猜到你的心思，会连累绝杀的。”洛月儿无意泼初蕊冷水，她只是不想初蕊陷的太深。

    “月儿，我真是不明白，太监根本不能……真不知道这是谁定的规矩，不过没关系，我把他藏在这里了！月儿，你相信吗？我会用生命爱他的！”初蕊双手捂在心脏处，天真的双眼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在这冰冷无情的后宫，这样的眼神很少见了。

    洛月儿诧异看向初蕊

    “蕊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才见他一面而已，上次他送的药还是我帮你拿进来的，你真的确定自己那么爱他？”洛月儿不以为然。

    “虽是初见，他却救了我的命！月儿，其实你不觉得孤单吗？整天在清宫里，有洗不完的衣裳，永远也不可能出去，蕊蕊也想活的精彩，也想有心动的感觉，也想有个人会关心自己，如今这个人出现了，就算日子再苦，蕊蕊都觉得活的比以前有意义！”初蕊的话仿佛暮鼓晨钟般敲在洛月儿的心上，此刻，她看出了初蕊的真诚，她是真的爱上绝杀了。

    “那如果……我说是如果绝杀其实并不喜欢你呢？”洛月儿试探性询问。

    “他若不喜欢我，怎会那么生气的抢过孙嬷嬷的鞭子，他甚至还打了孙嬷嬷，月儿，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真的感动的哭了！”初蕊兴奋看着洛月儿，眼底竟氤氲出一片雾气。

    既然错，就让它错到底吧，看着初蕊眼中的晶莹，洛月儿暗自感慨，有希望是幸福的，至少它会让初蕊活的开心些。这样就够了。

    碧月阁内，烛光摇曳，香熏袅袅。

    雪儿直直站在一侧，忧心看着自家主子将夜行衣套在身上。

    “娘娘，奴婢求您别再冒险了，上次若不是有凤倾歌，您早就落到绝杀手里了！”

    “这次不一样！”苏修若冰眸骤寒，说话间自袖内探出一个色彩斑斓的四方古盒，细细调试。

    “这是……这是斩月音盒？娘娘！您想跟楚铭轩同归于尽！”在看到斩月音盒的一刻，雪儿面色惨白，惊恐看向苏修若，下一秒猛的上前欲夺下斩月音盒。

    “雪儿，不杀楚铭轩，修若过不了自己这关！自小到大，父亲对我怎样你最清楚，如今父亲惨死，身为女儿修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他报仇！”苏修若倏的闪身，旋即看向雪儿，字字泣血。
------------

第六十七章 倒戈

    “可是方法有很多种啊！只要我们好好想，一定能想到万全之策，娘娘，雪儿求您，千万不要用斩月音盒，您若有事，雪儿在这世上便没有亲人了！”雪儿泪如雨下，乞求般看向苏修若.

    “雪儿，这里是本宫所有的首饰和银票，以你的武功，离开皇宫不成问题，等本宫走，你火速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苏修若狠噎了下喉咙，旋即将调试好的斩月音拿揣进怀里。

    “不行！娘娘，老爷对雪儿恩重如山，既然娘娘认定凶手是楚铭轩，雪儿愿意代娘娘杀了楚铭轩！娘娘且将斩月音盒交给雪儿，雪儿定不辱使命！”见苏修若欲离开碧月阁，雪儿扑通跪在苏修若面前，拦下其去路。

    “雪儿，你心意本宫明白，只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修若绝不会假手于人。”苏修若说话顺间，身形陡闪，啪啪两下点住了雪儿穴道。

    “这穴道半盏茶的功夫便可自行解开。雪儿，你听着，千万别去御雄殿，你去，只会白白丢了性命，若你还当我是主子，就留下这条命，每年清明，替修若在父亲坟前上柱香。”苏修若眸底含泪，语毕正欲离开之际，忽然一道风过，苏修若还没来得及回身，便已被人点了穴道。

    世事难料，逶迤的红色须臾间绕过雪儿，原本无法动弹的雪儿突然行动自如，倒是苏修若，却已是寸步难行了。

    “公子！”雪儿惊喜看向来者，正欲开口，却被楚怀袖拦了下来。

    “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楚怀袖薄唇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轻扬长袖间，雪儿听命退出内室。

    “师兄是来给楚铭轩求情的？”看着眼前那张美的几乎带了魔性的俊颜，苏修若冷嗤质问.

    “在怀袖心里，你的命永远比楚铭轩重要。怀袖来只是想让你看样东西。”楚怀袖说话间自红裳里取出一块乌金腰牌搁在桌上，上面赫然刻有‘凤弑’字样。

    “这……这和我的那块一模一样！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苏修若双目瞠大，愕然看向楚怀袖。

    “宰相府，不止这一块，如果师妹想要，怀袖至少可以摆在你面前十块这样的腰牌！”楚怀袖抬眸看向苏修若，眸间光彩璀璨异常。

    “魏谨是楚铭轩的重臣，他有腰牌不足为奇！”苏修若柳眉紧蹙，不以为然道。

    “飞虎雄鹰组织里人人都有这样的腰牌，以怀袖的武功便是将他们七十人腰上的牌子全摘下来又有何难？”楚怀袖温和回应。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修若狐疑看向楚怀袖，心亦有些动摇。

    “得罪了，斩月音盒先由怀袖帮师妹保存，待一切真相大白后，怀袖自会亲手还给师妹。”楚怀袖说话间伸手将斩月音盒自苏修若身上拿出来揣进自己怀里，随即解了苏修若的穴道。

    “这回可以说了？”苏修若并非还手，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功与楚怀袖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很简单，怀袖怀疑是有人故意将师妹的视线引向楚铭轩。”楚怀袖薄唇轻启，潋滟的眸子多了几分肃然。

    “何以见得？”苏修若不是鲁莽之人，在看到桌上乌金腰牌的一刻，苏修若亦感觉到自己此前猜测太过武断了。

    “这江湖上，武功高于怀袖之人不乏少数，只要他们有心，随时可以从飞虎雄鹰的成员那里得到令牌。再将这令牌放置在师妹可以看到的地方，事情若这样解释，结果便不一样了。”楚怀袖冷静分析。

    “修若查过飞虎雄鹰，他们直属魏谨，若丢失令牌该上报将其作废，另行打造才是，可国库里的乌金数量并未减少！”苏修若反驳道。

    “看来师妹知道的远比怀袖想象的要多，没错，飞虎雄鹰直属魏谨，令牌丢失并不是小事，依飞虎雄鹰的规矩，若发生此种事件，丢失者除受到处罚之外，会得到一块新的令牌，此事由魏谨负责，却是由皇上准许，并重新设置编号，丢失那块作废，如今国库乌金数量没有减少，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魏谨将此事压了下来，不曾上报！”楚怀袖解释道。

    “魏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修若柳眉蹙起，狐疑看向楚怀袖。

    “现在还不确定，如今飞虎雄鹰又丢了块令牌，且看国库乌金数量会不会减少，若十日之内没有动静，怀袖可以肯定一点，魏谨身上定有玄机。”楚怀袖笃定道。

    “依师兄所言，倒是修若鲁莽了。”苏修若敛眸看向楚怀袖，心底涌起百般滋味。

    “杀父之仇，弑师之恨，若换作怀袖，亦会失去平日的睿智，幸而师妹没有做傻事，否则怀袖便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玉指抚过怀中的斩月音盒，楚怀袖忽然有些后怕。

    “修若还有一点不明白，若此事与魏谨有关，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隐瞒皇上？”亲人？苏修若心底抹过一丝叹息，由始至终，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呵。

    “其实怀袖回来，本也是怀疑皇上暗中削弱齐鲁封地的势力，并因此杀害师傅，可自回来至今，所有线索都离这个初衷甚远，现在怀袖眼前也是一团迷雾，乱的理不清思绪。”楚怀袖神色黯然，他似有种感觉，如今正有一个无形的大网正慢慢的笼罩在大越皇城之上，待时机成熟，便是逆天之日。就算再恨这个皇宫，再怨楚铭轩都好，他毕竟是大越皇族的子嗣，断不会让大越有半点闪失。

    “这么严重……如今修若能帮师兄做什么？”苏修若迅速整理自己所了解的线索，忽然发现有些地方与楚怀袖所言不谋而合，或许，是她误会楚铭轩了。

    “这也是怀袖来找师妹的原因，怀袖发现皇后董璇芯与魏谨来往甚密。虽然以她的智商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毕竟是条线索。还有一人便是凤倾歌，虽然怀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凤倾歌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两个人都在皇宫，怀袖查起来不方便，所以求师妹相助。”楚怀袖期待般看向苏修若。

    “没想到师兄会怀疑凤倾歌。”苏修若下意识感叹。

    “怎么？师妹真以为师兄是那色中饿鬼么？”好看的桃花眼微扬起月牙的弧度，苏修若禁不起这样致命的诱惑，遂转移话题。

    “师兄放心，修若自当尽力。”苏修若刻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楚怀袖离开之际，雪儿急匆跑进内室。

    “娘娘？”雪儿狐疑看向自家主子，忐忑唤道。

    “放心，本宫不会再鲁莽，你说的对，命只有一条，本宫还等着手刃真正的凶手。”苏修若眼底泛起寒霜，董璇芯，凤倾歌，看来她再也不能冷眼旁观，只得跳进后宫这场无形的漩涡中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初蕊已经端着熹宸宫的衣裳走出浣洗房。

    “慢着！”初蕊刚走至拱门处，却被孙嬷嬷拦了下来。

    “孙……孙嬷嬷。”尽管因为绝杀的缘故，孙嬷嬷已经鲜少找自己麻烦，可心底的畏惧早已形成，在孙嬷嬷面前，初蕊仍止不住颤抖。

    “你干什么去啊？”孙嬷嬷瞥了眼初蕊手里的衣服，冷哼问道，

    “回嬷嬷，奴婢正准备将这些衣服送到熹宸宫。”初蕊的头几乎埋进衣服里，低低回应。此刻，洛月儿亦捧着衣服走出浣洗室。

    “月儿叩见嬷嬷。”见是孙嬷嬷，洛月儿恭敬施礼，垂眸间瞥了眼身边的初蕊。

    “今日调职，你们把衣服互换，由月儿负责将这些衣服送到熹宸宫。”孙嬷嬷皱眉看了眼洛月儿，没说任何原因，转身离开时，竟发出一声叹息，想来她与郑公公的对食算是泡汤了。

    看着孙嬷嬷走远，初蕊不解看向洛月儿

    “月儿，你说孙嬷嬷为什么要让我们调职啊？”初蕊疑惑看向洛月儿，狐疑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洛月儿说话间将初蕊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面色凝重。

    “不过什么？”

    “没什么，我这衣服是送往鹿寿宫的。”洛月儿温婉开口，旋即拿着衣服先一步离开拱门。

    一路上，洛月儿心神不宁，总觉着似是有事发生，可转念一想，自己与凤倾歌来往多在晚上，而且以自己的武功，那些御林军都能瞒的过去，又岂会让董璇芯知道，或许是自己多虑了，洛月儿如是想。

    不知不觉，洛月儿已经到了熹宸宫门外，犹豫片刻后，洛月儿终是敛了眼底的忧虑走了进去。

    “今天怎么是你？初蕊呢？”大厅内，晴儿正指挥宫女们打扫房间，回眸看到洛月儿，诧异问道。

    “嬷嬷调职，所以由我负责送衣服过来。”在听到晴儿的质疑时，洛月儿悬浮的心终是落了地。

    “哦，放到那边。”晴儿指了指左侧的紫檀镶金柜，漫不经心道。洛月儿得了吩咐，自是将衣服放到指定的位置。

    “你们真是，这么轻的东西都抬不动！你……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洛月儿搁下衣服本想离开，却被晴儿叫了下来。

    “洛月儿。”
------------

第六十八章 极刑

    “嗯，麻烦你帮她们把这柜子抬过去。”晴儿语气有些强硬，不过在洛月儿看来，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毕竟清宫出来的宫女都是犯过错的，在宫中地位自是比不上伺候各宫主子的宫女。

    没有拒绝，洛月儿应和着走到柜子前，与其余两名宫女费了好些劲儿才将柜子从西墙抬到北墙。

    “辛苦了，过来喝点儿水！”晴儿说话间已然倒了三杯清茶搁在桌上。除了洛月儿之外，那两名宫女累的满头大汗，随手拿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柜子放好了，月儿告退。”洛月儿恭敬走到晴儿身侧，施礼开口。

    “急什么，看你还有些力气，一会儿帮她们把那个也抬过来。”晴儿将手中水杯递给洛月儿，之后指着南墙的贵妃椅道。

    洛月儿随势接过水杯，却有片刻的犹豫。

    “快点儿，趁着大家还有劲！”晴儿催促道，洛月儿心忖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将水一饮而尽。

    “现在就搬吗？”洛月儿将水杯搁在桌上，抬眸间，却发现眼前人影越发摇晃。

    “你不倒下，我们要搬谁呢？”晴儿冷笑开口，表情愈显狰狞。

    “你……你在水里……”洛月儿恍然，心中大骇，她很想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洛月儿，晴儿唇角微勾，

    “还等什么呢，把她抬到娘娘那去！”晴儿一声令下，身侧两名丫鬟登时用麻袋将洛月儿套了起来，随后将其抬出熹宸宫。

    暗处，夏玉莹凤眸微眯，手中的柳枝应声而断。

    “娘娘，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对洛月儿动手了。那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凤倾歌？”冬儿略显兴奋询问。

    “还不到时候，至少也得让洛月儿吃些苦头，若她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的话，凤倾歌怎么会对董璇芯恨之入骨呢！”夏玉莹猩唇勾起，眼底闪过一道诡异的寒芒。

    “万一洛月儿经受不住死了呢？”冬儿在宫中呆的日子不短，自然知道她们要将洛月儿送去的那个地方的可怕。

    “死了？死了不是更好！到时候凤倾歌必是恨透了董璇芯，我们且坐山观虎斗。呵，董璇芯将本宫当成傻子，早晚有一天，本宫要让她知道傻子和大智若愚的区别。”夏玉莹眼底划过一道寒光，冷笑着看向洛月儿被抬走的方向。

    鹿寿宫内，青鸢拉着凤倾歌的手

    “倾歌，本宫尽力了，只是……”

    “娘娘不必多言，倾歌明白，是倾歌奢望太多，现在想想，若真嫁与齐王为妃，却是害了齐王，像倾歌这样的身份，注定该孤独终老的。”凤倾歌垂眸，心底对无情的好奇越加浓重，看来他对楚铭轩的了解更甚自己呵。

    “倾歌别这么说，机会总是有的。”青鸢不知该如何安慰凤倾歌，忧心开口。就在这时，初蕊自宫门外走了进来。

    “初蕊叩见雪妃娘娘。”轻柔的声音透着忐忑，初蕊小步走至正厅，垂眸恭敬站在那里。

    “是来送衣服的，今天怎么是你？”见初蕊手中捧着叠放整齐的华裳，凤倾歌狐疑问道。

    “是孙嬷嬷调职。”初蕊据实回应，凤倾歌起身走至初蕊身边将衣服接了过来，心底有一顺间的不安，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洛月儿身手了得，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残垣断壁的房间阴森黑暗，寒风肆虐，刮的窗户啪啪作响。屋内虽燃着三个火炉，却还让人觉得冷的透心。

    “来人！拿水泼醒她！”阴蛰的声音陡然响起，正坐上，董璇芯身披绛红长袍，双手套在暖袖里，黝黑的眸紧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身影。

    ‘哗―’刺骨的冷将洛月儿自昏迷中惊醒，洛月儿吃力睁眸，入目的是青色理石上一片片深红色的血迹。许是时间的关系，那血迹已渗进理石，如何也磨灭不祛。

    “洛月儿，知道这是哪里吗？”看着地上茫然抬眸的洛月儿，董璇芯冷笑开口，那张艳美的容颜此刻无丝毫美感，狰狞的像地狱里的阎王。

    洛月儿闻声抬眸，心底陡然一震，难怪孙嬷嬷离开时会有那一声叹息，看来她是早知道皇后欲对自己不利呵。至于喝了晴儿那杯水，着实是她大意了。

    “回皇后，月儿不知。”洛月儿说话间欲起身，却被两侧宫女狠压在地上。

    “既然你不知道，晴儿，好好给月儿姑娘解释解释！”董璇芯冷哼一声，自顾品茶。

    “宫中老人都将这里视为皇宫的地狱，只要进来的人，几乎没有出去的可能，不仅如此，大多都落得个尸骨无存！”晴儿的解释没有夸大，这个地方是专门供历代皇后处置那些犯有重罪的宫女们的地方，俗称‘冰窑’。而且身为六宫之主，皇后对后宫查有实据的宫女太监有生杀大权。

    “晴儿，怎么可以这么吓唬月儿姑娘！”董璇芯侧眸瞥了眼晴儿，继而看向洛月儿。

    “只要月儿姑娘肯说出自己的身份，本宫绝对不会为难你。”董璇芯派人连夜查翻宫女入宫手札，发现近十年的入宫记录里竟没有洛月儿的名字，毋庸置疑，洛月儿根本不是宫女。

    “月儿不明白皇后的意思。”洛月儿心知不妙，本欲提气挣脱束缚逃离皇宫再说，却没想到不管她如何气运丹田，都无法聚气，看来那水里掺的除了蒙汗药，还有化功散。想来董璇芯是有备而来呵。

    “哦？不明白吗？没关系，本宫有办法让月儿姑娘明白的彻彻底底！来人！掌嘴！”董璇芯脸上冷若冰霜，挑眉俯视着地上已如待宰羔羊的洛月儿，声音如冰锥般尖锐刺耳。

    一声令下，行刑嬷嬷手执巴掌长的铁尺，凶神恶煞般走到洛月儿面前，冰冷无温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她们的心早已如顽石般没有一丝血性。

    伴着‘啪啪―’的声响，董璇芯悠然起身，目光从容看着正在受刑的洛月儿

    “洛月儿，宫女手札里根本没有你的名字，本宫很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混进皇宫的，目的又是什么，到底你与凤倾歌是什么关系，你们在密谋些什么？只要回答了这些问题，本宫就放你离开皇宫，绝不食言。”董璇芯说话间玉指轻扬，行刑嬷嬷领命住手，此刻，洛月儿娇嫩的脸早已肿猖起来，樱唇青紫，不断涌出丝丝血迹。

    “咳咳……月儿冤枉，求娘娘明察！”洛月儿忍着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坚定回应，尽管只是开始，洛月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她是凶多吉少了。

    “看来月儿姑娘是不想说了！再打！”董璇芯的眸子变得阴冷骇人，眸光侧睨了眼洛月儿，转身回到座位。

    冰冷的铁片如狂风般席卷过来，洛月儿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的痛仿佛千条毒蛇不停的啃噬，痛至锥心，洛月儿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束缚，却因中了化功散而无济于事。

    眼见着洛月儿唇角的血先是渗出，后又涌出，直至此刻的喷溅而出，董璇芯却依旧如冰山般稳坐在那里，冷眼视之。直到行刑嬷嬷都觉得累了，董璇芯方才喝令其停了下来。

    “怎么样？不舒服吧？洛月儿，其实这些问题不难回答，只要你承认凤倾歌与当初叛变的九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本宫保你无事！”董璇芯阴笑着蹲在洛月儿面前，眸底闪着幽幽的寒光。

    “皇后……皇后明察，月儿当真是宫中宫女……许是手札有误，月儿……冤枉……”剧痛侵袭，洛月儿依旧清醒，董璇芯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是想利用自己击垮凤倾歌。

    “好硬的嘴呢！看来想要撬开还真需要几位嬷嬷多上心！”董璇芯狠瞥了眼洛月儿，旋即起身。身侧，嬷嬷们得了旨意，自是甩开膀子。其中一位嬷嬷早已准备好皮鞭，此刻，洛月儿已被宫女绑在刑架上，动弹不得。

    “给本宫打！”董璇芯缓身落座，狠戾开口，鞭起，冰窑传来阵阵低吟。凶狠的皮鞭一下狠过一下，每一下都让洛月儿皮开肉绽，血肉翻卷着裂开，皮鞭飞起时竟带着溅起的碎肉。顷刻间，洛月儿的身体已是血肉模糊。

    豆大的冷汗自洛月儿额头滚滚而落，合着血水，在地上汇聚成殷红的溪流。凌乱的发丝沾在洛月儿的脸上，面无血色，狼狈不堪的洛月儿在皮鞭的肆虐下终是昏迷。

    “娘娘，化功散的药效快过了，怎么办？”晴儿于一侧提醒。

    “嬷嬷们，你们听到了，她会武功呢！”董璇芯不以为然，比起自己，这些与刑具为伍的嬷嬷们手段更胜一筹。

    “皇后放心，进了这冰窑，就算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插翅难飞！”为首的田嬷嬷胸有成竹回应，转身之际，命手下嬷嬷拽出沙袋和麻绳……

    午时已过，夏玉莹掐算着时间命冬儿将凤倾歌唤到自己的紫玉宫。

    “倾歌叩见平妃。”凤倾歌恭敬施礼，眸色微垂间心底划过一抹质疑，自冷宫出来，夏玉莹一直低调，鲜少在自己面前出现，不知这次找自己来，意欲何为。

    “妹妹进了紫玉宫还这般客气，快平身，请坐。”夏玉莹柔眸浅笑，三两步上前将凤倾歌拉着坐到自己对面。
------------

第六十九章 断腰！

    “奴婢不敢。”凤倾歌谨小慎微，半点不敢马虎。

    “这里又没有外人，倾歌唤本宫玉莹便可。”夏玉莹极尽讨好之能，脸上的笑灿若桃花。

    “不知娘娘找倾歌何事？仙童去了御膳房，鹿寿宫无人伺候，倾歌呆不了许久便要回去。”凤倾歌谦恭开口。

    “这样啊……其实本宫一直想找机会向倾歌你解释清宫那件事，在冷宫的时候，董璇芯亲口承认那碗里的毒是她收买了秋巧下的，与本宫没有丁点关系，倾歌，你一定要相信本宫~”夏玉莹捶胸顿足般信誓旦旦。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倾歌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凤倾歌樱唇轻启，淡声回应。

    “也罢，现在没有证据，本宫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放心，本宫迟早会找到证据！经过这件事，本宫算是看清楚董璇芯这个蛇蝎女人了！真是怪了，她都已经是皇后，怎么还想着法儿的害人！上至贵妃，下至宫女，连清宫的奴才她都不放过！”夏玉莹狠拍了下桌案，恨恨道。

    在未了解夏玉莹目的之前，凤倾歌尽量保持沉默。见凤倾歌不语，夏玉莹偷瞄了眼冬儿。

    “可不是么，今个儿奴婢路过熹宸宫的时候，还看到晴儿押着一个清宫的宫女去了冰窑呢！”冬儿随声附和。

    “冰窑？！这董璇芯定是因为鹿寿宫的事儿不高兴，所以随便找了个奴才泄气。冰窑根本就是地狱，进去的人，想死个痛快都是奢望。那宫女算是没有活路了。你看清那宫女是谁了吗？”夏玉莹不禁摇头，言语间透着惋惜。

    “冬儿没看清，她们是用麻袋罩着抬过去的，不过奴婢猜测该是清宫的初蕊吧。那个时辰能去熹宸宫的，肯定是清宫送衣服的。奴婢记得初蕊就是负责鹿寿宫的。”冬儿说话间似有深意瞄了眼凤倾歌。

    心，陡然一震，凤倾歌眸色骤凛，愕然看向冬儿。

    “你说什么？初蕊？”凤倾歌美眸瞠大，不可置信看向冬儿，初蕊与洛月儿调换，若初蕊负责熹宸宫，那今晨给董璇芯送衣服的定是洛月儿无疑。

    “呃……冬儿只是随口说说的……”见凤倾歌眸色如刃，冬儿惶恐垂眸看向夏玉莹。

    “倾歌，你认识初蕊？”夏玉莹佯装惊讶开口。

    “倾歌出自清宫，听说过……若娘娘没事，倾歌告退，雪妃孕有龙种，若有闪失，倾歌吃罪不起。”未等夏玉莹应下，凤倾歌已经起身离开紫玉宫，形色匆匆而去。

    看着凤倾歌消失的背影，夏玉莹缓身而起，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娘娘，您觉得凤倾歌会去救洛月儿吗？”晴儿不以为然，后宫生存法则，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能让自己活的长久些，已经算是得道了。

    “你没注意到她刚刚的神情吗？本宫现在考虑的是她会自己去闯冰窑，还是会找个靠山！”夏玉莹微扬起尖尖的下颚，笑的极是猥琐。

    “冬儿还真好奇凤倾歌到底能不能从冰窑将洛月儿救出来？”冬儿怅然道。

    “本宫好奇的是凤倾歌自己能不能从冰窑里活着走出来！且回房休息，稍晚些去看热闹！”夏玉莹狠抻了下懒腰，得意走时内室。

    清宫，凤倾歌未得孙嬷嬷准许急急走向浣洗室，心底却似爬着上万只蚂蚁般慌乱不堪。

    “站住！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没规矩，清宫虽是个不着待见的地儿，可进出也不用这么随便吧！”孙嬷嬷破锣般的声音陡然响起，凤倾歌闻声转眸。

    “奴婢凤倾歌叩见孙嬷嬷，依雪妃之意，今晨有几件衣裳弄错了，倾歌想找洛月儿核对一下。”见是凤倾歌，彼时皇上将凤倾歌抱出清宫的情景犹在眼前，孙嬷嬷正想陪笑，却忽然想起晴儿早晨时的嘱咐。

    “皇后是想让洛月儿去熹宸宫送衣服？为什么？”孙嬷嬷不解看向晴儿，

    “孙嬷嬷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只要按吩咐去办就好。”晴儿冷眼看向孙嬷嬷，作为皇后身边的红人，晴儿自不会将孙嬷嬷放在眼里。

    “好！好！我这就去办！”孙嬷嬷自知晴儿身份，卑躬屈膝应道。

    “慢着！若有人来找洛月儿，你知道怎么说了？”

    “呃……晴儿你放心，老奴自会搪塞过去，再说这清宫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孙嬷嬷信誓旦旦。

    “这样最好！”

    “有这回事？也罢，本掌事自会派人下去查，倾歌你先回去，查好了本掌事会亲自向雪妃赔罪。”孙嬷嬷敛了眼底的冰冷刻薄，语调略有缓和。

    “倾歌不敢劳烦嬷嬷，只与月儿核对就好。”凤倾歌说话间转身欲走向拱门，救人如救火，如是被董璇芯抬进冰窑的真是洛月儿，那她当真耽误不得，入皇宫三年，她怎会不知道冰窑是个怎样的地方。

    “慢着，这也是本掌事分内之事，算不得劳烦。”孙嬷嬷说话间拦下凤倾歌去路。见孙嬷嬷如此，凤倾歌悬浮的心更加忐忑不安。

    “倾歌找月儿还有别的事，请嬷嬷行个方便。”凤倾歌柳眉微蹙，欲绕过孙嬷嬷。

    “莫不是本掌事不行这个方便，实在是清宫有清宫的规矩，秀心，秀红，送凤倾歌离开清宫。”孙嬷嬷面色沉了下来，尽管凤倾歌有朝一日可能会再成凤凰，可现在的凤凰到底还是董璇芯呵。

    “你！”凤倾歌美眸紧蹙，本欲冲过去，余光却瞄到拱门处的初蕊，见初蕊朝自己比划，凤倾歌心领神会，旋即压下怒火。

    “既然嬷嬷不肯，倾歌也不强求，不过嬷嬷记得，今日嬷嬷不予倾歌方便，他日倾歌必记在心里！”凤倾歌冷眸瞥了眼孙嬷嬷，径自转身离开。

    “嬷嬷，那个凤倾歌也太嚣张了，要不要教训教训她？”秀心殷勤跑到孙嬷嬷身边儿，提议道。

    “教训个屁！你们这两个饭桶，真不知道我怎么选了你们两个废物跟在我身边！唉！”孙嬷嬷狠叹口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也只能站在一头呵！

    凤倾歌前脚离开清宫，初蕊后脚便寻个由子跑了出来。

    “初蕊！月儿呢？”凤倾歌猛的抓住初蕊，忧心道。

    “月儿自早晨送衣服到熹宸宫，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本想去找，正好看到你过来。”初蕊据实回应，娇小的脸上尽是焦虑。

    “糟糕！”凤倾歌闻声陡震，心似被利刃倏的穿透，毋庸置疑，那个被晴儿抬去冰窑的人定是洛月儿无疑。没有犹豫，凤倾歌登时转身离开，却被初蕊拦了下来。

    “倾歌，是不是月儿出事了？”初蕊惊慌看着凤倾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直觉告诉她，洛月儿定是遭了不测，若不是与自己调职，她不会出事！

    “你别管，快回去，免得孙嬷嬷看到了责罚你！”来不及与初蕊解释，凤倾歌急急转身朝鹿寿宫方向而去。

    看着凤倾歌急匆离开的背影，初蕊眼泪唰的淌了下来，月儿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在这清宫，她就只有这一个朋友了，而且还是因为与自己调职，初蕊绝望蹲在地上，双手紧抱着双膝，就在此刻，初蕊脑海里赫然浮现出那抹伟岸的身影……

    天色阴冷，凤倾歌在寒风中疾步向前，依冬儿之言，洛月儿是被抬出熹宸宫的，想来她必是失去反抗能力。月儿，你一定不要出事，一定不要！眼见快到鹿寿宫，凤倾歌却陡然停下脚步，她不能去找雪妃！雪妃怀有身孕，而且性格温婉，就算她去也未必会阻止得了董璇芯，若龙种有事，那便弄巧成拙了。

    思及此处，凤倾歌绝然转身，径自朝冰窑而去。

    痛，撕心裂肺，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昏迷中的洛月儿恍惚中睁开双眼，入眼一片冰凉，只见自己身体被吊在高处，锈色的铁钩穿透肩胛骨，血水染透宫装，双腿竟还绑缚着装满石头的袋子，狠狠向下坠着。

    “呃……”洛月儿痛叫一声，旋即皓齿狠咬，将所有痛苦的呜咽全数吞了回去。钻心的痛自四肢百骸传来，激起一身冷汗，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咆哮着涌出鲜血。

    “啧啧，练过武的就是不一样，还真能忍呢！月儿姑娘，现在说还来得及，告诉本宫，你和凤倾歌到底什么关系，九阙余党在哪里？”看着浑身是血的洛月儿，董璇芯唇角抹过一抹阴狠，看来冰窑的嬷嬷们还真是有办法，被打成这样，居然还能活着呵。

    “皇后没有证据就滥用私刑……月儿……月儿定要禀报皇上……”洛月儿的嘴角沁出丝丝鲜血，眸子迸发着愤恨的目光。

    “禀报皇上？那也得有命出去才行呢！本宫还是劝你如实招来，否则……”董璇芯瞄了眼一侧的田嬷嬷。田嬷嬷自是心领神会，一个眼色过去，候在架子两边的嬷嬷登时上前，双手紧拽沙袋。
------------

第七十章 百倍偿还

    “啊―”撕裂的痛陡然传来，洛月儿仿佛感觉到身体自腰际断成两截，那种刺骨的痛如火山爆发般灼烧着她的身体，这一刻，洛月儿多想昏厥过去，可痛却那么清晰，额头冷汗淋漓，洛月儿痛的面容扭曲，面色一阵青紫，身体止不住痉挛。

    “怎么样？说还是不说？月儿姑娘，不是本宫说你，命是自己的，一辈子只有一条，你何必为了袒护凤倾歌丢了自己的命呢，值得吗？”董璇芯冷笑着看向吊在架子上的洛月儿，阴森的眸子宛如地狱最凶恶的魔兽散着幽绿的光芒。

    “月儿……月儿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娘娘千万不能让月儿离开这里……”微弱的声音幽幽响起，洛月儿黑眸骤凛，其间的光芒让董璇芯不寒而栗。

    “你！你什么意思？”董璇芯下意识后退两步，不以为然道、

    “若月儿能活着……离开这里，终有一日，会让娘娘百倍偿还……”生死已无悬念，与其卑微的否认，倒不如来的干脆些，此刻，洛月儿只求一死！

    “大胆！你居然敢威胁本宫！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动手！下手要有分寸，留她一条命！”董璇芯狠戾开口，旋即坐回到正位上。

    “娘娘，看她这样子怕是不能屈打成招了，倒不如让她在这张罪状上按上手印，之后……”晴儿提议道。董璇芯闻声看向晴儿。

    “嗯，本宫怎地没想到这点呵！田嬷嬷，给本宫用尽这里所有的刑具，敢威胁本宫的人，死的都会很惨！”董璇芯冷笑着看向洛月儿，眼神越发迷离，仿佛那架子上吊着的是凤倾歌。

    “啊――”无法抑制的惨叫从洛月儿口中溢出，凄厉的嘶喊盘旋在冰窑上空，久久弥散不去。此刻，两位嬷嬷正用银针不停的刺进洛月儿的小腿，钻心的刺痛排山倒海来袭，洛月儿痛苦的尖叫，生不如死。

    “住手！”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酷刑，几乎同一时间，冰窑的门被人猛的推开，凤倾歌赫然站在众人面前，当看到架子上吊着的洛月儿时，凤倾歌只觉浑身血液沸腾，双眼迅速充满血丝，紧攥的拳头毫无预兆的袭向董璇芯。

    “大胆！你们还不快拦住她！”一侧，晴儿急急挡在董璇芯面前，大声喝斥，田嬷嬷先是一愣，随后命人将凤倾歌反手钳固在董璇芯面前。

    “董璇芯！放开洛月儿！”凤倾歌嗜血的寒芒如利刃般狠狠瞪向董璇芯，目光似要将董璇芯凌迟处死，这一刻，凤倾歌突然后悔，当初怎会选中她，若非如此，洛月儿怎会受如此极刑！

    “哟，妹妹也来了？真没想到呵，这种地方还有不请自来的！”看着凤倾歌眼中的星寒，董璇芯忽觉心身发颤，却强抑制住心底的畏惧，正襟危坐。

    “我叫你放开洛月儿！”凤倾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娘娘......别管月儿，快走……”洛月儿吃力开口，吐字不清，血水合着声音涌出。

    “慢着，你叫她什么？洛月儿，还说你与凤倾歌没有关系，居然叫她娘娘！娘娘？哼！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凤倾歌和你一样，都是贱奴！”董璇芯冷嗤开口，旋即看向田嬷嬷。

    “啊――”极痛的哀嚎再次回荡在冰窑上空，两个行刑嬷嬷手中的银针猛的刺向洛月儿的脚指甲。

    “不要！住手！我让你们住手！董璇芯，你到底想怎样！”看着浑身是血的洛月儿，凤倾歌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极痛，咆哮喊道。董璇芯闻声扬手，嬷嬷们登时止了动作。

    “凤倾歌，该是本宫问你想怎么样！这个洛月儿根本不是宫中宫女，近十年的宫女手札都没有她的名字，而且她还会武功，本宫问你，为什么你会认识她？到底你们在密谋什么？是不是和九阙有关，你是不是九阙党的余孽？”董璇芯冷冷开口，阴蛰的眸子直视凤倾歌。

    心，陡然一震，九阙呵！她心底最痛的名字！若不是这个男人，她的一生怎会如此悲惨！

    “皇后是想诬陷倾歌？”凤倾歌愤怒看着眼前如蛇蝎一样的女人，咬牙切齿道。

    “不……不是诬陷，是事实！如果倾歌你肯招认是九阙余孽，本宫这就放了洛月儿，否则……本宫知道皇上心里有你，所以不会对你动刑，让你有机会在皇上面前装可怜，不过她就不一样了，一个清宫罪奴而已，皇上不会在意的，是不是啊？”董璇芯瞥了眼行刑嬷嬷，此刻，行刑嬷嬷手里已然多了把被炉火烫红的烙铁。

    “不要……我求你！”看着滚烫的烙铁慢慢靠近洛月儿，凤倾歌扑通跪倒在地，眼泪如潮水涌出，她无法眼看着洛月儿再受半点刑法，这个女孩为她已经付出太多了。

    “求本宫没用！本宫要的是什么你最清楚！晴儿！”董璇芯说话间，晴儿已然将白纸和蘸了墨的狼毫摆在凤倾歌面前。

    “只要你把自己如何勾结九阙的经过写下来，本宫便放了洛月儿。”董璇芯自鸣得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不要……娘娘不要写！月儿命贱，死不足惜！娘娘！”洛月儿忍剧痛大声阻止，她已经被废了武功，受了内伤，纵是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成全凤倾歌。

    “月儿……对不起……对不起！”凤倾歌颤抖着拿起狼毫，为了报仇，她可以付出一切，却不能白白搭上洛月儿的性命！此刻她写下‘罪状’，董璇芯亦不会对自己就地正法，一切还有转还的余地，可若不写，洛月儿必死无疑。

    “娘娘！你若动一字，月儿便嚼舌自尽！”洛月儿泪如雨下，绝然看向正欲动笔的凤倾歌，有这样的动作已经足够，不枉她忠心一回。

    “不要！月儿！”凤倾歌闻声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洛月儿，她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信念，才会让洛月儿连命都不要的为自己着想。

    “该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董璇芯没料到洛月儿语出惊人，行刑嬷嬷闻声，迅速将洛月儿自架子上摘了下来，铁链牵扯，被刺在肩胛骨上的铁钩猛的一动，洛月儿再度失声痛叫。

    “走开！你们这些魔鬼！都走开！”凤倾歌泪如雨下，身体如箭般冲向行刑嬷嬷，将其推倒后，身体猛的挡在已颓然倒在地上的洛月儿。

    “凤倾歌，别傻了，你以为你这样能阻止本宫向洛月儿施刑么？”董璇芯挑眉看向凤倾歌，冷笑开口。

    “不能！但倾歌会与月儿一同承受！”凤倾歌字字泣血，目光寒如冰霜。

    “好！可不是本宫要对你用刑，是你自己定要保着这个罪奴的！来人！给我打！”董璇芯凤眸陡眯，旋即走回座位。

    沾着盐水和辣椒油的皮鞭再次扬起，行刑嬷嬷无情扬起皮鞭，狠落在洛月儿身上，凤倾歌回身间，毫不犹豫的扑在洛月儿上面，将她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

    “娘娘，不要……月儿怕是不行了，您没有必要再受这苦……”眼泪顺着洛月儿的脸汩汩滑落，看着无情的皮鞭一下下落在凤倾歌身上，洛月儿眼泪终是决堤。

    “对不起……倾歌对不起你，月儿，无论如何，你都要撑着，倾歌会与你一起撑到最后！”凤倾歌狠咬皓齿，任由皮鞭摧残着自己的身体，目光却坚定看向洛月儿，似要给她无限力量。

    “娘娘……”是呵，要撑下去，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染满血迹的理石地上，凤倾歌与洛月儿相拥在一起，一同承受着皮鞭如喷火狂龙般的侵蚀……

    皇城东南，御林军暂息之处传来一阵骚乱。

    “求求你们！让我见绝杀统领……求求你们！”初蕊乞求般看向拽着自己的侍卫，满眼泪水。

    “怎么说一百遍你都听不明白呢，绝杀统领不在这里，就算在，你的身分也不可以随意见我们统领的，有什么事找你们掌事嬷嬷，回去吧！”侍卫赵兵解释不下十遍，可初蕊仍然执着的想要冲进房间。

    “真的出事了，月儿真的出事了！求求你们，再晚就来不及了！”初蕊泣不成声，双手拼命的想要挣开侍卫的束缚。

    “月儿又是谁？我说宫女小姐，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你们的事儿自由你们的掌事嬷嬷说了算，这里是御林军，可管不了那么多。”赵兵很想发火，可是看着初蕊哭的伤心欲绝的模样，还真是下不了狠心。

    “呜呜……要怎么样才能见到绝杀啊！月儿……你等我！等我！”初蕊心头一狠，猛的咬上侍卫拽着自己的手。

    “哎哟！你怎么咬人啊！”赵兵下意识松手，初蕊趁这个空档倏的冲向房间，赵兵见此，情急之下，猛的出掌，就在要打在初蕊身上时，突然寒风袭过，自己反被打出数米开外。

    “呃……属下叩见统领！”赵兵很想发火，却在下一秒恭敬跪在地上。初蕊闻声抬眸，在看到绝杀那一刻，身体猛的扑了上去。
------------

第七十一章 众妃捧月

    “绝杀大哥！救救月儿吧！她出事了！出大事了！”初蕊眼泪飑飞，哭的梨花带雨，花枝乱颤，绝杀本欲推开初蕊，却在听到‘月儿’二字时，身体陡然一震

    “你说什么？谁出事了？”绝杀反手握住初蕊，剑眉紧皱，

    “是月儿，洛月儿！今天早上她去皇后的熹宸宫送衣服，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刚刚凤倾歌有来找过月儿，样子很吓人，我知道，月儿一定是出事了！绝杀大哥！求你，救救月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求你！”初蕊含泪悲戚低吼，目光充满乞求。

    心，仿佛是被人狠狠揪紧，绝杀陡然松开初蕊，正欲纵身离开之时，复折返到初蕊面前。

    “月儿在哪？”绝杀低戈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我不知道，只知道她去了熹宸宫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绝杀大哥，一定要救月儿，求你了……”初蕊狠抹着眼角的泪水，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绝杀身上。

    “我会救她！”绝杀狠狠点头，旋即点足奔向熹宸宫。见绝杀离开，赵兵狐疑走到初蕊身边。

    “小宫女，你说的那个月儿是谁啊？”

    “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她落在皇后手里了，现在只有绝杀大哥能救她……”初蕊哽咽着开口，含泪的眸子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赵兵闻声陡震，目光望向绝杀消失的方向时，失声唤了一声‘不妙’，旋即尾随而去。

    当绝杀到达熹宸宫前时，正听到里面两名宫女慵懒攀谈。

    “看来那个叫洛月儿的宫女是难活命了！”宫女甲长叹口气，兔死狐悲，同为宫女，她自有些伤感。

    “自入宫以来，我还没听说进了冰窑还能活着出来的，能留得住全尸就算是幸运了，也不知道洛月儿怎么得罪皇后娘娘了，真是可怜。”宫女乙不禁摇头。

    “天都快黑了，皇后和晴儿姐姐还没回来，看来洛月儿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怕是冰窑里的刑具都用上了。”

    “谁？！”就在宫女乙欲开口接茬儿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脆响，宫女甲登时开门跳了出来，在确定无人之时方才把门关紧。

    “还是别说了，这后宫多说多错！”宫女甲低低开口，眸子依旧不时瞥向门外。

    胸口剧烈起伏，莫名的心痛燃烧着绝杀的理智，冰窑？那个魔鬼都望而却步的地方，洛月儿怎么会在那里！早晨？现在快到酉时，她是否还活着？月儿！你千万不能有事！绝杀不会让你有事！

    思及此处，绝杀顿时加快脚下速度，飞奔至那个冰冷如地狱的地方。

    “怎么样？你们想好了没有？只要有一个肯妥协，两个人都不用再受罪！”正座上，董璇芯有些烦躁的看着地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此刻，凤倾歌早已被打的满身是伤，翻卷的皮肉渗着丝丝鲜血，因为盐水和辣椒油的关系，每处伤口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有几次她险些昏厥，可为了怀里的月儿，她都咬牙让自己足够清醒，只是越清醒，那痛便越深刻。

    “娘娘……让月儿死吧！求你！”看着凤倾歌眼中的坚定，月儿痛哭失声，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自眼角流淌至唇边合着血水浸染在胸前。

    “月儿，别放弃！”凤倾歌狠咬皓齿，转眸看向董璇芯，纤长的眸子陡然迸发出嗜血的寒芒。

    “董璇芯！你真的确定要将我和月儿打死在这里？你确定皇上不会因此将董府抄家灭族！还有你们！你们真的确定倾歌在皇上心里没有丝毫位置？他日倾歌翻身之日，你们当如何自处？”凤倾歌如寒霜的眸子环视这冰窑里的每一个人，那一张张如魔鬼般丑陋的嘴脸全都印在她的心里，若她不死，终有一日，她会将今日所受之苦，连带月儿的一并还给这些披着人皮的魔鬼！

    “抄家灭族？凤倾歌！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别忘了！你的家，你的族是谁抄的！看来你们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写下罪状呵！继续给本宫打！”董璇芯狠戾开口，眼中迸发着幽冷的寒芒。只是行刑的嬷嬷突然犹豫起来，彼此相觑，一时间竟不敢扬起皮鞭。

    “一群废物！你们还真信了她的鬼话，莫说她没有翻身之日，就算有，你们之前已经下了狠手，还指望她会原谅你们？”董璇芯冷哼一声，行刑嬷嬷似恍然般再度扬鞭，下手极狠！

    凄惨的悲鸣荡漾在冰窑上空，绝杀闻声而至，在听到阵阵凄惨哀嚎之时，心痛至极，正欲冲进去却被赵兵拦了下来。

    “统领，你疯了！这里是冰窑，不在御林军管辖范围，而且里面坐着的是皇后，你该不会为了个宫女得罪皇后吧？”赵兵狠拉着绝杀，低声提醒。

    “你走开！”绝杀倏的出掌，欲将赵兵击开。

    “以下犯上是死罪！”赵兵紧拽着绝杀，剑眉紧皱。

    “啊――”冰窑里再次传出蚀人心骨的哀嚎，绝杀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猛的推开赵兵，绝然冲了进去。

    门启一刻，赵兵赫然看到地上鲜血染身的凤倾歌，心下一亮，登时朝御书房跃去。

    “住手！”铿锵的声音蕴着绝顶的愤慨，绝杀猛的冲进冰窑，三两步走至凤倾歌和洛月儿面前，将行刑的嬷嬷狠狠推倒在地。

    “绝杀？大胆奴才，你想干什么！”董璇芯在看到绝杀一刻，眼角余光倏的瞄向冰窑外，见楚铭轩没有出现后愤然起身，怒目而视。

    “属下叩见皇后娘娘。”绝杀敛了眼底的暴怒，双手拱拳以示恭敬。

    “你也知道本宫是皇后么？念你是皇上身边的亲信，本宫不计较你私闯冰窑之罪，退下！”董璇芯恨恨低吼。

    无语，绝杀闻声不但没有离开冰窑，反倒后退两步，直直挡在凤倾歌和洛月儿面前。

    “绝杀统领……这里没你的事，你快走……”凤倾歌身下，洛月儿用尽所有力气挤出几个字，眼中透着太多的惊诧和愕然，她如何也没想到绝杀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挡在她的面前。

    “月儿……”当看到布满在月儿身上那些怵目惊心的伤痕时，绝杀突然感觉到心似被千万支利箭同时穿透，那种锥心似比酷刑加身还要痛上几倍。

    “求你……快走！”洛月儿很清楚宫中侍卫以下犯上的罪名，她与绝杀不过萍水相逢，若因此害了绝杀性命，她纵是死亦不安心。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绝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旋即转身看向董璇芯，依旧无语。

    “好啊，是来英雄救美的！既然不是公职，绝杀，你私闯冰窑便是以下犯上，身为皇后，本宫有资格赐你死罪！不过本宫倒想看看，你对月儿姑娘到底有多情深意重！田嬷嬷，知道怎么做了！”董璇芯狠戾道。

    ‘啪、啪……’皮鞭声再次响起，两个行刑嬷嬷同时抽动皮鞭，鞭梢如喷火的恶龙般狠狠抽在绝杀身上。

    “不要……你们不要打他……娘娘……”看着绝然立在自己面前的绝杀，洛月儿泪如雨下，凄然看向凤倾歌。

    “会过去的……月儿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凤倾歌心痛将洛月儿紧紧揽在自己怀里，听着耳畔阵阵鞭声，凤倾歌亦心痛的无法自持，能被这样的男人护着，是月儿的幸福，所以月儿，你一定不要有事……

    从紫玉宫到冰窑，御花园是必经之路。

    “冬儿，你快着点儿，一会儿好戏就没了！”夏玉莹急声催促身后的冬儿。

    “娘娘，现在去合适吗？那里该是没人围观，咱们去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冬儿忧心看向自家主子。

    “现在是没有，一会儿可就有了！你刚刚不是看到皇上暴跳如雷似的冲出御书房吗？”夏玉莹挑眉看向冬儿，再次确认。

    “没错，刚刚一个侍卫晋见后，没有半盏茶的功夫，皇上就怒气冲冲的离开御书房了，只是奴婢不敢确定皇上到底去哪？”冬儿据实回应。

    “呵！这个时辰，城门早就关了，前朝臣子就算有事也只能等到明日早朝，而这后宫，除了凤倾歌的事，别的宫可都消停着呢！”夏玉莹柳眉轻扬，忽然觉得自己足够智谋，真不知道董璇芯是哪只眼看出自己蠢钝如猪呵。

    “娘娘英明！”冬儿闻声附和着点头，继而随着夏玉莹朝冰窑方向而去。待夏玉莹走远，暗处，那抹淡雅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雪儿，你觉得她们去的方向该是哪里？”苏修若沉眸看着夏玉莹消失的方向，淡声问道。

    “回娘娘，奴婢没记错的话，这条路直通的方向……该是冰窑！难道凤倾歌在冰窑？”雪儿恍然看向苏修若。

    “冰窑？这个凤倾歌呵……”苏修若眸间闪过一道精光，随后走向冰窑的方向。

    “娘娘，我们也要去看热闹吗？”雪儿不解。

    “既然师兄怀疑董璇芯和凤倾歌，本宫就算要调查她们，至少也该先接近她们才是，而且凤倾歌曾救本宫一命，这个情看看有没有机会还吧！你且把消息放出去，尤其是雪妃那面。”苏修若樱唇微抿，旋即朝冰窑方向而去。
------------

第七十二章 月儿是非

    冰窑内，鞭声渐消，此时，两个行刑嬷嬷手中各自多了一把烧的滚烫的烙铁。

    “不愧是皇上器重的人，果然禁打！绝杀，本宫无意与你为难，是你自己不知好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定要保那个贱奴么？”董璇芯指着地上早已哭成泪人的洛月儿，不屑质问。

    “皇后无需多言，绝杀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绝杀决然开口，比起身上的伤，心底的痛更甚，很难想象，月儿在承受怎样的痛苦，那样孱弱的身体怎经得起这样的折磨，他突然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不是在朝，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救洛月儿出去，而此刻，他只能选择默默承受所有的鞭笞。

    “既然如此，你们还等什么！”董璇芯暗自狠吁口气，旋即冷眸瞥向行刑嬷嬷。董璇芯语落，行刑嬷嬷面目阴森，睚眦欲裂，手中烙铁猛的贴到绝杀身上。

    “呃……”伴着‘嗞嗞’的声响，一缕白烟缕缕升起，绝杀剑眉紧紧拧在一起，双手紧攥成拳，额头冷汗顺间如柱涌落。

    “不要！你们快住手—”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洛月儿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最痛，陡然推开凤倾歌，想要冲上去推开那些地狱的魔鬼，身体强撑着起身，却在顺间被身后的铁链拽了回去。

    “啊—”钩扯的痛如潮水汹涌侵袭着洛月儿的理智，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而那抹伟岸的身影却那么清晰，洛月儿泪如雨下，歇斯底里的哀嚎着跌倒，那如断翅蝴蝶的身形拼命的爬向绝杀，却被凤倾歌死命按了下来。

    “月儿！不行！对不起……”眼看着铁链绷直，洛月儿肩胛骨血流如柱，凤倾歌泪眼朦胧，用身体紧紧压住洛月儿，心，却痛的无以复加。

    “董璇芯！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凤倾歌染血的寒眸倏的射向董璇芯，咆哮着开口，几乎同一时间，冰窑的门再次被踹开。

    “统领！”看着眼前的怵目惊心，冲进来的赵兵目如铜铃，身形似箭般冲向行刑嬷嬷，单手出掌，另一只手倏地抢过嬷嬷手中的烙铁，想都不想的搥向离他最近的嬷嬷。

    “啊—”伴着‘嗞嗞’的声响，行刑嬷嬷痛苦嚎叫，原本狰狞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的不成样子。地上，凤倾歌冷眼看着如杀猪般嚎叫的行刑嬷嬷，唇角勾起一抹冷蛰的弧度，她还当真以为这些嬷嬷是铁做的！

    “大胆！”董璇芯见状拍案而起，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周公公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音落之时，楚铭轩已然暴戾踏进冰窑。董璇芯闻声蹙眉，虽然知道楚铭轩会来，可他来的早了，自己还未得到洛月儿的罪状，现在解释起来多少都有些牵强。

    “臣妾叩见皇上。”董璇芯敛了眼底的慌乱，稳步走至楚铭轩身侧，双手相叠，俯身施礼。无语，楚铭轩自踏入冰窑一刻，目光便在搜索凤倾歌的身影，当看到地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凤倾歌时，楚铭轩心痛锥心，皓齿狠咬，旋即看向董璇芯。

    “皇后是否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回皇上，臣妾知道绝杀不在本宫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就算绝杀私闯冰窑，本宫都未曾怪罪，只是他硬要替月儿姑娘受刑，非本宫所能阻止。”董璇芯有条不紊解释道。

    “月儿姑娘？那凤倾歌怎么会在这里？”楚铭轩指着地上已慢慢起身的凤倾歌，狠戾质问。

    “倾歌妹妹也是一样，璇芯知道倾歌身份特殊，所以即便她犯了宫规，本宫亦不曾下令动刑，是她袒护月儿姑娘心切，所以才会代为受过，这非本宫所意，他们都可以随时离开的。”董璇芯沉稳回应，眸光无丝毫畏惧。

    “来人！传御医！”楚铭轩剑眉紧皱，戾步走向凤倾歌，众目睽睽之下，他毫无顾忌扶起满身鞭伤的凤倾歌，将她横揽入怀。

    “皇上……求您救救月儿，若皇后当真要找出九阙余孽，倾歌愿意承认，愿意揽下所有罪名，一切与月儿无关！”纤长的眸子沾满晶莹，凤倾歌强撑着退出楚铭轩的怀抱，双手紧攥着楚铭轩，跪地悲戚乞求。

    “九阙？皇后！”冰冷的声音蕴含着彻骨的寒意，楚铭轩勃然而怒。

    “回皇上，臣妾怀疑这位月儿姑娘是九阙余党，宫规明确规定，宫女不可以有武功！事实证明，她并非宫中宫女，且武功不弱，再有就是她与倾歌妹妹过往甚密，密到已经不分彼此，倾歌妹妹甚至欲为了洛月儿连命都不要。皇上不觉得可疑吗？”董璇芯面色沉重，冷静回应。

    此刻，绝杀顾不得赵兵的搀扶，忍痛冲到洛月儿身侧。

    “月儿，你撑着！一定要撑着！”看着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洛月儿，绝杀薄唇紧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如果此前那种感觉朦胧的让他抓不到根源，那么现在，绝杀清清楚楚的看清自己的心，他爱月儿！自御书房那一掌下去，他已失心。

    “啊—”伴着洛月儿凄厉的哀嚎，钩在其身上的铁钩猛的被绝杀击了出去。痛，那么锥心刻骨，洛月儿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抽离，生命渐渐消逝，黑暗排山倒海来袭，此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有那张俊颜那么坚定的看着自己，耳畔的声音愈渐缥缈，她终是不甘的闭上双眼，绝杀……

    “月儿！”绝杀几乎咆哮着开口，双手拼命堵在洛月儿肩胛骨喷血的地方。

    “不要……月儿！”看到洛月儿无力垂下的手臂，凤倾歌失声大喊，之后不顾一切的推开楚铭轩，扑到洛月儿身上，痛哭失声。

    这时，御医们已然赶到，与此同时，各宫嫔妃亦陆续围了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吴宏背着药箱与身后三名御医一起恭敬施礼，却在下一秒被楚铭轩怒吼回来

    “叩什么叩！没看到人都快死了么！还不快救！”看着凤倾歌如此伤心欲绝的表情，楚铭轩只觉心疼的无以复加。吴宏闻声不敢怠慢，登时走到洛月儿身侧，谨慎为其诊治，另外的御医则分至凤倾歌和绝杀身侧，为其处理鞭伤。

    “倾歌！怎么会这样？是谁打的你？”冰窑门外，青鸢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身血迹的凤倾歌，眼泪唰的涌了出来，旋即不顾身怀六甲，急急冲到凤倾歌身侧。

    “娘娘……倾歌没事。”看着青鸢眼中的泪水，凤倾歌坚强抿出一抹安慰的笑意。

    “是谁！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青鸢愤怒开口，眸子闪向一侧战战兢兢的行刑嬷嬷。

    “雪妃莫要动怒，惊了龙种可不好。”董璇芯面色无波，淡淡开口。

    “皇后？敢问皇后，倾歌犯了什么错，您要下如此狠手？”在看到董璇芯一刻，青鸢狠咬皓齿，怒目而视。

    “雪妃莫要误会，本宫可没下令对她怎样，实是在她想包庇九阙余孽，甘愿替她受刑的。”董璇芯挑眉看向洛月儿，眼底划过一抹冰冷，她如何也没想到洛月儿嘴会这么硬，早知道就该按着晴儿的法子杀了她，来个死无对证，现在也不必费这诸多口舌。

    “余孽？”青鸢闻声看向凤倾歌身侧已是奄奄一息的洛月儿，眼中充满质疑。

    “不错，本宫查过近十年的宫女手札，里面根本没有叫洛月儿的宫女，她分明是半路混进皇宫的，而且武功高强，如果没有目的，她怎么可能会潜伏在皇宫？而且本宫很好奇，到底倾歌妹妹为什么会舍了命的救她？还有绝杀统领，不知道两位是否可以当着皇上的面给本宫一个很好的解释呵？”董璇芯樱唇微勾，眼底冰寒一片。此刻，楚铭轩的目光亦落在洛月儿身上，九阙余党？可能吗？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静谧，董璇芯咄咄逼人看向凤倾歌，就在凤倾歌纠结之时，门外突然走近一人，

    “臣妾有罪，求皇上降罪。”清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苏修若缓步走到楚铭轩面前，委身跪在地上。众人疑惑，将目光齐齐投在苏修若身上。

    “华妃何罪之有？”楚铭轩狐疑看向华妃，剑眉紧皱。

    “回皇上，宫女手札里的确没有洛月儿的名字，因为她是本宫五年前入宫之时，自苏府带入皇宫的，当时各宫规矩只准外带一名宫女，所以臣妾便想了法子给管事公公塞了些许银两，才将洛月儿带了进来。”苏修若垂眸，低声回应。

    “洛月儿是你的宫女？华妃，你这谎话可是张口就来啊！”董璇芯冷嗤开口，眼中尽是不屑。

    “皇上明鉴，臣妾没有说谎，月儿的确是本宫带进皇宫的。”苏修若镇定自若，面无半点心虚之色。
------------

第七十三章 脆弱时的依靠

    “好！就算华妃说的是真的，那你要如何解释，这五年里为何本宫只有近一个月才看到洛月儿在皇宫转悠？”苏修若的言辞在董璇芯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后眼中只有皇上的存在，又岂会在乎这等小小宫女，而且月儿不大出宫，只在碧月阁陪本宫无聊度日，若非近些时日她犯了错被贬入清宫，皇后怕还找不她出气。”苏修若冷静回应。一侧，凤倾歌暗自听苏修若解释，心底不禁捏了把汗。

    “被贬入清宫？被谁？华妃你吗？照你的意思，她可是你费尽心思弄进皇宫的，你舍得把她贬入清宫？华妃不觉得你的解释前后矛盾吗？”董璇芯眸色寒蛰，原本倒忘了宫中还有这号人物，当初苏修若自清宫救下凤倾歌，她就该有所警觉，不过现在也不晚，苏修若呵，是你自投罗网，那可就怪不得本宫了！

    就在苏修若垂眸敛目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老奴叩见皇上……”楚铭轩转眸时，正看到一位比周公公还要年长些的太监颤巍着走到自己面前。

    “何事？”楚铭轩冷冷开口，余光却一直在凤倾歌身上没有离开，九阙余孽非同小可，如果不能证明洛月儿的来历，此事必会成为前朝讨伐凤倾歌的把柄，尽管他很想马上冲回到凤倾歌面前将她抱出这个人间地狱，可为了凤倾歌，他还是忍下心底的冲动，他需要证明洛月儿的来历。

    “回皇上，洛月儿是老奴贬至清宫的，原因是她偷了御膳房的千年人参，此事老奴亦得了华妃的应允，只是想给洛月儿一些教训。老奴有罪，五年前，是老奴将洛月儿私放入宫，求皇上降罪！”郑彻，御膳房掌事。

    郑公公一语，冰窑内众人皆惊，尤其是跪在一侧的苏修若，虽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暗自震惊，原本只是想替凤倾歌解围，胡乱编造。可现在居然有了接招之人，这个洛月儿身份当真有些蹊跷，而凤倾歌与她过往甚密，看来师兄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信口胡言，你们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难道不知道欺君是死罪吗？”董璇芯如何也没料到会凭空出现这么多帮腔的人，原本洛月儿身份是她占理的依据，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弄不好很有可能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后娘娘明鉴，老奴句句属实，洛月儿的确是华妃身边的丫鬟，五年前还是老奴亲自将她带进皇宫的。若皇后不信，御膳房五年以上的老人都认得洛月儿，老奴可现在就把他们全都叫来作证。”郑公公诚惶诚恐道。

    “好！本宫倒要看看，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怎么窜供！来人……”就在董璇芯开口之际，却听楚铭轩冷喝一声。

    “皇后！你是想将朕的后宫闹的人仰马翻才甘心吗？”楚铭轩陡然转身，深邃的眸狠狠瞪向董璇芯，这样的飞扬跋扈的女人，让他生厌！

    “皇上，臣妾是得到可靠消息才……”

    “可靠消息？你的可靠消息朕已经见识过了！雪妃之事朕还记着！如今你又要兴风作浪了！董璇芯，别以为众臣连保的皇后，朕就没有办法治你！来人！将凤倾歌，洛月儿抬入羽凤轩！”眼见伤口仍在流血的凤倾歌，楚铭轩再也无法镇定的看着董璇芯在这里演戏。

    “皇上！羽凤轩乃是皇太后生前静养之处，凤倾歌和洛月儿怎有资格……”董璇芯的话被楚铭轩的利目截断。

    “此事若非洛月儿身份略有隐情，朕便废了你的后位！哼！”楚铭轩狠嗤一声，继而转身离开。此刻，凤倾歌已被众人抬离冰窑，绝杀更是忍痛将洛月儿揽入怀里，随凤倾歌而去。

    冰窑内，董璇芯整个人怔在那里，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愕然。废后？为稳固民心，除非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否则历代皇上都不会轻易废后。这一刻，董璇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所在，有魏谨做靠山又如何，他终究不是皇帝！

    “娘娘，现在怎么办？”一侧，晴儿见楚铭轩一众人等离开，暗自狠吁出一口长绵之气。

    “本宫也不知道，你没看到么，不过是个冷宫罪奴，便能引来这么多人相助，绝杀，雪妃，华妃，甚至还有郑彻那个老太监！到底他们与洛月儿是什么关系，洛月儿与凤倾歌又是什么关系？晴儿，本宫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董璇芯忽然觉得无助，纵然她是后宫之主，可又有谁真的把她当作凤主？

    “那该如何是好啊？不如我们去找魏谨吧？”晴儿提议道。

    “是该找那个老匹夫好好谈谈了！”董璇芯眸色骤凝，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忐忑不安。

    尽管无人居住，羽凤轩依旧如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做为当今皇上生母的睿廑太后，她的清修之地，自是有宫女日日打扫。

    羽凤轩内，凤倾歌被几名宫女伺候着换下一身是血的素衫，床榻上，御医们将最好的药轻敷在凤倾歌的伤口处，药物与翻卷皮肉接触的刹那，灼蚀的痛激的凤倾歌身体止不住的痉挛。

    “呃……”剧痛侵袭，凤倾歌狠咬皓齿，额头汗水淋漓，手中紧攥的锦褥早已褶皱不堪。

    “倾歌，她们这是做了什么啊！”床榻边缘，青鸢泪如雨下，以袖拭泪。一侧，仙童亦心疼的无以复加。

    “娘娘不用担心，倾歌还死不了……”凤倾歌强忍着剧痛苦笑，眼角余光正瞄到桌边正襟危坐的楚铭轩，他一言不发，脸色仿佛暴风雨前夕那般阴森骇人，彼时冰窑一刻，凤倾歌终于证实了无情的推断，楚铭轩不会将自己送出皇宫，他不舍得。

    “这些行刑嬷嬷，仗着有皇后撑腰，各个心狠手辣，仙童真恨不得抽她们几下，也让她们尝尝这滋味！”即便皇上在，仙童仍抑制不住的愤声怒道。

    “仙童，不得多言！”青鸢闻声转眸，低声斥责。

    “仙童……我没事，你还是带娘娘回去休息，娘娘现在身怀六甲，比不得平时。”凤倾歌吃力开口，目光看向青鸢时闪过一抹感激，今日于冰窑帮过她的人，她都记在心里，这份恩情，他日必报。

    “娘娘，倾歌说的没错，仙童还是扶您回去吧？”仙童恍然，自己竟忘了，自家娘娘怀了龙种，伤不得心的。

    “不！本宫要守着倾歌！”青鸢坚定开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几乎同一时间，凤倾歌的余光瞄到那抹黄色身影愤然起身离开内室。或许有人会遭殃了，凤倾歌如是想。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凤倾歌的猜测，那些当日在冰窑行刑的嬷嬷，包括雷嬷嬷在内，全都被同要施以残酷的刑法，生不如死。

    羽凤轩左侧厢房内，洛月儿正被一群御医围在中间，血水被一盆盆的抬了出来，自里面传出低沉的吟呻断断续续，昭示着洛月儿的生命迹象。

    “统领，你伤势不轻，还是让御医为你处理伤口吧？”赵兵看着候在门口，面色惨白的绝杀，劝说道。

    “吴御医，月儿怎么样了？”见吴宏自里面退了出来，绝杀疾步上前，忧心询问。

    “唉，也不知道那些嬷嬷用了什么样的刑罚在她身上，这宫女脊椎牵扯过度，再加上受刑时间过长，流血过多，身上几乎处处都是鞭伤，就算活过来，也是个废人，还有，她以前该有些武功底子，不过你们习武之人该知道，被穿了肩胛骨，武功定然是保不住了。现在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吴宏长叹口气，身为宫中御医，这样惨景他见的不少，比怜悯更多的是漠然。

    痛，仿佛是被一道冰柱射进心脏，以致身体的每个细胞都顺间凝结，绝杀狠噎了下喉咙，硬是心头的极痛压制下去，待所有御医离开房间，绝杀疾步走进内室，一侧，赵兵不禁摇头，再坚强的硬汉也有自己的软肋，爱上个宫女，而且还是风尖浪头的宫女，对统领来说不是好事呵。

    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洛月儿，绝杀手中的拳头咯咯作响，身为御林军统领又如何，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尽管身体的疼痛万分，可心底的痛却最致命。

    “月儿，你一定要挺过来！”绝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许是急火攻心，绝杀语毕一刻，一股腥咸的味道突然自胸口涌出。当赵兵听到里面‘咣当’一声冲进去的时候，绝杀已然倒地昏迷。

    适夜，当龙涎香的味道萦绕进羽凤轩的时候，那些被派来伺候凤倾歌的宫女全数昏迷。

    “你不该来的。”凤倾歌虚弱开口，虽是责备的语气，却少了那本该有的冰冷，人在脆弱的时候都渴望有个依靠，而顾子兮便是凤倾歌这叶浮萍唯一愿意停靠的港湾。
------------

第七十四章 爱之惑

    “你亦知道，子兮不会不来。”缥缈的声音宛如自九天传来，顾子兮俊颜风华，长发如瀑，紫裳在烛火映照下分外华美。顾子兮薄唇启颌间，已从腰间取出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涂在掌心，继而俯身将掌心的药粉敷在凤倾歌露在外面手臂上。

    清凉的感觉自伤口直入肺腑，肌肤相触一刻，凤倾歌下意识想要逃离，却终究没有抽回玉指，只是默然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如神邸般的存在温暖的凤倾歌的心，这一刻，凤倾歌抛弃所有顾虑，只静静享受着肌肤丝丝入凉的感觉，若天意怜她，便让她纵容一次又何妨。

    “这药效力极好，不仅可以顺间消痛，还能让你的肌肤恢复如初，不留下任何伤痕。”除了手臂上的伤，顾子兮没有越矩，而是将药瓶递给凤倾歌，出乎意料的，凤倾歌没有接过瓷瓶，而是忍痛起身背对顾子兮，缓缓褪下素衫，冰肌莹彻，皓如凝脂，凤倾歌的举动震动了顾子兮的心。

    “倾歌……”顾子兮的声音有些慌乱，握着瓷瓶的手亦有些颤抖。

    “医者，将这看的极轻吧？”凤倾歌浅浅怅然，不再言语。顾子兮闻声自嘲，是自己心有觊觎，才会有片刻的失神。是呵，不知何时，在凤倾歌面前，他竟忘了自己是名医者。

    即便稳了心神，可当掌心碰触到凤倾歌玉骨冰肌的一刻，顾子兮仍不免尴尬，烛光下，那张绝代风华的脸有了动人的颜色。

    “子兮？”凤倾歌樱唇微启，含娇细语。

    “嗯？”顾子兮专注于为凤倾歌涂抹药粉，无意应道。倏的，凤倾歌突然转身面向顾子兮，美如蝶羽的眸子闪动莹莹光芒。

    “除了这副皮囊，倾歌还能拿什么报答你呢？”轻柔的声音带着魅惑的音调，凤倾歌浅笑着看向顾子兮，玉指轻扯着腰间的系带，淡紫色的亵衣毫无预兆的脱落，凤倾歌胸前的美好愈隐愈现。几乎同一时间，顾子兮眸色骤凛，紫袖微扬，身形随之后退数步，雪色幔帐顺间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倾歌！你这是做什么？”顾子兮的声音有些颤抖，平静的心渐起涟漪。

    “这是我想到的，唯一可以报答你的方法，诚然，这副皮囊已不纯净，可倾歌只就有它了……”泪，毫无预兆的滚落，在那张倾国容颜上留下滚烫的痕迹，凤倾歌吞食着涩苦的眼泪，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子兮从没奢望过报答，若你真想报答子兮，那就好好活着，别再伤害自己，别再让自己处于生死绝望边缘，看着你受累，子兮痛如锥心。”清越的声音蕴着无尽的缱绻眷恋，顾子兮狠噎了下喉咙，他从不自诩坐怀不乱，面对心仪的女子，他亦不是圣人，可他的爱没有那么狭隘，他爱凤倾歌，所以他愿意等，等到凤倾歌了解这里的一切，与她走遍天涯。

    “活着不难，好却不易，既然子兮不喜这副皮囊，是我自作多情了，如今倾歌有一事相求，隔壁洛月儿仍然昏迷之中，御医们束手无策，求你救她！”

    “我会！非倾歌自作多情，一直以来，都是子兮情陷倾歌，且不能自拔，亦不想自拔……”幔帐外，顾子兮转身离开。风起，幔帐轻扬，看着桌面上的瓷瓶，凤倾歌苦笑，眼泪无声滑落。

    羽凤轩厢房

    寒风呼啸，窗棂被风吹开，发出咯吱的声响。守着洛月儿的宫女起身欲将窗户叩紧，突然一阵馨香袭来，宫女颓然倒地，昏迷不醒。

    “月儿在这里？”柔媚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冰冷，房门吱呦一声开启，首先踏进厢房的竟是郑公公。

    “嗯！媚娘请！”郑彻声音凝重，说话间身形闪至一侧，那抹浅绿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厢房内。

    内室，媚娘静坐在榻边，手指搭在洛月儿玉腕处，柳眉愈渐紧蹙，到最后，媚娘陡然起身将昏迷中的洛月儿整个翻了过去，玉指游走在洛月儿脊椎的每个缝隙。

    “该死！是谁下的手？”冰冷的眸子迸发出阴森的寒意，媚娘利眸如刃，几乎咆哮着低吼。

    “是后宫冰窑那些行刑嬷嬷，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幸而华妃相助，否则洛月儿定逃不过这劫。”郑彻白眉皱起，心疼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洛月儿。是他疏忽，才会让洛月儿受了这么多苦。

    “你以为她现在就逃过此劫了吗？以她现在的伤，活着都难，更别提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媚娘负气冷哼。

    “鬼医医术高明……”郑彻焦虑看向媚娘，本想开口恭维，却被媚娘吼了回来。

    “我是鬼医没错，可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吗？她脊椎受重创，就算是醒过来，这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被戳了肩胛骨，一点武功底子没有，她能挨得了几时！”媚娘薄唇紧抿，转眸看向洛月儿时，心生怜悯，毕竟一起共事，而且洛月儿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

    “那可怎么办才好……月儿这孩子……苦啊……”感觉到媚娘言语中的肃然，郑公公声音越发哽咽。

    “或许有一种方法可以救她。”清越的声音悠荡而入，媚娘闻声抬眸，正看到心底的身影赫然站在眼前。

    “顾子兮？呵，媚娘倒是忘了，今日冰窑受罪的还有凤倾歌，难怪你会在这儿呢。怎么？你想救洛月儿？”媚娘樱唇微勾，心底涌起淡淡的酸涩。

    “不错，救她不是不可能，不过子兮需要鬼医相助。”顾子兮不在乎媚娘言语中的揶揄，如果不是求自己救洛月儿，凤倾歌怎会自解轻裳，想来洛月儿在凤倾歌心里极重，他不会让凤倾歌失望。

    “不用问了，一定是凤倾歌求你的，否则以神医个性，怎会管这等闲事！”媚娘不屑开口。

    “神医！您真的肯救月儿？老奴叩谢！”郑彻似看到希望，扑通跪在顾子兮面前。

    “用你谢什么！事后自然有人会谢！说吧，怎个救法，以月儿现在的伤势来看，得费些功夫！”媚娘悻悻道，旋即转身面向洛月儿。

    “鞭伤容易，敷药即可。被戳肩胛骨，她武功不可能再恢复。如今对她威胁最大的便是已经脆弱不堪一击的脊椎，子兮这里有奇香软骨散，服食之后洛月儿身上所有骨头都会软化，介时你我以内力推入，将她已经牵扯的脊骨推回原位，鬼医以为如何？”顾子兮肃然开口，冷静分析。

    “方法倒是不错，不过那样要流失太多内力。”媚娘不以为然。

    “对于鬼医来说，那点内力似乎算不得什么才是。”顾子兮淡淡开口，清澈如水的眸子肃然看向媚娘。

    “鬼医……月儿到底是幽冥宫的人，郑彻求您救救她！”一侧，郑彻乞求般看向媚娘。

    “也是，既然神医有了法子，那我们还等什么！”媚娘唇角微勾，转身间手指轻弹，一颗药丸悄然被媚娘咽下。

    “这位公公，麻烦你到门口守着。”顾子兮丝毫没注意到媚娘的动作，嘱咐郑彻离开后，自怀里取出奇香软骨散，径直走到洛月儿面前，将药塞至其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顾子兮与媚娘前后坐稳，双掌运气，同时向洛月儿体内注入真气。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榻上，洛月儿额头已然渗满汗水，身体亦在真气的涌动下轻颤不止。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顾子兮慢慢睁开双眼，薄唇轻启

    “收！”一语毕，顾子兮与媚娘同时收掌，二人下床之际，洛月儿已被轻扶着躺回榻上。

    “脊椎伤已无碍，只需静养，相信不出三天，她便可以醒过来。”顾子兮开口间转身看向媚娘，却见媚娘以袖拭汗，脸色愈显苍白。

    “你……你没事吧？”顾子兮剑眉微蹙，以他对媚娘的了解，这点内力于她而言并不吃力才是。

    “当然没事，子兮也太小看媚娘了！”敛了眼底的凝重，媚娘扬眉看向顾子兮，唇角勾起的弧度妩媚动人。

    “那就好，若无其他事，子兮告辞。”顾子兮微微俯身，继而转身离开。房门开启时，郑彻朝顾子兮拱手道谢，尔后急急走了进来。

    “媚娘，月儿那孩子没事了？”郑彻大步走到床前，见洛月儿脸色略有好转，方才舒了口气，转身询问之际却见媚娘唇角竟渗出丝丝血迹，身体亦摇晃着倚在桌边。

    “媚娘！你没事吧？”郑彻惊呼，却在下一秒被媚娘喝斥住

    “乱嚷什么！我没事！”媚娘狠瞪了眼郑彻，旋即抹了唇角的鲜血，眸子似有深意的望了眼窗外，回眸间不禁自嘲，她是在期待什么？顾子兮怎会为她停留分秒呵。

    “你放心，三日之内，月儿必醒。”媚娘丢下这句话，硬挺着离开厢房，她必须回幽谷，否则来自顾子兮身上阳罡正气的反噬之力早晚会将她的内气耗尽。

    皇宫西南的安乐宫内，灯火微亮，檀香袅袅，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荡漾在整个房间。
------------

第七十五章 一堆垃圾而已

    “娘娘是要将这些东西送到熹宸宫？可咱们前些日子才送过去一些？”灵如看着桌上烁烁放光的珍珠宝玩，翡翠琉璃，狐疑问道。

    “不过一堆垃圾而已，董璇芯既然想要，给她便是。”莫彦玉不以为然，幽眸间闪烁的光芒少了人前的嚣张，多了入骨的寒意。灵如闻声不语，的确，这些世人冲破头争抢的东西于自家主子而言，当真只是垃圾。

    “娘娘觉得冰窑一事之后，董璇芯还有利用的价值吗？”灵如不以为然。

    “至少皇上没有当即废了她，说明她还有戏唱，而且她后面站的是魏谨，想让她垮掉也不是那么容易，放眼后宫，想要接近楚铭轩，也只能靠她！”莫彦玉说话间握起桌边的金拨子轻挑烛芯，眸间那抹幽色愈渐深了几分。

    “娘娘，灵如听说上面派人来了，怎的没来找娘娘？”灵如忽然想到前两日接到的飞鸽传书，不解开口。

    “谁说没找，这不是来了吗？左护法还想在屋顶呆多久？寒天冻地的，别着了风寒才是呵！”莫彦玉眸色骤凛，手中的金拨子如利箭般倏的射向房顶。几乎同一时间，窗户突然开启，寒风侵袭，灵如正欲上前阻挡却被莫彦玉拦了下来。

    “灵如，不得无理，这位是含烟城的左护法！你先下去，本宫与护法大人有事要谈。”莫彦玉淡声开口，眸色肃然。灵如闻声自是领命退下，房门紧闭一刻，莫彦玉径自端起茶壶为其斟了杯清茶。

    “左护法千里迢迢从西域赶过来，想来必有要事，不知这其中可有彦玉的份？”莫彦玉玉指轻推，茶杯正落在身侧老者面前。

    “圣女着急了？”老者轻捋胡须，嘴角启笑，如鹰利目迸出精锐的光芒，。

    “算不得着急，只是整日在董璇芯面前扮蠢女人，有些烦躁罢了。”莫彦玉悻悻回应，伸手间亦为自己倒了杯清茶。

    “圣女稍安毋躁，待时机成熟之时，城主自会调圣女回去。”老者轻笑品茶，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

    “彦玉遵命。不知左护法此来有何要事？”莫彦玉挑眉看向老者，狐疑问道。

    “有两件，第一，寻得少主下落，第二，收纳九阙入含烟城！”老者肃然道。

    “少主？有少主下落了？”莫彦玉狐疑看向老者，眼中充满质疑。

    “还没有，所以老夫才会来找圣女。”老者眼底略显暗淡。

    “护法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若彦玉不在这皇宫倒还可以帮护法四处寻寻，如今彦玉在这皇宫之中，抬头见的就那么几个人，你该不会觉得少主是个女子吧！”莫彦玉浅淡轻笑，不以为然。

    “呵，圣女说的极是，是老夫有病乱投医了。依城主之意，少主若习武还有可能一寻，若少主并非习武之人，老夫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任务了。”老者摇头道。

    “为什么？”莫彦玉好奇看向老者。

    “若少主习武，只要他催动内力，其内力拥有反噬之力，凡被其内力反噬之人，待体内真气耗尽，便会迅速老去，青丝雪染，介时只要看到满头白发之人，便可寻根究底找到少主！”老者解释道。

    “反噬之力？庄氏一族？城主他？”莫彦玉愕然看向老者，惊呼之时，却见老者微微颌首。

    “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只将此事告知圣女一人，当然，这也是城主的意思，所以圣女所有此发现，还望告予老夫。”老者正色道。

    “护法放心，彦玉自会留意，至于九阙，他现在可在幽冥宫，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吧？而且幽冥宫现在活跃的很，若是让他们发现含烟城的存在，后果可想而知。”莫彦玉敛眸看向老者，提出质疑。

    “这点老夫有十足把握，圣女不必担心。”老者微微一笑，品了口清茶。

    “自然，有左护法出面该是没什么问题。既是来了，不想去见见自己的女儿吗？”莫彦玉似是无意问道，老者闻声，握着茶杯的手微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暗淡。

    “已死之人，再露于世必引人怀疑，算了。”老者长叹口气，将手中茶杯搁在桌边。

    “若非楚怀袖多事，左护法也不至暴露，只是彦玉当真佩服，左护法竟然大公无私到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你可知那日苏修若刺杀皇上，险些被擒？”莫彦玉挑眉看向老者。

    “无奈之举，以楚怀袖的智谋，若不给他些蛛丝马迹，他早晚会查到含烟城，只是老夫没想到修若会如此冲动，那乌金所指并非楚铭轩，而是魏谨！”眼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苏修若之父，苏震庭！

    “也罢，至少现在华妃消停些了，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莫彦玉安慰道。

    “有劳圣女了！”苏震庭中肯道。

    “护法何必客气，彦玉自当尽力！如今时势，幽冥宫的无情，楚怀袖，和楚铭轩三方明争暗斗，只等他们筋疲力尽，含烟城便可坐收渔利，彦玉只希望他们不要让城主等的太急呢！”莫彦玉言归正传。

    “这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你要格外小心，不可让他们查出含烟城的存在。”苏震庭小心翼翼道。

    “护法放心，如今的彦玉不过是后宫一个小小的争宠妃子罢了，不过彦玉有些好奇，无情到底是谁呢？”莫彦玉疑惑看向苏震庭。

    “这个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已过子时，这个时辰去找九阙再合适不过！告辞！”苏震庭语毕，继而起身自窗户跃了出去。看着苏震庭离开的背影，莫彦玉不禁摇头，父女情深，被迫将女儿拉进这场漩涡里，你该是极悔的吧……

    碧月阁内，苏修若倚窗独立，寒风侵袭，墨发随风凌乱。

    “娘娘，这么冷的天儿您开窗做什么？小心着凉！”雪儿揉着稀松的双眼，忧心开口。

    “你还没睡？”苏修若闻声回眸，见雪儿一脸困意，狐疑问道。

    “睡下了，方才起夜看到娘娘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娘娘，您怎么还没睡，是担心洛月儿的身份？皇上若真查下来，纸终究包不住火的。”雪儿说话间走向窗户，寒风过，雪儿不禁打了个寒战，精神许多，双手合闭间，窗户已然被关的严丝合缝。

    “没错，当时本宫只想寻个法子不让董璇芯再无理取闹难为凤倾歌，所以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本宫知道，皇上根本不在乎洛月儿的身份，他只在乎凤倾歌，这个理由足以成为皇上为凤倾歌解围的阶梯。可本宫如何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郑公公，竟还与本宫一唱一和。连董璇芯都觉得无稽的理由，皇上会相信？这样一来，皇上必然会追查洛月儿的身份，而本宫，已经没有选择的成了凤倾歌的帮手。”苏修若面色凝重，冷静分析。

    “那如何是好？若洛月儿真有什么，岂不是连累娘娘了？”雪儿愕然看向苏修若，终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事情也未必有想象的那么糟，至少凤倾歌与洛月儿是一起的，皇上对凤倾歌如何，你我有目共睹，而且本宫也很想知道，洛月儿亦或是凤倾歌身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苏修若敛眸，彼时楚怀袖来了消息，乌金之事的确被魏谨压在手里并未呈报，想来自己父亲之死与魏谨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自己冰窑时已然表明立场，看来日后与董璇芯照面的机会不会少了。

    “既然娘娘已经有了打算，还是早些休息吧。”雪儿心疼看着自家主子，自老爷死后，苏修若显少有睡的安稳的时候。

    灯熄一刻，窗外那抹身影微怔了一下，寒风刮过那张写满沧桑的脸，风干了还没来得及落地的泪。

    女儿，不是为父心狠，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终有一日，你会理解为父这么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夜黑如墨，伸手难见五指，当九阙自昏迷中清醒的时候，整个人正处于暗夜树林之中。

    “你是谁？”借着幽暗的月光，九阙赫然看到左手边不远处站立一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想报满门被灭之仇？”苏震庭冷冷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与你何干？”既然能问出此言，想来对面之人必是知道自己身份，九阙如是想。

    “我可以帮你！”铿锵的声音坚定如刃。

    “不是只有你可以帮我！九阙已经有了很好的选择！”九阙不以为然，这些时日，他对幽冥宫已经有了很深的认识，在他眼里，幽冥宫主绝对有能力帮助自己报仇血恨。

    “呵~如果你知道幽冥宫主的真实身份，或许就不这么说了！”苏震庭捋着胡须，身形如鬼魅般绕过九阙，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九阙惊诧看向苏震庭，满目愕然。

    “这个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如今你还觉得幽冥宫是最好的选择吗？你确定不会后悔？”苏震庭眉目皆透着淡淡的自信。
------------

第七十六章 从断头台上走下来

    “我凭什么信你？”九阙敛了眼底的吃惊，冷冷开口。

    “你可以选择不信，正如你可以选择幽冥宫一样，不过老夫提醒你，你不是每次都可以从断头台上安然活着下来。”苏震庭的话触动了九阙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不能再有万一了。

    “好！我信你！你想我怎么做？”九阙冒不得险，他不是猫，命只有一条！

    “跟我走，连带着你的暗部！”苏震庭正色道，月光下，那张历经风霜的脸透着难掩的坚毅。

    “你竟然知道暗部？”九阙诧异看着眼前男子，或许，他该选择强者，眼前老者显然知道幽冥宫的一切。

    “只要我想，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走吧！”苏震庭淡淡开口、

    “现在就走？”九阙狐疑看向老者。

    “难不成你还想回去？虽然幽冥宫不在老夫眼里，可也不容小觑，你出来这么久，他们不会怀疑？”苏震庭不以为然，旋即转身点足而起，九阙犹豫片刻，终是尾随苏震庭而去，他已截然一身，在哪里于他而言没有不同，谁能成为他复仇的阶梯，他便跟谁走。

    翌日清晨，凤倾歌满身疲倦的睁开双眼，入眼的竟是那抹逶迤的红裳。

    “啊—”凤倾歌失声轻喊。

    “怀袖长的是有多丑，才致倾歌反应如此剧烈呵？”楚怀袖薄唇微扬，好看的桃花眼潋滟魅骨，雌雄难辩的俊颜宛如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可即便如此，以这种方式出现，还是让凤倾歌难以接受。

    “倾歌只是没想到齐王来的这么早。”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惊愕，吃力起身。素腕外露，上面的鞭伤已化作淡淡的淤痕。

    “本王可比顾子兮那家伙晚了好些呢，看看这伤，谁能相信是昨天才落下的呢？”楚怀袖戏谑道。

    “不许是御医院的御医医术高明么？”凤倾歌不以为然，慢慢移动身体时暗自敬佩，顾子兮的药果真灵药，身体竟没有昨日那般撕心裂肺，只有一些淡淡的涩痛。

    “倾歌也学会开玩笑了！那些庸医，本王当真不敢恭维呢！”见凤倾歌起身，楚怀袖悠然上前搀扶，却被凤倾歌巧妙避开。

    “这般见外？”楚怀袖意识到凤倾歌的刻意，呶呶嘴道。

    “实在是倾歌没有那么脆弱。”凤倾歌嫣然浅笑，这一笑，千娇百媚，妩媚横生。入眼时，碎了楚怀袖的心。感觉到楚怀袖神色异常，凤倾歌吃力走到桌边，为其斟茶。

    “咳咳……王爷该是不专程来看倾歌的吧？”凤倾歌提着茶壶，茶水入杯，哗哗作响。

    “不可以么？皇上将倾歌你赐给本王为妃了！”楚怀袖随意开口走至桌边，却见桌上的茶杯早已溢出水渍，可凤倾歌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开玩笑的，皇上那么小气，怎么舍得放手。不过本王好奇，倾歌这片刻失神是因为惊喜还是惊吓呢？”楚怀袖饶有兴致的看向凤倾歌，心底却抹过一丝落寞，答案，他了然于心。

    “王爷这算是假传圣旨？”意识到自己失态，凤倾歌敛眸开口，旋即将紫砂茶壶搁置一处。

    “本王好心来看倾歌，你该不会到皇上那里参怀袖一本吧？”楚怀袖剑眉微挑，狐疑问道。

    “王爷曾救过倾歌，大恩未报，以此勾销如何？”凤倾歌煞是正色看向楚怀袖。

    “倾歌这么会算，不如开个铺子得了！”楚怀袖闻声，后脑顿时滴下大滴冷汗。

    “不知王爷来找倾歌何事？”凤倾歌莞尔浅笑.

    “当真是来探望倾歌的，怀袖的信誉已经这么差了吗？”楚怀袖音调有些高挑，眼中光芒尽显无辜。实则楚怀袖刚自碧月阁出来，若非行至中途遇着绝杀，他亦不会折返至此。

    “既是如此，倾歌感激不尽。”凤倾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男子当真与楚铭轩同父异母么？怎的两兄弟会有天差之别呵。

    直到楚怀袖离开，他都未说出任何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无奈之下，凤倾歌相信，楚怀袖所言非虚。

    凤倾歌本以为楚铭轩会出现，可惜等了三日，楚铭轩竟未踏入羽凤轩，不过这三日青鸢倒是时常来探望自己。而让她欣慰的是第三天，洛月儿亦脱离危险，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月儿！”看着自昏迷中慢慢睁开双眼的洛月儿，凤倾歌激动的无法自持，眼泪唰的涌了出来，彼时惨绝人寰的一幕犹在眼前，直至现在，她仍能看到洛月儿素衫上渗出的丝丝血迹。

    “娘娘……”洛月儿吃力起身，双手搥床之时，双肩传来刺骨的剧痛。凤倾歌见此，登时上前将其扶着倚在床栏处。

    “月儿，是倾歌对不起你！”凤倾歌声音哽咽，泪水迷蒙了双眼，她很清楚，董璇芯之所以对洛月儿动刑，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吾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累，她怎会不内疚。

    “娘娘何须说这么重的话，月儿从没这么觉得。”洛月儿忍痛强笑，眼底无一丝怨念。

    “你放心，现在时机未到，终有一日，倾歌会让董璇芯跪在你面前磕足一百个响头！”凤倾歌绝然开口，眼中眸光尖利如刃。

    “说到底是月儿不小心暴露自己，否则也不会连累娘娘被董璇芯诬陷，现在月儿只怕皇上会因为月儿身份怀疑到娘娘，若如此，便是月儿的过失了。”洛月儿忧心看向凤倾歌，神色忐忑。

    无语，凤倾歌泪眼朦胧的看着洛月儿，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凤倾歌忽然止不住泪如雨下，彼时她还因为洛月儿是幽冥宫的人而处处提防，是自己枉作小人了！

    “娘娘？您怎么了？”看着凤倾歌失声低泣，洛月儿焦急开口，吃痛伸手欲安抚之时，却被凤倾歌狠狠揽在怀里。

    “月儿，对不起！从今以后，倾歌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凤倾歌发誓般字字铿锵。彼时，某人悲戚感叹，原来这世上伤洛月儿最深的，不是别人，而是口口声声说护她周全的凤倾歌。

    “娘娘莫哭，月儿没事！”洛月儿惊讶于凤倾歌的动作，却感觉这怀抱暖至心扉。许久，凤倾歌方才松开洛月儿，拭干眼角的泪水。

    “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华妃是不是幽冥宫的人？”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情愫，肃然问道。

    “苏修若？不是！”洛月儿坚定回应。

    “那就怪了，在冰窑之时，董璇芯指出你非宫中侍女，当时情况紧急，我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却不想华妃突然冲进来，说你是她五年前托关系自外面带进来的，因为此前犯过错，才被贬至清宫。起初董璇芯不信，后来又闯进来一位郑公公，与华妃一唱一和，方才化险为夷。”凤倾歌简单叙述当时的情景。

    “郑彻，他是幽冥宫的人，帮我在情理之中，可华妃……她会不会还当初我们救她的恩情？”洛月儿猜测道。

    “或许吧，不过这个人情欠大了，改日我要亲自走趟碧月阁才是。”凤倾歌垂眸思忖，神色肃然。

    “娘娘，这是哪里？”洛月儿说话间环视四周，非清宫，非鹿寿宫。

    “羽凤轩。”

    “睿廑太后生前静修之处？”洛月儿吃惊看向凤倾歌。

    “嗯，是楚铭轩的意思，我们自冰窑出来便被抬进这里，已经三天了，即便我伤势好转，楚铭轩似乎并没有让我们搬出去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这该是楚铭轩的保护手段，在太后静修之地，该不会有人放肆才是。看来楚铭轩心动了。”凤倾歌冷笑。就在洛月儿再欲开口之际，房门突然响起。

    “谁？”凤倾歌微怔了下，今晨她已经向周公公要求调走所有伺候的宫女，虽然周公公有些犯难，却也应下了，此时，这羽凤轩该只有她们两个才对。

    “属下绝杀，来探望月儿姑娘，不知月儿姑娘是否醒了？”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以绝杀的功力，自然听得到洛月儿的声音。

    凤倾歌闻声浅笑，美如蝶羽的眸子在看向洛月儿时闪过一抹戏谑

    “你和绝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第七十七章 错情

    “娘娘莫要误会，月儿与他不熟！”洛月儿闻声，急急辩解。

    “嘘！人家就在外面，小心听到了会不高兴的。”凤倾歌掩唇浅笑，未等洛月儿再度辩解，已然走向房门，将绝杀请了进来。

    “正巧绝杀统领来了，倾歌走一趟御医院，烦劳绝杀统领代为照看月儿。”对于洛月儿和绝杀，凤倾歌乐得其成，洛月儿与自己不同，自己的命早已注定，可洛月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冰窑之时，绝杀为了洛月儿连命都不要，此生若有一人相守，洛月儿该是幸福的。

    绝杀闻声连连点头，凤倾歌浅笑嫣然，旋即将门自外面叩紧。

    “洛月儿叩见绝杀统领。”凤倾歌之意却与洛月相去甚远，即便经历生死，洛月儿依旧无法坦然面对绝杀的感情，与其谎言揭穿一刻，彼此伤心欲绝，倒不如从未开始。

    见洛月儿欲下床施礼，绝杀急急上前阻拦，眼底忧色尽显

    “你重伤在身，何须行此大礼，而且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我之间……”绝杀自以为经过冰窑一事后，洛月儿该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话未说完，便被洛月儿截了下来。

    “你我之间本该如此，月儿不敢越矩。”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平静的如一湖死水，绝杀本欲伸出的手陡然停滞在空中，竟不知如何进退。眼见着洛月儿掀起锦被欲下床施礼，绝杀顺间清醒，旋即不顾洛月儿反对，伸手将其扶回床上，遂将锦被覆在洛月儿身上。

    “既然如此，那本统领便不允许你下床。”绝杀声音轻柔，没有丝毫责怪之意，事实上，由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从御书房初见，到洛月儿被袭自己将她送往御医院，再到冰窑自己舍命救她，每一次都未征得洛月儿同意，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呵。

    “统领的伤可好些了？”尽管想要划清界限，可洛月儿仍忍不住关切问道。

    “还好，这点伤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倒是你，她们手段太毒辣，竟伤你到这种地步，不过你放心，皇上当晚便下旨将冰窑的行刑嬷嬷依法炮制，你受多少苦，她们便要加倍奉还。”绝杀说话间，眼中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寒芒。

    “世事难料，月儿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会让皇后产生那么大的兴趣，幸亏华妃出面澄清，否则连累凤倾歌，月儿便罪该万死了。”洛月儿似是无意开口，有心强调自己的身世。

    “别乱说，这事不怪你，你根本不需要自责，只是你非宫中宫女，若皇上追究下来，终究麻烦，不过你放心，我会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的。”看着洛月儿眉宇间的纠结和懊悔，绝杀心疼道。

    “若皇上降罪，也是月儿罪有应得，绝杀统领不必费心。宫中规矩，宫女与侍卫之间不得越矩，以统领身份为一个小小宫女求情，难免惹人闲话，而且在皇上面前，统领亦无法解释。”洛月儿看出绝杀的真情，可她无法接受。

    “月儿，经过这件事，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求皇上赐……”绝杀犹豫许久，终想表白。

    “月儿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有三年，月儿便可离开皇宫与表哥成亲，月儿等的便是这一天！”洛月儿截断了绝杀的表白，目光坚定。

    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戳个了洞，里面满怀的热情倏的泄的无影无踪，表哥？原来洛月儿已经有了心爱之人，难怪她一直拒绝，自己竟没有感觉出来。

    “呃……是吗？”所有的爱慕之语噎在喉咙里，硬是被绝杀咽了回去，玉树临风的脸浮现些许尴尬。

    “月儿多谢统领好意，只是若再有下次，统领万万不可以命相护，月儿不配。”看出绝杀眼底的失落，洛月儿抿唇开口，心底划过一抹怅然若失之感，面对眼前肯为自己舍命的男子，若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月儿言重了，莫说绝杀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就算发生了，绝杀依旧会挡在你面前！”绝杀敛了眼底的失落，爱一个人，非必非要占有，是他太狭隘了。

    “你……”就在洛月儿欲出言反驳之时，房门再次轻响。

    “许是倾歌回来了！”洛月儿闻声起身，却被绝杀扶了回来，

    “我去就好。”绝杀缓身而起，走向房门。房门打开一刻，出现的二人眼前的并非凤倾歌，而是初蕊、

    “绝大哥！你也在！太好了！初蕊刚刚到侍卫营去找你，赵兵说你不在，没想到你在这里？”在看到绝杀一刻，初蕊手提竹篮欢喜雀跃走了进来，眼底流露出无限爱意。榻上，洛月儿莞尔一笑，心底划过一丝怅然，自己与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断了念想也好。

    “我记得你……”见初蕊如此热情，绝杀尴尬之余报以微微一笑。一侧，洛月儿见绝杀欲开口，登时抢先一步。

    “初蕊，你手里的糕点该是做给绝统领吧，也不枉他在清宫救你一命！”洛月儿似有深意看向绝杀。此言一出，绝杀微有愕然，狐疑看向初蕊，他救过眼前女子？

    “哪有，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初蕊闻声，面颊顺间染上两抹绯红。

    “刚刚你还说是先到了侍卫营，怎的成了专门看我呵！还不拿糕点给绝统领。”洛月儿抿唇轻笑。初蕊经洛月儿提醒，登时将竹篮搁在桌边，自里面拿出她托了好些人才弄到的御膳房的糕点。

    “绝大哥，谢谢你救月儿!”初蕊双手捧着糕点走到绝杀面眼，天真烂漫的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绝杀一时愣住，下意识看了眼洛月儿

    “这可是初蕊的一片心意，绝统领不是打算拒绝吧？”洛月儿柔声浅笑，眼底深意更浓。感觉到洛月儿眼中的刻意，绝杀没有拒绝的理由。绝杀本以为初蕊送完糕点会很快离开，可最终走的却是他。

    “人家都走了，还看什么？”见初蕊趴在窗口望个不停，洛月儿不禁轻笑。初蕊闻声面颊通红的退至床边，一脸歉疚看向洛月儿。

    “月儿，你没事吧？我听她们说你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绝大哥及时赶到，你就没命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与你调职，也不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初蕊说话间狠抹着眼角涌出的泪水。

    “这眼泪来的真快呢，刚刚怎么不见你这么煽情呵？”洛月儿不禁好笑，初蕊不知道，但她清楚，这一劫她是躲不过的。

    “月儿！”初蕊破涕为笑，双手拉起洛月儿。

    “我这不是没事么，放心吧，你出来时间不短，也该回去了，免得被孙嬷嬷抓住把柄。”洛月儿忧心道。

    “不会！有绝大哥在，孙嬷嬷不会为难我的！”提及绝杀之时，初蕊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看着眼前的初蕊，洛月儿眸色暗淡几分，有希望的活着是幸福的，她希望初蕊永远也不知道真相。

    御书房

    楚铭轩正襟危坐，深幽的眸光如鹰般看向案下的绝杀

    “查的如何了？”

    “回皇上，属下查过洛月儿身世，她并非由华妃五年前带入皇宫，而是郑彻的侄女，半年前父母得疾患而亡，之后由郑彻三个月前偷偷安排进宫，入宫之后便在清宫找了个差事。而华妃和郑彻亦无可疑之处。”绝杀据实回应。

    “所查非虚？”楚铭轩肃然看向绝杀，心底略有质疑。

    “绝杀不敢欺瞒皇上，此事千真万确！”绝杀坚定回应。

    “嗯，如此看来，郑彻将流落在外孤苦伶仃的洛月儿带进皇宫无可厚非，只是朕不明白，何以华妃要编造那么段过往？”楚铭轩剑眉紧蹙，不解开口、

    “当时郑公公未到，许是华妃不忍皇后诬陷凤倾歌，所以不加思忖出来为凤倾歌解围。”绝杀猜测道。
------------

第七十八章 重封凤倾歌

    “或许吧，华妃言辞连董璇芯都听出几处破绽，该不是预先有所准备。绝杀，你会不会觉得是朕太过敏感了？”楚铭轩怅然倚在龙椅上，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事关九阙余孽，皇上自该谨慎为上。”绝杀恭敬道。

    “九阙余孽？你我都该清楚，九阙已被我们连根拔除，又怎会有余孽！是事关凤倾歌，朕不得不仔细呵！若再被人抓到凤倾歌把柄，朕纵是帝王，亦无法护她周全。”楚铭轩自嘲开口，心底抹过一丝酸涩，是自己亲手将凤倾歌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如今，又是他想方设法的要将她拉出来，真应了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上？您的意思是？”绝杀愕然。

    “朕要重封凤倾歌为妃，你意下如何？”一语毕，绝杀惊的无言以对。许久，绝杀方才谨慎提出自己的看法。

    “凤倾歌身份特殊，皇上欲重封她为妃，怕是困难重重，莫说朝堂众臣会有微词，大越百姓亦无法接受。”绝杀说的是实情，也是楚铭轩最头痛之事。

    “朝堂众臣有微词，是因为他们清楚凤倾歌曾是九阙派到朕身边的细作。大越百姓无法接受，是因为在他们眼里，凤倾歌是祸水红颜。可朕与你最清楚，自凤倾歌入宫第一日，她的身份便不是秘密。而所谓的祸水，不过是我们加诸给凤倾歌的罪名，由始至终，这场棋局伤的最深的只有她！是朕对不起她！”深邃的眸子闪烁出无尽的心疼和悔恨，自冰窑出来一刻，楚铭轩便已下定决心，他要补偿凤倾歌，用自己所有想到的方法补偿她。

    “事非得已，皇上亦是为了大越江山社稷。”绝杀低眸，淡淡回应，跟了楚铭轩这么多年，他看得出来，皇上已经下定决心。

    “绝杀，朕想过了，如果要立凤倾歌为妃，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她立下救世之功！”楚铭轩薄唇紧抿，眸间光华璀璨。

    “可她身为女子，且身处后宫，属下实在想不出她要如何做到皇上所指的救世之功？”绝杀茫然看向楚铭轩。

    “救主！”楚铭轩目光如黑晶石般深不见底，声音铿锵有力。绝然再度愕然。

    “皇上的意思是？”

    “如果凤倾歌舍命救朕，功过相抵，介时朕再封她为妃，无可厚非！”楚铭轩目光坚定如刃。

    “皇上是想让绝杀配合皇上演好这出戏？”绝杀已然明了，显然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下去准备吧！”楚铭轩微微颌首，眼底掠过一道精光，倾歌，朕发誓，定让你光明正大的重回凤栖宫！

    适夜，寒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大地一片死寂，即便坐在严裹的轿子里，董璇芯还是被冻的直打哆嗦，甚至到了魏谨的密室，董璇芯仍不时搓手，寻了处离火炉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皇后深夜到访，可有要事？”对于宰相府的这位常客，魏谨显得有些烦躁。

    “自是了不得的大事！本宫可没那个兴致寒天冻地的出来消遣！”董璇芯不以为然。

    “如果老臣猜的没错，皇后是因为前几日冰窑一事来找老臣商量吧？”魏谨嗤之以鼻。

    “老丞相都知道了？”董璇芯暖了暖手，方才摆出皇后的架式，挑眉看向魏谨。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事儿皇后可干了不是一回了。不过还好，皇上竟没废了皇后，还真出乎老臣意料。”魏谨瞥了眼董璇芯，冷哼一声。

    “老丞相说的倒是直白的很呢，本宫想提醒丞相，如果本宫被废，丞相大人也得不着什么好处！”董璇芯樱唇紧抿，还以颜色。

    “说吧，什么事？”魏谨不愿与其多费唇舌，冷冷道。

    “本宫怀疑凤倾歌身后有一个庞大的神秘组织在支撑，所以凭本宫一人之力，根本无法与凤倾歌抗衡。”董璇芯肃然道。

    “哦？何以见得？”魏谨闻声微震，董璇芯的话与自己此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有件事本宫不怕与宰相直言，当初火烧冷宫是本宫的主意，在此之前，本宫已经派人将凤倾歌劫出皇宫，并一刀致命！原本以为了却一桩心事，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在狩猎归途将她带了回来！”董璇芯阴眸寒蛰，咬牙切齿道。

    “这只能说明皇后将凤倾歌带离冷宫，多此一举！”魏谨不以为然。

    “丞相若无兴趣，那是本宫来错了！”董璇芯忍了许久，终是愠怒反驳。

    “皇后继续。”魏谨敛了眼底的厌恶，淡声开口。

    “虽然本宫的人失手，未要了凤倾歌的命，但皇上怎会那么巧合的从那条路经过？太巧合便是刻意！”董璇芯这几日反复思量，总觉此前许多事都有蹊跷。

    “可能性有两种，第一，有人事先早就知晓此事，所以引皇上狩猎，才会在回来途中遇到凤倾歌，当然，那人也定然知道皇后派出去的人的路线。第二，这或许真的只是巧合，皇后想多了。”魏谨分析道，心底偏向第一种可能。

    “如果这件事不能说明问题，那么冰窑之事，本宫不得不怀疑，那股势力已经渗入后宫。当日本宫得到消息，清宫罪奴洛月儿与凤倾歌来往甚密，于是对其严刑拷打，之后凤倾歌舍命相护，这都在本宫意料之内，出乎本宫预料的，是绝杀统领竟然也不顾死活的为洛月儿挡下刑法，之后又有华妃谎称洛月儿是她五年前自外面带进来的，而尔郑公公竟还与之一唱一和，本宫可以断定，在此之前，华妃与郑彻根本没有窜供的时间，可他们的说法却不谋而合！一个小小宫女居然引得这么些人相护，丞相不觉得奇怪吗？”董璇芯将心底的质疑和盘托出。

    “这其中，皇后可以排除绝杀，老臣可用性命担保绝杀对皇上的忠诚，至于华妃和郑彻，倒还真的有些难以捉摸。其实皇后此番来想让老臣做什么？”魏谨开门见山。

    “此事关系到大越命脉，所以本宫肯请魏相出手，解决了凤倾歌和洛月儿，如有需要，本宫可以配合。”董璇芯直言，与其搞阴谋诡计，倒不如暗杀来的痛快，也省得她屡屡失策。

    “呵！皇后也太看得起老臣了，若她们在外面，老臣或许可以一试，就算失手，尚有机会可逃。如今她们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老臣自问没那个胆量赌这一把。”魏谨当场否决。

    “丞相的意思是放任凤倾歌和洛月儿威胁大越社稷了？”董璇芯没料到一向对大越忠心耿耿的魏谨在听到自己这些‘肺腑之言’后竟会选择拒绝。

    “老臣可没这么说，不过只要凤倾歌和洛月儿在皇宫，老臣便无计可施。”魏谨正色回应。

    “老丞相的话本宫记下了！如果凤倾歌有命走出皇宫，希望丞相不要再失手了！”董璇芯冷哼一声，旋即起身离开，未得到满意答复，董璇芯自是无甚好脸色。

    待董璇芯离开，魏谨脸色顺间如冰封般寒的骇人。

    “破冰！”魏谨冷声开口，候在密室左侧暗室内的破冰陡然闪出。

    “相爷有何吩咐？”破冰恭敬道。

    “刚刚董璇芯的话你如何看？”魏谨正襟危坐，眼中利芒如刃。

    “回相爷，破冰倒觉得董璇芯的话不无可能。否则以凤倾歌一人之力，怎会出现诸多巧合。”破冰据理猜测。

    “不错，本相早就怀疑有人暗中操纵凤倾歌，但一直没有线索，刚刚董璇芯提到当初皇上自郊外带回凤倾歌之事时，本相突然想起，当日皇上到猎场狩猎，是为迎接齐王！也就是说，只有齐王知道皇上的路线！”魏谨白眉紧皱，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可齐王操纵凤倾歌的目的是什么？而且破冰亦看不出凤倾歌有何利用价值。”破冰狐疑问道。

    “自古帝王之家对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乐此不疲，楚怀袖亦不是圣人！当年先皇在立太子一事上曾有过一番波折，如果不是齐王母妃暴毙，宫内外一时众说纷纭，当年所立太子便是楚怀袖！”魏谨回忆过往，眼底闪过一丝恋恋不舍，彼时追随先皇，非此时心境呵。

    “就算凤倾歌背后之人是齐王，那齐王想要利用凤倾歌做什么？”破冰不解。

    “呵！如果不是皇上包庇纵容，凤倾歌可以活到现在！英雄难过美人关，在皇上心里，凤倾歌终究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就连凤倾歌手持利刃冲上金銮殿都可以安然无恙，此事若换作董璇芯，怕早就乱刃分尸了！”魏谨嗤之以鼻。

    “相爷的意思是……齐王与当年的九阙一样，是想以凤倾歌诱惑皇上？凤倾歌也肯？”破冰恍然。

    “破冰，你别忘了！凤府那一百三十人是怎么死的？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不会对灭门之恨置若罔闻！可惜皇上被凤倾歌迷了双眼，竟感觉不到凤倾歌体内燃起的熊熊烈火！”魏谨不禁摇头。

    “相爷可以提醒皇上？”

    “若提醒有用，本相情愿跪在御书房外一天唠叨上十次！”魏谨说话间，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

第七十九章 九阙失踪

    “那现在如何是好？”破冰垂眸等待命令。

    “楚怀袖与本相素来不和，而且他似乎知道本相很多秘密，若他当了皇帝，本相焉有活路！明日本相面圣，自会尽足人臣本分，至于你么……暗中监视那个叫洛月儿的宫女，应该有所发现！”魏谨吩咐道。

    “破冰领命。”破冰无法理解魏谨口中那些过于深奥的君臣关系，他只要知道自己效忠的对象就好。

    适夜，幽冥宫内幽光闪闪，夜明珠的光芒照的那张面具明暗难辨。

    “九阙可有消息？”无情侧眸睨了眼媚娘，眸色略暗。

    “回宫主，毫无线索，包括他所属的暗部，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没有丁点踪迹可寻。”媚娘拱手回禀，心里亦有疑惑。

    “没想到九阙居然会私自离开幽冥宫，而且隐藏的这么深。”冰刃般的声音自媚娘头顶传来。

    “媚娘担心九阙会坏了我们大事！”

    “以他的智商还不够资格成为阻碍我宏图大业的绊脚石，本宫主现在担心的是，到底是他自愿离开幽冥宫，还是有人怂恿？若有人，那个会是谁？”无情冷硬的声音带着一丝质疑。

    “宫主是否多虑了，现下局势，有谁有这个能力可以怂恿得了九阙？许是九阙在这幽冥宫呆腻了，想自己复仇罢了。”媚娘推测道。

    “且不管他，凭他的暗部也不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月儿可还好？”无情垂目看向媚娘，眸色又暗了几分。

    “已经无碍，只是没了武功，算是些许遗憾。”媚娘据实禀报。突然寒意陡袭，媚娘不及躲闪，胸口一闷，鲜血自口中喷溅而出。

    “宫主？”媚娘狠捂胸口，愕然看向媚娘。

    “受了很重的内伤？是谁？”无情声音骤冷，言语中略有怒意，没有人可以和幽冥宫作对！

    “回宫主，媚娘并非他人所伤，实在是月儿被拉扯脊骨，媚娘以真气护之，内气流失过多，才会经不起宫主一掌。”媚娘敛了眼底的惊讶，低声回应。

    “拉扯脊骨？好一个董璇芯，他日功成，本宫主必会让她生不如死。这里是疗伤之药‘圣焰丹’，你且拿着！”无情随手抛出一颗被金色盒子包裹在内的丹药，旋即转身离开。

    看着手中的‘圣焰丹’，媚娘唇角勾起一抹凄然的弧度，已被罡气所侵，若再用这‘圣焰丹’的话，怕是死的更快呵。

    当日入住羽凤轩是楚铭轩的旨意，所以没有圣意，凤倾歌与洛月儿便不可各自回到鹿寿宫和清宫，不过这也遂了凤倾歌的意，也省得此前连见面都要寻个时机，现在倒是方便了许多。

    “娘娘，刚刚月儿自御膳房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董璇芯怒气冲冲的朝碧月阁的方向去了！华妃该不会有事吧？”洛月儿伤势好转，虽还有些隐痛，可羽凤轩就只有她与凤倾歌二人，也没有让凤倾歌日日到御膳房为她取膳食的道理呵。

    见洛月儿手提竹篮，凤倾歌急忙起身将竹篮接了过来。

    “都说了几次了，你伤未痊愈，这些事由我来做！”凤倾歌心疼开口，眼底一片忧色。

    “除了没办法施展轻功，月儿身上的伤好多了！”洛月儿轻笑，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尽数落在凤倾歌的目光里。

    “月儿，你放心，董璇芯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倾歌定会让她百倍偿还，刚刚你说她到碧月阁了？”凤倾歌说话间，眸底迸射出一道寒洌刺骨的幽暗。

    “嗯，依方向看该不会错。”洛月儿微微点头。

    “华妃当日挺身而出，让董璇芯没了抓住你我把柄的口实，她这是兴师问罪去了，原本我想等你伤好些之后带你到碧月阁道谢，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凤倾歌眸色渐冷，继而起身欲扶洛月儿。

    “娘娘小看月儿了，这点伤还难不倒月儿！”洛月儿轻浅微笑，眼中华光异彩。

    碧月阁

    苏修若料到董璇芯迟早会来，于是当董璇芯一脸冰冷的出现在碧月阁时，苏修若并不感到意外。

    “修若叩见皇后。”苏修若一袭粉色华裳俯身施礼，身后雪儿自是随之叩拜。无语，董璇芯冷冷瞥了眼苏修若，旋即走至正位。待其坐稳后方才缓缓开口

    “免了，本宫可没这个福份受华妃如此大礼，这后宫之中有谁有华妃的本事，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董璇芯冷笑着看向苏修若，眼底闪过一抹阴郁。

    “如果皇后所指当日冰窑之事，修若所言句句属实。”苏修若淡声回应，面色静如平湖。

    “罢了，在这后宫，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楚，本宫可没那个闲功夫去较真儿，晴儿。”董璇芯樱唇微勾，挑眉看向晴儿。

    “华妃娘娘，这是皇后命御膳房专门为华妃炖的滋补品，还请华妃趁热喝。”晴儿柔柔细语，将手中竹篮搁在桌边，旋即自里面端出一个汤盅。

    “回皇后娘娘，我家娘娘身体不适，御医嘱咐过不可乱食补品。”看着桌上汤盅，雪儿斗胆拒绝，在雪儿看来，这汤内必有玄机。

    “雪儿，你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这可是皇后娘娘赐下来的补品，莫说华妃现在看上去容光焕发，就算真的身体不适，也不该拒绝皇后的一片好意才是。”晴儿端起汤盅，浅笑着走到华妃面前。

    “娘娘？”见晴儿走至近前，雪儿忧心看向苏修若，事非寻常必为妖，董璇芯这么早过来只为送这补品，说起来有谁会信！想来这补品里必有猫腻。

    “既是皇后心意，修若恭敬不如从命。”苏修若微微颌首，旋即自晴儿手中接过汤盅，就在苏修若欲启唇饮下补汤之时，身侧雪儿突然把心一横，二话没说，倏的自苏修若手里抢过汤盅，未待苏修若反应，雪儿已然咕嘟咕嘟将盅内补品全数喝了进去。

    “雪儿？”

    “大胆！这碧月阁的宫女好没规矩！”正位上，董璇芯脸色铁青，愤然看向已喝尽补品的雪儿，厉声斥责。

    “皇后息怒，雪儿一时鲁莽，才会做这癫狂之举，乃无心之过。”苏修若转眸看向董璇芯，谦恭解释。

    “无心？本宫看她分明是有意！怎么？是怀疑本宫在这汤盅里下毒？该是做了亏心事儿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再言，本宫乃六宫之主，就算要处置谁，也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董璇芯悻悻道。

    “皇后所言极是，是雪儿……”苏修若本欲周旋，却在此刻听到雪儿异常的音调。

    “呃……娘娘！”粗犷的声音有如破锣乍响，雪儿双手掐住脖子，表情痛苦的看向苏修若。

    “雪儿！这是怎么回事？”原本的谦恭之态顿失，苏修若利眸看向董璇芯，狠戾质疑。

    “哟，华妃何必如此心急，晴儿，这是怎么回事啊？”董璇芯挑眉看向晴儿，脸上分明透着奸诈的神情。

    “回娘娘，奴婢也不晓得，许是雪儿之前吃了什么东西与这补品相冲吧？”晴儿亦是一脸无辜。

    “皇后！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如此！”苏修若眸色含冰，转身扶着雪儿坐下，若雪儿有个万一，她保证，董璇芯走不出碧月阁。

    “华妃，说话要注意分寸，本宫怎么了？”董璇芯不以为然，悠然坐在正位似看戏般神情自若。

    “雪儿，怎么样了？”苏修若忧心看向雪儿，却见雪儿表情不似刚刚那般痛苦。

    “娘娘，奴婢没事，只是声音有些怪……”雪儿的声音依旧如破锣在敲，虽然不痛不痒，却让人听着极是难受。

    “看吧，本宫就说华妃遇事该冷静，不要不思后果的随便乱讲。”董璇芯樱唇微勾，眼中利芒分明有警告之意。

    “皇后所言，修若受教了，若皇后无甚要事，修若要带雪儿去看御医！”苏修若敛了眼底的冰寒之意，肃然道。

    “汤都喝完了，本宫自然没什么要事，不过华妃也不必紧张的要看什么御医，或许正如晴儿猜测的，许是雪儿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和这补品相冲，看了也是白看，且等个三五日排出宿毒兴许就好了！”董璇芯漫不经心开口，玉指伸至晴儿身侧，旋即在晴儿的搀扶下，趾高气扬的走出碧月阁。

    就在董璇芯走至门口处时，迎面正看到凤倾歌带着洛月儿走了过来。

    “呵！本宫是招了什么晦气，晴儿，怎的出门时没看皇历吗？”董璇芯侧眸瞥了眼晴儿，刻意提高音调。

    “倾歌叩见皇后。”见董璇芯走至近前，凤倾歌委身施礼，一侧，洛月儿亦恭敬俯身。无语，董璇芯看也没看一眼凤倾歌，扭腰走过。

    看着董璇芯傲慢离开的身影，凤倾歌心下微沉，许是来晚了。没有犹豫，凤倾歌起身加快脚步走进碧月阁
------------

第八十章 玄云簪 风萧然

    “奴婢凤倾歌叩见华妃娘娘！”

    “奴婢洛月儿叩见华妃娘娘！”

    见凤倾歌与洛月儿出现在正厅，苏修若盈盈走向二人，亲手将其扶起。

    “这里又没有外人，两位何须多礼。”

    “皇后该是来找娘娘麻烦的吧？”凤倾歌歉疚看向苏修若，忧心问道。苏修若无奈浅笑。身侧，雪儿恭敬上前。

    “皇后分明想害我家娘娘，不知道在汤盅里放了什么，喝下后就是这种声音了！”雪儿忧愤开口，声音粗犷如男子，凤倾歌与洛月儿闻声面面相觑，目露愕然之色。

    “她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汤里下毒？”洛月儿愤怒低吼。

    “也未必是毒，不过是小惩大诫，还以颜色罢了，只是苦了雪儿，这汤本该由本宫来喝的。”苏修若看着雪儿，眼底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疼。

    “当日冰窑，娘娘为救月儿和倾歌，出言顶撞皇后，才会招致今日祸端，倾歌无以为报，这便与月儿叩拜娘娘！”凤倾歌说话间，欲双膝跪地，俯身一刻却被苏修若拦了下来。

    “倾歌这话言重了，彼时若非两位，本宫焉有命在，修若如此，也只是报当日救命之恩罢了。”苏修若淡然道。

    “只是因此令华妃得罪皇后，倾歌委实愧疚。”凤倾歌在苏修若的搀扶下起身，歉意开口.

    “无碍，本宫与皇后早有嫌隙，对付本宫是迟早的事，而且她虽贵为皇后，也未必就能呼风唤雨，本宫还不惧她。”苏修若樱唇轻抿，她脾气好，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辱。

    “华妃大恩，倾歌与月儿铭记于心，他日若华妃有用得着倾歌和月儿之事，只要开口，我二人定赴汤蹈火。”凤倾歌坚定道。

    “同在后宫，守望相助是应该的，只是倾歌与月儿在本宫面前不要见外才好，过来坐。”苏修若柔声浅笑，顺手将凤倾歌拉至桌边落座。

    “其实洛月儿的身份……”凤倾歌欲开口之际却被苏修若抢了先机。

    “其实洛月儿的身份不就是本宫身边的婢女么？”华妃语调轻柔，却铿锵有力，凤倾歌自是明白苏修若之意，不禁嫣然浅笑。

    自碧月阁离开，凤倾歌暗自舒了口长绵的气息。

    “娘娘，华妃冒这么大的险救我们，该不会只是为了报恩这么简单吧？”洛月儿紧跟在凤倾歌身侧，提出质疑。

    “或许吧，但至少我们又多了一个帮手，你别忘了她当初行刺之人是谁。”凤倾歌瞄了眼周围，低声回应。

    “说起来，皇上能让娘娘入住羽凤轩，该是对娘娘极重视的，只是月儿不明白，为何事情过去这么些天，皇上一直未在羽凤轩露面呢？”洛月儿不解道。

    “猜不透，不过至少可以证明一点，我这个祸水红颜已经重回到皇上的心里了，否则他不会将我安置在羽凤轩，月儿，或许离我复仇的日子不远了。”美如蝶羽的眸子闪过一抹阴霾，凤倾歌唇角微勾，弓一样的弧度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洛月儿无语，有些怜惜的看着身侧的凤倾歌，灭天之仇时刻压在眼前这位倾国美人的心底，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里，有谁知道她伤有多重，痛有多深。

    当凤倾歌与洛月儿回到羽凤轩的时候，正看到夏玉莹候在那里。

    “妹妹可是回来了，受了那么重的伤，怎地到处乱走呢？若是人手不够，本宫可以调冬儿过来伺候的！”夏玉莹一脸殷勤迎了过来，那副关切的嘴脸乍一看有些让人作呕。

    “倾歌叩见平贵妃。”凤倾歌不动声色，俯身施礼。

    “瞧瞧！跟本宫还这般见外，冬儿，还不扶着月儿姑娘一起进去！”夏玉莹说话间双手搀着凤倾歌的胳膊貌似小心翼翼的走进羽凤轩。

    “平妃如此，倾歌受宠若惊，不知平妃到羽凤轩找倾歌可有要事？”凤倾歌似是无意的将自己的手臂自夏玉莹手中抽出，随即后退几步，恭敬问道。

    “看妹妹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探望妹妹了吗？”对于凤倾歌的疏远，夏玉莹略有尴尬开口。

    “娘娘一口一句妹妹，倾歌高攀不起，若娘娘无事，倾歌与月儿有些累了。”凤倾歌声音轻柔，却明显带着几分冷意。

    “呃……也好，不过本宫倒是觉着，当日若不是冬儿无意看到那副场景，妹妹也来不及去救月儿的。”夏玉莹似有深意开口。

    “娘娘所言极是，倾歌与月儿对娘娘的无意之举感激不尽！”凤倾歌再度施礼，声音依旧淡的没有丁点味道。

    “咳咳……那倒不必，本宫可不是来要这个人情的，既然妹妹和月儿姑娘累了，那本宫改日再来。冬儿，我们先回去。”夏玉莹脸上的笑意极是牵强，见凤倾歌与洛月儿没有挽留之意，夏玉莹只得悻悻离开。

    踏出羽凤轩，冬儿狐疑看向自家主子

    “娘娘，奴婢怎么觉着凤倾歌好像不领情似的？她该不会觉着我们的作用微乎其微吧？”

    “若那样倒还好了，本宫就怕……罢了，反正这次有点得不偿失，刚才你看清楚了，没人看到我们进羽凤轩？”夏玉莹谨慎看着周围，低声问道。

    “娘娘放心，奴婢看仔细了，这么冷的天儿，有谁会在外面溜达。”冬儿无意形容，却在看到夏玉莹阴冷的目光时，不由噎喉。除了她们，还真是没人到外面溜达呵。

    羽凤轩内，洛月儿见夏玉莹走远，不由质疑

    “娘娘，平妃不是一向与你为敌，刚刚说的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是否有些用意？”

    “她是来索人情的，你出事那日，她曾把我叫到紫玉宫，话里话外透露出你被董璇芯带入冰窑之事。”凤倾歌冷冷开口。

    “她怎知娘娘与月儿谙熟？莫非？”洛月儿警觉看向凤倾歌。凤倾歌闻声浅笑

    “所以说有些人学虎不成反类犬，她想两面通吃，想法是好，可惜脑筋不够！夏玉莹本以为透露这个消息给我，我会对她感激不尽，可也证明另一件事，那就是她早知你我关系非浅，若非她告密，董璇芯又岂会找上你！”凤倾歌不禁摇头，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更何况夏玉莹只是小聪明而已。

    “娘娘，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看来皇上似乎并没有调月儿回清宫之意。”洛月庆幸道，虽在清宫，孙嬷嬷还不至为难她，可与凤倾歌联系着实麻烦。

    “楚铭轩既然将我留在此，必有后招，且等等再说，主动作为很可能会弄巧成拙，上次御雄殿便是个很好的例子。”凤倾歌心底闪过一抹质疑，既然楚铭轩心里有自己，为何当晚没有将自己留在御雄殿？他在犹豫什么？亦或者仍在怀疑！

    万花楼永远都是烟红灯绿，夜夜笙歌，那些失意的，孤独的人们在这里醉生梦死，总能找到慰藉。

    梦仙居内，花千魅饶有兴致的看着手中已经上了铁锈，粗如麻绳的簪子，不禁摇头，纤长如蝶的眸子不知眨了多少下，每一次睁眸，她都希望自己可以看到奇迹，可手里的铁簪依旧残败的让人心都跟着凉了。

    “小姐，公子到了。”如水自门外推门而入，请示道。

    “有请！”花千魅终于放弃尝试，将铁簪搁在桌边，红唇轻启间妩媚无限。如水闻声退下，不多时，楚怀袖一袭红裳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若非千魅有重要事情，怕是还请不来公子呢，也不知千魅突然让如水过去求见，有没有扰了公子的兴致呵！”花千魅语调阴柔，其间隐隐透着不满。

    “千魅这是哪里话，本王最近着实忙了些，不过千魅一句话，本王还不是即刻就来了，半点都没耽搁哟！”楚怀袖潋滟魅骨的眸子那样无害，妖娆浅笑间已然拂袖坐至桌边。

    “‘玄云簪’？”楚怀袖落座间眸子无意识瞥到桌上的铁簪，不由惊呼。

    “可惜这名字了，怎地锈成这样！风庄少主这武林盟主也当的太寒酸了，可惜他将这东西放下的时候千魅不知道，否则定送他百十来支，也省得亮出这东西来让人笑话！”花千魅微摇头坐至楚怀袖对面，眸子再度落在已被楚怀袖拿起的铁簪上，牢骚个不停，这还是楚怀袖第一次见到花千魅如此纠结一件事。
------------

第八十一章 糗事不提不提！

    “呵，也只有找本王的时候，他才舍得从破烂堆里寻出这簪子！”楚怀袖长叹口气，垂眸苦笑。

    “哦？想来这其中必有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喽？”花千魅饶有兴致的看向楚怀袖。

    “那等糗事不提也罢！他可留下字笺？”楚怀袖长叹口气，以扇柄划过铁簪，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这冤家找上门所谓何事呵？

    “当然，否则千魅岂会知道这破簪的主人乃是堂堂风庄少主，当今的武林盟主呢！只是千魅好奇，江湖传闻这位武林盟主自接任之初便鲜少露面，此后更是销声匿迹，几乎无人知道他的踪迹，可以称得上是史上最不负责任的盟主，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既然他要找的人是公子，却要将这东西搁在千魅这儿？”花千魅不以为然。

    “前一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本王在这里。后一个问题么……那是因为他不屑到本王府邸，而且知道本王与千魅你交往甚密。”楚怀袖说话间接过花千魅递过来的字笺

    ‘炼气化神之关键时刻念及吾兄，故出关一见，约明日酉时，西山之巅，自带水酒―――风萧然。’

    看着手中字笺，楚怀袖唇角不由抽搐几下，后脑滴出大滴冷汗。

    “公子觉得这字笺可有不妥？”花千魅见楚怀袖脸色微变，浅笑问道。

    “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怀袖苦笑着以字笺包裹铁簪后将其揣入怀中，旋即起身看向花千魅

    “若明日子时怀袖没有出现在万花楼，你便到皇城西面的山坡上救我！切记切记，在此之前，千万不要出现在那里！”楚怀薄唇抿起，眸色显露出少有的肃然之色。

    “公子放心，千魅记下了！”花千魅似乎感觉到事有异常，却也不再多问。看着楚怀袖的忧心忡忡的背影，花千魅突然好奇，到底风萧然是个怎样的人，竟然会将一向潇洒傲世的无忧公子吓成这样。

    皇宫，御雄殿

    自冰窑一事之后，楚铭轩连续几夜辗转难眠，每每想到凤倾歌遍体鳞伤的情景，他的心便似被人用利刃一遍遍的戳着，鲜血滴滴而落直至干涸。天下人都可以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凤倾歌，唯独他不行！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而是自己强加在她身上的罪孽！是自己让凤倾歌朝夕间从云端跌至低谷！他该补偿她！用自己可以想到的所有方法！

    “属下绝杀叩见皇上。”绝杀经周公公口传圣谕而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楚铭轩正襟危坐在龙榻上，肃然问道。

    “回皇上，已经准备妥当，只是若戏要逼真，介时势必会伤及凤倾歌，属下正欲请示皇上，伤哪里，几分重？”绝杀垂眸，等候指示。

    “右肩，三分重。”尽管楚铭轩不舍，可他清楚，若欲重封凤倾歌为妃，这伤是免不了的。

    “皇上？”绝杀欲言又止。

    “只能三分重，这是朕所能承受的极限！”楚铭轩明白绝杀的意思，可凤倾歌几经生死，身体必是孱弱不堪，若再重伤，焉有命在！

    “属下遵命，皇上可有适合的地方？”绝杀再度询问。

    “鹿寿宫。打斗之间，朕命你推倒雪妃。”楚铭轩语出惊人，绝杀愕然看向眼前帝王，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皇上，属下不敢！”绝杀登时垂首应道。

    “这是圣旨，你只管照做便是，后果无须你来负责！”楚铭轩敛眸看向绝杀，心底抹过一丝暗淡。雪妃，莫不是朕无情，生死由命，朕不想伤害你，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绝杀别无选择，心底却如何也不忍心伤害皇室唯一的血脉。

    夜，深邃悠远，浩瀚苍穹繁星点点，皎月高悬，清幽的月色如白纱铺满整座山坡，山坡至高点，一抹素色玄衣在月光的挥洒下梦幻缥缈，风起，那身玄衣随风扬起，银发如雪，剑眉如峰，俊逸的容颜上那双眼似是承载了千万年积淀的沉稳和沧桑。

    “难得你没有迟到，这对一个路痴来讲还真是不易，你该不是从万花楼出来就一直找，才找着的吧？不过将这么个山头儿比作西山之巅，怀袖还真是不敢恭维呢！”魅色的声音悠然而起，楚怀袖出现时，风萧然早已等候多时。

    “你居然敢来赴约，我也诧异的想要吐血！”素色玄衣回转身形，玉一样的面容，深如子夜的双目，眼前男子独有一种道骨仙风的飘然，那种原动之美无法言喻，让人移不开视线。

    “五年未见，萧然兄还是这副道家模样，难不成真是看破红尘，欲遁入玄门？”楚怀袖优雅走至风萧然身侧，双手各执一坛古堰女儿香，遂将其中一坛递与风萧然。

    “如果不是某人在关键的时候将风某踢出去，相信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该是羽化成仙的神者，还容得你在这里放肆！”风萧然深吸口气，尽管事情过去那么久，再见楚怀袖，风萧然仍然很火大。

    “喂！武林盟主耶！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座，我当时可是毫不犹豫的让给你了！你居然还不领情？”楚怀袖一脸无辜的看向风萧然，满眼伤怀凌落一地。

    “照你的意思，我该是给你磕两个才是了？”风萧然薄唇微抿，璀璨明目突然眯起。楚怀袖见之不妙，正欲搁下酒坛自怀中取扇，可惜还没来得及，便觉自己身体离地，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这？你真的炼气化神了？”伴着酒坛落地的声音，楚怀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完全不相信这世上当真有修炼成神的说法！

    “如果我说是呢？”风萧然薄唇轻扬，笑意宛如智者，让人自心底感受到一种祥和与安宁的韵味。倏的，只见风萧然眸色骤凛，楚怀袖身体顺间下坠，幸而他反应够快，在脸落地之前迅速扭转方位，点足之际，落地的动作还是相当优美的。

    “若你真是羽化成仙，哪还有功夫在这里与怀袖消遣，早就不知在何方接受世人朝拜了！这功夫了得，怀袖算是开眼了，只可惜了这两坛女儿香！”楚怀袖抖了抖红裳，惋惜开口。

    “好吧，算你说对了，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我还应该在人间历练，所以在炼气的关键时刻，竟然让我想起你！”风萧然看似懊恼的望着浩瀚苍穹，痛心疾首。

    “呃……其实人间还是很美妙了，留下吧！”楚怀袖见其如此，不由的上前安慰，就在楚怀袖玉指触到风萧然肩上一刻，忽觉自己身体突然僵住，完全动弹不得。

    “风萧然！”楚怀袖愕然看向风萧然，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淡定点，小心失了风度，啧啧，真没看出来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忧公子居然是大越齐王，怪不得当初死都不当武林盟主呢……可你不当也不用害我啊！凭什么踢我上去！该死的！一真道长已经答应收我为入室弟子啦！就因为该死的武林盟主，老道挥袖将我赶了出来！你丫的害死了人知道不！！”前一秒还是风度翩翩的风萧然，后一秒如鬼上身般在楚怀袖耳边大声咆哮，形似泼妇一般，当然，也是史上最风度翩翩的泼妇。

    “知道知道！所以才拿酒来赔罪的嘛！”楚怀袖试过冲穴，却发现风萧然的手法很特别，自己根本没办法冲开穴道。

    “杀了人再说对不起有用嘛！你……咳咳……神乎神，不耳闻，目明，心开，为志先……”风萧然咆哮到了极至，突然双手合于胸前，敛眸垂目，静念道经。

    “风萧然，你没事吧？”楚怀袖下意识噎了下喉咙，惊诧看着眼前男子，曾经也是翩翩少年，俊逸如仙，曾经也是鲜衣怒马，笑傲江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傲然于世，怎滴五年未见，竟得了这疯癫之症！天妒英才啊！！

    “你最好还是担心你自己，虽然我已经按照一真道长的方法镇定下来，不过想暴揍你的心仍蠢蠢欲动，楚怀袖啊，你要找怎样的理由才能平复我按捺不住的心动呢？”风萧然悠然看向楚怀袖，道骨仙风的俊颜渐渐狰狞。

    “有！你等等！嗯……啊——”一阵凄惨的嚎叫自西山之巅荡起，此起彼伏，甚有节奏，与之相和的竟还有几声狼叫……
------------

第八十二章 惊天阴谋

    子时已过，风愈发凛冽如刀。当花千魅到达西山坡的时候，果真看到楚怀袖还在那里，只是让花千魅忍俊不禁的是，如此寒冽天气，楚怀袖竟只穿着薄衫短裤。

    “公子好健硕的体魄呢！”花千魅看着在原地蹦跳打转的楚怀袖，不由的掩唇轻笑。

    “早说过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带衣服了没？”此时的楚怀袖已然冻的唇齿不清，虽然穴道已于半个时辰前自动解开，可不知道风萧然什么时候竟给自己下了化功散，莫说轻功，就是走路都觉得脚软，楚怀袖很清楚，与其冒着走回去在半路冻死的可能，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他相信花千魅会来救他的。

    “这可不好，千魅也没想着会是这种情况，还真无甚准备。”花千魅樱唇微勾，浅笑嫣然。

    “本王也无甚准备，不过风萧然那小子倒是准备的精心！”楚怀袖在说话的时候鲜少带着咬牙切齿的动作。

    花千魅笑靥如花的走向楚怀袖身侧，玉指轻绕过楚怀袖的腰际，盈盈点足的顺间，两抹身影已然跃起，浩瀚苍穹，花千魅揽着心仪已久的良人，切身感受到自楚怀袖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平静的心荡起丝丝涟漪，很难想象，爱，那么久，可他们的关系竟如水般纯净，花千魅心底抹过一丝苦涩，这非她所愿呵。

    回到万花楼，花千魅终于发现，让她忍俊不禁的除了楚怀袖那身单薄的衣裳之外，还有那双熊猫眼，黑黝黝的，颇带喜感。

    “咱们这位武林盟主竟还这般小家子气，报复的手段倒带了些脂粉味儿，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得罪了风萧然呵。”花千魅以袖掩唇，却仍忍出住笑出声来。

    “别让我再看到他！哼！”楚怀袖在进入梦仙居后，已然第一时间到了火炉边狠狠撮手，他是真的很冷，这个风萧然，他就真的狠心让自己冻死在‘西山之巅’？楚怀袖恨的牙痒。

    “时候不早了，公子且在这里休息……”未等花千魅说完，楚怀袖登时开口拒绝

    “不了，怀袖还是回去比较好。”

    “公子怕千魅把你吃了不成，放心吧，我会在隔壁房间，若公子有事，随时招呼如水便可。”不容楚怀袖反驳，花千魅已然转身离开，只是转身之际，心底掠过一抹难言的苦涩，以她倾国之姿，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却如何也打动不了楚怀袖的心。

    翌日巳时，皇城主街的药材铺内，何劲生将刚刚买好的创伤药塞进怀里，彼时虽然有顾子兮为其疗伤，可自己所受毕竟是刀伤，不会即刻恢复，而且他又不能到御医院，恐人怀疑，所以何劲生借着采买的由子，顺便为自己私藏了些药材，也好无人时煎来食用。

    就在何劲生离开铺子的一刻，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他不该在天牢吗？”何劲生心下生疑，于是捏悄跟着那抹身影走出闹市。差不多到了一处废宅，那抹身影倏的窜了进去。

    “弟兄们，准备好了没有？”粗犷的声音陡然响起，那身影转身之际，何劲生瞳孔骤然收缩，是虎大？如果他没记错，此人于三年前曾到皇宫偷窃，当时自己很不幸的成为这厮的人质，幸而皇宫御林军不是浪得虚名，否则自己当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现在。此刻，旧宅里竟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的大汉。

    “老大！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嘛？”其中一手持砍刀的小喽啰狐疑问道。

    “反正死路一条，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搏一搏！你们听着，到时候大家各跑各的，谁也别管谁，若有命逃出来，就到老地方汇合！”虎大铿锵开口，倒有一股老大的风范。

    “老大，你说那人什么意思啊？让我们假装刺杀皇上，还要推倒宫里的妃嫔，难不成想让我们也尝尝皇帝女人的滋味？”小喽啰淫笑着开口，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少废话！据宫里接线的人说，那个什么宫里就一个妃嫔，反正你们见谁穿的最好看就推谁！估计这幕后指使的是个妃子，争宠罢了！”虎大解释道。

    “到底什么宫啊？别到了皇宫我们再蒙圈了！”小喽啰问道。

    “让我想想……对了！叫鹿寿宫！还有，千万别伤了里面的宫女！”虎大提醒道。

    “伤妃子不伤宫女，说不定这幕后指使的是宫女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呢！对了，老大，不伤哪个宫女啊?”小喽啰有些不耐烦道。

    “有一个算一个，都别伤着，否则弄巧成拙，交易可就泡汤了！至于那些御林军，你们放心，有人替我们拦着，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虎大信心十足道。

    暗处，何劲生陡然一震，怎么会是鹿寿宫？来不及多想，他必须回宫将此事禀报娘娘。就在何劲生转身之际，忽然踢到脚下石头。

    “有人！”里面传来一声惊呼，何劲生心知不妙，正欲逃离之际却觉后颈一阵刺痛，下一秒已然昏厥过去。

    “老大，这人怎么办？”看着地上的何劲生，小喽啰请示道。

    “你那手劲我知道，估计是活不成了，扔进宅子里，免得节外生枝。”虎大冷声吩咐，小喽啰闻声，登时扯着何劲生的腿将其拽进废宅的旧屋里，就那么一个寸劲儿，何劲生的脑袋正撞在屋内墙壁上，待小喽啰出去，何劲生竟慢慢有了知觉。

    “是时候出发了！对了，那人说过，若有人挡在皇上面前，千万别动手，他自己对付，说白了，我们就是陪衬，耍两下就走！明白了？”虎大再次嘱咐。

    “老大放心，我们明白，快走吧，一会儿午时就过了！”小喽啰催促道。伴着‘嗖嗖’的声音，原本喧嚣的旧宅顺间静了下来，屋内，何劲生狠捂着后颈，忍痛起身。

    “娘娘……不要有事啊……等着劲生，千万不要有事……”忍着剧痛，何劲生一步步走出旧宅，朝皇宫方向而去。

    皇宫鹿寿宫

    “娘娘，午膳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不合您意的地方？”仙童雀跃的绕着翡翠方桌转了四五圈儿，检查无误后，方才唤出自内室休息的青鸢。

    看着满桌的珍馐，青鸢微微颌首，仙童虽说性子鲁莽暴躁了些，可做事还是谨慎细致的，这点她放心。

    “娘娘，自从您怀有龙种之后，皇上到鹿寿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仙童想着，等小皇子生下来之后，皇上必是喜欢极了，还不得日日粘在您身边儿，到时候您赶都赶不走呢！”仙童扶着青鸢走至桌边，兴奋开口。

    “胡说，皇上乃一国之君，怎可日日呆在鹿寿宫，而且后宫嫔妃众多，本宫也不好总赖着皇上，如今有了他，青鸢已经心满意足了。”青鸢说话间，双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尽显母爱。

    “娘娘还真是体贴，这后宫谁不想独宠啊！对了，娘娘怎的想起午膳叫皇上过来？其实晚膳才好呢！”仙童嘿笑着看向青鸢，似有深意道。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其实是本宫昨日到羽风轩时与倾歌约好了今日午膳到鹿寿宫的。”青鸢垂眸看着桌上的膳食，几乎都是楚铭轩平日里点的次数最多的菜式。

    “娘娘，您该不是在撮合皇上和凤倾歌吧？其实……”仙童欲言又止。

    “其实就算本宫不撮合，皇上心里依旧对倾歌念念不忘，与其如此，本宫倒不如行方便之门，以解皇上相思之苦。”青鸢眉目浅笑，双手由始至终都未曾离开小腹。

    “娘娘还真是伟大。”仙童嘀咕着，自何劲生那件事后，仙童并不讨厌凤倾歌，甚至还有些喜欢，可还没喜欢到眼看着自家娘娘委曲求全的去成全她和皇上。

    “不是本宫伟大，身为女人，谁不想与自己的夫君鸾凤和鸣，比翼齐飞。可这里是皇宫，本宫的夫君是皇上，除了本宫，皇上还有几百个妃子，所以那些期待便成了幻想，大度些有时候不是彰显自己的伟大，不过是让自己好过些罢了。况且倾歌帮过我们，本宫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之事。”青鸢淡淡开口，眼底柔光尽显。

    青鸢没料到先入鹿寿宫的竟不是凤倾歌，而是皇上。

    “臣妾叩见皇上！”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欢喜，正如仙童所言，在自己怀孕的几个月里，她见到楚铭轩的次数比此前几年见到都多，其实她要求的不多，只要能这么近的看着楚铭轩就好.
------------

第八十三章 卸磨杀驴

    “爱妃身体不便，以后这等礼数就免了。”第一次，楚铭轩以双手搀扶青鸢，深邃的眸子里散着如月光般温柔的光芒。扶起青鸢一刻，楚铭轩的心，倏的揪痛，青鸢，若过得了这关，朕便不再纠结，与你一起赌一次，楚铭轩如是想。

    “御医每日都来号脉，臣妾身子无碍，只是腹中时有动静，倒让臣妾着实有些着急了，若能即刻见到麟儿该多好呢。”青鸢小女人似的倚在楚铭轩怀里，满心喜悦。

    在楚铭轩与青鸢落座时，凤倾歌姗姗来迟。

    “奴婢凤倾歌叩见皇上，叩见雪妃。”清越的声音平静似水，在看到楚铭轩一刻，凤倾歌眼底略显出一丝诧异。

    “仙童，快扶倾歌过来坐！”青鸢淡声开口，仙童自是心领神会。在凤倾歌出现的一刻，楚铭轩心底莫名彷徨，他知道所要发生的一切，尽管他相信绝杀，可预知凤倾歌会受伤，还是让他心底莫名恐慌。

    “奴婢不能越矩。”凤倾歌被扶至桌边，却只恭敬站在那里。

    “皇上，还是您的话管用。”青鸢见凤倾歌扭捏，浅笑着看向身侧的楚铭轩。

    “既然娘娘有话，仙童，倾歌，你们就坐下一起用膳。”楚铭轩淡淡开口，眸底忧色难平。

    “奴婢谢过皇上。”既有楚铭轩的旨意，凤倾歌便无顾忌，俯身坐在青鸢身侧，而仙童则是挨着凤倾歌坐了下来。

    “倾歌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尽管昨日才查看过凤倾歌的伤势，可为了让楚铭轩安心，青鸢还是明知故问。

    “娘娘放心，倾歌的伤已无大碍，而且有御医时刻照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以凤倾歌的聪慧，又岂会猜不到青鸢的用意，这一刻，凤倾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青鸢对楚铭轩的爱，少了妒忌和占多，更多的是只希望他好。

    “那就好，吃这些，都是上等的补品，对你伤有好处的！”青鸢说话间夹菜到凤倾歌碗里。

    “娘娘，倾歌有由仙童照顾就好，您还是伺候好皇上吧！”一侧，仙童心里颇不是滋味。

    “也好，仙童，倾歌多少拘束了些，你且帮着她夹菜。”青鸢浅笑嫣然，旋即侧身看向楚铭轩。

    “呃！”就在这时，青鸢突然轻呼一声，单手猛的扶住小腹。

    “怎么了？”几乎同一时间，楚铭轩与凤倾歌的手同时伸向青鸢的小腹，肌肤相触的一刻，楚铭轩的心，似被晨钟狠敲了一下，那种久违的感觉触动了他心底尘封的情愫，爱，如潮水涌出！这一刻，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双手毫无避讳的将凤倾歌的手抚于青鸢的小腹上，再过不了多久，他便会让凤倾歌光明正大的重回到他身边。事实上，他已经吩咐周公公筹备重建凤栖宫。

    眼见着楚铭轩在自己的小腹前将凤倾歌的手紧紧握着，青鸢心底划过一抹难言的苦涩，是她伟大吗？是她不得不大度些呵。

    “娘娘您没事吧？”感觉到楚铭轩手掌的温度，凤倾歌颇有尴尬的抽回玉指，忧心看向青鸢。

    “没事，小家伙刚刚动了一下……”青鸢强颜欢笑。身侧，楚铭轩闻声，心底微颤，眼底眸色顺间暗淡了几分，蓦地，楚铭轩将手轻轻按在青鸢的小腹上，心底无限愧疚。

    整个鹿寿宫的氛围忽然沉闷下来，青鸢依旧不停的给楚铭轩夹菜，可脸上的笑意却显得有些僵硬，做大度的女人，就是有苦有怨有气，都要硬生搅合起来，然后吞进肚子里。

    因为没注意到刚刚的画面，仙童倒还殷勤，不时对凤倾歌嘘寒问暖，就在此刻，鹿寿宫外突然一阵嘈杂，不时传来兵器交错发出摩擦声！

    “周公公！发生什么事了？”楚铭轩心底微沉，旋即起身厉声喝斥。

    “皇上……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刺客！”楚铭轩语毕，便见周公公一脸仓皇失措的跑进来，未等周周转身关门，只见一黑衣大汉猛的一脚，登时将周公公踹至一侧墙角，周公公经这一踹，身体滑翔至墙壁处，碰的一声，顿时昏厥。

    “皇上小心！”一侧，青鸢愕然看着眼前蒙面的黑衣人，毫不犹豫挡在楚铭轩面前，细微的动作让楚铭轩感动不已，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青鸢的深爱，可惜，他却要那么无情。

    来不及改变决定，楚铭轩反手将青鸢扶在椅子上，此刻，仙童与凤倾歌皆护在青鸢身侧。

    “娘娘，危险！小心您腹中龙种！一尸两命，到时您对得起谁啊？皇上武功厉害不会有事的！”见青鸢还欲冲上去，仙童死命按住自家主子。

    几乎顺间，鹿寿宫已然冲进来十几名黑衣刺客，见刺客们冲向凤倾歌，楚铭轩倏的掀翻桌子，随手自腰间抽出软剑，一国之君，武功自不用说，尽管十几个黑衣人，却也只能将楚铭轩困在中间。

    “皇上，小心！”被仙童和凤倾歌扶在角落里的青鸢大声呐喊，登时招来黑衣人阴冷的目光，只见其中两三个黑衣人突然改变方向，直朝青鸢冲了过来。

    “倾歌，快带娘娘出去！”仙童见势不妙，突然抄起身边花瓶，猛的砸向黑衣人。凤倾歌闻声，柳眉紧蹙，旋即紧紧搀着青鸢欲贴墙逃出鹿寿宫。

    眼瞧着凤倾歌与青鸢就要逃离鹿寿宫，却突然听到楚铭轩一声低吼，凤倾歌闻声转眸，正看到楚铭轩左臂鲜血迸流。

    “皇上！”见楚铭轩受伤，青鸢双眸瞠大，在凤倾歌恍神之际猛的挣脱束缚，呼喊着冲了过去。楚铭轩没料到青鸢会冲向自己，心下微颤，或许，他该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

    “雪妃！”凤倾歌目光陡寒，亦不顾一切的欲拽回青鸢。

    就在此刻，一黑衣人手持利剑突然刺向青鸢，眼见着剑尖就要刺在青鸢身上，千钧一发之际，凤倾歌猛的推开青鸢，自己迎向剑尖。几乎同一时间，楚铭轩亦点足跃起，原本欲朝青鸢而去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改变方向，直护在凤倾歌面前，将下一秒便要刺进凤倾歌身体的利刃硬生掰断。

    地上，青鸢看着绝然护在凤倾歌身边的楚铭轩，心底涌起彻骨的悲伤，诚然，凤倾歌此刻危在旦夕，楚铭轩的选择没错呵，倏的，就在青鸢怅然之际，忽感小腹隐隐作痛。

    “拿命来！”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一黑衣人突然自宫外冲了进来，长剑凌空，气势如虹，那剑尖直指楚铭轩背后。

    此刻，被楚铭轩护在身后的凤倾歌别无选择，尽管她多希望这剑尖直刺进楚铭轩的心脏，可这非她初衷，楚铭轩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楚铭轩受这一剑未死，自己的反应必会让楚铭轩失望至极，介时若再想打动那颗顽石之心便是难上加难了，思及此处，凤倾歌将心一横，身体猛贴在楚铭轩身后。

    “呃―”利剑无情穿透凤倾歌右肩，鲜血迸流，顺间染红了凤倾歌的素白宫装，有如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只一眼便怵目惊心。

    “倾歌！”感觉到身后的寒意，楚铭轩陡然回身时，凤倾歌的身体已如落叶般失了生机的倒下来。

    “该死！”楚铭轩怒极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手掌运气，几乎用尽所有内力袭了过去。黑衣人躲闪不及，身体如断了翅的风筝般飞出鹿寿宫，手中利刃却留在凤倾歌的身体上，周遭黑衣人见此，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皆逃命般窜出鹿寿宫。

    “倾歌！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来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楚铭轩慌乱抱起渐入昏迷的凤倾歌，疯狂冲出鹿寿宫，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凤倾歌在他心里已经打下深深的烙印，她死，他心亦死！

    前一秒还电光石火的鹿寿宫顺间静了下来，看着楚铭轩怀抱凤倾歌的背影，青鸢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流淌下来，由始至终，她不曾看到楚铭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她的要求那么简单，只是一眼而已呵。

    “娘娘！您怎么样？”慌乱中镇定下来的仙童急急跑到青鸢身侧，小心翼翼将其扶了起来。

    “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仙童，扶本宫回内室休息……”青鸢悄然拭掉自己眼角的泪水，樱唇抹过一丝苦涩，或许她不该奢望，只要孩子没事，她就该感恩。

    冷宫园林，由虎大率领的十几个刺客跟着受伤的黑衣人一直逃到这里。

    “兄弟！你这戏演的还挺逼真的！作为你救我们离开死牢的交换，哥几个答应你的事办妥了！告辞！”虎大双手拱拳，说话间正欲跃出皇宫，却不想一道寒风至，虎大的头已然落地。

    “你？！兄弟们，我们被骗了！快走！”黑衣人中，有人高喝一声，众黑衣人登时慌了神，此时，闻声而至的侍卫们已然冲了过来，两伙厮杀间，除顽强反抗者当场毙命之外，就只剩下四五个活口，为首的赵兵猛的摘下其中一黑衣人脸上的黑纱，却见被俘之人口吐白沫，没几秒便已命归黄泉，紧接着那些被俘之人亦先后中毒而死。
------------

第八十四章 痛失龙子

    “看来是没有活口了，处理了！”赵兵冷喝一声，旋即离开。直至所有御林军侍卫全数退出冷宫园林，绝杀方才走了出来，黑纱落地间，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当满身是血的凤倾歌被皇上抱进来的时候，整个御医院再度陷入一片恐慌。

    “皇上，虽然凤倾歌并非伤及肺腑脏器，可这剑穿透右肩，失血过多，若不即刻止血，性命危矣。”吴宏颤抖着禀报。

    “那你还在这里废话！快给她止血！”楚铭轩紧握着凤倾歌的玉手，自出鹿寿宫时便不曾松开，从现在开始，他发誓，不管前路多艰辛，他都不会再松开这双手！

    “可这剑需以极快的速度拔出，微臣等不敢唐突动手，而且血肉与利刃摩擦，凤倾歌势必要再忍受噬骨剧痛，所以求皇上允许微臣将白布塞进凤倾歌嘴里？”吴宏请示道。

    “啰嗦！朕来！”来不及犹豫，楚铭轩陡然起身，单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的伸进凤倾歌口中，她痛，他陪！

    “啊—”鲜血喷溅，被毒蛇疯狂啃噬的绝顶之痛排山倒海侵袭，凤倾歌自恍惚中骤然清醒，充血的眸子瞠如铜铃，眼前，那张俊颜那么清晰，她记得，这双眼，无情凌迟着在冰冷理石上处于绝望边缘的自己！这张嘴，亲口下旨抄她凤府满门！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生！

    “倾歌！挺住……有朕在，你不会有事！”看着凤倾歌因为疼痛而几近扭曲的容颜，楚铭轩心如刀锥，痛入骨髓。

    是呵，她要挺住！在没复仇之前，她有什么理由倒下去！当意识到口中咬着楚铭轩手掌的那一刻，凤倾歌几乎用尽所有力气，仿佛要将楚铭轩的皮肉撕扯下来一般。

    殷红的鲜血自凤倾歌的唇角蜿蜒而落，痛的，不止她一人。

    “倾歌……朕知道你有多痛苦……所以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到朕补偿你，倾尽一切的补偿你！楚铭轩声音有些哽咽，他在祈祷上苍。

    你放心，倾歌一定会活着！你若不死，倾歌怎舍得离开……

    剧痛侵袭，凤倾歌终是不甘的再次陷入黑暗。无论御医们如何想办法，都无法让凤倾歌松开皓齿，咬的那么紧，她怎舍得放！

    于是由始至终，楚铭轩都陪在凤倾歌身侧，深邃的眸充满柔情，纵然手掌上血流不断。

    在确定青鸢入睡之后，仙童方才放心回到正厅，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想起刚刚的惊险，仙童仍心有余悸。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仙童突然听到内室传来细微的低吟声，旋即扔下扫帚跑了进去。

    “娘娘！”仙童急急走至青鸢榻边，只见青鸢双眉紧蹙，脸色苍白，樱唇紧抿着却不时发出痛苦的吟叹，身体更是蜷缩在锦被里，似在颤抖。

    “仙童……好痛……”因为疼痛，青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娘娘！您不要吓仙童啊！娘娘！”仙童愕然看着榻上的青鸢，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泪水，主子有多要强她最清楚，如果不是疼至极入，她定不会发出声音。

    “孩子……”青鸢脸色愈渐难看，仙童闻声陡震，猛的掀起锦被，心，在顺间跌至低谷，只见青鸢下身的雪白素衣竟被血水染成了红色。

    “怎么会这样……娘娘……”仙童双手紧捂住樱唇，眼泪唰的涌出眼眶。

    就在此时，鹿寿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当看到正厅满地凌乱一刻，何劲生再也顾不得礼数，大步冲进内室。

    “娘娘！！”入眼一幕，正是青鸢身下一摊鲜红。

    “那些刺客真的来鹿寿宫了？娘娘是被刺客推倒的对不对？娘娘……这是阴谋!”何劲生单手捂着仍疼痛难忍的后颈，急急开口。

    “你在那儿胡说什么！还不快去找御医！我守着娘娘！”仙童抹了眼泪大声催促，双手停滞在空中，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好……好！”何劲生狠狠点头，却在转身顺间被青鸢唤住。

    “慢着……劲生，你过来！”青鸢狠咬皓齿，强忍剧痛起身，双手紧紧捂着小腹，眸光狠盯向何劲生。

    “娘娘，不能再拖了！否则您……”看着汩汩涌出的鲜血，仙童涕泪横流。

    “过来！”青鸢狠戾开口，眸色陡寒。何劲生两难之间终是顿足走至榻边。

    “本宫问你，你为何怀疑是刺客将本宫推倒……为何要说这是阴谋？”青鸢忍受着小腹传来的一波一波剧痛，樱唇干裂开启，厉声质疑。

    “回娘娘，劲生今日到宫外采买，突然看到多年前曾潜入皇宫的凶徒虎大，劲生一时好奇，所以跟上去看看，不想正听到他们暗谋闯入皇宫，说宫里有接线的人，能帮他们拦下御林军，地点就是鹿寿宫，目的是假意刺杀皇上。不仅如此，他们还口口声声说接线的人让他们推倒鹿寿宫的妃子！”何劲生拼命回忆当时听到的一字一句。

    “接线的人？假意刺杀？还有什么？”青鸢眉目纠结，脸色愈渐苍白，身下的血已然染透白褥，只一眼便让人觉得怵目惊心。

    “还有……娘娘！奴才给你叫御医吧！再耽搁下去……”何劲生的眼泪在眶里打转，看着自己心底的女人受苦，他怎能无动于衷。

    “本宫问你！”冰蛰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她的身子她最清楚，那种坠落感已然昭示着事无转机，她的孩子，她可以用命保护的孩子，没了！

    “还有……还有他们说不可以伤害鹿寿宫的宫女！一个都不许伤害！”何劲生终是落泪。

    “呃……”倏的，青鸢只觉小腹突然轻了许多，一团殷红带血的东西自她身体里滑落。心，在顺间似万蚁啃噬，那种痛，仿佛是将她抵在深水里，几欲窒息。泪，顷刻间如洪水决堤，冲刷着她心底所有的疼惜和怜爱，她的孩子，终无缘与她相见。

    “娘娘！”看着榻上血淋淋的肉团，仙童扑通跪在地上，恸哭失声。

    “娘娘！劲生这就去唤御医！”何劲生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正欲转身跑出鹿寿宫，却再次被青鸢叫了下来。

    “谁都不许去！仙童，把宫门关紧，自里面插好！”青鸢字字冰冷，这一刻，心痛更胜身痛万倍。尽管仙童心疼自家主子，可在看到青鸢眼中的冰寒眸光时，亦不敢再提寻御医之事。

    待仙童自正厅回到内室，青鸢阴冷的眸子再次看向何劲生。

    “你确定刚刚所言句句属实？他们当真说只推倒妃子，莫伤宫女？”

    “千真万确，劲生怎敢欺瞒娘娘！”何劲生坚定点头，哽咽回应。

    “宫女？”青鸢抬眸看向仙童。

    “娘娘……您不是怀疑仙童吧？仙童对您忠心耿耿啊！”从未见自家主子目光如此骇人，仙童的声音越发颤抖，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敬畏。

    “除了你，宫里还有一个宫女，不是吗？”青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仙童闻声微震，突然瞠目结舌

    “娘娘是怀疑凤倾歌？”仙童虽然讨厌凤倾歌，可若说此事是凤倾歌指使，她还有些怀疑。

    “如果劲生说的没错，本宫不得不做这样的猜测，假意刺杀皇上，不伤宫女，只推妃子！仙童，你可还记得当时情景？”青鸢敛了眼底的光芒，阴蛰开口。

    “让仙童好好想想……对了！当时有几个黑衣人冲过来的时候，仙童让凤倾歌带着娘娘先逃，仙童本想和那些黑衣人拼了，却没想到他们竟转身围攻皇上，不再理会仙童！”刚刚发生的事情，仙童自然记忆犹新。

    “本宫记得皇上遇险之时，本宫本想护在皇上面前，却被凤倾歌推倒，而最后替皇上挡那一剑的……是凤倾歌！”青鸢柳眉紧蹙，她拼命回忆当时的情景，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当时娘娘身处险境……亦或者那险境根本就是刻意制造？”仙童愕然道。

    “娘娘是怀疑凤倾歌？”何劲生诧异开口，当日若非凤倾歌，雪妃腹中龙种甚至是雪妃的性命亦难保。

    “如果你听的没错，再加上当时的情景，本宫不得不这么想！而且知道皇上会在午膳到鹿寿宫的，整个皇宫，除了仙童，就只有她知道！”青鸢一字一句，冰冷如锥。

    “可她为了什么？争宠？”仙童不以为然。

    “她根本无需争，皇上的心一直在她那里，此事不好断定，如今……如今本宫腹内龙种已失，但在此事未明了之前，你们两个不许透露半分，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害本宫孩儿！”青鸢眼底的温柔不见，只剩下入骨的寒。

    何劲生与仙童面面相觑，终忍痛应下。

    待退下何劲生与仙童，青鸢默然倚在床栏处，在她心里，仍存有一丝希翼，她期盼着在凤倾歌脱离危险之后，楚铭轩会有一丝一毫的想起她，可直等到晚膳十分，楚铭轩仍旧没有出现，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尽管刚刚承受失子之痛，可在董璇芯面前，青鸢仍然保持着一贯的淡然和沉稳。

    “免了，本宫听说今日午时前后，这鹿寿宫招了刺客？”董璇芯环视周围，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确有此事，不过只是虚惊一场。”青鸢淡淡回应。

    “哦，未伤着龙子便好。晴儿！”董璇芯眸子瞄过青鸢的小腹，几乎同一时间，青鸢下意识将双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雪妃娘娘，这是皇后专门吩咐御膳房为您准备的压惊参汤。”晴儿说话间，将竹篮搁在桌上。
------------

第八十五章 救主之心

    “青鸢谢过皇后娘娘。”青鸢微微俯身，似极小心一般。

    “免了，既然没什么意外，本宫也就放心了，之前有些许误会，雪妃不必放在心上，本宫也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大家都是为了皇上好罢了。妹妹说是不是？”董璇芯樱唇微扬，淡声开口。

    “皇后说的极是，青鸢亦感谢皇后将此事公之于众，否则任由那些流言蜚语诬蔑青鸢，终究是个隐患。”青鸢垂眸应道，谦恭之态尽显。

    “既然雪妃明白这个理，本宫也就不多作解释，想来雪妃也受了不少惊吓，那本宫就不扰妹妹休息了，晴儿，走。”董璇芯寒暄几句后，转身离开。

    “娘娘，这件事会不会是皇后搞的鬼？说起来，她该是恨娘娘的！”仙童猜测道。

    “不会！以皇后的心智，如果那些刺客是她派来的，她定会避嫌，绝不会这么快到鹿寿宫看热闹，而且假意刺杀皇上可以理解，推倒本宫也可以理解，却无法解释为何不伤害宫女。”青鸢冷静分析，心却隐隐作痛，倾歌呵，若此事是你所为，那青鸢当真不知道这后宫还有何情谊可言？

    当凤倾歌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回了羽凤轩。

    “娘娘，您醒了？”凤倾歌入眼便看到洛月儿忧心的目光，每每看到洛月儿，凤倾歌的心都有一股暖意涌动。

    “我没事，对了，那些刺客抓到没有？还有，雪妃怎么样了？”凤倾歌本欲起身，却在抬手之时右肩传来一阵刺骨剧痛。

    “娘娘您别乱动，御医们说了，虽然这一剑未伤及要害，可您失血过多，身体还虚弱的很，幸好有这药，否则您未必这么快醒呢。”洛月儿说话间，手中正握着一个白色瓷瓶，淡淡的龙涎香，这药定然不是出自媚娘之手了，凤倾歌无奈苦笑，终究一段孽债，她要拿什么偿还呵。

    “刺客全部毙命，雪妃无碍，娘娘您放心好了。”洛月儿继续道。

    “月儿，这次刺杀？”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

    “娘娘多想了，宫主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而且月儿相信，宫主若真想杀楚铭轩，不难！”洛月儿坚定道。

    “可这些刺客蹊跷的很。”凤倾歌柳眉紧蹙，暗自揣摩。

    “哪里蹊跷？”洛月儿亦听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以为然问道。

    “这些刺客出现的蹊跷，打的蹊跷，逃的也很蹊跷。而且御林军向来训练有速，何以鹿寿宫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们却姗姗来迟？”凤倾歌眉宇纠结，总觉得有些不安。

    “月儿觉得娘娘是想多了，反正事情过去了，幸好有惊无险，倒是娘娘为皇上挡这一剑，皇上定是感动到心里，奴婢到御医院的时候，正看到您狠咬着皇上的手掌，皇上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悦。”洛月儿据实道。

    “是吗？可我总觉着心里不踏实。”凤倾歌微垂眸，眼底抹过一丝暗淡。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娘娘多想无益，还是早些休息吧。”洛月儿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倒觉得阴差阳错间，成全了凤倾歌。

    离开羽凤轩，洛月儿略显疲惫的回到厢房，冰窑之后，洛月儿明显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没有武功不说，脊骨和肩胛骨处亦会时尔作痛。就在洛月儿启门之时，眸色陡然肃冷，旋即朝屋顶抛出暗藏在袖内的匕首。

    “谁？”洛月儿冷声低吼，眸光倏的看向房顶，几乎同一时间，一抹身影几乎顺移进厢房，洛月儿略有迟疑，却依旧走进厢房，旋即将门关紧。

    “被废了武功还有这样的警觉性，我小看你了！”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那抹身影毫无顾忌的坐在桌边，目光锐利如鹰。

    “你是谁？”洛月儿肃然看向眼前之人，借着月光，那张脸似曾相识。

    “对于伤害过我的人，就算是死，我都不会忘记。”破冰冷笑道。

    “是你！你是皇后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洛月儿下意识后退数步，自己有武功时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武功尽废，他若想，自己无命可逃。

    “皇后？哼！不值一提！”破冰冷哼回应。

    “既然你不是皇后的人，自然不是来要月儿性命的了？而且据月儿了解，杀手破冰不做赔本儿的买卖，如果没有花钱买月儿人头，你该不会动手才是。”洛月儿强作镇定，试探性开口。

    “不错，看来上次之后你有查过在下，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破冰挑眉看向眼前女子，纤瘦的身子在宫装的衬托下玲珑有致，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宫里女人做作，眉宇更无意浏露出些许男子的英气，这样的女人不会让人觉得厌烦，至少此刻，破冰并不讨厌。

    “知道的不多，亦不想知道太多。”洛月儿敛了眼底的惊慌，缓步走到破冰对面坐了下来。

    “呵，为什么？”破冰不以为然。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洛月儿似有深意回应，

    “你是在警告我？”破冰略有诧异看向洛月儿，自己未表明来意，她却似早已看透。

    “月儿如今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宫女，又岂敢对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杀手破冰不敬。”洛月儿樱唇微抿，清雅的容颜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让破冰不禁一怔，从不觉得，她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就一定会查明你的身份！”破冰笃定道，事实上，破冰一直在暗处观察洛月儿的一举一动，若非刚刚被洛月儿察觉，他亦不会现身。所谓疑心生暗鬼，与其让洛月儿看清自己，也好过她处处设防。

    “那月儿拭目以待。”越是接近破冰，洛月儿心里越是有底，面对眼前这位江湖上的绝顶杀手，洛月儿并没感觉到一丝杀意。只是让洛月儿不解的是，既然他不是皇后的人，那又会是受谁指使呢？

    就在破冰欲回应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破冰倏的直身，毫不犹豫的将洛月儿拽至身前，手中利刃狠抵在洛月儿雪颈上。

    “说错话是会付出代价的。”破冰低声警告，与此同时，一股芯香在破冰鼻间萦绕，心，微有震颤，他一向只对血的味道敏感，怎的会在意这些？

    “月儿，睡了吗？”门外，绝杀的声音传了进来。

    “睡下了，统领有事？”洛月儿淡声问道，声音无一丝异常。

    “呃……没事，只是想看看你伤势好些了没？”门外，绝杀略显尴尬，早就想好的理由却说的别扭至极。

    “月儿感谢统领大人关心，只是月儿已经睡下了，不方便为统领大人开门。”洛月儿声音平静如水。

    “嗯，那我明日再来看你。”绝杀犹豫很久，方才失落离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洛月儿侧眸瞄了眼单手揽在自己腰际的破冰

    “他已经走远了，是否可以放手？被人这么抱着，月儿不适。”破冰闻声，登时松开洛月儿。

    “他似乎很在乎你？”破冰收起匕首，不以为然道。

    “有吗？月儿不觉得，如果杀手大人无意要月儿的命，请便，月儿是真的要休息了。”洛月儿敛眸看向破冰，樱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无语，破冰凝眸看了洛月儿许久，终点足跃起，自窗口遁去。

    看着破冰离开的背影，洛月儿眸色骤凛，幸而破冰没动杀机，否则自己焉有命在，既然没了武功，看来她是该向鬼医媚娘学几手必杀之技以防万一了。至于破冰幕后之人，相信宫主早已查明。

    绝杀默然离开羽凤轩，正恍惚之际，却见周公公一脸焦急之态朝自己跑了过来。

    “绝统领，可算找着您了，皇上召见，您快着点儿吧！”周公公一语，绝杀眼底闪过一抹暗淡，胸口仍丝丝疼痛。

    御雄殿内，烛火摇曳，香炉内，檀香袅袅如烟。楚铭轩俊颜如铸，烛光映衬下，那张脸忽明忽暗，平添几分寒意。

    “属下叩见皇上。”绝杀恭敬施礼，心底多了几分忐忑。

    “为什么？”冰寒的声音自绝杀头顶传来。

    “回皇上，如果凤倾歌伤的不重，不足以表明她救主之心，亦不会令朝堂众臣信服，属下这么做是为皇上着想。”绝杀字字肺腑。

    “你可知道那一剑已经穿透了凤倾歌的右肩！如果不是御医施救及时，凤倾歌早因失血多过而死！”楚铭轩薄唇紧抿一线，利目如覆冰霜。

    “绝杀知罪，求皇上责罚。”绝杀无言以对，回想当时情景，绝杀真正想刺的，是凤倾歌的心脏……

    “朕已经责罚，那一掌小惩大诫，若再有违抗圣意之事，朕必重罚！”楚铭轩狠戾开口，声音寒如冰锥。

    “绝杀谢皇上不杀之恩。”绝杀暗自舒了口气，彼时若受责罚，绝杀从不惧死，可如今，他竟有了一丝不舍，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洛月儿的身影，倘若鹿寿宫时自己杀了凤倾歌，她会不会恨自己？若自己死了，她又会不会伤心呵？

    “你可有话要讲？”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愤怒，肃然问道。

    “属下没有。”绝杀犹豫片刻，低声回应，明显底气不足。

    “恕你无罪。”绝杀跟了自己多年，他想什么，楚铭轩自能猜出十之八九。绝杀垂眸思忖，许久，方才开口。

    “皇上请恕属下直言，绝杀一直以为皇上不该重宠凤倾歌，至少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绝杀终是斗胆劝谏，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何况他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之一，对于这份知遇之恩，他无以报，只能尽人臣的本分。
------------

第八十六章 朕后悔了！

    “是因为她是祸水红颜？”楚铭轩料到绝杀会直言不讳。

    “不是，属下承认，由始至终，凤倾歌唯一的错，便是没有在进宫之时说明自己的身份。仅此而已。”绝杀冷静回答。

    “既然知道，你就更该知道这段时间，凤倾歌到底承受怎么的折磨和屈辱！”楚铭轩薄唇紧抿，一字一句自牙缝里挤出。

    “可这样的结局早在皇上预料之中，如果不忍，皇上当初何必走这一步？”绝杀有些激动反驳。

    “所以朕后悔了！”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楚铭轩双手紧攥成拳，眼底迸发出绝顶的愤然。他终于肯说出这两个字了，是呵，他后悔了，自凤倾歌入冷宫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所有过激的举动都是想掩饰他卑微的心态，直至此刻，他才敢面对自己心底的忏悔。

    “属下知罪。”傲然于世，睥睨天下的王者居然说出后悔二字，绝杀知道，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皇上绝宠凤倾歌。

    “除了大越的皇帝，朕也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让一个女人背负本不该属于她的罪孽，朕过不了自己这关！”楚铭轩颓然开口，深邃的眸子闪烁出无尽忏悔的目光。

    “是绝杀太过狭隘，求皇上降罪！”看着楚铭轩眼中的悲戚，绝杀心底闪过一抹刺痛，不得不承认，在剿杀九阙这件事上，最无辜的当属凤倾歌。若说欠，自己又何尝不是始作俑者之一。

    “下去吧！”楚铭轩无力挥手，旋即转身侧躺在龙榻上。绝杀垂眸起身，恭敬退出御雄殿，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一个帝王的无奈。

    翌日朝堂，当楚铭轩郑重其事提出要重封凤倾歌为凤妃的时候，朝堂上反对声响成一片。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凤倾歌作为宫中婢女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如今欲重封为妃，怕会引起百姓恐慌啊！”魏谨第一个站出来直言反对。

    “前日鹿寿宫突现刺客，如果不是凤倾歌舍命救朕，朕早就死在那些刺客手里，凤倾歌救驾有功，与此前功过相抵，以前的事众爱卿莫要再提了！”楚铭轩冷声回应。

    “皇上，有功则赏，可也不一定非要立凤倾歌为妃，赏她黄金白银都好，求皇上三思。”老将纪鸿忧心忡忡。

    “朕的性命又岂是黄金白银可以换的！诚意不够！”楚铭轩肃然道。

    “皇上，凤倾歌满门被抄，她心必怀怨恨，微臣以为皇上实在不宜重封凤倾歌，以免她暗藏祸心，介时做出对皇上不利之举，悔之晚矣。”当日窦靖亲自押解凤府一百三十人入刑场，说起来，若让凤倾歌得势，自己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凤倾歌若想对朕不利，又何需救朕，窦爱卿多虑了。”楚铭轩不以为然，而且对于凤府被抄一事，他心里有底。

    “皇上，老臣依旧反对重立凤倾歌，这样的女人能从冷宫一步步走出来，直至现在重得帝心，心机可见一斑。若让她得势，大越将永无宁日，诚然，老臣承认在此之前，凤倾歌多少有些委屈，可难保她以后不能成为危害大越社稷的祸端！”魏谨据理力争。

    “老丞相，难道你就敢保证皇后董璇芯日后不会成为大越的祸端？冰窑一事，朕若非看在众卿力保的份上，早就将她废黜！如今这祸端到底是谁还真是很难分辨！”楚铭轩冷眸射向魏谨，言语中似有深意。

    “皇上！老臣求皇上三思！”魏谨无言以对，登时跪在金銮殿上。

    “求皇上三思！”紧接着，朝堂一众臣子全数跪倒在地，大有威逼之意。

    “哼，你们愿意跪便一直跪着，朕主意已定，势必要立凤倾歌为妃！退朝！”楚铭轩索性甩袖离开。堂下，众臣齐齐看向魏谨。

    许久，魏谨终是起身，眼底划过一丝冰冷。

    “魏相，你说现在怎么办啊？皇上真是被凤倾歌迷晕头了，灭门之恨，老夫就不相信凤倾歌她不恨皇上！”纪鸿摇头叹息。

    “是啊，现在也只有丞相您能力挽狂澜了！”窦靖亦围过来，焦急道。

    “你们也太高抬本相了，难道你们没看出皇上已经对我等连保的皇后很不满意了吗？立凤倾歌为妃，皇上是铁了心，若我等再阻挠下去，估计皇上下一步便是封凤倾歌为后了！算了，我等已经尽了做臣子的职责，这件事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了。”魏谨长叹口气，旋即离开金銮殿。

    听着身后众臣议论纷纷，魏谨眸底顺间闪出一道阴冷的寒芒，刚刚皇上明明有警告之意，看来自己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如今他必须为自己找好退路，莫到皇上容不下自己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重封凤倾歌的消息在后宫一石击起千层浪，各宫态度不一，许多久未露面的妃嫔先后到羽凤轩嘘寒问暖，各种珍玩翡翠摆满了羽轩阁的内室。

    “娘娘，这次真是因祸得福，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封你为妃，看来我们离成功更近一步了！”洛月儿显得有些兴奋，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他们终有看到成果了，否则那些苦便显得毫无意义。

    “或许吧，不过我心里总觉不踏实，对了，雪妃没事吧？当日情急之下，我将她推倒在地，莫要伤了龙子才是。”凤倾歌忧心看向洛月儿。

    “娘娘放心，从出事到现在，鹿寿宫安静的很，估计是没事。如果娘娘不放心，月儿稍会儿去看看？”洛月儿提议道。

    “再等等，明日本宫便可以下床，介时我们一起去好些。”凤倾歌淡淡回应。

    “娘娘，宫里传言，皇上已经开始筹划重建凤栖宫了，月儿猜测，皇上心里必是极在乎娘娘的！”洛月儿笃定道。

    “会吗？若他在乎，就不会生生利用我三年之久，之后再如破履一样把我丢到冷宫；不会一道圣旨斩了凤府一百三十人，连我年迈的父母都不放过。月儿，你相信吗？现在就算他捧着一颗心站到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个颗心吃进嘴里。”阴柔的声音像极了地狱里最邪恶的魔音，凤倾歌目光森冷如潭，启唇间，双手下意识握成拳头，恨，根深蒂固，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深。

    “娘娘……”洛月儿忧心看向凤倾歌，一时间亦不知如何安慰，灭族之仇，怎样的语言都无法让她好过一点。

    “本宫没事。”凤倾歌敛了眼底星点寒芒，怅然开口。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洛月儿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再触及凤倾歌的痛处。

    “若封妃顺利，接下来……我会让楚铭轩比那三年更爱我！我会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既然没有选择立竿见影的报仇方法，我便要一点点残食他的意志力，让他从一个睥睨苍生的王者，到最后，只剩下一副躯壳，亦或者，连这副躯壳都要灰飞烟灭。”看着凤倾歌眼中如魔鬼般阴寒的眸光，洛月儿不禁微颤，只是她知道，如果不是极恨，如凤倾歌这般美若天仙的女子又岂会有这样歹毒的心肠，亦者是，不该用歹毒形容……

    鹿寿宫内，仙童猛的拍桌而起，欲愤然冲出去，却被何劲生拦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何劲生狐疑问道。

    “还用问嘛！我去问问那个凤倾歌！不对，是那个妖孽，我家娘娘对她怎么样？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也不看看是谁待她如上宾！现在倒好，不仅利用我家娘娘，还害的娘娘连……这个该死的凤倾歌，我和她拼了！你让开！”仙童激动低吼，狠狠推开何劲生。

    “仙童！你回来！”床榻上，青鸢面如静湖，清冷的声音透着凛冽的寒意。

    “娘娘！”仙童狠跺脚看向自家主子，眼睛里委屈的闪出泪水。

    “你这样去，只会打草惊蛇，不但报不了仇，很可能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青鸢冷冷开口。

    “娘娘？您的意思是……您肯为自己讨回公道了？”仙童抹了眼角的泪，急切问道，在她心里，自家主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与世无争的。

    “凤倾歌利用本宫夺宠，本宫不怨她，这后宫的妃嫔，哪个不想得到皇宠。可她害死了本宫的孩子，本宫却无法原谅。”寒蛰的声音悠然响起，青鸢皓齿狠咬，双手下意识抚在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上，泪，无声滑落，她的要求已经那么卑微了，为何还要将她最后的梦也要打碎！

    “可现在皇上要封她为凤妃，看来她的时代又要来了，皇上那么宠她，娘娘要怎么办啊？”仙童恨恨道。

    “娘娘，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也不一定？”回想当日，如果不是凤倾歌，雪妃早就背上不贞的罪名，如果说这件事是凤倾歌设计的，何劲生总有些怀疑。

    “怎么会不是她！当日知道皇上在鹿寿宫用膳的就只有她。不伤宫女，只推妃子这句话，分明是针对娘娘腹中龙子。现在皇上要重封她为妃子，事实证明，整件事，就只有她最受益。你倒是说说，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仙童愤然看向何劲生，不以为然道。

    “可是？”

    “劲生，本宫知道你想说当日皇后兴师问罪那件事。如果那个时候本宫失势，凤倾歌要倚靠谁上位？”青鸢一语打消了何劲生的质疑。

    “娘娘若真确定是凤倾歌，要如何做，劲生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劲生终放下心底的顾虑，坚定开口。

    “本宫已经连累你……如今鹿寿宫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回储备室，莫要再来鹿寿宫了。”青鸢眸光暗淡，轻声轻道。
------------

第八十七章 封妃在即

    “劲生若怕连累，便不会将所见之事告诉娘娘，如今劲生心意已决，不管生死，劲生都会与鹿寿宫共存亡！”何劲生字字铿锵，尽管已经作实了太监之名，可他心底那份悸动依在，或许他此生便是为青鸢而生，那么，死，亦该为了这个女人。

    “娘娘，既然劲生愿意与我们一起，您又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您还是告诉奴婢，要如何惩治凤倾歌那个妖孽吧？”仙童迫不及待问道。

    “本宫有办法不让凤倾歌重为凤妃！”青鸢冷笑，抚着小腹的玉指愈渐收紧……

    熹宸宫内，碎裂咆哮的声音此起彼伏，满地凌乱的碎片逼的晴儿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眼前，董璇芯如疯妇般拼命摔打着一切可以举起来的东西。

    “娘娘……凤体要紧……”晴儿胆怯劝慰，身为奴婢，她总不能任由董璇芯这么暴怒下去。

    “凤体？哼！若再不解决了凤倾歌，本宫的位置早晚得让出皇后的位置！介时再入冷宫，还谈什么凤体！”董璇芯睚眦欲裂，眼底赤红如荼。

    “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今凤倾歌也只是被封为妃，而且娘娘身后还有魏谨撑腰，来日方长，娘娘不要太悲观才是。”晴我小心翼翼走到董璇芯身侧，低低劝慰。

    “不是本宫悲观，你跟了本宫这么久，当年，凤倾歌独宠之时，本宫是怎么遭人冷眼备受欺凌的，你都亲眼看到。如今本宫好不容易翻身，却再次面临被凤倾歌击败的危险，你说本宫会安心得了！”董璇芯狠攥拳头，艳红的丹蔻色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可如今，皇上心意已决，就只差封妃仪式，就连前朝众臣跪地乞求，都没能挽回皇上的决心，娘娘又能如何逆转乾坤啊？”晴儿无疑是在董璇芯的身上波了一盆冷水。

    “就是这样，本宫才只能在这里发泄！不然怎样？要本宫抄着匕首冲进羽凤轩杀了那个贱女人不成？”董璇芯越想越气，突地扬起手中的翡翠玉杯，猛的抛向宫门处。

    伴着碎裂的声音，一抹身影赫然出现在宫门处。

    “娘娘这般大动肝火于事有补么？”清越的声音宛如自九天传来，董璇芯抬眸看向眼前之人，不由大吃一惊……

    适夜，月朗星稀，青色薄云游离在皓月周围，不时将月光阻隔，平添几分神秘之境。

    当楚铭轩踏进羽凤轩的时候，洛月儿刚好将晚膳摆在桌上，准备伺候凤倾歌用膳。

    “奴婢叩见皇上！”洛月儿眼尖，先一步看到楚铭轩，旋即恭敬叩拜。

    “奴婢……”凤倾歌才欲起身施礼，却见楚铭轩急急走至榻前。

    “爱妃身受重伤，免了这繁琐礼节，而且朕来，只是想看看爱妃伤势如何，可没想着受爱妃这一拜的。”楚铭轩柔声轻道，目光如月色温柔，一侧，洛月儿正欲识趣退出，却被楚铭轩唤了下来，

    “月儿，对吧？”楚铭轩狐疑问道，

    “回皇上，罪奴名曰洛月儿。”洛月儿心下微震，恭敬应道。

    “嗯，朕已命周公公到清宫通传，以后你便不用再回清宫了，跟着凤妃一起，好生伺候着！”楚铭轩淡声吩咐，语气中少了帝王的威尊，倒多了些许人情味儿。

    “月儿领旨！”洛月儿暗自兴奋，旋即退出内室。

    泪，无声滑落，凤倾歌纤长睫羽沾满晶莹，眨眼间，泪水滑过面颊，倾城之颜有了泪水的点缀，更显妩媚动人。

    “倾歌？”楚铭轩转眸看向凤倾歌，不由剑眉紧蹙，忧心唤道。

    “奴婢失礼了，是奴婢许久未听到皇上称奴婢‘爱妃’，一时忘情，还请皇上恕罪……”凤倾歌以玉指抹掉眼角泪水，下一秒，沾着泪水的玉指突然被楚铭轩握在手里。

    “对不起，是朕让你等太久了……”楚铭轩略带薄茧的手指抚过凤倾歌绝美的脸宠，心，在这一刻卸下所有防备，此刻，他只想和凤倾歌这么静静的四目相视，不再去想什么国家大事，朝堂众臣和所有阻碍他们在一起的障碍。

    “是奴婢伤了皇上的心，否则奴婢与皇上也不会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凤倾歌的眼泪汹涌而落，任楚铭轩如何擦拭，那眼角仍湿润不止。

    “还自称奴婢？朕已经昭告天下欲封你为妃了！”楚铭轩薄唇微启，满眼疼惜。

    “奴婢请皇上三思，毕竟在世人眼里，奴婢曾是祸水妖孽，若重回帝侧，相信大越百姓和朝臣都不会接受，倾歌亦不想因为自己，将皇上推向风尖浪口。”凤倾歌低声劝解，声音哽咽。

    “朕心意已决，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朕的决定，倾歌，朕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请你相信，朕会补偿你！待时机成熟，朕会给你一个惊喜！”楚铭轩信心十足，眼中神采奕奕。

    “奴婢不需要皇上的补偿，因为奴婢从来没觉得委屈，皇上，不管怎样，奴婢还是求皇上三思，您是一国之君，切不可做出动摇国本之事。”凤倾歌梨花带雨的双眼深情看向楚铭轩，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不断徘徊，时机成熟啊！楚铭轩，若到了时机成熟一刻，倾歌亦会给你一个惊喜！定会让你永生难忘！

    “不要再称奴婢了，听的朕心痛，还没用膳吧？朕喂你！”楚铭轩薄唇浅笑，旋即起身走向桌边，看着楚铭轩的背影，凤倾歌皓齿暗咬，眸底生寒，楚铭轩呵！你以为这样一点点的恩宠就可以让倾歌忘记灭门之仇吗？会吗！

    待楚铭轩转身之时，凤倾歌脸上挂着莹澈的泪水，只是楚铭轩不知道，那泪水并不是为他而流。

    “倾歌，三日之后，朕会在金銮殿举行封妃仪式，只是重建凤栖宫还需要些时间，所以封妃之后，你暂且在羽凤轩，等凤栖宫建好了，朕再亲自接你过去，朕来，也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凤栖宫还是按照原来的格局重建可好？”楚铭轩说话间，将舀着浓汤的汤匙送到凤倾歌口中，动作柔缓，语调轻柔，这样毫无顾忌的相对，楚铭轩心满意足。

    无语，凤倾歌美如蝶羽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男子，心，却在绝恨的边缘徘徊，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调，三年前，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遇到了此生的真爱，帝王绝宠，乃是上天的恩赐，可原来，这不过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眼前如神邸般的存在根本就是地狱最深处的魔鬼，他杀人后快，欺人至深！他将她推进地狱焰火焚烧殆尽，如今，却想要将早已没了灵魂的自己拉出地狱，楚铭轩呵，你要怎么粉身碎骨，才能解倾歌心头极恨……

    “倾歌？”感觉到凤倾歌的异常，楚铭轩狐疑唤道。

    “呃……其实皇上又何必重建凤栖宫，倾歌呆在这里也很舒服，在倾歌眼里，哪里都不重要，只要有皇上的地方就好……”凤倾歌樱唇轻抿，含羞带臊。

    看着眼前如春花秋月，倾国倾城的凤倾歌，楚铭轩微有愣神，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与她倚在床榻，缠绵悱恻，这种感觉睽违已久。

    “倾歌，为何你想的与朕一样，只要有你的地方，不是皇宫又如何。不过朕仍要重建凤栖宫，你救了朕，救了大越的皇帝，这是你理应得到的封赏。朕要让世人知道，你凤倾歌不是什么祸国妖孽，而是朕的福星，是朕的红颜知己！”楚铭轩动情之处，伸手划过凤倾歌的面颊，唇角绽放出会心的微笑。

    “既然皇上心意已决，倾歌全凭皇上安排便是。”再拒绝便显矫情，凤倾歌不再反驳，心底却暗自舒了口气，不管怎样，能走到这步着实不易，受了这么多伤，只有这次最显成效呵。

    就在楚铭轩深情喂食凤倾歌时，房门突然轻响。

    “倾歌，睡下了吗？”轻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凤倾歌闻声看向楚铭轩。

    “是雪妃，臣妾去开门。”凤倾歌说话间欲起身却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朕去。”楚铭轩淡淡开口旋即起身走向房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在楚铭轩起身之际，凤倾歌在他的眼底分明看到一抹哀伤。

    房门开启之际，青鸢微有一震，旋即俯身。

    “臣妾叩见皇上！”青鸢施礼之际，双手下意识抚在自己略有隆起的小腹上。

    “爱妃身子不适，不必多礼。”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情愫，淡声开口。既是天意，他不会再逆天而行。

    “臣妾只是来探望倾歌，既然皇上在此，臣妾不便打扰，明日再来探望妹妹。”青鸢柔声开口，温婉淡雅的神态让楚铭轩更觉内疚，幸而天意怜她，只是……楚铭轩不愿多想，只求上苍的眷顾可以一直围绕这个女人。

    “雪妃娘娘……”凤倾歌于内室轻唤。楚铭轩闻声，报以浅笑。
------------

第八十八章 魏谨的逆嶙

    “进来吧，朕也是时候走了，有你陪倾歌，朕亦放心。”楚铭轩说话间转身回到凤倾歌身侧。

    “封妃一事你不必担心，一切由朕处理。”楚铭轩亲昵的握着凤倾歌的手，将其疼惜般裹进锦被，旋即便要离开。

    “皇上，当时刺客冲进鹿寿宫，雪妃曾不顾一切为皇上挡驾，险些被刺客伤到。”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楚铭轩，肃然开口。

    “幸而倾歌提醒，雪妃，你对朕的情谊朕心里有数，明日朕自会让周公公将封赏送至鹿寿宫。”楚铭轩转眸看向青鸢，薄唇轻抿间少了刚刚的温柔，这样的表情非他刻意，只是面对青鸢，楚铭轩更多的是愧疚。

    “臣妾只想皇上平安无事，却不是为了那些封赏。”青鸢低眉顺眼，垂眸之际，眼底掠过一道寒芒，看似凤倾歌在为自己邀功，可更像是她在炫耀。

    “爱妃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朕不打扰你和倾歌闲聊了。”楚铭轩淡淡开口，旋即转身离开。待房门紧闭之时，青鸢这才走到榻前。

    “本想早些来看你的，又怕打扰你休息，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青鸢忧心看向榻上的凤倾歌，眉目皆是忧色。

    “娘娘言重了，若非倾歌暂时未能下床，定会到鹿寿宫探望娘娘，当日倾歌情急之下将娘娘推倒在地，倾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幸而月儿说娘娘身体无恙，否则倾歌当真罪过。”凤倾歌说话间垂眸看向青鸢小腹，几乎同一时间，青鸢复将手捂在小腹上。

    “倾歌放心，本宫并未觉得身体不适，龙种自该没事，倒是你，那一剑刺透右肩，该是极痛的吧？”青鸢顾左右而言他，双手一直没有离开小腹。

    “还好，没有伤及要害，说起来，也算是有惊无险了。”凤倾歌微微颌首。一侧，青鸢心底划过一抹寒蛰的情愫，好个有惊无险呵！就这一剑，你便可以逆转乾坤，从一个奴才，摇身一变，重回凤妃位置！凤倾歌，你可以利用本宫，可你不该害本宫失了孩子！

    “是呵，还好你没事，否则皇上该是伤心极了，如今宫里传皇上要封倾歌为妃，重建凤栖宫，原来本宫还担心这是谣传，让倾歌空欢喜一场，刚刚听皇上一说，这心也就放下了。”青鸢柔声开口，眸光恬静淡雅如春风拂面般让人倍感温暖。

    “其实倾歌早就看透这些，封不封妃对倾歌来说都是一样。”凤倾歌垂眸，她的话发自肺腑，可惜听的人却不以为然。青鸢身侧，仙童不由冷哼一声。

    “娘娘，仙童去给您沏茶！”自入内室，仙童便不曾看凤倾歌一眼，若不是来时自家主子千叮万嘱，让她不许开口，她一定指着凤倾歌的鼻子骂个痛快。

    “去吧！”青鸢微微颌首，心知仙童定是忍不住才会离开。看着仙童的身影，凤倾歌狐疑问道

    “仙童没事吧？”

    “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来时与何公公吵了几句，现在还怄气呢。”青鸢轻描淡写回应。

    “是么，能在鹿寿宫是仙童的福气呵。”凤倾歌不禁感叹，若以仙童的性子，出了鹿寿宫，谁还会纵容她呢。

    “她是真心真意为本宫好，入宫以来，那些备受冷落的日子，若无她，本宫当真不知如何度过。”青鸢说话间，泪水盈溢出眶，见青鸢如此，凤倾歌吃力起身欲为其拭掉眼角泪水。

    “本宫没事，只是一时伤感罢了。倾歌，再有几日皇上便要举行封妃仪式，你这羽凤轩人手少，若是需要本宫帮忙，你尽管说。”青鸢敛了眼底的伤感，正色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相信皇上都有安排。”凤倾歌无心之语，却让青鸢心如锥扎。

    “是呵，青鸢多虑了。”青鸢垂眸浅笑，眸色些许暗淡。

    “倾歌不是那个意思，娘娘身怀有孕，倾歌只是不想娘娘太过操劳，而且仙童亦要伺候娘娘，所以倾歌……”

    “你我姐妹还需要解释这么多么，如今你重封为妃，难免招人妒忌，所以凡事小心些。”青鸢嘱咐道。

    “倾歌记下了。”凤倾歌感激回应。差不多闲聊半个时辰左右，青鸢方才不舍离开。送走了青鸢，洛月儿方才折返回内室。

    “娘娘，刚刚月儿走进正厅的时候，看到仙童样子极为愤怒，该不是与娘娘拌嘴了吧？”洛月儿忧心问道。

    “是吗？雪妃说是与何劲生吵了两句，该是没事，放心吧，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明日还有好些事要做。”凤倾歌饶有兴致看了眼桌边角落里那些送来的礼品，唇角抹过一丝苦笑。

    “娘娘说的极是。”洛月儿自是心领神会，旋即为凤倾歌盖好被子，方才离开。

    适夜，魏谨直看着孙儿睡着，方才自魏荣祖房间出来。风起，魏谨不禁缩了缩衣领，走向自己房间，一路上，寒风虽冽，魏谨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这冷风，让他清醒。

    回想朝堂之时，楚铭轩在看自己的目光时，分明透着寒意，这是以前不曾有的表情！魏谨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引起楚铭轩的警惕全都原于自己对凤倾歌必杀的态度。可他别无选择，一旦凤倾歌重获皇宠，那件事终有一日会被揭穿，介时就算自己再功高盖主，也难逃一死，如今的他，已是骑虎难下了。

    不知不觉中，魏谨已然走到自己屋前，开门一刻，魏谨白眉陡然竖起，身形欲转身后退之时，却被一股力道硬生吸了进去。

    “你是谁？”魏谨身体进入房间的下一秒，房门啪的一声紧闭，一抹绿色的身影闪过，魏谨登时无法动弹。

    “魏相无需惊慌，若我想害你，刚刚你焉有命在！”媚娘玉指抹唇，侧眸瞥了眼魏谨，继而摇曳着走至魏谨面前。

    “你想干什么？”魏谨到底是一国之相，惊慌片刻后暗自敛眸镇定下来。

    “很简单，媚娘听闻魏相近日在朝堂上受了诸多委屈，所以特来安慰一下。”

    “胡言乱语！魏某身为人臣，大越三朝元老，何谈委屈二字！”魏谨凛然回击，利目怒视媚娘。

    “魏相对大越自是忠心耿耿，却只怕当今皇上容不得如魏相这般功高震主的肱骨之臣呵。”媚娘一语如利刃穿透魏谨心脏，令魏谨一时无言以对。

    “无言便是默认，相信魏相也感觉到了危机。”媚娘继续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谨敛了自己的盛焰，声音略有缓和。

    “这样才对呵，很简单，如果魏相肯投靠我们，媚娘保证大业得成之日，魏相依旧是大越的中流砥柱，您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媚娘肃然道。

    “你们？”魏谨凝眸打量媚娘，眼中尽是质疑。

    “没错，楚铭轩不配坐在龙椅上，那个位置本该有更好的人选！”媚娘声音冰冷，眼底迸射出一道寒光。

    “谁？”魏谨剑眉紧皱，毋庸置疑，眼前之人必是隐藏在暗处，想要动摇大越根基的贼子。

    “这个魏相无需多问，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那么摆在魏相前面的必是一片光明大道，若不答应么？”媚娘把玩着绿色长袍上雪色绒球，凤眼微微眯起。

    “不答应又如何？”魏谨眸色幽冷，双眉紧皱。

    “你的孙儿魏荣祖近日是否多咳无力，且嗜睡贪食？”媚娘樱唇微挑起一个弧度，魅眼流转出与生俱来的妖冶。

    “你怎知道？”魏谨眸色骤寒，声音微有变调。

    “这天下谁人不知大越魏相的孙儿得了怪病，媚娘来找相爷之前，自是做了不少功课，虽然你孙儿曾得良药稳定病情，却不代表已经根治，如果相爷肯答应媚娘的要求，媚娘有把握让你的孙儿彻底摆脱病魔缠身。”招数虽老，却行之有效，既然凤倾歌可以利用魏谨这个弱点离开冷宫，自己亦可利用魏荣祖让魏谨就犯，而且现下形式正是说服魏谨倒戈的大好时机。

    “老夫虽忧心孙儿，但让老夫做动摇大越根基的罪人，老夫纵是丢了性命，也不会对不起先皇！”魏谨狠下心肠，断然拒绝。

    “不愧是三朝元老，对大越还真是忠心耿耿，只可惜若到最后沦到个抄家灭族的罪名，当真令人惋惜呵。媚娘从不强求别人，待到魏相想通之后，媚娘会再来。不过媚娘提醒魏相，机会不是常常有的，错过了这次，下一次可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媚娘浅笑吟吟，身形陡转间‘啪啪’两下解开了魏谨的穴道，待魏谨冲出房门欲追上去的时候，媚娘早已不知所踪。

    夜，幽暗冰冷，无风，却让人感觉脸似被利刃刮过。

    “宫主，这魏谨处处与凤倾歌为敌，我们要收他为已用，若是凤倾歌知道，怕此事不好处理吧？”林林丛丛的屋檐上，那抹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银制面具仿佛积淀千年的冰封，永远只一副模样。

    “不是收为已用，而是利用！此事亦不必让凤倾歌知晓。”清冷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怒意。

    “媚娘明白。”媚娘闻声，垂眸领命。

    “凤倾歌那面如何了？”无情声音转淡，狐疑开口。

    “回宫主，明日楚铭轩会在金銮殿举行封妃仪式，封妃之后凤倾歌会暂居羽凤轩。”媚娘据实禀报。

    “这么快就恢复凤妃的封号了？比我预料的时间要早很多。”无情淡声道，眼底寒芒陡闪。

    “宫主，媚娘不解。”媚娘犹豫片刻，终是问道。
------------

第八十九章 金銮殿丧子

    “你不明白为何本宫主要让凤倾歌一步步的勾引楚铭轩，而不是趁机杀了他？”无情幽然开口，目光似透过这漆黑暗夜看向无间地狱，冷的让人发寒。

    “媚娘确有此疑问，楚铭轩一死，我们的目的不是更快达到？”

    “若想杀了楚铭轩，又何须利用凤倾歌，只要本宫主想，随时都能要了楚铭轩的脑袋！可介时，本宫主要如何名正言顺的登上龙椅，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不过三人，而如今，这三人都销声匿迹，可本宫主相信，楚铭轩一定知道！”黑袍无风而动，无情身上渐渐散也迫人的寒意，冷的媚娘不禁后退数步。

    “是媚娘肤浅了。”媚娘垂眸，心底闪过一抹质疑，宫主在自己面前不止一次提过‘真相’二字，可到底是怎样的真相，媚娘却不得而知，只知道，每次宫主在提到‘当年真相’时，身上都会散出有如阎王附体般彻骨的阴寒气息。

    “相信过不了多久，魏谨与楚铭轩之间必会因为凤倾歌而产生更多裂痕，介时再找魏谨，他定然不会拒绝。本宫主让你现在与魏谨见一面，不过是让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条退路而已。”无情淡声解释，刚刚的冰寒之气散了许多。

    “媚娘受教了。”媚娘恭敬垂眸，不再多问。

    黎明十分，天边泛起鱼肚白，寂静的大越后宫已是喧嚣一片，四司嬷嬷携各司宫女，手端华美宫装，头饰等急急走向羽凤轩。

    红烛垂泪，蜡炬始干，直至洛月儿敲响房门之时，静坐一夜的凤倾歌方才舒了一口长绵的气息，淡淡启唇

    “进来。”洛月儿闻声推门而入，在注意到榻上摆放整齐的被褥时，不禁忧心看向凤倾歌

    “娘娘一夜未睡？”看着凤倾歌脸上的疲倦，洛月儿笃定道。

    “物是人非，月儿，你能感受到我此刻的心情吗？彼时凤妃，有爱郎，有父母，纵然毒液侵体，可还是觉得无比幸福，如今再欲成妃，倾歌有的，就只有仇恨。天壤之别呵。”凤倾歌苦涩抿唇，万事只在一声叹息。

    “娘娘，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过往不足以为外人道，娘娘还有机会亲手报仇，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也算是上天怜意。”洛月儿劝解开口，眼底那抹失落显而易见。

    感觉到洛月儿声音中的无奈，凤倾歌恍然，是呵，自己似乎从没问过洛月儿的过往，如她这般清丽娇人儿，怎么会沦至幽冥宫？

    就在此刻，羽凤轩外，四司嬷嬷已经候在门外。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奴婢这便去开门。”洛月儿敛了眼底的情愫，急急转身走出内室。看着洛月儿的背影，凤倾歌似乎意识到，跟在自己这么久的洛月儿，身上必是有着鲜为人知的过往惨事。

    下一秒，整个羽凤轩的内室几乎挤满了各司嬷嬷和宫女，虽然人多，可她们却能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为凤倾歌添衣加彩，半个时辰的时间，原本素色一身的凤倾歌，已然变成光华艳目的倾世凤妃。

    看着铜镜里那张艳绝双殊的容颜，华衣美服，翡翠凤簪，凤倾歌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这一笑，六宫粉黛皆失颜色，日月星辰暗淡无光。这便是凤倾歌，足以令神叹息的容颜终毁了她一生的美梦。

    “娘娘，若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老奴们再为您添补添补？”年长嬷嬷小心翼翼开口，脸上笑意绵绵。

    “你们的手艺不减当年，本宫又怎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很好。”凤倾歌笑意更浓，心却寒似冰封。

    待嬷嬷们退下之后，羽凤轩外，凤撵早已恭候多时。

    “娘娘，月儿扶您！”洛月儿说话间伸手搀扶凤倾歌一步步离开羽凤轩，眼前的凤撵，是凤倾歌绝痛的根源，再踏上去，如坐针毡。

    “月儿，等着本宫！”看着凤撵下的洛月儿，凤倾歌淡淡开口，旋即凤撵起，直朝金銮殿而去。

    金銮殿上，红毯铺地，彩绸高悬，本是庄严肃穆的地方平添了几分喜庆。龙椅上，楚铭轩俊颜如铸，眉宇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两侧分坐皇后董璇芯和雪妃青鸢，身为皇后，这种场合，董璇芯自是当仁不让，而怀有龙种的雪妃，亦有资格坐在楚铭轩的右侧，其余嫔妃便只能站在堂下，因为地位相当，便没有机会受凤倾歌敬茶之礼。

    大殿上，魏谨冷颜领众臣在左侧与后宫妃嫔对立而站，一切准备就绪，但见一小太监自殿后小步跑到周公公身边低声嘀咕几句后，周公公回头看向楚铭轩，见其颌首，周公公缓步走到殿前。

    “封妃仪式开始！宣凤倾歌进殿受封！”尖细的声音较平日高亢许多，语毕，乐工奏乐，伴着曼妙的天籁之音，凤倾歌身着绛红色华服，缓步走进金銮殿，长长的裙裾逶迤拖地，双手相握，绣凤的长袖合在一起，形成一幅绝世的凤飞九天，而让人难以移目的是凤倾歌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在其入殿一刻，殿内不禁响起一片唏嘘，果然绝色，如此精心打扮的凤倾歌仿佛自九天而落，摄走了所有人的魂魄。

    凤倾歌一步步走进金銮殿，长翘唯美的睫毛呼扇着看着自来所有人的注视，那些或嫉妒，或艳羡，或卑微，或憎恨的目光里，凤倾歌看到了人性的丑陋，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殿内所有人又岂有一人是真心为她祝福？当凤倾歌的目光落在青鸢身上时，心，荡过一丝温暖，或许也有这样一个人吧。

    直至最后，凤倾歌美目直视龙椅上的楚铭轩，心底骤寒，曾经爱的彻骨，今日恨意滔天，楚铭轩，等我，终有一日，凤倾歌会亲手将你从那个位置拉下来，凤倾歌要让世人知道，到底谁是祸国妖孽？谁才是道貌岸然！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宫女凤倾歌在朕危难之际，生死边缘挺身而出，功高至伟，特封其凤妃，赐入住凤栖宫！钦此，谢恩！”周公公将盖有大越玉玺的圣旨交于凤倾歌之手，这一刻，凤倾歌的心，终于落在实处。

    “奉茶！”待凤倾歌将圣旨搁在一侧太监举起的托盘上后，周公公继续高喊。语毕，立刻有宫女将早已准备好的上等香茶端到凤倾歌身侧，凤倾歌低眉顺眼上前，将手中的第一杯清茶恭敬递向董璇芯。

    “请皇后用茶。”凤倾歌语调轻柔。

    “本宫恭喜妹妹。”董璇芯伸手接过茶杯，并未多言，只轻嘬了一口，便递给身侧的晴儿，回眸间，下意识瞥了眼殿下默然站在那里的魏谨。

    紧接着，凤倾歌盈盈走至青鸢身侧。

    “倾歌在鹿寿宫之时承蒙雪妃照顾，雪中送炭之恩，倾歌铭记于心。请雪妃用茶。”凤倾歌将茶恭敬端给青鸢。

    “同为姐妹，倾歌又何必言谢。”青鸢柔声开口，旋即接过凤倾歌手中清茶，垂眸低饮间，眸底寒芒一闪而逝。

    奉茶仪式完毕，接下来便是封妃仪式的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楚铭轩将早已准备好的以‘血焰明珠’为坠，精心雕琢的项链戴在凤倾歌雪颈上，仪式结束，凤倾歌便重获凤妃之名。

    此刻，凤倾歌已然恭敬跪在楚铭轩面前，美如蝶羽的眸子盈盈看向眼前的九五至尊，唇，抹过一丝浅笑。那笑，明媚灿烂如初升朝阳，深深印进楚铭轩的心里。

    眼见着‘血焰明珠’就要落在凤倾歌的雪颈上，所有人的心都紧绷着等待这一刻的到来。突然，一声凄惨的哀嚎陡然响起，楚铭轩身侧，青鸢突然紧捂小腹，整个人自凤椅颓落在天青色的理石上。

    “娘娘！”一侧，仙童惊慌失措的绕过凤椅，将青鸢紧紧抱在怀里，大声呼唤。

    “好痛！皇上……臣妾腹痛……”虚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青鸢说话间，额头已然渗满细密的汗珠，娇美容颜惨白如雪，如桃红唇顿时颜色。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朝堂上所有的人，几乎同一时间，青鸢淡粉色的长袍下突然涌出一滩暗红的血迹，鲜血蜿蜒而出，惊了在场所有人。

    “血？！娘娘！您流血了！皇上―”仙童惊恐喊道，双眼慌乱看向楚铭轩。

    “来人！传御医！”楚铭轩陡然起身，手中的项链始终没有戴在凤倾歌身上。此时，凤倾歌柳眉紧蹙，急急转到青鸢身侧

    “雪妃，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仙童，你别急―”凤倾歌安抚着看向青鸢，入眼那一片刺目的红，让凤倾歌心疼不已。

    “孩子……倾歌，本宫的孩子……”青鸢玉指猛然握住凤倾歌的手，眼底满是惊恐和无助。

    “娘娘放心，孩子不会有事……不会……”凤倾歌任由青鸢握的自己指甲生疼，却没有抽出来。封妃仪式无法继续，众朝臣都将目光落在青鸢身上，在他们眼里，青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龙种，大越唯一的龙种，在他们眼里是何等的重要。

    “呃……好痛！”青鸢再也忍受不住身体传来的剧痛，皓齿狠咬，泪，自眼眶滚滚而落。就在此时，御医吴宏急急自宫门而入。

    “快！快看娘娘怎么样了？”仙童急急拉过吴宏，焦急乞求。吴宏自是不敢怠慢，登即撩下药箱走至凤倾歌一侧，凤倾歌旋即起身让开，目光忧心看向青鸢。

    吴宏以指覆于青鸢雪腕上，片刻之后，只见吴宏剑眉紧皱，脸色愈渐铁青，收回手指，吴宏急急自药箱取出药丸，径自塞进青鸢嘴里。

    “吴御医，您倒是说句话啊！我家娘娘到底怎么样了？”一侧，仙童迫不及待询问。
------------

第九十章 变色指甲

    “吴宏！雪妃如何了？”楚铭轩利眸看向吴宏，急声问道。

    “回皇上……雪妃…….小产！”吴宏的声音仿佛晴天霹雳般击在每个人的头上，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不会……本宫不会小产！孩子！本宫的孩子―”地上，青鸢脸色惨白，泪如雨下，身体挣扎着冲向吴宏，双手拼命撕扯吴宏的黑色袍子，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娘娘！您别这样，身子要紧啊！”仙童低嚎着紧紧抱住青鸢，眼泪唰的涌了出来。

    心，仿佛顺间跌入低谷，又似被利刃一遍遍穿透，楚铭轩怔怔看着青鸢身下大滩的血迹，喉咙猛的一噎。鹿寿宫之事，他曾幻想这是天意的安排，他的孩子会平安落地，他，亦可以享受做为父皇的喜悦，可如今青鸢小产，他心底刚刚燃起的火焰顺间熄灭，或许他不该有希望，没有希望才不会失望至极！

    “怎么会这样？雪妃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吴御医，你可诊断清楚了，龙种有损，非同小可，若是误诊，定斩不饶！”楚铭轩身后，董璇芯厉声喝道。

    “回皇后，微臣可以用性命担保，雪妃当真小产，而且是因为中了麝香与藏红花混合之毒而致。”吴宏一语击起千层浪，整个金銮殿顺间弥漫出一股硝烟的味道。

    “你说什么？雪妃中毒？细细说来！”董璇芯柳眉紧蹙，樱唇紧抿一线，说话间，眸子再度瞥向堂下魏谨。

    “回皇上，皇后，微臣在为雪妃号脉之时，发现雪妃脉搏急促，而腹中胎儿所呈脉象则细如丝线，直至脉绝。这种情况定是雪妃误食滑胎药物，才会致胎儿气绝。”吴宏双膝跪地，诚惶诚恐解释。

    “雪妃，本宫知晓你心痛欲绝，可御医刚刚说了，你是误食带有滑胎药物的食物才会如此，你且仔细想想，到底你早膳都吃了什么？”董璇芯走至青鸢身侧，半蹲下来，肃然问道、

    “不会的！娘娘早上胃口不好，根本没有进食！”未等青鸢开口，一侧，仙童愤然回应。

    “孩子……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啊~”青鸢绝望的委在仙童怀里，眼泪似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落，那双沾血的手紧紧捂着小腹，那种痛，锥心刺骨。

    “这就怪了，吴御医，你怎么解释？”董璇芯起身看向吴宏，不以为然道。

    “皇上，还是先将雪妃抬回宫中，地上这么冷，雪妃若伤了身子，怕日后难愈……”凤倾歌敛了眼底的震惊，美眸垂泪，哽咽开口，说话间俯身到青鸢身侧，双手欲搀扶青鸢起身。

    “慢着，此事未查清之前，谁也不可带雪妃离开！”董璇芯陡然回身，怒视凤倾歌。

    “皇后，注意自己的身份！来人，将雪妃抬回鹿寿宫！”楚铭轩低吼着看向地上面色惨白的青鸢，双手在袖内紧攥成拳，失了这个孩子，他亦痛心疾首。

    “皇上，臣妾相信雪妃亦想留下来，查清是谁害了她的孩子！是谁毁了大越的希望！臣妾亦相信，堂下众臣亦想知道真相！”见侍卫上前，董璇芯登时拦了下来，目光直视楚铭轩。

    “皇上……青鸢求皇上一定要为臣妾讨回公道，为我们的皇儿报仇啊……”绝望中的青鸢突然扑到楚铭轩脚下，带血的双手紧拽着龙袍，哭声撕心裂肺，令见者心痛，闻者泪流。

    “爱妃……吴宏！还愣着做什么！”楚铭轩忍不住俯身蹲在青鸢身侧，眼底充满愧疚，双手颤抖着扶在青鸢玉肩。一侧，吴宏哪敢怠慢，登时拎着药箱到了青鸢身侧，又为其服食止血良药。

    “吴宏，你确定雪妃是因为误食滑胎之药而导致流产？”楚铭轩厉声冷喝。

    “回皇上，微臣不敢乱语，雪妃必是服食大量由麝香和藏红花混合之物才会突然滑胎。”吴宏再次确定雪妃滑胎原因。

    “雪妃，你听清了，你再想想，到底从今晨到现在有吃过些什么？”董璇芯再度询问，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青鸢。

    “没有……什么都没吃过……”青鸢悲戚开口，双手紧捂着自己的小腹，眼泪无声滑落，看着让人心疼。因为剧痛，青鸢脸上血色尽失，身体亦有些颤抖。

    “娘娘，您刚才喝了茶，会不会……”未等仙童说完，青鸢猛的侧身，含泪的眸子怒目而视

    “住口！在金銮殿上，不可乱说…..呃……”青鸢柳眉紧蹙，身体因为剧痛而无力倚在仙童怀里。

    “不说不说，都是仙童的错……娘娘！”仙童紧抱着青鸢，泪水愈发凶猛涌出。即便如此，所有人的目光亦投到凤倾歌身上。

    “来人，将刚刚的茶杯取来！”董璇芯冷眸看向凤倾歌，眼底掠过一片寒蛰的幽芒。这一刻，凤倾歌恍然看向董璇芯，是自己大意了！她可以原谅董璇芯不择手段的陷害她，却无法原谅她为了嫁祸自己竟然害了青鸢肚子里的孩子！

    此时，端着托盘的宫女颤抖着走到董璇芯身侧，将刚刚那两个茶杯递了过去。

    “吴宏，检查一下，这两个杯子可有你所说的麝香和藏红花！”董璇芯冷声吩咐，吴宏下意识看了眼楚铭轩，见其没有反对，方才上前，细细检查。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绷着，尤其是堂下众臣，虽然雪妃滑胎让他们扼腕痛惜，可若因此能扳倒凤倾歌，他们倒也乐观其成。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吴宏小心翼翼拿起茶杯，旋即仔细验查，而后又自药箱里拿出辅助药品，只见吴宏将一滴液体滴进茶杯四周，几乎顺间，茶杯一处竟渐渐上了颜色。

    “回皇上，这茶杯里有麝香和藏红花的成分！”吴宏笃定道。

    “吴宏，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这茶杯定有害雪妃滑胎之物？”楚铭轩幽眸如刃，冷冷看向吴宏，这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面对堂下百官和众后宫妃嫔，他也只能继续下去。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吴宏坚定道。

    “好！来人！将这宫女拿下，压入天牢！”楚铭轩目光如炬，厉声怒吼。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冤枉啊！！”宫女闻声扑通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求饶。

    “皇上，臣妾以为，动过这茶杯的人都有嫌疑，如今皇上只下令捉拿宫女，是否还露了谁呵！”董璇芯意有所指的看向凤倾歌。

    “朕明白皇后的意思，可倾歌由始至终，就只有刚刚动过茶杯，而且还在朕与皇后的眼皮子底下，皇后觉得倾歌会有嫌疑？”楚铭轩剑眉倒竖，寒眸冷视。

    “碰者皆有可能，如果皇上只抓宫女，莫说对这宫女不公平，便是臣妾与众臣亦觉心寒。”董璇芯据理力争。

    “皇上，老臣亦觉得所有碰过茶杯的人皆有可疑，毒害龙种罪大滔天，切不可马虎，求皇上慎重！”堂下，魏谨恭敬走至正殿，恳求道。魏谨出列，其他臣子纷纷随声附和。

    “岂有此理！若朕不不肯呢？”冰冷的声音蕴含着骇人的音调，楚铭轩厉眸看向魏谨，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怒意。

    “皇上，清者自清，既然皇后与众臣怀疑臣妾，臣妾愿意由皇后亲自搜身，只是这里多有不便，皇后可屈尊与倾歌到后堂？”眼看着局势无法掌控，凤倾歌只能见招拆招，若任由楚铭轩与众臣对峙，后果只会对自己不利。如若到了后堂，就算董璇芯耍什么把戏，自己尚且有机会想出应对的法子。

    “倾歌？”楚铭轩心疼着看向凤倾歌，他已经让凤倾歌背负千古之罪，如今，他又怎舍得凤倾歌受这种侮辱。

    “倾歌自愿，求皇上成全！”凤倾歌恭敬施礼，眸色清冽无波。

    “既然如此，皇后可有异议？”楚铭轩冷眸瞥向董璇芯。

    “臣妾无异议，只是搜身之事有待商榷，依御医之见，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这茶杯下毒，是否有可能？”董璇芯转眸看向吴宏。

    “呃……回皇后，据微臣多年阅历，若在众人面前下毒，虽然困难，却也不无可能，常见有两种，一种是将毒药淬在口中，伺机落在食物上，这种情况施毒者需事先服用解药，以免自伤，另一种便是将毒药藏在指甲里，这样施毒者在碰触食物时很容易将毒药粘在食物上。”吴宏垂眸低首，恭敬道。

    心，仿佛被藤蔓紧紧缠绕，当听到吴宏口中所指第一种时，凤倾歌眸底的极悔一闪而逝，彼时的她，天真的人神共愤。

    “嗯，既然如此，这也好办，吴御医，将你刚刚滴在茶杯上的东西拿给周公公，让周公公分别试在凤倾歌和这个小宫女身上，如果她们以此漱口之后并未变颜色，便说明她们口中没有淬毒，之后再滴在指甲上，同样道理，没有变色，便没有嫌疑。”董璇芯淡然道。

    “皇上？”周公公忐忑看向楚铭轩，并未上前，他很清楚，在这金銮殿上，谁才是主子。
------------

第九十一章 百口莫辩

    “若皇上不准，臣妾亦不坚持。”董璇芯转眸看向楚铭轩，声音似带着刻意，她知道，至此之后，自己与楚铭轩再无情义可言，亦或者，她根本不该与一个帝王，而且还是心系着别的女人的帝王讲什么情义！至此之后，她的人生就只有权利二字，她会用毕生之力保住自己皇后的位置，这一刻，她恍然大悟，后宫的女人从来就只能依靠自己。

    “请皇上三思！”堂上众臣再度高呼，楚铭轩陷入两难境地。此刻，凤倾歌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她仔细回忆，自己亦未用早膳，口中该不会出现问题，至于手指，刚刚端起茶杯的时候，并未触及到杯沿，也没有可能出现意外。可董璇芯执意如此，定有可疑之处，凤倾歌左思右想，却无法猜透董璇芯意图何在。也因此，凤倾歌并未开口，将所有的纠结推向楚铭轩。

    “皇上，奴婢愿意试！奴婢是冤枉的！”就在楚铭轩徘徊不定的时候，被列入嫌隙之内的宫女大声乞求，眼泪扑簌而落。

    “倾歌？”楚铭轩犹豫看向凤倾歌，眼底透着一丝歉疚。既然已成定局，她还能说什么呢。

    “倾歌愿意。”凤倾歌淡启樱唇，心底竟有些忐忑不安。得凤倾歌应允，楚铭轩转眸看向周公公，微微颌首。一侧，吴宏早已调配好了验查的液体，将其递给周公公，周公公亲手将其分成两份，分别转给凤倾歌与小宫女。

    两人先行漱口，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聚在两人身上，当凤倾歌将漱口水吐在瓷碗内时，楚铭轩悬浮的心终是落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可看到凤倾歌饮下漱口水的时候，他的心莫名悬浮。

    紧接着，周公公用蘸布浸在液体里，然后点向小宫女的十指。看着自己没有变色的指甲，小宫女大喜过望。

    “奴婢是清白的！皇上！皇后！奴婢是清白的！”小宫女扑通跪在地上，满眼期盼的等待着自己的判决。众人毫不理会小宫女，因为他们在乎的只有凤倾歌。

    “老奴得罪了！”周公公走到凤倾歌面前，恭敬施礼。凤倾歌轻浅微笑，旋即伸出玉指。周公公不敢怠慢，继而握紧蘸布，将里面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凤倾歌的指甲上，直至滴到凤倾歌左手中指的指甲时，眼前的一切让最先入目的楚铭轩愕然震惊。

    “皇……皇上？”看着凤倾歌中指指甲慢慢变了的颜色，周公公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看向楚铭轩。

    “怎么会这样？”凤倾歌柳眉紧蹙，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已经变成墨绿色的指甲，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这分明是陷害，是他们早就布好的局！可到底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凤倾歌百思不解，而且此刻，她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凤倾歌，你怎么解释？”董璇芯眸色骤寒，说话间已然冲到其面前，倏的握起凤倾歌变色的玉手，猛的举过头顶。这一刻，满堂唏嘘，惊骇，各色表情不一。

    “凤倾歌！你天大的胆子，皇上对你厚爱有佳，欲封你为妃，没想到你妒心这般重，竟容不下雪妃腹中龙种！皇上，此等妖孽，留她不得！”堂下，魏谨铿锵开口，神色肃然，众臣亦附和着跪倒在地，声讨凤倾歌。

    “为什么？凤倾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青鸢从没想争什么，只求腹中孩儿平安，为什么你连青鸢这么卑微的希望都要磨灭！青鸢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皇上！孩儿死的冤枉啊―”看着凤倾歌变色的指甲，早已虚弱不堪的青鸢突然冲向凤倾歌，却在离开凤椅时，整个身体跌倒在地，鲜血染尽华衣，青鸢哭的撕心裂肺。一侧，仙童恸哭着欲将青鸢扶起，却被青鸢一把推开

    “凤倾歌！你还本宫孩儿！还我！！”绝顶的哀嚎回响在整个金銮殿，青鸢再欲扑上去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身体如断翅蝴蝶猛的摔在冰冷的理石上。

    “娘娘！！”仙童跪爬着冲到青鸢面前，吃力将其抱在怀里。

    “来人！将雪妃抬回鹿寿宫，好生休养！”见青鸢昏厥在地，董璇芯冷声吩咐。待青鸢离开金銮殿后，所有人的目光重回到凤倾歌身上。

    在那一顺间，凤倾歌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她如何想，都不知道自己的指甲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凭她如何解释又有谁会信？

    “凤倾歌，你可还有话说？”董璇芯侧眸看向凤倾歌，阴冷的眸子带着势在必得的傲然。

    “倾歌冤枉。”凤倾歌淡淡启唇，眸色无半点波澜，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在董璇芯和堂下这些臣子面前，她的解释无力且苍白。

    “现在是大越失了龙子，倾歌你一句冤枉就想不了了知？就算冤枉，你至少也该解释一下这指甲怎么会变色？只要你拿出证据，本宫相信堂下这些大臣决不会为难你！”言外之意，只要凤倾歌拿不出证据，她的罪便坐实，后果可想而知。

    “倾歌无从解释。”越描越黑，凤倾歌深知其理，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缄默不语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怪不得本宫了！凤倾歌蛇蝎心肠，竟然毒害大越龙种，罪当该……”董璇芯还未说完，便听身后一声低吼。

    “在这金銮殿上，皇后可将朕放在眼里了？”冰冷的声音带着入骨的寒意，低戈的语调惊的董璇芯硬是将‘诛’字咽了回去。是她太过得意忘形，竟忘了身后的楚铭轩。

    “臣妾不敢，只是证据确凿，凤倾歌罪无可赦。”董璇芯垂眸站在一侧，低声开口。

    “是否证据确凿，是否罪无可赦，都由朕来决定，皇后自该守着皇后的本分！难不成这金銮殿何时移主了？”楚铭轩淡声开口，却将如何也扛不起的帽子扣在董璇芯头上，明为斥责董璇芯，实则说与堂下众臣，尤其是魏谨。

    “臣妾不敢，臣妾一时心急僭越，求皇上恕罪。”董璇芯心慌俯身，将头埋在胸前，这样的罪名足以要了她的命，她如何也承受不起。

    “下不为例！”楚铭轩冷声开口，旋即将目光落在凤倾歌身上。

    “倾歌，你且仔细想想，到底你的指甲为什么会变色？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冰寒的声音顺间柔和许多，楚铭轩似有深意的看向凤倾歌，明摆着在给凤倾歌推搪的机会。

    “臣妾当真不知，不过臣妾指天发誓，这毒断不是臣妾所下，臣妾冤枉。”凤倾歌字字珠玑，眸色坚定无比，她很清楚，楚铭轩在给自己台阶，只要能编出一个适当的理由，她或许就可免受其罪。可她更清楚，在没弄清事实之前，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给董璇芯和魏谨可乘之机，一旦再将证据坐实，她便再无翻身余地。

    “倾歌！”楚铭轩走近凤倾歌，急切低叹。一侧，董璇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旋即侧眸看向魏谨。

    “皇上，既然此事有异议，老臣以为，可先将凤倾歌押入天牢，待事情查清之后，若残害龙种之事果真与凤倾歌无关，皇上再行封妃不迟。”魏谨不失时机上前，一语得众臣赞同。

    楚铭轩紧盯着凤倾歌，期待的目光终是落寞。

    “事情尚有诸多疑点，来人，暂将凤倾歌押入天牢。此事朕会亲自处理，其余人不得僭越。”楚铭轩无力挥手，周遭侍卫旋即将凤倾歌带离金銮殿。

    看着凤倾歌默然离开的身影，楚铭轩心如刀割，他心疼凤倾歌，明明受了委屈却不会自己辩解只言片语，亦如当年，她与祸国无关，却凭白承受逆天之罪，从未向世人辩白。

    封妃仪式无疾而终，金銮殿上，众臣在达到自己目的后作鸟兽散，后宫妃嫔亦暗自窃喜退出，整个金銮殿，就只剩下楚铭轩与周公公。

    “皇上，老奴有罪。”周公公哽咽跪在楚铭轩面前，若不是自己将那该死的东西滴在凤倾歌指甲上，现在凤倾歌已经是凤妃，皇上也不会如此神伤，好好的封妃仪式又岂会是现下这副光景。

    “起来吧，与你无关，就算不是你，亦会有人充当这个角色，朕倒庆幸是你，至少证明吴宏的液体没动任何手脚。你先下去吧，让朕好好想一想……”楚铭轩以手扶额，声音略显沙哑。无语，周公公愧疚退离。
------------

第九十二章 神秘人物

    阴暗潮湿的天牢时有水滴的声音，铁栏内外到处蹿着因饥饿而寻食的老鼠，那些老鼠肆意妄为的在凤倾歌周围徘徊，似在嗅着新鲜的味道。

    凤倾歌无力坐倚在墙角处，十指搁在蜷曲的膝盖上，美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左手中指，怎么会变了颜色？凤倾歌柳眉紧蹙，直至现在，她依旧想不出问题所在。

    “娘娘！”就在凤倾歌沉思之际，洛月儿突然出现，手中提着装满食物的竹篮。

    “月儿？他们怎么会让你进来？”凤倾歌诧异看向洛月儿，旋即支起身子走到铁栏处。

    “许是皇上的旨意，他们并没有为难月儿，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奴婢听后宫传言，说是雪妃小产，娘娘被打入天牢，月儿真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洛月儿眼底蕴出一片朦胧，好事多磨，可为了今天，她们已经付出了太多。

    “该是着了董璇芯的道，只是我不明白，那毒药是何时，由何人塞进我的指甲里？从昨夜到现在，我接触的不过几人而已，月儿，你帮我查一下司饰房的陈嬷嬷，我记得在羽凤轩的时候，是她为我涂的指甲。”凤倾歌所能想的，只有此人。

    “奴婢遵命，只是现在娘娘真的要呆在这种地方？”洛月儿环视周遭的阴森，彼时冰窑之感顿升心尖。

    “别无选择，只有等查明真相了。”凤倾歌怅然低叹，原本以为离复仇更近一步，却没想到中途会有这样的逆变。

    “奴婢是担心董璇芯她们会对娘娘用刑！”洛月道出心底忧虑。

    “这里是天牢，董璇芯没有这个权利，而且皇上亦下旨此事由他亲自处理，相信魏谨他们该不会公然与楚铭轩作对，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否则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凤倾歌肃然道。

    “月儿明白！娘娘放心，月儿定会查出是谁陷害娘娘，娘娘且少安毋躁，月儿不会让娘娘在这里呆太久！”洛月儿坚定开口，旋即将竹篮递进铁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由于魏谨的精心策划，凤倾歌再次成为皇城内外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听说没有，好不容易怀有龙种的雪妃娘娘前两日在凤倾歌封妃的时候小产了！”茶馆里，路人甲神秘兮兮开口。

    “这事儿谁没听说啊！凤倾歌还被当场逮个现形！”路人乙接茬儿道。

    “唉！根本就是证据确凿，可惜皇上还包庇那个狐狸精！”路人丙摇头，表情甚是失望。

    “幸好有皇后和丞相据理力争，皇上才舍得将凤倾歌打入天牢，要不然，她更嚣张了。”路人甲悻悻道。

    “还真是千年不遇的妖孽，当初齐王为了这个女人差点儿和皇上闹翻，听说齐王这两日要入宫为凤倾歌说情呢！我还听说，齐王早有纳凤倾歌为妃的意思，只是皇上舍不得，才没赐婚。”路人乙八卦开口。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齐王为了她好像还冷落了万花楼的花千魅呢！要是可以，我还真想看看那个凤倾歌长成什么狐媚样！”路人丙双眼绿光尽显，贪婪的搓着双手。

    “想什么呢！那是皇上的女人，就算皇上不要，齐王还惦记着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路人甲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素面跑了过来。

    “道长！您的素面到了……呃……人呢？”在店小二走至桌边时，桌上已空无一人。

    “这年头，道士也骗人！谁要素面？新出锅的！热乎着呢~”店小二狠淬一口，旋即端起素面吆喝，做好的东西，卖不出去岂不浪费。

    适夜，寒风萧萧，冷意袭人。

    当董璇芯出现在鹿寿宫时，仙童正在为青鸢处理伤口。

    “这次真是难为雪妃了，伤的这么重，要不要本宫叫吴宏过来？”看着榻上面色惨白的青鸢，董璇芯好意问道。

    “皇后不该来。”虚弱的声音透着丝丝冰冷，青鸢双手捂住被自己亲手割破的小腹，眸色阴寒如锥。

    “放心，本宫来的时候已经四处看过了，没人发现。再说，就算被人看到又如何？本宫身为六宫之首，来探望刚刚滑胎的妃子，无可厚非，没有人会怀疑的。”董璇芯不以为然，旋即坐在晴儿搬过来的椅子上.

    “凡事还是小心为上。”或许是因为疼痛的原因，青鸢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雪妃何需自伤，让吴宏准备些猪血也是一样的。”董璇芯不以为然。

    “若无切身之痛，青鸢怕引人怀疑，只是青鸢不甘心，证据确凿，皇上竟没有处置凤倾歌。”青鸢咬牙切齿开口，眼底迸射出绝顶的愤怒。

    “皇上不是将她打入天牢了？”董璇芯挑眉道，心底十分庆幸自己的阵营里终于多了个精明之人，还好她没了龙种，否则事后，自己还需善后。

    “皇后该比青鸢更清楚，这根本是皇上的缓兵之计，一旦为凤倾歌找到托词，离开天牢指日可待。”青鸢冷哼一声，眼底寒芒乍现。

    “那雪妃以为如何？”董璇芯似有深意看向青鸢。

    “这该是皇后所想之事，青鸢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接下来要如何将凤倾歌置于死地，皇后该细细绸缪，若这一次让凤倾歌翻身，你我都危险了。”青鸢冷声提醒。

    “呵，危险也是本宫危险，雪妃你还在暗处，凤倾歌又岂会对你下手。”董璇芯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若凤倾歌如皇后这般智商，又岂会活到现在！”青鸢漠然应对，眼底毫无敬畏之意。

    “雪妃，你大胆！”一侧，晴儿听出端倪，正欲上前斥责，却被董璇芯拦了下来。

    “雪妃的意思是，凤倾歌早晚会猜出真相？”董璇芯狐疑问道。

    “若非此前本宫与凤倾歌走的极近，以凤倾歌的心思，早在事发之时，她便会指出青鸢。”青鸢眼底越发幽冷，凤倾歌！青鸢视你为姐妹，没想到你竟然丝毫不顾结拜情谊，踩着青鸢的肩膀走向高位，这些青鸢都可以原谅，唯独无法原谅你致青鸢摔倒，丧子之仇，青鸢必报！

    “虽然凤倾歌被打入天牢，可欲置她于死地谈何容易？”董璇芯柳眉紧蹙，长叹口气。

    “以皇后和魏谨的交情，只要魏谨出手，凤倾歌定然离不开天牢。”青鸢转眸看向董璇芯，经此一事，青鸢没想到董璇芯竟然勾结朝臣，而且还是权倾朝野的魏谨。更让她诧异的是，魏谨与吴宏竟也私下勾结，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大越皇城呵，当真是败絮其中。

    楚铭轩，若你肯为皇儿报仇，他日凤倾歌人头落地之时，青鸢自会将知道的一切公之于世，大越容不得这些蛀虫。若你不念青鸢丧子之痛，硬要袒护凤倾歌，那青鸢唯有袖手旁观，眼见你大越江山在风雨中飘摇。

    “就算本宫不出面，相信魏谨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凤倾歌不仅是后宫妃嫔的眼中钉，最想她死的人其实在宫外呵！”董璇芯笃定道。

    “那最好。青鸢有些累了，皇后若无事，还请起驾回宫，若无非见不可的事情，皇后暂且不要再来鹿寿宫，避讳些好，这后宫有心机之人并非一两个，想一并解决掉我们的大有人在。”青鸢淡淡开口，正欲闭上双眼时，突然听到正厅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糟糕，是谁？”青鸢陡然睁眸，此时，仙童已然跑至门口。开门一刻，却见一黑衣人虏着熟悉的身影走进内室。

    “洛月儿？”青鸢诧异看着被黑衣人虏获的宫女，心惊低呼。

    “没想到陷害凤倾歌的居然是她最信任的人！亏得她即便身陷囹圄，还让月儿来探望娘娘！”洛月儿樱唇紧抿，目光如炬，即便被俘，仍然愤慨怒视青鸢。

    “最信任？本宫可不觉得！”青鸢敛了眼底的震惊，虽然她不想暴露，可既然被洛月儿听到，她亦不怕。

    “晴儿，有的人真是很吵呢！”董璇芯挑眉看了眼晴儿，晴儿自是心领神会，旋即大步走到洛月儿面前，扬手便要扇下去，却在手掌欲落在洛月儿脸上的时候，被黑衣人狠狠攥住皓腕。

    “皇后！”晴儿求救般看向董璇芯，拼命扯着自己的手腕

    “破冰，你这是何意？”董璇芯愤然看向破冰。

    “破冰之所以进来，是想提醒两位娘娘，后宫人多嘴杂，小心隔墙有耳，两位不想活，也莫连累宰相。至于这个宫女，破冰自有处置，无需皇后费心！”破冰冷言，丝毫不将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你！”未等董璇芯想出说辞，破冰已然带着洛月儿自窗户跃了出去。

    “娘娘，现在怎么办？”晴儿狠甩着被破冰攥的生疼的手腕，急急跑到董璇芯身侧。

    “没事，他是魏谨的人，该是会拆我们的台子。”董璇芯狠吁出一口寒气，如果魏谨对自己恭敬，他手下的人岂敢如此无礼，待一切尘埃落定，她定要想办法除掉魏谨。在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就只有永远的利益！
------------

第九十三章 终于看到回头物了

“既然皇后笃定，那青鸢也无需过问，时候不早了，皇后还是且回吧，免得再节外生枝。”青鸢敛了眼底的震惊，低声道。无语，经此一事，董璇芯亦有顾忌，旋即起身离开鹿寿宫。

    待董璇芯离开，仙童忧心走到榻前。

    “娘娘，您何苦划的这么深，那么多血，您不知道当时仙童吓坏了！”回想金銮殿一幕，仙童泪如雨下，娘娘何其命苦，原本毫无奢望，每天只想远远的见皇上一面，天意怜她，终让她得怀龙种，却又被人冤枉，虽然洗刷清白，却平白害的何劲生成了真太监，如今又被凤倾歌陷害，连这辈子唯一的希望都没了，到底老天爷长没长眼睛啊！

    “若非如此，我怎可能演的逼真，这点痛若能让凤倾歌得到应有的报应，值得！”缠在小腹上白纱再一次渗出血迹，仙童拭泪，赶忙为青鸢替换纱布。

    寒风呼啸，肆意狂吼。被破冰拦在腰际的洛月儿只觉脸似刀刮，身体因为寒风侵袭而冷的颤抖不止。似乎感觉到怀中女子的不适，破冰倏的自屋顶落于小巷。

    “杀人还要挑地方吗？”洛月儿冷眸盯着眼前男子，黑夜反倒衬托出洛月儿双眼的璀璨如星。

    “你怎知我会杀你？”破冰饶有兴致的看向洛月儿，不以为然。

    “刚刚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是魏谨的人，而且与董璇芯和青鸢同流合污，是你们使的连环计陷害凤倾歌，如果我活着，这便不是秘密！”尽管只见过两面，可洛月儿知道，身为杀手，断无人性可言，与他周旋，无疑是自费唇舌。

    “言外之意，如果我不杀你，你便会到皇上那里告发宰相？”破冰眸色渐冷，声音寒蛰如冰。

    “月儿非贪生怕死之人，你可以动手了！”洛月儿自知没有活路，索性闭上双眼，等待破冰动手。只是这一刻，洛月儿脑海里竟闪出绝杀的身影，原本以为没有入心，却不知何时已经烙的那么深了，一阵骤痛，洛月儿终是失去了知觉。

    回到熹宸宫，董璇芯始终坐立不安。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子时已过，晴儿狠揉了揉眼睛，好意上前提醒。

    “怎么？你很困吗？”董璇芯利眸射向晴儿，声音略显阴恻。

    “晴儿不敢。”

    “青鸢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对付凤倾歌最好的机会，怕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是有青鸢这张王牌，凤倾歌怎么会那么轻易入狱？若这次没能将凤倾歌踩死，下一次死的，就不一定是她了！”董璇芯蹙眉低喃，玉指不停的以茶盖拨着茶杯中的几片绿叶。

    “可娘娘不是说魏谨自有法子让凤倾歌消失吗？”晴儿狐疑道。

    “哼！晴儿，你记着，这个世上我们能靠的，就只有自己！魏谨固然会想法子对付凤倾歌，可谁能保证他一定能成功？如果他信得过，凤倾歌焉能活到现在！”董璇芯嗤之以鼻。

    “娘娘的意思是……我们亲自动手？”晴儿愕然看向董璇芯，疑惑道。

    “跟了本宫这么久，居然学不到一点皮毛！亲自动手？那是大忌！”董璇芯狠瞥了眼晴儿，继续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你忘了，有人曾信誓旦旦在本宫面前说，要以本宫马首是瞻的。”董璇芯说话间，握着茶盖的手陡然停在茶杯上。

    “娘娘所指夏玉莹？”晴儿猜测。

    “非也，是莫彦玉！”董璇芯说话间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莫贵妃？奴婢不明白，莫贵妃虽然有钱，可天牢重地，后宫妃嫔不可踏入，她能有什么办法？”晴儿费解。

    “难道你没听过钱可以通天的吗？这后宫的女人有谁简单？莫彦玉能攀上本宫这个高枝，除了本宫赏识之外，也得她有那个心机让本宫注意才行。而且本宫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首富之女，若想养尊处优的活着，又何必入选妃子，她自是有她的野心。”董璇芯淡淡开口，眸色闪过一抹阴霾。

    “莫贵妃有野心？那主子为什么还要让她接近皇上？”烛火下，晴儿看着董璇芯那张明暗莫辩的美颜，是越发的捉摸不定了。

    “本宫不怕她有野心，有野心才好，有野心她才会恨凤倾歌，只要凤倾歌活着，她的野心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董璇芯冷笑，凤倾歌呵，以一敌众，你活的还真是艰难。

    “晴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是莫贵妃想争宠？如果有凤倾歌在，她就算再费尽心思，也不会得皇上侧目。”晴儿恍然。

    “明白就好，现在非常时期，你且暗中将本宫的意思交代给莫彦玉，记着，千万别让人看到你出入安乐宫，我们不得不考虑一旦莫彦玉失败，切莫殃及熹宸宫。”董璇芯仔细吩咐着。

    “晴儿遵命。”晴儿点头应道，心底不免唏嘘，董璇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旦莫彦玉失手，便任由她自生自灭，主子断然没有救她之意，能将自己一手培植起来的棋子毫不留情的丢弃，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如今晴儿只盼自己事事小心，若有差池，下场该是和莫彦玉没有不同。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洛月儿自恍惚中睁开双眼，入眼的竟是一间几乎废弃的茅草屋，除了她身下的木床之外，整间屋子就只有一个失了漆色的木箱，正中有张桌子，配几把残破的木椅。

    “呃……”后颈陡痛，洛月儿下意识伸手欲抚，突然听到一阵铁链的声音，回眸间，正看到自己手腕竟被铁链锁着。

    “醒了？比我想的要早。”突兀的声音陡然传了进来，洛月儿转眸看向门口，只见破冰手提纸袋走了进来。

    “你没杀我？”洛月儿柳眉紧蹙，不解看向破冰。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破冰不理会洛月儿惊讶的目光，径自走到桌前，将纸袋搁在桌上。

    “为什么？你别妄想在我身上知道任何信息，冰窑酷刑我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是忍受不了的。”洛月儿眸色渐冷，恍然道。无语，破冰转身，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什么意思？”洛月儿警觉看向破冰。

    “昏迷一天一夜，你不打算吃点东西？”破冰薄唇启笑，旋即坐了下来，自纸袋里拿出七八个包子搁置在桌上，径自吃着。

    一侧，洛月儿犹豫片刻后坐了下来，随手拿起包子，猛的塞进自己嘴里。

    “很少有宫女像你这般吃相，你就不怕我在这里面下毒？”见洛月儿不顾形象大口咬着包子，破冰复尔一笑。

    “反正死路一条，什么死法不重要。”洛月儿不以为然。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杀你？”破冰挑眉看向洛月儿，那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娇颜令他越发起了兴趣。

    “我知道真相，你不杀我，有人就该倒霉了！”洛月儿冷哼一声，继续吃着包子，不管怎么死法，先吃饱了再说。

    “所以我才锁着你。”破冰理所当然道。洛月儿闻声微震，继而诧异看向破冰。

    “你不打算杀我？为什么？你留我何用？交给魏谨？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有些事我不说，就算是死，都不会说。”洛月儿漠然瞥了眼破冰，坚定道。

    “想太多了！别吃撑了，又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破冰看着洛月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好笑。正如破冰所言，直到他离开都未曾动洛月儿半根汗毛，只留下一句‘我明日再来’便走了。

    看着破冰的背影，洛月儿满腹疑云，此时的她，完全猜不透破冰的用意，而她此刻更担心的是凤倾歌的处境，原本以为自己有逃生的方法，可洛月儿扯着铁链走出茅草屋一米外便再也无法前行，入眼一片荒野，四周渺无人烟，洛月儿苦笑，不想天子脚下竟还有这么荒凉之地，现在她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适夜，安乐宫灯火通明，莫彦玉娇躯慵懒的倚在贵妃椅上，玉指把玩着手中的珍珠项链，唇角撇出一个弧度。

    “难得呢，送了那么多东西出去，竟也看到回头物件了。”莫彦玉冷笑着低喃，玉指稍一用力，其中一粒珍珠顺间化作粉末，飘落一地。

    “娘娘，这董璇芯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她居然让娘娘去杀凤倾歌，难道她不知道天牢重地，后宫妃嫔不可以进的吗？”灵如忧心看向莫彦玉。

    “呵，灵如，跟这些愚蠢的女人呆在一起，你是不是也变的不灵光了，楚铭轩如何？楚怀袖如何？幽冥宫主又如何？他们尚且查不出我们，一个小小的董璇芯，她怎会有这等本事。她不过是脑子出问题了，竟想着以这种方法考验本宫的忠心，而且还想着一旦东窗事发，即刻与我们划清界限。否则她也不会让晴儿这么晚了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走，看看晴儿走时的表情，跟作贼一样，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呵。”莫彦玉不禁摇头，居然跟她玩手段，董璇芯呵，莫玩怒了本宫，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

第九十四章 太看得起本宫了

    ﻿    “那娘娘准备如何应付？”灵如恍然，自觉惭愧。

    “上面有指示，让本宫继续装下去，自然是暴露不得，索性顺了董璇芯的意，就走一趟天牢，介时寻个理由晕在里面，方便解释。你去安排个狱卒做替死鬼！”莫彦玉樱唇浅笑，比起心机，这后宫有几人能胜得了她呢。

    在皇宫后院，失踪个宫女本是寻常之事，可洛月儿却是例外，在寻了两日未见人影之后，绝杀终是忍不住见了凤倾歌。

    “你说月儿失踪了？”尽管是阴暗潮湿的天牢，依旧掩盖不住凤倾歌的绝色倾城，此时，凤倾歌双手攥着铁栏，诧异看向绝杀。

    “属下找了两日，都未见洛月儿踪迹，凤妃该清楚皇上的心意，纵然娘娘身陷囹圄，可皇上自会想办法让娘娘化险为夷，如果这期间出现任何差池，娘娘便是辜负了皇上的用心良苦。”绝杀似有深意开口、

    “你在怀疑是本宫让洛月儿寻机会救本宫出去？”凤倾歌听出绝杀的言外之意，不禁敛眸看向绝杀。

    “难道不是？”绝杀狐疑道。

    “绝杀统领太看得起本宫了，如果本宫有这样的心机，又岂会与月儿一起，被皇后打的遍体鳞伤，月儿失踪与本宫无关，本宫亦求统领大人，若有月儿消息，定要告知本宫。因为除了你，本宫亦关心月儿生死！亦或者……月儿又落入恶人之手？”凤倾歌细眉蹙起，心里忐忑不安。

    “是绝杀唐突了。”绝杀将信将疑，旋即离开。待绝杀离开，凤倾歌颓然后退数步倚在墙壁。月儿，你千万不要再也事了……

    子夜，冷月渐渐被青云遮掩，风止，片刻之后，六角冰晶的雪花飘然而落，洋洋洒洒，仿佛满天绒絮凌乱于空，美的无法言喻。

    当苏修若出现在齐王府的时候，正看到那抹逶迤的红裳于庭前而立，雪花落在那张明艳绝美的脸宠，无声融化成细细的水珠，紧接着毫无阻碍的滑落，楚怀袖的肌肤，细腻的让人嫉妒。而让苏修若眸色黯然的是楚怀袖身侧的美人，那一身霓裳羽衣将花千魅的美衬托到了极致，远望去，两人并立在天地之间，倒是绝配。

    “看来千魅来的不是时候呢，每次都会让你的小师妹看到，好浓的一股醋酸味儿呢。”花千魅执起晶莹剔透的夜光杯，将里面的女儿香一饮而尽，未待楚怀袖开口，已然起身离开庭院。

    “千魅可别忘了本王的事呢！”见花千魅走至门口，楚怀袖善意提醒道，今日不知怎的，花千魅喝了平日里多一倍的女儿香。

    “公子放心，千魅答应公子的事，就一定能办到。”如丝媚眼妩媚横生，花千魅妖娆浅笑，旋即转身离开，奈何转身一刻，那抹笑竟流露出一丝苦涩。

    尽管花千魅已然离开，苏修若依旧没有上前。直至楚怀袖开口

    “师妹该不会一辈子站在那里呵？”暗处，苏修若闻声，方才从恍惚中清醒，无语，苏修若点足跃起，深色夜行衣在白雪皑皑间格外显眼。

    “修若没想到朝中发生那么大的事，齐王还有心在这里风花雪月，倒是修若扰了王爷的兴致，真奇怪，怎么修若每次来都能搅了王爷的好事？是修若来的不是时候，还是王爷兴致甚浓，夜夜如此？”对楚怀袖的情虽已成过去，可毕竟独恋五年之久，若说丁点不在意，苏修若做不到。

    “师妹莫要挖苦，怀袖不过是喝了几杯酒而已，何来夜夜之说啊！”楚怀袖无奈摇头，自己分明心清如水，却偏偏被人形容的污秽不堪，到底是自己长的有问题，还是人品真的有待商榷呵。

    “凤倾歌封妃之事，师兄知道多少？”苏修若意识到自己失态，既无奢求，又何必执着这些事呵。

    “师妹且先坐下，当日怀袖未入朝堂，不过事后倒也听说一些，雪妃突然小产，皆因凤倾歌下毒所致，这件事必有蹊跷。”楚怀袖眸光潋滟，笃定道，

    “修若也觉得此事与凤倾歌无关，必然是董璇芯动的手脚，当日朝堂，修若看的极真，殿下魏谨与殿上董璇芯目光交流数次，所以修若相信，此事与魏谨亦脱不了干系。修若有个提议，只要能找出确实的证据，证明此事是董璇芯串通魏谨诬陷凤倾歌，毒害龙子，皇上必定勃然大怒，介时魏谨就算不落得个抄家的罪外，也会人头落地，修若也算为父亲和师傅报仇了！”苏修若眸色如刃，冷声提议。

    “以魏谨现在在朝堂上的势力，你觉得皇上会轻易动他？就算让你找到切实的证据，魏谨也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推到董璇芯身上，三朝元老，他的心机和智谋远在你我想象之内。”楚怀袖玉指轻捏手中夜光杯，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成月牙。

    “依师兄的意思，就让魏谨这么逍遥法外下去？”苏修若有些激动开口。

    “师妹且少安毋躁，怀袖又岂会让伤害师傅和苏老爷的凶手活的这么逍遥自在，如今皇上与魏谨在凤倾歌的事情上分歧很大，有好几次都欲翻脸，相信皇兄也意识到魏谨的功高盖主，已经对他起了介心，只要怀袖稍稍推波助澜一下，皇上与魏谨必会兵戎相见，介时魏谨还会有好下场么？”楚怀袖摇了摇杯中美酒，夜光杯掠过鼻尖，酒味醇厚迷香。

    “你想杀凤倾歌，嫁祸魏谨？”苏修若诧异看向楚怀袖，眼中些许惊讶。

    “师妹的表情似乎是在心疼凤倾歌？”楚怀袖不答反问。

    “若真能为父，为师报仇，修若没有异议，若师兄没有确实的把握，修若不想凤倾歌白白送死。”苏修若犹豫片刻，淡声回应。虽与凤倾歌相交不深，可苏修若自心底欣赏这个女人，貌美却不愚钝，为人心胸坦诚且有情有义，冰窑一幕尤在眼前，那一刻，苏修若为之动容。

    “呵，除了凤倾歌，师妹忘了‘飞虎雄鹰’了？怀袖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飞虎雄鹰’已经完全在魏谨的掌控之下，只要让皇上见证这个事实，你觉得皇上还会放过魏谨吗？”楚怀袖将杯中美酒饮尽，似有深意看向苏修若。

    “师兄有把握？”苏修若狐疑看向楚怀袖。

    “绝对的把握，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所以还需师妹多忍耐些时日。”清越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那凤倾歌呢？师兄打算不理不问？”苏修若本以为那样的美人，必牵动眼前男子的心。

    “有皇上庇佑，凤倾歌自然会化险为夷，这个时候如果怀袖出面，有人该会打翻醋坛子，龙威下来，怀袖可招架不住呢！”楚怀袖薄唇微勾，眼底掠过一抹苦涩，在听到凤倾歌被打入天牢的一刻，他已经冲动的欲闯天牢了。

    “既然事实证明所有的事与凤倾歌没有关系，修若还需要调查凤倾歌吗？”感觉到楚怀袖声音中隐隐的酸意，苏修若暗自苦笑。

    有些爱，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刻骨铭心。师兄呵，修若只希望你不要陷的太深，那样的女人注定是个传奇，可这‘传奇’二字，又埋葬了多少痴男怨女的情怀，他日失心之时，你再醒悟，为时晚矣。

    “嗯，怀袖一直觉得凤倾歌背后似乎隐藏一个天大的秘密，尤其是洛月儿那件事，怀袖更加确定这一点，所以还是烦劳师妹想办法探察到凤倾歌背后的势力，是敌是友都好，总要弄个清楚明白。”楚怀袖眸色骤敛，正色道。

    “也好，修若尽力而为。时候不早了，修若告辞。”看着纷扬的雪花，苏修若暗自怅然，旋即点足跃起，没入皑皑白雪之间。楚怀袖本想留苏修若小酌，只是话到嘴边却强压着没有开口，他不是不知道苏修若对自己的情谊，既然不能给予，就不该让她幻想太多。

    连续两日，破冰都是同一时间到茅草屋，并且将一天的膳食和水蓄备齐全。

    “破冰！你到底想干什么？”洛月儿终是忍不住厉声质问。

    “这里不好吗？”破冰将在酒楼炒的几个菜搁在桌边，反问道。

    “好？你觉得被人用铁链绑着，入眼看不到半点人影也算是好？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命，就放了我！”洛月儿愤然怒吼。

    “我会放了你，不过是在凤倾歌处斩之后。”破冰仿佛承诺般开口。

    “哼，你觉得皇上会舍得杀娘娘么！凤倾歌不会有事，有事的只有那两个蛇蝎歹毒的女人，还有魏谨！”洛月儿咬牙切齿道。

    “你别天真了，这个世上，不是只有皇上才掌有生杀大权的。”破冰不以为然回应，

    “你！你放了我！”洛月儿拼命拽着铁链，若非自己武功尽失，单凭这个铁链怎么可能制服她。

    “不用白费力气了，到放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了你。”破冰搁下饭菜，转身走出茅草房。

    “为什么不杀我！呃……”眼见着破冰离开，洛月儿猛的冲了出去，却因为铁链的牵扯，整个人冷不防摔倒在地，皓腕与粗糙门框摩擦，生生扎进许多毛刺，血迹斑斑。


------------

第九十五章 凤倾歌失踪

    ﻿    破冰闻声止步，转眸间，目光落在洛月儿手腕的血迹上，眼底顺间划过一抹莫名的情愫，那股熟悉的感觉便是他不杀洛月儿的原因，只是这原因，不足以为外人道，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怀疑。爱？不会！杀手不可以有爱！

    看着破冰渐行渐远的身影，洛月儿柳眉紧蹙，继而吃力起身，手腕传来丝丝疼痛，洛月儿终长叹口气，如今只希望宫主能让凤倾歌化险为夷了。

    深夜，宫禁。

    寒风中，两名身着粗布麻裳的女子缓缓走在街道上，手中各提竹篮。

    “天牢那边准备好了？”莫彦玉侧眸瞥了眼灵如，狐疑问道。

    “娘娘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只是这回皇上怪罪，怕是要吃些苦头。”灵如据实回禀。

    “没什么了不得的大罪，你别忘了，江南水患，吾父可是捐了一千万两黄金，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不过本宫倒还真是不喜欢凤倾歌这个女人，若不是上面不让我们节外生枝，我还真想毒死她。”同性相斥，尤其是像凤倾歌那样艳绝双殊的女子，无法媲美的女人唯有羡慕，有能力拼上一拼的女人自然是嫉妒到恨。

    “娘娘何必与一颗棋子计较，她的结局是早就注定了的。”灵如劝慰道。

    “也是，局中局，且让他们先演着。”莫彦玉樱唇微勾，其间的寒意冰冷至寒风难抵。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莫彦玉与灵如已然走至天牢处。

    “站住！”守门狱卒搓着手走向二人，寒风侵袭，狱卒冻的手脚俱颤。

    “这位官爷，我和我家小姐是来看老爷的！”灵如上前一步挡在莫彦玉面前。

    “老爷？你家老爷是谁？”狱卒边说话边狠命搓手，脚亦跺个不停。

    “我家老爷是……”灵如说话间朝狱卒手里塞了三锭黄金。

    “哦！刚进来那老头吧！进去吧！”狱卒望了望四周，不动声色将黄金揣进怀里，旋即抖手抖脚的站回原位，灵如感激着朝狱卒点头，继而拉着莫彦玉进了天牢。

    “不是打点好了吗？”莫彦玉不以为然。

    “看门的狱卒好应付，奴婢也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灵如解释之时，突然自对面迎上一位眉目清秀的狱卒。

    “等你们好久了。这就开始？”只见狱卒猛的抄起一根臂粗的木棒陡然袭向莫彦玉。

    “慢着！你着什么急啊！”灵如登时夺过狱卒手中木棒，恨恨道。

    “呃……我以为现在开始呢。”狱卒颤巍巍看着周围，声音亦有颤抖。

    “还没开始就害怕了？你叫什么名字？”莫彦玉不禁摇头，真不知道灵如怎么找了这么个货色。

    “我叫李响。”狱卒据实道。

    “李响，你听着，事情很简单，你先将这个竹篮藏好，待打晕我二人之后再将她手里的竹篮送进凤倾歌的牢房，之后大声喊有刺客就可以了。只要这里面的犯人没事，上面就不会追究，此后如果宫里有叫晴儿的宫女问你，你就将藏好的竹篮递给她，不用说太多，她自然会明白。听懂了？”莫彦玉一字一字，讲明细节。

    “听懂了！”李响狠狠点头，旋即接过莫彦玉手中的竹篮，转身将其藏匿在堆满稻草的角落，旋即走了回来。

    “不管发生什么，今天的事不许向外泄露一字，否则莫说你得不到那十万两黄金，你全家老小都性命不保！”灵如告诫道。

    “两位小姐放心，若不是二位的银子，家父眼见着就要病死了，如果出了意外，李响死都不会供出两位。”李响坚定，炯炯有神。

    “既然如此，动手吧！”莫彦玉微微点头，看来灵如没找错人呵，利人以弱，千古不变的真理。

    见莫彦玉与灵如搁下竹篮，李响再度举起木棒，猛的敲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莫彦玉和灵如丝毫无损，倒是李响砰然倒地，莫彦玉与灵如面面相觑之时，突然一道寒风袭过，未等二人回转身形，后颈一痛，双双昏倒。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天牢里突然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紧接着，只见一个狱卒惊慌失措的冲了出来

    “来人啊！不好了！天牢里有刺客！凤倾歌不见了！！”伴着狱卒大声喊叫，整个天牢顿时乱作一团。

    若是别的犯人还好，可惜丢的是凤倾歌，狱卒长登时将事情上报，直至天明时分，消息传到楚铭轩耳朵里。

    破晓之际，天边泛起一道霞彩，黑夜渐渐隐退，残星倔强着散着微弱的光芒试图挣扎着消失的命运。

    此刻，楚铭轩一身皇袍暴戾走在最前，身后跟着魏谨与董璇芯，及各宫好事的妃子。看着楚铭轩愤怒的背影，魏谨下意识看向董璇芯。此刻，董璇芯的心虚已然写在脸上，是莫彦玉出了错？若真查起来，她该如何是好。

    似乎感觉到董璇芯的心事重重，魏谨暗自狠吁出一口寒气，看来是时候除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了。

    天牢审讯室

    “谁能告诉朕！到底什么回事？是谁先发现凤倾歌失踪的？”楚铭轩于案前正襟危坐，剑眉紧皱，眸色冷如冰锥，说话间，楚铭轩一掌拍下去，木制桌面登时裂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回……回皇上，是小的发现凤妃失踪的，寅时刚过，小的本该和李响换班，没想到从换班房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李响和这两个女的躺在地上，小的怎么叫李响都不醒，于是急忙查房，别的犯人都还好，就只有凤倾歌的牢房里空无一人……”狱卒甲颤抖着回应，说话间将头埋的极低，大气不敢喘一下。

    “谁是李响？”楚铭轩狠戾扫视面前众人，角落里，李响战战兢兢走到前面，双脚一软，扑通跪在楚铭轩面前，

    “回皇上……小的李响……”此时此刻，李响脑子里一片混沌，依计划，自己不该晕倒才是。

    “朕问你，你守岗的时候，倾歌是否还在牢房？”楚铭轩黑眸幽暗，声音寒冽冰冷。

    “回皇上，小的守岗时，凤倾歌是在牢房里的。”李响双手匍匐在地，将头磕的极低。

    “既然如此，你可看清刺客模样？”楚铭轩急切追问、

    “小的……”李响慌乱中不时瞥向跪在一侧的莫彦玉和灵如。

    “朕在问你！”见李响支吾不语，楚铭轩勃然大怒。

    “回皇上，小的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皇上饶命啊—”被楚铭轩这般怒喝，李响猛的磕头，大声回禀。

    “岂有此理！你们两个，可有看到是何人闯入天牢？”楚铭轩狠瞪了眼李响，继而将目光转到莫彦玉和灵如身上。

    此刻，莫彦玉只觉后颈阵痛，不止楚铭轩，她更想知道是谁有这个本事，可以在朝夕之间将自己击晕，只是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得想办法先过眼前这关。

    “岂禀皇上，臣妾……”一句‘臣妾’，惹得众人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莫彦玉脸上，这才恍然，眼前之人不是后宫莫妃又是何人！

    “莫贵妃？你怎么会在这里？”未等楚铭轩开口，董璇芯先一步上前，愕然问道。堂下莫彦玉闻声，不禁嗤之以鼻，却又不动声色。

    “回皇后，臣妾听闻倾歌入狱，心急难寐，所以命灵如连夜准备了些膳食，私自出宫送进来，没想到才一进来，还没看到倾歌她人，便不知被谁打晕，当臣妾醒过来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已经在眼前了。”莫彦玉以袖拭泪，简短解释，顺带着连楚铭轩想要问的一并道出。

    “你当真没看清刺客模样？”楚铭轩剑眉紧皱，低声质问。

    “回皇上，臣妾提篮进来的时候，正碰到这位狱卒，本想上前打听，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莫彦玉不厌其烦的重复，脸上带着些许畏惧和惶恐，让一个精明于事的女子硬装傻子，难度颇高呵。

    “御医！”楚铭轩不再多问，想要知道莫彦玉有没有说谎很容易，此时，候在一侧的吴宏恭敬上前。

    “朕要你现在为莫贵妃诊治，到底她后颈的伤有多重？还有，莫贵妃带来的膳食可有问题？”楚铭轩说话间，似有深意瞄了眼身侧的董璇芯。吴宏领命，旋即以银针试探自莫彦玉身边找到的竹篮里的每道菜。片刻之后，吴宏恭敬回禀

    “启禀皇上，莫贵妃与灵如是微臣刚刚救醒的，后颈伤的很重，若非微臣以银针刺激，娘娘到现在依旧昏迷不醒，这膳食微臣亦查过，无半点可疑。”吴宏据实禀报。


------------

第九十六章 千魅也是女人呢！

    ﻿    “皇上，臣妾只因欠倾歌一个人情，才不忍心见她在天牢受苦，若皇上因此怀疑臣妾居心，臣妾着实冤枉。”莫彦玉美眸低垂，掩面而泣。

    “罢了！你先退下，至于你私离皇宫之罪，自有皇后处置。绝杀！陪朕去牢房！”楚铭轩无暇与莫彦玉诸多计较，在他心里，凤倾歌的生死比任何事都重要。待楚铭轩带着一众人等走向关押凤倾歌的牢房，莫彦玉这才起身，正与董璇芯照了个对面。

    “臣妾有罪，还请皇后责罚。”莫彦玉樱唇微勾，眸色微暗。

    “来人，先将莫贵妃押回皇宫，稍后本宫自会处置！”董璇芯不动声色开口，旋即与莫彦玉擦肩而过。

    看着眼前的牢房，楚铭轩眸色越发黑了几分，整个牢房没有丁点破坏的痕迹，甚至连地上的稻草都铺的整齐，丝毫不显凌乱，也就是说，当时凤倾歌没有挣扎，亦或者没有机会挣扎。

    “回皇上，属下并未发现可疑。”绝杀环绕牢房走了数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皇上，恕老臣斗胆，能自由出入牢房，且让凤倾歌心甘情愿跟其离开的，只有一人。”魏谨凛然道。

    “谁？”楚铭轩侧眸看向魏谨，心底亦有一抹人影浮动，

    “齐王！”魏谨铿锵开口，目光如炬。

    御书房

    当楚怀袖拖着慵懒的身子站在楚铭轩面前时，整个御书房的人皆暗自震惊，在这整个大越，或许也只有眼前这位王爷能在皇上面前如此不修边幅，虽然依旧是红裳逶迤，可楚怀袖这如瀑长发未束，衣间腰带未系，足下长靴未绑，还真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齐王，你昨夜都干了什么？”楚铭轩冷声质问，若在平时，他或许会唠叨两句，可凤倾歌突然失踪，他当真无耐性和楚怀袖废话。

    “莫说昨夜，就在周公公通传的时候，怀袖还美人在怀，犹未尽兴呢！皇上一向不喜怀袖上朝的，怎的这会儿兴师问罪起来？”楚怀袖随意抽出腰间折扇，轻轻扇了两下，眼前之景，不禁让人感慨，纵是如此颓废的装束，竟也能让楚怀袖演绎的玉树临风。

    “凤倾歌于昨夜在天牢被人劫持，你可知晓？”楚铭轩冷声追问，虽然他讨厌楚怀袖的自命风流，可不得不承认，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确有自命风流的本事。

    “劫持？皇上的女人都敢抢，那贼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楚怀袖不禁摇头，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齐王，朕问你，昨夜你到底和谁在一起？有谁可以作证？”楚铭轩没空与楚怀袖周旋，开门见山问道。

    “哦，原来皇上是怀疑那个抢了皇上女人的贼人是怀袖呢！啧啧，怀袖真是躺着都能中箭，关于这点皇上大可问周公公。”楚怀袖怅然回应，表情悲戚，大有蒙受千古奇冤之意。

    “呃……回皇上，老奴入齐王府时，正看到齐王与……与万花楼的花千魅在厅中嬉戏……”周公公说的委婉，房内众人却深知其意，无不对楚怀袖侧目。

    “皇上若是不信，可现在命人到齐王府拿人，随便家丁丫鬟都好，他们都可以证明千魅何时到了齐王府，本王与……”楚怀袖悻悻说着，却被楚铭轩登即打断。

    “罢了！你可以回去了！”楚铭轩愤然开口，随之挥袖令楚怀袖退下，只是楚怀袖才走至门口，便听到楚铭轩低声道

    “齐王，朕说过，不会允许烟花之人成为齐王妃，侧妃也不可以！皇族血统必须纯正！容不得半点污秽！你最好谨记！”楚铭轩大有警告之意。

    “纯正？皇上放心，怀袖敢以人头担保，作为女人，千魅绝对纯正！”楚怀袖一语，登时引得房内一阵唏嘘。

    “你！”未等楚铭轩发火，楚怀袖已然摇扇离开御书房。若非惦念凤倾歌，楚铭轩当真想将楚怀袖绑缚回来好好教训。

    “皇上，既然此事与齐王无关，那会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讳？”魏谨为免楚铭轩斥责，先一步引开话题。无语，楚铭轩冷眸看向魏谨，若有人对凤倾歌不利，魏谨绝对是怀疑对象，只是楚铭轩不明白，如果是魏谨，他该不会麻烦到将人劫出去，况且无凭无据，纵是帝王亦不能妄言。

    “皇上？”见楚铭轩不语，魏谨下意识抬眸，心，咯噔一下，那双深邃如鹰的眸子分明带着嗜杀的寒意。魏谨心凉，看来不得不为自己绸缪了，奸贼灭，谋臣亡，千古不变之真理。若他坐以待毙，便是愚忠！

    “此事朕会亲自处理，绝杀留下，剩下的人全都退下。”楚铭轩冷冷开口，众人自是领命退下。周公公心知自己对此事无甚见解，亦恭敬退出御书房。

    此刻，整个御书房就只剩下楚铭轩与绝杀主仆二人。

    “皇上，您怀疑魏相？刚刚密史来报，相府整晚都无人进出。”自凤倾歌入狱之后，楚铭轩便私下命绝杀暗中监视魏谨，为的就是以防魏谨在暗处对凤倾歌施以毒手。

    “不是齐王，不是魏谨，董璇芯亦无可疑，到底是谁劫走了倾歌？”楚铭轩单手紧抚额头，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郁结。

    “皇上且莫着急，依牢房情形来看，至少那人未动杀机，凤妃暂时安全。”绝杀冷静分析。

    “绝杀，朕命你领飞虎雄鹰四名副帅出宫寻查，务必将凤倾歌给朕安全带回来！”此时此刻，楚铭轩可以信得过的，就只有绝杀。

    “属下定不辱命！”绝杀双手握拳，坚定回应。

    华轿内，楚怀袖敛眸蹙眉，若有所思，手中折扇不由张合。

    “去万花楼。”声音自轿内传出，轿夫们自是转了方向，径自朝万花楼而去。

    清晨的万花楼少了夜晚的喧哗，偏生多了几分旖旎之景。老鸨揉着稀松的眼睛迎了上来。

    “王爷好兴致，来的真是早呢。”因为楚怀袖是老客，老鸨也少了些拘谨。

    “本王不行，怎敌得上老鸨你风韵犹存，这一夜不知战了多少位，怎的连肚兜都穿反了？”楚怀袖薄唇微勾，不待老鸨反应，已然踏上楼梯。老鸨闻声垂目，登时臊的老脸通红，夹着衣服急急回了自己的房间。

    梦仙居内，花千魅才坐稳没多久，便见如水进来禀报。

    “小姐，王爷来了。您不是才从齐王府回来吗？”如水狐疑看向花千魅。

    “这么急……请王爷进来，顺便端些茶水。”花千魅轻声吩咐。如水恭敬退下之时，楚怀袖已然翩然而至。

    “王爷先别说，让千魅猜猜，是不是凤倾歌出了事？”花千魅媚眼如丝，狡黠的眸光落在楚怀袖身上。

    “千魅果然料事如神。”楚怀袖微微点头。

    “呵，除了凤倾歌，皇上该不会有什么事能找上公子，凤倾歌怎么了？”花千魅不以为然，摇曳着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失踪了！昨夜被人劫持，现在下落不明。”楚怀袖潋滟的眸子微微眯起，神色略显忧郁。

    “哦？这凤倾歌还真是香饽饽，怎么谁都想着抢呢。”花千魅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悻悻道。

    “这次本王还真猜不透到底是谁劫走了凤倾歌，欲意何为？”楚怀袖忧心低喃。

    “能有谁？无非就那么几个人，不是魏谨，就是董璇芯，要么就是凤倾歌背后的神秘势力。”花千魅不以为然道，

    “魏谨和董璇芯是一起的，以魏谨的智谋，他该不会这么快下手，至于凤倾歌身后的神秘势力，也不应该，如今凤倾歌只是下罪入狱，皇上庇护之意那么明显，他们岂会这么快收网？”楚怀袖反驳开口。

    “这就奇了，除了他们，还会有谁？”花千魅不解道。

    “这也是本王奇怪的地方，所以本王决定追查凤倾歌的行踪，此来，是求千魅一件事。”楚怀袖神情肃然。

    “何事？”

    “替本王照顾好修若。”楚怀袖正色道。

    “呵，千魅早该猜到的，放心，千魅自会暗中护着公子的那位小师妹，若有丝毫损伤，公子只管兴师问罪好了。”花千魅垂眸浅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失落。

    “所求之事，千魅尽力而为便是，切莫伤了自己。”楚怀袖补充道。

    “这还是句像样的话，公子可别忘了，千魅也是女人呢！”花千魅似是撒娇般开口。

    “怀袖自是知道千魅的能耐，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否则怀袖怎舍得让千魅冒险呵。”楚怀袖薄唇抿起，妖娆至极。看着那张雌雄难辩的容颜，花千魅暗自神伤，这样的继续下去，她当真怕自己输不起呵。

    凤倾歌失踪的第三日，董璇芯冠冕堂皇的踏进安乐宫。

    “彦玉叩见皇后娘娘！”莫彦玉早料到董璇芯会来，只是没想到依她的性子居然可以等这么久，着实不易。

    “晴儿！”董璇芯侧眸瞥了眼身侧的晴儿，晴儿自是心领神会，转身时，却见灵如已然将安乐宫的宫门紧闭。

    “皇后放心，事关重大，彦玉自会小心的。”莫彦玉恭敬开口，故意敛了眼底的精光。


------------

第九十七章 我跟你走！

    ﻿    “嗯，本宫的确看到彦玉你的忠心，只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到底那晚天牢发生了什么，你们又知道多少？”董璇芯声音清冷，肃然问道。

    “回皇后，彦玉正想解释那件事，其实彦玉与灵如已经准备对凤倾歌下手了，当晚，我们本来跟里面的人汇合，只要那人将带毒的饭菜送进牢房，凤倾歌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们把竹篮递给接头人没多久，便被人袭击，人事不省，还有那刺客只是打晕我们，否则……”莫彦玉说话间，眼泪盈溢出眶，甚是委屈。

    “本宫知道你受惊了，不过当是吴宏验查过饭菜，里面并没有毒，这你怎么解释？”董璇芯狐疑看向莫彦玉，若跟她耍花招，这颗棋子，不要也罢。

    “毒死凤倾歌是死罪，彦玉自然要准备周详，其实彦玉准备两个竹篮，其中一个有毒，另一个没有毒，原本彦玉是想待事成之后，杀了接头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便出了意外。”莫彦玉解释道。

    “哦？也就是说那个接头人手里还有你们准备的有毒的饭菜了？”董璇芯挑眉看向莫彦玉，试探道。

    “没错！”莫彦玉坚定回应，

    “那个接头人是谁？”董璇芯追问

    “就是那个叫李响的狱卒，娘娘放心，他不会将我们的事说出去，他可收了彦玉许多黄金呢！”莫彦玉自信开口。

    “嗯，本宫信你！不过私出皇宫怎么都是条罪名，本宫若不罚你，怕是说不过去。”董璇芯眸色略缓。

    “皇后娘娘只管罚彦玉便是，只要皇后娘娘记得彦玉的忠心就好。”莫彦玉坚定道，脸上挂着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便禁足十日，罚俸禄三年，你可服？”董璇芯樱唇微启，看向莫彦玉。

    “皇后英明！”莫彦玉双膝跪地，叩首高呼。待董璇芯离开，灵如急步上前将莫彦玉扶起。

    “本宫在她面前叩了多少下都记着，早晚有一天，本宫会让她连本带利还回来！”莫彦玉搥地起身，眼底精光复现。

    “娘娘果然心思缜密，若不是考虑周详，就算过得了楚铭轩那关，也难再博取董璇芯的信任。”灵如赞叹道。

    “哼，凭她那点心思还想试探本宫！不过本宫现在真是好奇，到底会是谁劫走了凤倾歌，那人武功非泛泛之辈，莫说本宫当时没有反应，就算有反应，不出十招，必败下阵。”莫彦玉凤眸微眯，暗自咬牙。

    “会不会是幽冥宫主？”灵如猜测道。

    “不会，凤倾歌眼见着就要封妃，他们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虏走凤倾歌？你以为幽冥宫主的智商会跟董璇芯一个级别么！”莫彦玉冷声驳斥。

    “那……会不会是……”灵如似有深意看向莫彦玉。

    “更不可能，上面若要对付凤倾歌，何需另派他人！你倒是提醒本宫了，这件事有必要上报，也好让上面查清楚，看看虏走凤倾歌的到底是友是敌！”莫彦玉说话间转身走回内室，灵如则守在宫门口。

    离开安乐宫，晴儿扶着董璇芯回到熹宸宫、

    “娘娘，您觉得莫贵妃说的是真的？”晴儿狐疑问道。

    “真与不真，一问便知，晴儿，你现在就去牢房去找李响。务必亲眼看到莫彦玉口中所说的有毒的饭菜。若真有，说明莫彦玉对本宫还算忠心，若没有，她想两面三刀，也得本宫愿意才行！”董璇芯狠戾开口，眸色阴森寒凉。

    “是！”晴儿领命离开。宫门紧闭一刻，董璇芯漠然倚在贵妃椅上，柳眉拧至眉心，到底凤倾歌是不是有九条命？狸猫转世也不过如此！

    自万花楼回到齐王府，楚怀袖椅子还没坐热，便见顾子兮如神降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凤倾歌在哪里？”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顾子兮神色肃然，俊如嫡仙却丝毫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疲倦。

    “不用问也知道你找了很久，不过你问错人了，我不知道。”楚怀袖耸肩回应，眼底透着真诚。

    “能从天牢虏走凤倾歌，且不留丝毫痕迹，此人定是高手。”顾子兮眸色清冷，声音蕴着一丝焦急。当听到凤倾歌入狱的消息，顾子兮已经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可还是差了一步。

    “没错，江湖上这样的高手不多，有目的虏走凤倾歌的人更是极少，能问的子兮都已经问过了，你是最后一个。”顾子兮肃然道。

    “最后一个？怀袖甚是纠结呢！”楚怀袖微嘟薄唇，很是不满。

    “齐王不觉得当务之急，该是先找到凤倾歌吗？”顾子兮无奈提醒。

    “本王不觉得啊！现在是神医你丢了佳人，与怀袖何干？”楚怀袖挑眉看向顾子兮，反问道。

    “是子兮唐突了，告辞。”顾子兮终于意识到自己将心底的忧虑全都写在脸上，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看着顾子兮仓促离开的身影，楚怀袖不禁长叹口气，凤倾歌呵，你到底是惹了多少桃花债？

    离开齐王府，顾子兮本欲再入皇宫，中途却被媚娘拦了下来。

    “媚娘劝神医还是别白跑一趟，如今连洛月儿都失踪了，找想凤倾歌更是难上加难。”浅绿色长袍裹身，媚娘摇曳着走到顾子兮身侧，好心提醒。

    “月儿也失踪了？会不会是幽冥宫得罪什么人了？”顾子兮疑惑道。

    “神医该不是第一天知道幽冥宫吧，幽冥宫并非江湖门派，亦鲜少在江湖上行走，怎么可能得罪谁！”媚娘不以为然。

    “这么说来，幽冥宫也没有半点线索了？”顾子兮眼底的落寞显而易见。

    “如果神医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找？”媚娘提议道。

    “子兮不想打乱鬼医的计划，既然皇宫没有去的必要，子兮去别处寻了。”顾子兮婉言拒绝后，转身离开。

    顾子兮转身一刻，媚娘下意识用手紧了紧衣领，体内罡气愈渐占了上风，如果再找不到解决办法，媚娘很难想象，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深冬的夜，难得静的无声，无风，无雪，只有几缕青云，不时遮挡住皎月的光芒。

    天牢顶端，绿瓦青砖，一抹素色长袍迎风而坐，潇洒俊逸的容颜透着一股道骨仙风般的神韵，风起，那飘然的衣袂猎猎作响，更衬出眼前之人的欲仙的原动之美。

    “风少主，你该不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男子身侧，那抹艳绝双殊的容颜在月光的清辉下，越发美的不可方物。自被眼前男子虏出天牢，凤倾歌已经是第三次回到这个地方，此时，凤倾歌不得不承认，大越的侍卫都是吃白饭的！

    “其实，离开皇城的路很多。”风萧然俊颜仰天，漠然开口。

    “不否认。”凤倾歌转眸看向风萧然，眼前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

    “跟我走，许你一个愿望！”风萧然一身素袍站在凤倾歌面前，宛如得道的仙人。

    “你有许人愿望的本事？”凤倾歌不在乎眼前之人是谁，只要能为她复仇的道路增添一笔色彩，便是她的朋友。她已经不在乎做谁的棋子。

    “武林盟主，风庄少主，这样的身份可能达成你的愿望？”风萧然不屑这样的身份，却不得不亮出这样的身份诱凤倾歌离开。

    “我跟你走！”凤倾歌没有犹豫，一来自己身陷囹圄，如坐以待毙，她素不喜等人来救。二来，自己失踪，楚铭轩必心急如焚，她喜欢折磨楚铭轩的心脏，喜欢看着那颗心脏慢慢滴血，直至干涸方才停止跳动。

    ―――

    “可是为什么，我却走不出去？”风萧然在憋了三天之后，终于开口承认，之所以故地重游，不是为安全考虑，实属无意之举。

    此刻，纵是我们倾城无双的凤大美人，亦在风中凌乱了。

    “如果少主肯早说，倾歌愿为你指路。”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暗自忍住暴笑的冲动。

    “总觉失了颜面，既然如此，倾歌指路，我们走！”风萧然单手揽过凤倾歌的腰际，点足而起。

    “左转，七百米后右转，再朝南，便是玄天门，离开那里，我们就离开皇城了，不过那里有侍卫把守，少主小心才是。”身在风萧然怀抱，凤倾歌却丝毫感受不到男女间的尴尬，反倒觉得周身似被一种超然于世的祥和包裹。

    凤倾歌能够感觉到风萧然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和顾子兮不同，在顾子兮面前，凤倾歌自惭形秽，那样神邸如仙的男子不是自己可以觊觎和奢望的。和楚怀袖不同，那张美的带了魔性的脸，每每相见都会让凤倾歌心跳异常。和无情也不一样，无情永远都那么神秘，在他面前，凤倾歌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楚铭轩更是天壤之别，在楚铭轩面前，凤倾歌的心里就只有仇恨。唯独风萧然，可以让凤倾歌心底如滔天狂浪般的仇恨暂时静如平湖。

    “多少侍卫都没关系，倾歌以为萧然的武林盟主是讨饭讨回来的吗？”除了路痴，风萧然对自己所有方面都自信满满。凤倾歌无语，下意识转眸看向风萧然。虽是武林盟主，却偏生一身道士装束，虽一身道士装束，却难掩争强好胜的本性，此人还真是难以捉摸呵。


------------

第九十八章 会比不能飞仙还严重？

    ﻿    如风萧然所言，再多的侍卫于他而言不过是摆设而已，凤倾歌甚至没看清他们怎么出的皇城，此刻，已然身置皇城之外。

    “我是朝廷重犯，被你带出来，便成了逃犯，该会有很多赏金猎人亦或是朝廷捕快擒我，后果很严重的。”凤倾歌好意提醒，彼时顾子兮身中暗器的情景犹在眼前，尽管与风萧然不熟，可她却不想让风萧然落得顾子兮一样下场。

    “有多严重？有比我不能飞仙还要严重吗？这个仇不报，风萧然誓不为人！”风萧然不以为然，道骨仙风的容颜闪现出一抹怨怼。

    “什么？”凤倾歌诧异看向风萧然，飞仙？这世上真的有神仙，若有，那也是瞎了眼的，否则怎会看不到她的冤屈。

    “没有，走吧！”风萧然欲再揽凤倾歌，却被凤倾歌拒绝。

    “其实如果少庄主不是很赶的话，我们可以走路的。”飞来飞去固然很快，可深冬严寒，就算在风萧然怀里，凤倾歌依旧觉得无比冷。

    “哦，也对，若走的太快，他追不上来怎么办呵。”风萧然嘀咕着，转眸间，正看到凤倾歌身体略有颤抖。旋即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下来披到凤倾歌身上。

    “多谢。”感觉到身体的重量，凤倾歌微微颌首。

    “其实你不必谢我的，基本上，也算是我将你从天牢虏出来，所以……你不用对我太客气。”风萧然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凤倾歌不以为然。

    “这几日少庄主带着倾歌一直在天牢附近转悠，倾歌以为庄主不过是一时意气，终会将倾歌送回去，所以才没问。不过现在已经离开皇城，倾歌敢问，少庄主虏倾歌到底所为何事？”凤倾歌开门见山问道。

    “咳咳，那个，我可以说，不过你不可以拒绝。”风萧然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凤倾歌不语，只定定看着风萧然。

    “我要娶你为妻！成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夫人。”一语毕，凤倾歌登时立在原地，愕然看向风萧然。片刻，失笑出声。

    “匪夷所思？”风萧然挑眉看向凤倾歌，这样的回应让他诧异。

    “少庄主在劫持倾歌之前，可曾调查过倾歌的身世？”凤倾歌敛了眼底的笑意，正色看向风萧然。

    “只知道一点就可以，别的我不在意！”楚怀袖！你毁我一生不能飞仙，我便抢你最喜欢的女人！看看到底是谁更痛一点！风萧然意气思忖。

    “哪一点？”凤倾歌疑惑问道。

    “不方便说。”风萧然表示自己的行径非君子所为，不过为了报复那个长相男女不辨的楚怀袖，他只做这一回小人。

    “也罢，倾歌只是想提醒你，我是皇上的女人，若不是出了意外，倾歌几欲再封为妃，娶我，便是跟皇上抢女人，整个大越都会与你为敌的。”凤倾歌好意提醒。

    “呵，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你以为江湖只是大越的江湖吗？除了大越，西南蜀国，燕国，西北天照国，夏尹国，甚至东南东北各国的武林中人都归你面前的本少庄主管辖。若风庄少主的名号压不住越王，那么武林盟主的名号可不是他敢随便得罪，这点倾歌你大可放心！”风萧然并非吹嘘，却是事实如此。

    “这样……”凤倾歌垂眸深思，好呵，这场戏定然精彩，楚铭轩，倾歌真的想知道，在你心里，倾歌和这大越江山，到底哪个重要？彼时，你为这江山陷倾歌于不仁不义，终有一日，倾歌会让你同这大越江山一样，片甲不留，灰飞烟灭！

    “你不可以拒绝的。”见凤倾歌垂眸不语，风萧然提醒道。

    “倾歌不会拒绝。”凤倾歌微扬下颚，美如蝶羽的眸子绽出绝美的莹光，机会难得，她求之尚且不得，又怎会拒绝呵。

    “呃……那可以走了？”风萧然狐疑问道，不想凤倾歌已然朝前而行，背后，那铜墙铁壁的大越皇城愈渐远去……

    万花楼，梦仙居

    一身材魁梧，肤色如麦的硬汉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如仙女下凡般的绝世美人儿许久，不曾眨一下眼睛。

    “如此良宵美景，钱公子该不是想这么着坐一夜吧？”花千魅玉指掩唇，轻笑出声。

    “呃…..咳咳，钱坤失礼，失礼！只是没想到千魅姑娘竟然破天荒邀钱某入阁，当真受宠若惊啊！”钱坤仿佛置于梦中，仍无法相信眼前事实。虽然是万花楼常客，可钱坤自知囊中羞涩，从来不敢觊觎花千魅的美貌，只是远远看一眼，饱饱眼福也就罢了，从没想有一日，自己竟不用花那三千两便踏进所有男人梦寐以求之地。

    “钱公子英雄气概，千魅早想结识，奈何万花楼有万花楼的规矩，桂姨若不点头，千魅也不敢自作主张，这回若不是千魅自掏银子，怕是还没机会与公子畅谈梦仙居呢。”花千魅说话间玉指提壶，为其斟酒。

    “钱坤何德何能，竟然让千魅姑娘如此破费，汗颜，汗颜呐！”钱坤惊愕之余，双眼依旧紧盯着花千魅的娇美容颜，果真是秀色可餐，让人心向往之呵，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钱坤已然觉得自己浑身兽血沸腾了。

    “千魅相信自己的眼光，钱公子必是人中龙凤，他日定能飞黄腾达，千魅纵然是这万花楼的花魁，可说到底也是烟花之女，若能寻个良木栖息，乃一生所求。”花千魅言语间，凤眼含春般瞄钱坤。

    “千魅姑娘可是真言？”钱坤闻声，双眼放光，此等绝色若能娶回家慢慢享用，真是他几倍子修来的福气。

    “自然是真，有谁愿意呆在这烟柳之地孤独终老呢。”花千魅说话间推手将酒杯递到钱坤手里，玉指似是无意划过钱坤满是粗茧的手掌。

    “千魅姑娘放心！钱某必不负姑娘所望！”到底是武人，钱坤哪里顾得杯中美酒，双手猛的攥紧花千魅玉指，信誓旦旦开口。

    “钱公子弄痛千魅了！”花千魅娇柔嗔道，双颊泛红。

    “呃……对不起……但钱某说的是真的！终有一日，钱某必拿百万两黄金为姑娘赎身！”钱坤言之凿凿。

    “千魅也想等到那一天，可百万两黄金哪是那么容易赚的，千魅都还不知道钱公子在哪里任职，若是皇城守卫……”花千魅垂眸轻叹，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当然不是！我……”钱坤欲开口间，双眼瞄向四周，见无人方才敢继续道。

    “千魅姑娘可曾听过九阙？”钱坤低低开口，神秘至极。

    “大越将军，自然是无人不晓了，不过好像因为犯了什么错，被皇上斩了，全府上下皆发配边陲了吧？”花千魅挑眉回应。

    “千魅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九阙乃犯上作乱，事发当日他带着三千御林军冲进金銮殿，欲弑君！”钱坤有声有色描绘，在女人面前，尤其是像花千魅这般美的绝无仅有的美人面前，钱坤很想炫耀自己的功绩。

    “什么？”花千魅佯装惊讶捂唇。

    “嘘！你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皇上出事。其实皇上早知道九阙阴谋，于是早在三年前就组建了飞虎雄鹰，而我，正是飞虎雄鹰的首领！”钱坤傲然抬眼，说话间，自感脑后闪耀无数光环。花千魅自是附和着迸发出艳羡崇拜的目光。

    “之后呢？”

    “之后由我率领三百飞虎雄鹰成员断了九阙后路，那三千御林军几乎顺间被我们解决掉，之后从密道运出！”钱坤唾沫横飞，说的不亦乐乎。

    “密道……”花千魅低声呢喃，若有所思。

    “千魅？”感觉到花千魅异常，钱坤狐疑开口。

    “呃……没想到钱公子这么大来头，若如此，皇上必对您赏识有佳？”花千魅敛了眼底的精光，娇柔问道。

    “哪里是皇上，现在我们只听命丞相大人！”钱坤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双手捂嘴。

    “怎么了？”花千魅饶有兴致看向钱坤，飞虎雄鹰虽说各个武功不弱，可智商还真是有待提高呢。

    “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后果严重”钱坤正色道。

    “钱公子放心，千魅不过是烟花女子，哪在乎朝廷上的事儿，千魅在乎的……”花千魅媚眼如丝，柔声浅笑。


------------

第九十九章 神无方，易无体

    ﻿    “既然说了不妨告诉你，现在魏丞相命我带人暗中查找前些日子被人从天牢虏走的凤倾歌，一旦找到，格杀勿论，事成之后，魏相自会赏我一笔银子，千魅，你放心，钱某一定凑足银两赎你出去！”钱坤说话间再欲伸手去握花千魅的玉指，却被花千魅巧妙绕开.

    “千魅等着那一天呢！这是什么？”花千魅垂眸间正看到钱坤挂在身上的腰牌。

    “这个，这个是丞相发给我们的新腰牌，皇上在的时候，我们挂皇上的那块，其余时间，我们是丞相的人！”在美人面前，钱坤失了所有防备，竟还将腰牌摘下来递与花千魅。

    “钱公子还是快收起来，莫丢了才是。”花千魅佯装推辞，却将腰牌模样全数印在脑子里。

    “也对，现在与以往不同了，若谁敢丢了这牌子，命就没了！”钱坤接过腰牌，复挂在身上。

    “钱公子，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千魅很想留下公子，可是…..”未等花千魅开口，门突然被桂姨推开。

    “呦，还没聊够呐！就那么点银子，还想聊多久啊。我说千魅，你也真是，赔本的生意也接，说你什么好呢！钱公子，请吧！要消遣找下面的姑娘，这儿可不是你能睡得起的！”桂姨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吆喝着。钱坤闻声，登时满脸通红。

    “桂姨，别瞎说！从今天开始，我钱坤来这里只为千魅姑娘，绝不会再多看别的姑娘一眼！”钱坤信誓旦旦，如发誓一般看向花千魅，花千魅闻声抿唇，一笑倾城。

    待钱坤离开，花千魅抚上桂姨肩膀。

    “多谢了！”

    “姑娘客气了，平白赚着你的银子，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桂姨点着，旋即离开。楼梯边，看着钱坤不舍离开的背影，花千魅眼底掠过一道精锐的目光。

    “如水！”花千魅低声唤过如水，继而在其耳边低声吩咐。

    “小姐放心，如水这就去办。”如水领命，继而离开万花楼，直朝不远处的废宅而去……

    经晴儿与李响核实，莫彦玉当真有准备带毒的膳食，而且也的的确确给了李响不小一笔银两，这点让董璇芯很是满意。

    “娘娘，看来莫贵妃还算忠心！”晴儿暗自佩服，这般铤而走险，还真是不怕死呢。

    “倒是本宫看错她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般胆识，也好，有这么个有钱又有些心机的人为本宫办事，总好过夏玉莹那个蠢货。”董璇芯轻叹口气，摇着锦帕坐到椅子上。

    “娘娘，现在凤倾歌下落不明，我们该怎么办？”晴儿紧接着走到一侧，将托盘里的糕点端到董璇芯面前。

    “还能怎么办，天高皇帝远，外面的世界不是本宫可以操控的。如今只能希望魏谨可以在外面解决了凤倾歌。至于咱们，哼，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明目张胆的与本宫作对！”董璇芯素来记仇，得罪她的人，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娘娘指的是……华妃？”晴儿猜测道，心底不禁唏嘘，看来这皇宫该有人要倒霉了。

    “之前没在意，本宫记得凤倾歌被齐王带走那日，夏玉莹曾向本宫告状，其间提到华妃似乎有些武功？”董璇芯柳眉微蹙，狐疑看向晴儿。

    “娘娘这么一说，奴婢亦有印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平妃说华妃只是轻挥衣袖，她的丫鬟冬儿便动弹不得，想来武功该是极好！”晴儿恍然回应。

    “哼，有武功又怎么样，洛月儿不是也有武功，怎么了！还不是被本宫打的半死！哦，对了，怎么本宫最近没看到洛月儿？”董璇芯突然想起这个被她废了武功的丫鬟，眸色陡寒。

    “这个……晴儿明日去看看，许是凤倾歌失踪，她自知日子不好过，所以偷偷溜走了也不一定。”晴儿悻悻道。

    “走？走了也好，若没走，本宫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她这一走，就别想再回来！”董璇芯声音寒蛰如冰，随手捏起糕点轻咬一口。

    客栈内，风萧然与凤倾歌对面而坐，桌上几道菜全都带着荤腥。见风萧然蹙眉看着桌上的饭菜，凤倾歌不禁开口。

    “少庄主不喜欢？”

    “曾经喜欢过。”风萧然薄唇轻扬，怅然回应。见凤倾歌眼中疑惑，风萧然索性抄起筷子夹了块肥腻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成仙无望，还守着清规有何意义呵。

    “若少庄主不喜欢，我们可以点些素菜的？”凤倾歌提议道，只是这些菜都是风萧然自己点的，凤倾歌以为他喜欢。

    “不可以！你那么瘦，再不多吃些肉，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风萧然登时反对，目光如水般纯净。凤倾歌闻声动容，原因在此呵。

    “只是倾歌也喜欢清淡一些的。”凤倾歌随即唤来店小二，多添了两道素菜。待两人自客栈离开，凤倾歌侧眸看向风萧然

    “少庄主不觉得有人跟踪吗？”上得山多终遇虎，自上次离开皇宫后的遭遇，凤倾歌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几个小喽啰而已，出了小镇看本庄主怎么收拾他们。”风萧然不屑道，旋即拉着凤倾歌继续前行。大街上，俊男美女的组合向来博人眼球，此刻，所有路人的目光都落在风萧然和凤倾歌身上，尤其是风萧然一袭素袍，偶会让人感慨，现在的道士不仅玉树临风，而且这么开放了么？

    离开小镇，入眼一片树林，偶有风过，树林越发显得萧条凄凉。

    凤倾歌本想抽出被风萧然紧拽的玉手，抬眸间，却见风萧然一身凛然正气，于是放弃私念。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凤倾歌回身之时，正看到一辆疾驰的马车朝自己冲了过来，眼见临近自己，马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更让凤倾歌愕然的是，无论她朝哪边躲闪，马车都会朝自己的方向闯过来。

    “少……”凤倾歌心知不妙，正想提醒风萧然，却不想自己身体已然离地，整个人竟毫无支靠的横亘在空中，这是什么情况？！她甚至能很清楚的看到风萧然躲过自马车内射出的利箭，几乎顺间将车内刺客制服。

    待风萧然拽住马车之后，凤倾歌的身体方才从半空中缓缓而落，此刻，被风萧然打倒在地的刺客登时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凤倾歌急步走到风萧然身侧，满眼震惊。

    “呵，你以为我这武林盟主是讨饭讨回来的么？”看着风萧然脸上的自信，凤倾歌敛了眼底的诧异，心底越发坚信自己与风萧然离开皇城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有强者，才会威胁到楚铭轩的地位，才会撼动大越江山。

    “说，谁派你们来的？”风萧然朝着凤倾歌微扬唇角，旋即缓步走向面前刺客，清澈如水的眸子顺间凛冽如冰，若惹恼了他，他也可以很腹黑，这是凤倾歌的认知。

    “你……你别过来！”此刻，爬在地上的刺客们如见了鬼似的慌乱后退，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神无方，易无体，神使气，气自从……咳咳，别逼我动手哟！”风萧然薄唇微抿起一个弧度，眼底光芒熠熠生辉。

    “啊—”就在刺客们犹豫之际，突然一人猛的悬浮于空，还未等那人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我们说！我们……”眼见着余下三名刺客欲招认事主，突然寒光陡闪，三人顿时丧命。

    “他们不是要招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凤倾歌不解问道。

    “不是我杀的！”风萧然回应间单手拽过凤倾歌，冷眸扫射四处，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此人武功定然不弱，会是谁呢？

    “他们该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你了。”看着地上面目可憎的刺客，凤倾歌没有半点怜悯之意，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他们没死，那死的便是自己，凤倾歌将心底最后一抹良知封印在最深处，冷冷道。


------------

第一百章 玄天术第七重

    ﻿    “或许不是呢，谁连累谁还难说，不过亏得他们，我们不用再走路了，上车。”风萧然风餐露宿惯了，而且以他的武功从来不需要这玩意，不过多了一人，情况自然不同。车轮滚滚前行，碾压之处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暗处，一抹蓝色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满眼厌恶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拿了本少爷那么多银两，居然还敢供出事主，钱是那么容易赚的？”男子低声冷嗤，旋即抬眸，目光正落在已然远去的马车上。

    “二少爷英明，利用这几个人试探大少爷的武功，只是没想到大少爷的武功精进那种程度，当真骇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老者目光精锐，忧心开口。

    “‘玄天术’第七重，当真在本少爷意料之外，不过没关系，强者，未必就是武功最好的，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回到风庄，否则父亲必将庄主之位传给这个孽种！”蓝裳男子声音陡然寒，眼底杀气尽显。

    “以大少爷现在的武功，怕是没有哪个刺客可以对付得了啊？”老者以手捋须，忧虑道。

    “难道你没看到他身边多了个女人么？从她下手，总会有办法的，拿去！”蓝裳男子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白色瓷瓶。

    “这是？”老者狐疑问道，正欲打开白瓶之时，却被蓝裳男子拦了下来。

    “‘寒毒’？”老者愕然看向蓝裳男子。

    “还不去办！”阴恻恻的声音自蓝裳男子口中溢出，那双眼宛如地狱最凶狠的魔兽，让人望而生畏。

    风起，不时传来树杆咔嚓作响的声音，顺间，地上就只剩下四具尸体。

    大越，鹿寿宫

    自青鸢朝堂痛失爱子之后，楚铭轩曾探望过一次，亦应青鸢请求，将储备室的何劲生调到鹿寿宫。

    看着倚在窗口，任寒风侵袭的青鸢，仙童不忍，正欲上前劝阻，却被何劲生拦了下来。仙童深知其意，旋即退了下去。

    “娘娘，天冷，还是让奴才扶您回到榻上休息吧？”何劲生缓步走到青鸢身边，随即将手中长袍覆了上去。无语，青鸢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倚在窗口，目光望着眼前的青石路，充满期待。

    “娘娘……”

    “你说皇上还会再来吗？”轻柔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哀伤，分明是问句，却被青鸢说的坚定异常，就算何劲生不回应，青鸢亦明白，皇上不会再来了，因为她的鹿寿宫少了凤倾歌。

    “皇上会来，只要娘娘养好身子，等皇上来了，才好再怀龙种，为大越绵延子嗣。”何劲生弯腰候在青鸢身侧，眼底的目光由曾经的炙热爱慕转变成此刻的忠诚无比。无语，青鸢转眸看向何劲生，许久，方才苦笑。

    “罢了，何必为难你们，扶本宫休息。”青鸢伸出玉指，在何劲生的搀扶下走向床榻。

    “娘娘，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凤倾歌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娘娘切莫再伤心难过，伤了凤体终究得不偿失。”何劲生劝慰着将青鸢扶至床榻，旋即为其盖好锦被。

    “报应？她只是失踪而已，是福是祸还难说，何谈报应二字，不过本宫倒希望她不要再出现，否则就算豁了性命不要，本宫也绝不会放过她！丧子之痛，有如锥心，若不能为子报仇，青鸢枉为人……咳咳……”青鸢有些激动，不时以手掩唇，轻咳不止。

    “娘娘就算要报仇，也得养好身子等着凤倾歌回来才是。”何劲生急忙自桌边端来茶水，恭敬递了过去。

    “你说的对！本宫不能让凤倾歌看笑话！”青鸢狠狠点头，旋即接过茶水轻啜几口压了压自胸口上涌的燥气。

    “娘娘，有句话劲生不知当讲不当讲？”何劲生欲言又止。

    “在本宫眼里，你和仙童一样，是本宫最信得过的人，有什么话旦讲无妨。”青鸢转眸看向何劲生，此生，她欠这个男人的太多，如果不是自己，他又怎会成为真正的太监，原本他有机会生儿育女的，现在却断子绝孙，这个情，她欠大了。

    “其实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娘娘可以从长计议，无需要依傍皇后的，奴才始终觉得皇后非善类，若有差池，她定会将娘娘推出来。”何劲生肃然开口，眼底一片忧虑。

    “本宫何尝不知道与董璇芯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是机会难得，此番金銮殿上，本宫不仅能够诬陷凤倾歌，又能很好解释本宫腹中胎儿已落的事实，也算是一举两得。至于董璇芯……若真有事情败露一天，本宫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你无需担心。”青鸢感激看向何劲生。

    “既是如此，劲生便安心了，娘娘且先休息，劲生告退。”何劲生微俯身，旋即退了出去，房门紧闭一刻，青鸢眸色渐染上一抹幽冷的寒意，似古井无波。

    当风萧然驾着马车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列长队排在城外，每个人都在接受城楼守卫的检查。

    “这位大婶，前面这是怎么回事啊？”风萧然翻身下车，上前两步找了位面目和善的老妇人搭讪。

    “好帅的道士啊！你不是本城的吧？前两天就开始这样了，说是寻一位失踪的女子，看画像跟天仙似的，也不知道是啥人物。”在看到风萧然的那一刻，老妇人眼睛顿时放光。

    “失踪女子？”风萧然微微颌首，继而转身走到车边。

    “你先等下，我去看看那位跟天仙似的女子是谁。记得，我没回来前切莫掀开车帘。”风萧然低声嘱咐，旋即走向城门处。

    此刻，城楼侍卫正将一男子叫了过来。

    “大爷，小的赶时间啊，这画像上分明是个女人，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女扮男装吧？”青布麻衣的男子嘿笑着点头哈腰。

    “少废话，确定不是，自然放你进城。”侍卫一本正经道，旋即将那男子上下摸了个遍，这才放行。风萧然如水清眸扫过画像，登时以手扶额，不禁摇头走了回去。

    感觉到马车调头，凤倾歌柳眉微颦，毋庸置疑，刚刚那位老妇人口中如天仙般的美人正是自己。

    “我们该怎么办？”车内，凤倾歌低声问道。

    “看来这条路走不得了，上山或许会好些。”风萧然淡淡回应，旋即驾车离开。

    城楼左侧树林，蓝裳男子手摇黑色金边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少爷，没想到大少爷领的那个女人居然是大越通缉的逃犯，大少爷不是修道去了，怎地和宫里女人扯上关系？”老者捋着胡须，不以为然。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是逃犯，这回我们无需亲自动手，只要将他们的行踪散步给江湖上的赏金猎人，双拳难敌四手，那个孽种就算再厉害，也敌不过赏金猎人的暗算！”蓝裳男子冷笑道。

    “为何不通知官府？”老者不解。

    “和官府那些不入流的捕快相比，赏金猎人更具威慑力。而且若让捕快先一步抓住那个叫凤倾歌的女人，赏金猎人还能与风萧然作对么。”蓝裳男子不以为然。

    “二少爷英明。”老者恍然。

    “让手下几个乔装上山，无论如何也要将‘寒毒’下在凤倾歌身上。”蓝裳男子冷声吩咐。

    “是！”老者领命，旋即退下。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蓝裳男子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风萧然！自小到大，你样样都精于本少爷，如今更是武林盟主，父亲的眼里就只有你！难道他忘了，就算你再厉害，也不过是庶出，身份低微卑贱，风庄的基业怎么可以传给你！我看他真是老糊涂了！

    深冬的树林永远带着入骨的寒意，马车辗转前行至树林深处，风萧然突然听到车内不时传来低吟声，掀开车帘，方见凤倾歌因为严寒，整个人蜷缩在车厢一角，瑟瑟发抖。

    “看我糊涂的，怎的忘了你不是习武之人，这荒山野岭的必然没有客栈，不如我们就在这歇息一晚，你再忍耐下，我去生火。”风萧然懊恼开口，旋即转身离开。片刻之后，马车旁赫然燃起一簇火堆，上面竟还架着几只拨了皮的仓鼠和被斩断的蛇身。


------------

第一百零一章 只要你愿意

    ﻿    腾起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不止，火堆边，凤倾歌不时搓手轻呵，苍白的脸许久才多了些颜色。

    “这只烤的差不多了，给你！”风萧然说话间拎起串着仓鼠的树枝走到凤倾歌身侧坐了下来，青色道袍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飘然欲仙。

    “你不冷吗？”凤倾歌接过树枝，一股烤香的味道扑鼻而至，若非闻到香味，凤倾歌还真没意识到自己饿了许久了。

    “有武功的人自然耐寒一些，更何况我不止有武功，而且还很高。”风萧然薄唇轻启，爽朗的笑悠然溢出。风萧然的笑声吸引了凤倾歌，那双美如蝶羽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看着风萧然，竟有片刻的失神。

    “我脸上有东西？”感觉到凤倾歌的目光，风萧然正色开口，旋即伸手在脸上抹来抹去，原本俊朗无暇的脸上顿时多了两道污痕，借着月光，那两抹污痕被凤倾歌看的极清，凤倾歌不禁以袖掩唇，失声轻笑。

    “哦，刚刚没有，现在有了，对不对？”风萧然恍然，旋即以袖抹脸，亦跟着笑了起来。

    “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笑容了。”凤倾歌敛了眼底的笑意，转眸看向风萧然，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哀伤。自从金銮殿被楚铭轩无情扔在地上的那一刻，凤倾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笑里藏刀，彼时楚铭轩的笑如春花灿烂，可那笑的背后却是怎样的冰冷和绝情。

    “你的笑也一样啊！快吃吧，这东西凉了有股臊味，难吃极了。”风萧然说话间将刚刚自火堆上拿下来的蛇肉递给凤倾歌。

    接过风萧然手中树枝，凤倾歌眸底闪过一抹暗淡，

    “如果我说，跟你走，是另有目的，你还会带倾歌回风庄吗？”凤倾歌终是不忍心拉风萧然下水，淡淡开口，面色肃然。

    “嗯，且说说看，你的目的是什么？”风萧然咬着手中蛇肉，转眸看向凤倾歌，脸上的笑，云淡风轻。

    “我讨厌楚铭轩后宫佳丽三千，对我始乱终弃。讨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我，所以与你成亲，只是想恼他，气他！所以你该清楚，惹恼了一国之君，会是怎样的后果。”凤倾歌将那一笔笔血海深仇掩至心底，淡淡道。

    “哦……”风萧然恍然，却不置一词。

    “你还坚持娶我为妻？”凤倾歌狐疑看向风萧然，自己的话似乎并未在风萧然心里荡起多大的波澜。

    “只要你愿意！”清亮的眼，如星辰璀璨，风萧然薄唇轻启，声音悦耳如雨打青瓷。无语，凤倾歌怔怔看着风萧然，那样纯净的一张脸，俊逸如仙，在风萧然眼里，凤倾歌看不到阴谋，可她实在想不出风萧然为何唯独选择自己，他们只是初见。

    “我非完璧。”凤倾歌淡淡道，许久，却不见风萧然有所回应。心，抹过一丝苦笑，男子娶妻，在乎贞字。

    “所以你若……”凤倾歌继续道，只是未等凤倾歌说完，风萧然突然开口。

    “若成得了亲，我必守你一生一世。”风萧然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却又那么重的落在凤倾歌心上，在她灰死的心底激起一片涟漪，无关情爱，只有震撼。

    看着那张柔美如琼花碎玉容颜上隐隐透着的哀愁，风萧然竟有片刻的心动，修仙多年，竟敌不过凤倾歌一个眼神，风萧然心底自嗤。

    火堆旁，尽管两人未有男女心思，可周围的空气却弥漫出一股旖旎的气息。就在凤倾歌欲开口打断此刻的尴尬时，忽然自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孩子，再忍忍，那里有火！”凤倾歌闻声望去，夜色中，突见一妇人怀抱婴孩跑了过来。

    “求两位发发善心，能不能让我们母子借火取暖？孩子冻的不行了，若再不暖和暖和怕是挺不过今晚啊，求求两位了！”妇人扑通跪在凤倾歌面前，眼睛里急出泪花。

    风萧然剑眉微凛，转眸看向凤倾歌。

    “荒山野地，大婶怎会选这条路？而且还带着这么小的婴孩？”若在以往，凤倾歌断然不会犹豫，可如今，她必须谨小慎微。

    “家里传了口信，说孩子他爹突染了急症，除了邻里，无亲戚照顾，我本想带着孩子从城门出去，可知道口信的时候城门已关，我也是没办法才选了这条路，本以为穿的多了便没事，没想到还是把孩子冻的不行，求两位行行好，我们只烤一会儿？”妇人满面泪水乞求，凤倾歌本有怀疑，可妇人怀中婴孩突然大声嚎叫，声音凄惨，让人忍不住心疼。这一刻，凤倾歌眼底突然浮现出青鸢痛失爱子时的情景，心，登时似被人揪紧。

    “孩子太小，怎经得起这么冻着，过来坐。”凤倾歌不再多问，急声道。妇人闻声自是感恩戴德，旋即坐在凤倾歌一侧。

    “别哭别哭，我们可碰着好人了，快谢谢姐姐！”妇人心疼安抚着怀中婴孩，脸上洋溢出一抹慈母的怜爱。许是得了温暖，婴孩不再大哭，凤倾歌忍不住望过去，婴孩不过两岁，只会呀呀呓语，不过长的着实讨喜。看着妇人怀中的婴孩，凤倾歌愧疚难当，青鸢本身处世外，却被董璇芯无端利用失了腹中龙子，说到底是自己害了她。不过这个仇，她一并记着，他日回宫，连带洛月儿的仇，她会让董璇芯还个彻底。

    “定是姑娘长的天仙一般，这孩子才不哭不闹的，姑娘要不要抱一下？”妇人依旧一脸感激，说话间伸手将婴孩递给凤倾歌。

    凤倾歌实在无法拒绝那婴孩儿脸上的堆笑，毫不犹豫的将孩子抱在怀里细声逗弄。

    “宝宝可真乖。”凤倾歌赞道。

    “是啊，若不是心疼这孩子，我也不会唐突叨扰两位。”妇人歉疚开口。凤倾歌身侧，风萧然微蹙的眉渐渐舒展，由始至终，他都没发现妇人脸上有丝毫不妥之处，许是他太过谨慎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妇人自凤倾歌怀里接过婴孩，再三感谢之后方才离开。

    “你喜欢孩子？”风萧然看着凤倾歌恋恋不舍的表情，猜测道。

    “喜欢吧，那么可爱的婴孩儿谁会不喜欢。只可惜……”凤倾歌眼底划过一丝线落寞，只可惜，她却害得青鸢痛失爱子。

    “可惜什么，喜欢就生一个。”风萧然话音刚落，便想咬断自己舌头了。凤倾歌诧异看向风萧然，温婉浅笑，却不置一词。她？此生有可能成为母亲吗？一个只有仇恨的人，一个必下地狱的人，要如何担当起这么神圣的职责呵。

    天色渐亮，马车继续前行，独留下一堆燃尽的木柴，风起，刮起一片灰飞……

    大越碧月阁

    苏修若倚在贵妃椅上，双手紧握着父亲送给她的玉观音，泪水氤氲在眼眶里，默然滑落。

    “娘娘，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老爷在天上看到你这么伤心，一定会难过的。”雪儿端着热茶走到苏修若身侧，忧心劝解。

    “如果父亲在天有灵，便让我手刃仇人！”苏修若美眸幽寒，握着玉观音的手愈渐收紧。

    “娘娘……您又想单独行动了？”雪儿愕然看向自家主子，狐疑问道。

    “凤倾歌失踪，本宫已经等不到皇上为她与魏谨争执的时候了，既然知道魏谨是杀害家父的仇人，已经足够。”苏修若打定主意，冷声低吟。

    “娘娘，公子这几日未在齐王府，还是等他回来再定夺为好。”雪儿忧心劝慰。

    “本宫……有人来了。”苏修若再欲开口之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没有犹豫，苏修若旋即将手中的玉观音递给雪儿，命其送回内室。

    雪儿领命接过玉观音走进内室，再出来之时，董璇芯已然站在碧月阁正厅，身侧的丫鬟晴儿一脸傲慢，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当真让人生厌。

    “修若给皇后娘娘请安。”苏修若敛了眼底的冰冷，淡声道。

    “本宫以为妹妹病的多重呢，一连几日未到熹宸宫请安，能起能走，还不至病入膏肓么。”董璇芯冷哼着坐至正位，凤眸斜睨了眼苏修若。

    “娘娘的病才好一些，本来娘娘今晨便要到熹宸宫的，只是御医嘱咐娘娘万万吹不得风，否则病情加重，便难治愈了。所以怠慢皇后的地方，还请皇后见谅。”未等苏修若开口，一侧的雪儿登时上前解释，她清楚主子现在脾气不好，若是惹恼了皇后节外生枝就不好了，如今王爷不在皇城，真出了什么事儿，有谁能做主子的靠山。

    “本宫在问华妃，何时轮到你这奴才说话了？”董璇芯恨恨道。

    “雪儿，还不退下。是修若不对，就算病入膏肓，爬也要爬到熹宸宫，死也要死在皇后面前，这才恭敬。”苏修若冷冷开口，声音静如平湖，却让身侧的雪儿生生感受到一抹寒意侵体。

    “华妃，你这话是对皇后不恭！”晴儿听出苏修若言语间的讽刺，登时上前指责。

    “本宫在跟皇后说话，你一个奴才怎敢上前接茬，本宫再不济也是主子，你就算再放肆，也只是奴才！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苏修若寒眸射向晴儿，其间利色令晴儿不禁后退数步。


------------

第一百零二章 吃多了撑的

    ﻿    “华妃好威风呵，这般生龙活虎可不像患病模样。”董璇芯冷笑开口，侧眸瞥了眼晴儿，晴儿无语，只得退到董璇芯身后。

    “若皇后不信，大可传御医为修若诊治。”苏修若漠然回应，直视董璇芯。

    “看妹妹急的，本宫来只是问候，既然华妃无恙，明日可别忘了到熹宸宫请安，本宫倒不在乎妹妹行这个礼，只是不想宫中有人闲言碎语，说某些人攀上凤倾歌这座靠山，就越发不懂宫中规矩了。”董璇芯似有深意开口，旋即与晴儿起身离开。

    看着董璇芯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苏修若冷哼一声，如果不是身处皇宫，她定毫不犹豫一掌劈过去，就算不死，也落个残废。

    “娘娘，皇后这一趟是什么意思啊？”雪儿疑惑看向宫门方向，不解问道。

    “谁知道，或许是午膳吃太多了！”苏修若不以为然。

    离开碧月阁，董璇芯环视四周，方才看向晴儿

    “办妥了？”

    “回娘娘，万无一失，那味道闻个两三日，就算武功盖世，介时也会变得手无缚鸡之力。”晴儿贼笑道。

    “做的好！杀手也都准备好了？”董璇芯眸色阴冷，与其花心思诬陷，费力气下毒，倒不如来个干脆的，如今皇上的心思全都在失踪的凤倾歌身上，就算苏修若死了，皇上也只会草草了事，没心思彻底追查。

    “娘娘放心，晴儿这次花了大价钱，找的都是顶级杀手，各个厉害角色，决不会失手。”晴儿笃定道。

    “那就好，咱们熹宸宫现在就是不缺银子！”董璇芯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来拉拢莫彦玉还真是好处多多呢。

    差不多两日路程，凤倾歌与风萧然都是露宿荒山，如今看到前面村落，风萧然终是松了口气，自己习武之人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可凤倾歌到底是宫中女子，平日深居简出，哪里吃得了这些苦头，尤其昨晚，风萧然明显感觉到凤倾歌体力消耗甚多，若再这么下去，怕是没到风庄，先把新娘子累倒了。

    “怎么停下了？”感觉到马车不再前行，凤倾歌掀起车帘，狐疑问道，阳光折射，凤倾歌下意识以手挡在眼前，不由轻咳两声。

    “这里有个村落，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日起程。”风萧然淡淡道，说话间将马车绑在村头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凤倾歌闻声不语，旋即俯身下车，却在踏出之时整个身子一晃，猛的栽了下去，幸而有风萧然及时将其揽在自己怀里，否则凤倾歌必栽倒在地。

    “都怪我疏忽，你虚弱至此，我竟还急着赶路。”看着凤倾歌愈渐苍白的容颜，风萧然心底抹过一丝心疼，那种异样的情愫是他此前从未感受过的。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中用，坐车都能累成这样……”凤倾歌哑然失笑，抬眸看了眼面前的茅草屋，继续道

    “这里该是无人居住，今晚在这里也好。”凤倾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若再这么赶路，她当真有些吃不消，若是活活冻死在马车里，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适夜，寒风呼啸，雪满长空。

    当风萧然自后厨将煮好的稀粥端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凤倾歌紧裹着身上的长袍，冻的瑟瑟发抖。没有犹豫，风萧然登时撩下瓷碗，疾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做什么？”凤倾歌狐疑问道，因为寒冷，声音亦有些颤抖。

    “等我把真气输入你体内，就不会这么冷了。”没等凤倾歌拒绝，风萧然已然运功至凤倾歌后肩，几乎顺间，凤倾歌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入体，原本还瑟瑟发抖的身体忽然似燃起一簇火苗，将其体内的寒意顺间消除。

    “这回怎么样？”风萧然缓缓收掌，启唇问道。

    “嗯，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冷了。你做的粥？”凤倾歌看着桌上的稀粥，虽然没有名贵食材，可那粥的味道清新扑鼻，味道定是上乘。

    “当然，你有口福了，我煮粥的本事就连一真道长都赞不绝口，只是那老顽固太绝情了，给他煮了大半年的粥，只教了些皮毛给我，说什么我身份特殊，还无法飞入仙道！”风萧然将粥递到凤倾歌手里，旋即数落着一真道长的不是。

    “这世上真的有仙吗？”凤倾歌品着稀粥，不时看向唾沫横飞的风萧然，即便有些泼妇骂街的气势，可依旧不乏风萧然的道骨仙风。

    “自然！而且我本欲成仙哟！”风萧然说的眉飞色舞，吹嘘自己只差一步，就到了入境之界。

    “你很冷吗？”注意到风萧然双手不停搓着，脸色愈渐苍白，凤倾歌柳眉紧蹙，忧心问道。

    “冷？”风萧然顺间恍然，不知不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

    “是啊，你怎么好像比我还冷？”凤倾歌搁下瓷碗，急急走到风萧然面前，手背触在风萧然额间，玉腕却在下一秒被风萧然紧紧握住。

    “你……”

    “糟了！中了暗算，快走！”风萧然心知不妙，拉着凤倾歌大步冲出茅草屋，却见屋外赫然站着十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执利器，极不友善的看向屋内冲出的两人。

    “你们是谁？”凤倾歌心中陡震，冷声质问。

    “自然是抓你领赏的人。”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悻悻道。

    “好！我跟你们走，不过你们要放了他！”凤倾歌绝然开口，上次为了救自己，顾子兮险些命丧黄泉。极为相似的一幕再度重演，凤倾歌当真不希望风萧然有半点差池。

    “你别太天真了，放了他？你可知道他的价钱不比你少！若你一人，本该先到先得，要不是他，还无需我们这么些人联合在一起！有银子谁不想独吞啊！”黑衣人嗤之以鼻。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武林盟主的朋友都敢碰，就算是赏金猎人，也是在江湖上混的，就不怕本盟主下追杀令？”风萧然用力将凤倾歌拽到自己身后。

    “若连你都保护不了，我还是个男人么！”风萧然不以为然，心底却被凤倾歌刚刚的举动震撼了，一个弱女子，在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寻求庇护，而是挺身而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呵。

    “武林盟主？不对不对，你怎么会是武林盟主呢！这天下谁不知道武林盟主在继任第二天便销声匿迹，而且像我们这些小人物根本没资格参加武林大会，自然也没见过武林盟主的真面目，所以么……嘿嘿！”黑衣人笑的鬼祟。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现在杀了我，就算我是武林盟主也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只是风某不明白，你们那些愚蠢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凭你们也想动本盟主一根寒毛？”风萧然冷哼道。身后，凤倾歌的心却在此刻悬浮至胸口，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很清楚风萧然的个性，如果他真的没事，便不会与这些黑衣人多费唇舌，一早便动手了，而且刚刚茅草屋内，风萧然分明举止反常。

    “本来我们还商量着，如果你肯将身后那女的交出来，我们便赏你一个全尸回去复命，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可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黑衣人目光陡寒，手中长剑猛的刺了过来。风萧然暗自运气，单手出掌，掌风凌厉而至，眼前黑衣人顿时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真有不怕死的！”风萧然长眸微眯，周身顿时散出一股冰寒之气，尽管风萧然奋力支撑，可还是被明眼人看了出来

    “大家别怕他！看他的腿，已经站不稳了！消息没错，他中毒了！杀了他！我们拿银子！”其中一黑衣人眼占陡亮，继而冲上去，手中暗器咻咻射向风萧然。

    只见被射出去的‘刺球’几乎顺间到了风萧然面前，却在近如咫尺的地方陡然停了下来，下一瞬间，发射暗器的黑衣人突的一声嚎叫，整个人惨死在自己的暗器下。

    “既然知道我是武林盟主，就该知道我亦是风庄少主，你们今日与我风萧然作对，无疑就是跟武林同道过不去，更是与风庄作对。就算今日不取你们性命，来日风庄必全力追杀！奉劝几位，想要命的，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冰冷的声音犹自深幽古井传出，风萧然如一抹巍峨高山屹立在凤倾歌面前，俊美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几欲成仙。

    众黑衣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两三个黑衣人已经转身，只是他们才一做出选择，便觉颈后骤凉，没有惊愕的时间，便在倒地失了气息。

    “少两个和我们分钱的！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他若有那个实力，又何必让风庄追杀我们！现在只有杀了他，我们才真正安全，更何况他的命可值不少银子！”出手黑衣人声音寒蛰，两道利目如刚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锁命链’，原来是四恶之首的彭刹，毋庸置疑，你身后该是还有另外三恶？”风萧然一语，黑衣人中果有三人走到彭刹身后。

    “大哥，别跟他废话，他摆明在拖延时间！”某黑衣人笃定道，即便众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出招，他们很清楚武林盟主意味着什么，若在平时，只要风萧然动动手指，他们这些人很有可能尸骨无存。如今，他们都在等风萧然毒发之时再行动手。

    寒冬深夜，冷气袭人，黑衣人与风萧然对峙而立，周遭的空气渐渐凝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萧然身后，凤倾歌柳眉拧于眉心，她分明看到风萧然身体越发颤抖不止，且有一股冰寒之气自其身上散出，想必毒性愈渐强烈，若再僵持下去，她和风萧然都会葬身在此。


------------

第一百零三章 黄泉路上不寂寞

    ﻿    思及此处，凤倾歌渐渐退回茅草屋，不消片刻便将一簇火把举至风萧然身侧。

    “你若能走得了，就别管我，倾歌贱命，不值得少庄主陪葬。”凤倾歌低声开口，声音坚定如刃。风萧然闻声垂眸，看着那张倾城容颜绽放出的异样神采，他竟有片刻的失神，在他印象中，女子皆弱柳扶风，鲜少有面临死亡而面不改色之人，况且，她手中火把根本是为自己而点，生死关头，她竟还想着别人，着实不易。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寒气纵是跳进火堆亦无法消除。

    “死有何惧，倾歌放心，纵是死，萧然亦有能力护你周全。”风萧然淡淡回应，眸色仿佛深幽古井般清冽纯澈。

    “倾歌没想过独生。”凤倾歌转眸看向那些黑衣人，心底冷如寒潭，纵有血海深仇，她却不能因偷生，而致风萧然于不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在风萧然心底激起细碎涟漪。

    “大哥！我偏不信他中了毒还有多厉害！”僵持许久之后，终有一黑衣人猛的拔出利剑，剑走偏锋，四恶中的老二程盾，出手便是必杀招术，只见利剑出鞘，幻化无数长虹，有如千条毒蛇猛的袭向风萧然。

    那种风驰电掣的压迫顺间袭来，凤倾歌手中火把倏的熄灭，整个人因那股威压无力后退数步，就在凤倾歌欲跌倒在地的顺间，有一只手猛的将其拉起，下一秒，凤倾歌已然倚在风萧然的怀抱，而程盾却跌倒在地，才中长敛被击飞数米以外。

    “老二！”彭刹疾呼上前，用力扶起程盾。

    “大哥，我没事！没想到受了武林盟主一掌，我还能活着，大家看到了，他不行了！”程盾惊慌之余难掩兴奋之意。众黑衣人见此，皆起步逼近风萧然。

    “若能走……”凤倾歌感觉到危险逼近，这一次，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那么好运，会有神降。只是还未等凤倾歌说完，风萧然微垂眼眸

    “一起死了又如何，黄泉路上不寂寞。”风萧然的潇洒让凤倾歌愕然震惊，那眼中光芒，无丝毫惧色，仿佛眼前一树春花，那眸光竟有赏心悦目之意。

    众黑衣人见风萧然没有出招的动作，登时箭步围攻上去，眼见着众人手中利器欲刺向风萧然，突然，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们死死定在原地，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说过，纵是我死，亦会护你周全，只是不能把你安全送回去，萧然深感不安。”风萧然薄唇轻抿，月光下，那张脸如道骨仙风般俊逸无双。

    “你想做什么？”凤倾歌惊慌看向风萧然，眼泪毫无预兆的涌出，因为她感觉到风萧然的生命正在逝去，他身体的冷足以让寒风却步。

    就在风萧然欲使出鱼死网破的必杀招术之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灵的声音。

    “盟主何须为这几个小贼动了真气，把他们交给子兮便可。”伴着熟悉的音调，风萧然突然收回欲暴走的真气，整个人毫无重量的跌在凤倾歌怀里。

    几乎同一时间，数道银针在月光下，带着寒意齐齐射向众黑衣人，待顾子兮落在风萧然面前的时候，众黑衣人已然倒地，气息全无。虽为赏金猎人，可他们之间绝大多数都是打家劫舍的恶霸，与土匪无异，死不足惜。

    “子兮？”凤倾歌怔怔看向顾子兮，脸上满是震惊。

    “先救人。”顾子兮不容多说，与凤倾歌一起将风萧然拖回茅草房。烛光微弱，在风中摇曳不止，此刻，顾子兮正以银针封住风萧然的七经八脉，随后以真气调试风萧然体内寒毒，将其逼至风萧然两手中指，眼看着黑血自风萧然指尖滴落，凤倾歌眼底氤氲出一抹雾气，眼泪顺势而落。

    “咳咳……”真气上涌，风萧然猛然睁眸，倏的旋转身体至顾子兮对面，深幽眸底那不可思议的震惊一闪而逝，若非超凡内力，他怎会感受到顾子兮体内那股非同一般的罡气，即便如此，风萧然也只是震惊，并非多想，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遇到与自已真气骑虎相当之人亦不奇怪。

    “早闻神医医术精湛，武功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萧然真心赞道，可在顾子兮听来却是谦虚之语。他很清楚风萧然的内力非他可以匹敌。

    “盟主过奖了，不知盟主现在感觉可好些？”顾子兮淡声问道。

    “已无大碍，只是没想到对方无所不用其极，居然想到用这么阴损的招术向我下毒。”风萧然嗤之以鼻。

    “下毒？我们一路没有接触什么人，怎么会被人下毒了？是管农户借的米有问题？”凤倾歌不解看向风萧然。

    “你忘了那对母子？”风萧然提醒道。

    “他们？怎么可能？”凤倾歌不以为然。

    “如果我没猜错，那孩子在你抱之前就已身中寒毒，你接过他的时候，那妇人必是以内力将婴孩体内的寒毒逼在你身上，刚刚见你寒意入体，我便为你输入真气驱寒。他们真是阴险，居然可以利用那么小的婴孩。”风萧然眸色渐冷，做道士也要慈悲为怀，见着这种愤慨之事，风萧然自然怒气上涌。

    “是我连累了你。”凤倾歌垂眸，原本酝酿在心底的计划终有动容。

    “你没听外面那些黑衣人说，我的命比你还要值钱么！你我之间还真说不清是谁连累了谁呵。若非神医来的及时，萧然怕真是要成仙了，多谢！”风萧然双手拱拳，爽朗道。

    “无意之举，其实……”顾子兮说话间转眸看向凤倾歌。

    “其实少庄主刚刚恢复，还需要休息，倾歌便不打扰了。”凤倾歌刻意避开顾子兮投来的目光，继而起身走向里面的屋子。

    “子兮亦不打扰。”未等风萧然开口，顾子兮亦起身跟上凤倾歌，感觉到顾子兮眼中的忧虑，风萧然心底抹过一丝怅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可不信顾子兮是很巧合的路经此地呵。

    里面的屋子简单却也干净，凤倾歌才一坐下，便见顾子兮缓步跟了进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么？”清越的声音如空谷黄鹂，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忧伤，看着凤倾歌漠然的表情，顾子兮有些神伤开口。

    “神医言重了，你才救了倾歌性命，倾歌岂有不愿之理。”明知躲不过，凤倾歌启唇浅笑，却不敢直视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

    “我怎么都没想到是风庄少主将你劫出天牢，如果你不愿意，子兮带你离开。”顾子兮坚定道，他不在乎得罪任何人，只要凤倾歌平安。

    “神医是想将倾歌带回皇宫？”凤倾歌挑眉看向顾子兮，淡淡道。

    “子兮明白倾歌心中所想，只要你愿意，子兮愿将你送回大越皇宫。”纵万般不愿，顾子兮依旧尊重凤倾歌的选择。

    “那如果我说，我愿意跟着风少庄回到风庄呢？”凤倾歌敛眸看向顾子兮，眼底划过一抹坚定。

    “为什么？”顾子兮不解看向凤倾歌，如果愿意离开风涌之地，为何不是跟他，而是风萧然？

    “倾歌曾是楚铭轩的女人，如果要离开皇宫，自然该找一个可以能与之匹敌的人，否则又怎能摆脱楚铭轩的魔爪，风庄是天下第一庄，风萧然亦是武林盟主，楚铭轩就算想抓我回去，也要看风萧然点不点头，有他的庇护，倾歌下半辈子该是无忧了。”凤倾歌违心解释着自己的初衷，将所有的不忍埋没在心底，纵然此话伤人，可她别无选择，这场赌局，她不想顾子兮卷进来。

    心，似被无数细线紧紧绕在一起，每牵动一根都会痛至锥心，顾子兮怔怔站在那里，清澈的眸子涌起细碎的涟漪，原来是自己不够强呵。无语，顾子兮不得不承认，和风萧然相比，自己的确没有对抗大越的能力，所以注定了他只能默默守在凤倾歌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抵死相救，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做个隐形人，爱，这么卑微，可顾子兮却不后悔。

    眼见着顾子兮默然转身退出房间，凤倾歌身体突地一晃，幸而双手搥在桌上才不致跌倒，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摔在桌面，碎成无数闪闪琉璃。

    对不起，子兮，倾歌只是不想让你卷进这无休无止的复仇中，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在倾歌心里，你永远光芒万丈如神邸降临，倾歌不想亵渎你的神圣，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你离开也好，离开倾歌便不会再有危险，这肮脏的浮沉乱世，终究不是你的归宿。

    “咳咳……”听到外面的咳嗽声，凤倾歌登时拭落自己眼角清泪，急步走出房间。


------------

第一百零四章 生死一线

    ﻿    “少庄主没事吧？”凤倾歌说话间为其倒了杯清茶，旋即端到床榻边缘。

    “我没事，只是担心你有事。其实论顾子兮的能耐，足以保你周全。所以刚刚你那些话似乎是故意说给顾子兮听的对不对？”风萧然剑眉微扬，笃定道。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少庄主。既然少庄主刚刚听得一清二楚，便该知道，如果你执意要娶倾歌，将会与整个大越为敌。少庄主可以再斟酌一二。”凤倾歌樱唇微勾，苦涩道。

    “萧然亦早说过，大越，我不放在心上！”风萧然铿锵开口，字字如坚。凤倾歌不语，心底终有些许愧疚。

    月冷，风高。

    一抹黑色身影自碧月阁陡然跃出，看着主子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雪儿心中忧虑，独闯丞相府岂是儿戏，如今主子又千叮万嘱不让自己跟去，她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半个时辰的时间，雪儿一直在内室徘徊，不时焦虑望向窗外。突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房顶传来，雪儿闻声微震，依声音断定，房上至少三人。雪儿心下大惊，旋即单手握于腰间，警觉避在暗处。

    果然不出雪儿预料，她刚刚隐匿好，突然自窗外窜进三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三人跃进内室后不由分说，快步走至榻边，举刀猛砍。

    “糟糕，没人！”为首黑衣人愕然开口，正欲离开，却见刀光一闪，雪儿一剑挑开为首黑衣人脸上的黑布。

    “你们是谁？居然敢行刺贵妃！”早在三人入室一刻，雪儿暗自算计三人内功，皆不在自己之上。三人闻声先是一惊，旋即目露凶光，顿朝雪儿袭来，招招致命。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我们面目的人，都要死！”黑衣人狠戾开口，剑走游龙，雪儿本想大声呐喊，突然意识到主子不在皇宫，若真惊动禁军侍卫，介时皇上追究下来，反倒对主子不利，而且以她之力，此三人断不是对手。

    其余两人见此情形亦剑拔出鞘，整个内室一时间刀光剑影，雪儿游走在三人之间虽游刃有余，却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差不多三十招过后，雪儿突觉体力正迅速消耗，握着剑柄的手几欲松开，黑衣人见此，相视一眼，齐齐使出必杀招数，‘哐啷’一声，雪儿手中软剑被其中一人击飞，另一人长剑袭来，雪儿吃力躲闪，却如何也躲不过另一个的砍刀。

    “呃……”刀刃划过肌肤，带着翻飞的血和碎肉溅洒一地，雪儿脸色骤白，单手捂住小腹，急急后退，殷红的血自指缝汩汩涌出，雪儿只觉头晕目眩，身体如风中落叶般失了重量，长剑抵住咽喉，雪女拼了全身力气后退，终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看着明晃的长刀带着劲风劈砍下来，雪儿终究不甘闭目，这一刀，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一顺间的电光石火，当雪儿再度睁开双眼时，只见三个黑衣人已然倒地，身体抽搐，双眼突起，那眼中的不甘和彼时的雪儿一模一样。惊愕之余，雪儿吃力爬起来走向黑衣人，细细一看，三个黑衣人的颈项分别插着如手指粗的钉锥，鲜血如柱般自钉锥处涌出。带着无尽的怨恨，三人终于闭上双眼。

    顾不得震惊，雪儿狠咬皓齿，踉跄着走到窗边，抬眼望去，却不见任何动静。下一秒，雪儿忍痛将窗户关紧，旋即走到柜子拿出药和白纱，待处理好伤口后，雪儿颓然堆在地上，身体已经没有丝毫力气。

    看着地上的尸体，雪儿后怕轻喘，只是她如何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似中了软骨散般没有丁点力气，而这些黑衣人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一切仿佛是预先设计好了的，可自己今天与主子吃的一样，若自己中了软骨散，那主子？！

    思及此处，雪儿美目陡睁，拼了命的起身欲离开房间，却在下一秒，整个身子应声跌倒在地，伤口痛至锥心，雪儿毫无力气的匍匐在地，双手狠狠扣住地面，泪如雨下！

    丞相府，苏修若静静蛰伏在青檐绿瓦上，眼见着书房灯熄，魏谨在管家的伺候下缓步走出书房，苏修若美眸骤凛，手中梅花针咻的朝魏谨射去。

    顷刻之间，一道身影突闪，硬生将苏修若手中的梅花针全数截在半空，那人目光锐利如鹰，刹那寻得梅花针出处，身形陡然冲向房顶上的苏修若。

    苏修若来不及躲闪，单足较劲，腾空迎上去与来者厮打一处。书房外，魏谨眸色阴深如冰，侧目看了眼管家，管家自是心领神会，啪啪击掌后，只见数道身影齐齐冲向苏修若。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破冰声音冷冽，手中‘千缕丝’千变万化，令人目眩，后到数人各亮兵器，众人围攻下，苏修若节节后退。眼见着魏谨正色立于院中，苏修若柳眉紧蹙，终是咬牙转身。

    “想走？没那么容易！”破冰一声冷喝，‘千缕丝’倏的射向苏修若。原本以苏修若的轻功想躲过‘千缕丝’的攻击轻而易举，可就在苏修若欲反旋于空之时，突然感觉身体似被吊上千金坠般奇重无比，左踝吃痛，苏修若重重摔在地上，见身后众人追赶，苏修若皓齿狠咬，忍痛猛的用力，硬是扯断穿透左踝的‘千缕丝’，就在苏修若再欲腾空跃起之时，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跌倒在地。

    苏修若心中大骇，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莫说飞檐走壁，就算连快跑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苏修若愕然之际，一柄利刃已然抵在她的雪颈上。

    “是你自己摘下面纱，还是由我代劳？”破冰冷冷开口，眼底寒光如冷月袭人。无语，苏修若如何都没料到自己会落入魏谨之手，此刻，最令她费解的是自己何时中的软骨散。

    成王败寇，既然已经失手，苏修若无话可说。如今父亲归天，她已无亲人，相信自己彻夜未归，雪儿必自寻生路。至于父亲的仇，她没有这个能力，师兄一定会替她完成心愿。

    “既然你不肯，那就别怪破冰不客气了！”破冰说话间，俯身伸手，就在手指触及苏修若面纱的下一秒，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紧接着便是一股难闻的气味，众人捂鼻之时，人影陡闪，苏修若亦跟着不见。众人欲追，破冰举手制止，以那人轻功，他们只会徒劳无功。

    “你是谁？”苏修若吃力看向身侧之人，冷声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那声音柔媚入骨，清灵如莺，苏修若诧异看向身侧之人，没想到救她的竟是一名女子。但见女子身轻如燕，虽入皇宫，却轻易躲过侍卫的巡视，径自入了碧月阁，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当女子带着苏修若推门走进内室时，不由一怔，只见地上赫然倒着三个黑衣大汉，雪儿亦昏昏沉沉摔在地上，口中低低呓语。

    “雪儿！”苏修若不顾左踝剧痛，踉跄着扑到雪儿身侧，双手将其翻转过来，在看到雪儿腹间血色尽染之时，苏修若大惊失色。

    “娘娘……娘娘您真的回来了！雪儿不是做梦吧！娘娘！”在看到苏修若一刻，雪儿不顾腹间疼痛，双手紧握住苏修若雪肩，泪如雨下。

    “我回来了，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修若转眸看向地上已经冰凉的尸体，狐疑问道。

    “雪儿也不知道，您才走了半个时辰，雪儿便听到房顶有声音，紧接着这三人突然冲进来，朝着娘娘的软榻一通乱砍，雪儿心知他们必是来刺杀娘娘的，所以与他们厮打起来，可不知为什么，雪儿突然全身无力，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出手，雪儿早已命丧黄泉。”雪儿在苏修若的搀扶下缓缓倚在榻上，苏修若则闻声看向站在一侧的黑衣女子。

    “别看我，救你还差点儿误了时辰，我可没有时间救她。”女子悻悻走向地上三具尸体，自怀里掏出瓷瓶，旋即打开瓶盖，将其内的白色粉末倒在男子身上，伴着‘呲呲’的声响，三具尸体登时化作青烟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污渍。

    “你到底是谁？”苏修若冷冷开口，眼底眸色幽如寒潭。女子盈盈浅笑，旋即揭下面纱。

    “花千魅？！”苏修若与雪儿面面相觑，愕然轻叹。

    “怎么？很奇怪么？”花千魅不以为然，旋即走到榻边，垂眸看了眼苏修若的伤势，虽被‘千缕丝’穿透左踝，幸而未伤及经脉，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楚怀袖交代呢。

    “你为什么会救我？还有，你为什么知道我在丞相府？”苏修若警觉看向花千魅，不知怎的，她在面对花千魅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这与楚怀袖无关，完全是女人的直觉。

    “公子临走之前曾嘱托千魅，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小师妹，若有差池，公子会伤心的。”花千魅媚眼如丝，樱唇浅笑嫣然，与刚刚处理三具尸体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所以你派人暗中监视本宫？”苏修若笃定道。

    “不然你今天可就危险了，你觉得魏谨会留下一个对他有杀心的人吗？尽管这个人是当今娘娘。”花千魅并不否认。


------------

第一百零五章 猎艳对象

    ﻿    “多谢。”尽管不喜欢眼前女子，可苏修若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花千魅，自己今晚必命丧黄泉。

    “不必，自会有人谢我。不过千魅还是奉劝娘娘千万别再轻举妄动，伤了自己不说，若打草惊蛇让魏谨怀疑到公子，后果可就严重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想知道娘娘与公子的关系，不是很难。”花千魅似有深意开口。

    无语，苏修若承认自己这次的确有些鲁莽，就算没中化骨散之毒，自己也只能落得仓皇而逃，根本不可能伤魏谨半分，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魏谨府中竟有如此高手！

    “千魅很好奇，怎地你们主仆竟同时中了化骨散，看来是早就被人设计了呢。”花千魅饶有兴致的看向苏修若并不友善的容颜，尽管感觉到苏修若的不喜，可花千魅却不以为然。终有一日，她会清楚，自己是友非敌。

    “娘娘！您也中了化骨散？您受伤了？”雪儿闻声愕然看向苏修若，这才发现苏修若左踝流血不止。

    “我没事，幸好……幸好有花千魅救我，否则我早落于魏谨之手。”尽管不喜欢，可眼前女子到底救她一命，苏修若转眸看向花千魅，微微颌首。

    “你们没觉得这屋子里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吗？”花千魅柳眉微蹙，缓步走向房门，雪儿不自觉看向地上那滩黄水，好好的三具尸体顺间化为乌有，若再没点味道，那真奇了。只是花千魅的脚步并没有停止在内室，见花千魅走出房门，雪儿急急反握住苏修若

    “娘娘，您还有哪里受伤？他们有没有发现您？”见雪儿面色忧虑，苏修若轻摇头看向雪儿。

    “是本宫太鲁莽了，本宫早该想到，像魏谨那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府内必定高手如云，这次死里逃生，本宫当真要从长计议。”苏修若眼底精光如深幽的古井，不寒而栗。

    此时，花千魅摇曳着走进内室，青葱玉指间夹着一颗深红色的圆球，指甲大小，散着淡淡的香粉味道，与平日里所用胭脂味差不太多，若不仔细闻，根本不会注意。

    “看来你们中的并不是软骨散，而是一种叫软魂香的药丸，也就是这个东西。”花千魅说话间将手中药丸搁在桌上，苏修若与雪儿齐齐看向桌面，心中暗惊。

    “这东西和软骨散有异曲同工之妙，会令久闻者筋骨酥软，只要这东西一直在，你们便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不过只要把它浸在水里，它的威力便会迅速消失。”花千魅说话间将软魂香扔进茶杯里，一股白烟腾空而起，不时发出呲呲的声响。

    “娘娘，是董璇芯！”雪儿恍然看向苏修若，眼底迸射出愤恨的目光。

    “看来你们早就被人设计了，就算你今日不去魏谨府邸，也会在这儿被人袭击，这看似平静的深宫冷院，也不比魏谨那里消停多少呵。既然你们没事，千魅告辞，这里到底是皇宫，若被那些巡逻的鹰犬发现，着实麻烦。”花千魅说话间点足跃起，顺间消失在碧月阁。

    “娘娘，真的是她救了你？”雪儿将信将疑。苏修若微微点头。

    “看来公子早料到娘娘会偷袭宰相府，所以才让花千魅暗中保护，公子有心了。”雪儿忍痛开口。

    “先别说这些了，本宫帮你换药。”苏修若垂眸不语，有心，他若当真有心，便该告诉自己他离开皇城到底所为何事。

    “娘娘，那软魂香必定是董璇芯干的好事，娘娘可还记得她前两日平白无故到碧月阁，随便几句就走了，这东西肯定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雪儿笃定道。

    “她必是记恨本宫当初救凤倾歌，如今凤倾歌不在，她自然将注意力转到本宫头上。”苏修若冷冷开口，眸底冰寒一片。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任由她这么欺负？”雪儿看着主子左踝处的伤口，恨不得将董璇芯一剑刺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她想试探本宫的底线，也好，本宫便给她一些教训！”苏修若将雪儿伤口包扎好，随后将药洒在自己左踝处，如果不是董璇芯的软魂香，她就算杀不了魏谨，至少也不会受伤，这笔帐，她是要算的。

    “嗯！雪儿明日便陪娘娘到熹宸宫讨个公道！”见主子应允，雪儿跃跃欲试。

    “呵，就算给她教训，也无需我们亲自动手，万一暴露自己终究不好。”苏修若樱唇启笑，眼底光芒璀璨，却如子夜冰冷。无语，雪儿见主子脸上的胸有成竹，遂不再多言，不过以她对主子的了解，董璇芯怕是要倒大霉了。

    离开村落，风萧然与凤倾歌一路向南前行，依旧选择山路。

    “没想到顾子兮这么小气，不过是说了他几句，竟然不辞而别。”风萧然双手拽着缰绳，悻悻道。车内，凤倾歌倚在车厢一角，眼底莫名生出些许雾气，这几句有多伤人她最清楚，若换作她是顾子兮，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也好，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可只要想到顾子兮离开时落漠失望的目光，凤倾歌便觉胸口似有一团棉絮紧紧塞着，很难呼吸。

    “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风庄呵？”凤倾歌顾左右而言他，刻意回避顾子兮的话题。

    “再有两日，我们便离开大越境内了，风庄在楚境，所以到了楚国，我们至少不用再这么颠簸了。”风萧然爽朗开口，墨发在风中轻扬起一个弧度，青色道袍猎猎作响，凤倾歌下意识掀开车帘，看着风萧然的背影，心底渐升起一抹莫名的涩意，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感觉到离风庄越近，风萧然的背影便越沉重。

    “你想好了？真的愿意随我入风庄？”风萧然回眸间，正看到凤倾歌眼底的疑虑。

    “只要少庄主不后悔。”凤倾歌淡淡回应，看着那双清澈如皎月悬空的眸子，凤倾歌暗自嗤笑，许是自己多虑了。

    村庄不远处的树林内，顾子兮静静站在那里，任寒风袭过，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动，紫裳随风扬起，那抹身影仿佛积淀了千年沧桑，让人心醉神往。

    “站了很久了耶！”突地，一抹红裳自暗处走来，那张美艳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如果无忧公子不出现，子兮可以站的更久。”顾子兮薄唇轻扬，声音清冽如泉水敲打岩石般悦耳动听。

    “怀袖自以为追踪功夫一流，没想到还是瞒不过神医的视线，不知神医是怎么发现怀袖的呵？”楚怀袖似有耿耿于怀之意。

    “不如公子先告诉我，为何要跟踪子兮？”顾子兮侧眸看向楚怀袖，那张美的带了魔性的容颜的确有让天下女人为之尖叫的资本。

    “也罢，明人不说暗话，神医可还记得当日自万花楼将凤倾歌虏走之事？”楚怀袖开门见山。

    “该是救走才对。”顾子兮纠正道。

    “好，就算是救走，花千魅藏匿凤倾歌的地方十分隐秘，除了本王无人知晓，而神医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将人带走，如果不是在凤倾歌身上动了手脚，你会那么容易找到凤倾歌所在之地？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本公子相信，就算凤倾歌走的再远，神医都会毫不费力的找到她。”楚怀袖轻摇折扇走向顾子兮。寒风，摇扇，红衣蹁跹，分明极不搭的风景却让楚怀袖演绎成了经典。

    “单凭猜测？”顾子兮不以为然。

    “当然，还有那密室里遗留下来淡淡的龙涎香，虽然不是凤倾歌身上的味道，却是神医千古不变的象征。”楚怀袖薄唇微勾，如月华初绽，妖美异常。

    “所以你跟踪我，其实是想找到凤倾歌。而你找凤倾歌的原因，就是带她回大越皇城。”顾子兮笃定道。

    “这个倒未必，若倾歌不愿意，怀袖自不会强求，不过依怀袖猜测，她该是愿意的。”楚怀袖走至顾子兮身侧，美眸闪过顾子兮嫡仙的俊颜。

    “这回神医该告诉怀袖，是如何发现怀袖的存在了？”楚怀袖耿耿于怀道。

    “子兮是如何找到凤倾歌的？”顾子兮浅笑反问，旋即朝树林外而去。楚怀袖思忖片刻，恍然之际，额头顿生三条黑线

    “顾子兮，你不是吧？本公子可不是你猎艳的对象，你怎么可以在本公子身上动手脚？喂，你停下，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为什么不早说，那你是早知道本公子在后面跟踪你了！原本以为你很善良，没想到一样恶俗！顾子兮！你倒是停下啊！”楚怀袖抓狂般大喊，丝毫不顾自己艳绝双殊的形象。

    前面，顾子兮薄唇抿过一丝苦涩，倾歌，子兮只能做到如此，既然你选择风萧然，子兮成全你们。


------------

第一百零六章 屁顶尖杀手！

    ﻿    皇宫碧月阁

    董璇芯原本以为再入碧月阁看到的，必是那主仆二人的尸体，可万没料到苏修若竟丝毫无恙的出来迎接自己。

    “修若叩见皇后娘娘。”苏修若敛眸低垂，纤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翦影，将冰寒戾气全数掩入其间。

    “咳咳……平身。”董璇芯愕然之际冷眼瞥向身侧的晴儿，旋即走至正位坐了下来。苏修若无语，静静候在一侧，冷眼旁观，在看到晴儿眼中的惶恐不安时，她断定软魂香必是董璇芯做的手脚。

    “华妃既然可以迎驾，为何清晨不到熹宸宫请安？在华妃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皇后？”董璇芯阴眸寒蛰，冷声质问。

    “回皇后，御医三番四次嘱咐修若，吹不得冷风，而且这风寒来的蹊跷，修若唯恐入熹宸宫染了皇后娘娘，那便是大不敬了。”苏修若淡淡回应，眸色波澜不惊。

    “有这么严重？”董璇芯不以为然。

    “皇后若不信，可以召御医核实，修若纵是再大胆，也不敢欺瞒皇后。”苏修若笃定董璇芯不会真的找御医查实证，她来，不过是看自己死了没有。

    “本宫倒没那个意思，既然华妃身子不适，那以后便不用到熹宸宫请安了，等身子好些了再说。对了，怎地没看到雪儿？”董璇芯似有深意扫过碧月阁，狐疑问道。

    “雪儿随着御医到太医院取药去了，皇后找她有事？”苏修若挑眉看向董璇芯，疑惑问道。

    “随便问问，既然华妃病着，本宫不打扰华妃休息了。”董璇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看着董璇芯脸上郁结难平的怒气，苏修若心底冷笑。

    直至董璇芯离开，苏修若娇美的脸方才松垮下来，单手狠捂左腿，缓缓走入内室。

    “娘娘，皇后没有为难你吧？”雪儿脸色苍白，欲起床却被苏修若拦了下来。

    “她哪还有心思为难本宫，许是怒骂晴儿去了。”苏修若说话间自锦枕下取出以宣纸包裹的粉末藏于袖内。

    “娘娘想今晚动手？可您脚伤未愈，若出了闪失该如何是好？”雪儿忧心看向苏修若。

    “本宫还没那么娇气，放心，不会有事的，总之本宫要让董璇芯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苏修若冷声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娘娘，奴婢还有一事不明，当晚奴婢险遭毒手之时，突有一人影闪过，紧接着三个黑衣人全都中了暗器，待奴婢爬到窗口之时，未见一人，如今王爷不在，到底是谁在暗中救了奴婢？而且当时没有外人，那人为何不现身？”雪儿由始至终都觉得此事蹊跷的很。

    “这点本宫也想不明白，不过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本宫相信，这个暗中出手的人迟早会与我们见面，你先别想这些，多多休息才是。”苏修若轻扶雪儿躺在榻上，目光扫过雪儿被鲜血渗透的小腹时荡过一片冰寒。

    适夜，董璇芯在狠狠训斥晴儿之后，命晴儿出宫一问究竟，什么顶尖杀手，连两个女人都解决不了，摆明是被人坑了银子。

    内室，董璇芯本想唤晴儿伺候，方才想起晴儿已经出宫，于是径自褪下一身华服，颓然倚在凤榻上，看着翡翠方桌上摇曳不止的红烛，董璇芯轻吁口气，皇上该是有多久没入熹宸宫了，或许在他心里，就只有那个自天牢失踪的凤倾歌，尽管对楚铭轩早已死心，可她还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未来的依靠，若无子嗣，她始终坐不稳皇后的位置，这一刻，一个胆大妄为的念头闪进董璇芯的脑海，董璇芯甚至被自己想法震的停止呼吸，许久方才长吁口气，富贵险中求，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早为自己绸缪，于是董璇芯默认了那个胆大妄为的想法。

    解了心中的郁结，董璇芯缓身而起，娉婷走至桌边轻轻吹熄桌上的红烛，继而转身回到榻上安然入睡。

    夜，愈渐宁静，董璇芯本就睡的浅，于是在听到一阵咝咝的声音入耳之时，不禁揉着稀松的双眼慵懒起身，借着月光，董璇芯终于看清那咝咝声的来源。心跳，嘎然而止，董璇芯双目瞠如铜铃，脸色惨白如纸。

    蛇，几十条色彩鲜艳的蛇打着卷朝自己爬来，细如银线，粗如碗口，短如拇指，长如麻绳，五颜六色的爬在地面上，宛如一块巨大的花布，那一个个高高抬起的头，冷飕飕的吐着芯子，幽绿的放着亮光的眼睛如盯猎物般齐齐对准董璇芯。

    这一刻，董璇芯突然有种身陷地狱的感觉，全身寒毛顷刻倒竖，额头冷汗淋漓。

    “来人……晴儿……救命……”董璇芯大气不敢喘一下，整个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如风中落叶般瑟瑟发抖。月光下，那些毒蛇慢慢游移，似在寻找什么一般朝凤榻而来，董璇芯双手捂着樱唇，眼中满满恐惧，突地，一条黑色小蛇突然从床顶掉下来，正落在董璇芯怀里。

    “啊———来人！救命！救命啊———”惊天的咆哮自熹宸宫传来，当侍卫们闻声而至时，董璇芯身上已缠了几条毒蛇，侍卫们已然顾不得宫规，猛的将董璇芯身上的毒蛇扯拽下去，紧接着将其整个人抬向御医院，蛇毒可轻可重，他们可等不到御医来，若是误了时辰，杀头丧命之罪。

    董璇芯虽大难不死，可身中至少三种蛇毒，全身多数溃烂，只得躺在榻上静心休养，一时无法离开熹宸宫。对于被毒蛇攻击一事，尽管事后董璇芯上奏楚铭轩要追查到底，可上奏的折子如石沉大海，没得到半点回音，尤其是事发之后，楚铭轩未到熹宸宫探望一次，这让董璇芯彻底死心。

    安乐宫

    莫彦玉凤眸微眯，修长玉腿上下叠起，玉指间游移着一条细纹墨绿小蛇，樱唇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娘娘，熹宸宫的蛇是您的杰作？”灵如手里端盅参汤走了进来，在看到莫彦玉手中小蛇时，狐疑问道。

    “现在伤了董璇芯对本宫有什么好处？真没想到苏修若竟也是这般睚眦必报的人呢，啧啧，还真够狠毒的。”莫彦玉摇头浅笑。

    “娘娘的意思，是苏修若将蛇引到熹宸宫的？她怎么可能有这个能耐？”灵如不以为然。

    “可别小看了她，她好歹也是翠峰白眉的徒弟，手底功夫不弱。不过这次倒是极险，本宫去的时候只救下雪儿，并未见她在碧月阁，灵如，你说她会去哪里？又是谁救了她？”莫彦玉玉指捏住小蛇的七寸之处，却未用力。

    “奴婢下次定当注意。”灵如搁置下参盅，惭愧道。她曾受命派人暗中观察碧月阁，是她疏忽，竟连苏修若离开都不知晓。

    “罢了，只要她没事就好，否则本宫当真不知该如何向左护法交待。”莫彦玉淡淡道，秋水冰眸冷冷盯着指间小蛇，那小蛇似不甘被人牵制，拼命扭动蛇身。

    “娘娘，如今上面下了命令，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皇宫密道图纸，您打算从哪里入手？”灵如低声问道。

    “本宫原本想从董璇芯入手，可现在看来，凭她在楚铭轩心里的位置，楚铭轩怎么都不可能将密道的事情告诉她。而楚铭轩心里就只有那个凤倾歌，丝毫未将本宫放在眼里，所以从楚铭轩下手亦不可能。”莫彦玉冷静分析。

    “那岂不是毫无头绪？”灵如低声道。

    “未必，你可记得当年九阙兵变之后，所有的善后事宜全由魏谨处理，所以本宫有理由相信，魏谨必然知道密道一事。”莫彦玉猜测道。

    “娘娘是想从魏谨下手？可娘娘是后宫嫔妃，如何与魏谨搭上关系？”灵如不以为然。

    “本宫搭不上，董璇芯却能搭得上，只要本宫对密道一事稍加润色，董璇芯自会替本宫问个清楚。”莫彦玉冷笑着将小蛇的尾巴置在烛芯处，眼看着小蛇因为疼痛而拼命扭动蛇身，却丝毫换不来莫彦玉半点同情。

    “娘娘英明。”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小蛇，灵如登时垂眸恭敬道，她忽然明白，自己问的多了。

    寒风呼啸，雪满长空，大雪很快覆盖了茅草屋，整个荒野在大雪的掩映下另有一种有别于荒凉的韵味。茅草屋内，洛月儿将铁链置于破冰送来的炭炉内，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洛月儿猛的拽起红透的铁链，狠狠摔在一侧的石头上，铁链与石头撞击迸射出无数火花，洛月儿有那么一顺的欣喜，只是火花熄灭之后，铁链依旧如初，竟没有丝毫破损之处。

    “难得你会想到这个办法，可惜了，这铁链有紫铜成分，就算怎么烘烤都不会断裂，让你失望了。”冰冷的声音自茅草屋外传来，洛月儿闻声转眸，正看到破冰一身白雪的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拎着一袋黑炭和一些食物。

    “放我出去！”洛月儿几乎咬牙切齿，目光冷如寒潭底下千年不化的寒冰。

    “你知道这不可能。”破冰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十次的回绝洛月儿了，难得他耐性极好。

    “已经过去十几日了，娘娘到底怎么样？就算你不放我出去，至少也该让我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洛月儿几乎疯狂怒吼。无语，破冰拎着袋子走到炭炉旁边，继而蹲下将里面的炭一块块放进炉子里。不知为什么，他在发现变天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洛月儿。十三天，这十三天破冰不止一次扪心自问，为何要留下洛月儿，虽然心底有个模糊的答案，可他却不肯定。


------------

第一百零七章 不如死了的好！

    ﻿    见破冰不语，洛月儿气急，突然自怀中掏出匕首，猛的朝自己的雪颈抹去，千钧一发之际，破冰倏的出手，袖内‘千缕丝’快如闪电，顺间将洛月儿手中利刃击落。

    “你这是做什么！”破冰猛的起身走至洛月儿近前，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骤然停止，一股莫名的恐慌充斥着他所有感官，也是那一刻，他终于知道答案，他在乎这个叫洛月儿的女子，亦可解释为，爱！

    “与其被你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月儿不如死了的好！”洛月儿狠戾开口，一字一句寒如冰锥。

    “我是为你好。”破冰剑眉紧皱，他忽然后悔，不该让董璇芯和青鸢发现洛月儿在偷听。

    “我会信？”洛月儿嗤之以鼻。破冰凝视洛月儿许久，终走到铁链处，双手抖袖，‘千缕丝’陡然射出，只听‘咣啷’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你肯放我？”洛月儿的目光自断裂的铁链转到破冰身上，不可置信问道。

    “凤倾歌被人从天牢劫持，现在下落不明，我奉命寻其踪迹，你可愿意跟我一起？”不止洛月儿震惊，连破冰自己都诧异于自己的行径，身为杀手，他不该动情，可他终究违背了杀手千古不变的定律，尽管他清楚，这么做的结果，很有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甚至尸骨无存。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洛月儿敛了眼底的震惊，冷声开口。有那么一顺，洛月儿坚信凤倾歌是被宫主所救，她现在所要做的，只是脱身。

    夜，幽静寂寥，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白茫雪中，破冰攥着断裂的铁链，缓步前行，身后，洛月儿无声跟在后面，默默注视着破冰的身影。

    彼时，尘埃落定，破冰微笑的闭上双眼里，脑海里就只有一个身影……

    与大越的气候不同，随着地域的推移，凤倾歌与风萧然在进入大楚后便觉四处温暖如春，绿意盎然，偶有风过，如弱柳拂面，让人心旷神怡。尤其站在风庄面前，凤倾歌更是整个人怔在一处，眼前偌大的山庄坐落在巍峨高耸的山峦之间，林林丛丛的房间绵延至山峰尽头仍看不到边缘，山峰云雾缭绕，富丽堂皇的建筑隐约在云雾里，说不出的幻境。眼前琉璃翡翠镶嵌的庄门雄伟气派，阳光下，熠熠生辉，脚下理石洁白如瓷，其间不时有宝石点缀，看似无序，实则错落有致。凤倾歌粗略估算，整个山庄的面积竟比越宫还要大上三倍不止。

    就在凤倾歌怔神之际，只见庄门大启，足有数百号身着各色衣服的人自庄内涌出，人虽多却排列整齐。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老者，步伐矫健，鹤发童颜，手中虎头杖每每掷地，都会发出沉声，似晨钟低鸣，老者长须及胸，风起，胡须随风扬起，大有仙人之态，尤其是那双眼，炯炯有神，其间锐光如刃似箭，犀利如电，仿佛顺间穿透人心。

    老者身后跟随六位妇人，或端庄舒雅，体态丰腴，或貌美如花，身娇百媚，自左而右，逐渐年长，最左面的妇人年纪似与凤倾歌相仿。

    再之后则是三位衣着光鲜的男子，左侧男子玉树林风，风流倜傥，中间男子沉稳内敛，丰神俊逸，右侧却只是个孩童，天真稚嫩，活泼可爱。三位男子身后，则是三位美服华衣的妙龄少女，或静如处子，或动如脱兔。之后便是身着素白衣裳，丫鬟打扮的女子，足有七列，后面跟随七列家丁，浩浩荡荡的阵势，着实让凤倾歌惊愕异常。

    “许久未回，父亲还是这般作风，当真食古不化。”风萧然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淡声开口，那声音在凤倾歌听来，似乎有些沉重，抬眸间，风萧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忧伤恰被凤倾歌捕捉。

    “风嶙携风庄上下恭迎盟主！”铿锵的声音浑厚有力，老者临近风萧然时，突然停下来，单膝跪地，虎头杖立于一侧，垂首行礼，恭敬至极。身后百余号人亦齐齐跪地，那阵势，丝毫不输皇帝出巡。这一刻，凤倾歌着实同意风萧然的对眼前老者的评价。

    “父亲何需多礼，请起！”看着地上的风嶙，风萧然嘴角下意识抽搐，父亲跪儿子，这是要遭雷劫的！

    “萧然！爹终于把你盼回来了！”风嶙闻声起身，顺手将虎头杖递于身侧妇人，旋即上前一步，双手紧握住风萧然双肩，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异样光彩，在凤倾歌眼里，那是更甚于慈父的期待和企盼，作为局外人，凤倾歌不难看出风萧然在风嶙心目中的位置何其重要。

    “萧然不孝，让爹担心了。”风萧然淡淡回应，与风嶙的目光相反，风萧然眼里竟是说不出的淡定和沉稳，那双如幽深古井般的眸子竟看不出喜怒。

    “萧然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爷，还是别站在这里了，这一路必是风尘仆仆，快让萧然进庄吧。”说话的是七位妇人中最长的一位，毋庸置疑，此妇人必是风嶙的元配。

    风嶙微微颌首，正欲转身之际，方才发现风萧然身侧，一直默默不语的凤倾歌。

    “萧然，这位姑娘是？”风嶙看向凤倾歌时，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审视的味道。

    “小女子凤倾歌，叩见老庄主。”清淡的声音不卑不亢，凤倾歌双手叠于腰间，行礼的姿势温婉大方，唇角微微一笑恰到好处。

    “嗯，你不是楚国人，从礼数上看，你该是大越女子。”风嶙点头道，旋即看向风萧然，似在等待自己儿子给出明确答案。

    “父亲，倾歌是萧然中意之人，此番回来，一是看望您，二是想在风庄与倾歌成婚。”风萧然直言道。

    “哦？”风嶙面带愕然，遂将目光再度落在凤倾歌身上，几番打量之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好！你是武林盟主，又是风庄少主，风庄未来的继承人，你的婚事，为父必会为你大操大办！”凤倾歌看得出，风嶙的笑是乐到心里了，足见他对风萧然的重视，亦是对自己这个未儿儿媳的认同。一侧，年长妇人闻声，旋即走到凤倾歌身侧。

    “倾歌啊，这一路累着了吧，一会儿进了庄，大娘吩咐丫鬟帮你打水，好好解乏。”凤倾歌猜的没错，此刻握着自己玉指的妇人当真是风嶙的元配，秦夫人。

    风嶙转身，身后百余号人顺间分至两侧，风萧然与凤倾歌便如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走进风庄。

    很久以后，凤倾歌在回忆风庄日子的时候，不禁怅然，如果没有这段经历，她或许不会成长的如此之快。

    入庄之后，凤倾歌在丫鬟的引领下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院中屹立一棵参天古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树影，石子铺砌的小路植两行桃树，满树桃花盈盈绽放，风起，飞红漫卷，美不胜收。偶有几片落在凤倾歌的雪肩上，衬的凤倾歌艳美无双。

    “倾歌姑娘，这里是幽香院，过了这道拱门便是大少爷的清雅居，奴婢夏香，冬菊是大夫人专门派来伺候姑娘的，您要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们两个，姑娘里面请，已经有家丁为您打好洗澡水了，待您解乏之后，晚上老爷要大摆宴席为大少爷接风。”一路走来，名曰夏香的丫鬟有条不紊的介绍每个院落的名称及所住之人，声音甜美，笑容可掬，看上去极是伶俐，一侧的冬菊则少言寡语，不过面容倒显恭敬。

    走进房间，凤倾歌不禁唏嘘，眼前装饰精美绝伦，大到整个房间的布局，小到桌椅上的雕刻都堪称完美，尤其是左侧古董架上的摆设，无论是红透烁亮的深海血珊瑚，还是象牙精雕的银树梨花香，甚至角落里的紫墨猫眼石，每选一件都价值连城，如果这只是风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院落的话，那么整个风庄当真是贵不可言，它所拥有的财富更甚于大越国库。

    绕过正厅，凤倾歌被夏香带到内室右侧屏蔽出来的隔断里，掀开幔帘，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萦绕而至，只见青色理石正中，一紫檀木的澡盆赫然摆在那里，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里面漂浮着各色花瓣，澡盆边，正有丫鬟以手试着水温。

    “你们还不过来伺候倾歌姑娘沐浴。”夏香摆手间，房间里四五个丫鬟唯诺着走了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凤倾歌柔声拒绝。

    “那怎么可以，您是大少爷看中的人，日后便是少庄主夫人，我们若是怠慢，大夫人会责罚我们的，倾歌姑娘还是让她们伺候着吧，能伺候倾歌姑娘是她们的福气呢！”夏香一张小嘴上下起颌，妙语连珠，凤倾歌一时竟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四位丫鬟依着夏香的意思齐齐上前为凤倾歌褪下华裳，曾是大越凤妃，凤倾歌倒不觉得尴尬。


------------

第一百零八章 离奇之死

    ﻿    入水一刻，凤倾歌只觉整个身体顺间松弛下来，一路奔波，果然乏累不堪。凤倾歌玉背倚在澡盆上，如葱玉指很自然的落在澡盆边缘，感觉到棱角，凤倾歌垂眸间方才发现，澡盆边缘竟雕刻着精致的细纹，细细探究，竟是飞鸾翔凤，凤舞九天等绝美图案，这里的用具真比皇宫还要讲究呵。

    两侧丫鬟不时将温水撩起，花瓣自凤倾歌雪颈滑落，留下淡淡的水痕，或许是太累，凤倾歌不知不觉中渐渐浅睡过去。

    正堂内，风嶙端坐正中，炯炯有神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风萧然，各房姨娘和兄弟姐妹亦簇拥两侧嘘寒问暖。风萧然虽面存笑意，可心里着实有些不适，修道许久，早已习惯形单影只，如今被这么些人围着，反倒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大哥，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你可知这几年，武林中的大事小情都是父亲在为你打理，着实辛苦，我们想要帮忙，父亲还不放心呵。”说话之人一袭蓝裳，身姿颀长健硕，黑发如墨，剑眉斜飞，眼若繁星璀璨又似古井幽深，微微一笑间英气逼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房秦氏所出之子，风傲天。

    “是啊，大哥，你不在的时候，父亲经常把自己关在清雅居里，一坐就是半个时辰，他老人家不说，可我们都知道，他是在想你呢！”风傲天身侧，一貌美如花的女子娇嗔开口，双眉宛如细柳，长睫美似蝶翅，樱唇粉嫩润泽，肌肤白璧无瑕，俨然天姿国色，此女名曰风曼雪，大房秦氏所出，风傲天亲妹。

    “萧然啊，傲天和曼雪说的也是实情，这几年你父亲没少为你操心，这次你回来，也该多尽些孝道，免得…..”秦氏原本也是顺着儿女的意思往下说，却不想被风嶙截断。

    “夫人说这些作甚，萧然是吾儿，老夫自该为他着想，萧然啊，这几年在外必是吃了不少苦吧？”风嶙满眼疼惜的看向风萧然，那眼中的光芒是他从不曾对其他儿女绽放的异彩。一侧，秦氏不由噎喉，脸色稍显难看，身后，风傲天轻拍了下母亲的肩膀，眼底冰寒之气一闪而逝。

    “萧然多谢父亲关心，还好。”风萧然淡声回应，反应显然没有风嶙强烈。

    “大哥？”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风萧然闻声转眸，正看到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孩童直直站在那里，如泉水清澈的眸子眨眨的看着自己。风灵犀，七房孙氏所出。

    “灵犀，过来。”清脆的声音如黄鹂悦耳，一妙龄少女娉婷走向风灵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姿卓越，肤若美瓷。风敏，二房郑氏所出。此刻，风敏正拉着一脸稚嫩的风灵犀走向风萧然。

    “大哥，你走的时候灵犀还在襁褓里呢，现在可越发像个大人了。”风敏宠爱着将风灵犀推向风萧然。看着精灵一样的小人儿朝自己喏喏走过来，风萧然薄唇抿笑，下意识将其抱在怀里，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大哥，父亲说你很厉害，真的吗？”或许是血缘关系，在入风萧然怀里那一刻，风灵犀顿时失了那种陌生感，双手紧搂着风萧然的脖子，蹭了两下后，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俊美哥哥，狐疑问道。

    无语，风萧然轻抚了下风灵犀的发冠，慢慢松开双手，下一秒，整堂惊呼，只见风灵犀竟毫无支撑的腾空而起，缓缓上移。

    “灵犀！”孙氏惊慌唤道，却在看到儿子丝毫无损时稳下心来，同时，眼底亦绽放出不可思议的目光，身为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妾氏，眼前七位妇人每个人都有拿得出手的绝技，相比之下，孙氏虽然武功稍弱，可对风庄绝学‘玄天术’还是清楚不过的，眼前风萧然所用的，正是玄天术，而且凭他能摄人于空的本事，显然已经超过老爷。

    “好！吾儿果然配得上武林盟主的封号，当之无愧成为我风庄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老夫尚且无法冲破第六重，没想到吾儿竟练成了第七重！”风嶙兴奋起身，双眼似有熊熊烈火燃起。

    待风灵犀平安落在地面的一刻，整个人骇然一处，片刻，方才欢喜雀跃的冲进风萧然怀里，吵嚷着要风萧然教他秘诀。

    “大哥的玄天术炉火纯青，啸玉自愧不如。”左三座位后面的男子薄唇抿起，恭敬道。风萧然闻声看去，男子眉目精致，如玉雕，如墨画，乌黑的眸间蕴含着说不出的沉静内敛。风啸玉，三房季氏独子。在风萧然的印象中，自己这位三弟永远都是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仿佛泰山崩于顶仍可面不改色。

    “稍加时日，三弟定能超过我的。”风萧然微笑颌首。

    “萧然，你自谦了，啸玉资质平庸，能练就第四重已经费了好些时日，又怎会超过你呢。”季氏不失时机开口，声音清淡如水，无波无澜。风萧然深知季氏素来言语谨慎，微笑不语。

    “刚刚有看到瑶儿，怎么这会儿不见了？卓宇也不在呵。”风萧然淡声问道。一语毕，原本融洽的氛围顿时蒙上些许暗色

    “梓瑶近日身体不适，原本想来正厅的，只是突然咳嗽的厉害，便差丫鬟送她回房了。”四房吴氏低低解释着。

    “哦，稍会儿我去探望三妹，卓宇呢？”风萧然再度提及，所有人的目光不时看向二房郑氏。

    “哥哥……一年前得了重疾……”风敏见母亲垂眸抹泪，旋即走回到郑氏身侧，双手抚至郑氏双肩，以作安慰。风萧然闻声蹙眉，歉疚看向郑氏

    “对不起，萧然不知。”

    “好了，不提了！萧然，你才回来定是累了，先回清雅居休息，晚膳记得带那位倾歌姑娘一同过来，为父要为你们接风洗尘！”风嶙的话截断了伤感的氛围，风萧然闻声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正堂。

    ―――

    “倾歌啊，这样死了也好，不然要朕怎么对你呢？”鬼魅的声音仿佛是从刚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嘴里发出，凤倾歌绝望看着眼前那张狰狞的嘴脸，满眼恐惧。

    “当真无情至此…..”

    “还有更无情的，你要不要看呢！来人！杀！”冰冷骇人的声音乍响，凤倾歌陡然转身，只见眼前一片血光，父母亲人在铮亮的砍刀下苦苦哀求，刀起，鲜活的身影一个个倒下，身首异处。那刺目的血仿佛是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殷红娇异，带着无限的愤恨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为什么…..楚铭轩！还我命来—”

    ―――

    “啊—”澡盆里，凤倾歌猛的睁眼，美眸如荼，双手下意识紧攥澡盆边缘，指甲断裂，额头细密的汗珠滚滚而落，幸而有袅袅升起的雾气，才不致那么明显。

    “姑娘做恶梦了吧？”夏香小心翼翼走到近前，忧心问道。

    “没事，许是太累了。”恍然中的凤倾歌微敛双目，方才意识到自己竟在澡盆里睡了过去。随后在丫鬟们的伺候下，凤倾歌换了一套堪比皇宫更华美的衣服走出隔断。

    “倾歌姑娘先歇息，稍晚些奴婢们再请倾歌过正堂赴宴。”夏香说话间退了伺候的丫鬟，旋即与冬菊一起退出幽香院。

    房门紧闭一刻，凤倾歌颓然倚在榻上，心仍未平复，楚铭轩的身影仿佛幽灵般在她脑海里不停晃动，挥之不去！下一秒，凤倾歌绝美的眸子渐渐窅然，其间迸射着复杂的光芒，有痛恨，厌恶，诅咒，更有一丝说不出的诡谲和阴森，毋庸置疑，风庄的确有与大越抗衡的能力，楚铭轩呵，你要如何从这么强大的对手手里将你未封妃的美人抢回去呢？蓦地，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遂的脚步声，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愤恨，旋即起身走向房门。门启一刻，凤倾歌不禁失神，漫天花瓣随风轻扬，在空中轻旋而落，有几许零落在那抹素色的道袍上，风萧然宛如雕塑般屹立在满树桃花间，精美如铸的轮廓在花瓣的映衬下美的让人唏嘘，仿佛是只食雨露的画中仙人，动与静的结合几乎成了经典，凤倾歌感慨之时，正看到风萧然投来的目光，莞尔轻笑间抬步迎了过去。

    “这里很美。”凤倾歌淡淡启唇，目光顺着风萧然的方向入眼一片桃花。

    “母亲生前最喜桃花，这院子里的桃树都是母亲亲手栽种的。”恬静的声音悠然响起，风萧然眉梢微动，眼底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伤感。凤倾歌闻声愕然，此刻方知风萧然的生母已然离逝，或许是有了共鸣，凤倾歌眼底亦流露出同样的伤感，只是在凤倾歌的伤感里隐隐蕴着彻骨的仇恨。

    “原来这是你母亲住过的院落，若你不喜，我可以另换别处。”凤倾歌淡然开口，转眸看向风萧然。


------------

第一百零九章 奢侈也是积德

    ﻿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已经看开，没想到父亲还那么执着，这桃树错落有致，明显有修剪过的痕迹，想来父亲至今仍放不下母亲……”风萧然怅然启唇，嘴角勾起一抹近似无奈的弧度。

    “这样不好吗？能被一个男人生生世世记得，是女子的福气，你母亲是个有福气的人。”凤倾歌赞叹。

    “一生一世一双人……”风萧然低声呢喃。

    “什么？”凤倾歌侧眸看向风萧然，狐疑问道。

    “这是父亲曾给母亲的承诺，不说这些了，你住的可还习惯？”风萧然敛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淡漠，悠悠开口。

    “比起越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倾歌从未想到风庄竟如此气派，如此讲究，我听丫鬟们说庄上每个人的用具都不一样，简单到一双筷子都会因为身份地位而雕有不同花纹图案。”凤倾歌赞叹道。

    “虽然有些奢侈，不过也算积德行善了。”风萧然唇角抿笑，云淡风轻。

    “什么？”凤倾歌狐疑问道。

    “你可知道，大楚有半数以上百姓是风庄在养着，若风庄没这诸多讲究，他们何以养家糊口。”风萧然解释道。

    “原来如此呵。”凤倾歌恍然。

    “关于我们的婚事？”风萧然话峰一转，心底略有尴尬，原本只是想娶了楚怀袖最在乎的女人，以报未能飞仙之仇。可此时心境非彼时所有，有那么一刻，风萧然竟希望真的就娶了眼前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突地，风萧然暗自唏嘘，修道多年一朝丧，他居然动了凡心！不成不成！一真道长说过，此番下山，若他能悟出修道真谛，便收他做入室弟子。

    “倾歌正要与少庄主商谈此事，其实……其实倾歌初时目的，只是想以此泄愤，让越王悔不当初，可现在，倾歌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儿戏，而让老庄主失望。”不管风萧然会有怎样的反应，凤倾歌都必须据实相告。入庄一刻，凤倾歌很清楚，如果风萧然想，他自有能力将自己钳固在他身边一辈子，若真如此，便偏离她最初的意愿了。

    无语，幽香院的气氛突显怪异，风萧然静静看着凤倾歌，花瓣翩然落在凤倾歌的墨发，玉肩上。眼前女子，仿佛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扑朔迷离的美，如临水照影，多了几许梦幻。风萧然伫立许久，方才失声浅笑。

    “原来倾歌目的与萧然一样不单纯呢。”看着风萧然恍然的神情，凤倾歌不禁挑眉，疑惑问道。

    “少庄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只想看到一个人发飙的模样。”风萧然回答的模糊，却让凤倾歌稳下心来。

    “只是无端让老庄主白白高兴一场，倾歌罪过。而且操办婚事必会铺张浪费，倾歌实不忍心。”凤倾歌字字真心。

    “无妨，白高兴也是高兴，至于铺张浪费，那是风庄的优良传统呵。”风萧然轻描淡写回应。见风萧然如此说，凤倾歌不再多言，客观上讲，风萧然也是在利用自己，而且是他先找上自己，亦是他先提出娶自己为妻，这般想，凤倾歌心底的内疚少了很多。

    “萧然想去探望三妹，倾歌有兴趣认识一下吗？”风萧然突然想起正堂时，四房吴氏提及三妹病重，自己身为风庄长子，理当探望。

    “只要少庄主不介意。”初来风庄，凤倾歌自然需要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及这偌大家族里的每个人。

    “介意。”风萧然肃然道。凤倾歌无语，诧异看向风萧然、

    “若你再叫我少庄主，怕是不妥了。”风萧然复尔一笑，眼底光华璀璨。

    “萧然，不如我们一起去探望三妹，如何？”凤倾歌闻声垂眸，再抬眸时，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一眼万年，这含情脉脉的双眼让风萧然的心，有一刻的骤停，难怪天下闻名的无忧公子会钟情于凤倾歌，在风萧然看为，这样的目光，纵是神仙也要破戒了。

    “咳咳……幸好本少庄主定力十足呵。”风萧然调侃道，旋即先一步迈出幽香院，以掩饰自己眼中的尴尬。

    与幽香院不同，眼前的静芯院没有满院桃花，没有参天古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油油绿草，那些草参差不齐，有的叶大根粗，有的叶如银针，根茎透红，还有些草叶呈黑色，在一片绿中尤其显眼，入院一刻，一股涩涩的青草味儿迎面扑来。

    “三妹最喜奇花异草，尤其喜欢收集不同草种，别小看这些草，有的奇毒无比，碰不得的。”风萧然提醒道。

    “是大哥吗？咳咳……”二人还未入室，便听一阵虚弱的声音自里面传来，房门被室内的丫鬟开启，风萧然与凤倾歌先后走了进去。

    “果真是大哥，大哥有心了，才回来便想着到梓瑶这里坐会儿，瑶儿受宠若惊。”轻柔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感激，风梓瑶说话间由丫鬟搀扶着起身，一头墨发散落胸前，身体半倚在榻上，内衫衣袂逶迤拖在地上，娇颜苍白如雪，却丝毫掩饰不住她的清丽容颜。

    “怎会病重如此？找庄里的大夫看过没有？”见风梓瑶如弱柳扶风的倚在床栏，风萧然忧心问道。

    “回大少爷，庄里的大夫都看过了，只说小姐染了风寒，可这风寒都染了半年多了，他们也换了好几次药方，小姐这病仍不见好，还越发严重了，奴婢们想着到外面寻个大夫看看，可夫人不让，说是庄里大夫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外面的便是寻来也无用。”风梓瑶身侧的丫鬟春桃委屈道。

    “既然庄里的大夫治不好，自该找外面的大夫试试，这件事我会吩咐赵管家，你放心。”风萧然淡声开口，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坚定。后来凤倾歌才知道，不是吴氏不肯为自己的女儿寻良医问诊，实在是四房无子，再加上风梓瑶常年与花花草草为伍，很少习武，所以不受庄主待见，久而久之，四房地位渐渐成了七房里不受宠的行列，仅强过六房周氏。

    “让大哥费心了，这位是倾歌姑娘吧？好美的人，长的跟仙女一样，大哥好福气呢。”风梓瑶没有拒绝风萧然的好意，说话间眸光落在凤倾歌身上。

    “叫我倾歌就好。”凤倾歌微微点头，初入风庄，凤倾歌自然谨小慎微，凡事多看少说，她不过是个过客，纵然这里有争斗也与她无关。

    “春桃，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给大哥和倾歌姑娘倒茶。”风梓瑶眉梢清幽，声音静如平湖，纵身患重疾，仍不失大家闺秀模样。风萧然本不想久呆，可见到风梓瑶眼中的欣喜，本欲婉拒的言辞如何也说不出口。

    “大哥游历这几年可有什么新鲜事说给三妹听听，原本也想学着大哥出去转转，开开眼界，奈何梓瑶是女儿家，说破了天父亲就是不答应。”风梓瑶柔声开口，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蕴着些许无奈。

    “父亲也是为你好，外面人心险恶，遇有差池，终究不好，不过你若真心想出去散心，这段时间叫着大哥就好，有我陪，父亲自会放心。”风萧然如许诺般看向风梓瑶。一侧，凤倾歌默默看着这对兄妹，风萧然自然有惜妹之心，可不知为什么，凤倾歌总觉得风梓瑶的眼睛里，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或许是在宫里呆的久了，揣摩人心成了习惯，凤倾歌暗自唏嘘，旋即不再注意风梓瑶眼里那隐隐透着的锋芒。

    “大哥厚爱三妹，三妹感激不尽，过些时日吧，等过些日子梓瑶病好些，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呢。”风梓瑶勾唇浅笑，独显一种病态美。这时，春桃迈着细碎步子走至凤倾歌近前，恭敬递了杯清茶，凤倾歌没有拒绝，微微颌首以示谢意，春桃旋即将剩下的一杯递在风萧然手里。

    “大哥，三妹这身子着实不适，晚膳就不过去了，烦劳大哥跟父亲解释一下。”风梓瑶说话间轻咳两声，脸色愈显苍白。

    “放心，父亲那边有我。”风萧然点头应道。茶净之后，风萧然与风梓瑶闲谈两句后方才与凤倾歌离开静芯院。铺天盖地的绿意令凤倾歌心情略有舒展，一路走来，风萧然与夏香一样，不时介绍各个院落的名称和所居之人。只是凤倾歌并不在意，她更欣赏整个风庄的建筑风格和穿梭其间的姿态各异的名贵树种。

    突地，凤倾歌陡然驻足，惊讶于眼前望不到尽头的花园，百千鲜花争奇斗艳，引人入胜，风起，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让人忍不住陶醉其间。

    “这是百花园，原本只是小小的一片，平日由大夫人打理，偏生大夫人爱花，所以这花园越扩越大，终成现在这般景象。”风萧然淡淡解释，眸间看不出喜怒，如一片静湖，波澜不惊。


------------

第一百一十章 心如蛇蝎的权利

    ﻿    “三小姐爱草，大夫人爱花，若说出去，怕没人相信风庄乃武林世家呢。”许是受了花的影响。凤倾歌竟情不自禁的淡笑出声。

    倏的，风萧然陡然回身，剑眉拧作一团，目光犀利看向左侧柳林方向。

    “怎么了？”凤倾歌感觉到风萧然的异常，狐疑问道。

    “没什么，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风庄办喜事怎么也得操办一两个月，所以你有的是时间来这儿观赏的。”风萧然迅速敛了眼底的冰冷，淡笑着开口。

    很难想象，自静芯院到清雅居竟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这风庄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就在风萧然与凤倾歌踏入清雅居时，突然看到一人影在门口徘徊。

    “二娘？”风萧然开口间，那妇人闻声转身，果真是二房郑氏

    “萧然，二娘有事求你！”在看到风萧然一刻，郑氏原本焦急的神情顺间化作无限悲戚。

    “二娘屋里请。”风萧然眸色有一顺的暗淡，旋即启门请郑氏进去。凤倾歌见此，正欲转身走向里面的幽香院，却被风萧然唤了回来。

    “倾歌，你也进来。”凤倾歌略有诧异，这本是风庄之事，她身为局外人，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可风萧然偏生不让她置身事外。

    房间内，郑氏未言先泣，手中锦帕不时拭泪，哽咽许久竟没说出一个字。凤倾歌心知郑氏心思，转眸看向风萧然

    “萧然，二夫人找您，我在这里稍有不便，不如……”凤倾歌还没说完，便被风萧然截断

    “二娘不必多虑，倾歌是萧然未婚妻子，自然信得过。”风萧然恍然，方知郑氏不语的真正原因，郑氏闻声，止泣看向凤倾歌，半晌方才开口

    “萧然，你是老爷最倚重的小辈，亦是日后风庄的当家人，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要为卓宇作主啊！”提及亲子，郑氏再度落泪，哽咽不止。

    “卓宇？卓宇不是在一年前重病去逝了吗？”风萧然不以为然，剑眉微蹙。

    “卓宇他不是重病！是有人陷害！他是被毒死的！”郑氏神情激动，低吼出声，双眼迸发出的熊熊火焰灼人眼球。这一刻，凤倾歌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青鸢，失子之痛，她必锥心，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毒杀？二娘可知道凶手是谁？”风萧然愕然看向郑氏，神情诧异万分。

    “凶手就是……”未等郑氏说完，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推开，风敏急匆走进屋里，反手将门关紧。

    “母亲，大哥才回来，我们还是不打扰大哥休息了。”风敏敛了眼底的惊慌，说话间欲搀起郑氏，却被郑氏一把推开。

    “敏儿！这件事我憋了一年了！如果不说出来，我死都不能瞑目，你三哥分明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凶手就是……”

    “母亲，父亲说过，不许再提三哥的事！若是被人听到传到父亲那里，他定会责罚您的！”风敏急急打断郑氏的话，目光惊惧般看向窗外。

    “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卓宇死的不明不白！老爷不让说，他是怕家丑外扬！他要面子，那就活该我儿无辜丧命？敏儿，你走，若真出了事母亲不想连累你！”郑氏倏的起身，使劲推开郑敏。

    一侧，凤倾歌侧眸看向风萧然，本以为他会上前阻拦，却不想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声不语。

    “母亲！您就听女儿一句，算了！”郑敏眼底涌出泪水，唇边溢出似小兽般的低泣。

    “算了？卓宇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母亲如何能眼看着他冤死还要忍气吞声？她要为自己儿子绸缪，就一定要牺牲我的孩子？卓宇是老三，怎么可能威胁到她！”郑氏声嘶力竭，眼泪扑簌而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浅的敲门声。郑氏闻声登时止声，慌张看向风萧然。

    “谁？”风萧然轻声问道。

    “回大少爷，老奴赵柄，老爷吩咐，请您与倾歌姑娘一同到正堂用膳。”一个疏朗的声音幽幽响起，风萧然应了一声，便让赵柄退了下去。

    “大哥，母亲唐突，还请大哥见谅，母亲，还不走么！”风敏轻拽郑氏，眼语中似有责备之意，此刻，郑氏亦知不能耽搁用膳的时辰，急急退出房间。房门紧闭一刻，风萧然轻叹口气，旋即看向凤倾歌，

    “看出什么了？”凤倾歌闻声愕然，不解看向风萧然。

    “你是皇上的女人，自该在宫中呆过，比起皇宫，这风庄也不逊色呢，说说看，刚刚那场表演可还精彩？”风萧然自嘲开口，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不可磨灭的悲伤。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道骨仙风的男子竟也有如此伤感的时候。

    “若从表象上看，郑氏隐忍一年，如今你回风庄，且得庄主赏识，她便有病乱投医，希望可以倚仗你的力量，为她儿子报仇。若思忖深些，她该是刻意引起你对大夫人的警惕，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过有一点，三少爷风卓宇必不是重病而亡，否则郑氏无需铤而走险，在老庄主下了封口令后还如此张扬的跑到清雅居兴风作浪。至于二小姐，凤倾歌不敢妄言，或许知情，或许不知。”凤倾歌针砭时弊，冷静分析，看惯了宫廷的尔虞我诈，这般心思还是有的。

    “果然是宫里的女人，看事情比萧然还要透彻。”风萧然感慨道，旋即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知道我为什么身着道袍，却没有潜心修道吗？”风萧然怅然看向对面墙壁的美人图，美人临溪而坐，纤指扶琴，墨发微荡，眉宇间散着无尽的欢颜模样。无语，凤倾歌不想打断风萧然的回忆。

    “俗尘凡事，太多身不由已，分明痛的刻骨铭心，却又不能作为。一真道长说我凡心未了，遂令我下山了却凡尘后再去寻他，我知道，道长所指凡心，便是萧然的母亲。”风萧然淡淡启唇，目光看向那张美人图时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恭敬和温和。凤倾歌依旧不语，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男子，某处，忽然划过一丝心疼。

    “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就在这风庄。可是当年无论我如何查证，都毫无所获，父亲虽深爱母亲，却也不想家宅不宁，正如二妹所言，家丑不可外扬，父亲在乎风庄的名誉更甚母亲，所以母亲的死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个谜。”风萧然眸光落寞寂寥，身上散着淡淡的萧索。

    “所以你这次回来明为娶妻，实则是想追查生母的死因？”凤倾歌恍然。

    “娶妻算是意外，不过萧然在选择你的时候除了最初的目的，还有一个原因，萧然知道你曾是越王荣宠了三年的女子，后被打入冷宫，如今又欲封妃。很难想象，一个冷宫妃子是如何一步步重获帝宠的，足见你心思缜密非常人可比。”风萧然赞叹道。

    “是心思缜密还是心如蛇蝎？”凤倾歌恍然，自嘲看向风萧然。

    “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心酸过往，所以每个人都有心如蛇蝎的权利，若非痛的刻骨铭心，又怎会恨的铺天盖地。萧然只想倾歌可以帮我找出母亲死的真正原因，作为回报，萧然愿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和风庄的实力向楚铭轩施压，介时只凭倾歌姑娘一句话。”风萧然肃然开口，眼中光芒如华。原本他只想看到楚怀袖满脸铁青的模样，可相处之后，风萧然相信，凤倾歌定会为他解开多年的疑惑。

    “倾歌记得少庄主彼时刚刚说过已经想通了？”凤倾歌挑眉看向风萧然。

    “无恨不等于遗忘，修道要求很高的！呵呵，萧然全当倾歌你同意了，走吧，总不好让满堂的人都等咱们。”风萧然爽朗笑着，旋即起身打开房门，继而看向凤倾歌。

    “若倾歌能力有限？”

    “不管结果如何，萧然都会遵照承诺，与倾歌方便。”风萧然坚定道。凤倾歌闻声浅笑，旋即起身走出房间，互惠互利，她没有理由不答应呵。

    当风萧然与凤倾歌走进正堂时，满堂人皆已到齐。

    “倾歌拜见各位尊长。”凤倾歌俯身施礼，一并拜过。

    “倾歌啊，过来这里坐。”凤倾歌才一起身，便见大房秦氏向自己招手，其貌温和中透着一丝殷勤。凤倾歌转眸看向风萧然。

    “大娘唤你，过去便是。”风萧然薄唇抿起，微笑开口，凤倾歌自不推托，盈盈走到秦氏身边坐了下来。

    “萧然啊，你也过来坐！”风嶙笑道，目光熠熠生辉，显然心情极好。

    “大哥，你不知道，父亲右手边的位置长年如一日的为你留着呢！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可喜可贺！”风曼雪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闪亮的华彩。

    “是啊，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为父年纪越来越大，以后这风庄事务你多操心，终有一日，这风庄是要交给你的。”风嶙捋着胡须，看着风萧然时，笑意连连。

    “老爷，这可是您第一次在人前服老呢。”秦氏说话间为风嶙夹块鱼肉放进碗里，动作自然，显然经常如此，凤倾歌如是想。

    “萧然都这么大了，我还不服老？来！萧然，陪为父喝一杯。”风嶙爽朗笑道，旋即端起酒杯看向风萧然。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当家主母

    ﻿    “萧然不敢，既然是为萧然接风，大家一起举杯，萧然先干为敬。”风萧然很自然化解了与风嶙单独饮酒的尴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着满桌珍馐，凤倾歌暗自唏嘘，单说眼前的‘凤舞九天’，纵是越宫御膳房也很难用豆腐腐竹做到这种程度。所谓‘凤舞九天’本该以乌鸡拨皮，沥水去味后，用银针刺透，再以香料清蒸，之后配以各色辅料雕琢而成，可经此调和，这道菜的营养价值减半。眼前这道却不同，以豆腐腐竹精雕之后，再以高汤烹蒸，以素为主，荤为辅，营养价值无减反增。单单是高汤的调和便要花上百两银子，不得不说，风庄的财力当真让人无语。

    酒过三旬，饭桌上闲淡的不过是些零碎锁事，凤倾歌暗自观察桌上每个人的神情动作，心底对众人颇有印象。尤其是六房周氏，由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话，夹菜的动作亦畏首畏尾，时不时用眼瞥向秦氏，似极度惧怕。常言道光脚不怕穿鞋的，六房周氏膝下无子无女，孑然一身，就算在地位上受些委屈，也不该惧怕秦氏到如此程度，这其中必有端倪，凤倾歌如是想。

    “二房的，不是我说你，萧然才回来，你怎的就跑到清雅居去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能放一放，非要扰的萧然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秦氏轻声谴责，颇有大夫人的威严气势。

    “呃……”郑氏暗惊，自己已经很小心了，竟还让秦氏抓了把柄。

    “这事儿母亲不对，若不是母亲急着给大哥做大婚用的礼服，也不会那会儿去打扰大哥，虽说没扰了大哥休息，倒是扰了大哥与倾歌姑娘说悄悄话了。”未等郑氏接茬，一侧的风敏先一步开口，轻描淡写将此事遮掩过去。原本秦氏意在引起风嶙注意，却没想到让风敏这丫头大事化小。

    “倾歌，那会儿你也在？”秦氏转眸看向凤倾歌，狐疑问道。

    “回大夫人话，倾歌也在。”凤倾歌柔声浅笑，似有深意看向二房郑氏，正迎上二夫人感激的目光。

    菜过五味，一个时辰的时间，凤倾歌足以将所有人牢牢记在心里，散席后，风萧然挽着凤倾歌离开正堂，各房亦作鸟兽散。

    风庄的夜色别有一番景致，风起，树摇，花香四溢，林林丛丛的房间在月光的掩映下给人一种复古的感觉，尤其是房顶上的琉璃瓦片，反射着月光，使得整个风庄置于一片朦胧的淡色光晕中，平添一股神秘色彩。

    “这每间房上的瓦片，足够数百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凤倾歌感慨道。

    “感觉如何？”风萧然垂眸看向凤倾歌，眼底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席上众人千姿百态，倒是让倾歌大开眼界。”凤倾歌清楚风萧然言外之意，淡声道，以风萧然的武功，她相信十米之外，必无人跟踪。于是凤倾歌压低了声音，将音调控制在风萧然可以听到的范围。

    “说说看。”风萧然饶有兴致的看向凤倾歌。

    “秦氏，身为当家主母，自有一股雷厉风行的作派，只是在老庄主面前，她刻意掩饰自己的锋芒，目的无非是为两个子女，尤其是为风傲天着想，若有一个精明干练的母亲，他日就算风傲天继承风庄，也会以母意为先，这绝非老庄主所希望的。也正因此，风傲天与风曼雪在她的耳濡目染下有了些许心思，却未有秦氏的火候。”凤倾歌樱唇轻抿，细细评判。

    “何以见得？”风萧然略有诧异看向凤倾歌，眼中隐隐透着赞赏。

    “在风曼雪提及你的位置时，风傲天眼睛可是很冷的，一个言语间带着酸味，一个眼睛里含着愤恨，你觉得他们可比得上秦氏？”凤倾歌不以为然。风萧然微微点头，示意凤倾歌继续。

    “郑氏，脑子虽不灵光，亏得有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她能受宠到现在，该是托了风敏的福。所以和风傲天，风曼雪比起来，风敏要睿智的多。季氏，沉着内敛，处事淡然，她若出口，每字必先经脑，和季氏一样，风啸玉亦沉静如玉，绝非锋芒毕露之人，不过越是这样的人就越要小心，她不出手还好，若出手，必是杀招，根本不会给人回击的机会。吴氏么，胆小怕事的成分居多，否则身为母亲，哪个不对自己的孩子如珠如宝，偏偏她怕得罪区区管家，竟不敢为女儿到庄外求医，足以证明她畏首畏尾的性格。至于周氏，没有子嗣，无需为子女费心，所以她的心思，便是自己，不过有一点，她该是有把柄落在秦氏手里，相信日子也不好过。七房孙氏自恃年轻貌美，又有子在身，傲了些也是人之常情，幸而灵犀还小，否则她该是七房中最先倒霉的。”凤倾歌细细道来，仅仅一顿饭的时间，她已将每个人的性格摸的一清二楚。

    “果然厉害！”风萧然诚心赞叹道。

    “经历过生死的人，若再看不透这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凤倾歌樱唇浅笑，眼底弥漫着滔天的恨意，在风萧然面前，她无需掩饰。

    “你在意满门抄折？”风萧然微有一怔，心，忽有一种淡淡的情愫划过。彼时听到市井的流言蜚语，风萧然对凤倾歌的过往多少有些了解。

    “谁会不在意？”凤倾歌失声笑道，原来在世人眼里，自己已经是这般没心没肺之人了？

    “原本听到你欲被封妃的消息，所以……是萧然误会了。”清明如风萧然，自然明白凤倾歌言外之意，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凤倾歌为何要答应嫁给自己，为何要演这一出戏，看着那抹柔弱的身影，风萧然突然有些心疼，身负血仇，却又被世人唾弃，她该是承受怎样的彻骨之痛呵。

    “已经习惯了。你打算从哪里入手？”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幽寒，淡淡问道。

    “你说过，风卓宇并非死于重病，这该是个入口点，有阴谋就一定有凶手，即便过去这么些年，萧然依旧可以断定，当年害死母亲的，定然是庄内之人。”风萧然冷冷道。

    “看似平静的风庄，实则激流暗涌，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真想这些矛盾浮出水面么？真相大白一刻，倾歌怕老庄主会承受不住呵。”山雨欲来风满楼，该来的永远挡不住。

    “糊涂了这么些年，他也是时候清醒了。”风萧然眉间幽静，素雅淡然，似孑立风中的素芯兰，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看着风萧然与凤倾歌的身影渐渐远去，暗处，风傲天一袭蓝裳走了出来。

    “还真是命大，居然连寒毒都拿他没办法。”风傲天冷声道，眸底阴蛰如潭。

    “二少爷，现在怎么办？老庄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定要将风庄交给大少爷打理。”赵管家屈恭在风傲天身侧，忧心问道。

    “怎么？想倒戈向着那个孽种？赵管家，别忘了，你可收了我娘不少银子，而且找人害那孽种你也有份，现在想清白了跟着他？”风傲天侧眸睨向赵管家，声音冷如冰锥。

    “二少爷误会，老奴受了大夫人那么多恩惠，又岂会背叛二少爷，只是现在大少爷身在风庄，我们不好下手啊。”赵管家唯诺道。

    “这件事不急，等本少爷跟母亲商量后再作定夺，倒是你，心思放正了，若是有不忠的地方，你是知道后果的！”风傲天冷声警告，旋即甩袖走向蔷薇院。看着风傲天走远，赵管家不禁抹汗，当初若不是自己一时贪念，也不会有把柄落在大夫人手里，现在倒好，自己想抽身事外，怕是不可能了。

    蔷薇院

    “娘，现在怎么办？那孽种回来了，父亲眼见着就要把风庄事务交给他，我们得想办法阻止啊？”风傲天急切开口，在提及孽种二字，恨的咬牙切齿。

    “孽种孽种，为娘告诉你多少次，别总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哪天说露了嘴，后果你想过没有。”紫檀竹椅上，秦氏一袭绛紫色华衣裹身，飞云髻上别着六叶簪花和镶着碧绿猫眼石的玲珑珠钿，轻声细语间，珠花坠下的流苏微微晃动，衬的秦氏风韵犹存。

    “就是，你没看到父亲疼他跟什么似的，若是你突然来了句孽种，信不信父亲打落你的门牙！”一侧，风曼雪悻悻道，手里正把玩着刚刚差人送过来的七色凤尾簪。

    “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不是说寒毒天下无人能解吗？那为何风萧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就知道摆弄这些玩意，有什么用！”风傲天猛的自风曼雪手里抽出凤尾簪扔到地上，怒不可遏道。

    “娘，你看二哥，自己不中用，偏拿女儿撒气，那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冯大夫说的，要算账你找他去！”风曼雪狠瞪了眼风傲天，旋即委屈看向秦氏。

    “都少说两句，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在这里吵嘴！”秦氏眸色骤寒，喝的风傲天和风曼雪怔在一处，不敢多言。

    “这件事怪不得谁，只能说风萧然命大，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是你们的终归会是你们的，谁也夺不走！这两天先别搞太多动作，免得被风萧然发现了。”秦氏眸色幽冷，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敏儿遭难

    ﻿    “娘，其实我们也可以从那个凤倾歌下手，看她身姿柔弱，定不是个练武的主儿，想她死，易如反掌！”风曼雪长睫翘起，说话间美眸放亮，显得极是兴奋。

    “哦？好主意。”秦氏侧眸看向风曼雪，声音愈渐柔和。

    “那我们是派人暗杀？还是下毒？亦或者毁她容貌，让她痛苦一辈子！”风曼雪口若悬河，跃跃欲试。一侧，风傲天不禁嗤之以鼻。

    “曼雪。”秦氏打断凤曼雪的话，轻唤道。

    “什么？”风曼雪狐疑看向秦氏，却听秦氏忽然狠戾开口

    “你若敢动凤倾歌一根寒毛，他日为娘断不会为你收尸！”秦氏一语，仿佛让风曼雪自云端猛的摔下来，呆怔一处。

    “你也不想想，若凤倾歌出个万一，风萧然会善罢甘休？他若动怒，老头子又岂会袖手旁观，介时老头子必会将整个风庄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凶手翻出来，以老头子的精明，他若搀和到这里来，后果会怎么样你该清楚！”秦氏恨铁不成钢道。

    “不动就不动嘛，娘干嘛那么凶啊。”风曼雪耸肩悻悻道。

    “你那点小心思娘还不知道，你是觉得凤倾歌比你漂亮，抢了你楚国第一美人的封号，娘是要你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杀一个凤倾歌容易，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秦氏语气略有缓和，苦口婆心道。

    “女儿记住了。”风曼雪狠狠点头，受教一般。

    翌日清晨，凤倾歌才醒，便被一堆拿着图纸饰样的丫鬟围在中央。

    “倾歌姑娘，大夫人吩咐，倾歌姑娘大婚的首饰礼服都要订做，这里是图样，请倾歌姑娘挑选。”夏香殷勤开口，旋即命丫鬟们将整整一叠图纸摆在凤倾歌面前，凤倾歌没有拒绝，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方才将选好的图样交给夏香。

    “倾歌姑娘……”还没等夏香说完，风萧然轻叩房门而入。

    “还没忙完？”清越的声音优雅淡然，见风萧然进来，凤倾歌转眸看向夏香

    “其余的事情让大夫人作主便是，只是辛苦了大夫人，改日，倾歌会亲自到蔷薇院叩谢大夫人。”凤倾歌如此说，夏香亦不便多言，旋即带着丫鬟们退了下去。

    看着夏香等一众丫鬟离开，凤倾歌长吁口气，旋即看向风萧然

    “还好你来，算是救我了。”风萧然闻声，哑然失笑。

    “赵管家带人刚走，我也是才脱身的呵。出去走走吧。”风萧然无奈耸肩，怅然道。无语，凤倾歌跟着风萧然先后离开幽香院，只是二人才走出拱门，便见一丫鬟急匆跑了过来。

    “冬梅？”

    “大少爷，不好了，二小姐昏迷不醒，府上大夫都看过了，皆束手无策。二夫人让奴婢唤大少爷过去，希望能想出法子让二小姐醒过来。”冬梅急急开口，面露忧色。风萧然闻声蹙眉，旋即看向凤倾歌，二人面面相觑，旋即跟着冬梅直奔风敏的牡丹院而去。

    初入牡丹院，凤倾歌已无心观赏满院争奇斗艳的各色牡丹，与风萧然一同踏进房间。

    “萧然，你可来了，快救救敏儿吧！”郑氏满眼含泪看向风萧然。风萧然微微颌首，紧接着走至榻边，只见床榻上，风敏面色红润，睡态安详，如果不是久唤不醒，还真很难看出异常，风萧然以指搭在风敏的玉腕处，片刻后看向一侧的冯大夫。

    “你有查出什么？”风萧然肃然问道。

    “回大少爷，小的无能，实在看不出二小姐患的什么病。”冯德面露难色。

    “其他几位大夫也来过了，都看不出敏儿这是怎么了，萧然啊，二娘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如果敏儿出事，叫我怎么活啊？”郑氏涕泪横流，悲戚至极。

    “二娘放心，依敏儿脉搏看，该无性命之舆，稍后我会让赵管家到楚宫宫中请御医过来为敏儿诊治。”风萧然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们都下去！”郑氏感激之余，扬手退下屋内丫鬟和冯德，继而亲自走至门口将房门插紧，随后走到风萧然面前。

    “萧然，如今敏儿出事，二娘心里更加确定，这必是有人在警告二娘少说话，可她越是害怕，我越是要说，你二弟卓宇绝对不是病重而亡，是有人给他下毒！我还记得卓宇死的时候，发丝脱落，面色蜡黄，手背布满红色血丝，眼睛凸起，眼底呈黑色。样子极为恐怖，根本就是中毒的症状，他是被人害死的啊！”郑氏提及伤心事，眼泪汩汩涌出。

    “父亲可知道这件事？”风萧然侧眸看了眼凤倾歌，肃然问道。

    “当时你父亲不在庄上，等他回来的时候，卓宇的尸体已经被秦氏那个蛇蝎妇人强行入殓。等你父亲回来，任我如何喊冤，你父亲偏信秦氏胡言乱语，根本不信卓宇死于中毒！”郑氏咬牙切齿道。

    “二娘怀疑是大娘害死卓宇？”风萧然狐疑问道。

    “不是她还会有谁！是她怕卓宇强过傲天，怕终有一日老爷会将整个风庄交给卓宇，所以起了杀念。有好几次，我看到秦氏看卓宇的样子，就像一头狮子盯着一只羚羊，她根本就是想置卓宇于死地！萧然，二娘句句属实！你可一定要为你二弟讨个公道啊！”郑氏说话间欲下跪，却被风萧然拦了下来。

    “二娘何需如此，卓宇是萧然亲弟，若他枉死，萧然自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如今没有确凿证据，想要为卓宇讨回公道谈何容易。”风萧然拉着郑氏坐到椅子上，面露难色。

    “证据？敏儿就是证据！这分明是秦氏给我的警告，她怕我说出真相，怕你对她起了介心，那她下手就难了！萧然，你要提防秦氏那个蛇蝎妇人，为了能让傲天继承风庄，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比傲天小的卓宇她都除之后快，更何况你是老爷最倚重的长子！”郑氏似是好意提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冬梅的声音。

    “大夫人，您稍等，奴婢这就禀报二夫人说您来了。”听得出，冬梅这是刻意抬高音调让屋里的人听到。果然，郑氏闻声登时以袖拭泪，旋即看向风萧然。

    “萧然，我在风庄人微言轻，如今为卓宇报仇，为敏儿讨个公道就只能靠你了！”郑氏压低声音乞求，直到风萧然点头之时，郑氏才安心收回视线，缓步走向房门。一侧，凤倾歌盈盈走到风萧然身侧，似有深意抿唇。

    未等冬梅通禀，郑氏先一步打开房门，只见秦氏一脸焦急走了进来。

    “二房的，敏儿如何了？”

    “没想到敏儿的事这么快惊动了大姐，也不知怎的，清早的时候，冬梅进来想叫敏儿起床洗漱，可怎么叫都不醒，刚才也唤了府上的大夫，都查不出什么，这不，妹妹实在没办法，才让萧然过来看看。”郑氏低眉顺眼，唯诺道。

    “二房的，不是我说你，萧然才回风庄，你别丁点小事儿都打扰他，这不，扰的连倾歌姑娘都跟着过来了，这便是你不懂事。”秦氏说话间走至床榻，瞥了几眼风敏后继续道。

    “不过你也无须着急，既然风庄的大夫看不好，我自会让赵管家走一趟楚宫去找安贵妃，相信她还能卖我这姐姐一个面子，叫御医过来为敏儿诊治。”秦氏淡淡道，神色静如平湖，声音波澜不惊。

    “多谢姐姐，只是刚刚萧然已经应下妹妹让赵管家去请御医了，就不用麻烦安贵人了。”郑氏低声道，眼底流露出一丝抗拒。

    “哦，我怎么忘了，萧然与楚太子关系甚笃，这个面子楚太子一样会给呵。也罢，只要御医来为敏儿看病就好。”秦氏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郑氏，继而起身走向风萧然。

    “萧然，这里有你二娘照顾就够了，你这些日子多陪倾歌姑娘四处转转，别怠慢了人家。”秦氏柔声道，

    “萧然明白。”风萧然微微颌首，秦氏紧接着走到凤倾歌身侧，双手拉过凤倾歌。

    “倾歌啊，若吃住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告诉我，莫委屈了自己，看看，才来几日，怎的比刚来那会儿憔悴了呢。”秦氏心疼道。

    “大夫人有心了，倾歌一切都好。”凤倾歌樱唇微抿，一笑百媚横生，令秦氏有片刻的失神。待秦氏离开，风萧然安慰几句后，便与凤倾歌辞了郑氏，离开牡丹院。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脂粉味儿的男人

    ﻿    眼前偌大一片栀子花，叶绿茂盛，花大而富浓香，放眼望去，白色花朵在风中轻摇，宛如踏纱而来的仙子，美艳不可方物。

    “风庄四季景致如春，随便搭眼都让人心旷神怡，确是安度暮年的好地方。”凤倾歌赞叹道。

    “呵，景色虽美，人心污浊，昨日二娘才到清雅居，今日敏儿便被人下了‘嗜睡蛊’，看来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风萧然冷冷道。

    “原来你早知道敏儿姑娘因何沉睡不醒，那你还让赵管家去请御医？”凤倾歌不以为然。

    “御医到的时候，相信敏儿已经醒了，其实我是想让御医为梓瑶诊治，如你所言，四娘胆小，从不敢为梓瑶出头，自小到大，梓瑶只与我走的近，剩下的时间便与异草为伍，怪可怜的。”风萧然怅然道。

    “原来如此，你觉得是谁给敏儿下的‘嗜睡蛊’？”凤倾歌挑眉问道。

    “你以为呢？”风萧然反问。

    “这点很难猜，但绝不是秦氏。下蛊之人用意很明显，他不想风敏妨碍郑氏向你求助，换言之，他很想你介入到秦氏与郑氏的矛盾中，继而揭开风卓宇死的真相。”凤倾歌笃定道。

    “倾歌所想与我如出一辙。既然那人有心成全，我倒乐得其成，只是对于卓宇的死因，我们该如何查起？”风萧然一时间毫无头绪。

    “能成为风庄入幕之宾，相信那些大夫医术定非泛泛之辈，连郑氏都能看出自己儿子死于中毒，他们会看不出来？”凤倾歌唇角微扬，眼底溢出星寒之光，彼时金銮殿，如果不是事先串谋，吴宏怎么可能在药箱里备好测试麝香和藏红花的液体，虽然凤倾歌依旧没有想出自己指甲里的毒药是谁抹进去的，但有一点，吴宏必是陷害她那些人里的其中之一。

    “这点我倒有注意，自我记事起，庄内大夫便有三人，冯德，王义，陈平。直到现在仍是他们三个，并未换过。”风萧然薄唇轻抿，神色肃然。风起，花香四溢，眼前男子直立风中，依旧是那身道袍，眉宇间的忧郁时隐时现，凤倾歌能感受到风萧然心底的迫切，毕竟事关生母被害之谜，纵是修道多年，亦无法淡定。

    “这件事只能暗中查探，以免打草惊蛇。”凤倾歌似是提醒道。

    “萧然明白。”风萧然自是明白凤倾歌言外之意，微微点头应声。

    就在这时，柳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咳。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春桃贴身搀着风梓瑶，低声提议。

    “难得出来，再走走……”风梓瑶虚弱开口，眸光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三妹身子不好，怎不在房间休息？”看着风梓瑶苍白如雪的容颜，风萧然先一步迎上去，忧心问道。

    “在房里躺了大半年了，实在闷的慌，倾歌姑娘也在呵。”风梓瑶唇启浅笑，在看向凤倾歌时，微微点头以示招呼。

    “刚刚我让赵管家去楚宫请御医了，等到了，让御医到静芯院帮你看看。”风萧然自春桃手中搀过风梓瑶，说话间，眼中透出一丝宠爱的光芒。

    “必是大哥为我费心了，梓瑶感激。只是若让父亲知道梓瑶惊动宫中御医，怕是不好。”风梓瑶谦婉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疚。

    “没事，有我在。”风萧然唇角含笑，目光如古井般深幽沉稳，风梓瑶浅笑，不再多言。

    待春桃扶着风梓瑶离开，凤倾歌缓步走到风萧然身侧。

    “你对这个妹妹尤其在乎呵。”看着风梓瑶孱弱的身影渐行渐远，凤倾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虽为风庄三小姐，却有栖息他人檐下的无奈，风梓瑶如此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活着，当真辛苦。

    “缘分吧，或许是此前走的近的缘故。”风萧然淡淡道，声音缥缈如自九天传来。不语，凤倾歌知道除此之外，必还有其他原因，只是风萧然不想说，她便不问，人总有秘密，有些秘密可以与人分享，有些则必须死守在心底，他日随生命而逝，譬如，她对顾子兮的爱慕……

    适夜，凤倾歌遣退了夏香和冬菊，独自坐在窗棂边，身体倚着竹椅，玉臂抵于窗台，单手托腮，清亮如星的眸子静静望着浩瀚的苍穹，月光下，凤倾歌长发如乌黑芬芳的绸缎泻于腰间，华美的令人凝窒呼吸，风起，墨发随风轻扬，流转出绚烂的光芒。

    “美人悠闲的很呢！”雨打青瓷的声音，柔而不阴，带着淡淡的魅惑似自很远的地方传来，人，却近在咫尺。

    月光下，那抹逶迤的红裳随风而动，掀起无尽缱绻的风情，绝世妖娆的容颜，任翻遍世间每个角落都找不出更甚的美，肌肤细滑如同凝脂，在月光的掩映下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散着珍珠般的色泽，尤其是那双狭长魅惑的美瞳，随意的顾盼流转，便可颠倒众生。何等的绝美，令凤倾歌都自叹不如。

    “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倾歌眼前的，竟然是齐王。”轻柔的声音波澜不惊，凤倾歌没有半分讶异，仿佛早料到楚怀袖会出现，只是迟早问题。

    “第一个？难道除了怀袖，美人还有别的念想？”楚怀袖微嘟起粉嫩的薄唇，玉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扇面依旧是素淡清浅的冰山雪莲。看着楚怀袖不时摇扇的动作，凤倾歌哑然失笑，这个美的似带着魔性的男人呵，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娇嗔的动作，真比女子还要让人砰然心动么？

    “倾歌很奇怪，到底齐王是如何找到风庄的呢？”彼时凤倾歌曾想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顾子兮，此时想来，那样伤人的话，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顾子兮又岂会再自取其辱，思及此处，凤倾歌脑海里赫然浮现顾子兮默然离开的身影，心，荡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失落。

    “原本还真没想到美人会在这里，只不过江湖传闻，风庄少主娶妻，怀袖只道是天方夜谭，所以特来看看，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那个想飞仙的傻子重堕凡尘，原来是美人你呢，这便不奇怪了。设想英雄垂暮日，不住温柔住何乡。”楚怀袖感慨良多。

    “傻子？”凤倾歌挑眉看向楚怀袖，彼时曾听风萧然说过，他娶自己不过是想看到一个人发飙的模样，看来那个人该是眼前这位齐王爷了。

    “现在看来也不傻，居然抢了本王喜欢的女子。倾歌，你该不会真想嫁给一个整日神经兮兮，以风露为食的怪物吧？切不可被他的表象迷惑，更何况，他会比我帅？如果你想，我这便带你回去，让皇上将你赐给本王做齐王妃，如何？”楚怀袖难得一本正经道。

    “这不好吧？齐王莫忘了，倾歌可是在封妃的金銮殿上被人带下去的，若回去，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皇上力排众议，再度封倾歌为妃，第二，皇上亦相信倾歌是毒害雪妃腹中龙子的凶手，将倾歌推至午门斩首，怎么都不可能封倾歌为齐王妃，更何况……”凤倾歌美眸微眨，其间闪烁着如繁星璀璨的光芒，眸光绕过楚怀袖看向其身后，看似那般无害。

    楚怀袖神情微震，嘴角笑容有些僵硬，继而转身，如料看到那抹道袍在风中凌乱。

    “更何况萧然从不和有脂粉味的男人比帅！楚怀袖，你想从风庄把人带走，是不是该先征求一下主人的同意？”风萧然如凌迟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楚怀袖，心底暗自懊恼，在‘西山之巅’怎地没打脸呢！

    “哦，有道理呵，那怀袖便不走了，待明日老庄主醒来，再行拜见。”楚怀袖脸皮极厚的看向风萧然，笑容如群星灿烂。

    “不走？也好！本少庄主与倾歌择日成亲，介时请无忧公子作指婚人，如何？”风萧然薄唇微抿，眼中光芒比凤倾歌还要无害。

    “这不好吧？”楚怀袖不以为然。

    “萧然倒觉得再适合不过。当日若非无忧公子相让，萧然又岂会当上武林盟主，风庄亦不会有今日的威望，所以公子理当有此殊荣。”风萧然耸肩道。

    “既然少庄主一番盛情，那怀袖便等到少庄主大婚之日略尽绵力。”楚怀袖说话间转身欲自窗户跃进凤倾歌房间，下一秒却突然感觉自己身体陡然悬浮于空，心底一阵咒骂。

    “这里是萧然未婚妻子的房间，无忧公子想干什么？”风萧然单手推掌，神情淡漠如冰。

    “怀袖只想叙旧而已，萧然兄多虑了呵。”楚怀袖一阵无奈。

    “萧然亦有很多旧事想与怀袖兄好好叙叙。”风萧然说话间，单手运力，楚怀袖极其被动的被风萧然带离幽香院。

    看着楚怀袖飘然离去的身影，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笑意，如今楚怀袖找到这里，相信楚铭轩的眼线也会很快知道自己的行踪，楚铭轩呵，莫让倾歌等的太久呢……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骇人死状

    ﻿    风起，满院飘香，桃花凌乱于空，盘旋成陀螺形状，凤倾歌百无聊赖关窗，灯熄一刻，一抹紫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柳树枝头，紫裳随风荡起细碎的波浪，如子夜星辰的眼浮现一抹窅然……

    翌日清晨，楚怀袖果真出现在风庄正堂，当那抹华美绚丽的红裳逆光出现在门口之时，堂内众人无不惊叹于楚怀袖雌雄莫辩的容貌，尤其是风曼雪，那双凤眼愕然如铜铃，面颊亦在顺间染上绯红，很难想象，有谁会面对这样艳美绝世的男子而不砰然心动。

    “无忧公子楚怀袖叩见老庄主。”清疏的声音悠然响起，楚怀袖双手握拳，恭敬施礼。

    “原来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无忧公子呵，老夫久仰了！”风嶙微微点头以示回礼，继而伸手示意楚怀袖落座。

    “老庄主赞誉了，怀袖不过是后生晚辈，哪有老庄主声名远播呵，此番入庄无非是应令妹之邀，参加少庄主与令妹婚事，这一来许在庄上叨扰几日，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庄主见谅才是。”楚怀袖一语，众人皆惊，齐齐将目光落在凤倾歌身上。

    未等凤倾歌解释，风萧然先一步上前

    “父亲，无忧公子若论起来，也算是倾歌远房表亲，萧然已经吩咐赵管家妥善安排了住处。”

    “嗯，莫要怠慢了公子。”风嶙颌首嘱咐道。

    离开正堂，风萧然与凤倾歌本想去探望风敏，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却不想楚怀袖一直跟在后面，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其实你可以回房休息的。”风萧然提醒道。

    “可是怀袖还不累啊？”楚怀袖剑眉轻挑，好看的桃花眼微眯起月牙形状，那张美的惊艳的俊颜，当真让人百看不厌。风萧然极度无语，再开口时却见风曼雪急急走了过来。

    “曼雪，有事？”风萧然狐疑看向风曼雪，轻声问道。

    “曼雪知道大哥与倾歌姑娘还有很多婚礼上的事要商量，怕怠慢了无忧公子，所以特地在落月居煮了一手好茶，不知无忧公子是否赏脸？”风曼雪刻意拿捏音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温柔，美眸更是含情脉脉，欲语还休之姿恰到好处。

    “怀袖……”楚怀袖刚要拒绝，却被风萧然冷不防推向风曼雪方向。

    “妹妹来的真是及时，他刚刚还嚷着口渴，那萧然便将无忧公子交给妹妹了，莫怠慢了！”风萧然如释重负，爽朗笑道，随后未等楚怀袖作出反应，急急拉着凤倾歌离开。

    看着风萧然逃命般离开，楚怀袖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道幽深的光芒。一侧，凤曼雪不禁痴了，阳光下，眼前男子如雕塑般的轮廓仿佛镀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勾勒出近似于神邸的华彩。

    “大小姐？”对于这种艳羡的目光，楚怀袖早习以为常，所以在看到风曼雪如花痴般看着自己时，楚怀袖毫不在意。他的美艳无双，从不需要在别人的目光里寻求自信。

    “公子请随曼雪这边走。”意识到自己失态，风曼雪登时敛了眼中贪婪的视线，小女子一般含胸垂眸，娉婷而行。楚怀袖似有深意看了眼风萧然与凤倾歌消失的方向，随后悠然浅笑，摇起折扇与风曼雪走向落月居。

    再入牡丹院，风敏已如平常，风萧然与凤倾歌才一踏入拱门，便听屋内一阵争吵。

    “娘，敏儿早就说过，三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若被父亲知道你旧事重提，还叨扰大哥，定会怪罪，介时家法处置，所有人只会落井下石，谁会救得了你？”风敏苦口婆心道。

    “过去？卓宇死的那么冤，作为他娘，若不能为他讨回公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你，昨天若不是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你会一直昏迷不醒？娘害怕啊，娘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若你有什么闪失，娘可怎么活！”郑氏泣泪开口。

    “可是……”轻叩房门的声音打断了风敏的声音，待风萧然与凤倾歌走进房间时，郑氏扭身拭泪，旋即转身看向风萧然。

    “萧然啊，你来的正好，和敏儿好好谈谈，二娘就不打扰你们了。”郑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离开时刻意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方才迈出屋子。

    “对三哥的死，母亲终究无法释怀。”风敏轻叹口气，继而招呼风萧然和凤倾歌落座。

    “可怜天下父母心，丧子之痛必是锥心刺骨，岂是说忘就忘的。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二娘说卓宇是被人毒杀的，除了死前症状之外，可还有其他证据？”风萧然正色问道。风敏闻声微震，旋即搁下手中刚刚提起的茶壶走至门口，待确定门外无人偷听时，方才谨慎关紧房门，回到桌边。

    “大哥当真要查这件事？”风敏敛眸看向风萧然，眼底眸色幽静清冷。

    “不错，卓宇是我三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枉死。”风萧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敏儿先替死去的三哥谢大哥深明大义，其实……”风敏突然意识到什么，美眸转向凤倾歌。

    “二妹无需多虑，倾歌心思缜密，而且身为局外人，看的或许比我们通透。”风萧然似有深意道。

    “既然大哥这么说，敏儿也不瞒两位，母亲说的没错，当年三哥的确死于中毒，症状很明显，可当时父亲不在庄内，风庄由大娘当家作主，虽然大娘也曾派人查找原因，可查了一个月都没有线索，后来大娘不想节外生枝，便下令将三哥草草入殓，对外宣称三哥是死于重病。虽然母亲极力阻止，想等父亲回来再查。可怎么都扭不过大娘，之后父亲回来，也不知大娘跟父亲说了什么，还没等母亲去找父亲，父亲已经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再提三哥死的事，若提，家法处置。或许因为这个，母亲才耿耿于怀。”风敏回忆道。

    “所以你怀疑卓宇的死与大娘有关？”风萧然剑眉紧皱，狐疑道。

    “原本敏儿是怀疑大娘，可……”风敏突然止声，眸色看向风萧然，似有为难之处。

    “若你信得过大哥，但说无妨。”

    “可敏儿无意间听到大娘与父亲的谈话，方才知道父亲下封口令的真正原因，原来……原来三哥死前症状与五娘当年一模一样。”风敏声音虽轻，却如五雷轰顶般落在风萧然的心尖。

    ‘发丝脱落，面色蜡黄，手背布满红色血丝，眼睛凸起，眼底呈黑色……’郑氏的话一遍遍在风萧然耳畔回响，风萧然知道母亲被人害死，可他却不知道母亲竟死的如此惨，心底某处似被人用钝刀狠狠割着，一下一下，痛彻心扉。

    凤倾歌诧异于风敏口中真相，下意识瞥向风萧然，感觉到风萧然微颤的身体，凤倾歌缓缓伸手，握住风萧然袖内紧攥的拳头。

    “对不起，敏儿本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大哥，毕竟五娘已经仙逝那么久了，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可既然大哥问起，敏儿只能如实相告，只要找到杀害三哥的凶手，便能为五娘报仇。”风敏字字铿锵，眸光坚定异常。

    “你……说的可是真的？”风萧然敛了眼底绝顶的悲伤，声音清冷如瓷。

    “句句属实，若一字虚假，甘受五雷轰顶之罚。”风敏发誓道。

    “二小姐既知内情，相信这些年也有暗中探查，不知二小姐可有所获？”凤倾歌心知风萧然此时激愤难平，故替他开口寻问。

    “不错，事关亲生兄长生死，风敏自不会坐事不理，细想当年三哥病重，起初不过是风寒，可不知为什么，庄中大夫开了几副药之后，三哥身体愈渐衰竭，不过半年时间便命丧黄泉。所以敏儿最初将目标锁定庄中三位大夫，其中以王义最为年长，为人处事迂腐，却因此固守本分，无妻无子，就算有人想利用他，却无威胁对象，且他跟随父亲时间最长，忠心耿耿。所以他绝不可能做出伤害父亲的事。”风敏断言。

    “那另两位呢？”凤倾歌追问。

    “陈平，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他不会因为庄上哪房受宠就特意巴结攀附，也不会因为哪房失宠就贬低践踏，不过他有两房妻妾，各生一子，若有人想要以此要挟，也不是没有可能。冯德相对而言势利些，有攀附权贵的意思，平日里大娘就算无病，也会时不时的传他到蔷薇院去。近两个月，敏儿还发现他经常出入曼雪的落月居。不过单凭这点，也不能断定他与大娘有勾结，而且当年三位大夫都有给三哥用药，一时也不好断言这三人谁有问题。”风敏据实开口。

    “二小姐可有将他们当年煮药后残留的渣滓留下来？”凤倾歌狐疑问道。

    “那些渣滓该没有问题，当年大夫人勒令彻查，也曾将这些渣滓拿出来验证，敏儿记得当时请的是宫中御医，不过没查出什么就扔了。哦，对了，三哥死后不到半个月，伺候他的丫鬟美玉便因家中变故回乡了。”风敏回忆道。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美玉

    ﻿    “美玉？”凤倾歌闻声挑眉，旋即看向风萧然，此时，风萧然已然从彻骨的悲恸中清醒过来，如今伤心已无意义，只有将真凶查出来，才能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那个叫美玉的丫鬟家住何处？”风萧然肃然问道。

    “我记得好像是楚城边境临泽县周边的村落，具体哪里我也不清楚。”风敏答道。

    “除了这些，你可还有别的线索？”清澈的双眼蕴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急切，风萧然期盼看着风敏。

    “敏儿无能，除此之外，敏儿一无所获。”风敏垂眸，难掩愧疚之色。

    “不关你事，父亲下了封口令，你若想查，只能掩众人耳目在暗处进行，能有这些线索已是不易，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萧然，放心，我一定会为母亲和三弟讨回公道。”风萧然一字一顿，眸底隐隐透着火光。

    “多谢大哥，敏儿还有一事相求，母亲素来鲁莽，若大哥有什么线索最好不要告诉她，否则只会打草惊蛇，敏儿实在不想母亲因为此事受到牵连，丧子之痛已经很苦了，敏儿只想她可以安度晚年。”风敏恳求道。

    “大哥明白。”风萧然微微颌首。

    自从牡丹院出来，风萧然便不曾开口说一句话，身侧，凤倾歌本想安慰，只是弑母之仇不共戴天，而且五夫人死状凄惨，此刻，就算妙语连珠，也很难让风萧然释怀。

    许久，风萧然驻足在一处僻静的四角凉亭，迎风而立。

    “母亲去世之初，父亲不许任何人踏进幽香院一步，三日之后，还是大娘不顾父亲阻挠，硬是闯了进去，之后直至母亲入棺，父亲才让我进去，所以由始至终，我都不曾看到母亲死前的容貌，没想到母亲死的竟如此凄惨。”在那双深幽如海的双眸里，凤倾歌分明看到一抹窅黑在其间沸腾着，积压在风萧然心底的恨如决堤洪水般顺间涌出，那目光似曾相识。

    “倾歌总觉得哪里不对，自五夫人去世已经七八年光景，而三公子离世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若凶手是一人，那他到底是无意？还是是刻意让三公子死状与五夫人一致，若是刻意，他目的又是什么？”凤倾歌忽然觉得此事复杂，远不在自己想象之内。

    “这也是萧然的疑惑，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三弟身边的丫鬟美玉，只是你我都不便离庄，而且我离开多年，身边亦无可信之人，这该如何是好？”风萧然敛了心底的悲恸，忧虑道。

    “人来了。”凤倾歌美目微眯，幽幽看着自不远处走来的楚怀袖，风萧然顺势望去，薄唇亦勾起淡淡的笑意。

    “你们两个别笑的那么邪恶好不好？怪慎人的。”楚怀袖走至二人身侧，心底一阵恶寒。

    “某人想不想将功折罪？”风萧然清了清嗓子，淡声道。楚怀袖不语，转眸望向来路，见四下无人，方才恍然回眸

    “某人指我？”楚怀袖诧异道。风萧然额头顿时浮现三条黑线。

    “只要你帮我办妥这件事，之前过往，萧然一笔勾销。”风萧然正色开口。

    “那之前就白打了？”纵是一副记仇模样，依旧颠倒众生。见风萧然脸色愈渐难看，楚怀袖语气登时软了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说吧，什么事？”楚怀袖耸肩回应。

    “帮我到楚城边境临泽县周边的村落找一位叫美玉的姑娘。”有楚怀袖出马，风萧然倒也放心。

    “具体地址？”楚怀袖并未推辞。

    “这已经很具体了。”风萧然一语，楚怀袖顿时目露鄙夷之色。

    “你故意的吧？周边村落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了，你让我一个个的找？那不是瞎猫碰死耗子么？”楚怀袖不以为然。

    “这件事很重要，还希望齐王能鼎力相助。”一侧，凤倾歌不失时机开口。见凤倾歌一脸肃然，楚怀袖方才敛了眼底的怀疑，转眸看向风萧然。

    “不是开玩笑？”

    见风萧然摇头，楚怀袖不禁吁了口气，继而看向凤倾歌。

    “要我去找也可以，不过我有几句话想与美人单独聊聊，你最好先回避。”风萧然闻声看向凤倾歌，见凤倾歌点头，方才离去。

    看着风萧然道袍翻飞的身影，楚怀袖不禁怅然

    “倾歌倒是选对了人，以风庄在楚国的影响力和风萧然的身份，皇上想来夺人，也非轻而易举之事呢。”好看的桃花眼微眯起月牙形状，楚怀袖饶有兴致看向凤倾歌，似有深意道。

    “王爷想说什么？”看着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容颜，凤倾歌漠然开口。

    “风萧然娶你为妻，是错以为倾歌是怀袖在意之人，所以欲夺怀袖所爱，报当年一脚之仇。而倾歌你应下风萧然请求，绝不是真的想嫁给他，而是想试探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其实就算你不离开天牢，皇上一样会想尽办法把你救出去，封妃亦是迟早之事。美人不止一次试探过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而且每一次都能得到让自己满意的证实，不过这次似乎玩大了，如果美人不松口，很有可能会引起大越与风庄冲突，以风庄在楚国的重要地位，一旦矛盾升级，越楚必有一战，为了美人一个证实，便要生灵涂炭，倾歌觉得值得？”楚怀袖眸光潋滟的看着凤倾歌，看似漫不经心，语气却透着沉重。

    “呵，齐王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倾歌可没有齐王这般天马行空的心思，不过倾歌倒是明白一点，原来倾歌被风庄少主劫持，是因为齐王你呢，若真有一日生灵涂炭，始作俑者可不是倾歌。”凤倾歌樱唇轻抿，笑，却不达心底。

    “怀袖想问倾歌一句话，对皇上，你可有怨恨？”楚怀袖敛了眼底的戏谑，肃然道。楚怀袖很清楚，在凤倾歌身后，必有一神秘组织为其筹谋，而筹谋的对象，很有可能是大越江山。身为大越王爷，纵他与楚铭轩有嫌隙，可也不能坐视大越身陷风雨飘摇之境。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皇上对倾歌恩同再造，若不是皇上，倾歌或许还在冷宫独自凄凉，了此残生；亦或是在清宫受人凌辱，百般折磨。如何也不会有再封为妃的念头，彼时身陷囹圄，不过是小人陷害，与皇上无尤。倾歌对皇上，只有敬重，爱慕，何来恨？”凤倾歌笑靥如花，如秋水闪亮的眸子迸射着无比真诚的目光，只是在那眼眸深处，是深潭底下千所不化的寒冰。

    “灭门之恨，倾歌会不在意？”楚怀袖才一开口，便后悔不已。

    “王爷也会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非皇上力排众议，倾歌又岂会站在这里与王爷闲谈，所以对皇上，倾歌心存感激。”凤倾歌柔声细语，风起，吹的凤倾歌墨发飞扬，几许花瓣凌乱在两人之间，彼此看到的都是对方惊世之美。

    “既然如此，怀袖带你回去。”楚怀袖薄唇抿起，旧事重提。

    “王爷既然怀疑倾歌，又何必执意将倾歌送回大越？而且，倾歌现在回去，岂不让皇上难作，别忘了，雪妃腹中龙子可是在金銮殿上流失的，而且御医亦在倾歌手里找到证据，倾歌纵是冤枉，亦百口莫辩。所以倾歌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凤倾歌淡声解释。

    “若让老庄主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成婚，他不会轻易了事的。”楚怀袖提醒道。

    “谁说不是真的成婚？”凤倾歌嫣然一笑，旋即起步离开，背后，传来楚怀袖幽幽的声音。

    “玩火终焚，美人好自为之…….”风起，却吹不散凤倾歌心底浓郁的仇怨，就算是焚，她亦会让楚铭轩和他的大越江山，跟着自己一起燃烧，直至灰飞烟灭。

    皇城，宰相府

    “飞虎雄鹰钱坤，叩见宰相大人。”密室内，钱坤单膝跪地，双手搥于地面，恭敬叩拜在魏谨身侧。

    “嗯，起来吧。”魏谨斜睨了眼钱坤，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钱坤领命起身候在一侧，神情肃然。

    “钱坤啊，飞虎雄鹰七十人里，除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副帅之外，还有多少人没有归顺老夫？”魏谨侧目看向钱坤，眼底闪过一道精锐的寒芒。

    “回丞相，有二十人！”钱坤谨慎道。

    “哦？看来你的功劳不小呵，短短三个月，已经说服五十人归顺本相。”魏谨赞道。

    “为丞相办事，钱坤自当鞠躬尽瘁。如今青龙他们随绝杀离京，正是小人说服其余二十人的好机会，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飞虎雄鹰都会以丞相马首是瞻。”钱坤信誓旦旦回应，

    “免了，若都成本相的人反倒假了，不过你记着，既然是本相的人，如果暴露，格杀勿论，切不可让青龙他们发现蛛丝马迹。懂了？”魏谨谨慎道。

    “遵命！”钱坤双手拱拳回应。

    “前两日破冰传来消息，凤倾歌在楚境风庄，本相命你率领十名飞虎雄鹰成员秘密赶往楚境，务必在绝杀他们找到凤倾歌之前将其置之死地！”魏谨冷眸寒蛰，声音透着隐隐的杀机。

    “是！”钱坤领命欲退之时，却被魏谨唤了回来。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你且分给所选十名成员，若能取回凤倾歌人头，本相另有封赏。”魏谨说话间将手中银票递给钱坤。

    “丞相放心，钱坤必竭尽全力，不辱使命。”看着手中银票，钱坤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花千魅千姿百媚的身影。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群蛇围攻

    ﻿    钱坤离开没多久，董璇芯出乎预料的出现在魏谨眼前。

    “老臣叩见皇后娘娘。”魏谨随意拱手，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免了。”董璇芯冷冷应声，旋即在晴儿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密室灯光虽暗，却依旧可以看到董璇芯左侧面颊上清晰可见的两个毒蛇牙印。

    “难得皇后身受重伤，还坚持到老臣府中，不知皇后此番来是何用意？”魏谨貌似恭敬开口，声音却透着明显的揶揄。

    “本宫想朝宰相大人借人，杀了苏修若！”董璇芯在提及苏修若三个字的时候，皓齿狠咬，目瞪如铃。

    “华妃？不知华妃如何得罪了娘娘呵？”魏谨不以为然。

    “熹宸宫的毒蛇根本就是她引进去的，她是报复本宫在她宫里下了软骨散。”董璇芯狠戾开口，清冷的眸子迸发着嗜血的幽光.

    “也罢，既然娘娘开口，那老夫便把追杀凤倾歌的破冰叫回来，为娘娘清除后宫那些不识好歹的妃子，如何？”魏谨长叹口气道。

    “凤倾歌有消息了？她在哪儿？死了没有？”在听到凤倾歌三个字的时候，董璇芯眼底陡然闪出一抹光亮，兴奋问道。

    “凤倾歌还活着，而且老夫已派破冰全力追杀，不过皇后若想找老夫借人，老夫现在就飞鸽传书让破冰放弃追杀凤倾歌，即刻回皇城为皇后办事，如何？”魏谨冷笑道。

    “宰相这是什么意思？”感觉到魏谨言语中的讽刺，董璇芯敛了眼底的兴奋，冷声问道。

    “什么意思？拜托皇后以后不要有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来老夫这里求助。如今走了凤倾歌，又来了华妃，皇后若有本事，随便你在后宫兴风作浪。若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呆在熹宸宫，少去招惹事非，脑筋不如人家灵活，偏生爱搞出这么多动作，你真以为皇上不会废后？”魏谨嗤之以鼻，不屑开口、

    “你！魏谨，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董璇芯闻声拍案而起，她没想到魏谨已经嚣张到如此地步，竟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老臣就是知道在和谁说话，才没叫人进来将皇后赶出去。皇后且听老臣一句话，若皇后再不知收敛，四处树敌，他日皇上废后，皇后可别怪老臣事坐视不理。”魏谨冷声道。

    “魏谨，你竟然敢教训本宫？本宫若是……”

    “皇后他日被废，大可将我们的事抖落出去，本相身为三朝元老，自有办法明哲保身，不过本相断言，介时皇后会比想象中的下场更惨。如果皇后不信，大可现在就光明正大的从我宰相府正门离开！”魏谨利目如刃，字字句句如刀子割在董璇芯心头。见魏谨神情冷漠，董璇芯怔了片刻，旋即改了嘴脸。

    “老丞相何必动怒呢，本宫也是为丞相着想，那华妃与凤倾歌是一丘之貉，本宫只是想提醒老丞相，斩草需除根。”董璇芯眉目微舒，眼底尽显讨好之色。

    “这点皇后不必担心，老臣自有打算，如果皇后没事，还请速离。”魏谨说话间按住开关，密室石门猛然开启，董璇芯忍了许久，终是拂袖离开。

    看着董璇芯的身影消失在密室之内，魏谨目光骤寒，只要凤倾歌一死，董璇芯便留不得了。

    且说董璇芯才一回到熹宸宫，便命晴儿将宫门紧闭。

    “岂有此理！好一个魏谨，越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董璇芯怒气难平，双手紧攥锦帕，许是过于用力，锦帕被‘呲’的扯裂。

    “娘娘，您是担心魏谨会对娘娘不利？”晴儿将一切看在眼里，忧心道.。

    “难保不会有这一天。本宫想过了，凤倾歌一死，魏谨断不能活在世上！”董璇芯美眸微眯，瞳白赤红如荼。

    “娘娘，您疯了！他可是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我们怎么奈何得了他？”晴儿不可思议道。

    “事在人为，总之本宫与他，只有一个人能活在世上！”董璇芯眸色幽寒，唇角渐渐染上一抹诡异的弧度。如果楚铭轩知道凤倾歌的死与魏谨有关，介时她倒要看看，魏谨还能嚣张到几时，就算是三朝元老又如何？臣子到底是臣子，他的命，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娘娘英明。”晴儿极心虚般的随声附和。

    “好痛！”董璇芯本欲开口，却突然捂住左侧面颊，神情十分痛苦。

    “娘娘您忍下，奴婢这就去拿药。”见董璇芯痛的五官纠结，晴儿急急跑进内室将御医配好的止痛药膏抹在董璇芯脸上的齿痕处。

    “娘娘息怒，御医千叮万嘱过的，娘娘切不可动怒，否则体内未清的余毒会伤了凤体。”晴儿惶恐劝慰。

    “该死的苏修若，本宫真想......哎哟！你走开，本宫自己来！”董璇芯左脸吃痛，狠狠推开晴儿。

    “娘娘，这件事也未必就是华妃干的，她哪有那个能耐能驱动那么多条毒蛇……”晴儿不解道。

    “不是她还会有谁？这后宫还有谁敢把心思动到本宫头上！而且上次刺杀不成，她必怀恨在心！”董璇芯恨极开口，面目狰狞。

    “如今魏谨不肯出手，那我们要拿华妃怎么办？”晴儿忧心问道，在中软魂香的情况下依旧可以解决三名杀手，可见苏修若武功非同一般，晴儿如是想。

    “来日方长，等本宫伤势好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好过！”董璇芯说话间轻将药膏敷在自己面颊处，突地，那种隐隐的灼痛陡袭，董璇芯正痛的龇牙咧嘴时，宫外传话丫鬟急急跑了进来。

    “启禀皇后，莫贵妃求见。”董璇芯闻声，忍痛恢复往日神情，命其让莫贵妃进来。待宫女退出后，莫彦玉一袭兰花镂钿的素色长袍盈盈走了进来。

    “彦玉叩见皇后娘娘。”轻柔的声音淡淡响起，莫彦玉低眉顺眼，双手交叠于腰，恭敬施礼。

    “莫贵妃平身，晴儿，赐座。”董璇芯下意识瞥了眼莫彦玉身后的灵如，见起手中无甚珍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莫贵妃近些时日除了早训之外，鲜少到熹宸宫走动，都忙些什么呢？”董璇芯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回皇后娘娘，彦玉得知娘娘被毒蛇所伤，心中万分焦虑，于是写家书回家中，让父亲四处搜寻治疗蛇毒的良药，之所以这么晚才来探望娘娘，便是想等良药到手，以解皇后烦忧。”莫彦玉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个雕刻精致的纯金方盒递向晴儿。

    只是那闪闪的纯金方盒已经让晴儿不由的伸手去接，董璇芯侧眸睨了眼晴儿捧过来的方盒，似有犹豫。

    “此药是父亲花重金从一世外高人手中得来，药到伤愈，而且不留半点疤痕，只要皇后将里面的药膏涂在脸上，须臾可见成效。”莫彦玉解释道。

    “当真如此神奇？”董璇芯略有诧异看向眼前的四方金盒，思忖莫彦玉还不至欺瞒自己。

    “彦玉对娘娘忠心耿耿，若非有十足把握，又怎敢向皇后献宝。”莫彦玉眉宇微舒，信心十足道。

    “本宫对妹妹的忠心还是知晓的，既然如此，晴儿，打开方盒，本宫也很想看看这药的疗效如何。”董璇芯说话间将刚刚涂抹在脸上的药膏以锦帕拭掉。金盒开启一刻，一股幽香扑鼻而至，整个熹宸宫顺间芳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董璇芯眸间闪亮，显然对眼前乳白色的膏药寄予厚望。无语，董璇芯以指腹划过膏药继而涂抹在自己脸上，一丝凉意渗进肌肤，说不出的舒爽。

    “晴儿，去拿镜子。”董璇芯掩饰住心下雀跃，淡淡吩咐，待晴儿将铜镜置于董璇芯面前，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赫然呈现在铜镜内，董璇芯细细抚过左侧面颊，原本暗黑的齿痕竟消失不见，肌肤细嫩如凝脂，似比此前还要柔滑若腻。

    “当真神奇！”董璇芯轻声唏嘘，眼底光华璀璨。待晴儿依命将铜镜撤下，董璇芯满眼赞赏的看向莫彦玉，

    “此药甚佳，当真药到伤愈，妹妹这份心意，本宫记下了，晴儿，把储备室前两日送来的贡茶沏一壶端过来。”董璇芯难掩欣喜之色，淡声吩咐。

    “为皇后分忧解愁是彦玉分内之事。”莫彦玉谦恭开口，笑意连连。

    “唉，世态炎凉，人情冷漠。这宫中除了妹妹，怕是再没有谁对本宫所受之伤上心了，她们那些狐媚不在背后偷笑，已经是难得，却不想妹妹竟为本宫如此劳心劳力，当真推心置腹。”董璇芯赞叹道。

    “彦玉也只是略尽绵力，若非出宫繁琐，耽搁些许时日，彦玉一早便该出现在熹宸宫了，若是这宫中有通往宫外的密道该多好呵。”莫彦玉似有深意开口，眼底一道精光闪过。

    “密道？”董璇芯细眉微挑，狐疑道。

    “呃……彦玉失言，还请皇后恕罪。”莫彦玉佯装惊恐，急急求饶道。

    “妹妹言重了，本宫怎么会怪罪妹妹，只是觉得妹妹的想法新奇，若这后宫当真有通往宫外的密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董璇芯赞同道。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后失德

    ﻿    “就算是真有，或许也只有那些前朝重臣，像魏相他们才会知晓吧？”莫彦玉继续试探道。

    “魏谨……咳咳…..若真有，本宫该比他们先知道才对，臣就是臣，就算位高权重，那也是主子赐的，就算是魏谨又如何，在本宫面前，他还不是要鞠躬施礼么！”只要想到魏谨飞扬跋扈的表情，董璇芯便恨自心来。

    “娘娘说的极是，魏谨也算不得什么，怎敌皇后母仪天下。”莫彦玉附和道，眼底有一顺间的鄙夷之色。

    “不谈那些无趣的事了，妹妹且先尝尝这上好的龙井，可不是每个到熹宸宫的嫔妃都有资格喝呢。”董璇芯接过晴儿递过来的茶盅，傲然道。莫彦玉自不推辞，浅尝后，赞不绝口，直至离开熹宸宫，莫彦玉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御花园内，莫彦玉脚步轻浅，走的极快。

    “娘娘，切莫使用轻功，免得那些巡视的侍卫生疑。”灵如疾走两步至莫彦玉身侧，低声提醒。

    “哼，什么上好龙井，不过是些茶叶渣滓，连这都品不出来，董璇芯还真不是一般的废物。”莫彦玉低声咒骂。

    “娘娘，依她的意思，该是不知道密道之事，而且，她似乎对魏谨不屑一顾。”灵如分析道。

    “得意忘形，毫无防备之时说出的话必不会假，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看来她与魏谨该是一拍两散，现在想从她手里得到密道的消息是不可能了，白白浪费了我的‘百香膏’！”莫彦玉恨恨道。

    “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灵如蹙眉，忧心开口。

    “如果宫中有密道，必有进出口，最原始的办法未必无效，我们先自己找找再说。”莫彦玉狠吁口气，董璇芯还真是自不量力，居然连魏谨都不放在眼里，看来她的死期也不远了，还是少与她来往为妙，免得他日受无妄之灾，莫彦玉如是想。

    熹宸宫，董璇芯握着手中的方盒，美眸微眯，眼底迸射出诡异的寒芒。

    “晴儿，本宫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董璇芯收起方盒藏于袖内，淡声开口。

    “回娘娘，奴婢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将庄凌一家人迁至皇城，妥善安顿好了。”晴儿据实道。

    “嗯，今晚该是他当值，寻个机会叫他到熹宸宫来，本宫有要事交代给他，记着，不可让其他人看到。”董璇芯眸色肃然，冷声吩咐。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晴儿恭敬道。

    适夜，熹宸宫烛火摇曳，香壶内飘飘袅袅，散出淡淡的幽香，晴儿不辱使命的将庄凌带入熹宸宫，旋即退出内室，守在宫门处。

    “属下庄凌叩见皇后娘娘。”粗犷的声音自庄凌口中溢出，董璇芯闻声抬眸，尽管暗中注意庄凌许久，可如此近的距离还当真是第一次，看着那张玉树临风的俊颜，剑眉如峰，目如子夜，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嘴薄唇适中，随便搭眼，倒与楚铭轩有三分相像，这也是董璇芯锁定庄凌的原因之一。

    “平身。”董璇芯柔声开口，说话间自袖内将金色方盒搁在桌边。

    “如果本宫没有记错，当日本宫被群蛇攻击，是你将本宫抱去御医院的？”阴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媚，董璇芯樱唇微启，媚眼如丝，润泽的红唇被皓齿似是无意的轻咬，带着些许诱惑。

    “蛇毒凶猛强悍，耽搁一秒都有可能致命，事非得已，庄凌只想以最快速度救皇后脱险，越矩之处，求皇后责罚。”庄凌闻声，登时单膝跪地，诚惶诚恐道。无语，董璇芯悠然起身，华服逶迤拖地，纤长玉指慢慢伸向庄凌有着完美弧度的下颚。

    感觉到下颚骤暖，庄凌倏的抬头，猛然跪着后退。

    “怎么？本宫长的很丑？”董璇芯盈盈如秋月的明眸闪烁着灼灼光芒，娇嗔的声音与她此刻母仪天下的身份极不相称。

    “属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庄凌只觉浑身如蚁在爬，极不自在。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董璇芯屈身蹲在庄凌身边，樱唇轻抿，一股湿热的呼吸落在庄凌脸上，令其心脏狂跳不止，虽无法匹敌凤倾歌，可董璇芯到底是有大越第一美人的封号，饶是普通男子，该是抵不过这般姿容。

    “属下……”感觉到董璇芯的手落在自己手掌内，庄凌狠噎了下喉咙，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此刻，他只觉浑身热血沸腾，男性的象征渐渐明显。

    “这后宫多的是尔虞我诈，云波诡谲。本宫也寻不着个相信的人，若非那日庄侍卫不顾杀头之罪将本宫抱去御医院，本宫或许已经香消玉殒了，想来庄侍卫对本宫是忠心的，对吗？”董璇芯柔腻开口，红唇在庄凌耳际似是无意滑过，偏生简单的动作，吓的庄凌踉跄着跌倒。

    “属下失礼，属下对娘娘忠心耿耿！”庄凌猛的抹袖拭掉额间汗珠，此刻，他只想快些离开熹宸宫。

    “好，本宫倒要看看庄侍卫是如何对本宫忠心的，帮本宫上药。”董璇芯扬眉起身，旋即背过身去，纤长玉指绕过腰际，绣有凤舞的绛紫华服顺间褪在地上，粉色薄纱内衫赫然呈现在庄凌面前，透过薄纱，其内贴身亵衣若隐若现，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仿佛镀了一层梦幻的色彩，董璇芯扭腰坐在木凳上，双手抬起，如丝内衫缓缓褪至腰际，朦胧的感觉顺间消失，董璇芯将自己雪色玉背毫无掩饰的展现在庄凌面前

    心，顷刻窒息，庄凌双膝跪地，猛的磕头。

    “属下罪该万死，求皇后降罪！”庄凌额头冷汗淋漓，当日将董璇芯抱至御医院，虽隔衣服，却已有亵渎之罪，如今这般袒然相见，纵是灭他九族都不为过。

    “庄侍卫何罪之有？本宫不过是想庄侍卫帮本宫上药而已，当然，若庄侍卫这个时候冲出去，事情可就不好解释了。”董璇芯媚色开口，旋即转身走向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不止的庄凌。

    “皇后饶命……”庄凌猛的擦汗，心里似有一头狮子在疯狂奔跑，美人轻解罗衫，只要是个男子都会有反应，可他偏要忍耐，因为眼前美人是一国之后，动她等同凌迟。

    “庄侍卫言重了，只要你忠于本宫，断无性命之舆。”董璇芯说话间拉着庄凌的手，命其起身，继而一步步走到桌边，将桌上的方盒搁在庄凌手里，魅色的眸子看向庄凌。

    “本宫只是要庄侍卫帮本宫上药，难道这么点小事庄侍卫都要拒绝吗？”董璇芯樱唇微嘟，摇曳着坐在椅子上，继而玉指绕过雪背。

    “这里有蛇齿的痕迹，庄侍卫只需将膏药涂抹在上面即可。虽然有火炉，可本宫还是觉得很冷，庄侍卫莫再让本宫等着了。”董璇芯柔声催促，静静坐在庄凌面前。

    看着董璇芯如玉背脊，庄凌薄唇紧抿，如今进退维谷，若现在退出去，只要皇后一句话，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若不退，这般亵渎国母，亦难逃一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他索性豁出去，以指抿过药膏，停滞在空中许久，终是以指滑过董璇芯雪背。

    肌肤相触一刻，庄凌只觉身体血液狂飙，指尖颤抖不止。

    “呃……”董璇芯不失时机的轻吟出声，娇躯轻颤着朝后仰了过去。庄凌几乎没有思考的声音，双掌覆在董璇芯双肩将其扶稳。

    “皇后，您没事吧？”庄凌忧心开口。当看到董璇芯仰起的雪颈时，庄凌身体猛然一怔，世人只道董璇芯素有大越美人之称，却不知道她的身材一样傲人，此刻，庄凌的视线仿佛被人锁住一般紧盯着董璇芯亵衣下隐隐透着的美好。

    “庄侍卫……”董璇芯一双藕臂反伸向庄凌，旋即绕过庄凌的脖子，迫使庄凌低头，直至那抹薄唇与自已近在咫尺。

    “皇……皇后……”庄凌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他当真不知该如何作为，若自己再有动作，便不是亵渎国母的罪名了。感觉到庄凌的抗拒，董璇芯双臂猛的用力，樱唇赫然贴在庄凌的薄唇上……

    宫门处，晴儿隐约听到内室传来的猥琐声音，心中大骇，她如何也没想到自已主子竟大胆到这种地步，身为熹宸宫的宫女，若东窗事发，她亦会连坐，思及此处，晴儿登时打起百分精神，警觉看向周围。

    香熏袅袅升起，红烛无风摇曳，凤榻上，庄凌疯狂律动着，仿佛将生命看作最后一日来过，在董璇芯的吟叫声下，他拼命释放着自己的隐忍，终在一声低吼后清醒过来，之后仓皇失措的滚下凤榻。

    “属下罪该万死！”庄凌狠狠摇头，忽觉头痛欲裂，他反复回忆自己是如何将董璇芯压在床上的，可脑子里却一片混沌。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十分把握

    ﻿    “万死？没那么严重，不过是灭九族的罪名而已。”自楚铭轩上次与自己行床地之事已经三个月，如今被庄凌这般折腾，董璇芯至今仍微喘不止。

    “皇后娘娘饶命啊！”庄凌闻声，面色惨白，登时将头磕在地上，惊骇异常。

    “庄侍卫何必惊慌，能躺在这里，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难道本宫这副娇躯，不值得庄侍卫一条命吗？”董璇芯红唇勾起，美如蝶羽的眸子深邃如潭，其间透着庄凌看不透的冰冷。

    “值得值得……”庄凌狠狠低头，再不敢看半身露在外面的董璇芯，此刻，他突然后悔当日秉值救董璇芯出去，若非如此，也不会招致今日祸端。男人就是如此，吃干抹净后方才懊恼偷腥的后患。

    “起来吧，把本宫的衣裳递过来。”董璇芯悠然浅笑，旋即掀开锦被，春光无限之时，庄凌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又在蠢蠢欲动，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庄凌敛了眼底泛起的光芒，急急听命将地上凌乱的衣服捡起来双手捧至凤榻前面。

    “给本宫穿上。”董璇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魁梧硬汉，回想刚刚澎湃一刻，竟有些恋恋不舍。楚铭轩呵，莫不是本宫守不住寂寞，实在是你无情在先，否则本宫也无需铤而走险。庄凌闻声迟疑片刻，却在看到董璇芯眼中的幽芒时，急急上前，为其穿戴。

    华衣裹体，董璇芯娉婷走至桌边，玉指微勾，庄凌如小狗般上前，恭敬候在董璇芯面前。

    “皇后不管有何吩咐，庄凌必肝脑涂地，忠心到底。”庄凌心知已无退路，只得奉承阿谀。

    “庄侍卫且放轻松，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本宫不过是想早些怀上龙种，他日诞下龙子，也算有个倚靠。”董璇芯淡淡开口，眸底深幽，喜怒难辨。庄凌闻声愕然，一时间竟无法接受董璇芯的解释。龙子？若真如此，自己的儿子很有可能会成为皇上？

    “庄凌受宠若惊！”庄凌掩饰住内心的狂喜，恭敬应道。

    “呵，受宠？这两个字本宫喜欢，自今日开始每个月，本宫会算准日子召你入熹宸宫，直到本宫有喜为止。这段期间你要格外小心，若有半点闪失，本宫和你都要人头落地。懂了？”董璇芯冷声提醒。

    “属下明白。”庄凌拱手开口，声音较刚刚镇定许多。

    “嗯，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董璇芯轻挥长袖，绣样精美的袖子倏的划过庄凌的脸庞，一股沁汗的香味扑鼻而至，令庄凌心潮翻腾。似是感觉到庄凌的越矩目光，董璇芯红唇微扬.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庄侍卫，你远在平谷的一家老小，包括堂兄堂弟一家，本宫都已接入皇城，并且买了豪宅安顿下来，你为本宫办事，本宫自该犒赏才是。”董璇芯一语，登时将庄凌自九宵云顶拽了下来。

    “皇后饶命！”庄凌扑通跪倒在地，面色蜡黄，眼底惴惴不安。

    “庄侍卫何罪之有？只要庄侍卫尽心尽力为本宫办事，一家老小自保平安无事，不过……”董璇芯冷眸瞥向庄凌，尽管与楚铭轩有三分相像，可在董璇芯眼里，庄凌到底是个奴才，他日功成之时，莫说庄凌，纵是他一家老小百余口，都别想活着，身处后宫，如果不狠，便会死的很惨。

    “庄凌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庄凌急急表态，额头已渗出冷汗水。

    “嗯，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董璇芯再度挥手，庄凌闻声急急后退，却在开门之时被董璇芯唤了回来。

    “还有，别想着去找你的家人，本宫将他们安顿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锦衣玉食，自不会亏待他们。”董璇芯微扬下颚，大有警告之意。

    “是……”庄凌心中暗震，旋即谦恭退出熹宸宫。待庄凌离开，晴儿惊慌关紧宫门，急急踏进内室。

    “娘娘，您…您可不能铤而走险啊！若是被人知道，可是杀头的大罪。”晴儿面色惊惧，声音颤抖。

    “本宫敢做，自然有十分把握。”董璇芯不以为然。

    “可……可皇上有些日子不到熹宸宫了，介时若娘娘真怀上了，要如何解释啊？”晴儿忧心问道。

    “皇上不来，本宫可以到御雄殿去，这件事本宫自有打算，你只要依本宫吩咐行事便可。”董璇芯自信满满，眼底闪烁无限华彩。身为宫中女人，若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总要有倚仗的资本，而这个未入世的孩子，便是她全部的赌注。

    越楚边境，破冰临水而坐，月照当空，湖水在月光的掩映下散着粼粼波光，如九天银河般美的令人叹息。

    “虽然是顶尖杀手，可风庄势力江湖人人皆知，凭你的武功，该没有那个能耐从风萧然手里将人杀死。”洛月儿笃定道。

    “有没有能耐得试过才知道。”破冰淡声回应，眸间反射着湖水的波光。

    “你收了魏谨多少银子？我可以加倍买下凤倾歌的命。”洛月儿肃然道，虽然她断定，只要凤倾歌一天不离开风庄，便不会有危险，可凤倾歌不会永远留在风庄，破冰终是隐患。

    “我死之前，会将解药给你……”破冰突然转换话题，令洛月儿不由一震，自从茅草屋离开，破冰便将她手中铁链摘了下去，不过却给她食了不知名的毒药，每过三日，破冰会给她一次解药。

    “你是杀手，不是保镖，既然明知要死，为什么还要继续？这种买卖划不来啊！”洛月儿敛了心底那股若有似无的情愫，不以为然道。

    “你是在关心我？”破冰忽然转眸，轻浅微笑，这一笑，竟让洛月儿愕然非常，自初见破冰至今，那张脸永远一副冰山难融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破冰笑，平心而论，破冰虽称不上风华无双的俊逸公子，却绝对配得上玉树临风四个字。

    感觉到自己失态，洛月儿下意识将眸子转向对面的静湖。

    “我怎么会关心你？你伤我在先，挟持我在后，我又不是脑子坏掉了。”洛月儿悻悻道。

    “是呵，这个世上，该没有人会关心我的死活，所以活着和死又有什么分别，或许死了更好，下辈子投胎兴许还能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有时候真比死了还难受……”破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自嘲道，眼底眸光暗淡，透着绝顶的悲伤。洛月儿默然看着破冰眼底的悲戚，心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很疼，有种共鸣的东西在胸腔徘徊。

    突地，破冰袖内‘千缕丝’猛然射出，洛月儿身体陡震，旋即顺着‘千缕丝’的方向望去，正看到一条手臂粗的草蛇在自己左侧咫尺的地方疯狂的扭动着身子，鲜红的芯子如喷火般吐向自己。

    “多谢。”洛月儿渐渐敛了眼底的震惊，转眸看向破冰，那张脸已然恢复平日的冰冷无温。

    “谢什么，我只是不想今晚饿肚子，过来帮忙。”破冰似乎讨厌洛月儿感激的目光，登时起身，拽着那条蛇朝湖边一块空地而去。看着破冰的背影，洛月儿莞尔一笑。外冷内热，如果不是与破冰同行十几日，洛月儿还真难想象，传说中的流影破冰竟还会是这种性格。

    火堆簇簇燃起，洛月儿尚未看清破冰动作，那条手臂粗的草蛇已然被扒了蛇皮，穿成串架在了火堆上。

    “其实你大可杀了我，这样将我带在身边，只会是累赘。”透过摇曳在风中的火苗，洛月儿淡声道。

    “还真啰嗦，给你！”破冰并没有给出洛月儿预期的答案，而是将先烤好的蛇肉递给洛月儿。

    “如果你肯现在放了我，我答应你，彼时揭发董璇芯和青鸢之时，不会带上魏谨，如何？”洛月儿信誓旦旦道。

    “其实就算你带上丞相，他亦有办法脱身。”破冰苦笑，他很清楚主子的能耐，身为三朝元老，魏谨的睿智和沉稳非常人可比。

    “那你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不放，于人于已，这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洛月儿冷静开口，虽然她不乞求破冰能想通后放了自己。

    “因为不习惯孤独……”破冰的声音缥缈似自九天传来，那双黑如子夜的瞳孔隐隐透着洛月儿看不清，读不懂的光芒。

    心，微有一震，有股莫名的情愫萦绕其间，洛月儿诧异抬眸，火光对面，破冰的面容竟有一丝松垮。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敌见面

    ﻿    “咳咳…..我胡说的，这你也信？快吃吧，一会儿蛇肉凉了就不好吃了。”意识到自己失语，破冰尴尬轻笑，旋即将目光落在眼前的火堆上，不敢直视洛月儿质疑的目光。

    洛月儿不语，心底却激荡着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共鸣，不知道父母是谁，独守心底深处的孤独，眼前的破冰竟与自己那么相似。

    突地，破冰陡然起身，几乎顺移至洛月儿身侧，将其拽起，护在身后。

    “是谁？有胆跟踪，没胆现身吗？”破冰语调冰冷，利目顺间恢复往日的寒蛰如锥。洛月儿闻声惊愕，有人跟踪？可她丁点没有感觉到。就在洛月儿讶异之时，五道身影分别从暗处蹿了出来。

    “绝杀……”洛月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为首之人，心底抹过异样的情愫，月光下，绝杀俊颜如镀着银色的光芒，那双眼在看向自己时明显缓和下来。

    “月儿，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绝杀字字如坚，仿佛是在承诺。

    “呵，没你在，她或许还没事！”破冰冷眸看向绝杀，彼时九阙兵变，他曾远远看到绝杀矫健的身手，武功断不在自己之下。

    “你是谁？为何绑架宫中侍女？”绝杀复尔将目光转到破冰身上，周身散着浓郁的杀气。

    “问这么多干什么，有本事就从我手里将人夺走！”破冰冷哼一声，既然无可避免，他不想过多废话。绝杀眸色骤寒，旋即挥手，只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身形陡闪，如鬼魅般将破冰围在中央。

    “呵，以五敌一，你们一起上吧！”破冰认得飞虎雄鹰的四大副帅，心知他们武功不弱，今日一战，自己或许难逃一劫了。思及此处，破冰忽的转头，目光落在洛月儿身上，其间迸发的光芒竟有隐隐的留恋之意。

    不语，破冰回眸间再度恢复冰山般的冷容，袖内‘千缕丝’蠢蠢欲动。绝杀皓齿狠咬，他本想与破冰单打独斗，可为了确保洛月儿的安全，他必须速战速决，于是不顾破冰言语中的讥讽，绝杀挥手间，与青龙等四人齐齐冲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六人已经战在一处，破冰的‘千缕丝’如万条游龙在空中盘旋飞舞，将主人护在中间。十几个回合下来，一侧的洛月儿已然看出破冰有些招架不住。

    俗语有云，双拳难敌四手。混战中，破冰的‘千缕丝’如闪电般射向绝杀，绕过绝杀手中利刃，直朝其心脏射去。绝杀冷眸陡闪，身体凌空倒翻，弃剑之际，足尖顺着‘千缕丝’附冲向破冰，倏的，绝杀袖内‘星璨’猛的射出。

    几乎同一时间，青龙等四人各个使出必杀技，破冰拼尽全力躲过青龙等人的杀招，却如何也躲不过绝杀的‘星璨’。

    ‘噗—’的一声，破冰左肩吃痛，随着‘星璨’的射入，鲜血如柱般涌出，顺间染湿黑色长袍。几乎同一时间，绝杀突然自腰间抽出软剑，在破冰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剑尖陡然划过破冰右肩，青龙四人见此情景纷纷抛出杀招。

    破冰节节败退，‘千缕丝’已然杂乱无章，眼见着绝杀的剑尖就要刺在破冰的咽喉处，洛月儿突然冲向破冰，直直挡在破冰面前。

    “住手！你们不可以杀他！”眼见剑尖就要刺到洛月儿身上，绝杀硬生收招，身体受内力反噬，整个人倒退数步。

    “绝杀！”青龙等人见此，急忙跑到绝杀身侧将其扶稳。

    “月儿？你……你这是做什么？”绝杀不可置信看向洛月儿，脸色愈渐难看。

    “绝杀统领，月儿多谢你能出手相救，可月儿不能跟你走，至于原因，若月儿有命活下来，他日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现在，请你不要为难他。”清越的声音自洛月儿口中坚定溢出，那双如秋水的眸子迸发着毋庸置疑的光芒。

    “你不必救我。”洛月儿身后，破冰苦涩开口。

    “绝杀统领，现在请您离开。”洛月儿淡淡开口，身体由始至终挡在破冰身前，这一刻，绝杀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露了节拍，一种莫名的窒息感让他痛的揪心。

    “你该是宫中侍女，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该随意出宫，如今我等救你，是给你一个折罪的理由，若你执意保护劫持你的人，我等不得不怀疑，你有与他私奔的可能。”青龙眸光幽冷，声音寒蛰如冰。

    “月儿只能说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若绝杀统领信我，便带着几位离开。”看着绝杀眼底涌出的质疑和掩饰不住的哀伤，洛月儿只觉心似被什么硬物撞了一下，浅浅的疼，顷刻，那疼如藤葛蔓延，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浅呵。

    “青龙，我们走。”没有追问理由，绝杀狠噎了下喉咙，旋即垂眸，转身离开，青龙等人面面相觑，继而与绝杀一起没入黑夜。

    待绝杀等人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洛月儿急急回身，忧心看着身中‘星璨’的破冰。

    “你忍下！我帮你处理伤口。”没有征得破冰的同意，洛月儿径自走上去，欲扶破冰坐下，却被破冰拒绝。

    “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很想离开么？”破冰目光深邃，冷冷看着洛月儿，这一刻，她竟自对方眼中看到了怜悯，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表情。洛月儿不语，将手伸向破冰左肩，却在顺间被破冰钳住皓腕。

    “我要答案！”破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不需要一个女人的同情！

    “我只是不想欠你，至此以后，你我各不相欠。”洛月儿拿出破冰可以接受的理由，淡淡回应。

    “什么意思？”破冰狐疑看向洛月儿。

    “彼时你将月儿自皇宫带出来，第一件事便该送月儿归西，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到底是留下月儿这条命，刚刚月儿也救你于生死边缘，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我各不相欠。”洛月儿重复道。

    “你真这么想？”破冰狐疑看向洛月儿。

    “不然你以为如何？该不会是以为我爱上你了吧？”洛月儿低声浅笑，月光下，那抹笑如梦幻一般，竟让破冰有片刻的失神，洛月儿看准时机，玉手猛的握住‘星璨’，突地用力。

    “呃……你！你该告诉我一声！”破冰吃痛，咬牙开口。

    “这样不是很好，幸亏没有伤及要害，只流了些血，包扎一下就好。”洛月儿动作麻利的将破冰的伤口处理好，旋即将火堆边的蛇肉在火上翻滚一圈儿后递给破冰。

    “就算救我，你也不必留下来。”破冰接过蛇肉，淡淡道。

    “他们该是依皇命寻娘娘回去的，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只会保护娘娘，可你不同。”洛月儿解释道。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却非洛月儿所想，若不是破冰一句‘孤单’，她不会留下来。

    “原来是为了凤倾歌……”破冰相信洛月儿的解释，若非对凤倾歌忠心耿耿，彼时冰窑，她大可不必受极刑也护着凤倾歌。思及此处，破冰心底忽然有种要杀了董璇芯的冲动。

    “如今你伤势严重，就算到了风庄，也不可能进去杀人，不如我们先在这附近找处地方养伤，等你伤口好些再出发，如何？”洛月儿提议道。

    “你是在拖延时间？”破冰狐疑问道。

    “算是吧。”洛月儿不否认。

    风庄正院

    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正院中央的参天古树仿佛千年石化的古佛般屹立不动，只有树叶随清风沙沙作响。屋内夜明珠的光芒散到院落里，平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萧然，你真的要娶凤倾歌为妻？”沉稳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慈爱，风嶙须发皆白，却目光矍铄。

    “父亲怎会如此问？”风萧然虽换下道袍，却依旧着一身素净衣裳，与风庄的奢华格格不入。

    “你的妻子，便是日后风庄的当家主母，为父岂会不关心。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原来凤倾歌曾是大越凤妃，且在大越名声极坏。祸水妖孽，这四个字极是难听，而且不久前，她在越宫封妃之时因害其他妃嫔小产而被打入冷宫，很显然，你是自天牢将她救出来的。为父现在问你，除了凤倾歌，你可还会娶其他女子？”风嶙肃然开口，眸光充满期待，于风嶙而言，凤倾歌绝不是风庄少夫人的最好人选。

    “不会。”风萧然淡淡回应，眸光坚定如刃。风嶙早料到会得到这种答案，不禁轻叹口气。


------------

第一百二十章 区区大越

    ﻿    “你当真觉得，为了这个女人而与大越交恶值得？”风嶙再度问道。

    “值得。”风萧然静静站在风嶙对面，神色沉静如玉，声音掷地有声。

    “即便整个风庄因此覆灭，你也不后悔？”风嶙声音略有急促，目光灼灼。

    “萧然可以带倾歌离开，亦或者……抛开武林盟主封号，与风庄断绝来往。”风萧然眉梢幽静，薄唇轻抿间云淡风轻，可那声音落在风嶙心里，却带来极大的震撼，他最爱的儿子，竟可以为了凤倾歌与自己断绝来往，心，终究有些不舒服。

    “既然如此，为父尊重你的选择。”风嶙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本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萧然多谢父亲体谅，亦求父亲相信，倾歌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所谓祸水，不过是当权者无能的借口。”风萧然解释道。

    “嗯，为父看倾歌那孩子也是温婉贤淑，秀外慧中，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再多说。放心，区区大越，风庄还不放在眼里。”风嶙傲然道。风萧然闻声微微俯身，旋即退出正院。离开房间，风萧然伫立在那棵参天古树下许久，方才离开，整个风庄，就只有两棵这上了百年的参天古树，一棵在这里，另一棵在幽香院……

    走进幽香院，风萧然看着凤倾歌失神仰望苍穹，不禁止步，不想打扰眼前的美好。

    风起，树叶翩然而落，窸窸窣窣的铺了一地，凤倾歌轻声叹息，这充满忧伤的星空，不知承载了多少恨人的离仇，那不停闪烁的繁星，正似晶莹剔透的泪滴。若苍天有眼，便如倾歌所愿，毁了那个男人……

    当看到风萧然一刻，凤倾歌敛了眼底的伤感，嫣然一笑，只是抿唇的动作，已然令天地失色，日月无辉。

    “从老庄主那里回来了？”彼时赵管家通报时，凤倾歌亦在。

    “嗯，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关大婚的细节。”风萧然缓步走到窗边，浅笑道。

    “老庄主如此讲究礼法的人，自然秉承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大婚细节自有大夫人主持，而老庄主找你，该是听到什么风声，亦或对倾歌的身世有些质疑，对吗？或许，这婚是结不成了。”凤倾歌樱唇浅笑，美艳不可方物。

    “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倾歌，不过你放心，萧然已与父亲说的明白，除了你，萧然不会娶任何女人，这婚，照结！”风萧然坚定道，黑如子夜的眸子闪烁着比繁星还璀璨的光彩。

    “老庄主爱你极深，若换作其他子嗣，未必会有同等待遇呢。”凤倾歌眼底抹过一丝暗淡，正因如此，她要小心了。

    “子凭母贵，父亲到底深爱母亲，否则母亲在庄内排至五房，却是第一个诞下孩子的夫人，在父亲看来，他不能给母亲正妻的名份，便一定要让她的孩子成为风庄长子。”风萧然遥望着天空，思绪缥缈。凤倾歌无言，静静看着身侧的男子，在那双清澈无波的瞳眸里，她只看到无尽的忧伤，如这星空一样的忧伤。

    深夜，待风萧然离开后，凤倾歌亦有些许困倦，就在她吹熄烛火的下一秒，房间骤亮。凤倾歌陡然转身，正看到那张银制面具出现在自己面前。

    “幽冥宫主这么晚才找来，还真是让倾歌失望呢。”凤倾歌敛了眼底的震惊，悠然开口，旋即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能将风庄卷进来，实非本宫主意料之内，不知倾歌如何打算的。”幽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无情静静倚在墙边，千年不变的面具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如果幽冥宫主没有确实的把握，便不会来找倾歌，既然宫主已经有了主意，倾歌遵从便是。”凤倾歌红唇微勾，旋即看向无情。

    “呵，本宫主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想法与倾歌会不会不谋而合罢了，既然倾歌不肯说，本宫主倒不介意提出自己的建议。如今雪妃小产之事还未查明真相，所以现在回去定然不是最好的时机。试想大越皇帝为了一个女人而发动针对风庄的战争，而这个女人恰恰曾是冠有‘祸国红颜’罪名的凤倾歌，介时整个大越百姓必怨声载道，包括军中将士都会愤愤难平，楚铭轩便会失民心，失军心。这个效果是本宫主乐意看到的，不知倾歌意下如何？”无情薄唇微抿，银制面具下，冰冷的目诡异幽寒。

    “宫主有把握楚铭轩会为了倾歌与风庄大动干戈？”凤倾歌不以为然，睫羽轻眨着看向无情。

    “他会！”无情断言。不知为什么，凤倾歌忽然觉得眼前的无情似乎了解楚铭轩到了骨子里，纵是她都不敢断言楚铭轩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而不顾百姓舆论，可无情却可以如此坚定的回答自己。这一刻，凤倾歌当真很想知道无情的真正身份，他是谁？与楚铭轩什么关系？

    “你想一步步瓦解楚铭轩在大越的威信？你想取而代之？”凤倾歌终是忍不住问道。

    “你只要记住，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就可以。至于你心中的疑问，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无情冷冷道。

    “倾歌想知道月儿是不是回幽冥宫了？”凤倾歌自知问的多余，于是转了话题。

    “她已经失踪很久了。”无情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失踪？怎么会这样？你没有派人去找吗？是董璇芯！她之前说过要去调查董璇芯的！”凤倾歌不可置信看向无情，心，陡然震颤。

    “若真落在董璇芯手里，她怕已经命丧黄泉了。”无情的声音冰冷无温，仿佛洛月儿的生死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可能！她不会有事！”凤倾歌陡然起身，怒视无情。

    “你在乎她？”无情不以为然，声音毫无起伏。

    “难道你不在乎？她是幽冥宫的人！”凤倾歌愤怒道，彼时冰窑一幕依稀就在眼前。

    “看你的反应，本宫主倒真希望她已经死了。别忘了，你活下来的使命是什么，不管是谁，你都不可以动情，否则那些人只会成为你复仇的绊脚石。当初若非你去救洛月儿，也不会引起楚铭轩的诸多猜忌！你可知道，事后楚铭轩有暗中彻查洛月儿的身份，幸而郑公公处理妥当，否则你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无情清冷开口，似有指责之意。

    “那日若非倾歌冲进冰窑，月儿必死无疑！”凤倾歌愤然看向无情，对于所做的事从未后悔。

    “那只是小事。”无情自认为在阐述一件事实。

    “呵，宫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倾歌自愧不如，不过还请宫主记着，在未找到月儿之前，宫主不必出现在倾歌面前了。”

    “若她死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未等无情说完，凤倾歌狠戾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这一次，无情没有反驳，亦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了凤倾歌片刻，旋即自窗户离开。

    直到无情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凤倾歌方才颓然坐在椅子上，心底不停的祈祷，月儿，你千万不要有事……

    翌日清晨，风萧然与凤倾歌才一入正堂，便见那抹逶迤的红裳如一只艳美的凤凰般赫然坐在风曼雪身侧，谈笑风生。

    “萧然，倾歌，你们来了，用膳吧！”直到风萧然与凤倾歌坐下来，风嶙方才开口。

    “老爷，傲天还没来呢……”秦氏低低开口，似是提醒道。

    “告诉他，若明日再迟到，以后都不用来了！”风嶙声音虽轻，却似重锤般落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样的偏袒简直太过明显，纵是瞎子也能看出风嶙对风萧然的重视和宠溺。

    秦氏闻声不再言语，眼底精光一闪而逝。早膳过后，楚怀袖在风曼雪的盛邀下欲去落月居，却被风萧然拦了下来，

    “曼雪，你先回去，大哥找无忧公子有事。”风萧然淡淡开口，似有深意看向楚怀袖。

    “哦，大哥，那你可要快着点儿，曼雪的茶正煮着，茶凉就不好喝了。”风曼雪恋恋不舍的看着楚怀袖，极是无奈离开。

    看着风曼雪三步一回头的身影，凤倾歌无奈浅笑，再精明的女子若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都会变成傻子，难道风曼雪看不出来楚怀袖不过是拿她消遣么。心，莫名揪痛，彼时自己何尝不是与风曼雪一样，傻傻的以为楚铭轩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原来真是不一样，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连他的女人都算不上！

    “找到美玉了？”风萧然的声音将凤倾歌从迷离中唤醒，此时，楚怀袖正被风萧然堵在无人的角落。

    “什么美玉？”楚怀袖妖媚的桃花眼茫然看向风萧然，一脸无害的模样登时招来风萧然疾风暴雨般的拳头。

    “停——”楚怀袖刹那间自怀中掏出一块雕刻精致的玛瑙，其形如苍鹰，其色通体透红，一看便知是个中极品。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冯德惨死

    ﻿    “这是什么？”凤倾歌美眸微眨，狐疑问道。未等楚怀袖开口，风萧然突地出手将玛瑙夺在手里，浓烈的窅黑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滚滚蒸腾。凤倾歌诧异看向风萧然，复尔看向楚怀袖。

    “我晚到一步，等我找到美玉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被灭口，当时美玉还剩下一口气，当听到我说是风庄大少爷派我过来的时候，她似乎很想告诉我什么，可惜她只能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估计在此之前已经被人毒哑了，死前一刻，她将这块玛瑙硬塞给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楚怀袖耸肩道。

    “也就是说，那些灭口的人前脚才走，你就到了？”凤倾歌柳眉紧蹙，很难想象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倾歌是怀疑他们知道我的行踪，所以才拿捏时间杀了美玉一家人？不会吧？这世上显少有人可以跟踪得了我。”楚怀袖自信满满。

    “其实他们无需跟踪的。”凤倾歌樱唇微启，冷声道。

    “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楚怀袖不以为然。

    “为了这块玛瑙。”凤倾歌转眸看向风萧然手中的玛瑙，笃定道。此时，风萧然已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这块玛瑙是母亲之物，母亲生前一直它视为珍宝，从不离身，自母亲死后，这块玛瑙也跟着不翼而飞，没想到它竟会辗转落在美玉手里。”风萧然声音清冷，眼底透着淡淡的却不可磨灭的哀伤。凤倾歌知道，当心底的伤口被一点点扒开是怎样的极痛，如今风萧然的心必在烈火里煎熬，可这是他必须承受之痛，没人帮得了。

    “到底美玉想和齐王说什么？她又为什么将这块玛瑙塞给齐王？按道理说，这么值钱的东西该好好收起来才是，为什么她在遇害的时候会攥着它？”凤倾歌一连提出三个问题，她和风萧然都清楚，只要解开这个谜团，五夫人和风卓宇的死因便会浮出水面。

    “你们别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怀袖满目真诚。

    “到底是谁杀了美玉？又为什么刻意留下这块玛瑙？这个人是在提醒我们什么？”凤倾歌深叹口气，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陡袭，回眸一刻，却是一片虚无。

    “萧然觉得那个人是想告诉我，母亲的死与卓宇的死有很大关系，亦或者杀死卓宇的人，就是杀死母亲的人。杀美玉，则是不想美玉说出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风萧然敛了眼底的悲恸，冷静分析。

    “如今就算知道这一点，依旧没有线索。之前我们已经查过王义和陈平，当年五夫人出事之时，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和证人，虽然如此，却也不能说明问题，毕竟死于中毒不是顷刻间的事，必须经过一段时间，就如三少爷，也是得病大半年方才离世。”凤倾歌淡淡道.

    “既然已经查了，就不差冯德一个，今晚我会去冯德的院落，希望能有所发现。”风萧然长叹口气，眸子复落在手中的玛瑙上。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望去，只见冬梅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大少爷，不好了，冯大夫出事了！”冬梅一语，风萧然与凤倾歌面面相觑，心中皆为之一震。楚怀袖虽听的一知半解，却也思忖出其中的来龙去脉。

    风萧然顾不得许多，在将玛瑙收于怀中之后，大步朝冯德所居的寒露院而去，凤倾歌亦欲抬步跟上，却在片刻陡然一震，眸子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柳林。

    “怎么？不想去看看热闹？”身后，楚怀袖挑眉看向凤倾歌，妖娆的脸上大有迫不及待之意。无语，凤倾歌暗自收回视线，转眸看向楚怀袖

    “没想到齐王是这般好事儿之人。”凤倾歌淡淡开口，其间尽显揶揄，待凤倾歌起步离开，楚怀袖方才回过神儿来。

    “喂，我这是关心，关心！”楚怀袖极力辩驳，只是凤倾歌早已走远。

    寒露院内，丫鬟家丁聚集一处，不时窃窃私语，众人见风萧然走进来，登时让出一条通道。屋内，王义，陈平亦候在一侧神色悲戚，同事十几年，他们之间自然有感情。

    榻前，秦氏冷眸站在那里，目光冰冷骇人。

    “萧然拜见大娘。”风萧然恭敬开口，旋即将目光落在冯德身上，只见冯德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尽衣裳，那双眼瞪如铜铃，大有死不瞑目之意。

    “到底怎么回事？”风萧然转眸看向寒露院伺候的丫头芍药，冷声质问。

    “回……回大少爷，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早上敲门送水的时候，屋内无人答应，奴婢只道是冯大夫太过操劳没有睡醒，便端水退了下去。差不多半个时辰，奴婢再来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声，奴婢心知冯大夫从没有这么晚起床的时候，于是斗胆推门，却发现房门没有插着，没想到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冯大夫胸口插着匕首，奴婢吓的扔了水盆，仓皇到蔷薇院禀报大夫人。”芍药胆怯的叙述整件事的过程，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吓的不清。

    “王大夫，可知冯大夫死于何时？”风萧然侧眸看向王义，冷声问道。

    “回大少爷，老奴刚检查过冯大人的尸体，匕首插于心脏乃致命伤，其余地方没有伤痕，死亡时间该是昨夜子时前后。”王义据实应道。

    “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在风庄行凶杀人，简直不把我天下第一庄看在眼里，赵管家！”未等风萧然开口，秦氏先一步唤过赵管家

    “老奴在。”赵管家诚惶诚恐候在一侧。

    “听着，从即日起，加强风庄巡视人手，只要发现可疑之人，当场拿下，若敢反抗，杀！”秦氏声音寒蛰冷冽，双目赤红如荼，仿佛极恨般愤然开口。

    “老奴遵命。”赵管家领命退后。

    “萧然啊，这等小事由大娘处理就好，你才回来不久，对庄里内外事情还不了解，而且你大婚在即，莫要分心才是。看你！还把倾歌姑娘带进来了，小女子家，怎见得这般刀光血影，快带她出去。”秦氏敛了眼底的愤怒，转眸看向风萧然，在瞥到一侧的凤倾歌时，更是急急催促道。

    风萧然本欲上前查看冯德伤口，奈何秦氏阻拦，他也只得带着凤倾歌退出内室。秦氏转眸时，正看到倚在角落里的楚怀袖，不由抿唇道：

    “原来无忧公子也在呢，庄内出了些乱子，让无忧公子看笑话了。”秦氏柔声开口，无奈浅笑。

    “大夫人言重了，怀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只要大夫人开口，怀袖愿尽绵薄之力。”楚怀袖薄唇微勾，目露真诚。

    “老妇人多谢无忧公子，不过无忧公子终究是客，老妇人岂能麻烦客人呢。对了，小女曼雪在落月居煮好了茶，怕是等公子许久了。”秦氏会心一笑。

    “哦，若非大夫人提醒，无忧险些忘了大小姐的美意，那怀袖告辞。”楚怀袖似是恍然道，旋即敛眸悻悻离开寒露院。

    清雅居

    “倾歌，你有没有感觉到大娘好像很排斥我接近冯德的尸体？”这一路，风萧然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已经很明显了，在倾歌看来，秦氏之所以如此，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未回庄之前，庄中大小事务该是由秦氏作主，而你一回来便有掌控全局的架式，她该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撼动，所以才会抗拒你过多询问冯德的案子，第二，恕倾歌大胆假设，冯氏亦有可能知道杀死冯德的凶手是谁，所以才会拒绝你插手这件事。若是第二种可能，倾歌试问，整个风庄之内，敢在庄内行凶，还可以让秦氏包庇之人，能有几个？”凤倾歌柔眸如覆冰霜，其间迸射出的精锐光芒，令风萧然为之肃穆，到底是宫中女子，这般精准的分析，他当真自愧不如。

    “倾歌是怀疑二弟？”风萧然剑眉微蹙，薄唇不由紧抿。

    “这只是倾歌的大胆假设，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倾歌无法断言。”实则在凤倾歌心里，早已偏向第二种假设，因为在寒露院之时，她分明在秦氏眼底看到了隐在其内的惊惧和愤怒，尤其是风萧然欲靠近冯德尸体之时，秦氏眼中突然多了一种叫恐慌的情愫。在宫中，这种眼神她见的多了，尤其是在董璇芯的眼睛里。即便如此，凤倾歌在风萧然面前依旧有所保留。风庄到底不是帝王家，手足之情要来的深刻，她不想在没有铁般证据的情况下冤枉风萧然的每个手足。

    “我们才想到要查冯德，他便被人杀了，萧然总觉得我们背后似乎有一只黑手在操纵一切。”风萧然淡淡开口，神色忧郁。

    “倾歌亦有同感，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继续查下去，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只黑手便会现身。”凤倾歌笃定道。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看中了楚怀袖

    ﻿    适夜，月冷风轻，蔷薇院内满院的月光花喷然怒放，大片的簇团花朵聚在一起，圣洁一片，将夜景点缀的煞是柔美。可惜屋内却是另一种氛围。

    “傲天！你老实说，冯德是不是你杀的？”秦氏正襟危坐，冷眸看向自己的儿子时迸发出不容反抗的威压。

    “儿子没有。”风傲天垂眸，矢口否认。下一秒，却见秦氏猛的拍案而起，双眼如喷火般看向风傲天。

    “你居然连娘都骗，冯德胸前的匕首虽然普通，可刺入心脏的手法为娘却熟悉的很！那手法是为娘教你的，岂会看不出来。说，为什么要杀冯德！”秦氏声音寒蛰，一字一句顿道。

    “娘，那个孽……风萧然已经去查王义和陈平了，下一个就是冯德，如果让他在冯德那里查出‘寒毒’之事，后果不堪设想啊！儿子不过是杀人灭口。一个大夫而已，父亲断然不会注意，我们又一了百了，何乐而不为呢。”风傲天不以为然反驳。

    “糊涂！你现在杀冯德，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本风萧然还未必怀疑刺杀之事与风庄有关，现在好了，冯德一死，必会引起他的注意。你这件事大错特错！”秦氏气急，不由捶胸猛咳。

    “娘，您没事吧？”见秦氏咳嗽不止，风傲天急急上前，却被秦氏一掌推开。

    “为娘告诉你多少次，这段时间稍安勿躁，切不可鲁莽行事，你偏偏不听，你若出事，为娘这半生筹谋又为了什么！”秦氏突觉胸闷的几欲窒息，身体摇晃着坐在椅子上。

    “娘，儿子知错了，您千万别动气，您这咳嗽好些天了，不如找大夫过来看看吧？”风傲天见秦氏神情痛苦，忧心道。

    “为娘没事，不过是被你这个逆子气着了！”秦氏暗自运气，胸闷方有舒缓。

    “儿子以后不敢了。”尽管心中不快，风傲天依旧垂头认错。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你也于事无补，去拿些东西安抚赵管家，你杀了冯德，他必惴惴不安。”秦氏冷冷开口，旋即挥手令风傲天离开。风傲天忧心秦氏，迟迟不肯迈步。

    “还不走？”秦氏双眉紧蹙，烦躁道。风傲天恐再惹秦氏动怒，只得默然离开。风傲天前脚刚走，凤曼雪便满脸欢喜走了进来。

    “娘，女儿就知道您没睡，这是冰糖链子羹，女儿亲手为您煮的！”凤曼雪将手中汤盅搁在桌上，撒娇般坐在秦氏身侧。

    “你会这么好心？说吧，什么事？”秦氏敛了刚刚的盛怒，宠溺看向风曼雪。

    “娘，看您说的，女儿一向这么孝顺的。”风曼雪说话间将汤盅打开，一股清淡的芳香顷刻弥漫在整间屋子。

    “既然不说，为娘累了，去歇息了。”秦氏做起身之姿，却被风曼雪急急拉了回来。

    “娘！女儿想求您一件事。”见秦氏欲走，风曼雪急的脱口而出。

    “呵，你是为娘养大的，你想做什么为娘还不清楚，说吧，什么事？”秦氏唇角微勾，对于这个女儿，她向来宠溺。

    “娘，曼雪今年正值碧玉年华，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如今……正有一个女儿相中的男子在风庄之内，女儿想求娘替曼雪在父亲那儿美言几句。”风曼雪娇羞开口，眼底泛起璀璨华彩。

    “你说的是楚怀袖吧。”秦氏轻笑着端起汤盅，轻舀一匙，倒也甘甜爽口。

    “娘~”风曼雪羞臊低头，极尽女儿姿态。

    “其实为娘早就看出你对楚怀袖的心思了，只是……”还未等秦氏说完，风曼雪登时急了。

    “女儿不管，女儿这辈子非楚怀袖不嫁！”见风曼雪如此，秦氏不禁摇头。

    “你这急躁性子，就不能等为娘把话说完么？”见秦氏眼中愠怒，风曼雪不禁低头，默不作声。

    “楚怀袖自然是人中龙凤，若有这么个女婿，为娘乐得其成，你父亲那里倒也好说，现在重要的是楚怀袖愿不愿娶你为妻，这是其一。有一点为娘必须告诉你，楚怀袖除了是江湖上盛传的无忧公子，还是大越齐王，做为帝王家的王爷，三妻四妾乃平常事，以风庄的地位和威信，你若嫁他，必是正妃，可你能容忍他纳妾么？这是其二。有些事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怎样的，娘劝你好好想想，莫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秦氏苦口婆心道。

    “娘，女儿想好了，不管怎样，女儿都要嫁给楚怀袖，三妻四妾很平常啊，父亲不也三妻四妾，可女儿知道，父亲最疼您了！”纵是风曼雪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夸张了。

    “哼，你父亲最疼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秦氏闻声唇角紧抿，眼底骤然迸射出阴蛰的寒光。

    “娘，小声点儿！”风曼雪闻声面色骤变，眸光下意识看向窗外。

    “罢了，既然你决定了，娘答应你，明日便去探探楚怀袖的口风，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秦氏狠吁口气，淡淡道。风曼雪心知触动秦氏伤心处，遂不敢久呆，悻悻退了下去。

    蔷薇院静谧无声，大片的月光花迎月绽放，美不胜收。秦氏独倚梳妆台前，将所有发饰摘下来搁在铜镜前，如瀑的发丝倾泻至腰，其间零星掺杂几根白发。秦氏轻叹，旋即以手拨弄着白发，狠狠将其拽下来，她无法接受自己青春逝去的事实。

    就在秦氏如平常一般拔掉白发之时，忽然发现几许黑发落在铜镜前。秦氏愕然，猛的捏起黑发，就算自己手误也不会拔落这么多黑发，秦氏惊慌之余用梳子捋顺长发，当看到梳子上面几缕墨发时，心陡然震惊。

    “怎么会这样？”秦氏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用双手拨弄长发，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秦氏只见自己的发丝如无根般飘落一地。

    “不可能！”秦氏惶恐之际，陡然起身后退，满眼惊恐。

    片刻之后，秦氏稳了心神，小心翼翼将自己长发盘起后方才侧躺在榻上，只是这一夜，秦氏注定难眠。

    夜，越发深邃，繁星倾尽全力释放着自己的光亮，却无法阻挡月的华光，它们永远成不了主宰。

    沉香院内，一股独有的中药味散在整个院落，虽然很淡，却让人无法忽视。

    屋内烛光昏黄，床榻在一阵旖旎声中摇晃不止，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床上幔帐无风自动，透过素色纱帐，只见两个毫无遮掩的身躯抵死纠缠，男子攻城略地奋进全力，女子柔情似水纵情低喃。当男子倾尽全力释放自己的心底的压抑时，女子身体骤然抽搐不止，脸上却带着极尽满足的神情。

    “六娘回去之后千万记得换身衣裳，这沉香院的味道可不能带进郁金院去，恐人生疑。”许久之后，陈平的声音似恍然般响起。

    “现在还管它作甚，如今大房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防不防的都是一样。”床榻上，周氏娇柔的身子如水蛇般缠在陈平身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都怪我不好，当初忘了这个细节，才会让你被大房抓了把柄，幸好她没将此事禀报给老爷，否则你我性命不保啊！”陈平讪讪道。

    “你的意思，还要我对那秦氏感恩戴德了？”周氏红唇微嘟，眼底抹过一丝怨怼，天知道，自从此事暴露，她终日在秦氏冷眼鄙夷下生活，日子过的是何等的憋屈。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苦了你了，要你跟着我一起偷偷摸摸。”陈平轻拍着周氏的雪背，眼底闪过一丝暗淡。一步错，步步错，当初若不是自己鬼使神差与周氏有染，也不会落得今日骑虎难下的地步。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敏秀不觉得苦，平，不如我们逃吧！离开风庄，去哪里都好！”周敏秀陡然抬眸，满眼期待的看向陈平。

    “这怎么可以？我还有妻儿老小在楚城，若是被老爷知道，定不会饶了他们的！”陈平没有丝毫犹豫的反驳让周敏秀的心顺间凉透。

    “说到底，你还是惦记家里面那两个妻妾，敏秀在你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周氏樱唇嘟起，眼底闪出一片晶莹。

    “六娘这么说可屈了陈平了，若陈平心里没有六娘，必受五雷轰顶之惩！”陈平信誓旦旦道。

    “好了好了，我信就是，何必发这么重的誓，你若有事，我该如何是好，平，敏秀在这风庄里就只有你一个依靠了，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何事，都别丢下我。”周氏柔情似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她眼里，陈平就是她的天，她的地。

    终有一日，周敏秀发现，原来她眼里的天地，竟是毁她一生的罪魁祸首……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曼雪之死

    ﻿    冯德死后第三日，秦氏便将所谓的真凶绳之以法，所有人都能看出那人的冤枉，因为处决那日，他口中被绑了核桃，只是事不关已，没人在乎。

    清雅居内，风萧然与凤倾歌面面相觑，旋即看向楚怀袖。

    “看我作甚？”楚怀袖极不自在的回避两人审问试的目光。

    “秦氏若心中没鬼，就不会这么草草的将冯德的案子处理掉，所以我们的重点还是该放在秦氏身上，可惜秦氏对我和萧然很是戒备，所以能接近蔷薇院的，就只有你了。”凤倾歌美眸瞥向楚怀袖，冷静分析道。

    “没错，这也是我想说的。”风萧然饶有深意的看向楚怀袖。

    “你们别报太大希望，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多受那位当家主母的待见。”楚怀袖耸肩开口，不以为然。

    风萧然还欲再说，忽听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旋即看向凤倾歌。片刻之后，房门轻响。

    “奴婢百合打扰大少爷，请问大少爷无忧公子在吗？大夫人有请。”百合站在门口处，恭敬道。屋内，凤倾歌与风萧然齐齐看向楚怀袖，楚怀袖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蔷薇院

    楚怀袖才一走进房间，便见风曼雪极殷勤的迎了过来，更毫无顾忌的伸手将其拉到桌边。

    “原来大小姐也在。”楚怀袖下意识绕开风曼雪缠在自己臂上的玉指，双手握拳，俯身施礼。

    “怀袖拜见大夫人。”柔而不阴的声音悠然响起，楚怀袖薄唇轻勾，若有似无的浅笑已如月华初绽，纵是秦氏亦看的失魂。

    “娘！”风曼雪娇嗔开口，方才将秦氏自迷离中唤了回来。

    “曼雪啊，你且下去为无忧公子准备些好茶，为娘有事要与公子商量。”意识到自己失态，秦氏刻意敛了眼底的光芒，淡淡吩咐。

    “女儿这就去。”风曼雪兴奋不已，得令后依依不舍的离开房间。见风曼雪离开，楚怀袖心底难免有些质疑，不过脸上依旧灿若星辰。

    “不知大夫人找怀袖，可有要事？”楚怀袖薄唇轻抿，浅笑间已是风华无双，秦氏看在眼里，思忖难怪女儿非他不嫁，想是这般俊逸如自画中走来的男子，该不会有哪个女子不动心。

    “无甚要事，闲谈而已，听闻无忧公子亦是大越齐王，不知在越国可有婚配？”虽是闲谈，秦氏的话倒也直接。楚怀袖闻声，心底不禁嗤笑，看来长的俊美也是罪呢。

    “大夫人果然神通，怀袖的确是大越齐王，不过整日自在惯了，倒也不急婚配。”楚怀袖好看的薄唇微微勾起，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魅人心魄。

    “自然，以公子身份，纵是找那天上嫦娥亦不为过，不知公子心里可有心仪之人？”秦氏似是无意问道。

    “怀袖也是男人，如今这般年纪，自然有倾慕的对象。”楚怀袖浅笑，璀璨的桃花眼在秦氏双肩停留片刻，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

    “哦？那我还真想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幸运，能入得了公子的眼？”秦氏饶有兴致的看向楚怀袖，心底却荡过一丝忧虑。

    “万花楼的花千魅该算是一个，镇天府的千金也不错，可和花千魅比起来，少了几分妩媚，不过清纯的模样还是挺着人喜欢的。”楚怀袖一本正经分析。

    “万花楼？”秦氏微蹙眉。

    “大夫人定然没到过越城皇都，否则必知道万花楼是皇城最大的青楼，里面莺莺燕燕，美艳多姿，让人流连忘返啊！”楚怀袖微微点头道。

    秦氏闻言，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就算楚怀袖有心仪之人也无妨，只要是名门之后，该有几分矜持，介时自己女儿嫁过去，以曼雪的个性也不致于吃亏，可没想到楚怀袖竟流连烟花之地，且对青楼女子情有独钟，若真让曼雪嫁过去，日后岂不要与青楼女子争风吃醋？

    “大夫人还好吧？”见秦氏面色幽冷，楚怀袖貌似关切问道。

    “我很好，只是有些累了，公子请回吧。”秦氏淡然开口，心道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无论嫁到谁家都会被人捧着护着，何需受这等窝囊气。

    楚怀袖自是识趣起身，才一离开座位，便见风曼雪殷勤端着刚刚煮好的茶推门走了进来。

    “无忧公子快坐，曼雪一个人可以的！这是曼雪专门采了晨露煮出来的茶，味道保证不会让公子失望。”风曼雪以为楚怀袖起身是为了帮自己端茶，登时喜上眉梢。

    “怀袖怕是没有口福了，下次吧。”楚怀袖薄唇微抿，正欲起身离开，却听秦氏开口

    “曼雪还需为他大哥的婚事忙碌，怕是没有时间为公子煮茶，所以也没有下次了。”秦氏冷冷道。

    “娘，您说什么呢！大哥的事自有庄里的人忙着，我有的是时间的！”风曼雪急急反驳，说话间转眸看向楚怀袖。

    “大夫人说的极是，怀袖打扰了。”楚怀袖不顾风曼雪含情脉脉的眼神，唇角微勾，旋即大步离开蔷薇院。风曼雪正欲追上去，却被秦氏喝斥下来，

    “你若敢迈出这房间一步，以后就别认我作娘！”秦氏柳眉紧皱，目光冰冷寒蛰。

    “娘！到底怎么回事？无忧公子哪点不好，您非要拆散我们！”风曼雪愤愤转身，大有质问之意。

    “女儿，你别傻了，像他那么出众的人物怎会独宠！刚刚娘问他是否有心仪女子之时，他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青楼女子，另一个是什么将军的女儿，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否则娘那么说无疑是在给他机会，既然他没那个心思，你也别痴心妄想了，况且嫁过去也不是好事！这门亲事你别再提了，娘不会答应的。”秦氏长叹口气，原本以为是佳偶天成，没想到却是镜花水月。

    “我不管！总之除了楚怀袖，女儿谁也不嫁！我自己去找他！”风曼雪早被楚怀袖迷的三魂丢了七魄，又岂会听秦氏的苦口婆心。

    “你想造反不成！回来！咳咳……”见风曼雪毫不犹豫的转身冲出房间，秦氏顿时气极，起身之际忽觉胸口极闷，仿佛窒息般难以忍受。眼看着风曼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秦氏气的拍案顿足，垂眸间，竟发现桌上一片黑发。秦氏陡然一震，心，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

    当楚怀袖满面春风出现在凤倾歌与风萧然面前时，两人尤为诧异，仅仅半刻钟的功夫，他们不认为楚怀袖能带来有价值的信息。

    “你们不想知道大夫人找我去干什么？”见风萧然与凤倾歌一脸漠然，楚怀袖挑眉开口。

    “如果猜的没错，该是想招美的倾天绝地的无忧公子做上门女婿。”凤倾歌淡淡道，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丁点波澜。很显然，风曼雪对楚怀袖的痴迷，整个山庄的人都看在眼里。

    “呃……咳咳，那你们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楚怀袖起步走到桌边，悻悻道。

    “这么快被人赶出来，看来你把大娘气的不轻。”风萧然轻哼一声。

    “这可不能怪我，你的那位大娘太不禁气，我才说出两个心仪女子，她就已经气的翻脸了，若我再说下去，真怕她头发全都掉光。”楚怀袖耸肩道。说话间，艳美的眸子下意识瞥向凤倾歌。当秦氏问他心仪之人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竟是凤倾歌的身影，这样的反应让他莫名的烦乱，他不可以动情，尤其是对凤倾歌。

    “掉光头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诅咒呵。”凤倾歌樱唇启笑，纤长浓密的眸子带着一丝揶揄。

    “我可没有那么狭隘，是我亲眼看到的，秦氏脑袋上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肩上，地上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呢。”楚怀袖不以为然道。

    “有这种事？可前两日看她精神还好的很？”风萧然剑眉紧蹙，总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却又不知道在哪里。

    “谁晓得，反正我这是眼见为识，信不信由你们。”楚怀袖随手提起茶壶，自顾沏了一杯，心底思忖着可惜了风曼雪刚煮的香茶，不得不承认，风曼雪煮茶的水准还是可圈可点的。

    就在楚怀袖才端起茶杯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闻声，面面相觑，突地，房门轻响

    “大少爷，请问无忧公子…..”未赵管家说完，房门突地被人自外面踹开，未等三人反应过来，秦氏已如下山猛虎般冲了进来。

    “请问大娘……”风萧然缓身而起，却见秦氏身形陡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且利刃直朝楚怀袖咽喉刺去。风萧然见此，突地甩袖，速度快如闪电。

    “大娘这是何意？”风萧然面色沉凝，冷冷开口。

    “呃，大夫人肝火是不是太旺了？”眼见着利刃近在咫尺，楚怀袖轻搁下茶杯，慵懒起身，脸上笑意越发灿烂。

    “萧然！你还护着这个畜牲！走开！”秦氏当真动怒了，风萧然可以感觉到秦氏的内力暴涨，其势仿佛是要将楚怀袖杀之后快。楚怀袖神色微怔，侧眸对上凤倾歌诧异的目光时，何其无辜耸肩。

    “到底发生什么了？大娘要如此出口伤人？”只要风萧然不准，凭秦氏的武功还不能在清雅居放肆。

    “曼雪死了！是他杀的！”一语闭，众人皆惊，风萧然与凤倾歌齐齐看向楚怀袖，表情惊愕非常。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变化着的死人

    ﻿    “与我无关的。”楚怀袖剑眉微挑，登时澄清，眼底亦有震惊之色。

    “与你无关？楚怀袖！你不喜欢曼雪，也不用痛下杀手！就算你是无忧公子如何，是大越齐王又如何？竟然敢在风庄行凶，杀了风庄大小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一命抵一命！”秦氏双眼赤红，猩红的唇如猛兽般仿佛下一秒便要将楚怀袖撕烂。

    “这其中必有误会，不知曼雪尸体现在何处？待萧然看过再作定夺。”风萧然很清楚楚怀袖的为人，他断然不是杀风曼雪的凶手。

    “不用看了！必是这登徒子见曼雪美若天仙，才会起了歹心，曼雪不从，他便狠下杀手！楚怀袖！今天你必须偿命！”门外，风傲天如困兽出笼般冲了进来，眼中凶光泛着幽绿的寒意。

    “我会觊觎风曼雪的美貌？你们别开玩笑了，论相貌，她还入不了本公子的眼。”楚怀袖冷哼一声，心底愤愤不平，不过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竟惹了这等冤灾。

    “你说什么！”秦氏闻声登时气极，猛的甩开风萧然，再欲刺去，一侧，风傲天亦出手，二人齐齐攻向楚怀袖。

    “住手！在未查清事实之前，谁也不能动他!”风萧然倏的挡在楚怀袖面前，目光冷如冰封，即便盛怒之下的秦氏和风傲天，亦被震的止了动作。

    “萧然，你真的要护着这个杀人凶手，以致连妹妹的死都不在乎？”秦氏双目悲戚看向风萧然，狠戾开口。

    “大哥！你怎可护着外人！曼雪死的冤枉！”风傲天愤然开口，眼底隐隐透着嗜血的杀意，而这杀意并不是冲着楚怀袖。

    “萧然再说一遍，楚怀袖是萧然贵客，在事情未查清之前，谁若动他分毫，便是跟我风萧然过不去，介时莫怪萧然心狠！赵管家，带我到案发现场！”风萧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赵管家自是不敢怠慢，转身离开清雅居，风萧然，楚怀袖与凤倾歌先后跟着离开。

    “母亲，让我好好教训那个孽种！”风傲天侧眸看向秦氏，额头青筋暴起，紧攥的拳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打得过他么？曼雪尸体还在那里，切莫让他们动手脚毁灭证据！走！”秦氏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说话间陡然转身离开，风傲天自是随后紧跟。

    当赵管家带着风萧然等人走进早前为楚怀袖安排的紫棠居的时候，风嶙已然满目悲戚的站在那里。

    “父亲？”风萧然瞥了眼楚怀袖，旋即走至风嶙身侧，

    “你来的正好，你大娘杀了楚怀袖没有？”风嶙声音寒蛰，铿锵有力。风萧然闻声微震，低低开口

    “回父亲，萧然以为曼雪死的蹊跷，未查明真相之前，切不可冤枉了楚怀袖，萧然与怀袖相识已久，他的为人，萧然信得过。”风萧然恭敬回应，眸光落在床榻上时，陈平和王义正在为风曼雪验尸。身侧，楚怀袖没料到风萧然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心底多少有些感激，即便他并不怕风庄敢随意将自己罪名坐实。

    “父亲！不能因为大哥信得过，就罔顾妹妹性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除了楚怀袖，妹妹死前没接触到任何人！而且这里，正是楚怀袖所居之处！”随后赶进来的风傲天愤然反驳。

    “住口，萧然，既然你信得过楚怀袖的为人，那这件事为父交给你去办，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杀死曼雪的凶手，她到底是风庄大小姐，不能死的不明不白。”风嶙冷声道。

    “萧然定不负父亲所望！”风萧然坚定道。

    “嗯，为父近几日要出庄去请江湖上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参加你的大婚，这样也可抬高你在风庄和江湖上的地位，对你日后接管风庄有很大帮助，为父不在风庄这段时间，由你暂管一切事务。”风嶙淡淡开口，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宠爱和期望。

    此刻，站在风嶙身后的凤倾歌下意识瞄向风萧然身侧的秦氏，只见浓浓的眉黛下，那双眼充斥着极幽暗的色彩，其间的杀意已经透着稀松的睫毛迸射出来。当秦氏转眸看向凤倾歌时，凤倾歌的眸子已移向别处。

    只是凤倾歌心中感叹，她理解秦氏眼中的愤怒，自己女儿刚刚被人杀死，而作为父亲的风嶙，不但没有勃然大怒处置楚怀袖，还心心念念的为风萧然助长声势，这样的反差，怕是任何人都会觉得不甘。

    将一切交给风萧然之后，风嶙甚至没看一眼风曼雪，便大步离开紫棠居。此刻，陈平，王义先后走至风萧然身侧。

    “回禀大少爷，大小姐死于匕首，颈项上的伤痕是致命伤，死亡时间不到一个时辰。”王义据实禀报，一侧，陈平亦无补充。

    “你都听到了，曼雪跑出蔷薇院时分明跟我说要去找楚怀袖，而且人亦死在紫棠居，事实摆在眼前，还需要再查什么！萧然，楚怀袖是你朋友，是倾歌表哥，那又如何？他杀了风庄大小姐，这是你的亲妹妹！你该不会包庇他这个杀人凶手吧？”秦氏冷言看向风萧然，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就在此刻，守在床边的丫鬟百合突然惊叫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了过去。

    “放肆，你胡叫什么？”秦氏恼怒看向百合，却见百合惊慌失措的指着榻上的风曼雪，身子踉跄着向后跌倒。众人将目光聚到风曼雪身上，让人吃惊的一幕发现了，只见风曼雪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化

    如墨的黑发竟没有丝毫牵扯的脱落，一根根，一把把，直到最后，一根不剩；原本白的失了血色的脸突然变黄，有如橘皮；瞑目的双眼不知是何原因向外凸起，硬生将眼皮撑破，其状甚是骇人，眼睑下更是黑如墨炭，尤其是搭在床榻边缘的纤纤细手，亦在不知不觉中布满血丝，眼前的风曼雪哪还有丁点人的模样，分明是刚自地狱爬出恶鬼。

    众人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幕，所有人的脸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惧怕。

    “不会……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啊—”秦氏惊惧的看着榻上的风曼雪，身体踉跄着后退，声音颤抖的几乎失声。见母亲如此，风傲天急急将秦氏护在怀里。

    “母亲莫怕！楚怀袖！你心肠何其歹毒！杀了曼雪不说，居然还下毒害她成这副模样！”风傲天睚眦欲裂的看着楚怀袖，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他怎会不心痛。

    “解释等于掩饰，怀袖不想多说。”楚怀袖肃然开口，面对风曼雪如此惨烈的死状，他是如何也笑不出来的。

    “大哥！三哥死时情景，与大姐一模一样！”此时，风敏突然自人群中冲出来，双眼凌厉如刃，声音寒蛰如冰。

    “有这种事？”风萧然闻声微震，旋即仔细审视风曼雪，果然，发丝脱落，面色蜡黄，手背布满红色血丝，眼睛凸起，眼底呈黑色，这症状的确与风敏此前描述相同，那也就是说，自己母亲死前也是这样的惨状？

    心，仿佛是被千万条毒蛇淬着不同的毒液，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风萧然袖内双手紧攥成拳，眼底溢出星点寒芒。

    “胡说！卓宇是日久成殇，与曼雪怎么相同！”一侧，秦氏狠戾推开风傲天，怒目而视。

    “敏儿根本没有胡说！分明是你做贼心虚！”此时，二房郑氏亦冲进来，怒指秦氏。

    “二娘，注意你的措辞，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风庄的当家主母，岂是你可以指鼻子放肆的！”风傲天登时站在秦氏面前，大声喝斥。

    “身为风庄二少，你现在又是何等行为！你刚刚也叫二娘，便知我母亲是你长辈，如今尊卑不分，长幼无序，亦是大不孝！”风敏亦挺身在郑氏面前，厉声反驳。

    “你！”风傲天气极，正欲动手，却听风萧然突然开口。

    “都住口，父亲既然将这件事交给萧然，萧然自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至于三弟卓宇的死，萧然亦会查个清清楚楚！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楚怀袖一根寒毛！除了陈平，王义，所有人都退下。”风萧然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声音虽轻，却蕴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整个紫棠居顺间寂静无声，风傲天虽气不过，可碍于风萧然的威慑力，不得不忍了下来。

    “母亲，我们走！”风傲天狠瞪了眼风敏，方才扶着颤抖的秦氏大步离开。见秦氏离开，其余各房亦默然退了出去。

    “倾歌，怀袖，你们留下。”风萧然淡淡开口。凤倾歌与楚怀袖相视一眼，停下本想离开的脚步，此刻，只有凤倾歌能感受到风萧然心底的极痛，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彼时幽冥宫正殿，她的痛绝不比风萧然少。

    “你们再去查，到底大小姐的死因是什么？”风萧然寒眸如冰，冷声道。陈平，王义哪敢怠慢，急急走回床榻，仔细验查，尽管那尸体看上去有如魔鬼恐怖。

    “我自蔷薇院出来，便直接到了清雅居，并未回过这里。真不知道凶手是刻意嫁祸给我，还是偶然为之。”楚怀袖纤长玉指轻抵住自己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下颚，狐疑猜测。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秘复仇人

    ﻿    “嫁祸不过是表象，凶手的真正意图是想让人联想到三公子的死，甚至……”凤倾歌欲言又止，目光下意识落在陈平和王义身上。

    “如何？”风萧然见陈平和王义起身走到自己面前，冷声问道。

    “回大少爷，大小姐之后出现的症状……有两处是因为中毒而致，头发脱落是中了一种叫吴茱萸的毒，而双眼凸出则是中了柑橘凤蝶…..其余的是用了一种特殊的颜料，脸上的蜡黄，眼睑下的漆黑，还有手上的血丝都是画上去的，随着尸体逐渐失去温度，这种无色颜料便会慢慢显露出来，至于大小姐所中之毒，据我二人推测，该是一个月前。”陈平据实道。

    “画上去的？”风萧然剑眉紧皱，心底越发肯定了凤倾歌的猜测，

    “再没别的发现？”风萧然追问，

    “这个……就算大小姐不被匕首割断喉咙，她体内的毒也会在近几日发作，因为中毒已深，就算发现，我二人亦无回天之力。”王义补充道。

    “你们下去吧。记着，大小姐中毒之事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免得风庄人人自危。”风萧然轻挥手退下王义，陈平。此时，整间屋子就只剩下风萧然，凤倾歌和楚怀袖，自然，还有一个冰冷的尸体。

    “如果我没记错，当日送回来的家书正是一个月前。”风萧然思绪一片混乱，此刻，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事出异常必有妖，倾歌觉得自入风庄开始，这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似有人安排好的，先是郑氏铤而走险，不顾封口令道出三公子之死的真正原因，之后风敏又暗中道出楚氏，也就是萧然母亲的死状与三公子如出一辙，再之后美玉的事，直到现在的风曼雪，这一切仿佛是早就策划好了的，而这个幕后之人该是在知道萧然要回风庄的那一刻就开始自己的计划了。”凤倾歌美眸微凛，冷静分析。很难想象，这背后是怎样的高手在操控一切，毋庸置疑，此人定是心思缜密之人。

    “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当年杀死五夫人的凶手？”楚怀袖狐疑问道。

    “不是，若他是，便不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将当年的事情一遍遍的上演，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风萧然冰眸如潭，冷冷道。

    “倾歌亦觉得此人不是杀害五夫人的凶手，但却极有可能是杀死三少爷和大小姐的凶手，倾歌有理由相信，在这风庄之中，除了萧然你，还有人想为五夫人报仇雪恨！”凤倾歌语出惊人，风萧然恍然看向凤倾歌，在他印象中，母亲鲜少走出幽香院，除了父亲，很少与人来往。若说风庄有人有这等心思，他一时间竟想不出来此人会是谁。

    “那现在怎么办？我可还背着杀人凶手的罪名呢。”楚怀袖耸肩道，现在看来，就算自己想人，风庄的人也未必肯了。

    “对了，齐王是否说过大夫人头发掉的很厉害？”凤倾歌恍然看向楚怀袖，急急问道。

    “是啊！简直和刚刚风曼雪的情形一样，呃……你该不是怀疑大夫人也中了毒吧？”楚怀袖诧异道。

    “不是没有可能，看来我们要夜访蔷薇院了。”凤倾歌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寒光。一侧，风萧然与楚怀袖面面相觑，他们虽然精明，可后宅的争斗非他们强项，否则风萧然也不会搬来救兵了。

    夜色幽暗，冷月如钩，风起，一股浅淡的中药味自沉香院淡散开来。伴着一阵旖旎的喘息声，房间内春光无限。月光下，理石铺砌的地面上满是凌乱的华裳。

    “好端端的大小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而且死状那么凄惨，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不过……还真是让人解恨，这回秦氏可是心疼到骨子里了，而且那个风曼雪也着实该死，平日倚仗自己是正房妻室所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时不时的还拿话噎我，这回死了倒好，省得我再受她的气！”如瀑的长发散在胸前，周敏秀玉指在陈平的胸前旋了个圈儿，幸灾乐祸道。

    “今天从紫棠居出来之后，大夫人便派百合将我唤过去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陈平似乎并没听周氏唠叨，目光忧郁看向正前方，低声道。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伤心过度，损了她的凤体，又死不了。”周敏秀不以为然道。

    “大夫人中了吴茱萸。”陈平低声开口，双眉紧皱在一起。

    “什么！”

    “嘘！小心隔墙有耳！”见周敏秀大声惊呼，陈平猛的将其嘴紧紧捂住，目光惶恐的看向窗外，

    “唔唔……”见周氏拼命掰着自己的手掌，陈平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继而急急松手。

    “你想捂死我不成！你刚刚说什么？秦氏中毒？什么叫吴茱萸？”周氏眼底精光乍现，眼中迸发着璀璨的华彩，此刻的她，丝毫感觉不到陈平心底的惧意。

    “吴茱萸是中药的一种，若少食倒不会致命，但分量太重则会慢慢侵蚀人的神经，令人易怒，烦躁，时尔看上去神采奕奕，彻夜不眠仍不困倦，时尔萎靡不阵，连睡两日亦觉恍惚。”陈平低诉道。

    “真是恶有恶报，都怪她平日得罪太多人了，才会有此报应，那她知道此事，一定很震惊吧？”周敏秀悻悻开口。

    “我没说实话。”陈平肃然道。

    “你……那你怎么说的？别忘了，庄上除了你，还有王大夫，若她再找王大夫诊断，那就糟了！”周敏秀忧心看向陈平，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放心，她不会找王大夫的，她在找我之时，千叮万嘱让我保密，还威胁我，如果我若将她掉发的事传出去，她便会将你我之事禀报老爷！”陈平据实道。

    “好个刁妇，都要死了还不忘诋毁我们两个，那她真是该死了。”周敏秀恨恨道。

    “我只说是她近些日子休息不好，所以才会有些许掉发，而且开了些饮鸩止渴的药方暂时将她体内的吴茱萸抑制住。不过这倒加快了毒素堆积，她离死是不远了。”陈平狠叹口气。

    “那你还这么担心做什么？她死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呢！”周敏秀藕臂揽过陈平脖子，樱唇挑逗般划过陈平的胸膛。

    “要是好事我就不会这么担心了，今天你也看到风曼雪的死状，她也中了吴茱萸，而且是一个月前，之前没被发现，是因为她与秦氏食用的方式不同，所以在此之前才没掉发，但还有一点，你可注意到了？”

    “什么？”周敏秀狐疑问道，陈平小心翼翼看向窗外，在确定无人偷听时方才转眸看向周敏秀。

    “难道你没注意到她双手布满血丝，细密如线，红里透着暗黑，那血丝一直蔓延到双臂。”.陈平低低道。

    “那又如何？”周敏秀不以为然。

    “你忘了之前为了让五夫人消失，你我合谋做了什么？”陈平提醒道。周敏秀闻声，面色骤然苍白如纸。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周敏秀忽觉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下意识拽了拽身上的锦背，埋怨道。

    “不是我想提，当初我们给五夫人下的毒药叫蟾酥粉，死前没有任何症状，唯独死后会因血液骤凝，而显出无数血丝。今日我给风曼雪验查的时候，她竟然也中了此毒，这绝对不是偶然。”陈平双目圆睁，忧心道。

    “你…..你是怀疑当初的事情暴露了？这不可能！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周敏秀狠噎了下喉咙，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忐忑不安。

    “如果一个是偶然，那第二个就未必是偶然了，当初三少爷死的时候我与王义，冯德也曾验查过，三少爷手臂和风曼雪一样，也是布满血丝，当初我没多想，只道是三少爷为人专横跋扈，被人暗中下毒也不无可能，而且蟾酥粉并不罕见，偶然与我们用一样的毒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风曼雪也中了这种毒，这就不能不令我们提防，所以……”陈平欲言又止，略带愧疚看向周敏秀。

    “所以怎么样？”周敏秀美眸紧盯向陈平，声音似有警觉之意。

    “所以我想以祭祖为由，向大夫人请辞离开些时日……”陈平支吾道。

    “祭祖？你是想带着一家老小离开风庄，甚至离开大越！那我呢？你有没有想到过我？”周敏秀与陈平苟且非一年两年，她岂会看不出陈平想撇下她远走高飞的心思。

    “我只是避避风头，只要这件事平息下来，我还会回来的。”陈平安抚道。

    “不行，你走可以，但必须带着我。否则你只要前脚踏出风庄半步，我后脚便将我们的事捅出去，反正鱼死网破，到时候谁也别想好！”周敏秀陡然坐了起来，美如蝶羽的眸子狠戾瞪向陈平，到底不是白首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你别生气，我也只是个想法，或许真是我自欺欺人呢，算了，全当我没提过这件事，不过我们以后行事得小心了。”陈平正色道。

    “你真的不走了？”周敏秀挑眉看向陈平，声音透着一丝怀疑。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报复就找我！

    ﻿    “不走了！睡吧。”陈平单手搭在周敏秀肩上，顺势将其揽入怀里，周敏秀虽想开口，却终究默不作声，倚在陈平怀里。同床异梦，此时的两人各怀鬼胎。

    蔷薇院，大片的月光花妖娆绽放，风起，月光花迎风摇摆，散出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只是屋内二人，却毫无心思享受这般美景。

    风傲天忧心看着咳嗽不止的母亲，双手紧攥成拳。

    “母亲！您别难过，傲天这就去宰了那个楚怀袖，替妹妹报仇！”风傲天薄唇紧抿，咬牙切齿开口。见风傲天欲闯出蔷薇院，秦氏猛的一声将其喝住。

    “站住！你还嫌不够乱么！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你才高兴！”秦氏低吼出声，身体因为激动而越发轻颤不止。

    “母亲！”见秦氏神色异常，风傲天急急绕过方桌，双手扶稳秦氏，目露关切之色。

    “傲天，为娘何尝不想为曼雪报仇，可是有风萧然在，我们暂时还动不得楚怀袖，而且……”秦氏说话间看了眼窗外，又以内力探测周围无人偷听后，方才继续道

    “而且凶手也未必是楚怀袖。”秦氏面色忧郁，厚厚的眉黛露出惊恐的光芒。

    “娘，你不是说妹妹冲出蔷薇院就是去找楚怀袖吗？而且她就死在紫棠居，证据确凿，怎会不是楚怀袖？”风傲天剑眉紧皱，不以为然。

    “起初娘也以为是楚怀袖，可是后来曼雪尸体突然发生变化，你没看到她头发顺间掉光吗？”秦氏低声开口，目光似有戒备的看着窗外，生怕有人偷听。

    “那又如何？”风傲天忽然想起紫棠居内郑氏一番话，登时恍然，继而猛的坐在秦氏身侧.

    “娘！您别告诉我风卓宇是您害死的！”

    “小声点儿！风卓宇平日里傲慢嚣张，飞扬跋扈，老东西早跟为娘说过，他不是可造之材，而且他排行在你之后，娘怎会多此一举去害他！不过，他倒是被人害死无疑。”秦氏肃然道。

    “不会吧？不是病死的吗？而且病了大半年。”风傲天狐疑道。

    “你莫插嘴，听为娘说。当时风卓宇死的时候，我不许任何人靠近，后来抬出房间也是蒙了白布的，所以除了郑氏，风敏，几乎没有人看到他死时的状态，现在为娘告诉你，风卓宇死时的状态与你妹妹一模一样！而且和……”秦氏欲言又止，尔后似有深意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有些事，或许他不知道的比较好。

    “那也就是说有人给妹妹下毒？这个人亦是当初害死风卓宇的凶手？而且这个人必在庄内！”风傲天愕然看向自己的母亲，诧异猜测，

    “没错，这个人显然不是楚怀袖，现在看来，楚怀袖不过是个幌子，那人分明是在嫁祸，现在为娘担心的是那个人下一个目标是谁。”秦氏反手拉过风傲天的手，满眼忧虑。

    “如今曼雪已经去了，娘就只剩下你一个，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出事！所以为娘想将你送出去，离开风庄一段时间再回来。”秦氏正色道。

    “娘！您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傲天偏偏不信，这风庄还有谁敢在我身上打主意，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风傲天不以为然。

    “可是娘害怕啊！”见风傲天不为所动，秦氏又是一阵急咳。

    “娘，您别着急，傲天这么大人了，会保护自己，你放心吧！”风傲天自信开口，继而扶着秦氏走进内室。

    风傲天离开之际，秦氏缓缓走下床榻，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已然逝去的年华，秦氏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彼时嫁给风嶙，他不过是江湖上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凭着自己娘家在江湖上的势力，一步步创建风庄，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和风嶙举案齐眉，琴瑟和谐的过一辈子，却没想到，风嶙壮大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纳了三房姨太，起初自己会时不时找三房姨太的麻烦，后来也厌倦了后宅的争斗，而让秦氏万没料到的是，这三房姨太不过是风嶙的障眼法，在她精疲力竭之后，他终于将自己最爱的那个女人娶回风庄，对她百般呵护，而且为了让那个女人的儿子成为风庄长子，他竟暗中吩咐厨房在自己和那三房姨太的膳食里下了麝香，直至那个女人诞下男婴之后，他才终止了这么罪恶的行径。所以她恨，她恨那个叫楚芙蓉的女人，也就是风庄五夫人，风萧然的亲娘！

    看着桌上大把大把掉下的墨发，秦氏晃动在眼圈儿里的泪终是无声滑落，

    “楚芙蓉，你若恨就恨我，若想报仇就找我！切莫再伤害我的孩子……”

    风起，一抹素色长衫在柳林间翻飞，风萧然漠然看着房间内的秦氏，心底渐寒。

    子夜前后，风萧然在确定秦氏已睡后方才回到清雅居。推门之时，凤倾歌与楚怀袖早已在房间里等候多时。

    “有何发现？”凤倾歌抬眸看向风萧然，低声问道。

    “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这风庄中，似乎有人在操控一切，而且从现在看来，他是在为母亲报仇，刚刚在蔷薇院，我听到秦氏提及卓宇死后的状态与曼雪一模一样，这点，风敏没有说谎，不过卓宇的死却不是大……秦氏所为。而且秦氏似乎很害怕，极力让风傲天离开风庄暂避风头，不仅如此，在风傲天走后，我亲耳听到秦氏自语，若母亲想要索命，便找她，切不可伤了她的孩子！毋庸置疑，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定是秦氏！还有一点，怀袖说的没错，秦氏开始掉发，而且是成把成把的掉，如果我猜的没错，她该是中毒了。”风萧然狠噎了口气，眼底溢出星点寒芒。

    凤倾歌闻声微震，旋即看向楚怀袖。

    “要不要说？”楚怀袖犯难看向凤倾歌，忽然觉得，若说出来似乎有些残忍。风萧然狐疑看向二人，不明所以。

    “其实……害死五夫人的未必就只有秦氏一个。刚刚齐王本想回紫棠居验查，希望有所发现，却在经过沉香院的时候，听到一件骇人听闻之事。”凤倾歌犹豫片刻，继续道。

    “原本我已经怀疑六房周氏定有把柄落在秦氏手里，事实亦如此，原来周氏与陈平竟有苟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平亲口说出当年他与周氏是如何合谋害死五夫人的，而且提及所用之毒叫蟾酥粉，这种蟾酥粉食后并无异样，却会令体内血液渐渐凝固，直到最后血液骤凝之时，方能令人命丧黄泉，而人死之后，因为血液凝固，所以会在双手及手臂上显出红色血丝，其状与风曼雪手臂上的如出一辙。”凤倾歌静声叙述楚怀袖所见，眸光不时看向风萧然。

    看着那双深如古井般的眸子涌动着浓烈的窅黑，凤倾歌可以感受到风萧然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可她不能隐瞒，如果不彻底查清楚芙蓉的死，风萧然永远都不会释然。

    “也就是说，母亲在承受秦氏所下吴茱萸之毒的同时，又在受蟾酥粉的折磨？她们何其歹毒，母亲在清幽院深居简出，从不与人为敌，她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母亲！”风萧然皓齿狠咬，俊逸的外表因为愤恨显有得些变形。

    “嫉妒会让女人疯狂，老庄主独宠楚夫人，不仅对她呵护备至，还刻意在楚夫人诞下你之后，才让其他夫人怀孕，这无形中便是将五夫人置于众矢之的。”凤倾歌据实分析，仅仅紫棠居一个细节，便已让凤倾歌深刻体会到风嶙对风萧然的溺爱，到了过分的地步。子凭母贵，可想而知，风嶙对楚夫人是何等的宠爱。

    “萧然，你打算怎么办？”一侧，楚怀袖眼底划过一抹暗淡，须臾之间便恢复如初。

    “等父亲回来，我自会在父亲面前，为母亲讨回公道！”风萧然眸色幽冷，仿佛古井最底下千年不化的寒冰。

    “其实……”凤倾歌欲言又止。

    “倾歌但说无妨。”感觉到凤倾歌脸上的难色，风萧然直言道。

    “假设杀死风曼雪和风卓宇之人，便是隐藏在暗处为五夫人报仇的人，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年对五夫人动手的，未必就只有大夫人和六夫人……”凤倾歌肃然道。

    “怎么说？”风萧然剑眉揪拧一处，心，陡然悬浮于空，若如凤倾歌所言，母亲当年该是承受怎样的痛苦？！

    “你别忘了，风卓宇的死状与五夫人一致，所以，郑氏亦有可能。”凤倾歌断言。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毕竟五夫人死了那么久了，就算有证据，怕也被凶手销毁的一干二净。”楚怀袖难得神情肃然。

    “就算再久，真相却只有一个，而且我相信，那个幕后之人必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大夫人已经有所症状，我们且观察其他几房的动向，或许会查出蛛丝马迹。”凤倾歌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风萧然微微颌首，脑子里一片混乱。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看出风萧然眼底隐隐透着的疲惫和哀伤，凤倾歌似是安慰的轻拍了下风萧然的肩膀。

    “多谢。”风萧然感觉到凤倾歌手间的重量，微微点头。

    就在凤倾歌欲迈出房间之时，忽然转身，似有深意看向风萧然

    “如果你知道那个幕后凶手是谁，会怎么处置他？”凤倾歌淡淡道。一侧，楚怀袖眸色微闪，却不动声色。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低调点儿好！

    ﻿    “他……毕竟杀了那么多人，父亲不会放过他。”风萧然顿了片刻，方才应声。

    “或许吧……我们出去了。”凤倾歌垂眸浅笑，只是那笑，却不达心底。

    自清雅居离开，楚怀袖随着凤倾歌到了幽香院。

    “齐王也该回去休息了。”凤倾歌启门一刻，见楚怀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提醒道。

    “那地方死过人的，怀袖不去！”楚怀袖薄唇微嘟，莹润的唇仿佛比女子还具诱惑，尤其在月光下，那张艳美无双的容颜度着月色的清辉，独有一种说不出的原动之美，竟让凤倾歌有一刻的失神，这般妖孽的长相，不知荼毒了多少女子的心，刚死的风曼雪就是其中之一，看来爱上妖孽男，注定不会有好下场，凤倾歌如是想。

    “如果倾歌没记错，赵管家该是为齐王安排了新的住处，倾歌累了，恕不奉陪。”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失神，淡淡道。

    “其实你知道谁是幕后之人，对不对？”见凤倾歌欲关房门，楚怀袖倏的闪身，欺近凤倾歌，纤长玉指紧抵在房门处，咫尺之距，凤倾歌陡然心跳，却在须臾间稳住心神.

    “齐王将倾歌看作神人了？聪明绝顶如齐王都不知道，倾歌何德何能。”凤倾歌不以为然，神色平静如水。

    “真的？”楚怀袖不以为然。

    “信不信是齐王的事，倾歌言尽于此。”凤倾歌不着痕迹的后退，却依旧挡在门口，没有让楚怀袖进来的意思。

    “也罢，到底是风庄的事，与我无关，我更有兴趣知道，倾歌想什么时候回大越呢，离家久了，还真是想呢！”楚怀袖一副懒散模样看向凤倾歌，心，却荡起丝丝涟漪，不知何时，当面对眼前这张清丽如仙的容颜时，他竟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齐王若想，大可回去，风庄纵然势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奈何齐王。至于倾歌……这里还好，倾歌没有离开的意思。”凤倾歌樱唇微抿，如同含珠。心，却在顺间寒蛰如冰，她很想让楚怀袖相信，她比他更想回去！

    “不好，怀袖是你表哥，若这么走了，他们会把帐算到你的头上，既然你不走，怀袖也只好奉陪到底了。”楚怀袖耸肩道，见凤倾歌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方才极不甘的转身离去。

    看着那抹逶迤的红裳消失在自己面前，凤倾歌不禁长吁口气，从不知道楚怀袖有这般黏人，从大越就一直阴魂不散，如今在风庄，他亦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凤倾歌眸色微沉，她总觉得楚怀袖似是知道什么一样，在那双妖魅的眼睛里，凤倾歌总会看到自己读不懂的精光。

    待楚怀袖走远，凤倾歌方才将房门关紧，随后走至桌边，轻叹口气。

    “在为风庄的事忧心？”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凤倾歌闻声转眸，神色淡然如水。窗边，那抹紫色的身影如乘风踏水而来，潇洒俊朗，宛如神邸突降，那是一种不同于风萧然道骨仙风般的韵味，是凤倾歌心向往之，却只能望而却步的风景。

    “这次多谢你了。”凤倾歌敛了心底荡起的情愫，继而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推至顾子兮的方向。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顾子兮缓身坐在紫檀竹椅上，俊目低垂，纤长玉指紧捏起茶杯，眉心微蹙，声音透着一丝叹息。

    “世事难料，如今倾歌能做的，只有让那个人完成自己的计划，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凤倾歌冷冷开口。

    “你真的打算让那个人继续？”顾子兮显然有些诧异，若再不阻止，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人命。

    “倾歌不觉得那个人有错。”凤倾歌固执开口，眸色闪出一抹冰晶似的光芒。顾子兮不语，或许是同病相怜，凤倾歌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自己本是局外人，既然凤倾歌执意如此，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也好，既然你决定了，子兮会不遗余力的帮你。”顾子兮薄唇微抿，那抹笑落在凤倾歌眼里，却像是天下间最美的风景。

    “你……不怪我？”凤倾歌隐忍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怪你？”顾子兮长睫轻眨，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这样嫡仙之人，凤倾歌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之前在茅草屋……”凤倾歌才欲开口便被顾子兮打断。

    “若子兮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做你的朋友？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后，直到你完成所有的心愿为止。”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顾子兮眸间的光芒比月光还要温柔，那是凤倾歌无法承受之重。

    “时候不早了……”凤倾歌无法面对顾子兮眼中的深情，尽管，她那么渴望。

    “忙了一天，你也累了，这里是解药，子兮告辞。”顾子兮起身之时，将一白色瓷瓶搁在桌边，旋即离开。

    风起，满树落叶随风轻扬，有几片竟飘进房间里，凤倾歌默然起身，捡起地上的落叶，心底划过一丝苦涩，她的命运就如同这手中的落叶，不管如何挣扎，结局都是注定归于黄土。

    翌日清晨，早膳十分，风萧然与凤倾歌踏进正堂时，众人已经到齐。

    “老爷的意思，萧然一到，大家便可以用膳了。”秦氏冷冷开口，旋即拿起筷子，自顾吃了起来，一侧，风傲天在看到风萧然时满脸怒容，只是碍于秦氏，不能发作罢了。

    风萧然亦不在乎秦氏的冷淡，与凤倾歌并肩而坐，虽同桌，可众人却各怀心思，此时，凤倾歌忽然发现桌上少了一人

    “三夫人，四少爷怎么没来，不如我们再等等？”凤倾歌眸光落在季氏身侧的空座上，似有深意开口。凤倾歌一语，顿时引起众人注意。

    “三房的，啸玉怎么没来？”秦氏习惯性质问，俨然当家主母的作风。

    “哦，家母病重，想外孙了，所以妹妹让啸玉去陪家母几日，等家母病好些，啸玉就回来，当然，自不会错过萧然与倾歌的大婚。”季子微微浅笑，言语得当，谦恭有礼。

    “老夫人病情无碍吧？”秦氏随意问道。

    “多谢大姐关心，家母染了风寒，许些日子才好。”季氏淡淡道。

    “嗯，让啸玉回去也好，如今萧然与倾歌大婚，偏赶上曼雪惨死，我实在无心操办，所以有些事得你们张罗，否则，也该准你出庄的。”秦氏冷眸瞥了眼风萧然，冷冷道。

    “大姐说的极是，三妹也是想到这点，所以才没打扰大姐。”季氏温色回应。一侧，凤倾歌下意识看了眼季氏，继而转眸看向风萧然，正迎向风萧然似有深意的目光。

    秦氏对面，郑氏不屑冷哼一声。声音虽轻，却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整顿饭吃的如同嚼蜡，众人匆匆吃过之后各自散去。到最后，就只剩下秦氏，与风萧然和凤倾歌.

    就在风萧然与凤倾歌欲起身之际，秦氏突然开口

    “既然老爷将曼雪的事交给你，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别忘了，你妹妹死的有多可怜！”秦氏搁下碗筷，抬眸间，眸光充满怨气。

    “既然父亲将此事交由萧然，大娘无需多问，萧然自会给父亲一个满意的答复，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话，但凡凶手，终有伏法一日，萧然拭目以待！”风萧然声音寒如冰封，清澈的眸锐利如鹰，纵是秦氏，都为之一震。

    没等秦氏反应过来，风萧然已然带着凤倾歌离开正堂，独留秦氏静静回味风萧然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离开正堂，风萧然与凤倾歌才走出不远，便见楚怀袖一抹红裳迎了上来，胸前折扇微晃，如妖孽一般摄人心魄。

    “难得齐王如此潇洒，不知道你现在是嫌疑犯吗？还是低调点好。”凤倾歌好意提醒。

    “拜托，我已经很低调了，奈何人长的高调，唉，无奈啊！”楚怀袖极是无害的目光让凤倾歌无语。不过事实亦如此，像楚怀袖这般长相，纵是涂黑后扔进煤堆里亦能发光。

    “倾歌，你觉得啸玉这个时候走，代表什么？”待三人行至花园处，风萧然方才开口，当知道风庄两位夫人曾对自己母亲下过毒手之后，风萧然的思绪已经做不到泰然处之，如今，他真不知道那些同桌与自己用膳之人，有谁与母亲的死是无关的。

    “这个倾歌不敢断言，不过季氏面色似乎不太好，你不觉得？”蜷曲的长睫微微翘起，凤倾歌转眸看向风萧然，提出自己的质疑。

    “这我倒未曾注意。”风萧然剑眉紧蹙，低声道。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接连凶杀

    ﻿    “倾歌初来之时曾细细打量过庄内几位夫人的相貌。季氏给倾歌印象最深的，便是她如雪般的肌肤，可刚刚在饭桌上，尽管季氏在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可依旧掩饰不住她脸上的瑕疵。”凤倾歌断言道。

    “你的意思是？”风萧然心弦紧绷，紧盯向凤倾歌。

    “季氏脸色蜡黄，这是事实，至于与整件事有没有关系，倾歌不敢断定。”凤倾歌据实道。

    “如是她心里没鬼，为何让啸玉离开山庄……真不知道母亲到底怎么得罪她们，她们要如此歹毒！”风萧然攥着拳头的双手咯咯作响，眼底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凶光。

    “倾歌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之前，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惊动她们，否则她们一旦有了防备，便前功尽弃了。”凤倾歌低声提醒。

    “萧然明白。”风萧然微微颌首。

    就在此时，赵管家自远处跌撞着跑了过来。

    “大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赵管家面色惨白，双目透着恐惧的光亮，因为跑的极快，此刻，赵管家就只有喘气的份儿。

    “说完了再喘！这不急人么！”楚怀袖收起折扇，催促道。

    “二少爷……二少爷死……死在清幽居了！”一语毕，三人皆惊。

    当风萧然三人出现在清幽居之时，清幽居内已经被人挤的水泄不通，屋内，秦氏爬在风傲天的尸体上哀嚎不止，其声惨烈，令闻者伤心。

    “傲天！傲天你不能死啊！你怎么可以丢下娘一个人！你怎么忍心啊！你们快！快救救我的傲天！”秦氏猛的抬眸，狠狠抓住陈平，一把将其按倒风傲天的尸体前，

    “大夫人……大夫人节哀，二少爷已经断气了，我们无能为力啊。”陈平惶恐回应，整个身体倒扣在地上，脸被憋的通红，人群里，周氏本欲上前，却碍于身份，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无能为力？风庄养你们这么些年！你们居然敢说无能为力！若不能救活傲天！你们全都要陪葬！”秦氏眸光乍寒，有如黑夜里嗜血的猛兽般举起手掌，欲拍向陈平。

    “不要！”周氏惊慌之余大声喊道，几乎同一时间，风萧然倏的闪身，将陈平自秦氏手里救了下来。

    “大夫人，如今傲天已死，就算神仙下凡亦无回天之力，您又何必为难陈平。”如果可以选择，风萧然更想看着陈平被秦氏打死，毕竟毒害自己母亲的这些人中，陈平亦是其中一个，只是他不想死无对证。

    “风萧然！难道你二弟的命还没有这个下人的命值钱？他救不活傲天，就该死！”秦氏愤然怒吼，说话间身形陡闪，直朝陈平而去，风萧然剑眉冷蹙，掌心运气，倏的一扬，秦氏已然倒退数步。

    在场众人暗自唏嘘，一来是因为风萧然的武功造诣竟如此之高，没有交手，便将秦氏击退，二来是风萧然竟然敢对秦氏出手，虽然不是亲子，可他毕竟要管秦氏叫一声大娘，这种行径，倒有些欺师灭祖之意。

    “风萧然！你竟然……傲天说的没错！孽种就是孽种！傲天！娘的心头肉啊！”秦氏极怒之下出口谩骂，继而不顾一切的扑到风傲天身上纵声大吼，眼泪狂飑。人群中其他几房在听到‘孽种’二字时，无不牙根狠咬，秦氏自恃出身高贵，且是正室，表面上端庄贤淑，实则阴毒狭隘，在她眼里，只要是庶出的孩子全都是孽种，对此，她们不是不知道，可知道又如何，她们不过是妾，怎与妻抗衡。

    “二少爷惨死，大家都很心痛，都想将凶手绳之于法，但不能因为心痛，就如疯狗般胡乱咬人，大夫人刚刚说萧然是孽种，这话过于重了，萧然是什么自有老庄主说了算，倾歌希望大夫人就算再伤心，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身为正室，居然如此谩骂庶出的孩子，传出去难免让人说三道四，大夫人不要颜面，风庄还要。”

    凤倾歌见风萧然双垂的手掌紧攥成拳，手背青筋迸起，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心知风萧然定是思及楚夫人之死，急火攻心，若现在伤了大夫人，就算有理，也会变成没理，而且秦氏固然失子，可她此前行径当真人神共愤，无半点让人怜悯之处，所以凤倾歌先一步上前，理直气壮提醒。

    “你！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教训我！你们欺人太甚！”秦氏目光凶狠，长袖陡闪，未及众人反应，一只利箭陡然射向凤倾歌，风萧然本欲出手，却被楚怀袖抢先一步。

    “大夫人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找出杀死二少爷的凶手。”楚怀袖倏的挡下暗器，如一朵葳蕤艳红的曼珠沙华横亘在凤倾歌与秦氏中间。

    “凶手？凶手就是你身后那位！这里是幽香院，是她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她刻意勾引，傲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秦氏双手抱着风傲天的尸体，目光如毒蛇的芯子般狠狠射向楚怀袖和凤倾歌，仿佛是要在他们身上穿透一个洞。

    “啊！怎么会这样？”就在凤倾歌欲反驳之际，站在一侧的陈平突然惊慌开口，只见陈平面色惨白，踉跄着后退，单手直指秦氏怀中风傲天的尸体，众人顺势望去，皆大吃一惊，只见风傲天的尸体如彼时风曼雪一样，头发顺间脱落，面色蜡黄，眼睑发黑，双臂乍现无数鲜艳的红色血丝，尤其那双眼，竟从眼皮里凸起而出。

    “傲天……傲天！”眼见儿子如此惨状，秦氏只觉胸口痛如锥心，眼泪流的越发凶猛，此时，凤倾歌绕过楚怀袖，缓缓走到秦氏面前

    “大夫人，这里除了是倾歌的居所，还是五夫人楚氏的院落……”缥缈的声音如自阴森地府传来，凤倾歌樱唇微勾，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秦氏闻声抬眸，刹那间，瞳孔放大，脸色骤白，怔了片刻之后，秦氏陡然垂眸，不敢与凤倾歌对视，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抱着风傲天的尸体，口中呓呓低语，只是声音小的几乎没人能听得清楚。

    “百合，扶大夫人回蔷薇院，其余的人也都退了，这件事，萧然自会查个清楚，介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风萧然敛了眼底悲愤，淡声开口。

    “不要！儿子，娘不能没有你…..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今你走了，娘该怎么办？怎么办啊！”秦氏哀嚎着不肯松开风傲天的尸体，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夫人，节哀，二少爷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否则二少爷和大小姐在天之灵怎会安心……”百合原本是劝慰之语，可在秦氏听来，却似五雷轰顶一般，不到半月，她先失爱女，再失爱儿，纵是铁打之人，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傲天！曼雪！”秦氏悲戚低吼，只觉胸口憋闷，‘噗—’的一口鲜血猛的喷在地上，继而眼前一片黑暗。

    “大夫人！大少爷？”百合连忙扶起昏厥中的秦氏，忧心看向风萧然。

    “放心，大夫人不过是一时气急，扶回去躺几个时辰就能醒过来。”楚怀袖好意道。百合见风萧然默不作声，只得依着楚怀袖的法子，将秦氏扶出幽香院。

    待众人离开，风萧然本欲让陈平验查风傲天的尸体，却见陈平脸色惨白，双腿哆嗦着站立不稳，目光直盯着风傲天的手臂发呆。见陈平如此，风萧然更加确定彼时楚怀袖的描述，毋庸置疑，陈平必是毒杀母亲的凶手之一。

    “王义，二少爷死因是什么？”风萧然冷眼瞥过陈平，继而将目光转向王义。

    “回大少爷，老夫已经仔细检查过，表面上看，二少爷是死于头顶的冰锥，可实际上，二少爷与大小姐一样，都中了吴茱萸和柑橘凤蝶的毒，而脸色蜡黄，眼睑和手臂皆是由特制颜料画上去的。”王义据实道。

    “也就是说，傲天死因与曼雪如出一辙？”风萧然剑眉紧蹙，狐疑道。

    “这只是老夫的发现，不知陈大夫有何心得？”王义转眸看向陈平，却见陈平依旧呆怔在那里，根本没有听到王义的召唤。见陈平如此，王义下意识看了眼风萧然，旋即走到陈平身侧。

    “不知陈大夫可还有更多发现？”王义暗地里搥了下陈平，陈平这才反应过来。

    “没……没有……”陈平狠噎了下喉咙，目光游移左右，不敢直视风萧然。

    “既然如此，你二人先行退下。”清澈的眸光在陈平身上刻意停顿片刻，风萧然敛了心底的极愤，淡声道。

    待二人离开，楚怀袖红裳轻扬，房门自动关紧。

    “如果怀袖猜的没错，这幕后之人许是对萧然艳羡的女子，如此栽赃嫁祸，显然是不想倾歌成为风庄的少庄主夫人呢。”楚怀袖悻悻道，

    “若真是女子，倾歌不禁佩服，竟连天下艳绝双殊的无忧公子都看不上，果然眼高于顶。”凤倾歌看似调侃，实则否定楚怀袖的猜测。

    “刚刚早膳之时，傲天只比我们早出去半盏茶的功夫，之后直到早膳结束，只有风敏和郑氏在中途离开，之后我们才出正堂，赵管家便告知傲天已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傲天置于死地，此人必是对风庄极为了解。”风萧然眸色幽深，肃然分析。

    “不仅如此，身为风庄二少，风傲天的武功该是不弱，能在这么短时间将其杀死，且还要用颜料在他脸上，手臂涂抹，有两种可能，第一，此人武功极高，第二，此人该是风傲天极为熟悉之人，而且风傲天必不会对此人有所防范。”凤倾歌补充分析道。


------------

第一百二十九章 秦氏疯癫

    ﻿    “单凭这一点便可排除风敏和郑氏。她们的武功该不会在风傲天之上，而且他们是两看两相厌，风傲天怎会对他们没有防备。最重要的是，风卓宇也是受害者，所以他们定然不是幕后之人。”楚怀袖笃定道。

    “现在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我们必须在父亲回庄之前找出幕后之人，否则，曼雪和傲天一个死在紫棠居，一个死在幽香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介时百口莫辩，父亲定会为平息事端而将罪名扣在你身上。”风萧然眸光看向楚怀袖，神色冷如冰封。

    “为什么是我？不还有倾歌呢么？”楚怀袖愕然看向风萧然。

    “倾歌是风庄未来的少夫人，父亲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保住倾歌的名声，即便他怀疑人是倾歌杀的。”风萧然唇角微勾，似有苦涩之意。楚怀袖闻声，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

    “不是吧？那快想想，还有谁有嫌疑？”楚怀袖催促道，若真惹怒了风嶙可就不那么好玩了，楚怀袖如是想。此时，凤倾歌突然想到什么，继而推开房门，将候在外面的夏香和冬菊唤了进来。

    “奴婢叩见大少爷，倾歌小姐，无忧公子……”此刻，夏香和冬菊颤巍立在角落里，极是害怕模样。

    “我问你们，今日早膳十分，你们去了哪里？”凤倾歌肃然开口。

    “回小姐，早上我们伺候小姐离开之后，便到聚膳堂吃饭，哪也没去啊！”夏香惶恐看向凤倾歌，据实回应。

    “那是谁先发现二少爷死在这里的？”凤倾歌追问。

    “这个…..这个奴婢不清楚，奴婢吃完饭后便与冬菊分开了，是冬菊先回来的，对吧？”夏香侧眸看向冬菊，忐忑道。

    “回小姐，是奴婢先回来的，不过奴婢才走过拱门，便见赵管家仓皇从幽香院跑出来，口中还不时嚷着，二少爷死了！之后奴婢进房时，正看到二少爷就躺在地上。”冬菊惶恐回应。

    “也就是说，是赵管家先发现二少爷死在这里的了？”凤倾歌眸色微敛，旋即退下夏香和冬菊。

    房门再次紧闭，风萧然狐疑看向凤倾歌。

    “你是怀疑赵管家？这怎么可能？”在风萧然看来，赵管家亦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以他的为人，断不会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何况他巴结大房还来不及，怎会与风傲天结仇。

    “倾歌也只是怀疑，如今就只有这件凶器是线索。”凤倾歌转眸看向桌边摆在宣纸上的冰锥。所谓冰锥，不过是以水晶柱磨成的锥形，若再加工添置些翡翠流苏之类，便会成为女子发髻上的头饰，眼前冰锥显然是未加工成形，若在普通宅院，这东西极为贵重，随便一查便知道此物归谁所有，可在风庄，纵是个烧火丫鬟有这玩意也不为过。

    “赵管家那里由我来查，至于这件冰锥就交给你们了。”风萧然眸色深邃如潭，随着风曼雪和风傲天的死，风萧然的心越来越无法平静，一方面，他要追查真凶，另一方面，他亦想保护这位幕后之人，所有的矛盾加诸在一起，他已经力不从心。

    “也好，只是倾歌不能再住在这里，至于二少爷的尸体，也该早些处理，免得秦氏借题发挥。”凤倾歌提醒道。

    “借题发挥？她还是先醒过来再说吧，不过估计她就算是醒过来也成疯子了。”楚怀袖悻悻道。

    好的不灵坏的灵，翌日清晨，果然传来秦氏疯癫的消息，当风萧然三人到达蔷薇院时，秦氏正舞动着身上的白绸，时尔嗤笑呆傻，时尔怒目圆睁，时尔癫狂践踏院中月光花，时尔厉声咆哮身侧的百合。左右围观之人皆投去悲悯的目光，却各有各的心境，其中幸灾乐祸之人居多。

    看着一向精明威严的秦氏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风萧然不禁长叹口气，继而遣散所有看热闹之人，就在风萧然走出蔷薇院时，忽觉背后一阵寒气。待其转身之际，只见秦氏双手紧拽着自己的素袍，眸光阴蛰如冰，苍白干裂的唇被皓齿狠咬，几乎渗出血来。

    “大夫人，您快放开，这是大少爷啊！”一侧，百合生怕风萧然动怒，急忙拉回秦氏，只是任由百合如何用力，秦氏偏偏不松手。

    “公道自在人心，行凶者终究以命相偿。”风萧然淡淡开口，眸光锐利如刃，秦氏闻声松手，突然痴笑，自怀里取出糖果。

    “傲天啊，你还没有管母亲要糖果呢！记得，不可以多吃，对牙齿不好…..嘿嘿……”秦氏说话间将糖果递给风萧然，方才蹦跳着离开。

    默然，风萧然无奈转身，正迎上凤倾歌似有深意的目光。离开蔷薇院，二人漫无目的前行。

    “你打算宽恕秦氏了？”凤倾歌嫣然浅笑，美如蝶羽的眸子瞄过风萧然手中的糖果。

    “她已经很惨了，曼雪和傲天相继离逝，她又落得现在这副光景，只是……”风萧然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茫然看向眼前大片葳蕤的牡丹。

    “只是你不想让楚夫人含冤莫白，就算她现在已经痴傻，你也想将事实公之于世。对吗？”纤长的睫毛微微卷起，凤倾歌闪烁着华彩的目光紧盯向风萧然，

    “我是不是太执着了？”风萧然苦笑。

    “不，若换作倾歌，也必然如此，种因得果，若不是她当初狠心对楚夫人下毒手，今日便不会承受丧子之痛，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而且……她是不是真疯了还有待商榷，你最好小心她，包括她给的东西。”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凤倾歌眸色幽寒，口中所述秦氏，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楚铭轩的身影。

    风萧然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糖果，思忖片刻，终究松手。风起，牡丹的芳香扑鼻而至，就在此刻，对面缓缓走来两个人影。

    “是梓瑶。”在看到风梓瑶的时候，风萧然脸上的表情顺间柔和许多。

    “大哥和倾歌姑娘在呢，梓瑶许些日子没出来，没想到庄里竟发生这么大的事，不能为大哥分忧，梓瑶愧疚，咳咳……”风梓瑶在丫鬟春桃的搀扶下迎向风萧然，说话间不时以锦帕捂住樱唇。

    “小姐，还是回去吧，大夫说你不能吹风的。”春桃忧心开口，眼底尽显关切。

    “无碍，怕是时候不多了，能多看些美景总是好的。”风梓瑶侧眸看向春桃，苦涩微笑。

    “三妹怎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有大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春桃，上次御医没有为三小姐诊治吗？”风萧然正色问道。

    “回大少爷……御医…..御医说小姐的病很快就会好的。”春桃强颜欢笑道。

    “你何须骗我，御医分明说梓瑶只有两个月的寿命了，纵是神医亦无回天之力……”风梓瑶苍白的唇微微勾起，浅笑间竟美的似天山雪莲般纯净圣洁。

    “小姐……”被风梓瑶说中，春桃登时涌泪，却又不敢哭出声音。

    “梓瑶，她说的是真的？！”风萧然剑眉拧在一处，单手拉过风梓瑶的手腕，本想为其号脉，可当看到风梓瑶手臂瘦的只剩下皮骨时，整个人怔在一处。

    “大哥不必如此，梓瑶倒是看得开，活的长些不过是多受些罪罢了，梓瑶不在乎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哥找到心仪之人，梓瑶也算了了心愿。”风梓瑶樱唇启笑，在她脸上，凤倾歌看到了一股超出自然的祥和和安稳。

    “倾歌姐姐，你到庄上这么久，梓瑶都没和你好好聊聊，实在是梓瑶失礼，这玉镯是梓瑶心爱之物，本想着等你与大哥大婚前夜再送给你的，不过现在遇着了，便先给你，免得……”风梓瑶欲言又止，分明是春光明媚的正午十分，却偏生让人觉得似被阴霾笼罩。

    凤倾歌没有拒绝，只道了声感谢，便任由风梓瑶将玉镯戴在自己腕上。

    “梓瑶，你别担心，大哥会再入楚宫，求最好的御医来为你诊治！”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风萧然疼惜的看着风梓瑶，坚定道。一侧，凤倾歌不难看出风萧然对风梓瑶的在乎，这种感觉无异于亲生兄妹。

    “大哥别为梓瑶操心了，几天的时间，大姐和二哥死于非命，大娘又痴痴傻傻，梓瑶忽然觉得风庄的天都塌了似的，还好有大哥在，梓瑶相信大哥一定会找出凶手，为大姐和二哥报仇。”风梓瑶对风萧然的能力，坚信不移。

    “梓瑶……”风萧然还想再劝，却被风梓瑶先一步拦了下来。

    “站的久了，感觉浑身酸酸的，梓瑶就不打扰大哥与倾歌姐姐了，春桃，我们回去吧。”风梓瑶启唇浅笑，方才与春桃一起离开牡丹园。

    看着风梓瑶的身体在风中羸弱如浮萍，风萧然只觉心似被人揪紧一般，那么疼，若在这风庄中找出他最在乎的人，或许就只剩下这个妹妹了。

    “梓瑶看起来很虚弱，你当真要找御医为她诊治了，或许还会让她多活些日子。”凤倾歌怅然开口，卷曲的睫毛不知何时沾染上点点晶莹，阳光下，那晶莹璀璨闪亮，却在须臾间，被凤倾歌不着痕迹的拭去。

    “我会！”风萧然狠狠点头。

    适夜，皓月当空，偶有几缕浮云，如少女肩上的青纱般绕过明月，平添几许朦胧梦幻的色彩，风庄脚下的小村落一如往昔的静谧无声，此时，村落最里面的茅草屋内，绝杀正在沉思。

    “绝杀，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一侧，青龙神色陡震，目光警觉的透过草窗看向外面。


------------

第一百三十章 玄武惨死

    ﻿    “怎么了？”白虎诧异看向青龙，低声问道。

    “好像有十几个高手刚刚经过，而且就在不远处停下来了。”青龙剑眉紧皱，正色道。

    “绝杀？”青龙说话间看向绝杀，只见绝杀依旧在沉思，仿佛入定一般。一侧，白虎狐疑看了眼青龙，随后以指点了点绝杀肩膀。

    “你干嘛？”绝杀恍然回神，狐疑道。

    “该是我问你干嘛才是，在想什么呢？”白虎咧嘴看向绝杀，忽然笑眯眯的靠近。

    “该不是在想那个小宫女吧？洛月儿，嗯，我们可听说某人在冰窑时英雄救美，救下的那个小宫女就叫月儿什么的。”白虎悻悻道。

    “不可胡说！”绝杀敛了眼底的慌乱，正色道。

    “我哪有胡说，不信你问青龙，你那件事儿可轰动整个飞虎雄鹰了！”白虎脸上笑意更浓。

    “先说正事，绝杀，刚刚有一小队人从我们这里过去，就在隔壁不远处停了下来，我们要不要去探探？”青龙肃然开口，四大副帅中，唯青龙行事谨慎，观察细致入微，而白虎最大大咧咧，不过武功倒是四人中最好的。

    “也好，玄武，你去，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绝杀转眸看向玄武。玄武闻声点头，旋即跃出窗户，动作灵敏迅捷有如狡兔，四人当中，属玄武轻功最好，神影功，天下无双。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朱雀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忧心开口

    “玄武该不会出事吧？”轻柔的声音宛如空谷黄鹂，朱雀，飞虎雄鹰中唯一女子，且为四大副帅之一，所用兵器雪链，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五，武功可见一斑。而她最擅长的是追踪术，遂经常与玄武一起执行任务，久而久之，便与玄武产生一种微妙的感情。此番若非朱雀探察到凤倾歌的消息，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当日自天牢将凤倾歌劫走的，竟然是风庄少主，亦是武林盟主。

    “放心吧，以玄武的轻功，就算出事，亦会丝毫无损脱险的！”白虎不复刚刚戏谑的表情，安慰道。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玄武依旧没有回来，莫说朱雀，连白虎亦觉不对。

    “不如我们去看看？”白虎提议道。绝杀与青龙相视一眼，同时起身，四人先后走出茅草屋。青龙依着刚刚那队人的方向点足跃起，绝杀，白虎和朱雀亦随后紧跟。

    村落不大，差不多七十户的人家，青龙等人几乎每间茅草屋的窥视，都未发现玄武下落，直到靠近风庄边缘的茅草屋，也就是最后一间。

    青龙缓缓降于茅草屋上，轻轻拔开屋顶稻草，当看到屋内情景时，青龙双目骤凛，只觉浑身血液顿时停止，下一秒，青龙毫无顾忌的翻身跳下房顶，直直冲了进去，身后，绝杀心中陡寒，亦跟着青龙跳了下去，白虎剑眉紧皱，似有深意看了眼随着绝杀脚步跳下去的朱雀，亦跟了过去。

    “玄武！”狭窄的茅草屋内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低吼，当看到地上满身是血的玄武时，朱雀猛的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抱住地上早已断了气息的玄武，泪，汹涌而落。

    一侧，绝杀三人剑眉紧皱，双拳攥起，额头青筋迸出，白虎更甩拳打在支撑茅草屋的木墩上，鲜血登时自白虎手背渗出。

    “怎么会这样？我们没有听到声音，也就是说，玄武与那些人根本没有对抗？”绝杀不可置信扫视整间茅草屋，如他所料，房间里毫无打斗的痕迹。

    “该死！是谁？到底是谁？”青龙狠咬皓齿，双目充斥着赤红的血丝，四大副帅同心同德，四个人一条命，如今玄武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害死，他岂会不动怒，不心痛！

    “朱雀，玄武的仇，便是我们的仇，相信那些人没有走远，我们现在追！一定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白虎目光幽绿，正欲转身，却被朱雀叫了回来。

    “不用追了……玄武已经死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些人早就逃远了。”泪，无声滑落，朱雀忍住心底剧痛，将玄武平放在地上，此刻，她才发现，玄武那双眼直直盯着前方，最后留下的光芒带着无尽的惊愕和不甘。朱雀垂眸验查玄武的尸体，前胸后背加起来竟有十多处刀伤，而致命的一刀是自后心穿透胸膛。

    “玄武的眼神告诉我们，那些人很有可能是他认识，而且于他而言无须防备的人，否则他不会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那些人面前。后心中刀，说明他根本没想到那些人会对他下手，所以他才会震惊，才会不甘！反观那些人，何其歹毒，这些刀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形成，也就是说，那些人同时出刀，齐齐砍向玄武！”泪水迷蒙了双眼，朱雀一字一句，寒如冰锥。

    “我也同意朱雀的分析，以玄武的轻功，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会逃出茅草屋，可见那些人在看到玄武之时，便已下了必杀之心。”绝杀敛了眼底的暴怒，冷静分析。

    “刚刚他们经过之时，我仔细听过，他们的轻功没有一个在玄武之上，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玄武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发现玄武。”青龙笃定道。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若落在我手里，定将他们碎尸万段！”白虎低吼道。

    “雁过留痕，他们只要在这里呆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绝杀，朱雀有一事相求，玄武惨死，朱雀誓要为他报仇，所以我想留下来搜寻证据，再追踪那些人，只是……”朱雀还未说完，便被绝杀拦了下来。

    “凤倾歌的事有我们三个，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查出那些人的下落，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只要有他们的消息，便传信给我们，青龙说的没错，玄武的仇就是我们的仇，绝杀也想手刃仇人！”绝杀冷声道。

    “多谢！”朱雀微微颌首，玉指掠过眼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她与玄武早料到会有生离死别的一刻，可这一刻来的太突然，直到现在，朱雀仍无法相信躺在地上的玄武已经没了气息。

    “青龙，白虎，我们离开这里，免得破坏线索，朱雀，保重！”绝杀看了眼朱雀，狠狠点头后转身离开，青龙，白虎亦知道这里是事发的第一现场，他们呆的久了，会无形中破坏朱雀所要的线索。

    离开茅草屋，青龙，白虎相视一眼，而后看向绝杀。

    “现在怎么办？”青龙低声问道。

    “朱雀那里，我们暂时帮不上什么忙，白虎，你留下，若朱雀有了动静，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别让她一个人行动，那些人既然认识玄武，也很有可能认识朱雀，我不想朱雀再出事。”绝杀狠叹口气，淡声吩咐。

    “好！”白虎领命退下，一侧，青龙忧心看向绝杀。

    “单凭你我二人，很难将凤倾歌带离风庄，这件事不能再隐瞒下去，回禀皇上，如何？”青龙提议道。

    “再等等，皇上对凤倾歌的心意你我都清楚，如果让皇上知道凤倾歌此时在风庄，而且再过半月便会成为风庄少夫人的话，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样？”绝杀眼底闪过一抹暗淡。

    “你是怕皇上与风庄大动干戈？”青龙不以为然，他不觉得皇上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妄起战火，动摇国之根本。

    “不错，风庄是楚国支柱，是江湖第一庄，风萧然亦是武林盟主，一旦皇上执意要带凤倾歌离开，后果难料。能等就再等等吧。”绝杀怅然，旋即与青龙朝风庄方向而去。

    适夜，月色迷蒙，繁星无力挥洒着自己微弱的光芒倾照下来，整个风庄似被罩上淡淡的白色轻纱。

    青石铺砌的小路上，一人影鬼祟向前，不时探头看向四处，眼见快到风庄最左侧的狗洞，却被另一人拦了下来。

    “陈平，你当真不顾念我们七八年的夫妻之实，要舍我而去?”清冷幽怨的声音乍地响起，陈平被吓的身体踉跄着跌倒，直至看到眼前女子时，方才狠舒了口气。

    “六娘，你真吓死人了！”陈平双手抚胸，大口喘气。

    “你就真的这么害怕？”周敏秀俯身蹲在陈平面前，眼底透着无尽的失望，当初和陈平在一起，是因为孤独，但这七八年来，她亦付出真心。当年，自己不幸小产，在被大夫诊断不能生育之后，风嶙便不再踏入她房间半步，那段时间，若非陈平照顾劝慰，她怕早就悬梁自尽了。

    “你是没有看到，风傲天死后的惨状和风曼雪一样，亦是双手布满血丝！六娘，定是楚夫人的冤魂回来索命了，这风庄呆不下去了，不走不行啊！”陈平惶恐看向四周，声音颤抖不止。

    “陈平，你放心，她的命我来偿！楚芙蓉！你听着，当初是我害你的！你想索命就索我！别伤害陈平！敏秀在这里求你了！”周敏秀说话间，猛的跪倒在地，双手合起，素面朝天，大声喊道。

    “六娘！你疯了不成！若是被人听到，我们谁也活不成！”陈平见周敏秀如此，登时冲上去狠捂住周敏秀的樱唇，目光惊恐的看向四处。

    “平，答应我，别走！好不好？”周敏秀双手反扯住陈平肩膀，满目凄然。看着周敏秀眼中的期盼，陈平心料只要周敏秀还活着，自己定是走不成的

    “好，那就不走！”陈平狠吁口气，敷衍道。

    “真的？平，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出事！”周敏秀坚定开口，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柳林中，风萧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溢出星点寒意，楚怀袖说的没错，陈平与周敏秀果然有份毒害母亲。

    翌日清晨，早膳十分，当风萧然与凤倾歌踏进正厅时，桌上竟少了大半人数。

    “赵管家，其余的人还没到吗？”风萧然淡声询问。

    “回大少爷，大夫人精神失常，不易到正堂用膳。四夫人在静芯院陪着三小姐，六夫人身体欠佳，老奴已经将几位的膳食送至各院。二小姐……”赵管家说话间，下意识看向郑氏。

    “敏儿昨夜染了风寒，怕传染大家，所以我让她在牡丹院歇着了。萧然啊，既然她们来不了，我们就别等了，用膳吧！”郑氏看了眼秦氏的位置，若有所思。风萧然微微颌首，心底颇有感慨。初回风庄，满桌的人尚还热闹，如今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发生这么多事，他忽然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回来……

    早膳用罢，风萧然本想带着凤倾歌去探望风梓瑶，却见楚怀袖急匆走了过来。

    “有事？”凤倾歌挑眉看向楚怀袖。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元凶之一

    ﻿    “嗯，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们知道么，昨晚郑氏在牡丹院停留许久后，不知怎的，竟将风敏反锁在房间里，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楚怀袖耸肩看向风萧然，据实道。

    “为什么？”风萧然不以为然。

    “刚刚郑氏匆匆吃了几口便离开了，许是去了牡丹院，我们去看看。”凤倾歌提议道。风萧然微微颌首，心底忽然涌出一股异样的情愫，尽管他怀疑郑氏与自己母亲的死有关，可除非证据确凿，他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三人到达牡丹院时，院门紧插，风萧然本欲敲门，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你这么敲门进去会发现什么？”凤倾歌下意识看了眼楚怀袖，楚怀袖自是心领神会，旋即单手揽过凤倾歌，点足跃起，直入牡丹院。风萧然犹豫片刻，亦跟了进去。

    果不其然，三人才至牡丹院，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娘！为什么？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敏儿离开呢？”床榻上，风敏被五花大绑，愤然开口。

    “别问了，反正你离开之后就别回来，这里的钱是母亲所有的积蓄，足够你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郑氏不顾风敏反抗，边收拾行李，边开口道。

    “您若不说出原因，女儿死都不会走的！”风敏欲挣断绳子，却是徒劳。

    “由不得你，娘已经打通关系，一会儿送食材的马车会刻意绕过来，到时候娘把你藏在里面混出去，记着，你出去之后若敢回来，娘便死在你面前！”郑氏肃然开口，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娘！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风敏太想知道答案了，自昨夜开始，母亲便有些奇怪，不仅亲手做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饭菜，竟还破天荒的与自己饮酒，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更甚者，母亲竟在自己的酒里下了蒙汗药，今晨起来，她已经是五花大绑的模样了。

    “都说别问了，反正你记着，从离开风庄那一刻开始，你便不再是风庄的人，不管风庄有什么事，你都不可以回来，记住母亲的话，就算是我死，你都不能回来！”郑氏反复强调着，说话间将梳妆台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全都扔进包裹里。

    “敏儿若不知道真相，是不会走的！”郑氏只顾收拾行李，却没想到风敏不知何时竟挣脱了麻绳，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眸光清冷无波。

    “你…….你怎么？定是冬梅那丫头！”郑氏愕然看向自己女儿，不可置信道。

    “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今在这风庄，就只有你我母女相依为命，若女儿走了，母亲岂不孤苦伶仃？而且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你让女儿在外面如何过的安心？”风敏一字一句，说到郑氏心里。

    看着风敏眼中的坚决，郑氏长叹口气，继而跌坐在梳妆台前的竹椅上，手中的首饰零落一地。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郑氏狐疑看向自己的女儿，见风敏狠狠点头，郑氏不禁苦笑

    “原来这个世上当真是有因果报应的。”郑氏无奈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娘，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敏儿都会站在娘这边！”风敏缓步走到郑氏身侧，轻拉起郑氏颓在两边的手。

    “好，既然你想知道，娘便告诉你，原本娘以为你哥哥的死必是秦氏所害，可直到风曼雪和风傲天先后死于非命，娘才知道，原来是冤枉了秦氏。”郑氏面露苦色。

    “这点敏儿也想过，只是大姐和二哥的死与哥哥稍有不同，哥哥是长期患疾，而且是死前便呈现那种症状，可他们却不是。所以女儿虽有怀疑，却还是觉得哥哥的死与大娘脱不了干系。”风敏反驳道。

    “呵，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当初你哥死的时候，娘没注意，可曼雪和傲天的死，让娘想起一件往事，这件事娘本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也不打算说出来，可事到如今，纸是包不住火的。”郑氏神色悲戚，眼底竟闪出一片雾气。

    “娘？”风敏感觉到郑氏异常，忧心唤道。

    “你知道为什么秦氏最早嫁给你父亲，却不是第一个生下孩子的原因吗？不止秦氏，我，季氏，吴氏，我们先后嫁到风庄，可时经三年无所出。原本我们还曾怀疑你父亲……偏偏你五娘才入风庄不到一个月便怀了孩子。”回想往事，郑氏仍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或许是巧合？”风敏猜测，至少在她看来，这并不是大不了的事。

    “巧合？傻丫头，若前后不差半年，或许会是巧合，可差了三年，便是刻意。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楚芙蓉的孩子能成为风庄大少爷！幸而她第一胎便是男婴，若是女婴，你和卓宇或许还要小几岁。”郑氏说话间，双手下意识收紧，此刻，风敏似乎能感觉到自己隐忍在自己母亲心里的愤怒和委屈。

    “父亲如此，想来必是极爱五娘的。”风敏淡淡道。

    “是！他是爱楚芙蓉，爱到躺在我的床上还喊着她的名字！”郑氏声音渐冷，情绪愈渐激动。

    “所以呢？”风敏感觉到母亲眼中的恨意，莫名心慌。

    “母亲当年也是豆蔻年华，虽称不上绝色无双，却也艳满楚城，所以面对这样的侮辱，母亲心怀怨恨，再加上当年秦氏话里话外的怂恿，母亲对楚芙蓉简直恨之入骨。”郑氏紧攥的手紧紧松开，眼泪无声而落。

    “您……伤害了五娘？”风敏愕然看着自己的母亲，不可置信问道。

    “是呵，母亲终是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不过那已经是自风萧然出生十二年之后的事情了。其实就算母亲不出手，楚芙蓉也会因病而死，可惜母亲无法战胜心魔，终究还是铸成大错。”郑氏的声音越发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

    “十二年后？为什么母亲当时能忍，十二年后却不能忍了？”风敏柳眉紧蹙，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是她无法承受之重。

    “那是因为十二年后，母亲才从秦氏那里得知真相！当年你父亲为了不让我们几房怀上孩子，竟在我们的膳食里下了麝香和藏红花！你可知道，那些东西食的多了，很有可能终身不孕，就算怀上孩子，也有可能无故小产。周氏就是最好的例子！起初母亲笨的以为你父亲只是算准了日子而已。而且那一年，你父亲突然决定要将庄氏绝学‘玄天术’的最高心法传给风萧然，也就是说，你父亲已经决定，要将整个风庄交给他！”郑氏咬牙开口，眼底光芒愈渐黝黑。

    “大哥是长子，这本无可厚非。”风敏低声道。

    “原本我认命！就算你父亲曾经那样伤害我，我都认了，可当秦氏拿着你父亲亲手写的密函找到我时，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我认命，老天爷就会让你和卓宇无忧无虑的过下半辈子！”郑氏殊的抓紧风敏的手，眼泪流的越发凶猛。

    “密函？”风敏觉得匪夷所思，狐疑问道。

    “不错，那密函上是关于你和你哥哥的婚事，为了巩固和大楚皇族的关系，你父亲竟然想将你嫁到穆王府去，那穆王是出了名的花心，你若嫁过去可有好日子过！还有你哥哥，你父亲竟想让他做平羽公主的驸马，那平羽公主亦是楚皇族出了名的骄纵，我怎么都没想到，在你父亲眼里，你们只是他巩固风庄的工具，他的眼里，就只有楚芙蓉的孩子！一样流着风家的血，为什么风萧然可以继承风庄大业，而你和你哥哥却要为他铺路！我不甘心！”郑氏狠咬皓齿，仿佛多年前的事就在眼前。

    “之后呢？”风敏柳眉紧蹙，她可以感受到母亲当年的激动，因为此刻，她的手已经被郑氏攥的生疼。

    “之后？之后秦氏说，如果想要保住你们，除非楚芙蓉死！以楚芙蓉在你父亲心目中的位置，她一死，风庄上下，尤其是你们小辈，至少守孝三年，三年之后，物是人非，介时平羽公主和穆王爷怕早已有驸马正妃，你们的婚事自然泡汤。”郑氏心情渐渐平复，苦涩道。

    “所以母亲听了大娘的话，下毒害了五娘？”风敏眼圈泛泪，哽咽道。

    “虽然娘在秦氏面前没有表态，可实际上，娘已经打算除掉楚芙蓉，其实那个时候，楚芙蓉已经病了半月有余，如果不是娘的毒药，她或许还能活些日子。”郑氏悲戚开口。

    “娘，你好糊涂！”泪，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风敏双眼盈溢出泪水，她无法想象为了自己和哥哥，母亲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和痛苦。

    “我是糊涂，我糊涂被秦氏挑唆去伤害芙蓉，娘还记得，当你五娘接过娘递过去的参汤时并没有马上喝，而是说了好多推心置腹的话，她说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没有嫁进风庄，这样，风嶙便不会独宠，她便不会对我们觉得愧疚……”这一刻，郑氏的眼泪充满忏悔。

    “五娘是个好女人，善良仁义，菩萨转世亦不过如此。”风敏凄惨开口，泪如雨下。

    “当时娘怕极了，在你五娘喝下参汤时竟忘了将瓷碗拿回来，你知道，庄中每个人用的碗都有讲究，只要看碗，便知道主人是谁。在娘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幽香院便传来楚芙蓉暴毙的消息，娘本想趁乱将碗偷回来，可没想到，你父亲竟将所有人都哄出幽香院，独自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到最后，还是秦氏不顾众人阻拦冲进去，直到楚芙蓉下葬，娘都没再见过她……后来，你父亲曾暗中彻查楚芙蓉的死因，可由始至终都没找到我头上，我一时好奇，便寻个机会进了幽香院，你不会猜到，我的那个瓷碗竟被人埋在参天古树下面，若不是连着几场雨，娘永远也不会发现……”说到此，郑氏嘴里发出如小兽一样的低泣。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房郑氏死

    ﻿    “是五娘……”风敏泪如泉涌，纤长的睫羽沾满晶莹。

    “后来娘仔细思忖前因后果，发现是中了秦氏的圈套，可是大错已经铸成，再后悔也难让你五娘复活，这件事娘一直藏在心底，从没想过要跟你说，可现在不一样，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哥哥，风曼雪，风傲天一个个惨死，娘真怕下一个会轮到你！”郑氏复拉起风敏的手，满眼恐慌。

    “娘，敏儿还是不明白，哥哥他们的死与五娘有什么关系？”风敏抹了眼角的泪水，狐疑问道。

    “曼雪和傲天死之后，娘心里惴惴不安，于是偷偷将当年下在楚芙蓉参汤里的毒药灌进一条狗嘴里，没想到….没想到那条狗双眼凸起，和你哥哥，曼雪，傲天的死状一模一样啊！这分明是你五娘死后冤魂索命！娘不可以让你出事的！所以，敏儿，娘求你，快走！”郑氏陡然起身，在风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啪两下点了风敏的穴道。

    “娘，敏儿不走！五娘若想索命七年前就索了，怎么会等到现在！你分明猜道这一切必是有人在幕后操纵。既然如此，敏儿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不管是谁，若是为五娘偿命，女儿陪您一起！”风敏低泣开口，拼命想要冲破穴道，却只是徒劳无功。

    “敏儿，这件事与你无关，若连累你陪上性命，娘生不如死，马车就要来了，你只管听我的，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郑氏说话间回手点住了风敏的哑穴，旋即继续为其收拾包裹。

    “就算你将风敏送出去，她还是要回来，二娘何必自欺欺人呢？”清幽的声音仿佛自古井溢出，淡淡的，却有股让人窒息的压抑，伴着房门开启的声音，那抹素色的长袍赫然出现在郑氏母女面前。楚怀袖随后闪至风敏身侧，啪啪将其穴道解开。

    “别伤害敏儿！”郑氏下意识开口，却发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这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降至冰点

    “大哥，无论如何，求您放过母亲，为了五娘那件事，母亲自责了七年，如今她老了，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如果大哥一定要找人偿命，敏儿愿意为五娘的死负责！”风敏悲戚开口，说话间陡然出掌，猛的朝自己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不要！”郑氏惶恐冲到风敏身侧，将其拦了下来。

    “萧然！二娘知道，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杀二娘，二娘不会反抗，这是二娘欠你母亲的，可二娘求你，放过敏儿！她是无辜的啊！”郑氏扑通跪在地上，双眼乞求般看向风萧然。

    许久，风萧然方才开口。

    “萧然只想知道，除了二娘，还有谁向母亲下毒？”低沉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般敲响在每个人的心里，一侧，凤倾歌忧心看向风萧然，他的心该是极痛，先是秦氏，后有周氏，如今又多了个郑氏，这风庄当真与皇宫无异，为了对付一个心地那么善良的女人，她们无所不用其极，身中三种剧毒，真难想象，楚芙蓉曾受过怎样的痛楚.

    “还有别人吗？这个二娘不知。”郑氏茫然的目光昭示着她没有说谎，也就是说，这些人下毒并不是事先串通的。

    “大哥，求你放过母亲，三哥已经偿命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敏儿的命随便大哥什么时候拿都可以，只求您别伤害母亲……”风敏亦跪在地上，双手抱着早已瘫在地上的郑氏，悲戚哀求。

    “或许你们误会了，风卓宇，风曼雪和风傲天的死，与萧然无关，萧然也很想找到那个人，想感谢他为母亲所做的一切。”丢下这句话，风萧然漠然离开。

    “萧然！求你不要伤害敏儿！”郑氏恍然间，大声哀求。

    “郑夫人，到现在为止，风萧然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可是你们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比剜心还要痛几分。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不是一句后悔就可以一笔勾销的。你好自为之。”凤倾歌冷眸看向郑氏，旋即离开。一侧，楚怀袖亦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眼见着风萧然三人离开牡丹院，郑氏失神跌坐在地上，眼泪如泉水涌出。

    “娘，您没事吧？”风敏涕泪跪爬到郑氏身侧，双手揽住郑氏的肩膀。郑氏绝望苦笑，反手拉过风敏

    “敏儿，到底娘所做的一切是为你们……还是害了你们啊……”母女俩抱头恸哭，仿佛已经意识到风庄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飓风。

    大楚皇城

    客栈内，十几个身着素衫的男子挤在一间房内，每个人脸上都挂有不同程度的恐惧和惊慌。

    “钱坤！现在怎么办？玄武死了，其他三个副帅不会放过我们的！”一脸上带疤的男子忧心看向为首之人，忧心忡忡道。

    “让他们知道我们投靠丞相，而且身上带着丞相府的牌子，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们！那种情况下，除了杀死玄武，我们没有别的出路！”钱坤咬牙开口，垂在两侧的手自茅草屋出来便颤抖不止。

    “我们大可以编个谎顺过去！根本没必要杀了玄武副帅！”刀疤男身侧男子隐忍许久，终是愤然低驳。

    “扯谎？你觉得他们四个会那么容易上当？孟忠，别再副帅副帅的叫，我们已经是丞相的人，与他们道不同，早晚有一天会刀剑相向，到时候一样是你死我亡！现在杀一个少一个！你要是后悔，大可以回去找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杀死玄武，投靠丞相！”钱坤狠戾低吼，目光幽寒如冰。

    “我就是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听你怂恿背叛皇上！玄武副帅救过我一命！我要回去！”孟忠愤然回应，随即转身欲冲出客栈，就在转身的下一秒，孟忠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低头，只见一把明晃的闪着冷光的剑已然穿透自己的胸膛。

    “钱坤！你…..啊—”孟忠甚至来不及反抗，便已命丧黄泉。

    “钱坤，你怎么可以……”见孟忠惨死，刀疤男愤然看向钱坤，包括房间里其他飞虎雄鹰的成员都面带怒色。

    “我怎么？难道你们都想死不成？他要回去，必会招来其余三人，介时不是我钱坤性命不保，你们都一样！这条路不管是对是错，当初是你们自己选的！既然经不起银子的诱惑，现在就别装什么大义！你们两个，把他尸体处理掉！”钱坤狠戾开口，一字一句仿佛银针般刺进每个人的心里。见众人没有反应，钱坤心中一震，旋即缓了面色

    “我也是为你们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飞虎雄鹰里有大半数都是丞相的人，飞黄腾达的日子在后头呢，行了，都别伤感了，跟女人似的，快点儿动手，别让朱雀闻着血腥味儿，她的追踪术不可小觑，我们还要换个地方隐蔽起来。”钱坤催促道。

    众人思忖片刻，终是叹息，是呵，他们现在已无路可走。

    “那刺杀凤倾歌的事呢？”刀疤男终不忍看着地上的孟忠，将视线移到钱坤身上。

    “再等等，不用猜也知道绝杀他们是冲着凤倾歌来的，让他们先动手，等他们把凤倾歌带出风庄的时候，我们再从他们手里将人灭了！”钱坤提议道。

    “到时候我们还不是一样要和青龙他们交手？”刀疤男不以为然。

    “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暴露，到时候找个幌子接近他们不是不可能！放心吧，我自有打算！”钱坤宽厚的嘴唇瞥过阴森的笑意，看的人毛骨悚然。

    当郑氏被人发现悬颈在幽香居的房梁上时，天刚蒙蒙亮。

    伴着幽香居一声凄厉的惨叫，夏香失了魂魄似的自房内跑了出来，不消片刻，整个幽香居挤满了围观的家丁丫鬟，除了正房秦氏，其余几房亦先后到场。

    房间内，风萧然剑眉紧蹙的看着被人自房梁上摘下来的郑氏，双眼凸起，分明是中毒症状。

    “如果倾歌猜的没错，郑氏中毒后并没有立即死亡，而是带着气息悬梁，这很奇怪，既然凶手没想隐瞒郑氏的死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凤倾歌美眸如冰，低声分析。风萧然本欲开口，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悲戚的低吼自风敏口中溢出，看着身体早已僵硬的郑氏，风敏似疯了一般冲过去，双手紧抱起郑氏拼命摇晃。

    “娘！你怎么了？回答我啊！娘！敏儿听您的，什么都听您的！只要您醒过来！”风敏泣不成声，泪水肆意狂飑。

    风萧然见状，眼底抹过一丝暗淡，缓步走到风敏身边。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未等风萧然说完，风敏陡然转眸，冰锥似的眸子如嗜血的猛兽般死死盯着风萧然。

    “为什么？”低戈的声音宛如地狱魔音一字一句溢出，风敏狠戾看向风萧然，眼里充满恨意。

    “不是我。”风萧然肃然回应，眸色波澜不惊。

    “呵，不是你？不是你还会有谁！我说过，你若想找人偿命，找我！别伤害我母亲！风萧然！你太过分！”风敏眸色骤寒，猛的出掌，直取风萧然命门。风萧然身体后倾，须臾间躲过风敏攻击，风敏哪肯罢休，手掌似闪电般拼命甩向风萧然。

    “敏儿，你太激动了，此事与我无关！”见风敏释放体内所有真气，欲与自己玉石俱焚，风萧然终是还手，身体陡旋至风敏身后，‘啪啪’两下点住了她的穴道。

    “风萧然！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我有眼无珠，相信你能找到杀死哥哥的凶手！可凶手就是你！”风敏撕心裂肺咆哮，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溢出。围观众人闻声大骇，目光齐齐看向风萧然。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相大白

    ﻿    “都让开！”浑厚的声音宛如睡醒的雄狮般威震在每个人的心底，人群后面，风嶙如一尊无法撼动的雕像直直站在那里，音落之时，所有家丁丫鬟已然让出一条通道。

    风嶙白眉紧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房间，甩手间，风敏穴道已被解开。

    “父亲！是大哥害死母亲的！是他！求父亲为母亲作主！”风敏扑通跪在父亲面前，泣不成声哀求。

    “父亲……”风萧然正欲辩驳，却见风嶙走到自己面前，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旋即看向风敏。

    “整件事我已知晓，敏儿，你起来。来人！”风嶙一声令喝，登时有四个人影如鬼魅般落在房间内，那四人均着夜行衣，胸前分别写着‘魑’‘魅’‘魍’‘魉’四个字。风萧然知道，此四人乃父亲贴身死士。

    “把凤倾歌和楚怀袖抓起来！”风嶙开口间，所有人为之一震，纵是风萧然亦感到莫名非常。

    “父亲，您这是为何？”风萧然决然挡在凤倾歌面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为父已经查明，曼雪，傲天，还有你二娘的死，甚至是此前的冯德，都是凤倾歌与楚怀袖合谋所为，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手段残忍，将我风庄搅的腥风血雨，人心惶惶。你们听着，即刻将二人拿下！”风嶙扬手间，四个如鬼魅般存在的人倏的冲向凤倾歌和楚怀袖。

    风萧然见其中两人冲向凤倾歌，登时以掌迎之，却不料自己内力全失，只被‘魑’猛推一下，便踉跄着后退。凤倾歌不会武功，自然很容易被制服，楚怀袖见‘魍’‘魉’冲过来，登时扬起长袖，与之斗在一处，一侧，‘魑’见‘魅’将凤倾歌擒获，旋即加入到与楚怀袖的激斗中。二十个回合过后，楚怀袖虽落下风，却依旧没有被擒的意思，风嶙轻捋白须，袖内手指轻弹顺间，楚怀袖身体一震，下一秒，已被三人制服。

    “没想到堂堂风庄庄主，竟然也干背后偷袭的勾当！”楚怀袖嗤之以鼻。

    “老夫亦没想到，江湖盛誉的无忧公子如此丧心病狂！你们听着，将这两个人带入楚宫，交由楚王发落。”风嶙沉声开口，声如洪钟。

    “慢着！父亲，倾歌是萧然妻子，怀袖是萧然挚友，他们为人萧然清清楚楚，萧然敢以性命担保，庄中命案与他们无关！”风萧然疾步走到凤倾歌面前，目光直视风嶙，此刻，他已明了，风嶙刚进房时，便在自己身上下了化功散。

    “萧然，事非得已，你退下！”风嶙的目光在转向风萧然时柔和几分，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萧然，老庄主想让倾歌和齐王做替罪羔羊，无非是想尽快摆平这件事，风庄乃天下第一庄，断然出不得丑闻，所以倾歌在想，是否老庄主知道真凶是谁，一时骑虎难下，方才将罪名扣在外人头上，以护风庄清誉呢？”凤倾歌樱唇微抿，娇美容颜毫无惧色。

    “瞎子都能看出来了！只怕老庄主如此做，难以服众呵，而且怀袖虽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也不是谁说能砍就砍了的！楚王？呵！怀袖还不惧他！若真到了楚皇宫，老庄主就不怕怀袖将风庄的事儿抖落出去，介时闹的满城风雨，老庄可别怪怀袖呢！”楚怀袖薄唇微勾，妖孽般的笑容着实让风嶙稍有犹豫。

    “哼！老夫笃定你没那个机会！”风嶙狠声道。

    “哦？老庄主可否近一步说话？”楚怀袖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眼底光芒如日光直射般刺眼，风嶙踌躇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没人听到楚怀袖在风嶙口中说什么，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楚怀袖的话奏效了。

    此刻，风嶙正目光错愕的看向楚怀袖，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

    “所以怀袖还是劝老庄主三思而后行，最重要的是，怀袖是清白的，老庄主该找出真正的凶手才是。倾歌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真镇定！”楚怀袖转眸看向凤倾歌，不禁感慨。

    “正如齐王所言，倾歌与齐王是清白的。”凤倾歌敛眸看向风嶙，目光璀璨如华。

    “你可有证据？”风嶙不以为然。

    “如果老庄主当真想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便请庄上几房夫人到正堂一聚，包括大夫人。”清冷的声音隐隐透着势在必得的气势，一侧，风萧然诧异看向凤倾歌，心底生出些许质疑。

    “好！如果你不能证明，那老夫便亲手处决你们二人，以告吾妻儿在天之灵！”风嶙冷声开口，旋即甩袖朝正堂而去。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堂上所有人如坐针毡，就只有大夫人在那里呀呀呓语，此时，凤倾歌与楚怀袖被绑缚着推入正堂。风萧然亦跟着走了进来，即便他武功盖世，却也无法抵挡化功散的药效，不过他早已下定决心，若父亲敢伤凤倾歌和楚怀袖分毫，他必誓死相护。

    “凤倾歌，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你说可以找到凶手，开始吧？”风嶙不以为然，冷声道。凤倾歌不语，清冷的眸子扫过堂中众人，秦氏，季氏，吴氏，周氏，孙氏，还有各房的丫鬟都在，风敏站在那把本该由郑氏坐着的椅子后面，目光寒蛰似冰，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风灵犀则在孙氏的怀里扭蹭着，目光纯净似水，在凤倾歌看来，这整个正堂内，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明眼亮的人了。让凤倾歌诧异的是，一向久居静芯院，连早膳都不出来的风梓瑶亦出现在吴氏身后，只是由于她身体虚弱，所以坐在吴氏身后，不那么显眼罢了。

    未等凤倾歌开口，门外风啸玉突然出现。

    “啸玉？你怎么回来了？”在看到风啸玉的那一刻，季氏陡然起身，脸上隐隐透着一丝惊慌。风啸玉没有开口，而且默然走到季氏身侧，不再言语。

    “人已经到齐，凤倾歌，你该给老夫一个交代了！”风嶙催促道。

    “老庄主莫急，听倾歌一一道来，我们先从冯德说起，大夫人不愧与庄主相持多年，作派与庄主一模一样，虽然当日大夫人已经找出杀死冯德的凶手，可惜那个冤死的亡魂不过是替罪羔羊，真正杀死冯德的凶手并不是那个人，而是…..二少爷风傲天！”凤倾歌声音虽轻，落在每个人心里却有千斤重，角落里，秦氏陡然止声，却在片刻恢复呀呀呓语。

    “你还真本事，来个死无对证，你说是傲天杀的冯德，可有证据？”风嶙冷声质疑。

    “原本是没证据的，可惜风傲天做贼心虚，就算冯德死了，他还是不放心，在冯德死后第二日，便夜探寒露院，直至找到他要找的东西方才罢休。”精锐的寒芒如俯冲下来的雄鹰般让人望而生畏，凤倾歌樱唇微抿，冷声道。

    “什么东西？”风嶙白眉皱起，狐疑开口。

    “夏香，把东西拿出来。”凤倾歌侧眸瞥了眼站在大夫人身后的夏香，声音静如平湖，夏香闻声犹豫片刻，方才颤巍着走到凤倾歌身侧，自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瓷瓶。

    “这里是寒毒，在座各位大都是武林中人，对这种毒的毒性该是十分了解的，只要中了此毒，便会全身发寒，直到体内血液冻结成柱，身毁人亡。”凤倾歌细细描述。

    “老夫还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风嶙疑惑看向凤倾歌。

    “老庄主或许不知，倾歌与萧然自大越回到风庄，这一路并不平静，其间萧然为救倾歌身中寒毒，被一群赏金猎人围困，若非神医顾子兮出手，您怕是再也见不到您最疼惜的儿子了。”见风嶙目露愕然，凤倾歌继续道。

    “如果倾歌没有猜错，当日设计让萧然中毒之人，便是风傲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冯德死后，风傲天还要夜探寒露院将这瓶寒毒搜出来的原因。”凤倾歌冷静道，

    “天方夜谭！你可有证据？”风嶙嗤之以鼻。

    “夏香就是证据，夏香，将你知道的大声说出来！”凤倾歌将夏香拉到自己面前，正对风嶙。

    “回……回老爷，因为夏香曾得冯大夫恩惠，所以冯大夫死后那晚，奴婢本想到寒露院为冯大夫烧些纸钱，没想到才一入寒露院，便看到里面有一人影晃动，夏香胆小，以为是冯大夫魂魄回来索命，于是偷偷躲了起来，不过片刻，却看到二少爷自里面出来，而且手里还攥着这个黑色瓷瓶。奴婢只道是二少爷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取药，可没想到二少爷走出房间，竟在角落里把这瓷瓶埋了起来，之后见四下无人便离开了。奴婢一时好奇，所以就把它挖出来收着了……”夏香据实道。

    “夏香，你莫不是被凤倾歌收买了？怎会如此妄言？”风嶙声音渐沉，寒声问道，夏香闻声登时跪在地上，还未开口，便被凤倾歌打断。

    “如果老庄主觉得贵庄的仆人这么容易被收买的话，那您真的是该自检一下了！试问，一个在风庄呆了将近十年，混的风生水起的丫鬟，倾歌要怎样才能收买呵。而且以庄主在江湖上的地位，完全可以在那些赏金猎人的口中得出当日出钱索要萧然性命的幕后之人。”凤倾歌不以为然。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死的不像人样

    ﻿    “就只有这一个证据吗？”风嶙暗自狠吁口气，追问道。

    “当然不是，除了夏香手里的寒毒，还有一点可以证明冯德是风傲天所杀，齐王，是不是该轮到你了？”凤倾歌饶有兴致的看向慵懒站在一侧的楚怀袖。

    “哦，也没什么，不过是秦夫人在冯德死后，派人掘出冯德尸体，在他的伤口处又补了几刀，之后将掘坟的家丁杀人灭口罢了。如果老庄主不介意，怀袖可以抬出证据。”楚怀袖挑眉看向风嶙，悻悻道。

    “不介意！”风嶙冷冷道。

    “把人抬上来！”楚怀袖扬声开口间，已有人将三具男性尸体抬至正堂中央，其中除了一个瘸腿的男子之外，其余人青一色的素白长衫，脸上亦蒙着白纱。

    “你们退下。”楚怀袖用事实证明了他刚刚在风嶙耳边所说的话，此刻，风嶙暗自庆幸没有将此二人交到楚王手里。

    “说吧，这位你们最敬爱的大夫人都对你们做了什么。”楚怀袖看了眼那个瘸腿男子，微微点头。

    “大夫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们几个可是一直为你办事的啊！没想到你…..”男子涕泪横流，可看到秦氏呆傻模样时，终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朱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正座上，风嶙寒眸看向瘸腿男子，质问道。

    “大夫人，你不仁在先，别怪朱贵不义了！回老爷，冯德入棺之后，大夫人差我们几个与她一起到后山，命我们将冯德尸体挖出来，我们只是奴才，自然该听主子的，所以就算没有理由，我们依旧听命行事，待将冯德尸体挖出来之后，大夫人二话不说，便在冯德伤口处狠插几刀。之后命我们将其埋了回去。可在回来的路上，大夫人竟向我们狠下毒手，他们几个当场被大夫人杀死，朱贵侥幸，中刀后跌进谷底，后来被人救下！”朱贵据实道。

    一侧，秦氏依旧呆傻呓语，仿佛朱贵所说之人与她毫无关系。

    “如果老庄主不信，可以验查一下这三个人的伤口，看看是不是出自大夫人之手，若老庄主再不信，亦可现在去掘冯德尸体，一切自然真相大白。”潋滟的眸子闪烁着魅人心魄的光芒，虽被人绑缚，楚怀袖的气势却半分不减。

    “不必了！老夫姑且相信冯德是傲天所杀，那曼雪呢？”风嶙狠瞥了眼一侧的秦氏，继续问道。

    “还是先说风傲天吧，大夫验查过风傲天的尸体，致命伤是头顶的冰锥，所以我们且不管那些死后的症状，只揪出杀人凶手即可。赵管家！”凤倾歌樱唇微勾，纤长的睫毛落在赵管家身上时微闪了几下，极是无害。

    “倾歌小姐有何吩咐？”赵管家闻声，恭敬走至凤倾歌身侧，低声道。

    “吩咐不敢当，只盼着赵管家以后手下留下才是。”凤倾歌浅笑嫣然，可那笑却让赵管家感觉如芒刺在背。

    “老奴不明白倾歌小姐的意思。”赵管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低声回应。

    “不明白？那倾歌就说到你明白为止，身为风庄二少，风傲天自不会亲自联系赏金猎人，所以他身边必有一个狗腿为其办事，而这个人，便是赵管家你，对不对？”凤倾歌饶有兴致的看着身形有些颤抖的赵管家，柔声问道。

    “倾歌小姐言重了，老奴只听命于老爷，更不会做出伤害大少爷的事！”赵管家激动反驳。

    “你不承认，倾歌也不会勉强你，我且问你，当日最先发现风傲天死的人是你，对吗？”凤倾歌眸色幽寒，冷声问道。

    “那又如何？二少爷是死在幽香院的！”赵管家愤然道。

    “还真是老庄主带出来的人呢，思维怎地和老庄主一样，死在哪里，哪里的主人便是凶手？照这样的道理推算，幽香院属于风庄，那二少爷岂不是老庄主杀的了？风庄属于大楚，所以凶手也有可能是楚王呢！”凤倾歌美如蝶羽的眸子似是无意闪过风嶙，眼中尽是不屑。

    “咳咳……凤倾歌，你到底想说什么？”风嶙干咳两声，冷声道。

    “很简单，那日早膳，所有人都看到风傲天在正堂出现，只是比我们先出去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我们才一出来，便听到风傲天惨死的消息，试问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将风傲天骗至幽香院，又将其杀死的人，必是与他极谙熟，且令他毫无防备之人！”凤倾歌肃然道。

    “和二少爷谙熟之人甚多，凭什么要怀疑我？”赵管家激动道。

    “因为你儿子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你急需要用钱，所以便去求风傲天，可惜风傲天觉得你太贪婪，拒绝给你银两，若没有这笔钱，你儿子会被人乱刀砍死，情急之下，你与风傲天摊牌，再加上你知道冯德之死乃是风傲天杀人灭口，你害怕自己会与冯德一个下场，所以你便先声夺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冰锥毫不留情的插进风傲天的头顶！对不对！”凤倾歌疾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没有！不是我做的！你血口喷人！”赵管家面色惨白，失声大吼。

    “呵，不知道是不是因果报应，在你杀死风傲天当天，风傲天先一步派人杀了你唯一的儿子。可能是因为你太贪婪了，所以他想断了你要钱的根源，只是他没想到，就算你儿子不死，他也没机会再散财了。”凤倾歌云淡风轻开口，声音却似地狱魔音般传进赵管家的耳朵里。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说谎！”赵管家双目瞠大，身体踉跄着后退，举在凤倾歌面前的手指，似织布机般颤抖不止。

    “不错，凤倾歌，赵管家根本没有儿子，你这弥天之谎可说过了！”风嶙轻蔑冷笑。

    “身为风庄庄主，不知道自己管家有个私生子也是人之常情呢。”凤倾歌揶揄道。此时，赵管家整个人已然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神情悲戚。他原本以为自己儿子是死在那些追债的赌徒手里，他已经凑足了银子要雇杀手将那些追债的人碎尸万段，却没想到是风傲天！竟是风傲天！

    “儿子…..儿子啊！风傲天！你死的好！死的好啊！！哈哈！儿子，父亲为你报仇了！风傲天给你偿命去啦！哈哈哈！”赵管家跌坐在地，老泪纵横。

    正堂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赵管家，纵是风嶙都愕然不已

    “赵管家，你在说什么？”风嶙陡然起身，双目迸发的光芒凌厉如刃。

    “说什么？风嶙！枉我这些年给你卖命，你都给了我什么？除了风庄管家的头衔，什么都没有！我的月钱还不如掌勺大厨的多！没错，我是投靠风傲天！是在他那里得了好处！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我该得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风傲天竟然派人杀我的儿子！儿啊！父亲手刃仇人了！哈哈哈—”赵管家歇斯底里嚎叫，怒极反笑。

    “当真是你杀了傲天？”风嶙颓坐在椅子上，剑眉拧在一起，他如何也没想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管家，居然是杀自己儿子的凶手。

    “是！是我杀的他！那是因为他该死！我都已经跪地求他了，他非但不给我银两，还出口骂我儿子是孽种！他该死之处还不止这些！风嶙，你可养了个好儿子，为了继承风庄，他先是从冯德手里得到寒毒，之后命我找到赏金猎人取了风萧然性命！接下来便是给你下毒，只要你和风萧然一死，他便可顺理成章接管风庄！说到底我为你杀了风傲天这个逆子，你还应该感谢我！可惜我只是一时激愤，否则必将风傲天碎尸万段！”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此时的赵管家早已失了恭敬谦谨的外表，面目狰狞的看向风嶙。

    “你！你住口！如果不是早有图谋，你怎会带着凶器去找傲天！”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赵管家睚眦欲裂的神态，风嶙只觉后脊透寒，若如他所言，风傲天不死，那死的便是他这个父亲了。

    “凶器？你说那冰锥？那东西早就摆在幽香院的桌子上了，我不过是随手抄起来插进风傲天头顶而已！可怜他到死都没想到会死在我手里！”赵管家已然恢复神智，冷笑道。

    “我杀了你！啊—”就在赵管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的时候，一直在座位上呓语的秦氏突然起身，疯了一般朝赵管家冲了过去。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眼见着秦氏双掌击在赵管家身上。

    “噗—”秦氏双掌几乎用尽力气，赵管家的身体顺地滑出数米，直撞在正堂梁柱上，殷红的鲜血自赵管家口中猛的喷溅而出。

    “傲天都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折磨他！他死的何等凄惨！何等凄惨啊—”秦氏疾步上前，双手紧扯着赵管家的衣领，仿佛吃人的魔鬼般张着血盆大口，咆哮质问。

    “我只是插死他，剩下的什么都没做……死的不像人样，那是老天爷的报应！哈哈…..老天爷的报应啊……儿子……父亲……陪你来了。”秦氏一掌击碎了赵管家的心脉，此刻，赵管家已魂归西天，眼睛闭上的一刻，凤倾歌分明看到赵管家眼角有泪溢出。

    “大夫人癫狂症好的，要比倾歌想象的早呵。”幽冷的眸子带着无温的光芒射在秦氏身上，凤倾歌樱唇张合间，音调带着隐隐的厌恶。她本以为秦氏会忍至听到风曼雪的死因后，才会愤怒到暴露自己。可想而知，风傲天在她心里要比风曼雪更重要。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嫌疑犯之一

    ﻿    “老爷……莫要听赵管家胡言乱语，傲天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都不会做出逆悖伦常五纲之事！”秦氏悲戚跪在地上，任泪水模糊视线。

    “你先退下！”风嶙狠瞪了眼秦氏，转眸看向凤倾歌、

    “刚刚你也听到了，赵管家承认杀死傲天，却不承认在傲天尸体上动手脚，这件事你怎么解释？”风嶙冷蛰的声音如千年寒冰，仿佛要将凤倾歌的身体结在冰内。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便无须面对这样的不堪，身为一庄之主，他忽然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既然凶手已经找到了，庄主觉得，还需多此一举么？”凤倾歌如古井深幽的眸子直视风嶙，无半分惧色。

    “有！如果你不能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一样会亲手处决你！”风嶙字字如锥。此时此刻，他已将楚怀袖排除在外，刚刚白衣蒙纱的那些人出现后，风嶙便知道，想动楚怀袖已然不可能。

    “老庄主别忘了，倾歌可是怀袖的表妹呢，她若有事，怀袖必以命护之。”一侧，楚怀袖耸了耸被绑缚的双肩，悠然开口。一侧，站了许久的风萧然突然开口

    “萧然亦想听到合理的解释。”清越的声音如自九天传来，缥缈间带着无尽的失望和落寞，这段时间，他与凤倾歌几乎寸步不离，可凤倾歌刚刚所言，他竟丝毫不知。

    看着风萧然眼中的幽怨，凤倾歌终是感到不安和愧疚。

    “也罢，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总要有人出来承担。”凤倾歌轻叹口气，继而看向风嶙。

    “那就还从风傲天说起，赵管家刚刚也有提过，那个冰锥是早就有人放在桌面上的，也就是说，赵管家是被设计了！真正的幕后之人是想借刀杀人。”凤倾歌语出惊人，正堂内顿时一片唏嘘。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照你的说法，我风庄之人尽是些尔虞我诈，卑鄙无耻的小人了！”风嶙愤然道。

    “怎么老庄主才知道吗？”凤倾歌轻浅微笑，笑容里极尽讽刺。

    “你！”风嶙气结，

    “如果我记的没错，继赵管家之后，第一个踏进幽香院的是冬菊，对吗？”凤倾歌说话间，视线瞥向丫鬟里面看似最老实的一个，也就是冬菊。冬菊闻声抬眸，带着惶恐的目光看向凤倾歌。

    “奴婢进去的时候，二少爷已经死了……”冬菊怯懦着走至凤倾歌身侧，战兢回应。

    “没错，风傲天是死了，可那只是你的目的之一，王大夫验查过风傲天的尸体。发丝脱落，面色蜡黄，手背布满红色血丝，眼睛凸起，眼底呈黑色，五种症状中，有两种是长期中毒所致，而面色蜡黄，眼睑发黑，手臂遍布血丝，这些症状则是有人用特殊颜料画上去的，如果倾歌猜的没错，这个人该是冬菊你，对不对？”凤倾歌眸色如刃，冷冷道。

    “没有！冬菊没做过！大夫人带冬菊极好，冬菊怎么都不会做出伤害大夫人的事！”冬菊矢口否认。

    “看来不拿出证据，你是不会承认的。”凤倾歌长叹口气，说话间，似有深意看向楚怀袖。事实上，把冬菊揪出来，非她本意。

    见楚怀袖微微颌首，凤倾歌转眸看向风嶙。

    “如果老庄主不信，可以差人到冬菊房间里搜查，该会有所发现。”凤倾歌淡声道。

    正座上，风嶙面色凝重，利目瞥向魑魅二人，二人自是心领神会，旋即退出正堂。整个正堂一片寂静，所有人心里都惴惴不安，有惊惧，有愕然，有不可置信，更有幸灾乐祸。

    不消片刻，魑魅二人回到正堂，手里各提一桶朱红色瓷罐。

    “回主人，这两罐是从冬菊房间里找到的。”魑魅二人将瓷罐搁在地上，复命。

    “试！”风嶙冷声命道，魑魅自不犹豫，将瓷罐打开，以指将其内的液体涂抹在自己手背上。

    “呵，庄主别忘了，风曼雪和风傲天都是在死后呈现的那些症状，这种颜料涂在活人身上，怎么可能有效果！那边不是摆着三具尸体呢么。”凤倾歌好意提醒，魑魅停顿动作看向风嶙，见风嶙应允，方才得着瓷罐走至三具尸体面前。

    一柱香的时间，三具尸体所呈现的症状让风嶙大为惊骇，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风曼雪和风傲天死后症状，纵是一年前的风卓宇，他都不曾亲眼见过，如今看到那三人的死状，风嶙仿佛感觉到自己血液骤凝，眼底冰寒一片。

    “铁一般的事实不容你狡辩，冬菊，还需要我再说什么吗？”凤倾歌侧眸看向冬菊，眼底掠过一抹叹息。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颜料？为什么要将傲天和曼雪变成这样！快说！”风嶙陡然咆哮，双眼赤红如荼，彼时还沉着冷静的风嶙，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甚至猛击桌案。

    沉寂片刻，冬菊脸上反倒显露出少有的平静。

    “老爷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看到这三种症状和当年五夫人死状一样，对吗？”冬菊唇角微勾，眼底透着些许诡异的光芒。

    “你！你想说什么？”风嶙狠噎了下喉咙，眸子陡然转向一侧的风萧然，心虚之态溢于言表。冬菊没有回答风嶙的质疑，而是看向凤倾歌。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风傲天的死的确是赵管家所为，但却是我设计的。当日早膳十分，我见风傲天出来，便急急过去告诉他，赵管家有要事在幽香院等他，赵管家亦是我诓去幽香院的，之所以断定赵管家会杀了风傲天，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那冰锥亦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冬菊面色镇定自若，仿佛所言与自己毫无关系。

    “你这么做是想为五夫人报仇？”凤倾歌直言问道。

    “不急，不是还有风曼雪的死吗？不知倾歌姑娘又猜到几分？”冬菊樱唇启笑，那笑灿烂极了，冬菊的眼睛里，是凤倾歌难以想象平静。

    “风曼雪自然也是同样死法，当日风曼雪自蔷薇院跑出来，很自然的想到无忧公子会回到自己的居所，所以她想都没想的去了紫棠居，而你必是暗中跟踪风曼雪至紫棠居，以她的个性，如何都不会对一个丫鬟有所防备，再加上她一心只想着无忧公子，所以你杀她亦非难事，至于死后那些症状，自然也是颜料的问题。”凤倾歌解释道。

    “相比风傲天，风曼雪的确容易的多。而最容易的是二夫人，她心里有鬼，半夜三更到幽香院祭拜，所以我便勒死她，再将她悬至梁上。倾歌姑娘也是这么想的，对吗？”晶莹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华彩，凤倾歌犹豫片刻终是应声。

    “不错，倾歌也是这么认为……”见凤倾歌如此说，冬菊眼底流露出一丝感激的目光。

    “除了冯德，这三个人都是我杀的，倾歌姑娘，让你受委屈了！老爷，冬菊贱命一条，随你处置便是！至于你想知道为什么，相信在看到这三具尸体之后，你比我更清楚！”冬菊的淡然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尤其是风嶙，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冬菊，你究竟在为谁扛罪？”清冷的声音悠然响起，似暮鼓晨钟，低低沉沉，风萧然的眸子如海幽深，眼前的一切让他自心底震撼，他原本以为凤倾歌和楚怀袖是依着自己的意思在调查，却没想到他们早已掌握真相，这一刻，风萧然竟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楚芙蓉是他的亲生母亲，难道他没有资格知道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是谁吗！

    感觉到风萧然声音中隐含的愤怒，凤倾歌本想开口，却终是忍了下去，有些事，她已尽力，既然注定无法保全，她再徒劳也是无益。

    “冬菊不明白大少爷的意思。”冬菊眸光转向风萧然，直言道。

    “二娘绝非是你先勒死，后悬在梁上，她是先中毒，之后在有气息的情况下才被人吊在房梁。你分明在说谎！”风萧然厉声道。

    “这……或许奴婢误以为她被勒死了，当时行事仓促，奴婢记不得那些细节了。”冬菊低声回应，眼底慌乱一闪而逝。

    “记不得？那你总该记得，是谁帮你一起将二娘的尸体吊上房梁的吧？”风萧然薄唇紧抿，一步步走向冬菊。

    “没有人，是奴婢自己……”未等冬菊说完，风萧然陡然起步，猛的冲到冬菊面前，单手狠捏住冬菊的颈项。虽然体内化功散药性未消，可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丫鬟，对风萧然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呃……”冬菊只觉胸口一阵窒息，那种如被人浸在水里的感觉令她表情纠结，痛苦难堪。就在冬菊脸色青紫之时，风萧然突然松手。

    “如果你有武功，在我掐住你颈项之时，你本能的会躲避，如果你没有武功，试问，凭你一人之力，如何将二娘吊至房梁，冬菊，你分明在说谎！如果你肯告诉我，你是为谁顶罪，我担保你性命无舆！”风萧然决然开口。

    “不行！这个贱奴杀了我的女儿，她必须偿命！”一侧，秦氏陡然咆哮，狠冲向冬菊，只是还未触及冬菊身体，整个人已然被弹飞数米，砰然摔在地上。

    “噗—老……老爷！”秦氏忍着胸膛翻滚的剧痛，不可置信的看向风嶙。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比绿豆蝇还要讨厌

    ﻿    “你的一双好儿女！不死留着何用！冬菊，大少爷的话就是我的话！只要你指出幕后之人，我便饶你不死！否则，莫说你，你的家人也会跟着受苦！”风嶙寒眸冷蛰，虽是宽恕之语，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家人？冬菊没有家人，老爷不必以此威胁，冬菊一人做事一人当，老爷尽可将冬菊处死，大少爷也不必手下留情，动手吧！”冬菊凛然闭目，视死如归。

    “冬菊，既然你嘴硬，就别怪本庄主心狠！来人，上家法！”风嶙狠戾开口，语闭间，已有家丁将一盘粗细不均的银针端了上来。

    看着那些明晃的银针带着锋利的寒芒，凤倾歌不禁嗤之以鼻

    “没想到身为武林典范的风庄，竟也有这般龌龊的刑法，不堪！”凤倾歌声音虽低，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的心里，尤其是风嶙，尽管如此，风嶙却没有针锋相对，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的确有小人之处。

    “冬菊，老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包庇之人，这里便没你的事了！否则，你该清楚，迎接你的是什么！”风嶙恫吓道。

    “冬菊没有包庇谁，所有的事都是冬菊一人做的！动手吧！”冬菊冷声开口，面色沉稳镇定。

    “好！来人！上刑！”风嶙语毕，魑魅登时按住冬菊双肩，迫使其将双手举至当空。另有一人手持银针，径自走到冬菊面前，闪着幽光的银针尖端沾着冬菊指尖，一点点的刺入。

    “呃……”冬菊皓齿狠咬，额头顺间沁出冷汗，十指连心，冬菊身体亦跟着震颤。第一根银针已然刺入冬菊指甲里。就在行刑人拿起第二根略粗的银针刺向冬菊时，站在吴氏身后的风梓瑶突然起身。

    “父亲就是这么报答为你最爱女人报仇的恩人吗？”幽冷的声音如自九天传来，分明是虚无似的缥缈，却让每个人为之一震。

    “瑶儿？你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你快坐下！”吴氏见自己女儿起身，心中骇然，登时欲扶风梓瑶坐回原位。

    “五房的，你坐下！”风嶙冷声开口，幽深的目光落在这个如果她不说话，自己竟不知道有她存在的风梓瑶身上。这个女儿，他该是多久未见了，风嶙如是想，只是现在，他更想知道风梓瑶所言的含义。

    “梓瑶，你想说什么？”风嶙敛了眼底的怒意，声音略有缓和，对这个女儿，他是有亏欠的。

    “梓瑶是说，父亲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冬菊，难道你没看出来，她是在为五娘报仇吗？”风梓瑶一身清冷，在春桃的搀扶下缓步走至正堂中央，选了离凤倾歌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三小姐，这些都是冬菊自愿的！如今就算是死，也死的坦然，您不必为我求情！”在看到风梓瑶时，冬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风梓瑶不语，而是起步走到冬菊面前，温润似水的眸子倏的凌厉如冰，瞪向魑魅，纵是身经百战的魑魅，在看到那种目光时，都不由的松开冬菊，后退数步。

    “很疼吧？”风梓瑶细叶弯眉微微蹙起，手指绕过冬菊刺着银针的指甲时，银针奇迹般的脱落。

    “春桃，扶冬菊坐下休息，她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为大家释疑解惑。”风梓瑶的话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尤其是风萧然，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他一直纠结的幕后之人，必是风梓瑶无疑！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凤倾歌为何对自己有所隐瞒，为何明知冬菊说谎，仍不揭穿。原来，原来呵！

    “梓瑶，是你？”正座上，风嶙白眉紧皱，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愕然。

    “倾歌，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梓瑶很想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风梓瑶不去看风嶙眼中的惊愕，而是看向凤倾歌，声音甜而不腻。

    看着眼前温柔似水又带些微恙的女子，凤倾歌心生怜惜。

    “放心，我不会怪你，毕竟先起杀心的是梓瑶。咳咳……”见凤倾歌无意开口，风梓瑶以袖掩唇，轻咳两声。

    “既然三小姐这么说，倾歌便直言不讳。事实上，在我们第一见面之时，你便已经起了警惕之心，那碗茶，有毒。倾歌说的可有错？”凤倾歌敛了眼底的疼惜之意，肃然道。如今就算她不揭发，风梓瑶也已暴露。

    “不错，接下来呢？”风梓瑶饶有兴致的看向凤倾歌，大有期待之意。

    “虽然有毒，却不致命，不过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却下了杀机。”凤倾歌音色清冷，却无恨意。风梓瑶微微颌首，无意打断凤倾歌的话。

    “如果倾歌记的没错，第二次见面时，我和萧然正在一片栀子花旁讨论二小姐风敏所中‘嗜睡蛊’之事，这时三小姐走过来，身上独有一股青草的味道，本来这味道没什么特别，可与倾歌体内早已种下的毒引混合在一起便是致命的毒药，如果不是贵人相助，倾歌当晚便该命丧黄泉。”

    凤倾歌一字一句，清冷无波，却在正堂每个人心底掀起巨浪滔天。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一直视为病殃子的风梓瑶，竟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这简直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就连正座上的风嶙都觉得凤倾歌的话是天方夜谭！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风嶙费解道。

    “父亲，您且稍安勿躁。”风梓瑶温柔的眸子闪过风嶙，回到凤倾歌身上。

    “不知倾歌口中贵人，可是站在这里的无忧公子？”风梓瑶狐疑道。未等凤倾歌回应，一侧的楚怀袖不禁耸肩。

    “三小姐也太高看怀袖了，在倾歌眼里，我或许比绿豆蝇还要讨厌，就算救过她的命，她也不会记得的，更不会高抬我是贵人了呵！”分明调侃的语调，却让人听出一股酸味儿。凤倾歌不语，眸色转向正堂门口，那股独有的龙涎香，是她此生闻过的最让人难忘的味道，凤倾歌在想，若他日下了地狱，转世投胎，她亦不会忘记这股味道。

    “茶里的‘碎蚀粉’配以栀子花的香气，再加上含羞草的味道，三种混合在一起，便会成为比砒霜更甚的剧毒，此毒会在三种聚齐之后的三个时辰发作，如果不是子兮及时发现，后果难料。”紫色的华裳如乘风踏月而来，风起，长袍下翻转着金黄色的波浪，顾子兮仿佛踩在闪光的云朵上。逆光，那抹身影宛如仙将般存在，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原来是神医顾子兮，这便难怪了。”风梓瑶垂眸浅笑，心底些许怅然，原本她的计划可以天衣无缝的，可是天不从人愿，竟会让顾子兮出现在这里。

    “顾子兮叩见风庄庄主。”顾子兮面目神秀，缓步上前，走至凤倾歌身侧时停了下来，双手拱拳，恭敬道。

    “神医客气了，梓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嶙目光幽沉，冷声质问。

    “既然有顾子兮暗中相助，相信接下来的事，倾歌可以很好的解释给父亲听。不是吗？”风梓瑶依旧期待的看向凤倾歌。

    “三小姐……”凤倾歌欲言又止。

    “倾歌你以德报怨，梓瑶感激不尽，只是梓瑶有些累了，你便替梓瑶把所有的事告诉大家，梓瑶也想知道，你到底猜到多少。春桃，扶我。”风梓瑶樱唇苍白，身体微晃着看向凤倾歌。一侧，春桃忍泪扶向风梓瑶。

    “如果倾歌猜的没错，整件事的起因，便是七年前五夫人的猝死。”凤倾歌意识到风梓瑶的决然，于是长叹口气，旋即看向正座上的风嶙，正色道。

    “芙蓉？”风嶙的心，似被人狠狠攥紧，结了疤的地方，悄然裂开，溢出鲜血，楚芙蓉是他心底的痛，纵是死，他都无法释怀。

    “不错，自倾歌……不对，应该说，自风萧然入风庄开始，整个风庄便暗潮汹涌，先是郑氏私下里找到萧然，求他为风卓宇报仇，原本这件事被二小姐风敏压下来，可幕后之人为了让这条线继续，便给风敏下了‘嗜睡蛊’，以致于郑氏毫无阻碍的将风卓宇的死因及症状原原本本的告诉风萧然，这也导致了风敏无奈之下，将隐忍在心里的怀疑和秘密公开，也就是风卓宇的死状，与当初楚芙蓉的死一模一样。这样做的目的，便是引起风萧然对自己母亲猝死的怀疑，可幕后之人又不想风萧然真的牵扯到这件事中，所以当风敏提出美玉这个人的时候，幕后之人先一步下手杀了美玉，却又设计美玉纵是死都攥着楚芙蓉的遗物，也就是那块玛瑙。其目的是让风萧然更加相信自己母亲是死于非命！”凤倾歌说话间，侧眸看了眼风梓瑶，只见她面虽苍白，却泰然自若。

    凤倾歌的话仿佛五雷轰顶般落在正堂每个人的心底，整个正堂一片寂静，纵是风嶙亦未再提出质疑，他在等。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何尝不是毁了她的一生

    ﻿    “之后风曼雪死在紫棠居，幕后之人并不是刻意要陷害楚怀袖，偌大的风庄，想找出楚怀袖自蔷薇院到清雅居的目击者不难。之所以选择这个时辰下手，一是因为时机，难得风曼雪独自一人到紫棠居，那个相对偏僻的院落，二来，若再不下手，风曼雪所中的吴茱萸和柑橘凤蝶的毒便会发作，基于这两点，所以风曼雪的死并非偶然，就算没有第一点，她一样要在那个时辰死。之后便如冬菊所言，是她杀的风曼雪，之后涂抹的颜料，而风曼雪的死让庄内的某些人开始怀疑，甚至是害怕。不过那些心虚的人未没有任何动作。直至风傲天的死，那些隐藏在浮华背后的阴谋便慢慢浮出水面。首先是陈大夫，当他注意到风曼雪和风傲天死后手臂布满血丝之后，心底惴惴不安，所以他想到要走，可惜，这庄内有人不想让他离开，迫于威胁，他只有隐忍着留下，可留下不等于妥协，事实上，他已经暗中向那个留下他的人下了毒，而这种毒，偏偏与他们当年合谋在楚芙蓉身上下的毒一样，叫蟾酥粉。陈大夫，倾歌说的可对？”凤倾歌樱唇轻勾，卷翘的睫羽微闪着看向人群中的陈平。

    “你……你血口喷人！”陈平愕然之余，愤然怒斥，而目光却心虚的瞥向面色骤然惨白的周敏秀。

    “子兮！”凤倾歌不理会陈平歇斯底里的驳斥，转眸看向顾子兮，顾子兮自是心领神会，缓步走到周氏身侧。

    “如果六夫人想知道真相，还请掀开长袖。”顾子兮明媚如春光的俊颜看向周敏秀，此刻，周敏秀已然不顾及身份，她只在乎爱了八年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忍心毒害自己。

    见周敏秀将长袖掀开，顾子兮倏的洒了些粉末在周敏秀手臂上，一股凉意侵袭，周敏秀赫然看到自己手臂上顺间布满殷红的血丝，每条血丝如粗细不均的蚯蚓般蜿蜒在自己手臂上，怵目惊心。

    几乎同一时间，顾子兮以内力推向周敏秀，将凉意逼出体外，那些刚刚还狰狞血丝陡然不见。

    “刚刚子兮洒的那些叫沁心粉，是炎热夏季用以驱热用的，洒在周夫人手臂上，是想让周夫人的手臂顺间降温，而蟾酥粉的症状在人活着的时候不会显现，只有死后身体变凉才会出现这种症状。”顾子兮解释道、

    “刚刚大家看到了，周夫人的的确确中了蟾酥粉，而下毒之人，正是陈平！”凤倾歌厉声开口，寒蛰的眸子如利刃般射向陈平，她讨厌陈平，在周敏秀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便花言巧语，百般讨好！一旦失去价值便弃如蔽履，甚至害她性命，在某种意义上，眼前的陈平和楚铭轩如出一辙，都是人渣！一样不可饶恕。

    “不……不是我…..”陈平哆嗦着开口，眼底充满惊惧和惶恐，此刻，魑魅已经在风嶙的示意下将陈平拉至正堂。

    “陈平，凤倾歌说你曾毒害五夫人，可有此事？”风嶙声音低沉，面色凝重。

    “回老庄主！我是冤枉的啊！我从来没做过伤害五夫人的事！”陈平大声伸冤，就在此刻，周敏秀突然冲到陈平面前，双手揪起他的衣领。

    “陈平！你这个卑鄙小人！枉我对你情深一片！你竟狠心向我下毒？！为什么？八年朝夕相对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说啊！”周敏秀疯一样狠摇着陈平，被在陈平猛的推开。

    “请六夫人自重！”陈平狠戾斥责周敏秀后，惶恐看向风嶙。

    “哈哈哈~自重！陈平！你现在跟我说自重？那你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重！你想让我死，好！我不在乎这条命！反正终生无子，我活着和死又有什么分别！可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老爷，凤倾歌说的没错，当年臣身曾与陈平勾结，向五夫人下毒，所下之毒正是蟾酥粉。”周敏秀绝然跪在地上，彼时，陈平是她此生的依靠，如今陈平的背叛，已经让周敏秀万念俱灰。

    “住口！你血口喷人！”陈平没想到周敏秀会将此事抖落出来，于是想也不想的冲到同敏秀身侧，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幸而被魑魅拽开。

    “我血口喷人？呵，这件事除了我，你的夫人也知道，要不要让老爷将你一家老小接到庄里问个清楚呢？”周敏秀冷笑着看向陈平，眼底光芒冰寒如柱。

    “你……你什么意思？”陈平狠噎了下喉咙，不可置信看向周敏秀。

    “当年你我下毒谋害楚芙蓉，你做贼心虚，曾请假离开风庄一日，那一天你喝多之后回到家里，将谋害一事告诉了你的夫人蒋氏，偏巧当晚我就躲在你们的房间里，事实上，那一日也是我和蒋氏摊牌的日子，待你离开后，我便以此为由，命蒋氏不得再怂恿你离开风庄。现在想来，这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只要老爷将蒋氏带上风庄，必然知道当年你到底有没有毒害楚芙蓉，相信你的夫人断不会诬陷你才是了！”周敏秀樱唇紧抿，眼底透着彻骨的绝望。

    “蛇蝎女人！周敏秀！你这个贱女人！我的一生都毁了！都毁在你的手里了！”陈平赤眼如荼，愤然咆哮。

    就在此刻，一侧久未开口的风梓瑶悠然起身，走到陈平面前。

    “你的一生是毁在她手里，可她的一生，何尝不是毁在你的手里？当年秦氏得知周氏怀有身孕，而且孕脉是男婴，所以你便依着秦氏之命暗中在她的补药里下了落胎药，可你下的药剂过重，导致她终身无子！这么算起来，你们也算是因果循环了。”风梓瑶语出惊人，周敏秀双目瞠大，几乎跪爬到风梓瑶面前。

    “梓瑶，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周敏秀泪如雨下，凄然哀求。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若非如此，陈平怎会在此之后对你悉心照料，他不是在关心你，是在忏悔呵，可惜你却蒙在鼓里，将忏悔看成爱意，冤孽呵！”风梓瑶轻叹口气，似有深意瞥了眼正座上早已动了雷霆之怒的风嶙，翩然走回到原位，不再开口。

    “陈平……陈平！我恨你，恨你！”周敏秀失声恸哭，猛的扑向陈平，拳打脚踢。就在魑魅想要拉开周氏之时，却听陈平一声惨叫。

    “陈平！这是你欠我的！”周敏秀后退之时，所有人都看到，陈平的胸前插着银制的琉璃发簪，鲜血正喷着血沫汩汩流出。

    “老爷，敏秀没能守住寂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楚芙蓉的死，也是敏秀所为，如今敏秀不求老爷原谅，但有一事必须言明，当年若不是秦氏抓住敏秀和陈平的把柄，便不会威逼我们对楚芙蓉下手，敏秀是个无子之人，不在乎什么权势，杀楚芙蓉，只是不想自己的丑事抖落出来，如果早知是今日局面，敏秀真希望当年便与自己的孩子一起去了…….”周敏秀的眼泪无声滑落，此刻，正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风嶙身上，他们很清楚，周敏秀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死，再所难免。

    只是未等风嶙开口，周敏秀唇角已然溢出鲜血。顾子兮见此，陡然上前，欲封住周敏秀七经八脉，却被风嶙喝住

    “你若救她，她死的会比现在惨上十倍！”冰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俗语一日夫妻百日恩，可看着周敏秀生命渐逝，风嶙心里竟有一丝快感，那快感亦毫不掩饰的浮现在他脸上，这一刻，凤倾歌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无情和嗜血，有那么一顺，她忽然怀疑，风嶙真的那么爱楚芙蓉吗？

    “因为激动加速血液循环，她体内的毒提前发作了。”顾子兮缓身而起，走到凤倾歌身侧时，淡淡道。几乎同一时间，周敏秀的身体如在风中荡漾的落叶，终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胡言乱语，老爷，她说的都是假话，臣身没有怂恿任何人对付五妹！”一侧，被百合扶着的秦氏嘴角流着鲜血，愤然反驳。

    “大夫人为何不在周夫人活着的时候说呢？”凤倾歌侧眸瞥向秦氏，声音如自古井中溢出，平静却阴冷。

    “都是你这个妖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秦氏话音未落，身体却似失了重量般漂浮起来。

    “老…..老爷！老爷，您要相信妾身啊！”秦氏惊恐看向风嶙，几乎哀求道。

    “若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算你妹妹贵为当朝贵妃，老夫亦不惧！”风嶙冷眼看向秦氏，倏的收掌，幸而离地不远，否则秦氏这一摔，必会丢了半条命。见秦氏摔倒在地，百合登时上前搀扶。

    “凤倾歌，你继续。”风嶙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哀痛。

    看着彼时庞眉皓发，精神矍铄的风嶙此刻仿佛一顺间苍老了许多，凤倾歌颇为犹豫，可终究还是开口

    “当年害死楚芙蓉的，并非周氏一人……”凤倾歌说话间轻移莲步，缓步走到季氏面前。

    “三夫人，倾歌初入风庄时，你肌肤赛雪，面色红润，如今这浓浓的胭脂却掩饰不住你脸色蜡黄，不知你可有解释？”凤倾歌柔声开口，星灿的眸子迸发着幽井般深不可测的光芒。

    “倾歌姑娘，家母最近身体不适，脸色稍显难看无可厚非。”季氏身后，风啸玉薄唇轻启，淡声回应，尽管风啸玉脸色静如平湖，可凤倾歌依旧看到风啸玉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收紧。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

    ﻿    “既是身体不适，不知神医可否为三夫人诊断？”凤倾歌眸光转向顾子兮，樱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顾子兮亦遂着凤倾歌的意走到季氏面前。

    “不必，家母只是小病而已，实在不敢劳烦神医。”风啸玉上前一步，将季氏护在身后。

    “依子兮多年经验，三夫人面如烛黄，且延伸至颈，纹理成竖条，深浅不一，而双手却无此症状，非染病，而是中毒。”顾子兮一语，满堂皆惊。

    “神医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呵。”风啸玉薄唇微抿，笑容显得有些僵硬。顾子兮闻声不语，转眸看向凤倾歌。

    “多谢神医。”凤倾歌微微颌首，顾子兮自然明白凤倾歌意图，于是转身回到原位。此时，大堂所有人又将目光转到季氏身上。

    “神医到底有没有马失前蹄，三夫人最清楚，不是么？”凤倾歌嫣然浅笑，眸光直视风啸玉已然染上敌意的目光。

    “不知所谓！母亲，儿子扶您回去！”风啸玉冷哼一声，继而转身欲扶季氏离开，却在伸手时被季氏挡了回去，

    “啸玉，不得无礼，坐回去！”季氏淡声开口，却不失威严。

    “母亲！”风啸玉忧心唤道。

    “怎么娘说话都不好用了吗？”季氏美眸陡抬，她是生气，是气风啸玉为什么在没经她允许的情况下返回风庄。风啸玉知道自己母亲动怒，虽不情愿，却依旧退回座位。

    待风啸玉退回座位，季氏长叹口气，继而起身直视凤倾歌。

    “你都知道什么？”

    “倾歌知道的不多，却都是重点，如果三夫人不想说，那么倾歌代劳。”凤倾歌淡声回应，眼底光芒如鹰锐利。无语，季氏垂眸苦笑，继而走至正堂中央，俯身将周敏秀睁着的双眼以手阖起。

    “六房的，死的不冤呵。罢了，既然你能指出我，自然是掌握了什么。我且听听，你都知道什么？”季氏缓身而起，浅笑着看向凤倾歌。

    “正如神医所言，三夫人该是中了名叫苦星的毒药，这种毒属慢性，依剂量决定生死，而显露在外的特征便是面色蜡黄，起初症状并不明显，可随着药剂的增加，中毒者脸上的颜色会越来越重，如果倾歌记的没错，初入风庄的晚宴上，三夫人不施粉黛，依旧光彩夺目，让人过目难忘，而如今，三夫人不仅涂抹颜色较深的胭脂，更以黛眉猩唇做掩饰，这只能说明一点，三夫人的毒，已经到了膏肓的程度。”凤倾歌正色道。

    “不错，我是中毒了，而且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还有呢？”季氏凄声惨笑，复看向凤倾歌，眼底闪出赞叹的光芒。

    “还有，在风傲天死后的第二日，三夫人便以家母重病为理由将四少爷遣出风庄，这点尤为可疑。”凤倾歌继续道。

    “猜的都对，那倾歌可知我为何要让啸玉离开？”季氏微微颌首问道。

    “因为你不想四少爷落得和风曼雪，风傲天，风卓宇同样的下场！因为你知道他们的死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面色蜡黄，再加上你在铜镜面前看到自己日益变黄的脸，所以你害怕了，你害怕自己犯下的罪孽会报应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当年，在楚芙蓉膳食里下毒的还有你！毒曰‘苦星’！”凤倾歌利目冷如寒冰，在指出季氏的那一刻，她忽然同情那个叫楚芙蓉的女子，同时被这么多人谋害且无一人被揭穿，她必是个善良的女子！所以这世上，好人从来没有好报！

    满座震惊，正堂又是一片唏嘘，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季氏，尤其风嶙，此时此刻，他多想听到季氏口中的否认，可季氏的沉默和漠然让他彻底失望了。

    “没错，当年下毒的还有我，只是我没想到除了我，六房的也会下毒，否则……”

    “否则你绝不会冒险，虽然相处时日不长，可倾歌很清楚，三夫人该是稳中求胜的女子，倾歌不明白，到底什么原因能让三夫人选择了险中求胜？”凤倾歌不解开口，说话间，纤长浓密的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风萧然，她了解风萧然此时的心痛，可既然要解开心结，便要将真相彻底揭开。

    “是呵，能猜出这些已经是你的本事了，至于原因……”季氏默然转身，径自朝秦氏而去。

    “你……你要干什么？”久未出声的秦氏狠噎了下喉咙，身体下意识后退，目光忽闪着，不敢直视季氏。

    “妹妹想要干什么姐姐猜不到吗？哦，姐姐是贵人多忘事，那就让妹妹提醒姐姐，当年老爷决定将‘玄心术’的最高秘诀传给萧然的时候，啸玉才多大啊！姐姐假意将他带到楚宫安贵妃那里，明说让他长长见识，实则是威逼利诱！妹妹不在乎啸玉能做楚朝大将，只想他平平安安！一个月！姐姐还真宽容，给妹妹一个月的时间解决楚芙蓉，可姐姐既然找了六妹，为何还要拖我下水？”季氏一字一句，寒如冰锥，此刻，所有人都惊骇异常，杀人不过头点地，可秦氏却如此狠毒，竟让楚芙蓉承受那么多痛苦。

    “我……我没有！”秦氏脸色骤白，不停摇头反驳，可她眼中的躲闪和惊慌已然昭示了一切。

    “老爷，妾身知道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亦不想辩驳，但此事与啸玉无关，妾身当年只是想保住啸玉性命，才做了对不起五妹之事，如今能看着啸玉长大成人，已经老天爷格外恩赐。如今，也是时候为五妹偿命了……”季氏樱唇微抿，唇角陡然溢出黑色浓稠的血液。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怪手毒杰

    ﻿    “母亲！”一侧，风啸玉见季氏如此，登时冲到季氏身边。事实上，风啸玉并未依季氏之意赶往外祖母那里，而是暗中找到了专为季氏诊病的庄外大夫，那一刻，风啸玉方知自己母亲中了毒，可让他不解的是，母亲明明知道自己中毒，却没有让大夫为她解毒，这也是风啸玉突然回来的原因，他想问个清楚。

    此刻，顾子兮亦上前为其号脉，却被季氏硬抽了回来。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风啸玉眼眶湿润，悲戚开口。

    “杀人者偿命，这是娘应得的报应，萧然……”黑色的血液汩汩涌出，季氏颤抖着开口，目光落在一侧绝然独立的风萧然身上。无语，风萧然默然看着季氏，不知该做何反应，尽管他知道季氏迫不得已，可杀母之仇，他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萧然，对不起，三娘自知对你母亲有愧，这便下去给她陪罪……”看着风萧然的无动于衷，季氏唇角抹过一丝苦涩，突地，心底的痛似被千刀万刃剐着，季氏终究闭上双眼，唇角竟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母亲！”当季氏手臂无力垂落一刻，风啸玉猛的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失声恸哭。正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啸玉的声音盘旋于空，让人自心里感到悲伤。片刻，风啸玉漠然抱起季氏的身体，绝然离开正堂，没留下一句话。

    “三夫人一早便知道自己身中‘苦星’之毒，可她却拒绝医治，对于楚芙蓉的死，她是自心底忏悔，而且，倾歌亦相信，她知道毒的来源，只是没有说破。”凤倾歌柔眸看向风梓瑶，似有深意道。

    “正如三娘刚刚所言，老天爷已经让她多活了那么久，算是恩赐了。”风梓瑶淡声开口，眸色波澜不惊。看着风梓瑶眼中的冷漠，凤倾歌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目光转向四房吴氏。

    此时此刻，吴氏只在自己的椅子上瑟瑟发抖，七房之中，属吴氏生性胆小，如今看到往事一一被揭开，她更是噤若寒蝉。

    “先说说二娘吧！”见凤倾歌注意到自己的母亲，风梓瑶柔声看向凤倾歌，脸上蕴含着一丝期待。

    “是呵，也该给二小姐一个交代。”凤倾歌深知风梓瑶用意，转眸看向风敏，继续道。

    “对于二夫人的死，虽然时间仓促，不过倾歌还是有些心得，其实早在二夫人出事之前，便已然将当年谋害楚芙蓉的事向萧然坦白，当年若非大夫人以风敏和风卓宇的前途威胁，二夫人亦不会铤而走险在楚芙蓉的膳食里下了柑橘凤蝶。倾歌听神医说过，服食柑橘凤蝶的人，死后会因毒素扩张双眼凸起，而二夫人除了颈项有勒痕之外，亦有这种症状。也就是说，二夫人中了柑橘凤蝶的毒，不过倾歌亦断定，二夫人是在未断气前被人吊在房梁上的！”凤倾歌冷静分析。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突兀而起，风梓瑶赞赏的走到凤倾歌面前。

    “倾歌姑娘果然聪明，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猜到十之八九，那么剩下的就由梓瑶补充好了。”风梓瑶绕过凤倾歌，似是无意的站在吴氏前面，将吴氏的惊慌隔断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倾歌姑娘说的没错，二娘的确中了柑橘凤蝶的毒，是梓瑶亲眼看着她吃下去的，不过是她自愿服下的，梓瑶没有逼她。”风梓瑶平述事实.

    “也就是说母亲死的时候你在场？你为什么会在那里？”风敏激动质问。

    “因为毒是我拿给她的！”风梓瑶浅笑着回应，仿佛掌控全局的王者般漠视一切。风敏欲冲上去，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二小姐若想知道真相，便先忍耐。”凤倾歌劝慰道。见风敏压制住心底的愤怒，风梓瑶继续道。

    “当晚二娘在向大哥坦白后，许是忆起往事心中愧疚，便拿着纸钱到幽香院祭奠五娘，于是梓瑶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柑橘凤蝶递到五娘面前，并且告诉她一个隐藏在梓瑶心底多年的秘密。”风梓瑶声音依旧静如平湖，可眼角却氤氲出一片雾气。这么多年了，只要想到当年的事，她都会忍不住落泪。

    “什么秘密？”风萧然终于开口，声音却已沙哑不堪。

    “这个秘密或许连父亲都不知道，五娘在未入风庄之前，便已是‘怪手毒杰’的关门弟子。”风梓瑶一语激起千层浪，正座上，面目苍凉的风嶙双目陡睁，不可置信看向风梓瑶。

    “不可能！这不可能！”风嶙倏的拍案而起，脸色寒如冰霜，这一刻，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看看他枕边的女人们，多歹毒，多阴狠！为什么他早不知道！

    “是呵，如果她真是‘怪手毒杰’的关门弟子，又岂会不知道自己膳食里被下了那么多种毒药，而且每一种毒药都是致她于死地的催命符！可这就是事实，即便让人无法接受。”风梓瑶苦笑。


------------

第一百四十章 各种偿命！

    ﻿    “你怎么知道？”风萧然剑眉紧皱，深邃如海的目光里涌动着如幽潭般的窅黑。

    “因为梓瑶的命，是五娘救的，当年梓瑶还小，误将天下至毒的‘赤链草’当作‘海索草’种植在院子里，偶有一次我到幽香院，五娘一眼便看出我身中剧毒，如果不是五娘舍了一身内力为我将毒逼出来，梓瑶亦不会活到今日，从那时起，梓瑶时常瞒着母亲到幽香院让五娘教我识别各种毒药和奇花异草。”泪，无声划落，风梓瑶的话落在每个人心里，都似激起巨浪滔天。他们相信风梓瑶没有说谎，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的记得，当年风梓瑶病入膏肓，连楚宫大夫都束手无策，却在一夜之间生龙活虎，当时大家只道奇迹，却不知道奇迹的根源竟是楚芙蓉。

    这一刻，没人打断风梓瑶的叙述，因为他们都清楚，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梓瑶发现五娘偷偷将沾血的锦帕藏起来，方才意识到，无所不能的五娘居然中毒了，那些毒连梓瑶都能分辨的出，更何况是五娘！可是五娘要梓瑶发誓，不可以将此事说出去，亦不让梓瑶知道是谁下的毒，为了不让梓瑶查出凶手，五娘从此不再让梓瑶踏进幽香院半步。直到五娘去世入敛，梓瑶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风梓瑶的声音带着颤音，眼泪似泉水般涌出。

    “为什么……芙蓉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分明可以不用死的！”风嶙双手紧攥成拳，额头青筋迸起，眼中充斥着嗜血的恼怒。

    “是真的？瑶儿……你说的都是真的？”此刻，风梓瑶身后的吴氏恍惚着起身，双手拉起风梓瑶不可置信开口。

    “所以娘是在何时开始给五娘的膳食里下‘钩吻’，下多少次，五娘都清清楚楚。”风梓瑶的话，仿佛一把利刃狠狠插进吴氏的心里，她生性胆小，此生做过唯一一件大胆的事，便是将在楚芙蓉的膳食里下毒。

    “对不起……对不起啊！”吴氏悲戚低吼，如小兽般蜷缩在风梓瑶的身后。风梓瑶看了眼春桃，春桃微微点头，旋即扶起吴氏坐在一侧.

    “当二娘得知了这个真相，便毫不犹豫的将梓瑶手中的柑橘凤蝶服了下去，之后梓瑶便离开了，二娘之所以吊死在幽香院，有两种解释，第一，她是用自己的命还五娘一个公道。第二，她在为梓瑶掩饰。”风梓瑶长叹口气，有些事，禁不起后悔二字。

    “那你为什么杀死哥哥！他根本没害过五娘！”风敏悲戚开口，厉声质问。

    “其实梓瑶也很好奇，为何同父同母，三哥的品性会差到不堪的程度！他是没伤害过五娘，可庄上被他凌辱过的女婢不下十人，被他逼死的亦大有人在，心思缜密如二姐，该不会不知道这些事吧？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因为当年父亲有说大哥就要回来了，是梓瑶心急，没等大哥回来便启动计划。”风梓瑶不以为意道。

    无言以对，风敏心知风梓瑶所言非虚，自己的哥哥的确太过飞扬跋扈，骄奢淫逸，若从这个角度上解释，他死的不冤。

    “那曼雪和傲天又为何遭你毒手！”角落里，重伤的秦氏愤然怒吼。

    “终于回到最初的问题了，父亲，冬菊所做的一切都是梓瑶指使的，她只是为了报恩，所以求父亲和大哥不要难为她。至于为什么选择风曼雪，这点大娘最清楚，因为当年是风曼雪将有毒的膳食端进幽香院的！而且她很清楚食物里有剧毒！她死的不冤枉！二哥么！他是赵管家杀的，不过亦是梓瑶设计，正如赵管家所言，他竟然买通赏金猎人要大哥的命，大哥没死，是因为五娘在天之灵庇佑，这不代有二哥没罪。梓瑶索命之人，必是其行不正！”风梓瑶肃然道。

    “哼！刚刚你亲口承认吴氏当年亦向楚芙蓉下毒！为何她偏偏还活着！”秦氏双目赤红，恨不得将风梓瑶扒皮抽筋。

    “那是因为梓瑶快要死了……”风梓瑶柔声浅笑，眸间无丝毫惧色。身后，吴氏猛然惊醒，倏的起身抓住风梓瑶双手。

    “女儿！不要！这一切都是母亲的错！母亲死有余辜，若要偿命，母亲来偿！你不能出事啊！这么长时间，母亲一直懦弱无能，凡事都不会替你出头，我不配做你的母亲！”吴氏泪流满面，说话间陡然转身，猛的冲向房间梁柱。一切来的太快，谁也没想到一向胆小的吴氏竟会选择自尽，伴着‘砰’的声响，吴氏额头鲜血迸流，登时昏厥。风梓瑶如梦初醒，猛冲到吴氏身边，惊慌失措的扶起吴氏、

    “娘！你不要有事……求你不要有事！五娘的命，女儿会还！女儿只求你能好好活着……”风梓瑶悲声恸哭，一侧，顾子兮在为吴氏号脉后看向风梓瑶

    “放心，四夫人只是昏厥，并无大碍。”见顾子兮如此说，风梓瑶方才停止呜咽。

    正座上，风嶙颓然看向眼前一幕幕惨剧，心似被千条毒蛇啃噬，他知道楚芙蓉是死于中毒，可做梦都没想到竟身中五种剧毒，而下毒者却是他其余几房妻妾，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这一切，楚芙蓉亦全然知晓！既然她知道，为何还要吃那些膳食？

    此时，吴氏已然被人抬出正堂。风梓瑶却没有离开。

    “倾歌姑娘，梓瑶没想到你能做到以德报怨，事实上，你早就知道幕后之人是我，亦知道在你入庄开始，我便要取你性命，可由始至终，你都没有揭穿梓瑶，多谢。”风梓瑶感激开口。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的老了

    ﻿    “三小姐杀我，是为了萧然，而倾歌不揭穿你，亦是如此。”凤倾歌的声音有些怅然，即便如此，风梓瑶还是承认了一切。若早知这样结局，她便不该隐瞒风萧然，思及此处，凤倾歌眸光转向风萧然，见其俊朗容颜苍白无色，心底不免愧疚。

    “父亲，瑶儿自小身体孱弱，不受父亲疼爱，自懂事以来，鲜少能见到父亲，即便见到了，您的目光也不会在瑶儿身上停留一分钟，在这荣耀的风庄里，如果没有母亲呵护，五娘爱护，瑶儿怕早就死了，为了报答五娘，瑶儿筹谋这一切很久了，所有伤害过五娘的人都以命抵命。就算陈平不给六娘下毒，她亦早中了蟾酥粉的毒，三夫人，二夫人，甚至是大夫人的毒都是瑶儿下的，至于瑶儿的生母，梓瑶愿意代母受过，有一句话瑶儿想告诉父亲，五娘曾亲口说过，她爱的男人，只是溪水边替她叉鱼的男子，她要的生活，只在金沙湖畔……”风梓瑶的声音越发的缥缈，身体如断了翅的蝴蝶般倾倒，就在风梓瑶的身体快要摔到地面的一刻，风萧然忽的闪身将其揽在怀里。

    “瑶儿……”风萧然哽咽了，很难想象怎样的打击，才会让这样无欲无求的男子流下眼泪。

    “大哥，瑶儿对得起五娘，对得起你了……”不管风萧然如何呼唤，风梓瑶却再也无力睁开双眼。一侧，顾子兮顺势蹲在风梓瑶身侧为其号脉。

    “还有救，不过会有危险，子兮需要你帮忙！”顾子兮坚定道。

    “不许救！她罪有应得！！”秦氏咆哮开口，狰狞的面容扭曲的宛如地狱魔鬼。只是此刻，这正堂上的人已无人再理会她的反驳。

    看着风萧然毫不犹豫的将风梓瑶抱起来，风嶙却在这个时候开口

    “萧然，瑶儿她到底害死了那么多人……”无语，风萧然甚至没有回眸看一眼风嶙，便带着风梓瑶踏出正堂。待风萧然与顾子兮离开后，凤倾歌绕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风嶙对面

    “梓瑶亲手杀过谁？又有谁是死在梓瑶手里的？倾歌希望老庄主明白，造成今日局面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而该死的，又是谁？”凤倾歌声音轻柔，却极有重量的落在风嶙心里。

    留下四个疑问，凤倾歌转身走向楚怀袖，眸光却似有深意的望了眼秦氏。待凤倾歌将绑缚在怀袖身上的绳索解开后，二人亦离开正堂。

    此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七房孙氏暗自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她当真庆幸，在自己进门的时候，楚芙蓉已经死了！

    “老爷……他们说的都是假的，臣身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做过！”秦氏忧心忡忡的看向风嶙，几乎哀求道。

    “都退下！”风嶙仿佛没听到秦氏的哀求般，猛然挥手。正堂内无关之人闻声自是作鸟兽散，一侧，秦氏心头大喜，只要走出这个房间，她便有办法自救。就在秦氏沾沾自喜之际，风嶙瞥了眼身侧的魑魅魍魉

    “将大夫人押入风庄地牢！”冰冷的声音带着蚀骨的寒意，秦氏闻言陡然转身，满眼惊恐的跪在风嶙面前。

    “老爷！您不能这么待我！所有的事都是她们诬陷！与我无关！而且……而且我妹妹是楚朝安贵妃，她不会眼睁睁看我出事的！老爷！您也要为风庄着想啊！”秦氏哀求中带着隐隐的威胁之意。

    “老夫就是为风庄想太多，才会容忍你这毒妇！押下去！”风嶙无情挥手，魑魅魍魉自是领命，带着哀嚎中的秦氏离开正堂，而一侧的百合亦悄然退下。

    整个正厅就只剩下风嶙一人，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风嶙突然无力倚在椅背上，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老的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世人眼中的光辉荣耀他都已经有了，可为什么心却是空空的，轻轻一敲，甚至能听到回声……

    静芯院内，风萧然推门出来的时候，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一看便知是消耗了太多的内力。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怪我隐瞒？

    ﻿    “萧然，你没事吧？”见风萧然出来，凤倾歌忧心关切道。无语，风萧然薄唇微抿，终究没有开口，而是转身走到一侧，风梓瑶没有脱离危险，他不放心离开。

    见风萧然如此，凤倾歌下意识看了眼楚怀袖，楚怀袖深吸口气，继而耸肩离开。待楚怀袖走出静芯院，凤倾歌缓步移至风萧然身侧。

    “你在怪倾歌隐瞒？”凤倾歌声音轻柔，隐隐透着一丝愧疚。

    “为什么？”风萧然隐忍片刻，蓦地转眸看向凤倾歌，眼底充满疑问。

    “我想问你，如果一开始便知道幕后之人是风梓瑶，你会怎么办？你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将所有伤害楚夫人的凶手一一揪出来绳之以法？亦或者你揭发她，让这个一心一意为你母亲报仇的女子身陷囹圄？无论怎么选择，你都会觉得不安，与其让你左右为难，不如倾歌替你决定！”凤倾歌声音如瓷，掷地有声。

    “所以......你选择了让风庄家毁人亡？”风萧然声音透着丝丝冷意，眸波无温的看向凤倾歌。

    “原来少庄主的选择是委曲求全，呵！倾歌多事了，如果少庄主想为死去的几位姨太和手足报仇，倾歌随时恭候！”心，忽有一刻的悲凉，她自问所做的一切，除了隐瞒是罪，其余都是在为风萧然设身处地的着想，可原来，她是自作多情了。

    无语，凤倾歌敛眸，漠然绕过风萧然，离开静芯院。看着凤倾歌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风萧然颓然倚在爬满野山虎的石墙上，思绪烦乱。

    静芯院外，楚怀袖一袭红裳在阳光的照耀下艳红如火，妖孽般的容颜纵不刻意，亦是一道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风景。

    “早料到好人没好报了，我说的没错吧，当初就该告诉他真相，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他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里外不是人，他不领情也好，我们回去！”楚怀袖悻悻道。

    “人之常情，倾歌不会怪他。”凤倾歌出乎意料的平静泰然，让楚怀袖微有一震。

    “难得你大度，接下来怎么办？你该不会指望风嶙会接受一个把他弄的家破人亡的女人做儿媳妇吧？”楚怀袖讪讪道。

    “接下来倾歌希望齐王暂时不要出现在倾歌的视线之内，全当是帮忙了。”凤倾歌自顾向前，目不斜视道。

    “呃……”楚怀袖闻声止步，唇角微微抽搐，心里却是老大不愿意，难道凤倾歌没看出来，他可是罕见的美男子耶！

    适夜，月朗星稀，浩瀚的苍穹上，那轮皓月如圆盘悬于高空，该是十五前后了，凤倾歌如是想。

    此刻，凤倾歌正托腮坐在大片栀子花包围的长椅上，清澈莹润的目光凝视着绝美如银河的夜空。

    “风梓瑶脱离危险了。”清越的声音灵动悦耳，伴着声音的临近，一股熟悉的龙涎香飘溢过来。凤倾歌闻声收回视线，转眸看向已然坐在自己身侧的顾子兮。

    “倾歌又欠你一命，此生怕是难还了。”凤倾歌怅然开口，原本以为顾子兮会因为自己的一席话而不再回头，可没想到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这个男人仍一如既往的站在自己身后，无怨无悔的付出，这份恩德，凤倾歌铭记于心。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所有的深情都无需回报，顾子兮没有说出柔腻的字眼儿，只要凤倾歌仍接受他的付出，他便心满意足了。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凤倾歌苦笑，现在决定权已经不在她手里，难不成她要逼着风萧然娶她么？

    “无情找到了你了，对吗？”顾子兮眉峰微蹙，心底划过一抹阴霾，有他存在，凤倾歌永远不会解开心结。

    “没错，可惜比楚怀袖晚了些，是倾歌高估了幽冥宫的能力。”凤倾歌不以为然。

    “亦或者是你低估了楚怀袖的能力呢。”顾子兮提出质疑。凤倾歌闻声看向顾子兮，心下哗然，是呵，彼时幽香院，楚怀袖到底在风嶙耳边说了什么，竟会让风嶙想也不想的改变主意？就在凤倾歌想要追问之时，楚怀袖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面前。

    “喂，说人坏话是不是得找个背人的地方啊？”楚怀袖悻悻看着顾子兮，眼底大有挑衅之意。

    “子兮觉得这里已经很隐蔽了，而且齐王不是早就到了么。”顾子兮不以为然回应。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五种剧毒

    ﻿    “那个……我只是想听听你有没有挑拨离间，而且……”未等楚怀袖说完，顾子兮已然起身离开。

    “你这什么意思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真小气！”楚怀袖冷哼一声坐在凤倾歌身侧，只是屁股还没坐稳，凤倾歌亦起身离开。

    “喂！你们不是吧？卸磨杀驴啊！”见凤倾歌头也不回的没入黑夜，楚怀袖终敛了一脸的戏谑，眸色变得深幽无比。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风庄的宁静。

    “风嶙叩见安贵妃，叩见穆王爷！”风嶙毕恭毕敬施礼，心底却没料到秦氏的事竟然这么快传到楚宫。

    “呵，本宫可不敢当！”身为楚王的宠妃，安贵妃的相貌自是万中无一，柳眉如远山墨黛，星眸似子夜繁星。一身绛红色华裳绣有飞凤翔鸾的图样，俨然皇后威仪，九尾凤簪于发髻间熠熠生辉，娉婷起步时，额前的翡翠流苏随之轻晃，更添几分妩媚。

    “老庄主不必客气，许些日子未进宫，皇上惦念老庄主身体，所以特命本王前来探望，这是其一。其二，皇上怕安贵妃途中受损，本王亦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呢。”只见眼前男子面部线条清晰明朗，剑眉如峰，一双尾角上挑的桃花眼波光潋滟，妖魅带笑，却不失皇族霸气，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起的弧度如同含珠。夜朝华，大楚穆王。

    “老夫惶恐，感念圣恩，还请穆王禀明圣主，风嶙一切安好。”风嶙说话间缓身而起，展臂恭请夜朝华上座。

    “本宫都来了这么久了，怎的没看到家姐出来？老庄主莫不是欺负家姐了吧？”安贵妃瞥了眼风嶙，声音略显尖酸。

    “风嶙不敢，只是……”

    “既然不敢，还不派人唤家姐出来！”安贵妃声厉开口，大有兴师问罪之意。无语，风嶙思忖片刻，旋即看向刚刚接替赵管家的周管家。

    “去把大夫人请出来。”风嶙冷声吩咐。周管家闻声，愕然看向风嶙片刻，继而无奈退出正厅。

    “听闻风庄大公子回了风庄，而且还带了个貌美如花的妻婚妻，不知老庄主可否请他们出来与本宫见一面？”安贵人轻端起桌上镶嵌玛瑙的茶杯，以茶盖舀去浮在上面的嫩叶，悠悠开口。

    “安贵妃大驾光临，吾儿自该出来叩拜，你们两个，去请大少爷和倾歌姑娘过来。”风嶙吩咐两侧婢女道，心底却有几分忐忑。尽管风庄地位显赫，却属大楚臣民，若真与楚宫撕破脸，他占不到半点便宜，而眼前这位安贵人秦玉娘，也就是他的小姨子，是楚王近几年最宠爱的妃子，得罪她，无疑会让风庄与大楚关系恶劣。如今，风嶙赌的便是楚王是否为明君，若是，风庄无忧。若不是，他亦会见风使舵，思及此处，风嶙眸光下意识瞥向夜朝华，这个本该坐上大楚帝位的王爷……

    “能让风庄大少爷看上的女子，必是貌美如花，穆王爷向来喜美色，此行不冤呢！”秦玉娘樱唇微勾，笑意盈盈的看向夜朝华，虽平常之语，却对风庄有侮辱之意，名为风庄大少爷未婚妻子，又岂可让人随意亵渎，风嶙闻声，脸色微沉。

    “或许吧！”夜朝华浅笑应声，眸子似是无意划过风嶙，心底不禁嗤笑。

    不消片刻，一阵凄厉的哀嚎陡然响起，秦氏蓬头垢面的扑倒在正堂门口，破裂的衣衫血迹斑斑，显然鞭伤所致，指甲大半脱落，双手红肿如桃，双脚扣着铁链，脚踝处已被磨去皮肉。

    “妹妹！救命啊—”在看到正堂秦玉娘的一刻，秦氏疯狂咆哮，涕泪横流。‘咣当’一声脆响，秦玉娘手中茶杯倏的脱落。

    “姐姐？姐姐！”秦玉娘陡然起身，双目瞠如铜铃，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处的秦氏，下一秒，秦玉娘已然冲向秦氏，双手将其抱在怀里。

    “玉娘……姐姐实在受不了了，杀了姐姐吧—”就在被秦玉娘抱起的一刻，秦氏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秦氏吃痛蜷缩在秦玉娘怀里，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

    “怎么会这样？风嶙！你好大的胆！姐姐若有三长两短，本宫必让你偿命！来人！快传御医！”秦玉娘厉声狂吼，随行御医急急跑了过来。

    “姐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见秦氏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秦玉娘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

    “妹妹……姐姐不行了……是他们害死曼雪和傲天的！你要替姐姐报仇啊！”秦氏弥留之际，双眼愤恨的看向风嶙。

    “回娘娘，大夫人身中五种剧毒，且受刑过重，微臣已无回天之力……”御医唯诺回禀，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说什么？五种剧毒？怎会如此！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玉娘眸色骤寒，咬牙切齿开口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狐媚就是狐媚

    ﻿    “是风梓瑶，风萧然还有凤倾歌！是他们害姐姐落得如斯田地……姐姐死不足惜，可怜姐姐两个孩子死的凄惨……还有风嶙，是他给姐姐下毒！姐姐好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嫁给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妹妹……噗嗤！”一口黑色的血液猛的喷出，秦氏双眼直直瞪着风嶙，带着满目的怨恨，终是魂归西天。

    “姐姐——”秦玉娘歇斯底里哀嚎，双手紧紧揽住秦氏，泪如泉涌。这一场景被走到正堂门口的风萧然与凤倾歌撞个正着。

    “老庄主呵，你何必让娘娘看到这么凄惨的一幕呢。”风嶙身侧，夜朝华微摇头，看似惋惜，却偏生让人有种幸灾乐祸的错觉。

    风嶙不语，漠然看着秦氏暴毙，他料到秦玉娘是来为秦氏讨回公道的，如果让她在地牢找到秦氏，场面只会比现在更差。

    许久，秦玉娘颤抖着将秦氏双目阖起，命人将秦氏尸体抬下去好好安置，起身时，已然抹净泪痕。

    “风嶙！杀人者偿命，如今姐姐亲口指出你是害她的凶手，你是否该给本宫一个交代！”到底是宫中受宠的贵妃，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秦玉娘的气势和霸道表现的淋漓尽致。

    “贵妃息怒，秦氏落得如厮下场，皆是她咎由自取，正如贵妃所言，杀人者偿命，秦氏当年毒害楚芙蓉已是证据确凿，不容她抵赖。”风嶙自知这梁子是结下了，就算他卑躬屈膝，也不会让秦玉娘与自己化干戈为玉帛。

    “楚芙蓉？哦，本宫听姐姐提过，就是那个狐媚的妖精！她都已经死了七八年了，你居然为了那个妖精害姐姐至此！风嶙！本宫给你两条路选，第一，跪在本宫面前，自杀谢罪！第二，杀了他们！”秦玉娘说话间，指尖猛的指向站在门口的风萧然与凤倾歌。

    “贵妃不要欺人太甚，秦氏有罪，老夫只是执行家法，于公于私，老夫都没越矩之处。”风嶙冷声回应。

    “这么说，你是舍不得风萧然那个贱种了！来人！把吴氏和风梓瑶给本宫搜出来！连带着风萧然和凤倾歌一并带走！”秦玉娘猛拍桌案，厉声道。昨日百合找到自己时，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她本以为今晨赶来能救姐姐一命，却没想到竟亲眼看着姐姐暴毙。

    “贵妃别忘了，这里是风庄的地方！”风嶙怒声反驳。

    “哼！你没听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么！既然你下不了手，本宫便亲自为姐姐报仇！”秦玉娘美目赤红，狠戾开口。

    门口处，凤倾歌突然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铺天盖地而来，回眸间，只见风萧然双手运气，纵是肉眼亦能看到团聚在他手心的风暴。

    “她若死在风庄，你纵是有理亦难说清，介时整个风庄的人都会获罪。”凤倾歌低声劝慰，旋即先一步踏入正堂。

    “倾歌拜见贵妃娘娘。”清越的声音柔美如琼花碎玉，凤倾歌身着一袭浅蓝色华裳，领口绣着淡雅的兰花，脸上浅施粉黛，已是艳美无双。

    “哼，想求饶？本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加害姐姐的人！你少费唇舌了！”秦玉娘冷嗤一声，目光扫过凤倾歌时暗自吃惊，时至今日，她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可以美过自己，眼前的凤倾歌却是例外，如此看来，她更是活不成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贵妃误会了，倾歌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是好意提醒贵妃，莫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风庄虽在大楚境内，可也称得上威名远播，大少庄主更是武林盟主，挥手间便能号令群雄。反观贵妃您，不过是楚后宫一个得宠的妃子罢了，之所以得宠，乃皇上喜好，若贵妃哪一日闯下滔天大祸，权衡利弊的情况下，试问，楚王会保美人而舍江山吗？”凤倾歌樱唇淡然开口，眸色清冷无波。

    “你！你在威胁本宫？”秦玉娘柳眉紧蹙，愤然开口。

    “就算是吧！”凤倾歌倨傲的站在秦玉娘面前，无丝毫畏惧之意。

    “凤倾歌！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可以让本宫收回成命？不可能！来人！”丧亲之痛尤在眼前，秦玉娘未曾细细琢磨凤倾歌的话便再度下令。

    “慢着！”此刻，久未开口的夜朝华悠然自座位上起来，尾角上挑的桃花眼在看向凤倾歌时蕴着无尽妩媚的风情。

    “穆王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对这个狐媚有兴趣了？”秦玉娘目光充满敌意的看向夜朝华。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略逊一筹

    ﻿    “贵妃言重了，朝华只是想起一件事，听闻大越帝王曾独宠后宫一位妃子三年，为了这位妃子，越王甚至荒废朝政三年，终有一日，越王顿悟，重把朝政之时，竟将这位妃子满门抄斩，还把她打入冷宫。即便本王不觉得这位妃子何错之有，可为宽抚人心，她必须要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刚刚见倾歌姑娘的礼数该是来自大越，不知倾歌你可否听过此事？”夜朝华颀长健硕的身子绕过凤倾歌，眸光似是玩味的看向眼前女子。

    “穆王所言之事在大越早已传开，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倾歌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倾歌才会好意提醒贵妃，与独宠三年相比，贵妃在楚王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若真到了二舍其一的地步，楚王会不会做的比越王还要无情？”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波涛暗涌，肃然看向秦玉娘。

    心，陡然一震，秦玉娘虽身处后宫，却也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如果自己因家姐之事与风庄闹僵，若风庄当真依靠现在的势力与皇上对抗，介时骑虎难下之时，皇上很有可能将自己推出去平息矛盾。独宠三年都可以抄家灭族，何况自己还谈不上独宠。思及此处，秦玉娘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皇上对本宫的宠爱世人皆知，又岂会像越王对那位妃子一般无情，不过家姐生前到底是风庄的当家主母，本宫若毁了风庄，相信她九泉之下亦不会安心。但是家姐之死必须要有人出来负责。本宫听闻风梓瑶曾向风庄各房姨太下毒，此乃逆天之罪，人人得而诛之，本宫便用她的命来祭奠家姐和曼雪，傲天的亡魂！来人，将风梓瑶捉到本宫面前！”秦玉娘冷声喝斥，愤然道。

    一侧，凤倾歌知道这已经是秦玉娘最后的让步了，遂不再坚持。风嶙亦未反驳，他很清楚，秦氏之死定然要有人出来负责，否则自己到哪里都不占理字。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搜查的侍卫急急跑回正堂。

    “回贵妃，风梓瑶与吴氏不见踪迹，二人房间似有收拾过的痕迹。”侍卫据实禀报。

    “什么？风嶙，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代？”秦玉娘隐忍愤怒，看向风嶙。

    “老夫不知，不过贵妃放心，若老夫找到此二人，必将其绑至楚宫交到贵妃手里。”风嶙看似恭敬道。

    “那最好，如果让本宫发现你窝藏罪犯，后果是什么你最清楚！家姐的尸体本宫会运回秦府，至于丧事你们不必出现了。”秦玉娘咬牙道，旋即看向夜朝华。

    “本宫先行回秦府，王爷自便吧！”

    “微臣遵旨。”夜朝华双手拱拳，看似恭敬，可眼中的不屑分明是未将秦玉娘放在眼里。

    待秦玉娘离开，风嶙感激般看向夜朝华

    “王爷对风庄之恩，风嶙铭记于心！”风嶙感激道。

    “老庄主言重了，真正让安贵妃收回成命的是这位倾歌姑娘，哦，还有那位被越王抄家灭族的妃子呵！”夜朝华似有深意看向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风嶙闻声眸子扫过凤倾歌，最终落在风萧然刚刚站立的地方。

    “本王许久未离皇都，既然到风庄，便想在风庄小住几日，不知是否方便？”夜朝华将目光转到风嶙身上。

    “王爷只管住下，老夫必定盛情款待！”风嶙陪笑道。夜朝华微微颌首，继而绕到凤倾歌身侧。

    “不知倾歌姑娘可知道那位失宠的妃子叫什么呢？”

    “既然知道这个故事，又岂会不知道故事的主人，倾歌有些不舒服，恕不奉陪。”幽冷的眸子扫过夜朝华，凤倾歌随之退出正堂。

    离开正堂，凤倾歌漫无目的走在风庄的牡丹园中，心底多少有些怅然，原本想借风萧然之力对楚铭轩施以重创，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必须搁浅了，现在的风庄着实不能再办喜事。

    “怎么？被那个夜朝华迷晕了？”柔而不阴的声音陡然响起，楚怀袖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凤倾歌身侧。

    “和齐王相比，大楚的穆王终是略逊一筹。倾歌能经得起齐王每分每秒的勾引，自然不会将夜朝华放在眼里。”凤倾歌樱唇微勾，浅笑道，话语中虽有揶揄成分，却听得楚怀袖心花怒放。

    “本王就知道倾歌你有眼光，现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吧？怀袖愿做护花使者，一路保倾歌周全。如何？”楚怀袖扬眉启笑，妖孽般的笑容真比阳光还要让人眩目。凤倾歌闻声不语，止步直直看向楚怀袖。

    见凤倾歌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楚怀袖不禁垂眸打量，似乎没有不妥之处呢。

    “有问题吗？”楚怀袖狐疑问道。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会硬嫁

    ﻿    “齐王在怕什么？”凤倾歌的双眼仿佛利刃般穿透人心，楚怀袖闻声微震，旋即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几分。

    “倾歌为什么这么问？这世上还有怀袖怕的事儿吗？”楚怀袖用笑掩饰住他的心虚，偏偏这样的掩饰更让凤倾歌确定他心底所想。

    “或许没有。”凤倾歌不作解释，复尔起步向前，就在这时，周管家急匆跑了过来。

    “倾歌姑娘，老爷由请。”周管家气喘吁吁道，似十分焦急。

    “还是别去的好，那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楚怀袖不顾周管家在场，直言讥讽。

    “烦劳管家带路。”凤倾歌不理会楚怀袖的反驳，淡声道。看着周管家与凤倾歌离去的身影，楚怀袖不禁怅然，这风庄当真是多事之秋，只是他现在担心的另有其人。

    卧龙院的风景与幽香院如出一辙，眼前的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树影，微风轻拂，满院桃花纷飞而起，铺天盖地的红美的令人窒息。

    “倾歌小姐，老爷在里面等您。”周管家在拱门入口处止步，恭敬道。凤倾歌微点头，旋即走进房间。

    踏入房门一刻，凤倾歌不得不承认，风嶙的确痴情，房间里面的摆设，甚至是饰品都与幽香院一模一样。可这样的痴情到底是因为爱，还是他心底的执念呵。

    “倾歌拜见老庄主。”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凤倾歌俯身施礼，眸色淡如平湖。此刻，风嶙正凝视着墙壁上的那幅美人图，凤倾歌一眼便看出那图中浣纱女子是楚芙蓉。

    “为何她会留下那样一句话？她爱的男人，只是溪水边替她叉鱼的男子，她要的生活，只在金沙湖畔……老夫不明白，在金沙湖畔叉鱼的男子，和在风庄统领江湖的男子，不都是风嶙？”风嶙怅然开口，继而转身看向凤倾歌，眼中充满疑惑。

    “是吗？”

    “难道不是？”风嶙狐疑看向凤倾歌。

    “物是人非，人是情非，老庄主现在的心境，又岂能和当年金沙湖畔相比，比翼齐飞，鹣鲽情浓，当年老庄主身边，只有楚芙蓉一人。可风庄内，老庄主妻妾成群。人是会变的，您可以从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老谋深算的庄主，您可以一妻多妾，又为何强求楚芙蓉对您一如既往？”凤倾歌淡淡开口，声音透着一丝哀凉，她在替楚芙蓉不值，眼前这个男人可曾真正了解过她。

    “终究是老夫负了芙蓉，倾歌姑娘请坐。”风嶙长叹口气，旋即伸手示意凤倾歌坐在自己对面。

    “不知老庄主找倾歌何事？”尽管凤倾歌已猜透一二，却未言明。

    “今日正堂，穆王提及被越王宠了三年，却落得抄家灭族下场的妃子，不知倾歌姑娘可认识？”风嶙眸光微闪，试探道。

    “想必当年金沙湖畔的男子，该不会这般虚与委蛇，这里没有别人，老庄主想说什么，尽管直言，倾歌不喜拐弯抹角。”凤倾歌音色渐冷，肃然道。

    “咳咳……事实上老夫早已查明倾歌姑娘的身世，也曾找过萧然，只是萧然坚持，老夫倒也不在乎得罪越王，只是时至今日，风庄突生变故，对内尚且自顾不暇，所以老夫想求倾歌姑娘放萧然一马。”风嶙开门见山道。

    “老庄主的意思是让倾歌放弃风庄少夫人的位置，离开风庄？”凤倾歌唇角微勾，神情淡漠。

    “不错！萧然身为武林盟主，又是风庄未来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让世人知道他的妻子是……老夫只希望萧然好！”风嶙中肯看向凤倾歌。

    “老庄主何曾想过萧然，您不过是怕倾歌玷污了风庄的名声！试问，老庄主确定萧然喜欢自己的双肩扛着盟主和少主的身份？”凤倾歌挑眉看向风嶙，眼中暗含几分不屑。

    “不管怎样，还是求倾歌姑娘成全，如今老夫风烛残年，又经历家变，实在不想再受到任何打击，所以……”

    “老庄主有此要求，倾歌不奇怪，不过倾歌非此事主宰，老庄主还是找萧然商讨为妙，他若不娶，倾歌自不会硬嫁！告辞！”凤倾歌陡然起身，欲迈出房门之时，却听身后风嶙悲戚开口

    “若萧然同意，老夫何必再烦扰姑娘……”

    无语，凤倾歌停顿片刻，迈步而去。

    离开卧龙院，凤倾歌唇角划过一抹苦涩，筹谋许久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风嶙不卑微乞求，她亦改变决定。


------------

第147章 好歹朋友一场

    ﻿    “倾歌姑娘似乎不是很开心？不知朝华可能帮到姑娘？”凤倾歌寻声望去，只见一袭淡蓝色华裳的夜朝华迎风独立，颀长俊伟的身姿在阳光的照射下拉出斜长的身影。

    “不知穆王此话可是真心？”凤倾歌眸底精光一闪而逝，挑眉道。这一刻，凤倾歌方才真正打量眼前男子，肌肤白皙似深闺女子，桃花眼中的笑意连连掩饰不住他眉宇间的睥睨之态，分明笑的灿烂如樱花绽放，偏生出几分淡漠的轻狂。

    “自然，朝华在想，怎样的男子才会拒绝如倾歌这般艳绝无双的女人的请求呢？”夜朝华说话间踱步至凤倾歌身侧。

    “如果倾歌……”凤倾歌正欲开口，却被一阵突兀的声音打断

    “萧然拜见穆王！”清冷的声音隐隐透着一丝敌意，风萧然说话间，身体横亘在夜朝华与凤倾歌中间。

    “少庄主不必客气，既然少庄主来找倾歌姑娘，本王便不打扰了。”夜朝华薄唇勾笑，转身悠然离开。

    看着夜朝华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风萧然忽的转身。

    “你想求他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怎么？肯理我了？”凤倾歌斜睨了眼风萧然，揶揄道。

    “我已经安排四娘和梓瑶离开风庄了，走的很远，不会有人找到。”见凤倾歌迈步向前，风萧然亦跟了上去。

    “也好，以安贵妃的势力断容不下吴氏母女。”凤倾歌赞同道。

    “之前是萧然的错，辜负了倾歌姑娘的一片好意，萧然认错。至于婚礼……”风萧然还未说完，便被凤倾歌截了下来。

    “你觉得现在的风庄还可以承受怎样的打击？老庄主说的没错，风庄现在的确不适合操办你我婚事。倾歌想过了，或许此前的想法有欠妥当，如今倾歌有更直接的办法！”凤倾歌眸色闪亮，其间暗含一丝兴奋。

    “你想去求夜朝华？这个人表面放荡不羁，却行事乖张，亦正亦邪，没有人会在他身上占到便宜！”风萧然提醒道，眼底尽显忧虑。

    “这些不是你要担心的事，倾歌到底为你查出杀母之仇的凶手，作为回报，倾歌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凤倾歌坚定道。

    “什么事？”

    “明日调开楚怀袖！”凤倾歌直言。无语，风萧然思忖片刻，继而肃然看向凤倾歌。

    “萧然可以以武林盟主的身份牵制大越，你大可不必冒险！”风萧然已然料到风萧然所想，正色道。

    “你若不答应，倾歌自会想办法。”凤倾歌感觉到风萧然的真诚，正是因为这种真诚，她才拒绝风萧然的帮助，她不想将风萧然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见凤倾歌绝然离开，风萧然终是开口

    “明日萧然自会带楚怀袖离开风庄一日。”没有回眸，凤倾歌停止脚步，只道了声‘多谢’便起步离开。看着凤倾歌的背影，风萧然知道，就算他再努力亦无法改变凤倾歌的决定，除了帮她，自己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翌日清晨，楚怀袖才起床还未来得及洗漱，便被风萧然拽出房间，当然，手段极是粗暴。

    “风萧然，你可以放我下来了！”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风中凌乱，楚怀袖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无语，风萧然陡然收掌，幸而楚怀袖早有准备，身体下坠的顺间一个凌空倒翻，飘然稳落在地面上。

    “走吧！”风萧然不解释，转身走向风庄大门。

    “你总该告诉我干什么吧？”楚怀袖急走两步追上风萧然，悻悻道。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试问他也是风流倜傥，绝艳无双的无忧公子，就这么毫无形象的被人房间里弄出来，佛也有脾气的！

    “啰嗦，到了就知道了！”风萧然侧眸看向楚怀袖，声音温和，却透着警告之意。

    “别欺人太甚呦！”楚怀袖目不斜视以作回击。

    “如果不想你的秘密传的满城风雨，就跟过来。”风萧然淡淡道，心里却在想着凤倾歌让自己调开楚怀袖的用意。

    “我……我有什么秘密？”楚怀袖不以为然，眼底虚光顺间消逝。风萧然难得勾起唇角凑到楚怀袖身侧，低低道了几个字，楚怀袖闻声，脸色即变。

    “你敢说出去，我就让你连任武林盟主！”楚怀袖恨恨道。

    “好啊，我就等着连任。那现在走不走？”风萧然不以为然。无语，楚怀袖狠咽口气，垂头丧气跟了上去。

    从日出东方到金乌西坠，风萧然带着楚怀袖几乎尝遍了所有酒庄的酒。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楚怀袖看着毫无醉意的风萧然，只道他是伤心过度欲借酒消愁，可喝了一天，却不见风萧然半分醉意，楚怀袖心底多少有些怀疑。

    “是时候回去了……”风萧然看着眼前的酒杯，他比楚怀袖更想回去，更想知道凤倾歌的意图，只是他欠凤倾歌的，既然答应她，就一定要做到。

    待风萧然与楚怀袖回到风庄，天色已暗，风萧然甚至没有一句交待便叫自己回房，对此，楚怀袖极度无语，自己好歹也充当朋友陪他一天了，至少也该有句感谢的话吧。


------------

第148章 夜朝华

    ﻿    就在楚怀袖悻悻转身之时，顾子兮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身后。

    “咳……人吓人吓死人的！”楚怀袖猛的倒退两步，见是顾子兮，方才停止运力。

    “凤倾歌不见了。”顾子兮肃然开口，眸色幽寒。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楚怀袖剑眉紧蹙，狐疑问道。见楚怀袖表情惊诧，顾子兮暗自轻叹口气，转身离去，楚怀袖哪肯罢休，登时将顾子兮拦了下来。

    “喂，你倒是说清楚啊，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楚怀袖不甘追问。

    “子兮原本以为是齐王将倾歌虏走，既然不是，倾歌怕是危险了。”顾子兮凛然回应。

    “你不是有追踪她的办法吗？”楚怀袖眼底尽显忧色。

    “现在没有了。”顾子兮苦涩抿唇，上次找到凤倾歌之后，她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便不存在了，聪明如凤倾歌怎会不知道自己的伎俩。

    “这么巧…….你没发现丁点蛛丝马迹？”楚怀袖怀疑看向顾子兮。见顾子兮摇头，楚怀袖正欲转身去找风萧然，却在顺间怔住，如果风萧然是刻意引自己离开，就算现在找他亦不会承认，若不是，找他毫无用处。

    “或许……”顾子兮恍然间，陡然跃身而起，楚怀袖本想询问顾子兮是否想到什么，却见顾子兮已然离开。

    “都没事儿吧！这么无视我！哼！我倒要看看，谁能先找到凤倾歌！”楚怀袖愤愤道。

    夜色清幽，微风拂面，繁星于浩瀚苍穹间闪烁，有如银河中泛起的涟漪，美妙梦幻。屋内烛火摇曳，凤倾歌轻倚在横纵交错的窗棂边，漠然凝视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心底划过一抹晦暗。

    见夜朝华着白衫走进月洞门，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冰冷，反手将窗关紧。不消片刻，夜朝华已然踏进房间。

    “倾歌住在这里可还适应？”夜朝华美目微扬，眼底流光溢彩。

    “穆王能将倾歌带出风庄，倾歌感激不尽。”凤倾歌微俯身施礼，其态不卑不亢。

    “呵，既然选择本王，是不是该坦诚相待？”夜朝华说话间缓身落座，纤长如玉的指手提起茶壶，径自倒了杯清茶推向凤倾歌。

    “倾歌不明白穆王之意。”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盟友，选择夜朝华固然是凤倾歌认为最好的办法，可在此之前，她必须对眼前的夜朝华有所了解。

    “被灭了满门，要么心如死灰，了此残生，要么心如铁石，浴火重生。倾歌显然选择了后者，所以才会一步步自冷宫踏出来，重封凤妃。只是棋差一招，以致被人冤枉入狱，不过这不妨碍越王对倾歌你一往情深。只可惜，破镜难圆，越王不过是一厢情愿，朝华有理由相信倾歌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希望回到旧日的辉煌，而是……复仇！”夜朝华一语破的，直中凤倾歌要害。

    心，有片刻的震颤，凤倾歌暗叹眼前男子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分明是千里之外的局势，却被他分析的鞭辟入里，丝毫不差，有这样一个精明的盟友，的确事半功倍。

    “夜朝华，大楚穆王，文韬武略，帝王之才，奈何时运不济，原本唾手可得的皇位，居然飞了，想来穆王一定不甘心屈居庸碌似凡人的楚王之下，所以你我也算是各取所需。”凤倾歌一番言辞令夜朝华片刻震惊，旋即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不知倾歌想要本王怎么做？”夜朝华试探开口，目光灼灼。

    “不是倾歌想要穆王如何做，而是穆王觉得倾歌的这条命到底值几座城池。”浓密卷曲的睫毛在烛光的映衬下投下一片剪影，凤倾歌悠然开口，声音却似自古井深潭传出，令人莫名感觉到一丝凉意。

    “倾歌似乎能洞悉本王所想呢。”夜朝华感叹道。

    “如果倾歌猜的没错，楚朝中拥护王爷的人不在少数，只要王爷有所功勋，逼楚王退位让贤不是难事，若可不动一兵一足得大越几座城池，他日倾歌若见穆王，怕是要改称呼了呵。”凤倾歌一针见血道。

    “爽快，本王正是此意！既然得倾歌允许，本王不日便向越王下柬，倾歌以为如何？”夜朝华眸色光芒璀璨，提议道。

    “倾歌能说的，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接下来的事，自该由王爷定夺，不过在此之前，王爷最好保证这个地点的隐蔽性，否则很有可能竹篮打水，有些事，倾歌不可以做的太明。”凤倾歌言外之意指的是楚怀袖。

    “本王明白。若大业得成，本王许你一个心愿。”夜朝华欣赏凤倾歌，艳倾天下的同时还能睿智无双，只是这样的女子，谁又敢留在身边呢？

    “倾歌记下了。”凤倾歌微微颌首，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需要这个心愿，可世事万变，彼时凤倾歌找到夜朝华时，心境感慨万千。

    风庄少主大婚取消，新娘失踪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暗中寻找凤倾歌的绝杀等人顺间失去线索，茫然无措。直至宫中传来消息，令他们速回。

    “绝杀，你说皇上为何招我们回去？难不成有凤倾歌的消息了？还是朝中出事了？”青龙忧心看向绝杀，肃然道。

    “不知道，密报上什么都没写，只叫我们快速反回，白虎，你和朱雀联系上没有？”绝杀狠吁口气，抬眸看向白虎。

    “还没有，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甩掉我！若真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白虎懊恼道，原本自己陪着朱雀一起寻找杀害玄武的凶手，可没想到才跟了一天，自己便失了朱雀的踪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绝杀，怎么办？”青龙狠瞪了眼白虎，转眸看向绝杀。

    “先回宫，朱雀行事一向缜密，该不会出事！”绝杀肃然道，三人相视一眼，旋即咻咻咻的离开风庄脚下的村落，直朝大越而去。

    越楚边境的村庄里，烟雾袅袅，将整个村庄围裹在里面，宛如人间仙境，村庄临山傍水，景色奇美，倒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此刻，洛月儿正将洗过的衣服搁在竹盆里，继而端起竹盆起身朝村内的茅草屋走去。


------------

第149章 就这么扔下我

    ﻿    未入院落，洛月儿已然闻到一股醉酒的香味。

    “今天做的什么？”洛月儿樱唇启笑，好看的月牙清眸带着一丝温柔看向院落里的破冰。只见破冰在院落里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叉着两只野鸭，鸭皮被火熏的流油，黄灿灿油滴在篝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醉香鸭，我的拿手绝活儿，保证你吃了这次想下次！”破冰爽朗开口，阳光下，那张脸焕发无限朝气。

    “看你弄的满身脏兮兮的，一会儿脱下来我帮你洗。”洛月儿柔声道，旋即将竹盆里的衣服搭在院落内简易的晾衣绳上。

    破冰闻声，握着树枝的手微怔了一下，目光似有深意的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洛月儿。

    “你才洗完，也该歇会儿了，过来吃我的醉香鸭，时候刚刚好。”破冰敛了眼底的暗淡，爽朗开口。洛月儿随手撩起围在外面的粗布麻裙擦了下手，方才坐到破冰身侧。

    在这里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因为破冰身上的伤，洛月儿每天都会为破冰准备膳食和清理伤口，直至前两日破冰伤口愈合，洛月儿才算轻松一些。

    接过破冰递过来的醉香鸭，洛月儿轻咬了一口，频频点头

    “味道不错，没想到你还有做厨子的天赋呵！”洛月儿看向破冰，樱唇启笑。无语，破冰突然伸手拭去洛月儿唇角油渍，眼底充满温柔。

    “若哪一天不做杀手了，做厨子也能活的风生水起呢。”破冰低声笑道。

    “我听村上的人说，明日有集，正好我身上有些银两，明天买些食材回来。”洛月儿似是无意道。

    “不用买太多，你一个人吃不完，剩下的浪费了……”破冰抿唇开口，面上无甚表情。洛月儿心底咯噔一声，握着树枝的手停滞在空中，转眸看向破冰，眸色凝重。

    “你…...什么意思？”洛月儿狐疑问道。

    “这些日子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感激你陪我一起度过，有时候，我躺在床上，忽然有种就这么一直下去的冲动，可我知道，一日是杀手，终生都是杀手，就算我有心摆脱，丞相也有办法找到我，所以现实和理想终究有段距离，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背景，但你现在武功尽失，回到皇宫必会凶险重重，你在这里，最好不过。”破冰狠噎了下喉咙，不敢直视洛月儿的双眼。

    “你……还是想到风庄刺杀娘娘？”洛月儿眸色骤凛，她之所以陪破冰呆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可如今，破冰竟然还没死心。

    “你的组织怕是遗弃你了，难道你没收到消息，风庄少主的婚事取消，新娘不知所踪。而且我前日收到丞相的密报，让我即刻返回皇都，如果我没猜错，该是和凤倾歌有关，只是不管怎样，这一切都不是你要担心和考虑的，在这里好好生活，如果我有命活着回来，和你一起相守到老，是破冰的福气。”低沉的声音蕴含着太多的不舍，破冰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袋银两。

    “这袋里面有十两黄金，在茅草屋后面的岩石下，我埋了五百两在那里，还有几千两的银票，如果这些黄金不够，你可以到附近镇上的商行兑换，月儿，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你好好呆在这里，破冰……告辞！”破冰将银两搁在洛月儿身侧，旋即起身，却迟迟未动。他舍不得，这个世上，他终于有了一个舍不得的人。

    “你就这么扔下我走了？”洛月儿凄然开口，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对不起，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想保住你的命，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不适合那里。”破冰绝然开口。见破冰欲走，洛月儿倏的起身，却在顺间跌倒在地。

    “醉香鸭上洒了一层软骨粉，药效半个月后自会解除。别太执着，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没人会在乎人的命，好好活着。”丢下这句话，破冰狠咬皓齿，大步离开院落。

    看着破冰脚步由缓至急，再到狂奔，洛月儿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和伤感。

    “没想到流影破冰竟然也有动情的时候，月儿你还真是了不起呢！”柔腻的声音自茅草屋内响起，那抹淡绿色的烟水莲色裙悠荡而出，莲色裙被风吹起细碎的波浪，衬出主人妖娆妩媚。

    “你觉得魏谨密报里到底说了些什么？以致于他会这么急着回去？”洛月儿接过媚娘递过来的解药，忧心问道，

    “谁晓得，不止破冰，连绝杀他们都在往皇都赶，主人的意思让你找上绝杀，跟着绝杀一起回越都。”在听到绝杀的名字时，洛月儿身形微震，脑海里赫然浮现彼时绝杀绝望离开的背影。见洛月儿怔在那里，媚娘美眸微闪，侧身靠近洛月儿

    “你该不是和破冰在一起呆出感情了吧？”媚娘一语，洛月儿登时自恍惚中清醒。


------------

第150章 腹黑

    ﻿    “为何一定要找绝杀？我自己亦能回皇都。”洛月儿本能抗拒，她骨子里不想与绝杀走的太近，和破冰不同，越接近绝杀，洛月儿心底却是忐忑，她不想自己终有一日不能自拔。

    “呵，绝杀有办法将你冠冕堂皇的带进皇宫，你自己可以么？而且你现在武功尽失，这一路可不太平呢！”媚娘素手掩唇，笑意幽深。

    “他现在在什么方向？”洛月儿不得不承认，媚娘所言不假。

    “照他们的速度，明日午时前后会经过这里，至于如何勾搭上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哦，差点儿忘了，其实你只需要让绝杀看到你，他自然不会丢下你不管，媚娘听说了，当日冰窑，绝杀可是舍了命的救你。月儿你好福气呢，真是让人嫉妒。”媚娘摇曳着走到洛月儿身侧，咂舌道。

    “月儿领命。”洛月儿咽下媚娘的解药，旋即转身走进茅草屋。院落里，媚娘樱唇微抿，自己是真的羡慕洛月儿，可惜她不信呢。

    翌日申时，洛月儿独自背着包裹行走在媚娘之前提及的村路上，脚步略显沉重，再见绝杀，她要如何解释当晚的行径，再入皇宫，她要如何避开董璇芯和青鸢的毒手，如今凤倾歌下落不明，洛月儿突然失了方向，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离不开凤倾歌了。

    就在洛月儿垂眸沉思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飞驰的马蹄声。

    “驾—”一阵急促的叫喝声由远及近，洛月儿闻声便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想也不想的跑向村路旁边粗壮的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马蹄声如疾风般掠过，洛月儿只觉心跳异常，直至马蹄声渐远，洛月儿方才轻舒口气。

    “为什么躲起来？”清越的声音自洛月儿身后溢出，洛月儿心中陡震，这本是她意料之内的结果，可当真的听到绝杀的声音时，洛月儿还是心惊的无法自持。

    回身，洛月儿抬眸时，正看到绝杀俊美容颜上隐隐透着的忧心。

    “没想到你会认出我…..”洛月儿唇角抹过一丝苦涩。

    “这方向是回京的路，你想回皇城？”面对洛月儿略显憔悴的容颜，绝杀终将心底的质疑噎回喉咙。

    “如今娘娘不在，月儿要回皇宫，为娘娘守着羽凤轩。”洛月儿坚定开口，眸光直视绝杀。见绝杀不语，洛月儿复言

    “月儿认得回皇宫的路，不打扰统领大人了。”语毕，洛月儿转身之际，忽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起来，紧接着，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绝杀的脚步走上村路。

    “绝杀统领……”洛月儿低吟。

    “自踏入冰窑那一刻起，你的命，绝杀保下了！”没有过多的修饰，绝杀简简单单几个字，仿佛烙铁般在洛月儿心底留下深深的印记。彼时，洛月儿曾用尽一生忘记它，却徒劳。

    “统领不想问月儿是如何从破冰手里逃出来的吗？又为什么会落在破冰手里？那晚……”洛月儿质疑看向眼前的背影，狐疑道。

    “不想问！”绝杀淡淡道，洛月儿本想再开口，突然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绝杀抱在马上，紧接着，绝杀一个纵跃翻身上马，手臂绕过洛月儿牵起缰绳。

    “驾—”绝杀猛喝了一声，骏马登时狂奔，突如其来的冲劲令洛月儿的身体猛的贴在绝杀胸前，那一刻，她仿佛听到绝杀强而有力的心跳，也是那一刻，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真的有自己的位置……

    大楚，穆王府

    正厅内，夜朝华一袭白衣而坐，纤长青葱的玉指似是无意把玩着腰间玉佩，微挑的桃花眼斜睨向身侧的管家。

    “回王爷，这两日王府内并不安静。”管家郑浩恭敬禀报。

    “都谁来过？”夜朝华薄唇微勾，虽比楚怀袖少了几分妩媚，却多了几分阴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非妖孽般的美，而是上仙的堕落。

    “神医顾子兮，风庄少主风萧然，还有大越齐王，江湖盛誉的无忧公子。”郑浩一一禀报。

    “顾子兮？正人君子，料他做不出什么卑劣的事情。风萧然，曾潜心修道，行事该是光明磊落的。至于楚怀袖么……此人不仅长的雌雄难辩，而且为人腹黑，做事乖张，多注意这个人的动静。”夜朝华依着自己的理解，吩咐道。

    “老奴明白。”郑浩见夜朝华挥手，即刻恭敬退出正厅。待厅门紧闭一刻，夜朝华倏的扯掉腰间玉佩，咻的射向房顶。


------------

第151章 五座城池

    ﻿    “咳咳……原来大楚穆王喜欢这般与人打招呼呢。”玉佩射出去的顺间，那抹逶迤的红裳，仿佛盛放的红莲般自房梁而落，纵然有些狼狈，可依旧美的令人窒息。

    “本王亦没想到，大越齐王有做梁上君子的喜好，不知齐王看中我穆王府内什么宝贝了？居然可以在上面呆了整整一夜。”夜朝华薄唇紧抿，轻蔑笑道。

    “宝贝肯定有，只是怀袖还没找到，不如王爷直接告诉怀袖得了，也省得怀袖找的这么辛苦，一天一夜滴水未沾，还真渴的不行。”楚怀袖稳落地面，旋即径自坐在桌边，倒了杯清茶，独饮起来。

    “那无忧公子倒是说说，你找的宝贝到底是什么？若本王有，自不会吝啬。”见楚怀袖悠闲品茶，夜朝华唇角微有抽搐，做贼做到理直气壮，这世上，怕也只有楚怀袖能做到如此了。

    “凤倾歌。”楚怀袖撩下茶杯，直言道。

    “那个被越王抄家灭族的祸国妖孽？无忧公子你没事儿吧？那种人怎么会在本王府上？”夜朝华冷笑一声，揶揄开口。

    “穆王是不肯交人喽？”楚怀袖复倒了杯清茶，饶有兴致的看向夜朝华。

    “无人可交。”见楚怀袖一杯一杯的饮茶，夜朝华心情极是不爽，那茶可是他好不容易自西域弄来的‘天竺芯’。

    “其实若怀袖想，大可拆了穆王爷，也省得这么麻烦了。”潋滟的眸子陡然射出一抹凌厉的寒芒，楚怀袖挑眉看向夜朝华，似有威胁之意。

    “好啊！反正这座府院长年失修，本王早想弃了它，既然齐王这么好心，本王哪有拒绝之理，拆房子的时候千万别客气，这里面的玩意没有值钱的，随便砸！唯独公子手中清茶，可是西域极品，让您喝糟蹋了！”夜朝华痛心疾首道。

    楚怀袖闻声后脑登时滴出大滴冷汗，没想到这夜朝华竟比自己还要无赖。

    “不就是‘天竺芯’么，本王府上多的是，他日王爷到大越，怀袖自会让穆王喝个够！”楚怀袖扬言启笑，心底却腹诽着喝死你！

    “会有那一天的，无忧公子可不能食言哦！”夜朝华轻浅微笑。

    “其实王爷何必为了一个祸国妖孽，无端得罪大越和风庄呢，这对您日后行事，可是大大的不利啊！”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楚怀袖登时作苦口婆心状。

    “得罪大越？莫说本王府上没有什么凤倾歌，就算是有，也是为大越收了妖孽，大越感激本王还来不及，怎还反过来埋怨本王？至于风庄，更是无稽之谈，大越的祸国红颜和风庄什么关系？无忧公子该不会怀疑风庄少主的未婚妻子就是大越罪妃吧？尽管姓名一样。”夜朝华一脸惊诧的看向楚怀袖，一言一语都透着揶揄和嘲讽。

    楚怀袖面色平静，心底却早已沸腾，若不是在穆王府，楚怀袖早就将手中茶杯摔过去。

    “王爷是不想交人了？”楚怀袖隐忍道。

    “无人可交。”夜朝华不以为然。

    “好，山不转水转，怀袖与王爷早晚还有碰面的时候，介时王爷是如何对怀袖的，怀袖必加倍奉还！”楚怀袖恨恨起身。

    “‘天竺芯’那么珍贵，本王不贪，如数奉还便是。”夜朝华悠然笑道，楚怀袖闻声，眸色微怔，旋即转身将茶壶中剩下的清茶全数灌进嘴里，继而阔步离开。

    见那抹红色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夜朝华剑眉微蹙，深邃的眸波流转，继而起身离开。

    幽静的院落里，凤倾歌独倚在白玉精砌的栏杆处，静静观赏着石壁清泉溅落的水珠落入碧水潭时激起的细碎涟漪，心，也跟着凌乱了。她曾想过放弃报复，可这永世难舒的冲天仇恨，当真只有死了才能遗忘。

    “本王已经将密令传到楚铭轩那里了，五座城池，没的商量，只是还没有正式以文书形式传达，所以现在还有转还的余地。”不知何时，夜朝华已然站在凤倾歌身后，悠然道。

    “五座城池……”凤倾歌低声细语，眸光依旧凝视着碧水潭里的丝丝涟漪。

    “倾歌姑娘觉得是多了还是少了？到底多少座城池才是大越朝臣可接受的数目？”夜朝华以为凤倾歌在思考，遂继续问道。

    “接受？他们不会接受以大越领土换取祸国妖女的事实的。”凤倾歌凄然浅笑，旋即起身背对夜朝华走向对面的桃花林。不得不承认，夜朝华为自己准备的地方绝对隐秘，自己绕了三天，方才发现，此处根本毫无出路，现在就算她反悔，都没有逃离的可能，不过还好，她从未想过后悔。


------------

第152章 执着色相

    ﻿    “倾歌姑娘的意思是…..”夜朝华狐疑问道。

    “我们赌的，只有楚铭轩一人，如果楚铭轩能舍得这五座城池，就算群臣反对，他亦会让出城池，如果……他舍不得，那便让穆王失望了，倾歌留在此处，毫无价值。”背对夜朝华，他此刻无法看到凤倾歌眼中的苦涩和忧心，若楚铭轩不肯让出城池，她要以何种名目回去？

    “本王有这个自信，楚铭轩必会如倾歌所愿！当然，如果事情非你我所想，本王愿意将倾歌留在身边，封妃立后！”夜朝华对自己脱口而出之语亦显愕然，只是，他不后悔。

    凤倾歌闻声微震，旋即转身直视夜朝华

    “封妃立后？王爷看清楚了，倾歌这张脸不过是皮囊而已，就算倾国倾城，死后不过是粉面骷髅，白骨一堆，王爷为它所迷了？”凤倾歌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鄙夷和嗤笑。看着这样的凤倾歌，夜朝华突然觉得心疼，仿佛自己的心被置于寒风之中，风过，心却留下无数刮痕。

    “呵，若本王说是，倾歌会不会觉得本王太执着色相？”夜朝华柔声浅笑，他知道，凤倾歌眼中的鄙夷和嗤笑不是针对他，而是她自己，更确切的说，是她那张让人艳羡的倾城容貌。

    “在倾歌眼里，穆王是做大事的人，执着色相，那不过是穆王蒙了世人的眼，是倾歌一时糊涂，竟忘了自己面前该是怎样睿智的男子，倾歌自作多情了。”凤倾歌哑然失笑，依旧带着几抹自嘲的意蕴。

    无语，这一刻，夜朝华竟不知道如何回应凤倾歌，到底是凤倾歌自作多情，还是自己呵。

    “如果倾歌没有异议，三日之后，朝华会以穆王的名义向楚铭轩传达正式书函，所以你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个交易只要你不愿意，本王不会逼你。”夜朝华敛了眼底的笑意，肃然道。

    “倾歌有些迫不及待了。”凤倾歌嫣然浅笑，百媚众生，这一刻，夜朝华心中感慨，他忽然害怕真到了交人的时候，他却舍不得了。

    离穆王府不远处的酒栈，楚怀袖正执着玉瓷酒瓶，绝色的身形倚在靠近大街的朱漆栏杆处，优雅品酒。这时，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走至近前，在为其换酒之时，低低细语后，方才离开。

    “该死！”楚怀袖狠声诅咒，好看的桃花眼溢出星点寒芒。

    “没有半点踪迹？”清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楚怀袖闻声，倏的将手中酒瓶抛了过去，下一秒，酒瓶仿佛毫无重量的飘起，回到楚怀袖面前。

    “都是你干的好事！说吧，是不是夜朝华让你调开我的？”楚怀袖单手抄过浮在自己面前的酒瓶，愤恨道。

    “你觉得呢？”风萧然一袭素色道袍，缓坐在楚怀袖对面。

    “那就是凤倾歌了，你怎么可以答应她这种要求，你明知道她的目的，现在好了，夜朝华……”楚怀袖说话间刻意瞄了眼周围，尔后放低声音

    “夜朝华现在发了密令，要以凤倾歌换大越五座城池！真是小人得志！”鲜少将怒意挂在脸上的楚怀袖，此刻正脸色青白的看向风萧然。

    “是萧然失约在先，既然不能给她想要的结果，自然该帮她完成心愿。”朝廷的事与他无关，他欠凤倾歌的，一定要还。

    “你是指大婚？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么！凤倾歌与皇兄之间该是有误会，可不能因为这个误会就要毁了大越，就算楚铭轩不在乎，我楚怀袖亦不会让人碰大越分毫。现在首要的便是将凤倾歌救出穆王府，你可有办法？”楚怀袖很久没这么认真过了。

    “误会？纵然是误会，也是无法弥补的误会，除非越王能还凤倾歌生身父母，能还她一个公道，否则凤倾歌不会罢手的。”风萧然淡然道。

    “你明知她不会罢手，还帮她！”楚怀袖恨恨道。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将凤倾歌从穆王府带出来。”风萧然表明态度。

    “你！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楚怀袖无语，心里却道风萧然八成是来火上浇油的。

    “我已经决定离开风庄，继续潜心修道，鉴于你在风庄的良好表现，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来，不过是向你道别。”风萧然薄唇微抿，淡淡道。

    “不是吧？你现在离开风庄，那老庄主岂不是空欢喜一场？”楚怀袖愕然看向风萧然。

    “凡事有因必有果，风庄之所以弄成现在这样，皆因他的执念，我甚至在想，当年他将母亲接入风庄，到底是因为真爱，还是放不下心底的执着，如今风庄还有啸玉和灵犀，我也走的安心了。”风萧然苦涩抿唇，他当真无法面对风嶙，表面上，母亲的死是秦氏怂恿几房妻妾为自己母亲下毒，可根源却是自己的父亲。

    “修道……你当真以为有飞仙一说？”楚怀袖不以为然。

    “信则有，不信则无，哪天你若见到凤倾歌，替我向她问好。”风萧然怅然道，旋即起身。

    “喂！你好歹也帮我救出凤倾歌再走啊！不然真是要天下大乱了！”楚怀袖猛的伸手欲抓回风萧然，指尖触及的，却只有空气。只是眨眼的功夫，风萧然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

第153章 冻死大臣

    ﻿    此时，刚刚经过的店小二恭敬走到楚怀袖身侧。

    “主人，现在怎么办？”

    “本王先回大越，你记着，监视夜朝华的一举一动，一旦看到凤倾歌出现，务必将她救出来，如果实在救不出……杀了她……记着，本王说的是实在救不出的情况下！”楚怀袖眸色骤凛，说话间单手揪紧店小二。他不想凤倾歌死，亦不觉得凤倾歌不值五座城池。他怕的是凤倾歌背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支持者，他怕终有一日，大越会毁在凤倾歌的手里。

    大越，御书房

    “皇上，自早朝之后，那些朝臣已经在外面跪了三个时辰了，刚刚有几个冻的晕了过去，若再这么下去，老奴真怕那些大人们会冻死在外面啊。”周公公颤巍的走到楚铭轩身侧，据实禀报。

    龙椅上，楚铭轩正襟危坐，幽深的眸子紧盯着手中的竹简，其间的光芒如古井底千年不化的寒冰。

    “周公公，你觉得朕是昏君吗？”楚铭轩狠咬皓齿，眸光转向周公公。

    “老奴惶恐，在老奴眼里，皇上英明果断，乃旷世明君！”周公公闻声，扑通跪倒在地，发自肺腑道。

    “旷世明君？旷世明君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疆土？”楚铭轩冷笑着开口，旋即将手中的书简扔至桌案上.

    “皇上……不是还没决断吗？”周公公斗胆问道。

    “朕欠凤倾歌的太多太多，五座城池若能换得她的性命，朕不犹豫！可朕到底是一国之君，不能不考虑群臣的情绪。”楚铭轩剑眉紧皱，单手抵住额头，纠结道。无语，周公公只跪在一旁，国家大事，不是他可以评头论足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冻晕的大臣越来越多，直至老将军纪鸿昏倒之后，楚铭轩终是将魏谨叫进御书房，群臣见此，方才退离皇宫。

    “老丞相果然有办法让朕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呵！”楚铭轩冷眸看向魏谨，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对这位三朝元老产生敌意，且是很重的敌意。

    “皇上明鉴，微臣如此做，只是不想皇上一错再错！那凤倾歌根本就是祸国妖孽，若非皇上一时仁心，她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这样一个女人，皇上难道还想以五座城池去换？恕老臣愚钝，无法理解皇上心意。”魏谨双膝跪在地上，白眉紧皱，声音隐隐透着愤怒。

    “朕还记得，当年为灭九阙，老丞相与朕彻夜不眠的商讨对策，那份忠心，让朕感怀至今。或许老丞相是对的，凤倾歌的确不值五座城池，不过……夜朝华却不一样。”楚铭轩敛了眼底的冰冷，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漾出一丝暖色。

    龙案前，魏谨闻声微震，旋即抬眸看向楚铭轩。

    “老臣愚钝，无法揣摩圣意。”

    “试问，现在的楚王，与朕相比，如何？”楚铭轩身体后倾，手指掠过书简，似有深意道。

    “据老臣所知，当今楚王夜寒，资质平庸，碌碌无为，行事瞻前顾后，无甚建树，实在称不上明睿帝王。”魏谨应道。

    “那大楚穆王夜朝华呢？”楚铭轩继续问道。

    “夜朝华野心勃勃且精于算计，利用凤倾歌一事便可证明。除此之外，此人文韬武略皆属上乘，当年楚国政变，若非夜朝华棋差一招，现在楚王的位置根本轮不到夜寒。”魏谨言语犀利，分析的鞭辟入里。

    “老丞相果然慧眼，那朕问你，一旦夜朝华成为楚王，对我大越来说，是否有威胁？”楚铭轩眸色幽寒，薄唇紧抿成线。

    “的确有威胁，据老臣所知，夜朝华野心极大，曾亲自领兵灭掉临楚的琉冰，图浑等附属小国，如此好战之徒若称王，对我大越来讲，不是好事。”魏谨冷静分析。

    “所以老丞相不觉得，以五座城池换取凤倾歌的交易，是老天爷赐给我大越的机会吗？”楚铭轩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简，眼底目光灼灼。

    “皇上……皇上的意思是，利用此次交易，除掉夜朝华？”魏谨愕然开口，脸上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本以为楚铭轩为了凤倾歌，已经失了君王本色，更大胆妄为的想过要取而代之，如今听到楚铭轩的计划，心底难免惊讶。

    “没错，统领这片大陆一直是先皇的心愿，亦是朕乐此不疲之事，如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朕面前，若朕不懂得珍惜，便是昏君！”楚铭轩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让魏谨辩不出真假。

    “老臣斗胆敢问皇上，如何才能除掉夜朝华？”魏谨将信将疑的看向楚铭轩。

    “这书简上写的清清楚楚，若朕肯以五座城池与之换凤倾歌一条性命，他自会保凤倾歌无恙，所以朕明日回帖应下夜朝华请求，只要他能将凤倾歌平安送回大越皇城，朕便割让书简上所写的五座城池，介时夜朝华一入越城，他还有离开的可能么？”楚铭轩声音森冷，眸间光芒忽明忽暗。

    “可……若夜朝华死在大越，大楚难免会有异议？”魏谨忧心道。

    “看来丞相是真的老了！有异议如何？没有异议又如何？只要没了夜朝华，大楚便是朕囊中之物！”楚铭轩的话彻底震撼了魏谨。

    “皇上英明！”对于楚铭轩的霸气，魏谨由衷的将头磕在地上。

    “如果老丞相觉得朕的计划可行，便烦劳老丞相找个由子令众臣同意朕以五座城池换取凤倾歌之事，当然，今日朕与老丞相透露之事，不可泄露半分，否则传到夜朝华耳朵里，便功亏一篑了。”楚铭轩嘱咐道。

    “皇上放心，老臣明白，只是……只是凤倾歌回来之后，不知皇上要如何惩治她狠心下毒致龙子丧命之事？”魏谨思忖许久，终是开口询问，

    “自然是依法处置。”楚铭轩薄唇张颌间，眸间杀意一闪而逝。

    “皇上英明，老臣自会说服众臣依皇上旨意办事。”魏谨沾沾自喜，旋即退出御书房，三朝元老，竟不知随时掩饰锋芒，此时的魏谨，心里只存凤倾歌的生死，却忘记了，身为人臣，最重要的便是不可功高盖主。


------------

第154章 黑白世界唯一色彩

    ﻿    楚铭轩同意以五座城池换取凤倾歌的消息顿时在后宫炸开了锅。熹宸宫内，董璇芯猛的甩手，手中茶杯应声而落，热茶溅洒一地，幽幽热气正如董璇芯此刻的心。

    “娘娘，那凤倾歌或许真的是妖孽，否则怎会迷的皇上失了神智，一条贱命敌五座城池，皇上简直疯了！”晴儿柳眉紧蹙，完全无法理解。

    “消停了这么久，本宫以为凤倾歌早就死了！现在看来，她当真是本宫的克星，不行！不能让她回来！”阴森的眸子释放着幽暗的寒芒，董璇芯双手紧攥成拳，却如何也想不出除掉凤倾歌的办法，

    “如今凤倾歌远在大楚，娘娘却在深宫，根本就是鞭长莫及啊。”晴儿也想帮主子除掉凤倾歌，可惜能力有限。

    “不行！本宫还是要去一趟宰相府，本宫真不明白，魏谨那么希望凤倾歌死，怎么会突然同意皇上的意见，还以为前朝的那些臣子有多坚决，不过跪了四个时辰，全都妥协了！”董璇芯思忖许久，陡然起身。

    “娘娘，不好吧？上次我们与魏谨闹的很僵，您去了，他未必会给您好脸色的。奴婢只怕魏谨连门都不会给我们开……”想起魏谨的嚣张跋扈，晴儿不由噎了下喉咙。

    “总不能让本宫坐以待毙吧！”董璇芯狠瞪了一眼，旋即走出熹宸宫，晴儿虽不情愿，可也不得不跟着董璇芯一道离开。

    寒风呼啸，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就在董璇芯与晴儿走至御花园时，忽然自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董璇芯眸色骤凛，登时拽着晴儿躲到假山后面。

    透过假山缝隙，董璇芯分明看到两抹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我先去见皇上，随后到羽凤轩找你。”一路风尘仆仆，若非有皇命在身，绝杀断不会让洛月儿跟着他们日夜兼程，眼前洛月儿显然憔悴许多。

    “月儿多谢统领一路相护，如今已到宫中，统领政务繁忙，无需将月儿记挂在心，月儿告退。”轻柔的声音淡淡响起，洛月儿神情冷淡疏离，这一路，绝杀百般呵护，洛月儿自明其心。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绝杀，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立场，与其日后难以取舍，不如断在当下。

    见洛月儿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绝杀怔了片刻，终是转身朝御书房而去。直至二人身影消失，董璇芯方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娘娘，奴婢没看错吧？那个……那个是洛月儿！她不该死在破冰手里了吗？怎的又回来了？这下惨了，她知道我们诬陷……”晴儿惊慌失措开口时正对上董璇芯阴蛰的眸光，登时噎喉。

    “本宫该是许久未去探望雪妃了！”董璇芯唇角微勾，旋即改了方向。

    鹿寿宫内室

    青鸢披着一头如青藻般的乌发半伏在榻上，长袖拖地，脸庞倚在袖上，纤长的眸忽闪着看着地面，又似穿透地面看的更远，渐渐的，那双无光的眸子泛起涟漪，晶莹的泪水无声滑落。

    “娘娘，该喝药了。”门吱呀一声开启，仙童端着医风寒的汤药缓步到榻前，看着主子日渐憔悴，仙童难免哀伤。

    “娘娘，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先养好身体，否则凤倾歌回来，您拿什么跟她斗？”仙童单手端药，另一只手伸到青鸢面颊，替她拭去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可以对凤倾歌如此宽容？五座城池？仙童，你相信吗？如果大楚抓走的是本宫，莫说五座城池，皇上连问都不会问一句的……”青鸢的声音闷重低沉，带着无尽的幽怨。

    “不会！皇上对娘娘……”仙童很想说出宽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自凤倾歌被下入狱之后至今，皇上不曾踏入鹿寿宫半步，仙童甚至怀疑皇上的心里，是否还有自家主子的存在。

    “娘娘病重如此，皇上却只惦记那个妖孽，仙童这就去找皇上理论！”愤慨至极，仙童猛的搁下药碗，陡然起身。

    “仙童，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冲撞皇上，只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皇上断不会因为你是本宫的贴身婢女，就会对你网开一面。说到底，是你跟错了主子，本宫无能，不得皇宠，让你和劲生也跟着受苦……”青鸢眼角含泪，苍白的唇颤抖着低喃。

    “娘娘！您别这样，皇上……就算没有皇上宠爱，您还有我们，有我，有劲生为对娘娘死心塌地！”仙童终扑到榻前，失声痛哭。

    “可本宫这一生，岂不白活？是呵，原本就没有奢望，本想着一直默默注视着那个男人，可偏偏老天爷给了本宫希望！孩子啊，仙童，你知道那孩子对本宫有多重要！他是本宫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为什么？本宫根本不会对凤倾歌造成威胁，她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本宫，剥夺本宫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泪，无声涌出，湿了衣襟，断了人心。


------------

第155章 人都死了么！

    ﻿    青鸢心痛欲裂，每每午夜梦回，她的手都会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原本以为梦醒之后，一切如初，可冰冷的小腹却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到底都是凤倾歌不好！若她回宫，仙童拼了命也要为小皇子报仇！”仙童目瞪欲裂，咬牙切齿。

    “报仇……是呵，本宫痛失爱子，又岂会让凤倾歌过的舒坦！”思及此处，青鸢陡然起身，猛的端起汤药，咕嘟咕嘟灌进嘴里，浓浓的药汁自碗边洒落，青鸢却毫不在意。

    就在青鸢搁下瓷碗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脆响的叫喊。

    “鹿寿宫没人了吗？皇后娘娘驾到，还不出来接驾！”晴儿的声音自正厅传来，青鸢柳眉微颦，旋即看向仙童。

    “回皇后，主子身体抱恙，正在内室休息，恐不知皇后驾临，奴才这便去通禀。”就在仙童欲出内室之时，正厅忽传来何劲生的声音。

    “抱恙就是还活着了！”董璇芯冷嗤一声，旋即踏步直冲进内室。床榻上，青鸢侧倚床栏，丝毫没有起身之意。

    “雪妃娘娘，难道您没看到皇后娘娘到了吗？”晴儿见青鸢脸上的无视，上前提醒之际，却被董璇芯拉了回来。董璇芯而后无语，侧眸看向何劲生。

    “劲生和仙童是本宫贴已之人，皇后大可放心。”青鸢自是明白董璇芯之意。

    “也难怪，这个人为了雪妃你居然自宫，可见对雪妃该有多忠心了！”董璇芯美眸扫过何劲生，此时，晴儿已然将内室房门关紧。

    “不知皇后娘娘突然造访，有何要事？”过往几年，青鸢虽不喜后宫争斗，却对眼前这位大越皇后多少有些了解。尤其是殿前陷害凤倾歌一事，青鸢更是将董璇芯的脾气拿捏的一清二楚。纵是对她卑躬屈膝，好言好语，她若觉得无用处，依旧会毫不留情的将其践踏在脚底，当日她率众嫔妃到鹿寿宫兴师问罪便是最好的例子。

    “明人不说暗话，当日本宫与你合谋陷害凤倾歌一事，恐要暴露人前了。”董璇芯直言道。

    “何以见得？”青鸢神色微怔，抿唇道。

    “都是魏谨那个老匹夫养的人，吃里爬外！当日破冰居然没杀了洛月儿，刚刚本宫亲眼看到洛月儿在后宫出现，彼时本宫与你的对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若她将此事禀报皇上，你我可就难辞其咎了！”董璇芯忧心忡忡。

    “洛月儿……进了冰窑却能活着出来的丫鬟果然命大，不过皇后对青鸢说这些是何用意？难不成皇后以为本宫这病殃殃的身子，还可以有所作为吗？”青鸢无奈浅笑，心底却极是骇然。洛月儿没死，凤倾歌又即将回宫，若洛月儿将此事告知凤倾歌，自己岂不被动？介时莫说报仇，命亦难保!只是在董璇芯面前，她必须镇定，否则很有可能成为董璇芯出手的利器。

    “雪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本宫翻船，你会安然无事？”见青鸢面色无波，董璇芯惊愕非常。

    “青鸢自然明白皇后之意，只是青鸢当真无能为力，皇后和魏相都杀不死的人，本宫怕是没这个本事令洛月儿闭嘴，倘若事情败露，本宫无非一死，反正皇儿不再，活着亦是受罪，若皇后是因此事而来，对不起，本宫帮不到皇后。”青鸢唉声轻叹，无奈回应。

    “说吧，什么条件？”董璇芯敛了眼底的震惊，混迹后宫多年，她自然明白青鸢婉言拒绝的真正含义。

    “青鸢不明白皇后在说什么？”看到董璇芯眼中的决然，青鸢暗自猜测，董璇芯该是无计可施了。


------------

第156章 赌赢这一局

    ﻿    “只要雪妃能摆平这件事，本宫可以答应雪妃任何事！”此时此刻，董璇芯当真没了主意。去找魏谨？自己在凤倾歌失踪后曾去过丞相府，几次下来，和魏谨的关系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她尚且还需防着魏谨，更别提要他为自己扫除障碍，而且董璇芯有理由相信，倘若东窗事发之时，魏谨自有法子将自己摘的干净，介时受罪的只有她一人！

    “皇后真的什么都肯割舍？”青鸢敛眸看向董璇芯，神色肃然。

    “自然！”

    “凤位……”青鸢声音轻柔，却让董璇芯惊愕不已，见董璇芯玉肌变色，青鸢莞尔浅笑

    “凤位于青鸢无甚意义，正如皇后所言，若东窗事发，青鸢恐有凌迟的下场，毕竟皇上心疼凤倾歌到了极端的地步，所以为了自己，青鸢亦会想尽办法，这件事皇后大可不必插手，青鸢自会化险为夷。”青鸢清眸直视董璇芯，乌黑的眸子灼亮逼人。

    董璇芯迟疑片刻，狐疑开口

    “此事你当真有把握可以大事化小？”

    “若皇后信不过青鸢，又何必来这一趟。”青鸢敛眸翻身，欲背对董璇芯之时，却被董璇芯玉指所阻。

    “本宫信你！要本宫做什么？”董璇芯绝然道。

    “皇后只需看戏便是，青鸢自会演一出好戏，让皇后看的尽兴。不过现在青鸢累了，若皇后无甚要事，请回。”青鸢柔声回应，旋即拨开董璇芯的手，径自躺到榻上。

    对于青鸢的无理，董璇芯隐忍片刻，终转身离去。直至房门再度紧闭，仙童与何劲生齐齐聚到榻前，青鸢方才起身。

    “娘娘，您真的有把握让洛月儿闭嘴？”仙童忧心问道。

    “当日冰窑，洛月儿为保凤倾歌连命都不要，娘娘要如何收买洛月儿？”何劲生亦提出质疑。

    “本宫何时说过要收买她？呵，你们放心，本宫早已想好对策，如今只等着凤倾歌回宫了！”青鸢的眸，深如黑夜，为了复仇，她愿放手一搏！

    离开鹿寿宫，董璇芯心绪不宁，脚步时缓时急，直到回宫与出宫的岔路口，方才停了下来。

    “娘娘不打算去找魏谨了？”晴儿扫过四处，方才低声询问。

    “你说的没错，如今本宫就算到了那老匹夫的府门，他也未必会让本宫进去，与其找他受辱，倒不如信雪妃一次，只是本宫想不通，青鸢能有什么法子将天大的事遮掩过去？”董璇芯柳眉紧蹙，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力不从心。如今的她，仿佛被逼入绝路，周围铜墙铁壁，她已无出路。

    “奴婢也想不通，何以雪妃会如此自信。”晴儿嘟唇，不以为然。

    “罢了，先回熹宸宫！”董璇芯长叹口气，看来她需要一条后路，一条在东窗事发之时，可以让她全身而退的后路，而这条后路，便是庄凌。

    御书房

    “属下叩见皇上，绝杀无能，未能将凤倾歌带到皇上面前，求皇上责罚。”绝杀恭敬跪于楚铭轩面前，声音沧桑间带着些许悲壮。

    “起来说话。”楚铭轩没办法怪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绝杀，即便知道他隐瞒了凤倾歌曾在风庄的事实。绝杀闻声起身，此时，楚铭轩已将桌上的书简递了过去。绝杀微怔，继而接过书简。

    绝杀细细浏览，面色愈渐沉凝。

    “皇上，您当真要以五座城池换凤倾歌性命？”绝杀忧心看向楚铭轩，急声问道。

    “你觉得凤倾歌不值？”楚铭轩不答反问。

    “属下不敢。”意识到自己越矩，绝杀登时垂首。

    “朕已经发出回函，愿意以五座城池交换凤倾歌，条件是必须由夜朝华亲自将凤倾歌送回大越，他已然应下。你可明白朕的用意？”如黑睢石般的窅黑在楚铭轩眼中涌动，那种睥睨天下的目光让绝杀为之一震。

    “皇上的意思是……在大越除掉夜朝华？”绝然恍然看向楚铭轩。

    “朕能想到的，夜朝华一样能想到，此行，夜朝华必是做足了准备，不过朕对你有信心。”楚铭轩眸色幽深，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绝杀定不辱命！”绝杀闻声，登时双手拱拳，坚定道。

    直至绝杀离开后，楚铭轩方才吁了一口长绵的气息，眸光转向横梁上险些睡过去的楚怀袖。

    “齐王似乎对朕的计划有所异议？”楚铭轩复拿起手中书简，猛的击向房梁上那抹红色身影。

    “咳咳……最近时运不济啊！”楚怀袖凌空翻转，随手接过书简，转顺间悠然站在龙案前。

    “朕还以为齐王心里只有风花雪月之事，没想到也会担心国事。难得！”楚铭轩好整以暇道。

    “皇上冤枉怀袖了，怀袖心里想的可是倾歌的安危呢，国事？那是皇上该操心的事，怀袖可不想落得个狗拿耗子的虚名。”楚怀袖耸肩道，一副玩世不恭模样。

    “他日齐王之子若与齐王一般，朕怕是要头疼了……”看着楚怀袖那张妖孽般的脸，楚铭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楚怀袖闻声，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这算是冷幽默么？


------------

第157章 杀死夜朝华

    ﻿    “咳咳……说说吧，朕想除掉夜朝华，你以为如何？”楚铭轩轻咳两声，叉过话题。

    “好啊，灭了夜朝华，既可赢回美人，又可令楚国陷入危机，之后皇上直捣黄龙，扩大大越版图，此乃一箭三雕之计，怀袖愚钝，怕是这辈子也想不出这么出奇制胜的招儿呢。”楚怀袖明里句句赞美，实则讥讽之意显露于外。

    “齐王觉得哪里不妥？”楚铭轩习惯了楚怀袖的表里不一，继续问道。

    “没有啊，天衣无缝！”楚怀袖狠狠点头，却见楚铭轩猛拍龙案，暴怒吼道

    “楚怀袖！”

    “呃……怕怕，皇上说话千万别这么抑扬顿挫的，怀袖小心脏受不了的。”楚怀袖登时双手捂住胸口，深吸口气。

    “罢了，你退下吧！”对于这个皇弟，楚铭轩终于妥协了，不管齐鲁封地出了什么事，他都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一脉相承，这江山只要是姓楚就可以了。

    离开御书房，楚怀袖玩略的神色渐渐凝重，杀夜朝华？难道夜朝华是傻子么！楚怀袖不以为然，旋即朝万花楼而去。

    莺歌燕舞的万花楼，依旧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梦仙居内，花千魅摇着手中的夜光杯，里面的女儿香在夜光杯的映衬下透着妖异的红，如同花千魅的桃唇般充满诱惑，此刻，花千魅美眸微挑着看向对面的钱坤，盈盈浅笑。

    “钱公子如此心绪不宁，想必是遇到烦心事了，千魅虽一介女流，参不透男人的世界，可却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如果钱公子将千魅当作知已，不妨说出来，让千魅为你分忧。”花千魅手握夜光杯，摇曳着走到钱坤身侧，眼底恶寒的光芒一闪而逝。

    “千魅姑娘这么说，钱某真是无地自容，此番丞相密旨，钱某没能完成，所以……不过你放心，我会加倍努力，总有一天会将你赎出万花楼，你相信我!”钱坤说话间，双手不由伸向花千魅，却被花千魅巧妙绕开。

    “千魅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来日方长，千魅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公子凑足银两。”花千魅淡淡开口，浅笑回眸间，百媚众生。

    “我钱坤真不知道是哪世修来的福气，居然能得姑娘垂青，今晚……”看着花千魅曼妙的身姿，钱坤终忍不住起了色心，贪婪起身随花千魅的脚步迎了过去。

    “钱公子何必急于一时呢，这个时间上床，保不准还没宽衣解带，桂姨就会冲进来管钱公子索要银两了。”花千魅樱唇浅抿，眸色转身房门处。

    “可是……”

    “其实千魅倒有个赚钱的法子，只是怕连累公子，所以一直憋在心里未曾提及，既然公子有心与千魅交好，千魅便说出来，供公子参考。”花千魅说话间拉着钱坤坐了下来，刻意降低音调。

    “如今有人出五千两黄金，想得到大越皇宫密道图纸，不知钱公子可有办法？”花千魅柔声道。

    “什么人？”钱坤本能起身，警觉看向花千魅，到底是飞虎雄鹰的人，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公子觉得不妥便作罢，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恕千魅不能透露此人身份。千魅乃青楼女子，若不靠买卖消息赚取钱两交给桂姨，怕早已沦落成卖肉的寻常烟花女子，公子不肯透露消息，千魅亦不勉强，但千魅求公子切不可将千魅的秘密说出去，否则那些在千魅这里买卖消息的人定会买凶杀了千魅的。”花千魅柳眉颦蹙，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继续道

    “是千魅心急了，寻思这五千两黄金再加上千魅的积蓄，或许用不了多久，便可与公子双宿双栖，难为公子了……”见花千魅双眼盈盈含泪，钱坤顿时失了警惕，急急上前安慰。

    “都怪钱某不好，此事也不是没的商量，只是那密道钱某只随飞虎雄鹰去过一次，而且密道横纵交错，纷繁复杂，钱某去的，只是其中一条，至于其他几条，钱某当真不知啊！”钱坤据实道。花千魅闻声，以指轻拭眼角泪水。

    “无妨，钱公子只须画出一条就好，介时千魅会与买家商谈，争取能以五千两拿下。”花千魅眸光闪亮，柔声道。

    “也好，钱某这就回去细细回想，下次来，必将密道图纸奉上！”钱坤坚定道，此时，房门突地响起，花千魅面露难色看向钱坤，心底庆幸桂姨来的正是时候。

    果不其然，在桂姨的哄拽下，钱坤极不情愿的离开梦仙居。

    “小姐，此人可靠？”如水端着果盘进来，忧心问道。

    “总算是条线索，至于真假，到时候一试便知。”花千魅看向钱坤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上面……”就在如水欲再开口时，花千魅陡然上前，示意如水止声，旋即看向窗外。

    “无忧公子还知道回来呵，千魅以为公子都忘记来万花楼的路了呢。”娇媚的声音柔而不腻，花千魅摆手退下如水，旋即身若无骨似的倚在朱漆金雕的木椅上，纤长的眸子微眨着看向窗口。

    下一秒，那抹逶迤的身影已然自窗口跃了进来，楚怀袖手执折扇，唇角噙笑的看向花千魅。

    “多日不见，千魅真是越来越迷人了。”看着那抹艳丽如火的红裳，花千魅嗤笑一声。


------------

第158章 扯谎的本事

    ﻿    “多日不见，公子扯谎的本事也越来越精湛了。”对于花千魅的赞美，楚怀袖不以为意，而是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辛苦了。”简单的一句贴已的话，花千魅却感觉仿佛等了几辈子似的，以致楚怀袖说出口的时候，她竟怔在那里，眼角情不自禁的涌出泪来。

    “怎么了？”见花千魅眼圈儿泛红，楚怀袖狐疑问道。

    “能怎么，感动了呗，难得公子还知道千魅辛苦！”花千魅插科打诨的掩饰了心底的激动，悻悻道。

    “本王都听说了，若非千魅出手，修若怕是要落在魏谨手里了，那丫头就是沉不住气，当真不如千魅这般沉静内敛。”楚怀袖继续赞叹。

    “看来以后千魅行事要小心了，这皇城到处都是公子的眼线呢。”花千魅瞥了眼楚怀袖，不以为然道。

    “不过是二三流的密探罢了，刚刚看到钱坤自万花楼出去，想必千魅已经得手了？”楚怀袖言归正传，花千魅闻声，唇角笑意更深，心底，反倒掠过一抹悲伤。

    “这块是仿钱坤腰牌做的，公子想什么时候动魏谨，只要略做安排，便可让他万劫不复！”花千魅看了眼楚怀袖，旋即自怀里取出腰牌递了过去。楚怀袖随手接过腰牌，只见腰牌上赫然镌刻着‘弑天’二字。

    “魏谨还真是大胆，‘天弑’，‘弑天’顺序变了，意义完全不同，魏谨想弑天，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呢！”楚怀袖薄唇微勾，不屑开口、

    “听公子的意思，是完全相信当今皇上与那些事无关了？”花千魅饶有兴致的看向楚怀袖，大有试探之意。

    “还没有，只是重点不在楚铭轩身上了。”楚怀袖把玩着手中的腰牌，似是无意道。

    “哦？看来公子是有新的目标了，难道公子查出凤倾歌背后的神秘组织了？”花千魅继续问道。

    “那倒没有，现在有件更棘手的事情让人头疼啊！”楚怀袖随手将腰牌揣进自己怀里，双手扣于脑后，长叹道。

    “能让公子觉得棘手的事，千魅倒有兴趣听听。”

    “如果本王没记错，千魅该是楚国人。不知千魅对夜朝华此人是否了解？”楚怀袖好看的桃花眼望向花千魅，淡声问道。

    “夜朝华……一个传奇人物呵，公子莫不是得罪他了？”花千魅手中的夜光杯微怔了下，旋即迎上楚怀袖的眸光，言语中似有幸灾乐祸之意。

    “本王也不想，可惜事不从人愿，如今凤倾歌落在他手里，他以凤倾歌性命为要挟，欲得大越五座城池。”在花千魅面前，不该隐瞒的，楚怀袖从不隐瞒。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看公子的意思就知道，楚铭轩答应了！”楚怀袖的表情让人毫无悬念。

    “情字害人呐！”楚怀袖抒发胸意。

    “千魅糊涂，既然楚铭轩对凤倾歌这么痴情，当初怎就狠心斩了她全家，如今再想讨得美人心，真比登天还难。”花千魅不以为然道。

    “谁晓得！夜朝华有什么弱点？”楚怀袖言归正传。

    “若千魅知道，便不会沦落到这万花楼了，那样神秘的人物，可不是千魅靠得上的，这次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花千魅垂眸，神情淡漠。

    “神秘……”楚怀袖慵懒的向后倚着，眸色微眯，初见之时，也不觉得有多神秘啊，难道是他看走眼了？

    大楚，穆王府

    夜朝华一袭白衣悠然出现在凤倾歌面前，嘴角噙笑，凤眼含春，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偏生让人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幽冷。

    “这是楚铭轩的回函，有意思，他居然让本王护送倾歌姑娘回大越，倾歌以为，他这么做，意欲何为？”夜朝华懒懒道。

    看着熟悉的字体，凤倾歌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想要你的命。”凤倾歌语调温柔，目光冷淡，旋即将书简还与夜朝华。

    “这正是本王奇怪的地方，连倾歌姑娘都看出楚铭轩的意图，本王又岂会看不出来？他该不会以为本王真的会到大越吧！”夜朝华接过书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倾歌猜的没错，楚铭轩必是以王爷去为理由说服众臣，否则以魏谨的能力，他很有可能鼓动众臣反对楚铭轩以五座城池换取倾歌，在魏谨眼里，倾歌就算是死，他都不会满意，只有挫骨扬灰，才解恨。”凤倾歌嗤之以鼻。

    “魏相……倾歌姑娘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大越的三朝元老呵？”夜朝华不以为然道。

    “莫说王爷，倾歌也很想知道，他处心积虑想倾歌命丧黄泉，到底是因为忠心，还是有别的原因。”凤倾歌漠然直视眼前人工开凿的瀑布，冷声道。

    “这么说，本王还真得走这一遭了。”夜朝华悻悻道。

    “性命攸关，穆王最好三思，莫要因为五座城池丢了性命，和倾歌相比，穆王的命可不止五座城池。”凤倾歌好意提醒。

    “倾歌何必妄自菲薄呢。”夜朝华浅笑道。

    “是有自知之明罢了，此时此刻，倾歌亦弄不清，楚铭轩是因为想要穆王爷的命，才同意以五座城池换倾歌，还是因为倾歌，才会出此下策。”凤倾歌眸色暗淡，怅然道。


------------

第159章 令人发狂的事

    ﻿    “倾歌在乎？”夜朝华挑眉看向凤倾歌，笑的温和。凤倾歌闻声不语，而是转身走向院落。直到凤倾歌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夜朝华方才垂眸看向手中的书简，这一趟，他是走定了！只是楚铭轩呵，你若想要本王性命，也得有那个能耐才行呢。

    在夜朝华向楚铭轩发出密函的第二日，便率领一众人马朝大越出发，豪华的金顶马车前后各有三十名绝顶高手保护，为首的夜朝华与以往装束略有不同，一袭黑色长袍裹身，行走至队伍正前方，威风凛凛。

    夜朝华很清楚，这一行山高路远，凶险重重，为将危险降至最低，此行队伍每每遇到岔路，都会选择离大越皇都最近的一条，他们不住客栈，只食自己所带食物，亦或者山间野兔。

    差不多五日之后，夜朝华终是迎来第一拨劫杀的对手。

    “跟了这么久，终于要动手了。”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马背上的夜朝华面色冷凝，双眼深幽如古井，说话的声音亦比平时粗犷许多。身后前后共六十名高手顺间摆出阵式，将马车围在其内，固若金汤，继而目光警觉的看向四处。

    果不其然，就在夜朝华出口的下一秒，树林内一阵骚动，栖息在树上的乌鸦唰的散开，寒风瑟瑟，树枝咔咔作响。紧接着，一行身着夜行衣的高手陆续现身，为首者身形佝偻，明显是位老者。

    “留下车里的人，老夫保你们全身而退。”铿锵的声音悠然响起，夜朝华单凭声音便可断定此人武功极深，与自己不相上下。

    “在下大楚夜朝华，不知来者何人？”马背上，夜朝华凛然直起腰杆，目光犀利。

    “这个你无须知道，只要按着老夫说的做，保你们性命无忧。”老者声音浑厚，手指微微捋着露在黑纱外面的胡须。

    “朝华恕难从命！”夜朝华倏的伸手拔出跨下宝剑，阳光下，剑身寒光闪闪，耀人眼目。

    “既然穆王执迷不悟，老夫不客气了！上！”为首老者一声令下，只见十几个黑衣人倏的冲向马车，与夜朝华的随行侍卫斗在一处，夜朝华眸色骤凛，点足跃下骏马，以光闪般的速度冲向老者。此刻，夜朝华手中利剑直抵老者咽喉，老者不慌不忙，身行倒倾着后退，直至退到树干处，身形突然一横，竟能在树干上行走，夜朝华哪肯罢休，反手扬剑，腾空而起。

    行至树干顶端，老者唇角微勾，整个人反转着翻至另一棵树上，几乎同一时间，夜朝华利剑长劈，惊鸿剑光一闪，身侧树杆应声断裂，老者目光微震，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多了两条长鞭。

    “原来是‘赤鞭老叟’，没想到久不问世的寒峰，居然会为人所用，看来你身后的主子必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夜朝华眸光骤寒，手中利剑变幻莫测，与寒峰的长鞭绕在一处。

    “既然知道是老夫，还不速速离去，难不成要全军覆没才肯罢休么！”寒峰声如洪钟，狠戾开口。

    “没到最后，胜负难料！”夜朝华身形反转间，黑色长袍内突然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

    “朝华小儿，你当真看得起老夫呵，居然连这么霸道的暗器都用上了！”寒峰目光寒锐，突然以内力吸过一人挡在自己面前，只见那人满身插满牛毛细针，中针一刻，身体抽搐不止，顺间口吐黑血而死。

    几乎同一时间，马车内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夜朝华闻声转身，只见一黑衣人冲破防守，手中长枪自轿上金顶狠插进去，鲜血自车沿溢出，汩汩流淌在地面，这一刻，夜朝华黑眸陡睁，不可置信的冲向马车。

    “撤！”寒峰见状，登时摆手，所有黑衣人如鬼魅般咻咻撤离树林，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可否认，这些黑衣人的武功的确比夜朝华随行的侍卫高出许多。

    马车上，夜朝华命众人退下，径自入了车厢，许久都未出来……

    暗处，那抹逶迤的红裳束手而立，妖孽般绝美的脸上，面色凄然，好看的桃花眼莹莹转动着琉璃般的光芒，长袖内，那双手仿佛不知疼般紧紧攥着。

    “千魅是万万没有想到，公子竟舍得要了凤倾歌的命，可惜了，这么个绝代芳华的女子死的还真是凄惨，其实绑了她就好，何必杀了她呢！”霓裳羽衣在风中凌乱，花千魅站在楚怀袖身后，唉声低喃。

    “夜朝华也没什么不同，何来神秘之说。”清冷的声音悠然响起，楚怀袖狠噎了下喉咙，将胸口涌起的铁腥硬是咽了下去，从没想到，亲眼看到凤倾歌死，会是这么令人发狂的一件事。

    “许是传闻有错，如今凤倾歌一死，隐藏在她身后的神秘组织再难找出，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花千魅微挑柳眉，目光自流血的马车移至楚怀袖身上，表面的柔情似水当真信不得，她曾以为楚怀袖是爱着凤倾歌的，否则亦不会为了她独闯金銮殿，可现在看来，帝王家的男人啊，真是喜怒难辩，若他日自己威胁到眼前这个男子，他会不会如待凤倾歌一般，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置于死地呢？思及此处，花千魅眸色闪过一抹暗淡。


------------

第160章 臣妾自会认罪

    ﻿    “千魅猜猜，夜朝华会不会继续前行呢？”楚怀袖不答反问。

    “没了凤倾歌，他到大越还有何意义。”花千魅不以为然。无语，楚怀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只是那背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和沧桑。

    大越，御书房

    夜色渐浓，新月东升，楚铭轩将最后一本奏折罗列至顶，正欲起身之时，周公公突然自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雪妃娘娘求见。”周公公恭敬道，楚铭轩闻声微震，思忖起那个曾怀着自己孩子的女子，心里不免愧疚。

    “让她进来。”楚铭轩复坐回龙椅，淡声道。周公公自是领命退下，不多时，青鸢一袭汝黄色长袍盈盈踏进御书房。

    “臣妾青鸢叩见皇上。”青鸢双手叠交于腰际，俯身施礼，恭敬道。

    “平身，赐坐。”看着身体仍很虚弱的青鸢面色苍白的坐在自己对面，楚铭轩目光略有闪烁。

    “这些日子朕忙于政务，疏忽了爱妃。只是爱妃身体不适，若有事，让仙童来传话，朕自会过去看你，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楚铭轩放低了声音，淡淡道。

    “皇上为国事夙夜匪懈，臣妾纵是再不懂事，也不会由着性子惊扰皇上，若非此事关系重大，臣妾亦不会这么晚打扰皇上。”青鸢气息稍有不稳，只是几句话，便似用了她大把力气。

    “何事？”楚铭轩柔声问道。

    “臣妾敢问皇上，是否真的要以五座城池换凤倾歌回来？”青鸢面色憔悴，抬眸间，眼底闪出一抹凄然。

    “这是国事……”楚铭轩素来忌讳后宫妃嫔干预朝政，可面对青鸢，他竟没有动怒，不是因为喜欢或爱，而是他真心觉得对不起这个女人。因为凤倾歌一旦回来，他定要将凤倾歌封为贵妃，至于当日朝堂之事，他不打算追究或是理会。

    “青鸢自知越矩，心里郁结难抒，即便如此，青鸢亦想为皇上分忧，一旦凤倾歌回来，朝中众臣势必以臣妾腹中龙子为由，对凤倾歌诸多刁难。臣妾思忖那日之事，除了凤倾歌，的确找不出第二个可疑之人，所以……”未等青鸢说完，楚铭轩便将其打断。

    “朕不相信倾歌会做出伤害爱妃之事，就算朝臣众口铄金，朕亦不会对凤倾歌降罪。”这一刻，青鸢的心，鲜血淋淋，似被人用钝刀来回割着，这一刻，她真的恨凤倾歌，恨到骨子里，因为她知道，就算当日真是凤倾歌给自己下毒，也不会受到半点惩罚。如此看来，若为孩子讨回公道，她只能亲自动手了。

    “皇上误会臣妾的意思了。身居皇宫这么些年，臣妾知道皇上对凤倾歌的感情有多深，所以……臣妾求皇上降罪！”青鸢说话间陡然起身，双膝跪倒在地。

    见青鸢如此，楚铭轩剑眉紧皱，不明所以。

    “爱妃何罪之有？”

    “臣妾所犯之罪，名曰妒忌，见凤倾歌日得皇宠，臣妾妒心作祟。为令凤倾歌获罪，臣妾不惜毒杀腹中龙子，以此嫁祸凤倾歌！当日臣妾将毒药藏于指甲内，待凤倾歌扶臣妾之际，臣妾刻意将毒药蹭在凤倾歌的指甲上，所以周公公在验毒之时，凤倾歌的指甲才会变色，这一切都是臣妾妒忌凤倾歌受宠，所以刻意加害。至于茶杯内的毒药，亦是臣妾自己所为……”泪，有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滑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琉璃。青鸢哽咽开口，身体如风中落叶颤抖。

    “你……你说什么？！”楚铭轩陡然起身，不可置信道。

    “这个借口不是很好吗？只要臣妾认罪，凤倾歌便无罪一身轻，介时皇上封妃也好，封后也罢，朝臣都不会有所异议，至于臣妾……能为皇上做的，就只有这些了，皇上可以处死臣妾，亦打入冷宫都好，只要为皇上解决难题，臣妾心甘情愿！”青鸢绝然开口，眸光闪烁着点点晶莹，当楚铭轩勃然而起的那一刻，青鸢知道，如果这些话是出自凤倾歌之口，眼前的男子必定信以为真，这一局，她赌赢了。

    “爱妃之意……”楚铭轩恍然，突觉内心纠结无比。

    “皇上只当臣妾刚刚是在自悔，所述一切都是事实，该受怎样的惩罚，青鸢不在乎，只求能为皇上分忧。”看着青鸢眼泪汩汩涌出，楚铭轩绕过龙案，将其小心翼翼的扶起。

    “若此事当真与倾歌有关，你还能这般成全她？”这一刻，楚铭轩坚定的心忽然有所动摇，他亦清楚，当日之事除了凤倾歌，的确很难找出第二个可疑之人。

    “臣妾成全的不是凤倾歌，是皇上......”青鸢泪流满面，唇角却绽放出一丝浅笑。

    “可是……”楚铭轩本欲拒绝，却被青鸢的纤纤玉指掩住薄唇。

    “若非心意已决，臣妾不会来叨扰皇上，如今臣妾只希望倾歌能平安回来，介时，臣妾自会认罪…….臣妾告退。”未等楚铭轩反应过来，青鸢已然退出御书房。

    房门紧闭的声音将楚铭轩自恍惚中惊醒，回想青鸢刚刚所说的一切，楚铭轩不得不承认这是极好的办法，可若让青鸢背这黑锅，他又极不忍心。只是百般挣扎之后，楚铭轩终究没有追出去。

    寒风凛冽似刀，吹的人脸生疼，暗处，青鸢驻足等了许久，直至泪水被封干，依旧没有看到期待的身影，心，终灰死一片。

    “娘娘，我们回去吧，皇上……不会出来了。”何劲生迎风挡在青鸢面前，悲戚开口。


------------

第161章 应该打入天牢

    ﻿    “是呵，本宫还在期盼什么呢？皇上的心满满都是凤倾歌，又岂会在乎本宫，或许就算本宫不出此下策，皇上一样会将所有罪名压在本宫头上，对不对？”青鸢转眸看向何劲生，被封干的泪痕再次湿润。

    “娘娘……”看着青鸢的身体在寒风中无助的摇晃，何劲生本能的伸出双手，却始终未敢越雷池一步，一日为奴，终身为奴，更何况他如今残躯，根本不可以有所幻想，只是看青鸢如此，他痛如锥心。

    五日之后，当夜朝华带着凤倾歌出现在大越金銮殿，楚怀袖讶异非常。当群臣以不同的目光和心态审视夜朝华时，唯独楚怀袖紧紧盯着凤倾歌，一眼未曾离开。

    “朝华拜见越王。”夜朝华唇角启笑，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至腰际，白衣黑发，风华潋滟。

    “平身。”龙椅上，楚铭轩深幽的眸光落在凤倾歌身上，悬浮已久的心终是落了地。自凤倾歌离开至今，他没有一夜睡的安稳，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凤倾歌向他求助的神情，心，仿佛被困在深海下面，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对于眼前的凤倾歌，他有愧疚，可更多的是爱，此时此刻，楚铭轩以帝王之名发誓，再也不会让凤倾歌受到半点伤害。

    “谢越王，如今朝华已将凤倾歌完璧归赵，不知越王应下朝华的五座城池，何是才能兑现？”夜朝华开门见山，璀璨的眸子没有丝毫警惕之色，尽管站在大越的金銮殿上，他依旧锋芒毕露，霸气无双。

    “朕身为一国之君，既然应下穆王，自不会食言。穆王难得到大越，朕已命人准备今晚宴请穆王，至于割让城池之事，朕自会安排。”楚铭轩淡声开口，旋即看向凤倾歌。

    “来人，送凤妃回羽凤轩。”就在楚铭轩音闭之时，魏谨陡然上前。

    “回皇上，老臣以为，凤倾歌是毒害皇子的凶手，应该打入天牢。”魏谨铿锵道。

    “这件事容后再议！”楚铭轩冷眼看向魏谨，驳斥道。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忽然想到青鸢的提议，只是要做这样的决定，于他而言，太过艰难。

    “皇上！”就在魏谨再欲反驳之时，楚怀袖突然走至凤倾歌身侧。

    “臣弟以为，凤倾歌毒害皇子一事尚有诸多疑点，不如将凤倾歌幽禁在羽凤轩，待事情查清楚之后，再由皇上定夺，老丞相以为如何？”楚怀袖薄唇勾笑，好看的桃花眼迸射出的精锐光芒让魏谨不由一震。

    想到楚怀袖握有自己把柄，再加上皇上态度坚决，魏谨终是退让，不再言语。

    “既然众臣没有异议，那就按齐王所说的办。来人。将凤倾歌带回羽凤轩，穆王一路辛苦，便由齐王陪至长坤殿休息。”楚铭轩淡声道。

    离开金銮殿，楚怀袖依圣旨陪在夜朝华身边，两张美艳无双的俊颜，红与白，艳与素的身影并排而立，当真是世人眼中的奇景，以至于二人到了长坤殿时，那里所有伺候的宫女都呆怔在那里，无论哪一张脸，都让她们无法移开视线。

    “咳咳……若是看不够，便将你们眼珠剜下来挂在门口，如何？”见宫女们花痴般瞪着自己与夜朝华，楚怀袖轻咳两声，提醒道。众宫女闻声，登时各司其职，若没了眼睛，再美的景亦是徒劳。

    “齐王好生粗鲁，莫吓坏了她们才是。”此时，夜朝华正慵懒的坐在紫竹木椅上，双腿叠在一起，白色长袍下，缠金丝的靴子正朝向楚怀袖的方向，指尖捏着的碧绿葡萄尤是晶莹。

    “怀袖曾听人说过，大楚穆王神秘莫测，是个传奇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楚怀袖挥袖坐在夜朝华对面，由衷赞叹。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我们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怎的上一次没听齐王如此赞誉朝华呢？”夜朝华以指绕过葡萄，旋即在指尖盘旋几秒，原本带皮的葡萄，就只剩下香甜的果肉。

    “上次没意识到而已。”直到此刻，楚怀袖还清晰记得树林内，当夜朝华掀起车帘时，里面的凤倾歌左肩上插着一柄长枪，已然毙命，此后每每想到那画面，楚怀袖都似锥心的痛。

    “是呵，上次本王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王爷，居然可以令早已隐居避世的‘赤鞭老叟寒峰’入世为其效命，这份能耐是本王万万做不到的呢！”夜朝华挑眉看向楚怀袖，声音温和，笑容可掬。

    心，似被人用手狠揪了一下，就算夜朝华认出寒峰，可有什么理由确定那幕后之人便是自己？他不觉得自己有暴露的那么明显。

    “‘赤鞭老叟？’听着熟悉。”楚怀袖讪讪道。见楚怀袖揣着明白装糊涂，夜朝华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继而换了话题。

    “大越的天气真是让人头疼，穿的再多也感觉不到丁点暖和，本王到现在还觉着背脊发寒呢，如果齐王不介意，本王想先入榻暖暖，如何？”夜朝华弯眉看向楚怀袖，提议道。

    “如此，怀袖先告退了，晚些时辰怀袖亲自请王爷入宴。”楚怀袖缓身而起，拱手施礼后转身离去，只在转身一刻，楚怀袖眸色幽暗，背脊发寒？看来夜朝华意有所指呵。


------------

第162章 顾子兮这瘟神

    ﻿    待楚怀袖离开后，先一步找到绝杀，命其停止一切暗杀动作，夜朝华非等闲之辈，若刺杀不成落人口实，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恐怕不妥，皇上命属下今晚前拿下夜朝华人头，恕绝杀不能从命。”对于楚怀袖的命令，绝杀不打算服从。

    “愚人！”楚怀袖自知与绝杀讲不出理字，索性趁其不备点住绝杀昏睡穴，继而将其扔进久未打扫的厢房里，之后便朝羽凤轩而去。此刻，他很想知道，夜朝华何以断定派出‘赤鞭老叟’之人是自己！而且，他亦要确认刚刚金銮殿上的凤倾歌是否真是其人！

    羽凤轩内

    当看到洛月儿的一刻，凤倾歌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激动握住洛月儿双手。

    “还好，还好你活着！月儿，是倾歌连累你了！”彼时无情道出洛月儿已死的可能，凤倾歌的心仿佛被刀狠戳着疼，那一刻，她便知道，在自己心里，洛月儿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娘娘！”此时的洛月儿反手握紧凤倾歌的玉指，已然哭成泪人。

    “月儿，无……他们说你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凤倾歌本欲道出无情，却在顺间噎喉，如今身在越宫，凡事自该谨慎为上。

    “一言难尽，那日月儿离开天牢，原本依着您的意思去探望雪妃，没想到才入鹿寿宫，便听到董璇芯的声音。奴婢这才知道，原来在您指甲里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雪妃！是雪妃亲口承认在您扶她的时候将毒药涂抹在您指甲上，而她所谓的流产，是她自己划破小腹所致！这一切根本是个阴谋！只是奴婢还没来得及禀报皇上，便被破冰捉了去…..”洛月儿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告知凤倾歌。

    听着洛月儿的叙述，凤倾歌只觉心里有片刻的抽搐，她不是没怀疑过青鸢，可每次想到青鸢与自己在长亭指天盟誓，结拜为姐妹的时候，她都认为是自己太过敏感，毕竟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青鸢曾向自己展开双臂，自己曾那么真心的对她……

    “娘娘？”见凤倾歌神色异常，洛月儿忧心唤道。

    “没事，难为你了，若非替本宫查探，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凤倾歌敛眸看向洛月儿，这皇宫里的人啊，她又该相信谁呢。

    就在此时，那抹逶迤的红裳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羽凤轩。见楚怀袖摇曳着走了进来，凤倾歌眼底微沉，旋即退下洛月儿。

    “倾歌啊，本王找你找的好苦呢，若不是顾子兮那瘟神，本王岂会丢了你！”楚怀袖薄唇微抿，眼底笑意连连。

    “王爷怕是记错了，调王爷离开是倾歌的意思，萧然不过是依着倾歌所求才将齐王调离风庄，其实齐王不必多此一举试探倾歌真伪，皇上对倾歌情深意重，是真是假又岂会分不出，夜朝华还没那么笨！”待洛月儿退下，凤倾歌眸色顺间幽冷，开门见山道。

    “咳咳……本王可没有试探之意，全然出自关心。”楚怀袖略有尴尬轻咳，心虚道。

    “关心？曾经倾歌也以为齐王所做的一切，就算是利用，可也透着些许关切，以至于倾歌曾将齐王以友视之，可那些都是曾经，如今齐王还需要摆着这副嘴脸站在倾歌面前吗？演技当真比倾歌还好呢。”美如蝶羽的眸子隐隐滚动着幽冷的涟漪，凤倾歌漠然看向眼前的楚怀袖，心，忽然很痛，当看到金顶轿被人一枪刺透，当看到那个女子因自己命丧黄泉时，凤倾歌只是哀婉叹息，可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时，凤倾歌却觉得心似被人剜了一下，就那么多了一个缺口。

    “怀袖……怀袖不明白倾歌的意思呵？”楚怀袖神色微震，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他在赌凤倾歌所指并非树林行刺之事，毕竟，他当时未发现有人跟踪。

    “如果倾歌没看错的话，当时站在齐王身边的女子身着霓裳羽衣，且艳美绝绝，倾歌曾听闻齐王独爱万花楼的花千魅，那女子该是花千魅了。只是齐王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竟让千魅姑娘见着那么怵目惊心的画面。长枪自肩直穿入心脏，倾歌还记得那女子死时未来得及闭眼，该是死不瞑目呢，是啊，替一个未见过面的女子赴死，她岂会瞑目。”凤倾歌平静叙述着当时的场景，心已不再激动，仿佛所言与自己毫无关系。

    无语，楚怀袖不知何言以对，彼时，他亦心痛的无法自持，自长枪入轿的那一刻起，他方知道，这该是他此生做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直至后来，楚怀袖苦笑，原来这世上，容不得后悔二字……

    “若齐王无事，倾歌累了。”见楚怀袖不语，凤倾歌转身走向内室。

    “怀袖只是不想大越毁在夜朝华的手里，而且你要相信，怀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中度过，再见倾歌之时，怀袖发誓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楚怀袖信誓旦旦，以名起誓。

    凤倾歌的脚步只停顿数秒，便继续迈向内室，直至房门处，凤倾歌突然开口

    “齐王的立场没错，只是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丢下这句话，凤倾歌决然走进内室，房门紧闭一刻，楚怀袖感觉到自己的心空空的，仿佛一敲就能听到回声。

    适夜，寒风呼啸，雪满长空，翩连的白雪随寒风沉浮而身不由已，此刻的圣洁依旧改变不了它们落地化为乌有的噩运，可即便如此，它们还曾有这么动人的一刻。


------------

第163章 谁要跟谁讲公平？

    ﻿    凤倾歌独倚在纵横交错的窗棂边，藕臂伸向窗外，掌心的白雪遇着温度渐渐融化，刺骨的寒自指尖涌入心底。

    “该是怎样冰冷的心，才会与这严寒融为一体呵。”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凤倾歌眸色微敛，旋即收手将窗户紧闭。

    “王爷不该出现在这里。”凤倾歌肃然看向眼前一袭白衣，好心提醒道。

    “总觉得长坤殿有些端倪，却找不出原因，所以自宴席上下来，便直接过来了，寻思着在倾歌你这里借宿一晚。”夜朝华说话间将椅子拉到火炉边，晶莹剔透的双手不时相互揉搓，似极冷一般。

    “王爷总是将最危险的事交给那个人，这对他不公平。”凤倾歌踌躇片刻，终没有拒绝夜朝华的请求。

    “公平？在这个阎浮红尘的乱世里，你若跟人讲公平，必定死的最惨。”夜朝华薄唇微勾，眼底顺间滚动着浓烈的窅黑。

    “可他不是别人。”凤倾歌盈盈走至夜朝华身侧坐了下来，从不觉得习武之人也这么怕冷。

    “他的确不是别人，而是大楚穆王，他的出现，永远只有这一个身份，亦或者，他的存在，亦如此。”夜朝华的脸上不再有彼时的悠闲自得，多了一种莫名的冰冷，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在长坤殿？你不是说那里有危险？”凤倾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底多少有些介怀，双生兄弟，一个在人前风光无限，一个却要在背后默默付出，甚至承受死亡，如果不是有足够的信念和勇气，他怎会坚持到现在。

    “只是感觉而已，至少到现在为止，本王没发现任何异常。”夜朝华若有所思道。

    “如果倾歌猜的没错，在来大越之前，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放弃他，成就你的霸业！”凤倾歌淡然看着火炉里的红透的炭，低声道。夜朝华闻声，陡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凤倾歌，那双澄静的眼，仿佛一把利剑，可顺间穿透人心。

    “幸而我不是你的仇人。”夜朝华敛了眼底的震惊，浅笑道。

    “幸而我不是你的兄弟…….”凤倾歌的声音悠然响起，荡漾在夜朝华心尖，久久弥散不去。是呵，在这血乱红尘中，若没有铁石般的心，如何活得下去。

    翌日清晨，让夜朝华有些意外的，楚铭轩竟在金銮殿上签下书函，将此前书简上的五座城池毫无悬念的割让给大楚，而朝上众臣亦无反对之声。

    直至夜朝华离开大越皇城，亦未再见凤倾歌一眼，只让楚怀袖传话过来。

    羽凤轩正厅

    “倾歌以为齐王不会再厚颜无耻的踏进羽凤轩了。”彼时的感动一朝丧，凤倾歌漠然看向楚怀袖，冷声道。

    “倾歌就真的不能原谅怀袖这一次吗？即便怀袖发誓至此以后都会保倾歌无恙？”看着凤倾歌眼中的冰冷和敌意，楚怀袖自嘲道。

    “若那轿子里的是本尊，倾歌怕是要在地府聆听齐王这句称得上是忏悔的语句了。”凤倾歌唇角微勾，笑意寒蛰。

    “夜朝华离开了，临行前让怀袖提醒你，他还欠你一个愿望。”楚怀袖苦笑，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他……还好吗？”凤倾歌不相信楚铭轩可以这么轻易放了夜朝华。

    “至少现在看起来，没有异常，倾歌关心他？”楚怀袖多少有些吃味儿。无语，凤倾歌转身欲回内室，即便恨不起来，可若让她再像以前那般与楚怀袖畅谈，怕是难了。

    “虽然不敢肯定，但夜朝华离开后，皇上命人将长坤殿烧的一干二净。”见凤倾歌不语，楚怀袖补充道。直至看到长坤殿化作一片火海的那一刻，楚怀袖方才知道真相，原来长坤殿内室的每一件物识，包括制作软床的木料，都是被剧毒浸泡过的，只要夜朝华走进内室，随便碰触任何一件，都会染上剧毒，而绝杀身上的衣物却是被解药浸泡过的，楚铭轩大抵是怕自己会入内室，所以才会安排绝杀出现在自己面前，尽管他对夜朝华感到惋惜，可也证明了，楚铭轩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凤倾歌闻声转身，眼底顺间闪出一抹凄然的神色，心底多少为那个人伤感，纵然他的死可以成就夜朝华的霸业，可他的一生何其悲哉。

    寒风凛冽似冰，回楚的马车内，夜朝华怀抱着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此生第一次流下眼泪

    “你瞑目吧，朝华定会让楚铭轩血债血偿……”

    就在夜朝华离开大越皇城的第三日，朝臣再度旧事重提。

    “皇上，凤倾歌毒害雪妃腹中龙子之事一日不解决，大越百姓心里便一日不得安宁，求皇上明鉴，凤倾歌实在留不得！”魏谨双手拱拳，绝然开口。

    “老臣亦觉得凤倾歌罪孽实难宽恕，皇上不可姑息纵容啊。”老将军纪鸿亦忧心忡忡。

    龙椅上，楚铭轩面色沉凝，耳畔再次回响起青鸢当晚的提议，可要他昧着良心诬陷青鸢，他实在难以开口。

    就在楚铭轩犹豫不决之时，殿外一侍卫急急跑了进来
------------

第164章 颠倒黑白

    ﻿    “启禀皇上，皇后与雪妃在外求见。”侍卫一语，魏谨白眉微舒，想来董璇芯必是来追究凤倾歌之罪的，也好，今日就算撕破脸，他也一定要逼着皇上处置凤倾歌！

    “宣！”楚铭轩沉声道。待侍卫通传片刻，董璇芯一袭绛红色朝服，雍容走至前面，身后，青鸢一身素裳相随，行至朝堂正中，董璇芯与青鸢皆恭敬施礼。尔后依楚铭轩之意起身的，却只有董璇芯一人.

    “启禀皇上，当日凤倾歌毒害雪妃腹中龙子一事，实乃子虚乌有，事实上，是雪妃因妒生恨，竟以腹中龙子为代价陷害凤倾歌，幸而本宫发现端倪，而雪妃对所犯罪刑亦供认不讳，臣妾本欲以后宫之刑处置，奈何此事兹事体大，遂上金銮殿求皇上定夺。”董璇芯一语出，众臣哗然，尤其是魏谨，他如何也没想到董璇芯竟会语出惊人，如此一来，凤倾歌岂不要无罪加冕？

    “皇后，当日众朝臣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凤倾歌毒害雪妃，您莫要颠倒黑白，无端冤枉了雪妃！雪妃，这里是金銮殿，自有皇上和我等忠臣为您作主！您有话不妨直言！”魏谨料定是董璇芯在其中做了手脚，遂将目光落在青鸢身上。

    “老丞相好意，本宫感激涕零。是本宫罪孽深重，因妒凤倾歌，不惜毒害自己腹中骨肉，如今大错已经铸成，本宫不求皇上宽恕，只求一死……”青鸢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在地上，眼泪无声滑落，这一刻，青鸢的心仿佛是千年冰封的积雪，永难消融。

    “雪妃！你何苦替他人背这黑锅，虎毒尚且不食子，若说你亲手杀死自己皇儿，老臣如何也不信，如果雪妃有苦衷，老臣便是舍了这条命，也会为娘娘讨回公道！”魏谨凛然开口，眸光陡然射向董璇芯。

    “本宫还是劝老丞相少安毋躁，是非公道自由皇上定夺，皇上还没开口，您又何苦急成这样！”董璇芯见魏谨目如毒蛇，不禁冷嗤道。

    “雪妃，朕问你，皇后所言可属实？你认罪可自愿？”龙椅上，楚铭轩眸色微闪，暗自噎喉，明知青鸢冤枉，可他终究选择默认。

    “回皇上，青鸢句句属实，求皇上降罪！”青鸢再次跪求，双眸紧闭，她笃定楚铭轩不会要了她的命，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在以命相赌。

    “既然如此，朕便废黜你贵妃封号，降做贵人，罚俸三年，退下！”楚铭轩眸色幽沉，心底忐忑不安，他不敢直视青鸢的目光，只草草将心底早已酝酿好的惩处道出。

    “青鸢领旨谢恩……”即便已经知道楚铭轩的选择，可当听到对自己的惩处之后，青鸢还是觉得心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直刺进心脏中央，鲜血迸流，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内心，已然血流成河。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直至董璇芯带着青鸢离开，所有朝臣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样的情况，原本罪大恶极的罪犯，摇身一变，竟成了被冤枉的对象。就在众朝臣还在懵懂之际，楚铭轩已然下旨封凤倾歌为内妃，入住凤栖宫。

    朝堂上，魏谨双手紧攥成拳，这一刻，他终下定决心，不能再对眼前的帝王有所期盼，他必须为自己留条后路。

    离开金銮殿，董璇芯见四下无人，方才转身看向青鸢。

    “雪妃果然聪慧睿智，竟能想出这么个自救的法子，本宫佩服。”阴柔的声音带着虔诚的赞叹，董璇芯感慨，若自己身陷险境，未必会有这个胆量。

    “皇后谬赞了，如果不是朝臣纠结凤倾歌，必会在意皇后金銮殿时所言，是皇后发现端倪，而非青鸢自首。”青鸢冷声开口，眸色静如平湖。

    “呃……本宫也是一时失言罢了，现在不是很好，你不过是从贵妃降至贵人，至于三年俸禄，本宫自会加倍给你补齐。”董璇芯顾左右而言他。

    “皇后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如今我们只是解除了来自皇上方面的危机，您觉得凤倾歌在知道真相后会忍气吞声？还有魏谨，刚刚金銮殿上，他可是要将皇后吃了一样呢。”青鸢冷眸看向董璇芯，与其为伍，终因其受累呵，当日若非报仇心切，她决不会出此下策。

    听青鸢这般分析，董璇芯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既然此路凶险难迈，或许自己也该另辟蹊径了。

    羽凤轩，凤倾歌一身白色长袍恭敬跪在地上，细细聆听着周公公手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即封凤倾歌为凤妃，迁至凤栖宫，钦此！谢恩！”周公公宣读之后，将圣旨递于凤倾歌。

    “恭喜凤妃，虽辗转数日，依旧入主凤栖宫，皇上等这一天，已久。”周公公眉目带笑，真诚祝福。

    “本宫等这一天也很久了。”凤倾歌唇角启笑，眼底笑意连连。

    “皇上有旨，请凤妃今晚前搬到凤栖宫去，皇上酉时会到凤栖宫与凤妃一同用膳。”周公公传达圣意后转身离去。看着周公公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握着圣旨的玉指渐渐收紧，直至圣旨褶皱变形亦未松半点力道。

    “娘娘，今晚……”洛月儿意有所指。

    “一副残躯，他若想要便拿去。听闻今日早朝雪妃主动到金銮殿承认一切？”凤倾歌垂眸看着手中的圣旨，唇角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

    “回娘娘，的确如此，只是奴婢不明白，既然她承认一切是她所为，何以皇上只将她降为贵人，以她之罪，赐死亦不为过。”洛月儿冷声道。

    “这亦是本宫想知道的，随本宫走一趟吧。”凤倾歌唇角微勾，眸底溢出星点寒意，既然青鸢腹中孩子不是在金銮殿上流失了，那又是在何时？见凤倾歌走出羽凤轩，洛月儿急忙自内室取出长袍追了出去。


------------

第165章 再猖狂也是个奴婢

    ﻿    寒风虽止，寒意逼人，凤倾歌无声走在白雪堆积的青石路上，身后留下串串痕迹，行至御花园时，凤倾歌无意瞥到了不远处的凉亭，彼时场景仍在眼前，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凤倾歌不明白，到底青鸢何以将自己视作她的眼中钉，到底，她当日字字句句是否发自肺腑。

    鹿寿宫前，仙童最先看到凤倾歌，便急着跑过来兴师问罪

    “凤倾歌，你还敢过来！若不是你，我家娘娘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你这个妖精，祸害！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若不是你家娘娘，我家主子也不会身陷囹圄，仙童，平日忍你，是因为你虽口无遮拦，也算真性情。可如今，你家娘娘与某些晦暗势力混入一丘之貉，月儿便容不得你再出言不逊，你再猖狂也是个奴婢，眼前这位是皇上刚刚封的凤妃，见了主子，不该下跪行礼吗？”洛月儿怒目而视，与之针锋相对。

    “你！”就在仙童欲还嘴之时，青鸢拖着一身疲惫自鹿寿宫走了出来。

    “不知凤妃驾到，青鸢有失远迎，还请凤妃不计较才是。”轻柔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凤倾歌不语，垂眸看向青鸢，彼时金銮殿后，她便没机会再见青鸢一面，即便身处风庄，她依旧记挂着青鸢，却没想到，回宫后，竟已物是人非。

    “要不是踩着我家主子的肩膀，你会重封为妃，现在倒知道摆谱了！”青鸢身后，仙童冷嗤道。

    “月儿，替本宫撑嘴二十下。”凤倾歌漠然开口，旋即亲手扶起青鸢，欲踏入鹿寿宫。

    “娘娘，仙童一向口无遮拦，求娘娘莫怪罪才是，若罚便罚青鸢。”凤倾歌指尖触及青鸢之时，青鸢下意识躲避，继而挡在仙童面前，淡声道。凤倾歌缓缓收回玉指，眸色如幽潭般凝视青鸢许久，方才绽出一丝浅笑。

    “既然姐姐替仙童求情，本宫就网开一面，若有再犯，必定两罪并罚，介时姐姐便免开尊口了。”凤倾歌利眸看向仙童，继而径自走进鹿寿宫。有那么一刻，仙童竟被凤倾歌的目光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鹿寿宫内，凤倾歌端坐正位，卷翘的眸子微闪着打量周围的一切，彼时情浓，岂是假的！

    “听闻姐姐在金銮殿上承认当日是你将毒药涂抹在本宫指甲上的？”凤倾歌呷了口茶，旋即看向洛月儿，洛月儿自是心领神会，转身将鹿寿宫的宫门自里面紧闭。

    “皇上已经罚臣妾降级扣俸，如果凤妃觉得不够重，大可到皇上那里哭诉。”青鸢不否认。

    “倾歌只怕姐姐遗漏了什么，所以过来问问，姐姐小腹的伤口，皇上该是不知道的吧？”凤倾歌搁下手中茶杯，淡声道。

    “洛月儿！都是你说的对不对？”一侧，仙童狠戾道，却被青鸢厉声喝住。

    “看吧，本宫早就说过，这奴婢的嘴，早晚会闯下大祸的。”凤倾歌嗤之以鼻。仙童亦知道自己多嘴，虽有愤怒，却不再多言。

    “既然洛月儿没死，想来凤妃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青鸢也无意与凤妃周旋，凤妃想怎样？”青鸢索性和盘托出。

    “这句话该是本宫问姐姐才对，何以姐姐不惜自伤身体都要陷倾歌于不义？到底倾歌哪里让姐姐如此深恶痛绝？”凤倾歌神色肃然，正色道。

    “凤倾歌！事到如今，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青鸢眸色骤寒，愤然道。

    “本宫是真不明白，否则，也不会来这一趟。倾歌从不轻易与人为敌，只要姐姐说出难言之隐，倾歌便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凤倾歌坚定开口，目光璀璨如星。

    “好大方的凤倾歌呵！你是可以当所有事没发生过，可惜本宫不可以！如今本宫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凤妃若没别的事，请回！”青鸢陡然起身，目露寒意。

    “至此以后，青贵人当真要与本宫为敌了？”凤倾歌敛眸看向盛怒之下的青鸢，沉声道。

    “仙童，扶本宫到内室休息。”没有理会凤倾歌，青鸢独自起身，漠然离去。见青鸢如此，洛月儿不禁看向凤倾歌

    “主子……”直到青鸢走进内室，凤倾歌方才长叹口气，旋即与洛月儿离开鹿寿宫。

    “月儿，替本宫去找郑公公，让他多注意何劲生，看看能不能从何劲生那里得到些消息。”凤倾歌低声吩咐。

    “月儿明白，只是青贵人似恨主子极深，主子不得不防。”洛月儿忧心提醒道。

    “放心，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本宫比你更清楚。”凤倾歌浅笑着看向洛月儿，淡淡道。

    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大片的乌云如棉絮般层层叠叠，寒风止，空中忽然飘起六角形的雪花，洋洋洒洒，煞是唯美。凤栖宫前，凤倾歌于大雪中漠然直立，浅粉色的长袍渐渐失了颜色。

    看着眼前‘凤栖宫’三个大字，凤倾歌的身体竟止不住的颤抖，往昔光景依稀就在眼前，莺歌燕舞，琴声绕梁，原本以为与那个男人鹣鲽情深，纵是生命到了尽头，亦感念上苍让自己遇到了对的人，可原来，一切只是黄粱一梦，这一梦，让她失去太多。

    眼角有冰凉的东西滑过，分不清是雪？还是泪！隐忍了这么久，凤倾歌知道自己不可以哭，至少不可以在人前流泪，否则被有心人看到，会诸多猜测。可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下去，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她甚至来不及拂去，便被寒冷封干。

    凤倾歌拼了命的忍，长袍内，指甲嵌进肉里仍浑然不知，即便如此，她还是发出小兽一样的低泣，这一刻，她甚至不敢向前迈一步，生怕这一步会让她跌倒，会让她所有的脆弱暴露于人前。

    “娘娘，我们进去吧？”感觉到凤倾歌的异常，洛月儿缓步向前，双手搀住她的手臂，似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传给她。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硬是将眼底的氤氲全数逼回，她不能哭，纵是哭，也要解释成喜极而泣！


------------

第166章 承诺

    ﻿    踏进凤栖宫，凤倾歌一眼便看到琴架上那张金色蚕丝，万年楠木制成的落霞琴。凤倾歌漠然推开洛月儿，缓缓走至琴边，玉指轻抚，琴声月皎波澄，如林间清泉，悦耳动听。她还记得，楚铭轩极爱自己所弹的‘琵琶仙’，每每都要听上三次方肯罢休。她真是天真，以为那双眼流露出来的光芒叫爱。现在她懂了，楚铭轩的眼里，只有阴谋。

    “月儿，去吩咐御膳房好生准备，本宫今晚不可让皇上扫兴呵。”轻柔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冰冷，凤倾歌轻抚着落霞琴，眸底寒星点点。

    御书房内，楚铭轩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折，迫不及待起身，却在走至门口处停下脚步，

    “周公公，朕这身打扮似乎不妥，不如先到御雄殿换一套如何？”楚铭轩垂眸看向身上的龙袍，甚觉别扭。

    “凭皇上意愿，老奴遵命。”周公公鲜少看到皇上有举棋不定的时候，心底不免感慨，早知情难割舍，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呵。

    “还是不好，时辰快到了，朕不想让倾歌等的着急。”楚铭轩犹豫片刻，终是迈出御书房，直朝凤栖宫而去。

    初入凤栖宫，一股沁人肺腑的馨香迎面而至，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温暖，殿门处，凤倾歌湛蓝色华衣裹身，雪白颈项配以琉璃珠串，衬的那显露在外的锁骨清冽优美，如青藻般的墨发以六支翡翠珠簪别出流云发髻，簪下的流苏是以鸡血石雕刻的展翅蝴蝶，微微一动，便似翩然欲飞，湛蓝色华衣下面衬着乳白色牡丹烟罗软纱，其内的梅花百水裙逶迤拖地，此时，凤倾歌正低眉顺眼的俯身于楚铭轩身侧。

    “爱妃身体还弱，怎可行如此大礼，朕允爱妃无论何时都可免这繁文礼节。”楚铭轩特许开口，欣喜上前，以手搀起凤倾歌，四目相视间，陡然一震。

    眼前的凤倾歌显然经过一番精致的打扮，以碳黑色描出的柳叶弯眉，衬的肌肤白皙塞雪，双腮间的桃红胭脂又令其面颊白里透红，娇媚如月。明眸顾盼生辉，绽放的光彩宛如月光温柔，唇瓣粉嫩莹润，让人有亲芳泽的悸动。

    “皇上不冷的么？”见楚铭轩痴痴的站在那里，凤倾歌嫣然浅笑，轻声唤道。楚铭轩闻声方才自恍惚中清醒，旋即拉起凤倾歌的手踏进凤栖宫。手指相触的一刻，凤倾歌心底一阵恶寒，原来彼时曾以为那么美好的画面，如今看来，却让她作呕。

    凤栖宫正厅中央，凤倾歌早已命洛月儿准备好一桌膳食，席间不乏美味珍馐，琼浆玉液，可楚铭轩的心却全然不在那里。

    “倾歌，朕终于做到了对你的承诺。”凤倾歌本欲起身为楚铭轩倒酒，却被楚铭轩反手将其拽到自己身侧。

    “承诺？”凤倾歌美眸微眨，狐疑看向楚铭轩，樱唇微微嘟起，粉嫩诱惑，她要重新抓住这个男人的心，除了缜密的计谋之外，她的这副残躯亦不可少。

    “朕曾对自己说过，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回到朕的身边，朕终于得偿所愿了，倾歌，你知道吗？朕等这一天很久了，除了这座凤栖宫，朕还要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深邃的眸光透着掩饰不住的长情，楚铭轩双手紧攥着凤倾歌，仿佛要将这个女人揉碎后揣进心里，这样他才能放心。

    “惊喜么？”凤倾歌忽闪着如蝶翅般的眸子，看似期待的瞳孔里却涌动着让人无法察觉的窅黑，惊喜？她真不知道，什么样的惊喜才会抹去她心底冲天的愤恨。

    “好久没听你弹奏那首琵琶仙了。”楚铭轩刻意卖了个关子，转眸看向摆在一侧的落霞琴。凤倾歌闻声不语，浅笑嫣然着起身，娉婷走到琴边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落霞琴，凤倾歌深吸口气，将心底蠢蠢欲动的恨意压制下去，继而素手抚过琴身，指尖流转间琴声悠扬，宛如山涧嬉戏的清泉，清逸无拘，又如柳梢扬起的棉絮，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绚烂雍容，又如冬日里盛放的红梅，清冷高贵。

    翡翠玉砌的八角方桌边，楚铭轩似被勾了魂魄般直直看着抚琴的凤倾歌，仿佛天仙般的美让他沉溺的无法自拔，这一刻，楚铭轩不禁自嗤，彼时被计谋蒙了双眼，他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原来对眼前的女子，他早已用情至深。

    琴声止，凤倾歌悠然起身，步履轻盈的回到楚铭轩身边。

    “久未练琴，臣妾的琴艺大不如从前了。”凤倾歌说话间玉手提起镶着猫眼石的酒壶，柔声道。

    “倾歌你自谦了，整个后宫，若你的琴艺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楚铭轩由衷赞叹。

    “皇上谬赞。倾歌本是带罪之身，却得皇上不弃，虽入过冷宫，可如今依旧入主凤栖宫，这一遭走来，倾歌深感皇恩浩荡，日后必定尽心服侍皇上，以报皇上恩典。”凤倾歌声音轻柔，媚眼如丝，玉手举着的酒杯已然送至楚铭轩唇边。


------------

第167章 不可轻信华妃

    ﻿    心，砰然而动，楚铭轩下意识饮尽凤倾歌敬过来的美酒，目光却一直在凤倾歌身上，一刻不曾离开。

    搁下酒杯，凤倾歌缓身而起，玉臂如藤般绕过楚铭轩的颈项，身体顺势倾至温暖的胸膛，熟悉的味道弥漫过来，楚铭轩只觉身体顿时紧绷，心底簌簌火苗骤然腾升至熊熊烈火，粗糙的略带薄茧的手陡然环过凤倾歌的纤纤细腰，

    “倾歌……朕好想你！”楚铭轩喉结狠噎了一下，声音低沉且沙哑，那双深邃的眸越发黑了几分。看着楚铭轩眼底的渴望，凤倾歌樱唇微勾，缓缓移至楚铭轩耳畔

    “臣妾亦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湿热的呼吸喷薄在楚铭轩耳际，那种蠢蠢的悸动顺间爆发，楚铭轩单手插入凤倾歌的流云髻内，薄唇猛的覆上粉嫩的樱唇纵情摩挲，汲取那久违的味道。

    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如轻纱般笼罩在凤栖宫内，一侧，洛月儿与周公公相视一眼，旋即退了下去，整个凤栖宫，就只剩下如胶似漆，紧紧相拥的两人。

    方桌边，旖旎之色缓缓荡开，楚铭轩的唇，辗转着往下，在凤倾歌雪白的颈项留下串串粉嫩的痕迹，此刻，凤倾歌早已华裳半褪，香肩亦留下楚铭轩灼灼的印记。

    和楚铭轩胸膛燃起的欲望的火焰不同，凤倾歌心底却似深潭下千年不化的寒冰。就在楚铭轩解开凤倾歌腰间系带，手掌自华衣领口探进去的刹那，一道幽冷的利箭陡然射了进来，直取凤倾歌后心。

    楚铭轩倏睁眸，双手紧环住凤倾歌，足尖点地，身形翻转，利箭咻的擦过凤倾歌的藕臂，直插在桌面上。紧接着自窗外突地冲进三道身影，各个手持利剑凶神恶煞般直劈过来。

    “倾歌！在朕后面！”楚铭轩高喝一声，赤手与三人搏斗在一处，尽管不会武功，可凤倾歌看得出来，三人武功不弱，楚铭轩虽尚无危险，可也渐渐处于下风。此时此刻，楚铭轩最薄弱的后背，正处在凤倾歌面前。幽冷的目光掠过桌上的利箭，凤倾歌知道，只要拔出利箭，再将其狠狠穿透楚铭轩的后心，她便解脱了，可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秒便消失了，若让楚铭轩死的这么痛快，她还需要筹谋到现在么。

    “来人啊！刺客！抓刺客啊—”周公公感觉到屋内动静不对，冲进来时，正看到眼前刀光剑影的场面，登时大叫。

    几乎同一时间，其中一刺客脚下用力，身体斜倾几乎贴地的绕过楚铭轩，利剑直刺向凤倾歌，凤倾歌慌乱闪到一侧，但见黑衣人起身，剑尖刺向楚铭轩时，凤倾歌突然不顾一切，猛的扑上去狠狠抱住刺客的后腰。

    “皇上小心！”楚铭轩闻声翻转，倏的抄起桌上酒壶，狠甩过刺客太阳穴，只这一下，刺客顿时狂喷鲜血，倒地而亡。另两名刺客见此，顺间转身欲逃，却被及时赶到的绝杀等人拦下。

    “留活口！”绝杀才一开口，两名刺客突然倒地，身体抽搐，待绝杀揭开刺客蒙在脸上的黑纱时，见两人口吐白沫，顷刻毙命。

    “属下救驾来迟，求皇上降罪。”见此情景，绝杀陡然上前，跪在楚铭轩面前。就在此时，站在楚铭轩身侧的凤倾歌身体陡颤，整个人猛的倾倒下去，幸而楚铭轩及时将其护在怀里。

    “来人！快传御医！绝杀，朕命你三日之内查出刺客身份！”看着凤倾歌脸色愈渐苍白，楚铭轩狠戾道。

    “属下遵命！”绝杀决然开口。此时，楚铭轩已然将凤倾歌抱进内室，绝杀继而起身走至被楚铭轩杀死的刺客前，仔细检查，就在其翻转刺客身体的时候，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只见一块乌金腰牌，自刺客身上脱落。

    绝杀剑眉微蹙，旋即捡起腰牌，当看到腰牌上‘弑天’二字时，眉心拧在一处。

    “统领，皇上没事吧？”凤栖宫外，赵兵审视周围，并未发现异常后方才迎向绝杀。

    “皇上无事，你即刻调派人手加紧对凤栖宫的保护，我还有要事！”绝杀草草交代后，转身离开没入暗夜。

    内室，御医院一连来了三位资历深且德高望重的御医，为首者吴宏。

    “回皇上，凤妃被利刃擦破皮肉，伤虽不重，可利刃上淬有毒药，幸而毒性不强，微臣已经给凤妃服下解药，如今凤妃需要休息。”吴宏据实道。

    “倾歌当真无碍？若爱妃有闪失，你们知道结果的！”楚铭轩狠戾开口。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吴宏信誓旦旦。见吴宏信心十足，楚铭轩悬起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御医离开后，楚铭轩再三叮嘱洛月儿好生照顾凤倾歌，之后方才不舍离去，伤他心中至爱，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直至楚铭轩离开凤栖宫，凤倾歌方才睁开眸子，其间光芒凛冽如冰。

    “娘娘，刚刚好险，那刺客怎会突然朝您冲过去？而且剑上居然还淬着毒？早知如此，我们不该轻信了华妃！倘若那毒……”洛月儿低声埋怨。

    “若本宫丝毫无损，必会令有心之人猜忌，与其费尽周折掩饰，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可以高枕无忧。”凤倾歌唇角微勾，笑意不达心底。

    “娘娘觉得华妃可以搬倒魏谨？”洛月儿不以为然

    “拭目以待吧。累了一天，你也下去休息，今晚该是消停了。”凤倾歌怅然开口，旋即退下洛月儿。


------------

第168章 尝尝后悔的滋味儿

    ﻿    内室一片寂静，凤倾歌却如何也无法入睡，回想刚刚一幕，自己本可以亲手杀了楚铭轩，可她放弃了，她想让那个男人承受更多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可直到现在为止，她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件可以让楚铭轩尝到痛苦的滋味，到底接下来该怎么走？她忽然失了方向，得到他的心，再狠狠抛弃？只是这一点点的痛么？她不甘心！

    就在此时，桌上的烛火随风摇曳，几欲熄灭，在听到窗户吱呀一声时，凤倾歌倏的起身，双手本能抻了下锦被。

    “每次受伤的只有自己，这就是你所谓的复仇么……”清越的声音带着些许责备，在看到来者时，凤倾歌暗自长舒口气，旋即放松警惕，唯独在此人面前，她无需伪装自己。

    苦笑，没来由的苦笑，凤倾歌任由顾子兮将自己手臂展平，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自手臂伤口处传来。

    “只是小伤而已，几乎感觉不到疼的。”看着顾子兮郁结在眉心的忧郁，凤倾歌樱唇浅笑，似是安慰道。

    “我能为你做什么？”突如其来的，顾子兮突然直视凤倾歌，眼底闪烁的光彩璀璨如华，让凤倾歌不敢直视，怕多看一眼，便会深陷其中。

    “他不可以死的那么容易。”凤倾歌明白顾子兮的意思，以顾子兮的能力，配制出让楚铭轩生不如死的药不是难事，可她的目的是摧残楚铭轩的精神和意志力，她让要楚铭轩自我颓废直到死亡都无法自拔。而且，如顾子兮这般仙邸神将，凤倾歌如何都不会让他的手染上鲜血，自己下地狱就足够，她不要人陪，尤其不要顾子兮！

    “即便问过千百次，可子兮还是想知道，你到底要怎样的惩罚才会解恨？这条路到底要走多久？到底何时才是尽头？倾歌，放下即自在，你的重生，不只是为了复仇！”看到顾子兮眼底一抹痛，凤倾歌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

    蓦的，凤倾歌抽回被顾子兮涂抹了膏药的手臂，唇角抿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如果风庄的事令神医误会你我之间还是朋友，那是倾歌的错。对于神医的救命之恩，倾歌愿意以这副残躯相报，不论何时，只要神医有这个兴致。除此之外，倾歌与神医之间再无其他牵连，日后倾歌是生是死，都与神医无关。”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情愫，淡漠开口。

    看着凤倾歌眼中的冰冷，顾子兮哑然失笑。

    “永远都是这样，仿佛子兮的关心于你而言是毒蛇一般。”看着顾子兮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凤倾歌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她本以为这样的话足够伤人，顾子兮会如上次一样决然离开，可顾子兮的反应让她错愕，纵不愤怒，至少也该有一点点失落才是呵。

    “与倾歌走的近了，不是好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顾子兮此刻的爱，在凤倾歌看来，仿佛是飘扬在空中的柳絮，当它落在你的心头时，你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可它却分明存在。凤倾歌害怕终有一日，这爱会扰乱她早已既定的方向，会忍不住想要追求幸福。

    “子兮还真想尝尝后悔的滋味，那些御医这次倒说的极准，的确不是要紧的毒药，我刚刚给你涂的是祛除疤痕的药膏，明早醒来，你若再想找这里的伤口，怕是难了。”顾子兮薄唇微抿，旋即将药膏揣回怀里，转身离去。

    就在转身之时，顾子兮眼底渐渐溢出一丝无奈，缘起缘灭，缘深缘浅，终究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做的，只有在与凤倾歌相识的日子里，做到不留遗憾。

    风起，凤倾歌感觉到一丝凉意自眼角无声滑落，或许从一开始，她便不该贪恋顾子兮的温情，一次次默默接受他的帮助，如今，她到底将那样如嫡仙一样的男子拽入这血乱红尘。

    “有顾子兮相助，你可安枕无忧活到楚铭轩得到报应，为什么要拒绝他？”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凤倾歌陡然抬眸，只见那抹黑袍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银制的面具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温。

    “你怎么会来？”凤倾歌敛了眼底的伤感，肃然道。

    “倾歌可知道但凡幽冥宫中之人背叛本宫主，下场会怎样？”无情不答反问。无语，凤倾歌漠然看向无情，目如鹰利。

    “本宫主会给他服食‘尸惧’，顾名思义，所谓‘尸惧’，就是连死了的人都害怕的毒药。”无情解释道。

    “倾歌由始至终，都不是幽冥宫的人！”凤倾歌冷声道。

    “没错，倾歌你自然不是，不过……”无情刻意停顿，眼底掠过一道寒芒，凤倾歌恍然，登时掀起锦被走到无情面前

    “你把月儿怎么样了？”凤倾歌狠戾开口，双手紧攥成拳。

    “怎么倾歌也觉得洛月儿背叛本宫主了吗？”看不清无情面具后是怎样一副骇人的目光，可凤倾歌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如果是魏谨的事，倾歌不觉得有向宫主禀报的必要。当日若非他推波助澜，倾歌亦不会满门抄斩，他死，是倾歌复仇的一部分！”凤倾歌不以为然。

    “你可知道，魏谨是本宫主拟定好了的人选，他固然该死，却不是现在！”无情声音渐冷，黑袍无风自动。


------------

第169章 尽管真心待过

    ﻿    “计划已经开始了，宫主有本事就去救他，何必在倾歌这里大呼小叫。”凤倾歌凝视那张面具许久，终轻舒口气，慵懒坐在一侧。

    “看来你也不是很在乎洛月儿的死活么。”见凤倾歌如此，无情冷嗤。

    “洛月儿若死，倾歌便不再与幽冥宫有任何瓜葛，宫主该明白倾歌的意思。”凤倾歌才一开口，忽觉呼吸困难，整个身体陡然飘起，耳边疾风，下一秒，身体已然抵在墙壁上，双脚离地。

    “呃……”似被淹没在海底的窒息感顺间涌起，凤倾歌双手本能的想要拔开卡在自己喉咙处的手掌，却无济于事。

    “若你坏本宫主好事，死一万次都不够！”无情声音寒蛰，身上散出的骇人怒意仿佛可以将整个房间的空气冻结。直至凤倾歌脸色青紫，无情才倏的松开手掌。

    “咳咳……若倾歌不能按着意愿报仇，死一万次又何妨！宫主最好记住倾歌说的话！”凤倾歌单手捂住胸口，喘息道，另一只手则搥地而起，身体直立时，目光寒如冰锥般射向无情，那两道利目，仿佛可以顺间劈开无情脸上的面具，令其为之侧目。

    看着凤倾歌眼中的冰冷，无情竟有片刻的失神，自成为幽冥宫主那一天起，没有一个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个不字，因为那些说不的人，已经让他送进地狱，可面对凤倾歌，他忽然觉得无力，本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人，他又能拿她怎么办。

    “洛月儿的错，在于没有及时向本宫主通报你们的计划，罪不致死，本宫主不过给了她些许教训而已，既然倾歌容不得魏谨多活些时日，本宫主不会插手此事，不过倾歌日后若有行动，希望能先向本宫主支会一声，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倾歌你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影响到本宫主的计划。”无情妥协了，面对那样一双如自地狱迸发出来的幽光，没有谁会有拒绝的勇气。

    “如果宫主没有别的事，恕倾歌不方便多留。”凤倾歌漠然走向床榻，不再看无情一眼，无情转身走到窗口，犹豫片刻，忽然开口

    “怀上楚铭轩龙种的女人，都该死。不是本宫主的诅咒，而是事实。”丢下这句话，无情黑袍陡闪，顺间消失在凤栖宫。

    床榻上，凤倾歌震惊的看着无情离开的方向，柳眉紧蹙，她才刚刚想到折磨楚铭轩的办法，便被无情的话给怔住了，什么叫怀上楚铭轩龙种的女人都该死？这是什么意思？青鸢还活着，不是么？尽管猜不透无情话外含义，可凤倾歌相信，无情没有理由骗自己，看来自己需要慎重了。

    翌日清晨，当洛月儿出现在凤倾歌面前时，脸色苍白如雪，端着水盆的身体亦有些轻晃。

    “是本宫连累你了。”凤倾歌歉疚道。

    “娘娘在说什么？”洛月儿唇角微扬，勉强扯出一丝浅笑。

    “为什么不将我们的计划告诉幽冥宫主？”看着洛月儿眼底的隐忍，凤倾歌心疼道。洛月儿闻声微有一震，旋即撩下水盆走至床榻扶凤倾歌起身。

    “奴婢曾听宫主提过魏谨的用处，倘若告诉宫主，这计划或许就进行不下去了，机会难得，月儿不想娘娘失望。”洛月儿据实道。

    “若早知你会被罚，本宫不会选择和华妃连手。”凤倾歌坚定道，纵然经历青鸢的背叛，可凤倾歌依旧相信，洛月儿对自己的忠诚坚如磐石。

    “所以月儿才没告诉娘娘不是，反正宫主已经默许了，娘娘还是等着魏谨锒铛入狱的下场吧！”洛月儿扶过凤倾歌，宛尔轻笑。

    “或许吧，魏谨毕竟是三朝元老，岂会那么容易就范。”凤倾歌轻移莲步至水盆边，撩起内衫时，手臂上的擦伤果然已经愈合的找不到痕迹了。

    宰相府密室

    “你说什么？”魏谨阴蛰的眸子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回老丞相，属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晨邹正向属下禀报，说是飞虎雄鹰里，咱们的人有三个失踪了，偏偏昨晚皇上遇刺，三名刺客当场自尽。属下猜想，那三名刺客该不会是咱们的人吧？”钱坤头埋于胸，不敢直视魏谨眼神，昨日万花楼，为彰显自己在飞虎雄鹰里的地位不凡，他曾在花千魅面前道出其中三人的所在，谁料想今晨邹正所指失踪三人，正是自己说走嘴的三个。

    “你是在问本相？”冰冷的声音幽然溢出，魏谨双眉紧皱，皓齿咬的咯咯作响。

    “属下这就去查！”钱坤感觉到魏谨身上嗜血的寒意，登时退出密室。

    待钱坤离开，魏谨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仿佛要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一般。于是急急命人招来破冰。

    “破冰叩见主人。”一身黑色描金边短袍裹身，破冰恭敬跪在魏谨身侧，淡声道。

    “你即刻入宫，查清楚昨日刺杀皇上那三名刺客的身份，若是飞虎雄鹰之人，他们腋下会有以烙铁印上去的‘天’字！”魏谨冷声吩咐。

    “属下遵命！”见魏谨面色沉凝，破冰终将早已酝酿好的说辞咽了回去，彼时丢下洛月儿离开村庄，破冰便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请求魏谨还他自由，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万花楼梦仙居

    “公子鲜少白天来千魅这里呢。”花千魅用罢午膳走回内室时，正看到楚怀袖慵懒的坐在桌边，单手摇扇，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若有所思。见楚怀袖没有意思到自己走进来，花千魅眸底闪过一抹暗淡。

    “还在想凤倾歌？她怕是恨透了王爷，想想也是，若换作是千魅，怎么都不会原谅想要自己命的人。尽管曾那么真心待过。”花千魅摇曳着走到楚怀袖身侧坐了下来，随手捏起一颗碧绿剔透的‘满天星’。

    “这是西域传来的新品葡萄，美味无籽，入口香甜，公子不尝尝么？”花千魅红唇微张，将碧绿葡萄含于唇间嬉戏，其态若被寻常男子见了，必兴冲喷血。

    “如果怀袖说，有七成把握相信那轿子里所坐之人不是凤倾歌，她会相信吗？”楚怀袖将折扇置于胸前，目光依旧望向窗外，绝美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和悲凉。


------------

第170章 早就拼命了

    ﻿    “公子这话若在事发之前说，或许凤倾歌会信，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而且依公子之言，当时凤倾歌就在当场，那样的震撼，若换作寻常女子，怕当时便冲出来和公子拼命了。”花千魅挑眉道，音色清冽且魅惑。

    “你说的没错，夜朝华果然是个神话，这一切都好像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一样，他在前面演戏，却把凤倾歌藏匿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结果亦如他所愿。不仅如此，依皇上的手段，夜朝华现在早该毙命，可密探来报，他却已经风风光光的到了楚国地界，他居然还活着……”楚怀袖薄唇微抿，怅然道。

    “那样神秘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罢了，他不过是我们计划中的一个插曲，不知魏谨那里怎样了？”花千魅拨弄着盘中的‘满天星’，挑眉问道。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只看绝杀和青龙能不能先发制人了。”楚怀袖倏的上起折扇，继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凤倾歌已经对王爷有所抵触，千魅劝王爷亦要小心这个女人，千魅总觉得她邪性的很，总之跟她粘到边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王爷可别忘了，素来温柔乡是英雄冢。”花千魅看着桌上已然空了的酒杯，好意提醒道。

    “可也有例外不是！”楚怀袖薄唇微勾，好看的桃花眼看向花千魅，恢复平日诙谐之态。

    “呵，公子这眼神还真让千魅心神荡漾呢！”花千魅柔声浅笑，心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一辈子都不揭开真相。

    皇城东郊破庙

    此时，平民打扮的青龙，白虎已与绝杀会合。

    “昨个儿接到你飞鸽传书，我二人便连夜赶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青龙肃然看向绝杀，自九阙兵变之后，所有飞虎雄鹰成员都隐于世，只有接到特使任务，才会现身。

    “你们看这个！”绝杀面色冷凝，随手掏出怀中的腰牌递到青龙手里，青龙接过腰牌，垂目间，双眉紧皱。

    “‘弑天’？还是乌金做的，怎么会有这种牌子？”白虎不可思议看向绝杀，且不说乌金有多珍贵，单凭‘弑天’二字，已经可以让人浮想联翩了。青龙没有开口，径自取出腰间牌子，继而将两个腰牌平摊在破庙内堆积灰尘的桌面上。

    “‘弑天’，‘天弑’这绝对不是偶然，绝杀，你该知道飞虎雄鹰成员的特征，他们可是我们的人？”青龙面目幽沉的看向绝杀。

    “刺杀皇上的一共三人，他们腋下均有‘天’字烙印，皆是飞虎雄鹰成员。”绝杀据实道。

    “也就是说飞虎雄鹰里面，有人要逆天？”白虎不可置信开口。

    “已经很明显了，事关重大，绝杀不知道飞虎雄鹰里还有多少人可信，他们各个身怀绝技，而知道通往皇宫的密道，防不胜防。”绝杀忧心道。

    “单凭‘弑天’两个字就可以断定，策反他们之人必怀狼子野心。只是青龙不明白，知道飞虎雄鹰成员踪迹的人数不多，纵是皇上也只是知道我们四大副帅的地点。”

    “还有一个人！”绝杀冷声道。

    “你说的是老丞相？”青龙低声回应。

    “不会吧？魏相可是三朝元老，对大越忠心耿耿，而且以魏相现在这个年纪，若说他有谋反之心，白虎怎么都不信！”白虎不以为然。

    “世事难料，在没查清事实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绝杀正色道。就在绝杀语毕之时，庙门突然闪出一抹身影，此不是别人，正是久未有消息的朱雀。

    “朱雀？你终于出现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找的你好苦啊！”见是朱雀，白虎登时迎了上去，兴奋不已。只是让三人始料未及的是，白虎才一上前，朱雀便已无力倒了下来，直入白虎怀里。

    “朱雀！”

    “朱雀！”青龙，绝杀亦围了上来。

    “钱……钱坤……”白虎怀里，朱雀面色惨白，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颤抖不止，双手却狠命拽着白虎的衣领，干裂的唇断断续续叫出钱坤的名字后，玉指陡然脱落，无力垂了下去。

    “朱雀！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白虎几乎咆哮着低吼，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抵在朱雀的后心，为其注入真气续命。青龙与绝杀几乎同时伸手至朱雀身上，直至半盏茶的功夫，朱雀方才有了微弱的呼吸。

    “想必朱雀定是查出当日杀害玄武的凶手，一时未忍住亲自出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刚刚她说的钱坤，你们可认识？”见朱雀无生命威胁，绝杀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肃然问道。

    “钱坤！青龙，朱雀交给你，我去找那小子问个清楚！”白虎赤目如荼，彼时见朱雀失了心跳的一刻，白虎仿佛感觉到天塌了一般，默默爱着这个女人那么多年，他曾发誓，定不会让朱雀受到半点伤害。

    “回来！你这么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朱雀只说出钱坤的名字，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意思，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如果因为你的鲁莽坏事，你怎么对得起朱雀！现在看，朱雀伤的不轻，我们还是先保住她的命再说！你带朱雀回老地方，无论如何都要守在她身边，至于钱坤，自有我和绝杀去查！”青龙面色肃穆，正色道。

    看着怀里的朱雀，白虎虽不甘心，却也只得如此。待白虎将朱雀带走，青龙这才看向绝杀。

    “是我疏忽，竟忘了这个人，钱坤是飞虎雄鹰里除了我们四人，唯一一个知道所有成员所在的人，如果飞虎雄鹰里有人叛变，十有八九是他！既然有了线索，我们暗中跟踪钱坤，便知道幕后那个想要‘弑天’的人到底是谁！”青龙笃定道。绝色应允之后，二人直朝皇城而去。

    赤乌西坠，柳枝洒荫，酉时前后，凤倾歌已然送走了前来凤栖宫探望或是请安的十几个嫔妃贵人。


------------

第171章 还怕来的早呢

    ﻿    “许是该来了。”凤倾歌呷了口上好的龙井，浅声道。

    “娘娘说的是华妃？”洛月儿心领神会，眼底眸色狡黠灵动。凤倾歌抬眸间微微颌首，这些日子的磨合，洛月儿已经成为凤倾歌可以推心置腹的左膀右臂。

    果不其然，就在凤倾歌刚撩下茶杯之时，苏修若如期而至。

    “雪儿叩见凤妃。”苏修若身后，雪儿恭敬施礼。而此时，洛月儿已然走至宫门处，将宫门紧闭。

    “修若这么晚才来，倾歌不要怪罪才是。”苏修若身着淡黄色长袍，说话间将护手褪下递给雪儿。

    “华妃心思缜密，倾歌还怕华妃来的过早呢。”凤倾歌嫣然浅笑，和青鸢不同，凤倾歌曾亲眼目睹苏修若欲杀楚铭轩，而且她可以利用楚铭轩布局，显然在她心里并没有楚铭轩的位置，这一点与青鸢不同，所以相交便无需太多忌讳。

    “害你受伤，修若自知有愧，雪儿，把药拿来。”苏修若开口门自雪儿手里接过紫色瓷瓶，继而递给洛月儿。

    “倾歌已然无碍，若能将魏谨这个三朝元老扳倒，就算受再重的伤也是赚了。”凤倾歌欣慰道。

    “那日羽凤轩，修若只是草草将腰牌交到你手里，并未多言，难得倾歌信任本宫，今日本宫是来释疑解惑的。就算魏谨是三朝元老，却也担不起逆反的罪名。当日皇上为铲除九阙，曾暗设飞虎雄鹰，据修若所知，飞虎雄鹰成员各个身负绝技，听说九阙兵变之日，曾带三千御林军直闯皇宫。三千御林军呵，只是眨眼的功夫，仿佛人间蒸发一样。自那次兵变以后，飞虎雄鹰便隐于世，而这支精锐，直属皇上和魏谨，前些日子，修若无意中发现魏谨竟暗自将飞虎雄鹰的大部分成员收为已用，更为他们配发新的腰牌。”苏修若有选择的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凤倾歌。

    “‘弑天’？呵！原来他是真的想要造反呢。”凤倾歌本以为这是诬陷。

    “那些被魏谨收买的成员若是接到魏谨的命令，而非皇命，行动时不会佩任何腰牌，之所以让倾歌你将那腰牌趁机塞进刺客怀里，目的便是如此。”苏修若解释道。

    “华妃定是缜密筹谋，这次魏谨是逃不掉了呵！”凤倾歌笃定道。

    “不管怎样，倾歌你这次帮了修若大忙，他日若有用得着修若的地方，本宫决不推辞！”苏修若坚定道。

    “魏谨一直视倾歌为眼中钉，如今华妃除掉魏谨，亦是为倾歌除掉心头大患，所以此事乃双赢，华妃不欠倾歌什么。”凤倾歌柔声浅笑。

    “修若不能在此呆的太久，免惹人怀疑，时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吧。”苏修若说话间起身欲走时，却被凤倾歌轻唤下来。

    “倾歌有一事想问，华妃可以选择不答。”凤倾歌悠然起身，眸底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幽光。

    “什么？”苏修若闻声转身，狐疑看向凤倾歌。

    “不知华妃与楚怀袖是何种关系？”凤倾歌顿了片刻，终是问出口。实则凤倾歌早知苏修若与楚怀袖关系非同一般，尤其是这次除掉魏谨，如果不是楚怀袖在宫外筹谋，单凭苏修若，断不敢轻易动魏谨。原本这与凤倾歌无关，直到楚怀袖对自己起了杀意，凤倾歌方才意识到，有些人，她不得不防。

    苏修若闻声微震，平静如水的眸光隐隐透着怀疑，见苏修若如此，凤倾歌敛眸浅笑，才欲开口却被苏修若抢了先机

    “楚怀袖是修若师兄。”没有隐瞒，因为苏修若骨子里坚信凤倾歌并无恶意。凤倾歌闻声微微颌首，直至苏修若离开，凤倾歌依旧站在那里，无甚动作。

    “娘娘，您怎么了？”洛月儿狐疑问道，

    “若哪一天本宫做了对不起苏修若的事，她会不会后悔今日与本宫说了实话呢……”此时此刻，凤倾歌想到了青鸢。被人背叛的滋味儿当真不好受。

    适夜，万花楼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热闹非凡，白天那些正正经经的商人，官员，甚至是菜市的农贩，到了这里，都似脱去了人皮，嘴里吐着不堪入耳的词调，眼中放着幽幽绿光。

    “小姐，钱坤来了。”顶楼栏杆处，如水眼利，正看到钱坤怒气冲冲的走进正门。

    “我真是不明白，这般愚不可及的脑袋怎么就成了飞虎雄鹰的成员了，东窗事发，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露面，小心看着周围，有事速报。”花千魅桃唇微勾，眼底闪出一道冰寒的光芒。花千魅语毕后，摇曳着走进梦仙居。

    花千魅前脚离开，钱坤已然登上四楼，愤然朝如水走了过来。

    “花千魅呢！”钱坤狠戾开口，说话间伸手去扯如水的衣领。

    “小姐在里面等你多时了。”如水脚踩凌波，巧妙躲过钱坤的手掌。若非钱坤被怒气冲昏头脑，他必会发现，眼前的如水，武功极高，高到他不可攀比的程度。

    钱坤闻声登时转身，暴戾走进梦仙居。此刻，花千魅正倚在翡翠方桌边，纤细玉指轻晃着手中的夜光杯，杯内纯酿的葡萄美酒在夜光杯的衬托下分外艳红，有如花千魅妖冶的唇。

    “钱公子可算是来了，千魅等公子很久了。”娇媚的声音带着让人麻酥入骨的魅惑悠然溢出，花千魅美眸微闪，眼底波光似涟漪般荡人心魄。

    “花千魅！钱某对你心如磐石，没想到你竟在背后阴我！”钱坤满目冲火般走到方桌对面，猛的出手将翡翠方桌断成两截。看着碎裂的桌面，花千魅唇角微勾，旋即悠然起身，霓裳羽衣无风自动。

    “钱公子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千魅好怕呢。”花千魅扭动身姿，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明知故问！我问你，那三个人的住址你都告诉谁了？为了那么点钱，你居然连这种消息都卖！到时候，我真怕你有命赚没命花！”未到万花楼之前，钱坤早就想好，一进来，便掐断花千魅的脖子，可此时此刻，他竟下不去手。

    “哪三个人啊？”花千魅眨眼看向钱坤，目光极是无辜。

    “你……你到现在还在装！就是昨天我告诉你住址的那三个飞虎雄鹰的成员！你知不知道，他们居然背着我去行刺皇上，现在正直挺挺躺在皇宫侍卫处呢！他们死了倒好说，若是被皇上认出他们身份，介时我人头不保！”钱坤低声怒吼。

    “有这种事？”花千魅绕过残断的桌面走到钱坤近前，本欲戏谑几句，却忽然感觉到房顶传来窸窣的声音，那声音极轻，想来必是高手。花千魅心中陡震，她如何也没料到绝杀他们会这么快找到钱坤，此刻，花千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绝杀注意到自己，于是还未等钱坤质疑，花千魅银针陡然出袖，钱坤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然昏厥。

    几乎同一时间，如水亦自门外疾步走了进来。

    “小姐，是绝杀，现在怎么办？”见钱坤昏厥在地，如水忧心问道。

    “把他抬到绿珠房间里，她知道该怎么办。”花千魅冷声吩咐。

    “倘若绝杀他们严刑逼供，钱坤说出小姐名字该如何是好？”如水依旧不放心。花千魅樱唇抿笑，旋即自怀里掏出一白色瓷瓶，说话间自瓷瓶内倒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继而搥进钱坤嘴里。如水见此，登时横腰抱起钱坤，倏的自房门跃了出去。

    房顶上，绝杀与青龙面面相觑。

    “没想到钱坤竟来这种地方，这是飞虎雄鹰成员决不可涉足的地方！”青龙咬牙切齿道。

    “看来朱雀的线索没错，这个钱坤定有问题！”绝杀眸色肃然。

    “现在怎么办？”青龙请示般看向绝杀。

    “先抓回去再说！”绝杀怕夜长梦多，旋即俯身跃进万花楼内。青龙亦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当钱坤浑浑噩噩中被绝杀和青龙拽下床榻时，身上早已一丝不挂。

    “你们……你们什么人？”床榻上，一长相妖艳的女子双手紧攥锦被，恐惧般看向绝杀和青龙。

    “敢再喊一声，小心你的命！”青龙狠戾警告，女子登时将锦被蒙在头上，身体抖如筛糠。


------------

第172章 什么样的答案

    ﻿    “你们是谁？”地上，钱坤猛摇了两下头，双手捂住两侧太阳穴，狠声问道。

    “睁大你的狗眼，当真不知道我们是谁？”青龙目如鹰利，愤然低吼。钱坤只感头痛欲裂，抬眸时，只觉眼前两人极是陌生。

    “胆敢坏本大爷好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钱坤单手搥地欲出手之时，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再下一秒，整个人已然被绝杀踩趴在地。绝杀目色幽冷，转眸看向青龙，青龙领会其意，登时走到榻边，将钱坤的衣服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他们想找之物

    “钱坤，就算是投靠新主，是不是也该跟老主子打声招呼才是？”绝杀将刻有‘弑天’的乌金腰牌举至钱坤面前。

    “呃……好痛……你们是谁？这是什么？”钱坤只觉脑袋似炸开一般剧痛难忍，此时此刻，他竟想不起自己是谁。

    绝杀与青龙原本以为钱坤只是伪装，待将其带回去百般拷问后方才发现，钱坤是真的失忆。莫说是让他说出幕后主使之人，纵是问他自己是谁，他都答不出来。

    适夜，冷风袭袭，破冰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皇宫内院，正如魏谨猜测，那三名刺客的确是飞虎雄鹰的成员，这样的发现让破冰心中微沉，他仿佛感觉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就在破冰想欲离开皇宫之时，忽见一抹身影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倏的，破冰脚尖落地藏于暗处，目光紧紧盯着那抹身影。月光下，洛月儿一袭白色宫装，左手提着竹篮，迎风走向凤栖宫，若非凤倾歌久未入眠，她也不会这么晚到御膳房亲手去熬安神汤。

    “你为什么会回来？”就在洛月儿走至拐角处时，忽觉背后一阵凉意，回眸间，破冰已然站在自己面前。“破冰？你……你怎么会在皇宫里？”洛月儿先是一震，继而警觉般看向破冰。见破冰不语，洛月儿眸色略暗。“月儿知道，一旦月儿出现在皇宫，魏谨必会罚你办事不利，是月儿连累你了。”洛月儿敛眸开口，声音蕴含着一丝歉疚。“你以为我是怕受你牵连？”破冰狠噎了下喉咙，苦涩开口。洛月儿不解看向破冰，眼神里的质疑仿佛在问，不是吗？“我是怕，你一旦出现在后宫，皇后和雪妃势必会想方设法杀你灭口！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破冰声音低沉，其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愠怒。“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么。”洛月儿唇角轻扬，脸上绽放的笑容宛如素色的栀子花，独有一种清新之感。“皇宫生活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在冰窑所受的苦了？你那一身武功是怎么没的，都忘了！”破冰几乎低吼道。回想冰窑情景，洛月儿身体忍不住轻颤。

    “月儿明白你是好意，只是月儿自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村庄的生活悠闲安逸，月儿梦寐以求，可你我都知道，那样的生活不属于我们，至少现在不属于。”洛月儿敛了眼底的暗淡，淡声回应。

    “若有一日，破冰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回到那个村庄，你……你可愿意同行？”隐忍许久，破冰终于开口。自初见洛月儿时的手下留情，直到现在，破冰已经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心，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血杀手的他，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

    心，微有震颤，洛月儿如何也没想到破冰会问自己这么敏感的问题，在她印象中，自己似乎没做过任何一件让破冰误会的事情，至于在村庄那些日子，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只是为了安抚破冰，不让他有威胁凤倾歌的机会。只是洛月儿没想过，她的刻意，却无意中牵动了破冰的心。

    “我会再来。”就在洛月儿沉思之际，破冰突然足尖点地，身体一跃而起，顺间没入夜色，洛月儿不明所以，竟暗自松了口气，只是转身一刻，终于明白破冰突然离开的原因。

    “他没伤害你？”月光下，绝杀面色沉凝，声音幽冷。

    “没有。”这一刻，洛月儿当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心虚，忐忑，还有一丝丝彷徨和无措。见绝杀不语，洛月儿微俯身施礼，旋即欲离开。

    “不打算解释？”绝杀退后一步，挡在洛月儿面前。再抬眸时，洛月儿已然稳了心神，直视面前男子。

    “不知绝杀统领需要什么样的解释？”洛月儿淡声道。

    “这你清楚。”绝杀愠怒开口，自村道上遇到洛月儿开始，他心底便一直存有疑问，他想问，又怕让洛月儿为难，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洛月儿主动开口，直到刚刚，他终是忍不住了。

    “对不起，月儿不清楚。”感觉到绝杀身体散出来的寒意，洛月儿眸色渐冷，挑衅道。无语，绝杀忽觉自己语气过重，面色顿时松垮下来。

    “既然统领大人说不出来，月儿得赶着将汤送回凤栖宫，若凉了就不好了。月儿告退。”洛月儿漠然开口，旋即绕过绝杀。

    “绝杀想知道……你会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绝杀犹豫许久，终是开口，只是等来的，却是洛月儿渐行渐远的脚步。

    宰相府密室

    “你没看错，那三人当真是飞虎雄鹰的成员？”魏谨白眉紧皱，双手背于身后，手心已沁出汗水。

    “回相爷，破冰看的清清楚楚，决不会有错。”破冰据实回报。

    “钱坤，该死的钱坤！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本相找了他两日都未见踪影，看来事情不妙了！”魏谨下意识踱步，心，仿佛悬在崖边，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相爷，会不会是飞虎雄鹰的事暴露了？”破冰低声道。

    “若真如此……破冰，你在本相身边办事多久了？”魏谨黑眸陡寒，沉声道。

    “三年。”破冰回应。

    “三年，好呵。这三年本相待你如何？”魏谨继续道，声音微有颤抖。

    “相爷待我恩重如山，当日若非相爷相救，破冰早已死在仇家手里，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破冰已然在魏谨身上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

    “知恩图报，老夫没看错你！如今老夫有一事相求，你务必要答应！”魏谨悲戚开口间倏的单膝跪在破冰面前。破冰见此，登时双膝跪地，惶恐看向魏谨。

    “相爷有事尽管吩咐，破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旦飞虎雄鹰的事败露，老夫必会被皇上诛杀，抄家灭族在所难免。老夫死不足惜，可老夫孙儿却万万出不得事，所以老夫求你带荣祖离开，走的越远越好！”魏谨双手握在破冰双肩，几乎乞求着开口。

    “相爷当真没有应对的法子？”破冰忧心看着魏谨，坐以待毙向来不是眼前老者的作派。


------------

第173章 放手一搏

    ﻿    “只要荣祖无事，老夫自可放手一搏！”魏谨眼底迸射出浓烈的窅黑，决然开口。

    “相爷想破冰带小少爷去哪里？”这一刻，破冰明白，若魏谨成功，大越便改朝换代，若不成功，整个魏府，就只留下魏荣祖这一条血脉，不管出于忠心还是报恩，破冰都决定护魏荣祖周全。

    “只要离开大越，哪里都好。若本相大业得成，定招你回来。”魏谨凛然道。破冰狠狠点头。当晚，破冰便带着魏荣祖和万两黄金的银票悄然离开大越皇城。

    翌日清晨，魏谨借重病在身之由未上早朝，而是在密室召见邹正。

    “今日子时之前，务必将名单上的飞虎雄鹰成员给本相召集入府。”魏谨面色沉凝，说话间将手中名单递给恭敬跪在地上的邹正。

    “属下遵命！”邹正接过名单后看向魏谨

    “相爷，钱坤已经失踪三日，属下怕……”未等邹正说完，魏谨厉声截断

    “成事不足的废物，提他作甚！”见魏谨动怒，邹正自是不敢多言，旋即退下。密室内，魏谨颓然坐在椅子上，自身负先皇重托至今，他从没想到会有倒戈之日，如果不是凤倾歌，他岂会与当今皇上闹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此时，他忽然怅然当初是否不该做出那样的决断。

    思忖许久，魏谨终是打开密室的暗隔，自里面取出一张早已盖好先皇玉玺的空白圣旨。彼时得此圣旨，不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由始至终，魏谨都没想到会有用上它的一天。可现在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如果自己再举棋不定，很有可能会落得诛连九族的下场，如今自己最在乎的孙儿已经走了，他再无顾虑。

    整整一日，魏谨都未走出密室，直至酉时前后，方才怀揣那张他刚刚模仿先皇笔法写好的圣旨，决然离开。

    弯月高悬于空，偶有几抹纤云掠过，遮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大地一片肃杀之气。

    “今晚的宰相府还真是热闹呢。”暗处，媚娘一袭浅绿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齐及腰间的墨发随风划起一抹绚美的弧度，娇美的脸有些不似正常的白皙。

    “看来魏谨是想孤注一掷了。”银制面具下，无情的声音听起来似有一丝惋惜。

    “宫主真的放弃这个人了？”看着一抹抹的身影先后跃进宰相府，媚娘狐疑看向身边的男子，这些年来，她鲜少见到有无情看中，却未得手的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凤倾歌要魏谨死，本宫主便成全她，而且魏谨对于本宫主而言，也不是非有不可。”幽暗的月光下，那张银制面具毫无表情，可媚娘却感觉到一股比寒风还要入骨的寒意自无情身上散发出来。

    “宫主就真的确定楚铭轩会有所准备？”媚娘不以为然。

    “若楚铭轩连一个魏谨都对付不了，本宫主就不用筹谋这么些年了。”无情冷嗤道。

    “媚娘还真有点儿迫不及待的看这场好戏呢。”媚娘唇角微勾，挑眉看向第四十六个跃进宰相府的黑影。

    “你最近可遇到劲敌？”无情话峰一转，肃然道。

    “宫主怎的这么问？”媚娘诧异看向无情，目光略带愕然。

    “没有就好，幽冥宫的人，没人可以欺负。”无情淡淡开口，旋即转身没入暗夜。看着无情的身影陡然消失在自己面前，媚娘下意识抚向自己的面颊，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宰相府内，连同邹正在内的四十六名飞虎雄鹰成员并排站在魏谨面前。

    “启禀相爷，人已全数到齐。”邹正点齐人数，恭敬回禀。看着眼前的四十六人，魏谨目光骤厉。

    “当今皇上不仁，以美色为乐，凤倾歌乃祸国之人，皇上却几次三番袒护，更封为凤妃，不仅如此，为了这个妖女，竟割地赔上大好河山。本相身为三朝元老，身负先皇重托，既然君不成君，本相便要替天行道！你们乃本相一手扶植起来的精英，此番入宫，若大业得成，本相定论功行赏，断不会再让你等隐于世，受孤独之苦！本相承诺各位，有福同享！”魏谨声音铿锵浑厚，目光锐利如鹰，大有势在必得的气势。

    “我等愿以魏相马首是瞻！”四十六人高声齐喝，纵个别心有不愿，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得表现出大义之态。

    “好！邹正，你率众人暗自潜入皇宫，直捣御雄殿与本相会合！”魏谨厉声吩咐，待邹正领命，与四十六人离去之后，魏谨整了整头上的乌纱，大步走向府门。

    身为三朝元老，魏谨的腰牌可以任意时间出入皇宫无阻，此时此刻，魏谨的轿子已经到了御雄殿。

    走下六人抬的金顶轿，魏谨漠然立在御雄殿前，目光扫过周围，抬头间看到邹正匍匐在御雄殿的殿顶上，心，暗自稳了下来。

    就在魏谨走向御雄殿的时候，周公公得殿外守夜的公公通传，急急跑了出来，

    “老丞相，这么晚了，您这是要面圣？”周公公诧异看向魏谨，白天还自称抱恙，怎的好的这么快。

    “不错！皇上可在里面？”魏谨早已打听过，楚铭轩今日未到任何一宫。

    “皇上是在里面没错，可已过子时，皇上已经睡下，老丞相若有事，明日再来，否则惊扰圣驾，老奴可担当不起呵。”周公公挡在魏谨面前，陪笑开口。

    “让开！”魏谨斜睨了眼周公公，冷声道。

    “呃……如果老丞相有重要国事，不妨先等老奴进去通禀，如果……”周公公还未说完，便被魏谨身后抬轿的六名轿夫推搡在地，此六人乃魏谨贴身死士，若非乔装，哪能进得了皇宫。

    “老丞相，这可使不得啊！”周公公仓皇自地上爬起来时，魏谨已然推开殿门，大步而入。几乎同一时间，六名死士以电光般的速度杀死守夜太监，并将周公公拖拽着拉入御雄殿。

    “老丞相……您这是……是要造反呐！”周公公见势不妙，踉跄着跑进内室挡在龙榻前，

    “皇上，您快醒醒啊！魏谨要造反！”周公公疾声大喊，却见两名侍卫猛的跃至龙榻前，倏的举起长剑。


------------

第174章 谁接谁的旨？

    ﻿    “不许伤害皇上！你们要杀先杀我！”周公公凛然站在龙榻前，视死如归。就在两名侍卫手中利剑欲刺向周公公之时，身后的楚铭轩突然出掌，两名侍卫被其掌风所伤，倒退数步。

    “魏相，这二人是授你之意？”清冷的声音悠然响起，周公公闻声转身，身体依旧挡在楚铭轩面前。

    “皇上，您快走，老奴护您！”见周公公一脸绝然，楚铭轩忽觉心底一阵暖意，随后缓身走下龙榻。

    “去把所有的灯都点着，房间暗了些，朕都看不清魏相的脸了。”楚铭轩镇定自若，悠然开口，周公公闻声愕然，却依旧遵旨行事。

    “不许动！”魏谨冷声道。

    “魏相如此小心，是怕招来皇城侍卫？若是，魏相大可放心，朕这御雄殿彻夜燃烛不是怪事，不会引人注意的。”楚铭轩的幽眸仿佛两柄千年玄铁炼制的利剑，直视魏谨。

    见魏谨无甚动作，周公公方才离开楚铭轩，点燃墙壁左右两侧的高脚烛台，尔后又将罩在夜明珠上面的白纱揭开，整个御雄殿突然亮如白昼。

    “说吧，深夜闯进朕的御雄殿，可有要事？”楚铭轩悠然坐在雕刻着双龙戏珠的紫檀竹椅上，挑眉看向魏谨。

    “楚铭轩接旨！”见楚铭轩如此淡定，魏谨心中愕然，却未显形于外。楚铭轩闻声，不禁浅笑

    “魏相莫不是老糊涂了，朕是一国之君，要接谁的旨？”

    “自然是先皇的旨！”魏谨凛然开口，随即自怀里取出圣旨，在看到圣旨一刻，楚铭轩眸底的冰冷一闪而逝，旋即悠然起身，双膝跪倒在地，身侧，周公公亦看出魏谨手中圣旨的确是先皇所有，亦恭敬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吾儿楚铭轩以太子之位继承大统，倘若能夙夜匪懈，操劳国事，实乃大越之福，若投闲置散，无心政务，终日以声色为乐，辅政大臣当可凭此圣旨另选贤能，钦此。”魏谨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语毕后，将手中圣旨揣回怀里。

    “魏相再怎么说也是三朝元老，难道不知道宣读完圣旨之后，该如何做么？”楚铭轩抬眸看向魏谨，缓身而起。魏谨呵，朕继位之初，你倾尽一切帮朕巩固帝位，刚刚这一跪，便是朕还你的了,楚铭轩如是想。

    “原本老臣不想与皇上走到今日，奈何皇上被凤倾歌迷了双眼，明里说是利用她除掉穆王夜朝华，实则根本就是谎言，如今夜朝华平安到达楚国就是最好的证明，皇上为了那个妖孽已经失了民心，老臣若再犹豫不定，便是大越之祸！老臣今日便依先皇遗诏废皇上帝位！”魏谨冷冽开口，义正言辞。

    “魏相！你真是胆大包天，天子岂是你一个臣子说废就废的！”面对魏谨的无礼，周公公气的简直暴跳如雷。

    “皇上的帝位不是本相废的，是先皇！你们还不将皇上捆了？”魏谨冷眸扫过身侧死士。

    “魏相就这么迫不及待么？这么重要的圣旨，魏相难道不想等明日早朝时，在朝堂上公之于世？这么草草的废了朕这个皇帝，还真是说不过去呢。”楚铭轩挑眉看向魏谨，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需要！明日早朝，本相自会与众臣商议出贤者，从现在开始，皇上可以休息了！至于凤倾歌……”魏谨凛然开口，话未说完，便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魏相稍安勿躁，既然魏相送给朕这么一份大礼，朕自该投桃报李。”楚铭轩说话间双手击掌，幔帐后面，绝杀突然出现，且手捧木盒。

    “绝杀？你怎么会在这里？”楚铭轩的反应本就令魏谨有些许质疑，直至绝杀出现，魏谨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无语，绝杀依楚铭轩之意，步履矫健走到魏谨面前，将木盒双手奉上。魏谨暗自噎了下喉咙，瞄了眼身侧之人。

    当木盒打开之时，魏谨身体微晃，眸色晦暗阴蛰。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魏谨敛了眼底的惊慌，冷声开口。

    “什么祸国妖孽？什么投闲置散，根本都是借口，魏相是怕自己做的好事东窗事发，所以先发制人。只是朕如何也没想到，原来魏相你在父皇在位之时便已经开始为自己打算，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这本是张盖有父皇玉玺的空白圣旨。”楚铭轩声音骤冷，厉声道。

    “一派胡言！”魏谨强作镇定，声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

    “事到如今，魏相还需狡辩吗？钱坤的人头就在这里，皇上早已知晓你暗中策反飞虎雄鹰一事，这张腰牌该是魏相的杰作吧？‘弑天’，魏相身为朝中重臣，应该知道君是君，臣是臣，不管魏相如何功高盖主，也不该跨越这条界限。”绝杀愤然开口，旋即自怀里掏出印有‘弑天’的腰牌扔到魏谨面前。


------------

第175章 成王败寇

    ﻿    看着木盒里钱坤的人头和地上的乌金腰牌，魏谨白眉紧皱，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倏的，魏谨陡然抬眸，面目狰狞的看向楚铭轩。

    “不错！老夫是策反飞虎雄鹰，那都是你逼的！为了一个凤倾歌，你居然不顾老夫再三劝阻，一定要再封她为妃！更为她舍去大越五座城池！老夫这么做，只是想守住先皇的江山！既然你执迷不悟，老夫唯有另选贤能！老夫这么做有什么不对！”魏谨狠戾低吼，原形毕露。

    “另选贤能，还是当仁不让？魏谨，事到如今，你再提这些老生常谈还有何意义？”楚铭轩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冷笑着看向魏谨。

    “不错！既然撕破脸，老夫也无需要再费唇舌，是你楚铭轩不仁，休怪本相不义！动手！”魏谨一声令下，六名死士陡然抽出腰间软剑直刺向楚铭轩，顺间的电光石火，只是眨眼的功夫，六名死士已然倒地，每个人的胸口都刺着一支利箭，借着夜明珠的光芒，魏谨清晰看到自箭尖处流出来的血呈黑色。

    “你！邹正！”魏谨急退几步，大声吼道。

    “魏谨，他日九阙兵变，率三千御林军闯进朕的金銮殿，结果怎样？”此刻，楚铭轩缓身而起，漠然走向魏谨，眼底一片冰寒。

    “不可能……不可能！邹正！”魏谨双目陡睁，完全不相信楚铭轩言外之意。

    “绝杀，把邹正带上来。”楚铭轩沉声吩咐，下一秒，邹正已然被五花大绑的推了进来。

    “相爷！”邹正满目悲戚的跪倒在地，眼底蕴着一丝恐惧。

    “怎么会这样？老夫在问你！”魏谨狠狠跺脚，睚眦欲裂。

    “回相爷……您前脚踏进御雄殿，我们的人便被早已埋伏在暗处的皇城侍卫给诛杀了！全都死了！就只剩下属下一人……”邹正颤巍的看着魏谨，悔不当初。

    “全都死了又岂会剩下你一人呢？”楚铭轩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邹正，冷笑道，倏的，原本还苟延残喘的邹正当场气绝。

    “不可能……不可能！老夫行动如此周密，你怎么会知道？”魏谨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铭轩，愤然怒吼。

    “记得魏相曾对朕提过，老将军纪鸿与大楚将军段宇私交甚密，不可不妨，更建议朕在纪鸿府邸安插眼线，美其名曰，为君之道。朕甚觉有理，于是顺便在魏相你的府中也收买了一个。”楚铭轩淡然道。

    “老夫府邸……是管家？是季英？”魏谨恍然看向楚铭轩，愕然质问。

    “是谁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魏谨，你可还有话说？”楚铭轩面色阴沉，双目宛如外面漆黑的子夜。

    “呵……哈哈哈！枉老夫三朝元老，为大越鞠躬尽瘁，却没想到落得现在的下场！天道何在！天道何在啊！”魏谨扬袖，老泪纵横，悲愤交加。

    “落得现在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何必怨天尤人！”绝杀厉声喝斥。

    “自古成王败寇，既然魏谨棋差一招，皇上想要如何，悉听尊便！”魏谨双手束在后面，昂首凛然站在楚铭轩面前。楚铭轩看着绝然而立的魏谨，缄默半晌，终是看向绝杀。

    “魏谨，你所犯大逆之罪，抄家灭族是免不了的，事实上，在你离开丞相府的时候，窦靖将军已奉命将魏府团团围住。皇上仁慈，若你悬崖勒马，便会放你一条生路，这个时辰，相信窦将军已经率兵进入宰相府了。”绝杀冷冷道。

    “本相自以为有五成把握可以逼宫，却没想到竟没算计过你，楚铭轩呵！是本相低估你了！不过，你不可以杀本相！否则你追悔莫及！”魏谨言之凿凿。

    楚铭轩闻声冷笑，继而走回到魏谨面前。

    “魏谨呵，你都已经闯到朕的寝宫逼朕退位了，朕还有什么理由能饶你不死呵？”

    “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凤倾歌！”魏谨仿佛胸有成竹般直视楚铭轩。

    “若不是倾歌，朕也未必会杀你。”楚铭轩闻声走至魏谨身侧，低声开口。

    “老夫明白，就因为老夫对凤倾歌步步紧逼，定要皇上处死凤倾歌，皇上才会对老夫心存怨恨，若不是皇上离心，老夫也不会出此下策！说到底，凤倾歌根本就是祸国妖孽！”魏谨咬牙切齿，毫不避讳道。

    一侧，绝杀闻声，登时屏退两侧侍卫，此时的御雄殿，就只剩下楚铭轩，魏谨，绝杀和周公公四人。

    “皇上心虚了？”魏谨嘲讽看着楚铭轩，眼底闪出一抹精光。

    “朕很想知道，到底魏相何以如此憎恨凤倾歌？”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楚铭轩心底，直至今日，他定要弄个明白。

    “老夫也想问皇上，为何明知凤倾歌是九阙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奸细，还要对她网开一面！早在处置九阙之时，凤倾歌便该跟着一起死！”魏谨恨意陡升，愤怒低吼。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而且凤倾歌至死都未将毒液度到朕的口中，她虽有罪，却是功过相抵。”楚铭轩难得吐露心声，曾几何时，他亦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尔后挣扎许久，终于得到答案，因为在那三年里，他是真的爱上凤倾歌了。

    “错就是错！根本没有什么功过相抵！既然皇上不肯动凤倾歌，老夫唯有替皇上作主！”魏谨狠戾道。

    “所以你不惜一切，也要除掉凤倾歌？”楚铭轩实在无法不理解魏谨的执着。

    “皇上误会老夫的意思了，老夫所说的替皇上作主，不是指执念除掉凤倾歌，而是……而是暗地里杀了凤府一百三十人，包括凤倾歌的生身父母！呵呵……哈哈哈！”

    心，仿佛是被人顺间扔进千年寒潭，那潭水散出的寒意让楚铭轩身体莫名的颤抖，又似被人投入地狱火山，那炎炎烈火的灼烧让楚铭轩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再也无力起身

    “你……你说什么?”楚铭轩双目瞠大，眼底涌动着惊涛骇浪，垂在龙袍内的手，竟不由自主的轻颤。


------------

第176章 该终结？还是继续！

    ﻿    “老夫说的不够清楚吗？当时你下密旨让老夫以死囚代替凤府那一百三十人，再秘密将凤府的人送出皇城，安顿在塞外寒江。老夫只道皇上你太过妇人之仁，所以并没有那么做，彼时午门斩首的那些人，根本就是凤府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一百三十人！幸而皇上命老夫将他们的脸涂黑，所以这个秘密才得到隐瞒到今日！”魏谨嗤笑开口，眼底迸射出报复的快感。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魏谨！你怎么可以！”楚铭轩猛的拍案而起，忽觉头痛欲裂，身体却在顺间倾倒。

    “皇上！”一侧，绝杀与周公公登时扶稳楚铭轩，忧心唤道。

    “老夫为什么不可以！他们都该死！是皇上你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决断！老夫本以为只要你醒悟过来，迟早会杀了凤倾歌，可没想到你竟越陷越深，到最后竟然宠她到这种程度！”魏谨一步步走向楚铭轩，目光赤红如荼。

    “楚铭轩，老夫真不知道说你天真还是傻！有谁会对抄家灭族的仇人既往不咎，还情深一片？凤倾歌怎么了？她也是人，有血有肉，她明知道你下旨斩杀她凤府所有人，还会对你一如既往？你别忘了！你知道凤府的人安然无恙，可她不知道！你宠她，因为你有所倚仗，只要凤倾歌肯接受你，你便将那一百三十人完完整整的摆在她面前，来个皆大欢喜。呵，现在呢？楚铭轩，你要如何面对她！”看着楚铭轩脸上的错愕和纠结，魏谨畅快淋漓，高声质问。

    心痛，排山倒海来袭，楚铭轩紧捂着胸口，可却触及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的心，已然跌入无底深渊，急速坠降之后，啪的一声，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收拾。

    凤府的人真的死了？全都死了？他才说过要给凤倾歌一个更大的惊喜，可这惊喜从何而来？

    “楚铭轩，这回你该知道为何老夫一定要杀凤倾歌了吧？如果有朝一日凤倾歌知道真相，又岂会放过老夫，尤其是皇上你这么宠她！既然注定有一个人要死，老夫没理由坐以待毙，等着凤倾歌羽翼丰满后来找老夫报仇！”魏谨终于说出自己执意要将凤倾歌置于死地的真相。

    “魏谨……魏谨！”楚铭轩甩开一侧的周公公，猛的冲向魏谨，单手狠掐在魏谨的脖子上，手筋迸起。

    “呃……楚铭轩，你若杀了老夫……咳咳……这件事便石沉大海，永远没有人知道真相！凤倾歌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楚铭轩的手似铁钳般扼在魏谨的颈项，魏谨只觉呼吸困难，面色由红到紫。

    眼见着魏谨就要失了呼吸的顺间，楚铭轩突然松手，颓然后退。

    “皇上，魏谨狡猾多端，不能给他喘息的余地！”绝杀看出楚铭轩的动摇，急急谏道。

    “咳咳……楚铭轩，如果你杀了本相，那就是死无对证，介时你就算指天发誓，凤倾歌也未必会信你！”魏谨大口汲取空气，继而目光阴森的看向楚铭轩。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甘心，他不甘心！

    “皇上，就算你留下魏谨，也难防他倒打一耙！”绝杀苦口婆心道。

    “楚铭轩，如果不解开这个误会，凤倾歌会真的把心交给你？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凤倾歌到底在意什么！你自以为能给她的一切，现在只不过是梦幻泡影！她不会放过杀父仇人的！”魏谨急急争辩。

    “皇上！”绝杀不知该如何劝诫，事实上，他亦被魏谨的话震撼到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原来皇上与魏谨之间还有这样的秘密。

    “来人！将魏谨押入天牢！听候发落！”楚铭轩皓齿狠咬，低声冷喝。

    “皇上三思啊！”绝杀上前一步，很想说出让楚铭轩回心转意的话，可惜他无所倚仗，魏谨一句一个凤倾歌，已经戳到了楚铭轩的痛处。

    无奈，绝杀只得押着魏谨退出御雄殿，此刻，周公公小心翼翼上前，欲扶稳身体有些颤抖的楚铭轩。

    “你也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呆着。”楚铭轩无力挥手，周公公不敢多言，亦后退着离开。殿门紧闭一刻，楚铭轩颓然倚在椅子上，双目呆滞，耳边不断回响着魏谨的声音。

    ‘凤府上下一百三十口，全都死了！是你！是你楚铭轩下的旨，天下人都知道，是你杀了凤倾歌所有的亲人……’

    怎么会这样？楚铭轩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至今无法接受魏谨口中的事实，他没有！他没有杀凤倾歌的家人，他甚至还让魏谨好好安顿他们，可现在人死了，谁还能证明？

    楚铭轩忽然觉得胸口似被一团棉絮紧紧堵塞着，没有一丝缝隙，那种如被水浸的窒息感愈渐浓烈，他无法呼吸！该怎么办？楚铭轩一遍遍的问自己，彼时，他还想给凤倾歌一个惊喜，天大的惊喜，可现在，惊喜没有了，只剩下无声的悔意。

    身为君王，他是何等的睿智，他岂会不知道凤倾歌对自己的心结，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笃定终有一日，这心结会打开，他与凤倾歌会回到以前。可如今，他没有了倚仗，他不折不扣的成了凤倾歌杀父灭门的仇人！这段情，该终结？还是继续？楚铭轩彷徨了。


------------

第177章 没死就糟了

    ﻿    翌日清晨，朝中众臣围站在金銮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和愕然，亦有少数幸灾乐祸之人掺杂其中。

    “魏府被抄了，就是昨晚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太守荆高看着一脸茫然的礼部侍郎低声道。

    “这是真的？魏相到底犯了什么罪？竟让皇上如此决绝？”礼部侍郎周泽不以为然开口。

    “谁晓得。”荆高耸耸肩，悻悻道，腹诽着死了才好。

    “魏相功在千秋，皇上竟不念魏相三朝元老，为大越鞠躬尽瘁的情份，真是令人寒心啊。”老将军纪鸿哀叹道。

    “老将军，此话说不得，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不是我等可以品头论足的。”窦靖走至纪鸿身侧，提醒道。纪鸿自知窦靖好意，遂只是摇头，默不作声。

    此时此刻，众臣只盼皇上可以早些来，将魏谨之事公之于众，不管怎样，魏谨是大越宰相，就算抄家灭族也得有个说法。

    “皇上今晨抱恙，不上早朝，各位大人请回吧。”可惜众人翘首盼来的却是周公公这番言辞。周公公才一闭口，登时被众臣围在中央。

    “皇上身体无碍吧？是不是受伤了？魏相伤的？”

    “魏相到底犯了什么罪？会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皇上可有魏相犯罪证据？枉杀忠臣事关大越根基啊？”

    “周公公，你昨晚是在皇上身边伺候吧？肯定是知道什么，你倒是说说啊！”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周公公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各位大人，你们就饶了老奴吧，老奴不过是个太监，怎么可能知道朝中大事啊！”周公公推搡着拨开众人，如逃命般仓皇而去。见周公公离开，众臣面面相觑后，只得叹声退出金銮殿。

    魏谨被抄家下狱的事亦波及后宫，整个后宫亦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

    熹宸宫

    “晴儿，外面怎么说？”紫檀桌边，董璇芯面色苍白，端着茶杯的手颤颤发抖，身体亦无力抵在桌边，惶恐不安的眸光紧盯着刚刚自外面跑进来的晴儿。

    “回娘娘，魏谨是真的被抄家了，听他们说，现在魏府里空无一人，外面还贴了封条，至于原因，有说是因为魏谨贪赃枉法，也有传是魏谨与凤倾歌作对，所以皇上是为凤倾歌出气，奴婢在外面打听这么久，没有人提到娘娘！”晴儿据实禀报。

    “这只是后宫的流言蜚语，没有提到不代表没事。魏谨呢？死了没有？”董璇芯双手捂着茶杯以舒缓自己的心虚，继而急急问道。

    “没有，听说是被打入天牢了！”

    “没死就糟了，如果他将本宫供出来，那就全完了，后宫与前朝勾结，最轻也要打入冷宫的！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董璇芯陡然起身，手中茶杯砰然落地，发出的声响竟吓的董璇芯险些跌倒。

    “娘娘，您别着急，午时已过，如果魏谨将娘娘供出来，皇上必定早就派人来逮娘娘去问罪。现在不但没派人来，亦无圣旨，相信皇上还不知道此事，您一定要镇定，切莫自乱阵脚啊！”性命攸关时刻，晴儿看起来要比董璇芯镇定许多。

    “没错……没错！皇上定是不知道此事，本宫要在此之前杀了魏谨，一了百了！那个老匹夫，早就该死了！”董璇芯狠咽了下喉咙，狠声道。

    “奴婢劝娘娘三思，听外面的人传，魏谨虽被关进天牢，却是天牢里坚如铜墙铁壁的密室，寻常侍卫根本无法靠近。更何况我们认识的那个狱卒只是小喽啰。此计怕行不通。”晴儿冷静分析。

    “那要怎么办？难道让本宫坐以待毙，在这里等死吗？”董璇芯低吼道，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

    “奴婢倒是有些想法，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晴儿踌躇看向董璇芯。

    “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快说!”

    “上次娘娘联合雪妃一同诬陷凤倾歌时，魏谨也曾参与其中，若说与前朝重臣私下往来，雪妃亦脱不了干系，娘娘不如去找雪妃，或许她会有办法！”在晴儿看来，雪妃的智商，远比自家主子要高太多。

    “是啊，本宫怎的忘了她了！摆驾！”董璇芯恍然间眸光闪亮，旋即急急走出熹宸宫。晴儿自是随后跟了出去，只是才一踏出熹宸宫便觉入骨的寒意侵袭而至，晴儿本能退回宫内，抬眸间董璇芯已然走远。

    若非心焦如焚，自家主子怎会连这寒飒的冷风都感觉不到呵，不敢耽搁，晴儿急急取来长袍，随后追了出去。

    董璇芯突临鹿寿宫时，青鸢刚好用罢午膳，正准备到内室小憩片刻。

    “劲生叩见皇后娘娘。”殿门处，何劲生见董璇芯行色匆匆，俯身下跪时目光瞥向对面的仙童，正对上仙童愕然的目光。自家主子果然神了，没想到董璇芯真的来了鹿寿宫呵。

    “免礼，把门关上！青鸢妹妹怎么还有心在这里用膳？难道你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吗？”董璇芯大步而行，旋即拉住正欲走进内室的青鸢。

    就在何劲生与仙童欲关殿门之时，晴儿方才气喘吁吁的挽着长袍跑了进来。

    “青鸢拜见皇后娘娘……”青鸢眸色平淡，欲俯身施礼之时却被董璇芯拽了起来。

    “雪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的不着急？”董璇芯只道青鸢尚未意识到她与魏谨的关系，遂才会如此泰然。

    “不管什么时候，皇后都要保住凤体呢，晴儿，你是怎么伺候皇后的，居然让皇后就这么跑出来，若是冻坏了，你可担待得起！仙童，去将内室的火炉端出来，让皇后取暖。”见董璇芯面色通红，握着自己的手亦似刚自冰水里取出来一般，青鸢貌似心疼道。

    “别管那些了！魏谨出事了，如今就在天牢里！我们怎么办？”董璇芯开门见山，目色冷凝。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魏谨出事与青鸢有什么关系？”青鸢柳眉微挑，浅笑嫣然，丝毫没因为董璇芯的话而有半分诧异。


------------

第178章 赌输就惨了！

    ﻿    “难道你忘了，当初为陷害凤倾歌，我们与魏谨私下串通，此事若被皇上知道，你我都难逃被打入冷宫的噩运！”董璇芯低声提醒，目光隐隐透着期盼。此时此刻，董璇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青鸢身上，她亦相信凭青鸢的智商，一定能让自己化险为夷。

    “那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是青鸢妒心起，所以陷害凤倾歌，与魏谨有什么关系？”青鸢抽出被董璇芯握着的手，盈盈走至桌边坐了下来。

    “你很清楚，那只是你我之间的说辞，魏谨可不这么认为，如今魏谨身陷牢狱，他若想找垫背的，你我都难脱身！”董璇芯快步走到青鸢身边，顺手将青鸢刚刚端起来的茶杯夺过来，搁在桌上。

    “魏谨说，皇上未必会信。皇后娘娘是不是太过忧虑了？而且青鸢可以笃定，魏谨就算再愚钝，也不会拿那件事拉青鸢和皇后下水，试想，青鸢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认错，魏谨还能说什么？难道说青鸢大义，明明有他这个同谋，却没说出来？”青鸢樱唇微抿，笑的有些无奈。

    “可是……”董璇芯不得不承认，青鸢说的没错，魏谨能供出来的，只有她！

    “皇后若因此事烦忧，大可放心。”青鸢说话间复端起清茶，垂眸呷了一口。董璇芯樱唇紧抿，她欲说服青鸢想出应对之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定定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进退。

    “皇后有事？”见董璇芯站在那里丝毫未动，青鸢挑眉问道。董璇芯犹豫许久，终是开口。

    “魏谨确是有可能不将此事抖落出去，只是本宫此前多次出入宰相府，虽没什么要紧的事，可到底落人口实，若皇上追究下来，本宫怕应付不来，所以想找妹妹商量一下。”董璇芯柔声开口，温婉的坐到青鸢对面，语调大有恳切之意。

    “原来皇后是想青鸢帮您过了这一关呵。”美如蝶羽的眸子微微上翘，青鸢佯装恍然看向董璇芯。

    “可以这么说。”董璇芯敛眸直视青鸢，索性不再周旋。

    “既然皇后娘娘有求，青鸢自不会作事不理，只是……”青鸢玉指捏着雕刻的玲珑有致的茶杯，美眸流转间闪出一抹精光。

    “只要妹妹可以让本宫安枕无忧，本宫自会保妹妹重获贵妃称号。”董璇芯坚定道。

    “能为皇后办事是青鸢的荣幸，至于是贵妃还是贵人，青鸢并不在意，不过青鸢还真是有个小小的请求……”青鸢似有深意看向董璇芯，幽声道。

    “不管什么请求，本宫都答应你！”董璇芯见事有商量，登时夸下海口。

    “听说替皇上守夜的桂公公是皇后的人，青鸢只是想借桂公公的嘴一用。”青鸢肃然道。

    “你……好！一言为定！”董璇芯本想问青鸢为何知道桂公公是她的人，不过与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相比，她的命最重要。

    “皇后爽快！从现在开始，皇后只管在熹宸宫安安稳稳的坐着，魏谨之事，青鸢自有办法让他到死都不会提娘娘一个字！”青鸢笃定道，眸光华彩如烟花绽放。见青鸢如此胸有成竹，董璇芯微有一怔，继而狐疑开口

    “妹妹真有办法对付魏谨？那天牢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如果皇后不是觉得青鸢有这个本事，便不会找上青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青鸢既然说的出，自会做到天衣无缝。”青鸢信心十足的目光给了董璇芯无限安慰。

    “那本宫就等着妹妹的好消息！”董璇芯狠狠点头，旋即与晴儿离开鹿寿宫。

    待董璇芯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寒风之中，仙童登时走到青鸢身侧。

    “娘娘当真有把握让魏谨闭嘴？”仙童不解看向青鸢，狐疑问道。无语，青鸢浅笑嫣然，旋即挑眉看向何劲生。

    “对于后宫的人，离开这红墙绿瓦都不是易事，更别提要进天牢重地了，如果劲生猜的没错，娘娘根本没有帮董璇芯的意思，娘娘是在诓她？”何劲生猜测道。

    “知本宫者，劲生也。不错，莫说本宫没有能力让权倾朝野的魏谨闭嘴，就算是有，本宫也不会为了董璇芯去冒险！”青鸢眸色陡寒，冷笑道。

    “仙童不明白，既然娘娘做不到，为何还要答应董璇芯？”仙童小嘴嘟起，百思不解。

    “一夜之间，整个魏府被抄家灭族，魏谨锒铛入狱。你们想想，如果不是逆天的罪名，皇上会如此对待这位三朝元老？所以，不管是魏谨，还是皇上，他们纠结的绝对不是董璇芯这个小角色，她的担忧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所以本宫在赌，赌魏谨生死之际根本无暇理会与董璇芯那点鸡鸣狗盗之事！”青鸢的凤眸里，再也没了当初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诡异和算计。

    “若赌输了呢？”仙童弱弱问道。

    “赌输了，那董璇芯就惨了，后宫妃嫔与前朝臣子私下交往是死罪，介时她最好的下场便是被打入冷宫，介时一个冷宫废后，如何找本宫这个贵人算账。”青鸢冷嗤道。

    “若赌赢了？”仙童追问。

    “若赢了，董璇芯会感念本宫救她一次又一次，当然，指望她提携，不如靠自己，本宫刚刚说过，只借桂公公一张嘴用。而且……本宫已然掌握了董璇芯的把柄，就算她想反悔，本宫自有对付她的法子。”青鸢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至此以后，后宫那个与世无争的雪妃已经死了，从腹中孩儿丧命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只剩下恨！

    “娘娘英明！”仙童恍然，大赞主子睿智。

    一侧，何劲生眼底闪出一抹暗淡，那抹暗淡只停留数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辈子，他是为青鸢而生，若青鸢想要与世无争，他自会陪她一起平淡度日，若青鸢想要在后宫争雄，他亦会赴汤蹈火。

    魏谨没有被乱箭射死，着实在凤倾歌意料之外，以她对楚铭轩的了解，凡是觊觎皇位，对大越存有异心的人，都会不得好死，当初的九阙便是最好的例子。

    “娘娘，您觉得皇上会不会是碍于魏谨的身份，所以网开一面？毕竟魏谨对大越功大于过。”洛月儿坐在桌边，将拨好的栗子搁在凤倾歌面前的烤瓷托盘上。

    “呵，天大的功劳，也抵不了魏谨的罪过，弑天，魏谨还真敢想呵。”凤倾歌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彼时九阙为大越开疆扩土，对大越的贡献绝不比魏谨少，还不一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么。

    “可惜了，本以为魏谨必死无疑的。听说皇上今日未上早朝，该不会受伤了吧？”洛月儿狐疑道。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到丁点伤害，许是别的事，不过……”凤倾歌欲言又止。


------------

第179章 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    “娘娘在担心什么？”看出凤倾歌的异常，洛月儿忧心开口。

    “没什么，或许是本宫想多了。对了，这两日绝杀来找你，为何不出去？”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情愫，柔眸看向洛月儿。洛月儿没料到凤倾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手中的栗子倏的落在托盘上。

    “月儿想着绝杀统领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不见也好。”回想彼时绝杀凄冷的目光，洛月儿忽然觉得，心似被棉絮轻轻扫过，难以形容的感觉，却那么真实。

    “你在逃避绝杀对你的关心？其实……幽冥宫有你无你，分别不大。”凤倾歌思忖片刻，方才开口，在她看来，既然无情不在乎洛月儿生死，洛月儿大可有自己的选择。

    “娘娘想说什么？”洛月儿搁下手中栗子，正色看向凤倾歌。

    “绝杀对你是真心的，本宫在想，其实只要你肯开口，绝杀定会带你离开皇宫，哪里都好，总比跟着本宫受苦要来的幸福。”凤倾歌眸色生辉，语重心长道。这个世上，能为她设身处地着想的人寥寥无几，可凤倾歌相信洛月儿便是其中之一。如果洛月儿有机会寻找幸福，她绝不可以自私的把洛月儿留在身边。

    “月儿不觉得跟在娘娘身边是件很苦的事，亦不会背叛幽冥宫，月儿知道，在宫主眼里，月儿微不足道，即便如此，月儿还是甘之如饴的为幽冥宫办事，永不言悔，因为月儿的命，是宫主救的！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至于绝杀，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甚至有朝一日会兵戎相见，既然早已知道结果，月儿便不想越雷池一步，免得后悔终生。”洛月儿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那张如花般娇艳的脸上似多了几分沉稳和沧桑。可心底，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彼时冰窑，当绝杀坚定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心，便不属于自己了。

    “栗子真甜，你别只顾着给本宫拨，自己也尝尝。”还能说什么呢，凤倾歌暗自叹息，随手捡起托盘上的栗子，浅声道。洛月儿自是明白凤倾歌对自己的好，可命已注定，她不想强求。

    适夜，月色朦胧，星光暗淡，寒风依旧冷的让人望而却步，天牢门口，两名狱卒冻的哆哆嗦嗦，彼此互搥着取暖。天牢内，所有的罪犯都保持一个动作，那便是蜷缩在墙角，将稻草铺在自己身上，虽然他们知道这样冷的天气，稻草的作用简直微乎其微，可除了这些，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一阵风过，他们只觉身体更冷了几分，于是将头埋在胸前，不管明日生死，先过了今晚再说。

    天牢最里面的密室并无人看守，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可以打得开这扇如铜墙铁壁的牢门，再多的看守也是枉然。牢门前，那抹逶迤的红裳只犹豫了片刻，便消失在牢门外。

    就在楚怀袖踏进密室的一刻，苏修若手中的利刃眼见着便要插在魏谨的胸口。

    “不可！”楚怀袖足尖点地，凌波般闪到苏修若面前，将她手中匕首夺了下来。

    “师……齐王？你怎么会在这里？”苏修若诧异看向楚怀袖，眼底寒光略有收敛。

    “本王也想知道华妃是怎么进来的？”楚怀袖同样诧异的目光与苏修若四目相视。此刻，被绑缚在铁柱上的魏谨双目瞠大，想要开口奈何被点了哑穴，只能以目光向楚怀袖求救。

    “齐王无需知道本宫是怎么进来的，只要不坏本宫好事便可，匕首还我！”苏修若眸光寒冽如冰，冷冷开口，青葱玉指在楚怀袖面前摊开。

    “杀人不过头点地，华妃至少也要先听听魏相怎么说才是。”楚怀袖说话间啪啪解开魏谨的穴道，反手将匕首背于身后。心道幸而自己来的及时，否则后果难料。

    “咳咳……华妃！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老夫施以毒手？”虽为阶下囚徒，可魏谨的身上依旧散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无冤无仇？你可知道本宫家父是谁？”苏修若樱唇紧抿一线，沉声道。

    “冀州，苏震庭。那又如何？”莫说苏修若，整个后宫上至皇后，下至贵人，魏谨对她们的家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封妃立后虽是后宫之事，可为保大越不会祸起萧墙，所以对于后宫每位妃子的晋升和贬黜，魏谨都会参与，那个时候，他与楚铭轩还是君敬臣贤。

    见魏谨如此泰然自若回应，楚怀袖与苏修若不由面面相觑。

    “那你可知苏老爷近况？”楚怀袖剑眉微蹙，追问道。

    “华妃在后宫既不得宠，又无甚危害社稷之事，老夫精力有限，岂会事事都关心？难道华妃因为老夫没有提携苏老爷，所以怀恨在心？”魏谨面露愤然之色，匪夷所思道。

    “你当真不知道本宫为何要杀你？”苏修若眸色幽寒，冷冷质问。

    “老夫犯的是谋逆大罪，已经是人之将死，何必欺瞒娘娘。”魏谨不以为然。楚怀袖默然站在魏谨身侧，眸光紧盯着魏谨的表情，这一刻，他相信魏谨所言是真话，他没有骗人，也就是说，苏老爷与师傅该不会是他杀的。

    “可本宫在家父书房分明找到刻有‘天弑’的乌金腰牌，难道不是你派飞虎雄鹰的人杀了本宫父亲？”苏修若只觉心凉如冰，如果不是魏谨，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

    “苏老爷死了？娘娘怀疑是飞虎雄鹰所为？呵！哈哈哈！”魏谨突然狂笑不止。

    “你笑什么？分明是做贼心虚！”苏修若狠戾道。

    “老夫是笑娘娘不自量力，苏震庭是什么身份？他岂值老夫动用飞虎雄鹰的人！”魏谨目光如鹰，嗤之以鼻。

    “你！”苏修若闻声极怒，正欲出掌却被楚怀袖拦了下来。

    “丞相总该认得翠峰山的白眉老人吧？”楚怀袖淡声问道。


------------

第180章 该如何继续？

    ﻿    “白眉？倒是听破冰提起过，世外人之，老夫有结交的理由么？”魏谨忽觉哪里不对，利目直视楚怀袖。

    “你们问老夫这些做什么？”魏谨反问道。

    “看来是冤枉好人了呢。”楚怀袖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潋滟，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以魏谨刚刚的反应，楚怀袖相信魏谨没有说谎。

    “不可能！除了魏谨，谁有权力驱使飞虎雄鹰的人？如果不是飞虎雄鹰的人，又岂会有‘天弑’的牌子！他是凶手！一定是！”苏修若厉声吼着，无法接受杀父者另有其人的事实，彼时她为了杀魏谨差点丢了性命，如果魏谨不是凶手，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原来娘娘是怀疑老夫杀了苏震庭，所以才夜闯天牢，只是老夫没想到，娘娘在后宫深居简出，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与齐王关系匪浅，若老夫将二人之事告知皇上，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两位呵！”魏谨重新审视眼前苏修若，冷笑道。

    “哦~相爷倒是提醒怀袖了，我与小师妹的这层关系是如何也不可以让皇上知道的呢，不过有一件事，怀袖还是忍不住要说，相爷可知道为何您手下飞虎雄鹰的人会深夜刺杀皇上？”楚怀袖眉目浅笑，娇异异常。

    “你……你什么意思？”魏谨突然变脸，正色看向楚怀袖。自入天牢之后，他曾细细想过前因后果，这其间有太多他想不通的事情，而楚怀袖所言，正是他的疑惑之一。

    “虽然找错了仇家，不过相爷也不冤枉，对于觊觎我大越江山的人来说，相爷当真是死有余辜呢。”楚怀袖薄唇浅笑，其意昭然若揭。

    “你！是你们陷害老夫？”魏谨猛的挣起手中铁链，发出铮铮的声响，愤然怒吼。

    “也算不上是陷害，不过是将相爷的丑行过早的公之于众。就算没有怀袖，皇上也迟早会发现相爷的逆反之心。”楚怀袖悻悻道。

    “老夫不会放过你们！”魏谨狠戾咆哮，睚眦欲裂。

    “齐王，你是不是跟这个老匹夫说的太多了。”一侧，苏修若柳眉微蹙，忧心开口。

    “对于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人，就算他知道再多，又能怎么样！”楚怀袖启唇间忽然指尖轻弹，将一粒药丸倏的射进魏谨口中。

    “呃……楚怀袖！你给老夫吃的……唔唔！”魏谨质问的声音渐渐沙哑且模糊不清。

    “放心，毒不死你的，不过是毁了嗓子的药，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留你性命，不过让你看到华妃来过总是不好，所以只能委屈相爷了，哦，对了！”楚怀袖说话间似恍然般身形陡转，下一秒，魏谨手脚筋均已被斩断。

    “唔唔唔……”突如其来的痛令魏谨白眉纠结，双目赤红，额头渗出大滴冷汗，曾经也曾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就只能独自忍受噬骨的剧痛。当魏谨再睁眼时，苏修若与楚怀袖已然不见踪影。

    天牢外，苏修若不解看向楚怀袖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到底是三朝元老，对大越有不可磨灭的功劳，而且他既然不是杀害师傅和苏老爷的凶手，我们也无需要他性命。”楚怀袖怅然道。

    “若皇上见他如此，会起疑的！”苏修若若有所思。

    “他若死了，皇上一样会起疑心。不过师妹放心，皇上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这就好。”楚怀袖是在意苏修若的，远比苏修若想象的要在意，虽然与爱无关。

    “现在怎么办？如果凶手不是魏谨，那又会是谁？这么一想，那‘天弑’的乌金腰牌很有可能是个晃子！”苏修若言归正传，

    “这件事怀袖会继续追查，现在你还是先回皇宫，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楚怀袖肃然提醒。无语，苏修若微微颌首，旋即转身离开。

    看着苏修若的背影，楚怀袖眸色渐渐沉凝，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似跳进了别人早已设计好了的陷阱，自己的每一步都似被别人无声窥视。到底是谁？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翌日清晨，魏谨自天牢失踪的消息震惊朝野。此刻，绝杀正站在御雄殿前，双眼焦急的盯着殿门。

    “怎么样？”见周公公出来，绝杀急急上前询问。

    “老奴已经将魏谨失踪的消失禀报给皇上了，可皇上还是不言不语，没有一句交代，自魏谨入狱到现在，皇上把自己关在御雄殿，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两宿了！再这么下去，老奴怕皇上支撑不住啊！绝杀统领，你得想想办法啊！”周公公哀求道。

    “你我都清楚，皇上为何这般折磨自己，只是……”

    “只是皇上不许我们将当晚的事情传出去，而且就算我们说，凤妃也一定不会信，这可如何是好？不如去找凤妃试试？”周公公急的双手撺掇着，提议道。

    “这不好，我怕皇上见到凤妃会一时失控，介时后果难料，还是不要冒险了。”绝杀拒绝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皇上在里面自生自灭？”周公公狠叹口气，眼巴巴看向绝杀。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也只能找凤妃。”绝杀亦无更好的对策。

    御雄殿内室

    冰冷的地面上，天青色的理石散着幽幽的冷光，幔帐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龙榻上，楚铭轩直挺挺躺在上面，双手垂在两侧，目光空洞的望着床帏，俊美的脸上胡渣飞长，眼眶深陷，将颧骨显得有些突出，仅仅两天而已，楚铭轩已憔悴的不成模样。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他的心痛却没有减少半分，那种极致的痛仿佛心是被人紧拧着，鲜血正一滴滴的渗出，心底已化作一片血海，而他，便在这血海里拼命的挣扎，可无论他多努力，却终究跳不出这血海。魏谨说的没错，由始至终，他坚信自己与凤倾歌可以回到从前的倚仗，便是凤府那一百三十条人命，没有杀父之仇，没有灭门之恨，那些只不过是他搪塞世人的说辞，只要他将这一百三十人摆在凤倾歌面前，他们之间便再无嫌隙，鹣鲽情浓，比翼齐飞，他不知道有多向往那一日的到来。

    可就在魏谨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楚铭轩心底所有的幻想瞬息间灰飞烟灭，他成了凤倾歌不折不扣的仇人，楚铭轩纵是再天真，也不会相信凤倾歌对于灭门之恨毫不在意，以前不曾担心的事情如今却萦绕在楚铭轩心头挥之不去。他与凤倾歌，该如何继续？


------------

第181章 无相门

    ﻿    一连三日，楚铭轩不曾早朝，任由朝臣对魏谨失踪的事妄加臆断，这其中不乏有对楚铭轩徒生怨言者，尤其是朝中年过花甲的老臣，更是无比寒心。以致于第四日，他们不再上朝。

    而此时，熹宸宫的董璇芯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喜之中。

    “娘娘，没想到雪妃还真有法子，居然能从天牢将人劫走，看来我们以前是小看她了！”晴儿兴奋开口，主子无事，她自是平安。

    “终是解决了心头大患，魏谨一死，本宫虽没有倚仗，可他活着，本宫事事受他掣肘，还要时时提防，远不如现在来的舒坦！”铜镜前，董璇芯纤长玉指抚弄着发髻上的九凤翡翠珠簪，面色红润，樱唇撩人。

    “娘娘要不要移驾鹿寿宫找雪妃问个清楚，所谓失踪是死了？还是被她藏到别的地方？奴婢怕……”欢喜之余，晴儿亦有担忧。董璇芯闻声微怔，继而看向晴儿

    “你怕青鸢以魏谨威胁本宫？呵，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不过以她的聪明该意识到，她与本宫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宫若出事，她也别想好过，你别忘了，她肚子上可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呢！”董璇芯不以为然。

    “可金銮殿失子一事，她已经承认是诬陷凤倾歌了，她会怕娘娘以此事威胁？”晴儿狐疑看向董璇芯，弱弱问道。

    “你真是愚不可及，以皇上对凤倾歌的宠爱，若知道真相，又岂会罚的这么轻，这不过是青鸢与皇上给那些大臣们演的苦肉戏码罢了。”董璇芯说话间，自首饰盒里翻出一对艳红的蝴蝶耳环戴上，之后轻摇雪颈，蝴蝶宛如有了灵性般展翅欲飞，衬的董璇芯那张倾城容颜更加光芒四射。

    “娘娘，皇上今晚会来？”见董璇芯如此悉心打扮，晴儿下意识问道。

    “哼，四天不吃不喝，就算他来，也未必有力气……本宫等的另有其人！去叫他来！”既然除了心腹大患，董璇芯自然该按着自己的路子筹谋，而且，有些事真的会上瘾呢，纵是一朝国母，可也是个女人，也会做那旖旎之梦，也会在深夜露寒时冷的惊醒。

    “娘娘，您三思啊……皇上已多日未踏足熹宸宫，如果您真的有喜，奴婢怕……”晴儿迟疑片刻，终低声劝道。

    “让你去便去，这么多废话，本宫敢做，自然有善后的法子！”董璇芯面色微寒，冷声道。晴儿不敢多言，旋即退出熹宸宫。

    不多时，庄凌捏手捏脚的走进熹宸宫内室，颤巍的站在角落里。

    “晴儿在外面了？”烛火的光芒映的庄凌俊颜如铸，不知怎的，当初选上庄凌是因为他面相有几分与楚铭轩相似，他日诞下龙子也不会惹人怀疑，可几次鱼水之欢后，董璇芯越发觉得庄凌似比楚铭轩还要俊美几分。

    “回皇后，晴儿是在外面。”庄凌低声回应，即便不是第一次，可庄凌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那你怕什么？”见庄凌将头埋在胸前，董璇芯不禁嗤笑。

    “回皇后……如今朝中多变，属下觉得皇后还是三思后行，而且……”就在庄凌开口之际，董璇芯已然将身体贴在庄凌身上，纤细的手指划过庄凌棱角分明的俊颜。

    “难道你不想？让本宫摸摸，嗯，心跳的这样厉害呢。”董璇芯玉指穿过庄凌的衣裳，直触及到庄凌坚实有力的胸膛。无语，面对大越第一美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勾引，纵是柳下惠也抵不过这样的柔情呵。

    “皇后……”庄凌狠噎了下喉咙，犹豫看向董璇芯。

    “叫本宫什么？”董璇芯拉起庄凌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玉肩。这一刻，庄凌再也隐忍不住内心的渴望，猛的将董璇芯横腰抱起，大步走向凤榻。

    外面寒风凛冽，室内旖旎春光，伴着凌乱飞舞的衣襟，羞人的声音一波一波萦绕在熹宸宫的房梁上，久久弥散不去。

    碧月阁内，苏修若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怀袖

    “魏谨真的失踪了？”

    “嗯，绝杀来找本王时，是这么说的。”楚怀袖眸子微眯，潋滟的眸光透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如果不是皇上暗中处决，又会是谁呢？”苏修若满腹疑云。

    “怀袖也毫无头绪，如今魏谨已经是个废人，劫走他会是什么目的？不知为什么，怀袖总觉得此事背后必隐藏一个天大的阴谋。”楚怀袖面色凝重，心底说不出的忧虑。

    “你怀疑凤倾歌？”苏修若挑眉看向楚怀袖，试探道。

    “或许吧，总觉得她身上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从一个冷宫弃妃爬回原来的高位，凤倾歌这一路走来，仿佛如有神助，不过怀袖相信，凤倾歌背后的，决对不是神！”楚怀袖妖邪的眸子闪出一抹幽光。

    “是呵，本宫知道在凤倾歌的这条路上，齐王也帮了不少忙呢。”苏修若樱唇微勾，悻悻道

    “咳咳……那只是意外，这次夜朝华欲以凤倾歌换五座城池，怀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算是把她得罪个彻底。”楚怀袖苦笑。

    “为什么？”苏修若很有兴趣的坐到楚怀袖对面，狐疑问道。

    “本王派了‘无相门’的‘赤鞭老叟’寒峰追杀凤倾歌，结果凤倾歌的替身活生生被插死在金顶轿里，恰巧这一幕被凤倾歌看在眼里，你说，她会不恨我？”楚怀袖无奈浅笑，心底荡出一丝苦涩。

    “师兄为什么可以驱使无相门的人？”苏修若眸色骤寒，凛然问道。

    “这件事师傅本不想让你知道，可如今师傅遭人杀害，苏老爷亦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怀袖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尽管怀袖不知道这件事与师傅和苏老爷被害有没有关系。”楚怀袖顿了片刻，继续道。

    “其实师傅是无相门第三十六任门主，而我……是第三十七任。无相门在江湖上自成一派，不仅江湖势力不容小觑，且在各国都有自己的商铺，酒楼，客栈等等，涉足各个行业，财力雄厚。最主要的，无相门门徒一万，这一万门徒，每个都是精英，随便挑出一个，都不会比飞虎雄鹰的成员逊色。”楚怀袖俊颜肃穆，正色道。

    “没想到师傅竟是无相门的门主......所以师傅被杀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我父亲呢？他根本不是江湖上的人！”苏修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楚怀袖，眼底隐隐透着愤怒。

    “师妹，师傅对你怎么样你该清楚，师傅之所以瞒你，是怕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怀袖之所以告诉你，是不想你盲目报仇，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就只除了凤倾歌。”楚怀袖理解苏修若的愤怒，可此时此刻，不是宣泄愤怒的时候。

    心，说不出的憋闷，苏修若敛了眼底的愤怒，漠然开口

    “齐王觉得凤倾歌背后的神秘组织有可能是杀师傅的凶手？”苏修若不再纠结楚怀袖口中的真相，可心里，却无法不计较。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倒不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是与不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楚怀袖坦诚道。


------------

第182章 情不自禁说了真话

    ﻿    “齐王最好别对修若抱太大期望，彼时凤倾歌曾问修若与齐王是什么关系，修若没有隐瞒。”苏修若冷冷回应。

    “你……你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了？”楚怀袖诧异看向苏修若，不解问道。

    “是呵，不知道为什么，凤倾歌那双眼睛要比齐王清澈的多，使得修若情不自禁说了真话。”苏修若言辞间大有讽刺之意。

    “既然她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想来对你亦会有所防范，这件事还是怀袖自己处理吧。”楚怀袖暗自叹了口气，旋即起身离开，他知道苏修若在别扭着，或许过几日她想明白了，便会无事。

    子时已过，弓一样的上弦月无力挂在墨色的天空上，仿佛酣然入睡，大地失了月光的清辉，一片肃穆。楚怀袖的身影绕过巡视的侍卫，不知不觉到了凤栖宫外。

    房间烛火未熄，透过纵横交错的窗棂，楚怀袖分明看到凤倾歌端坐在桌边，似沉思，亦似浅眠，他本能想要靠近，可脚步却无法动弹分毫。再见亦是冷眼相对，既是如此，他又何必自找无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婉转间带着些许冷漠，即便不回头，楚怀袖依然猜到站在自己身后之人是谁。

    “所以神医是恨极了怀袖吧，差点儿杀了你的心上人呢。”楚怀袖敛了眼底的悲凉，调侃道。

    “真正有所失的，怕不是子兮。虽然齐王有自己的立场，可也不该用那种极端的方式解决。”顾子兮淡淡开口，旋即转身。

    “你早就知道那轿子里不是凤倾歌，所以才没现身？”楚怀袖猜测道。无语，顾子兮没有回答楚怀袖的质疑，点足跃起。

    看着那抹紫裳飘然而去，楚怀袖哑然失笑，心底荡起丝丝苦楚，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就在顾子兮跃出皇宫之时，忽听长巷内有打斗的声音。

    “没想到堂堂鬼医竟弱到这般地步，你不是很嚣张吗？扬言要杀我全家？来了！老子就在这儿，你倒是来杀啊！”粗鄙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一满脸刀疤的壮汉一步步走向唇角涌着鲜血的媚娘。

    “虎餮，别再靠近，否则我会让你死无全尸！”分明虚弱的身形摇晃，可媚娘依旧目光冷冽，声音寒蛰如冰。

    “哈哈哈！到现在还逞能！你要是有那个能耐，又岂会被老子打伤！刚刚碰到你那里了，很丰满啊！老子早就想尝尝鬼医的滋味了，如果你肯老老实实跪下来把衣服扒光，让老子爽够了，老子有可能饶你不死！怎么样？”虎餮幽绿的眼珠子不停在媚娘身上扫视，双手不停的搓着，大有迫不及待之意。

    “混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媚娘柳眉紧蹙，袖内银针猛的射出，虎餮陡然一震，却发现银针竟未刺透自己身上的虎皮！

    “哈哈哈！果然是小娘子，就这么点儿力气！臭女人，你杀了我大哥二哥，今日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虎餮睚眦欲裂，扬着双手大步冲向媚娘，就在虎餮的手碰到媚娘的刹那，忽然觉背后一丝凉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便已倒地身亡、

    “顾子兮……”媚娘诧异看着虎餮身后之人，唇角抹过一丝苦涩，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顾子兮，因为她不想让顾子兮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无语，顾子兮上前一步欲握住媚娘手腕，却被媚娘拦了下来。

    “我只是想替你把脉。”见媚娘拒绝，顾子兮淡声道。

    “呵，我自己就是大夫，何须别人号脉，谢了！”媚娘冷冷开口，旋即自怀里掏出一瓶药水，缓缓走到虎餮身侧，药水洒下去的时候，虎餮的尸体已化作一缕青烟。

    “我说过，会让你死无全尸的。”没有回头，媚娘踏着地上的一滩血水，继续向前，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跌倒在地。

    “子兮送你回幽冥宫。”未等媚娘反应过来，顾子兮已然拉起媚娘，单手揽过她的腰枝，倏的跃起。

    “来不及了，送我回鬼医居……”媚娘的声音越发的虚弱，目光亦有些迷离，可神智却异常清醒，这是自己与顾子兮第一次毫无阻碍的相拥，她甚至能嗅到顾子兮身上散出的淡淡的龙涎香，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可媚娘却只感受到顾子兮身上的温暖，媚娘在想，就算她这一次没能熬过去，也值了。

    幽谷常年烟雾缭绕，身为医者中的翘楚，顾子兮只是搭眼便知道媚娘性命堪舆，奈何不管他怎样劝说，媚娘都始终没让自己为她号脉。

    “媚娘，鬼医居到了。”顾子兮剑眉紧皱，急急开口，此时，媚娘已经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

    “到……池塘……”媚娘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顾子兮不敢怠慢，登时揽着媚娘走到鬼医居后面的墨绿色池塘。

    “现在要怎么做？”顾子兮忧心开口，目光紧盯着怀中女子。

    “褪……褪掉衣服，把我……放在里面……”媚娘樱唇仍在阖动，可顾子兮却只听到前面几个字。眼见着四下无人，顾子兮犹豫片刻，终是解开媚娘腰间系带，医者父母心，这一刻，他已然顾不得男女间的忌讳。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媚娘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正不着寸缕的坐在池塘边。一侧，顾子兮似在浅眠。看着那张俊逸无双的容颜，那眉，那眼，那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微翘的薄唇，无一不让人为之神迷。媚娘浅笑嫣然，为了这样的男子，纵是丢了性命，亦无怨无悔呵。

    不想打扰顾子兮，媚娘暗自运气，当感觉到小腹一阵灼热时，媚娘方才舒了口气，虽然自己找到暂时克制体内阳罡之气逆转的法子，可毫无忌惮汲取这池水中水藻的能量，无疑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你醒了？”池水在媚娘内力的作用下荡起丝丝涟漪，顾子兮倏的睁眸，在看到媚娘面色恢复时，暗自稳了心神。


------------

第183章 不如嫁给你得了

    ﻿    “看来媚娘的身体是被神医看了个通透呢！”柔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媚娘樱唇微勾，丝毫没有彼时虚弱之态。

    “情况紧极，子兮只好得罪了。”顾子兮尴尬开口。

    “刚刚你都看到了，那虎餮想要轻薄媚娘，虽未得逞，可还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现在子兮你亲手扒了媚娘的衣裳，你觉得媚娘该如何待你呢？”见顾子兮刻意转身，媚娘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什么样的毒药可以让内力全无？纵是化功散都不过是将内力截在穴道之间，子兮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顾子兮不答反问。

    心，陡然一震，却在顺间稳了下来，幸而自己是内力全无，否则若被顾子兮号到自己体内有两股真气此消彼长，那她所有的隐忍就白费了。

    “不过是媚娘研制新毒的时候不小心中招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媚娘轻描淡写道。

    “真是这样？”顾子兮狐疑问道。

    “不然神医以为如何？这天下间会有神医不知道的毒药么？麻烦把媚娘的衣服递过来，在这池子里泡的久了，骨头都软了。”媚娘似撒娇般开口。

    “既然鬼医没事，子兮告辞。”听音辨气，如今媚娘中气十足，凡事皆可自理，自己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见顾子兮欲走，媚娘忽然一跃而起，旋转间华裳覆体，继而拦在顾子兮面前。

    “虽是救命之恩，可媚娘还是要追究神医窥视媚娘身体的事，不如媚娘委屈些，嫁给神医得了？”媚娘眼波含春，双腮酡红，声音麻酥入骨，身体摇曳着靠向顾子兮。

    “子兮只是为了救人，绝无窥视之心，同为医者，鬼医该不会计较这些。”顾子兮敛眸道。

    “可媚娘偏要计较。”媚娘修长的玉指自顾子兮的衣领划下，直落在顾子兮腰间系带。

    “若鬼医定要追究，杀了子兮便是！”顾子兮陡然后退，肃然开口，丰神俊朗的容颜没有一丝戏谑之意。

    手，抓住的只有空气，媚娘顿了片刻，水样的眸子微挑着看向顾子兮。

    “看来纵这天下只有媚娘一个女子，神医便情愿做和尚了，到底媚娘哪里不好？以致你这么厌恶？”柔腻的声音透着一丝哀凉，媚娘很真诚的问道，因为她很想知道。

    “鬼医是子兮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子兮亦从未有厌恶鬼医之时。”顾子兮平静回应。

    “那你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媚娘不甘追问。

    “这是两回事，子兮......”顾子兮本想说自己心无旁骛，醉心医道，可原本曾用来拒绝无数痴情者的言辞，如今却如何也说不出口，脑海里，凤倾歌的身影愈渐清晰，如今的他，非彼时心境，这样的话，纵是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是凤倾歌吧？在神医眼里，这个世上，该没有比凤倾歌更完美的女人了，只是媚娘不明白，她除了那副皮囊胜于媚娘，还有哪点能与媚娘相比？她甚至已非完璧！”媚娘激动开口。

    “子兮自问不是狭隘之人，更不会以貌取人，既然鬼医无碍，子兮告退！”顾子兮的离开显得有些仓皇，他不敢面对媚娘的追问，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会凤倾歌情有独钟，或许只是彼时幽冥宫第一眼相见，那时的凤倾歌雪颈上有一条深深的勒痕，可脸上却是那样的平静祥和，仿佛死于她而言，是那样无畏的一件事。亦或许是凤倾歌醒后的那一眼，那略带惊讶和茫然的目光，一下便印在了他的心里，时至今日，他仍无法忘记凤倾歌当时的神情。

    初晨，当凤倾歌推开朱漆楠木窗户的时候，几片白雪似灵巧的蝴蝶般飞了进来，直落在窗边。大雪自昨夜子时开始，直到现在仍未停止。

    看着入眼的一片雪白，凤倾歌委身坐在窗边，目光微抬，雪满长空，那些翩然的六角冰晶的雪花在寒风中荡漾沉浮，无主的随意乱撞，它们的命运与自己是何等的相似。凤倾歌将手掌摊开，伸出窗外，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沁凉的感觉直入肺腑，看着那些雪花在自己的掌心融化，凤倾歌唇角抹过一丝苦涩，自己已经卑微如沙，还妄图改变它们的命动，是否太自不量力了。

    就在凤倾歌感慨之时，洛月儿缓缓走进内室，

    “娘娘，周公公在外面求见。”洛月儿恭敬道。

    “已经五天了，听说楚铭轩将自己反关在御雄殿里一直没有出来？”凤倾歌收回玉掌，转眸看向洛月儿，

    “回娘娘，的确如此，皇上连早朝都没上，听说膳食怎么送进去，便怎么端出来，照这般算计，皇上的身体怕是虚弱到了极致。”洛月儿猜测道。

    “请周公公进来。”凤倾歌微微颌首，心底几番思量。待周公公一身是雪的走进凤栖宫时，凤倾歌已然端坐在正厅正位。

    “老奴叩见凤妃。”原本尖锐的声音有些沙哑，周公公一副老骨头扑通跪倒在地，许是冻的不行，身体竟有些颤抖。

    “周公公这把年纪，以后见了本宫无需行此大礼，月儿，快扶周公公起来，赐坐。”凤倾歌侧眸瞥了眼洛月儿，洛月儿自是领会其意，急上前两步搀起周公公。只是洛月儿才一伸手，便见周公公双手搥地，猛的朝凤倾歌磕头。

    “老奴求娘娘救救皇上！”周公公悲泣磕头，哀求开口。

    “周公公这是何意？起来说。”凤倾歌明知故问。

    “回娘娘，皇上已经将自己反关在御雄殿五日了，这五日，皇上滴米未进，如今身体已经虚弱到不堪的地步，如果皇上再执意不肯用膳，怕是性命垂危了啊！老奴斗胆求娘娘去劝劝皇上。”周公公乞求道，

    “这件事后宫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本宫早有去见皇上的打算，可听闻皇上是在魏谨被抄家之后才如此，想着皇上是为国事烦忧，所以本宫也不敢去打扰，毕竟本宫身份特殊，若因此再激起前朝臣子们的愤怒，不但没能为皇上解愁，反倒添乱，所以本宫即便为皇上的事坐立不安，也不敢前去探望，周公公可明白本宫的苦衷？”凤倾歌悲然开口。

    “老奴明白，可现在除了娘娘，没人劝得动皇上，娘娘该不会眼见着皇上颓然至此吧？”周公公抬头看向凤倾歌，满眼哀求之色。

    “也罢，纵是受千夫所指，本宫也要走一趟御雄殿，可周公公总该告诉本宫，皇上为何如此自虐？”这亦是凤倾歌百思不解之事。

    “这……这老奴也不知道。”周公公犹豫片刻，终没将实情说出来，正如绝杀所言，自己就算说出来，凤倾歌也一定不会信，不仅如此，若弄巧成拙，结局更无法收拾。

    “也罢，月儿，拿披风来。”凤倾歌见周公公不肯开口，亦不再强求，而今，她还真想看看楚铭轩虚弱到什么程度。


------------

第184章 风雪中独跪

    ﻿    寒风夹杂着冰雪肆虐咆哮，凤倾歌走出凤栖宫时，不由紧了紧衣领。周公公感激的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向凤倾歌。这一刻，凤倾歌感受到了周公公对楚铭轩的忠心，只是这样的忠心在楚铭轩心里，又值几文钱呵。

    御雄殿前，凤倾歌停下脚步，目送周公公到里面通传。

    “娘娘，月儿觉得周公公必定知道皇上如此的原因，只是不说而已。”洛月儿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低声道。

    “既然他不想说，本宫再问也是徒劳，一会儿本宫进去，自然知晓。”凤倾歌淡声回应。只是二人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却没见周公公出来，寒风虽缓，可雪依旧纷纷扬扬，洛月儿不时拂落凤倾歌肩上的白雪，手已冻的红肿。

    “任它落着，不必管了。”凤倾歌见洛月儿身体微有颤抖，淡声道。

    “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周公公已经进去这么久了，见或是不见总该有句话啊？”洛月儿双手紧搓着，微怨道。

    “本宫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见！”凤倾歌声音渐沉，心底抹过一丝晦暗，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楚铭轩转变如此之大？前一秒还对自己呵护备至，现在任由自己在寒风暴雪中站了许久却无动于衷？

    差不多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御雄殿的殿门方才开启，周公公一脸愧疚的跑到凤倾歌面前。

    “娘娘，皇上……皇上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娘娘回去。”周公公才一闭嘴，洛月儿登时上前，

    “周公公，月儿素来敬你，可没想到你竟这般戏弄我家主子，是您跪求我家主子过来劝皇上的，如今娘娘已经在这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您一句不见，就让我家主子离开？”洛月儿柳眉紧蹙，激动开口。

    “月儿，不得对周公公无礼。”凤倾歌敛眸看了眼洛月儿，随后看向周公公。

    “周公公，烦劳你回去通禀皇上，皇上若不见倾歌，倾歌便在这里一直等着，等到皇上见为止。”清越的声音静如平湖，凤倾歌淡声开口，眸光坚定。

    “娘娘这份心意，老奴感激不尽，老奴这就去！”周公公狠狠点头，旋即转身走进御雄殿。

    “娘娘，皇上转变如此之大，这其中必有缘由，该不是魏谨跟皇上说了什么吧？”洛月儿猜测道。

    “除非魏谨知道幽冥宫的存在，否则本宫坚信自己没有把柄落在魏谨手里。”凤倾歌绝然道。

    灰冷的天空上，雪越来越大，如棉絮般的雪花铺天盖地而落，纵洛月儿不停的拂着凤倾歌肩上的白雪，却如何也拂不干净。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周公公一脸无奈跑了出来。

    “皇上口谕…….”周公公开口时，凤倾歌已然跪下。

    “朕龙体欠佳，不会见任何人，凤妃回宫歇息去吧。”周公公传完口谕，上前欲搀起凤倾歌，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烦劳周公公向皇上禀报，今日若见不到皇上，倾歌长跪不起。”清冷的声音蕴着一丝坚决，凤倾歌双手握于胸前，目光直视御雄殿。

    “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想到皇上这么坚决，天儿这么冷，娘娘还是回去吧？”见凤倾歌没有起身的意思，周公公哀求道。

    “周公公只管传话便是。”凤倾歌面色肃然。无语，周公公登时起身，急急跑进御雄殿。

    “娘娘，来日方长，您何必这么折腾自己，这寒天冻地若是跪久了，双腿会落下病的！”身侧，洛月儿心疼看着凤倾歌，劝道。

    “月儿，本宫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眼见着就能抓到皇上的心，断不可功亏一篑。”凤倾歌转眸看向洛月儿，眼底的光芒坚定如刃，可心底却越发的忐忑不安，到底是怎样的理由，才会让楚铭轩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他竟舍得自己在风雪中呆这么久？

    御雄殿的角落里，楚铭轩倚在墙壁，用幔帐挡住自己的身体，憔悴的脸上，那双眼透过窗户的缝隙注视着风雪中跪在地上的凤倾歌。心，那么痛，仿佛是被钝刀来回割磨着，血肉模糊。

    “回禀皇上，凤妃说，如果见不到皇上，她就一直跪在那里，永远也不起来。皇上，老奴求您了，让凤妃进来吧，那么冷的天儿，若跪久了，双腿会废掉的啊！”周公公低泣哀求，目光落在楚铭轩身上时，泪水肆意涌出。自皇上登基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楚铭轩如此狼狈的站在自己面前，蓬乱的头发几日未曾梳理，眼眶深陷暗淡，颧骨突起，薄唇干裂，身体更是虚弱不堪。

    “不可以……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周公公，想办法让她回去……”楚铭轩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看着楚铭轩颓然跌倒在地，周公公几乎跪爬到楚铭轩身侧，将其搀扶起来。

    “皇上，您也不能老这么躲着不见啊，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如就告诉凤妃真相，相信……”

    “不可以！你若敢透露半句，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楚铭轩狠戾开口，身体因为激动猛的前倾。

    “不说不说！老奴不说……皇上……您好歹也吃些东西，凤妃若知道您用膳，或许会离开。”周公公劝慰道。无语，楚铭轩被周公公扶至椅子上，身体无力靠后。

    “朕吃不下……”楚铭轩眸色暗淡无光，这五日，魏谨的话似仿佛地狱魔音般时时回荡在自己耳边，挥之不去。

    “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隐忍许久，周公公终是开口。楚铭轩转眸看向周公公。

    “其实魏谨所说的话在凤妃眼里，一开始便是事实，可凤妃却没有怨恨皇上，这一路走来，老奴看的真真的，凤妃无丝毫怨言，对皇上亦是真情实意，以老奴认识的凤妃，这一切都不是装出来的。既然凤妃不计较，皇上您又何必作茧自缚啊？”周公公苦口婆心道。

    “……如果朕诬陷你有逆反之心，且将你抄家灭族，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砍刀下，那个时候，你还会对朕忠心耿耿吗？”楚铭轩带着企盼的目光看向周公公，得到的却是沉默。他相信没有谁会对杀父灭门之仇无动于衷，可彼时，他并不是凤倾歌的仇人呵。

    “传青贵人陪朕用膳……”楚铭轩苦涩开口，眸光微抬，看着窗外大片白雪，心，却如死灰。周公公不再劝解，转身退出御雄殿。


------------

第185章 只错一次！

    ﻿    是呵，若那个抄家灭族的人是自己，他定不会做到无动于衷，而凤倾歌可以做到如此，这说明什么？

    雪花如鹅毛漫天飞舞，凤倾歌脸色苍白，身体轻颤，可她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她要见楚铭轩，她不甘心自己所有的努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付诸东流。

    “娘娘还是回去吧，皇上已下旨让青贵人陪同用膳……”面对凤倾歌，周公公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算凤倾歌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他亦没有资格斥责半分，那样的痛，纵是他经历半世的人都无法承受。

    周公公低声开口，旋即退回御雄殿。看着周公公默然离开的背影，洛月儿半跪着蹭到凤倾歌身边

    “娘娘，你有没有发现，周公公的态度似乎也变了不少？”洛月儿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间，双手不停在嘴边呵着气。

    “为什么？本宫哪里算错了？”清澈的眸子闪烁着莹莹光芒，其间涌动着滔天的骇浪。

    “奴婢觉得，问题一定出在魏谨身上。”洛月儿笃定道。

    “如果只凭魏谨几句话，便可以让楚铭轩改变对本宫的心意，那本宫是彻底失败了，可本宫不信！”凤倾歌漠然开口，眸光冷冷直视御雄殿。她要看看，楚铭轩到底有多狠心。

    “娘娘，您再这么跪着，身体怎么受得了啊？”洛月儿欲搀起凤倾歌，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月儿，本宫明白你是为本宫好，可既然来了，本宫一定求个说法，你先回去，无畏陪我一起受苦。”凤倾歌转眸，看着冻的浑身颤抖的洛月儿，凤倾歌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愧疚，洛月儿曾在冰窑受过那么重的伤，她又怎敌得过这严寒。

    “娘娘不走，月儿也不会走。”见凤倾歌心意已决，洛月儿坚定道。此时的洛月儿双腿已被冻的麻木僵硬，就算她现在起身，也无法走出一步，只是她不说。因为就算她的存在可以给凤倾歌带去一丝安慰，于她而言，也是值得的。

    “月儿，你与本宫都明白，你不是本宫的奴婢，而是盟友，所以无谓陪本宫在这里受苦。”凤倾歌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却刻意与洛月儿拉开距离。心底，她早已将洛月儿当作自己的亲妹妹。

    “既是盟友，月儿更该表现出诚意，不是么？”洛月儿又岂会不了解凤倾歌的意图，遂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凤倾歌再欲开口之时，不远处突然出现绝杀急急赶过来的身影。她果然没看错，绝杀心底，洛月儿不是一般的重要。

    “绝杀统领。”凤倾歌轻唤绝杀到近前。

    “属下叩见凤妃。”当听到巡视的赵兵告诉他凤倾歌与洛月儿在这里跪了很久的时候，绝杀便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尽管他知道，就算自己过来，也不能做什么。

    此刻，绝杀正单膝跪在地上，目光下意识落在洛月儿已然冻的红肿的手指上。

    “本宫命你，马上带洛月儿回凤栖宫，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许她回来。听懂了？”凤倾歌坚定道。

    “娘娘，月儿不走！”洛月儿急声反驳。

    “绝杀，需要本宫再重复一次么？”凤倾歌目露凌厉，正色道。绝杀犹豫片刻，终是双手拱拳。

    “属下领命！”语闭，绝杀陡然起身，以光闪般的速度绕到洛月儿身后，举手间，洛月儿只觉后颈阵痛，便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娘娘……”绝杀横抱起洛月儿，却没有马上离开。漫天大雪如棉絮般一层层的飘落堆积，凤倾歌双腿已经被盖在雪里，他不忍心看着凤倾歌再在这么跪着。

    “月儿这倔性子，的确只有这一招奏效，送她回去吧，别的不必说了。”凤倾歌漠然回身，目光重回到眼前那座冰冷的宫殿上，楚铭轩，你当真狠心至此？难道还要倾歌血溅殿前，你才会出来吗？

    无语，绝杀自知无法劝动凤倾歌，遂转身离开。

    雪，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凤倾歌的身形如雕像般跪在那里，没有洛月儿为其拂去身上的雪，凤倾歌双肩已堆积上厚厚的雪层。入骨的寒自双膝涌至心底，凤倾歌仿佛觉得身体的每根寒毛都渗着难以言喻的寒意，唇已青紫，双手僵硬的无法弯曲，可她还是倔强的不肯离去，不能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

    “娘娘，您看，是凤倾歌！”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凤倾歌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青鸢。

    “本宫真是不明白，既然妹妹在这里，皇上怎会让本宫陪皇上用膳呵？”青鸢走近凤倾歌，俯身蹲了下来，玉手不畏寒凉的拂去凤倾歌肩上的白雪，美眸微眨。

    “娘娘何必理她！别因为这种人耽误了面圣才是。”仙童嗤之以鼻。

    “不急，这点面子功夫是要做的，否则皇上怎么相信本宫与倾歌情同姐妹呢，是吧，凤倾歌。”青鸢的笑容很冷，似比这寒雪还要冷上几分，凤倾歌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青鸢何以恨自己到这种地步。

    没有回应，凤倾歌只静静跪在那里，面色平静。

    “我们走，莫让皇上等急了。”见凤倾歌默不作声，青鸢眸色骤寒，旋即起身走向御雄殿。

    看着御雄殿的门开了又关，凤倾歌的心渐生凉意，到底哪里出了错？还是自己再一次做了楚铭轩的棋子而不自知？

    寒风卷着暴雪席卷过御雄殿，凤倾歌满身的雪被风吹散，噬骨的冷，令她几欲昏厥。

    漫天白雪间，一抹艳丽的红赫然出现，风刮起红裳，那抹红宛如盛世红莲，妖娆妩媚，炙热却又透着凄美，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容颜蕴着难以形容的哀伤，渐渐清晰。

    楚怀袖一步步走到凤倾歌面前，挡住了她遥望的视线。

    “要等多久你才肯罢休？”轻柔的声音隐隐透着愠怒，楚怀袖缓身蹲在凤倾歌面前，好看的桃花眼闪烁着太多的情愫，心痛，纠结，悔恨，说不清道不明。

    “让开。”凤倾歌漠然开口，被割断的视线冷冷看向楚怀袖。

    “再这么跪下去，你会死的！”楚怀袖没来由的愤怒，双手在袖内紧攥成拳。

    “若死了，不正合齐王的意……”唇齿间的轻颤让凤倾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幻。

    “错一次，注定一生无法挽回？”楚怀袖狠噎了下喉咙，眼底透着企盼。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幸而倾歌从未高攀，否则这心，又要被皇家伤的体无完肤了。”凤倾歌冷笑，可胸口却说不出的憋闷，彼时齐王府，当那些暴民肆意谩骂殴打自己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神邸般挡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她真心感激。

    “或许有些迟了，可本王答应你，至此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本王都会护你周全。用命，换你一句信任…..”看着凤倾歌的身体在风雪中受尽摧残，楚怀袖皓齿狠咬，冰晶的白雪落在那张美的雌雄莫辩的脸上，混合着那不知名的冰凉，一起滑落。


------------

第186章 梦想成真

    ﻿    无语，凤倾歌越过楚怀袖，目光再次落在御雄殿上。她付出了那么多，才回到凤妃的位置，这条路上，自己几次死里逃生，顾子兮和洛月儿差点儿搭上性命，若到头来是这样的结果，她情何以堪！

    “本王送你回去！”楚怀袖伸出去的手被凤倾歌猛的打落。

    “齐王自重！本宫不会走！没见到皇上，本宫就算跪死在这里都不会走！”凤倾歌愤然怒吼，可身体却再也经不起暴风雪的侵袭摔倒在地。

    无语，楚怀袖倏的上前，单手将凤倾歌扛在肩上，绝然走向凤栖宫。

    “放开！楚怀袖！你放开本宫！”凤倾歌很想挣扎，可除了那张嘴，她的手脚皆已冻的僵硬，于是凤倾歌张口狠狠咬在楚怀袖的肩上，狠狠的，仿佛发泄般的用力，泪，肆意而落，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到底换来了什么？

    血，渗透红衣，楚怀袖却没吭一声，比起长枪刺入心脏，这点痛只能算是利息。当一阵如小兽般的低泣传出来的时候，楚怀袖陡然止步，双手自肩上扶下凤倾歌。

    “想哭就哭个痛快……”楚怀袖狠噎了下喉咙，淡淡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利剑劈开凤倾歌绝望的心扉。

    “呜呜…….呜呜呜…….”凤倾歌无力倚在楚怀袖怀里，任泪水狂奔，她再也无法隐忍，无法承受自己精心设计，到最后，却只是梦幻泡影！希望到达巅峰的时候，这样的打击无疑致命。

    肆虐的风雪中，楚怀袖紧紧拥着凤倾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恸哭，捶打却只是默默承受。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皇上既然那么不舍，又何苦让凤倾歌承受那么多痛苦？外面天寒雪冷，她是怎么受的……”御雄殿内，青鸢站在楚铭轩身后，默默看着他双手握着窗棂，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越过这抹身影，她亦看到漫漫白雪间，凤倾歌是如何依偎在齐王的怀里纵声哭泣。

    一侧，周公公不时低头哀叹，孽缘，孽缘……

    “臣妾这便出去叫倾歌回来。”见楚铭轩无语，青鸢登时转身欲走出御雄殿。

    “或许当初，朕该将凤倾歌指给齐王……”楚铭轩颓然转身，眸底充斥着绝顶的哀伤。

    “可倾歌爱的是皇上，这一点，臣妾从未怀疑过。此时倾歌必伤心至极，才会在齐王怀里哭泣，青鸢相信，不管是谁站在那个位置，倾歌亦会如此，皇上又何必介怀。”青鸢樱唇微抿，说话间走至楚铭轩身侧，将其缓缓扶到桌边。

    “你真的觉得，倾歌是爱朕的？”呆滞的眸子闪出一抹光亮，楚铭轩狐疑看向青鸢，低声问道。

    “皇上待倾歌极好，事事考虑周全，单凭以五座城池保她性命，便已经让所有人为之感动，臣妾尚能感觉到皇上的心意，倾歌又岂会感觉不到，皇上如此付出，倾歌非草木，又岂会无动于衷，虽然臣妾不知皇上为何要将倾歌拒之门外，可臣妾相信，和倾歌相比，皇上的心会更痛。”青鸢的水眸溢出点点晶莹，她强忍着，却还是让眼泪滚至腮边。

    “是呵，朕的心，真的很痛，从没有一刻，朕会觉得像现在这般生不如死，一念之差，朕输了所有，可这一切非朕本意，青鸢，你知道吗？这一切不是朕想要的，都是意外，可朕却无从解释……”楚铭轩双手抵在桌面，眼底尽是悲戚，青鸢甚至在楚铭轩的眼底看到那萦绕在其间的雾气。这一刻，青鸢心底突然涌起滔天的恨意，同为后宫嫔妃，自己对眼前的男子爱的刻骨，可他眼底，就只看到那个蛇蝎女人，她忽然在想，自己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换取楚铭轩这一滴眼泪。

    “皇上，虽然臣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臣妾总觉得，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皇上此刻的痛入心扉，臣妾感同身受，彼是金銮殿，当看到那一片鲜血的时候，臣妾眼前，仿佛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就在面前，他正一点点的飞离，飞到臣妾触及不到的地方，那一刻，臣妾是有多想和孩子一起离开，哪里都好，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青鸢的声音越发的哽咽，却始终没有眼泪。

    或许同是绝望的人在一起，才会找到共鸣，这一刻，楚铭轩终是抬眼看向青鸢，看着那张即便伤心绝望仍面带微笑的脸，楚铭轩忽然觉得自愧不如，身为帝王，他竟没有一个女子坚强。

    “是朕对不起爱妃…….”楚铭轩狠噎了下喉咙，不敢直视青鸢的眼睛。

    “臣妾从未埋怨过皇上，在臣妾心里，只要皇上开心，臣妾付出什么都心甘情愿，如今皇上这般摧残自己，臣妾见了，心似比当日还要痛。”青鸢说话间，刻意将手抚在楚铭轩的手上，眼泪恰到好处的流了下来。

    “周公公，将膳食端上来。”楚铭轩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异常坚定。一侧，周公公登时露出欢喜之色，即刻命一侧伺候的太监们将膳食摆到桌上。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本宫伺候就好。”待膳食摆好之后，青鸢轻挥藕臂，柔声道。周公公下意识看了楚铭轩一眼，见其没有反对，便带着身后的小太监们齐齐退出御雄殿。

    此刻，青鸢舀了一碗清汤送到楚铭轩面前。

    “皇上，您多日未进膳，先喝些清淡的才好。”青鸢将汤匙搁到白玉瓷碗内。尽管没有心情，没有胃口，可看着青鸢企盼的眼神，楚铭轩只得勉为其难。就在楚铭轩握起汤匙的时候，因为无力，汤匙倏的掉在瓷碗内，清汤溅洒在桌面上。

    “是臣妾疏忽了，只是臣妾不敢越矩，若皇上允许，臣妾帮您？”青鸢忧心看向楚铭轩，目光戚戚。

    无语，楚铭轩犹豫片刻，终是点头。这一刻，青鸢心内狂喜，只是脸上却依旧带着惶恐的表情，我见犹怜。

    青鸢默然端起汤碗，纤细玉指紧捏着手中汤匙，将舀出的清汤在唇边轻吹几下方才送到楚铭轩唇边。

    看着青鸢脸上洋溢出的幸福，楚铭轩更加愧疚，身为帝王，他自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身为夫君，他竟一无是处，后宫佳丽无数，让他真正挂怀的就只有一人。而其他妃嫔，却渺小如指尖细沙。

    “青鸢终于梦想成真了。”就在楚铭轩怅然之际，青鸢低声道。

    “梦想成真？”楚铭轩狐疑看向青鸢。

    “是啊，自进宫那日开始，臣妾便幻想着能有一日，亲手喂自己夫君用膳……会不会是小女人的心思？”青鸢娇羞垂眸，握着汤匙的手略有颤抖。

    “是朕委屈你了……”楚铭轩无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臣妾从未觉得委屈，皇上乃九五至尊，整日为国事夙夜匪懈，操劳忧心，臣妾只要远远的看到皇上背影就已经满足了。”青鸢樱唇微抿，柔声开口，却在下一秒以手捂唇。


------------

第187章 就算是个太监

    ﻿    “看朕的背影？”楚铭轩剑眉微蹙，重复道。食已下腹，此时的楚铭轩已经有了些力气，再加上功底深厚，恢复自然快些。

    “奴婢斗胆，自奴婢伺候娘娘以来，娘娘每日卯时初便会起床，紧接着梳洗打扮，便到御雄殿与金銮殿的必经之路悄悄候着，直到皇上走远方才离开，七年来风雨无阻，娘娘对皇上情比金坚呢。”仙童不失时机开口。

    “不许多嘴。”青鸢佯装嗔怒，双腮顿染酡红。

    “原来朕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楚铭轩苦涩开口，从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人这般默默关心自己，这一刻，楚铭轩感觉到一丝缓意入心。所以说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动情。

    在青鸢离开御雄殿两个时辰之后，周公公便带着圣旨到了鹿寿宫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青贵人温婉贤惠，德才兼备，特擢升贵妃，赐黄金五百两。钦此，谢恩！”周公公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可心情却是极好。

    “老奴恭喜雪妃，此番亏得雪妃妙语，才令皇上精神大振，雪妃功在社稷，大越有此贤妃，当真是大越的福气。”周公公真诚道。

    “周公公言重了，本宫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实在谈不上功劳，不知皇上现在可好些？”青鸢谦虚道。

    “雪妃劝慰过后，皇上好了许多，现在已经睡下了。”周公公欣喜道。

    “那本宫就放心了。”青鸢说话间接过圣旨，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如果雪妃无事，老奴告退。”周公公谦卑拱手，

    “周公公，有件事本宫不知当问不当问，若周公公不方便回答，不说便是。本宫很费解，何以那么大的雪，皇上会将凤妃挡在御雄殿外？”青鸢柔声浅问，美如蝶羽的眸子仔细盯着周公公的表情变化。

    “这个……老奴也不清楚，只是……伺候皇上的事，雪妃以后要多费心了。”周公公似有深意回应，旋即离开。

    看着周公公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青鸢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几分，眸底一片幽寒。

    “娘娘，周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啊？”仙童上前几步走到青鸢身侧，不解开口。

    “看来皇上与凤倾歌之间该是出了大乱子，否则周公公这般谨慎之人，又岂会无端妄语，仙童，本宫的机会来了！”青鸢的眸子弯成月牙，其间光芒璀璨如华。

    虽然仙童依旧懵懂，可见主子开心，她自是跟着高兴。

    风雪无休无止，天地一片肃杀，皑皑白雪如一块足够大的棉絮，倾覆在大越皇宫之上。

    凤栖宫内室

    床榻上，凤倾歌斜倚床栏，身上足足盖着三层锦被，手中的暖壶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凤倾歌的身体仍颤抖不止，面颊苍白无色。

    “这怎么行，本王这就去叫御医！”见凤倾歌如此，楚怀袖剑眉紧皱，欲走出内室之际却被凤倾歌叫了下来。

    “本宫无碍，齐王可以走了。”清冷的声音带着颤音，凤倾歌美目空洞，漠然开口。

    “月儿冻的双腿不能沾地，这宫里又没有其他伺候的宫女，本王怎能放心，不去也罢，本王为你输些真气，这样会好些。”楚怀袖忧心走到凤倾歌身侧，只是伸出去的手却在下一秒被凤倾歌打落。

    “那样绝望的时候，倾歌只想找个依靠，就算是太监，倾歌也一样会扑在他身上痛哭一场，希望齐王不要误会。”凤倾歌抬眸看向楚怀袖，无温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

    “倾歌何必说的这么露骨，怀袖自是有自知之明，凡事强求不得，既然倾歌不肯原谅怀袖蒙心时的行径，怀袖亦无话可说，可让怀袖放着这样虚弱的你不管不顾，却实在做不到。”楚怀袖凄然苦笑，旋即坐在桌边，径自倒了杯清茶，茶香浓郁，入口，却是极酸极涩。

    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漠然，抬眸看向楚怀袖，心底多少有些感触。回想过往种种，楚怀袖也曾几次三番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说起来，就算以命相抵，自己还欠他几条命。虽然不再信任，可至少也不该是仇人。

    “本宫想喝些热水。”凤倾歌酝酿许久，终是开口。楚怀袖闻声转眸，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旋即起身，为凤倾歌倒了杯热茶端至近前。看着眼前的热茶，凤倾歌将手中的暖壶递给楚怀袖，继而接过热茶，轻呷了一口，暖意入心，身体亦跟着暖和许多。

    当楚怀袖离开的时候，凤倾歌已经疲惫的睡了很久，她甚至不知道楚怀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翌日清晨，在众臣企盼的目光下，楚铭轩终于重上早朝。

    “老臣听闻皇上近几日身体不适，遂不敢打扰。但心中仍然惶恐，不知魏相犯了何等大罪，竟被皇上抄家灭族。”老将纪鸿迫不及待走到殿中，双手拱拳，问出所有大臣的心声。

    “绝杀！”楚铭轩未直接回答纪鸿的质疑，而是将绝杀唤入大殿。

    “属下叩见皇上！”绝杀走至纪鸿身侧，双膝跪地，恭敬开口。

    “相信众爱卿都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你便说给众臣听。”楚铭轩冷声道。

    “属下遵命！”绝杀领命起身，旋即将刺杀楚铭轩那三个刺客的尸体抬至殿前。

    “众位大人，魏谨之所以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均因他自恃功高盖主，竟起取而代之之念，不仅策反飞虎雄鹰成员为其所用，更命其刺杀皇上，事情败露，魏谨孤注一掷，率领飞虎雄鹰成员夜袭御雄殿，更假造先皇圣旨，无中生有，其行可诛！”绝杀说话间又命人呈上‘弑天’的乌金腰牌。

    人证物证俱在，众臣见此一片唏嘘，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一向以忠心标榜的魏谨竟也做出这种大逆之事。

    “九阙兵变犹在眼前，如今又发生魏谨祸乱，这两位都曾是大越的肱骨之臣，却终究没有经受起权利的诱惑，犯下大错。朕五日不上早朝，皆因心寒。可朕相信，除他二人之外，朝下众位爱卿必定对大越忠心耿耿！”楚铭轩高声道，目光锐利如鹰。

    众臣闻声，齐齐叩于楚铭轩面前，大呼万岁。


------------

第188章 幸福太短暂

    ﻿    凤栖宫

    当凤倾歌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感觉手脚略有酥软，凤倾歌不禁狠抻了一下。

    “娘娘，您醒了！”听到榻上传来声音，洛月儿急转身走至榻前。

    “月儿，你怎么起来了？听绝杀说你腿上旧患复发，都是本宫不好，连累你一起受罪，快回去歇息！”凤倾歌心疼看向洛月儿，催促道。

    “娘娘放心，神医来过了，月儿无碍。这是神医留下的药膏，防止冻疮的，神医临走时吩咐月儿等娘娘醒了便帮娘娘涂上。”洛月儿说话间拉过凤倾歌手臂，当药膏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一股温凉的感觉陡然袭心。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着手臂上的乳色药膏，凤倾歌心底荡起一丝涟漪。

    “这个月儿不知，不过神医到厢房的时候，是亥时。”洛月儿据实回应，手中的动作微顿了下，藏于心底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月儿，本宫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楚铭轩的态度怎会突然变了这么多？如果不是齐王将本宫带回来，本宫甚至觉得，就算本宫冻死在雪地里，楚铭轩亦会无动于衷。还是从一开始，楚铭轩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本宫是不是又一次沦为他的玩偶？”凤倾歌抬眸看向洛月儿，纠结着开口。

    “月儿相信，皇上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拿大越五座城池开玩笑，所以月儿从没怀疑过皇上对娘娘的真心，只是皇上突然变脸亦在月儿意料之外，直到现在，月儿仍觉此事与魏谨有关，奈何魏谨突然失踪，我们就算想问个清楚，也找不到人了。”洛月儿狠叹口气。

    “魏谨失踪与幽冥宫无关？”凤倾歌低声问道。洛月儿下意识看向窗外，继而摇头。

    “难道是被楚铭轩暗中处决了？”凤倾歌不以为然。

    “该不是，皇上既然毫不掩饰抄了魏府，又何须多此一举。”洛月儿猜测道。

    “也罢，他那么恨本宫，就算能见着他，他也未必告诉本宫真相，求人不如求已，对了，楚铭轩可有上朝？”凤倾歌挑眉看向洛月儿。

    “上朝了，而且一下朝便去了鹿寿宫，娘娘，昨个儿皇上重封青鸢为雪妃，现在整个后宫的人都在传娘娘失宠，雪妃取而代之，成了后宫炙手可热的宠妃。”洛月儿将所听到的据实禀报。

    “自古男儿皆薄情，本宫曾以为楚铭轩有多爱本宫，却也不过如此。”回想风雪中青鸢的揶揄鄙夷，凤倾歌眼底划过一抹冰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无意与楚铭轩以外的人作对，可如果谁要挡住她复仇的脚步，纵是再刺手的荆棘，她亦会连根拔起，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她亦无畏独守那份仁义之心。

    “娘娘，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洛月儿一时间没了主意。

    “昨日本宫由始至终都没见到楚铭轩，所以本宫首先要确定楚铭轩是否真的绝情如此。”凤倾歌敛了眼底的迷茫和慌乱，正色道。

    “娘娘是想试探皇上？”洛月儿狐疑寻问。

    “暂且平静两日，本宫自有妙法能试出真假。”凤倾歌的眸底，渐升起一抹幽寒。

    鹿寿宫

    仙童与何劲生将午膳准备妥当后，识相退出内室。

    “娘娘终于得偿所愿了，如今皇上简直将娘娘捧在手心里一样疼着！”仙童抹了眼圈儿里溢出的泪花，破涕而笑。

    “可惜有些迟了，只怕娘娘现在的心境，已非昨日。”何劲生漠然直视内室的房门，低声呢喃。

    “你不高兴？”虽然没听清何劲生的话，可仙童看得出，何劲生脸色并不好看。

    “没有，只是觉得皇上变的太快，未必是好事。”何劲生淡淡回应，

    “其实……其实你对娘娘的心意，娘娘都明白，可……”彼时亲眼见着何劲生为自家主子断了子孙根，那种情谊非常人可比。仙童至今想起来，还觉羡慕。若此生有男子肯为她付出如斯，那她也不算白活了。

    “身为奴才，劲生自不会有非分之想，劲生所言，只是担心娘娘，别无其他，我先去御善房准备膳后的糕点，你在这儿候着吧。”未等仙童说完，何劲生已然找着借口离开。

    走出鹿寿宫的那一刻，何劲生袖内的手渐渐摊开，目光望向蓝缎似的天空，哑然失笑。这辈子，他能做的，只有护主子周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早在放弃做男人的那一刻，便彻底斩断了。

    内室，青鸢小心翼翼伺候楚铭轩用膳，每个动作都诚惶诚恐。

    “你害怕朕？”见青鸢如此谨小慎微，楚铭轩狐疑问道。青鸢闻声，美眸微抬，眼底盈溢出一丝雾气。

    “是害怕，臣妾怕幸福太短暂，皇上会因为臣妾不经意的疏忽拂袖而去。”青鸢柔声回应，眼泪滚滚而落。

    “以前怎不见你这般小心？”楚铭轩薄唇微抿，淡声问道。

    “没有皇儿之前，臣妾的幸福，只是默默望着皇上的背影，只要臣妾坚持，那幸福便会一直延续。有了皇儿，臣妾的幸福便是每日感受着他的胎动，陪着他一起成长。现在，臣妾的幸福，就是能与皇上同桌用膳，看着皇上的眉眼，感受着自己的存在。”青鸢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楚铭轩无法忽视青鸢眼中盈溢的泪水和她一番动心的陈述，心底的亏欠愈渐浓烈，虽然面对青鸢，他如何也爱不起来，可他却想给予眼前女子除了爱，所有的补偿。

    “朕相信，爱妃的话句句肺腑，既然朕不曾参与到爱妃以前的幸福，可朕答应爱妃，从今日起，每日午时都会陪爱妃一起用膳。”楚铭轩仿佛承诺开口。

    “臣妾叩谢皇恩！”青鸢愕然片刻，旋即俯身施礼，感动非常。

    “是朕该谢爱妃才是，若非爱妃，朕或许还走不出那道围墙。”楚铭轩眼底的暗淡一闪而逝，旋即扶起青鸢。

    “皇上……”青鸢回到座位，欲言又止。

    “爱妃有话不妨直言，而且朕准爱妃以后在朕面前，无须拘礼。”楚铭轩淡声道。

    “明日午膳，臣妾可否请凤妃一起陪皇上用膳？”青鸢美眸看向楚铭轩，明是好意，实则试探。

    心，猛的抽搐，仿佛琴弦拨动的频率。自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起，楚铭轩忽然不知道与凤倾歌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凤倾歌，彼时他问心无愧，所以不管任何人的提醒，他一如既往的宠着凤倾歌，付出所有的爱。可如今，到底怎样的爱才可以让凤倾歌忘记灭门的仇恨？在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他不会见凤倾歌。

    但如果在此之前，凤倾歌先放弃他，他便不会强求…….

    “臣妾唐突，皇上恕罪…….”见楚铭轩面色沉凝，青鸢本欲再跪，却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朕说过，无需多礼的。”


------------

第189章 心，已经空了

    ﻿    午膳过后，楚铭轩意外的带着青鸢游览御花园中迎雪绽放的红梅，红梅花开，绯色满园，那结着冰晶的花瓣灿如云霞。

    “梅花开在刺骨寒冬，不与百花争艳，耐得住寂寞，妩媚不俗，臣妾独爱梅花，今日能与皇上共赏，此生足矣。”青鸢身披白色长袍，娇美的面颊因寒风吹袭而染上酡红，正于这梅花相得益彰。

    “爱妃怎不多穿些。”就在青鸢感慨时，楚铭轩突然托起青鸢的娇颜，双手疼惜的捂住青鸢红颊。青鸢陡然一震，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天色为之失色，青鸢的眼里，就只剩下楚铭轩深情的目光。

    吻，突如其来却缠绵悱恻，当楚铭轩俯身的那一刻，青鸢双眸瞠大，竟不知该做何反应。楚铭轩的吻如蜻蜓点水，虽轻轻一拂，却震撼了青鸢整个心房。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被楚铭轩小心呵护，如今梦想成真，而她，却非彼时心境。

    楚铭轩因政事先离一步开桃花园，青鸢自是回往鹿寿宫，一路上，青鸢的指尖轻触着自己的桃唇，直至鹿寿宫亦未拿下来。仙童笑嘻嘻走到青鸢身侧。

    “娘娘，没想到皇上对您这样好，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待您，刚刚那场景若让凤倾歌看到，必是气死她了！”仙童悻悻道。

    仙童的声音打断了青鸢的沉思，青鸢不作回应，只待走进鹿寿宫，方才开口。

    “你又怎知，皇上刚刚的所作所为，不是想让凤倾歌看到呢？”前一秒还如水般纯净的双眸，此时已涌动出阴冷的光芒。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仙童茫然看向青鸢，诧异道。

    “虽然本宫不知道皇上与凤倾歌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皇上现在是有意疏远凤倾歌，所以才会那么张扬的带本宫游览梅花林，更施以恩泽，纵凤倾歌看不到那一幕，可后宫人多嘴杂，这件事早晚会传到凤倾歌耳朵里。那皇上的目的就达到了。而本宫，不过是皇上疏远凤倾歌的棋子罢了。那一吻，平淡无味。皇上的心里，根本没有本宫，纵是有，也不过是一丝歉疚罢了。”青鸢冷笑坐到桌边，眼底溢出星寒之意。

    “娘娘会不会是想多了？奴婢在一边看的真真的，皇上看着娘娘时的神情，和以前不一样！”仙童坚定道。

    “或许吧，仙童，你相信吗？当皇上俯身过来的时候，本宫心里竟没了曾经的心动雀跃，有惊讶，却没有狂喜。时过境迁，本宫的心，已经空了。”青鸢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原来所有的爱恋和海誓山盟，都经不起时间的推敲，更经不起一丝丝伤害，当楚铭轩答应自己认罪以换取凤倾歌自由的那一刻，青鸢的心，已经冰封。

    “娘娘……”

    “不过这不重要。不稀罕，不代表不争取，仙童，你看着，本宫会将凤倾歌所珍爱的一切都抢过来，这个后宫，有本宫，便没有凤倾歌！”青鸢樱唇紧抿，凤眸狠眯成月牙。

    “娘娘说的对！她凤倾歌能让皇上神魂颠倒，娘娘也可以让皇上魂牵梦萦！不管娘娘做什么，仙童都愿为娘娘鞠躬尽瘁！”仙童狠狠点头，一番慷慨陈词。

    “如今皇上与凤倾歌起了嫌隙，正是本宫得渔翁之利的好时机，本宫自是知道皇上心里容不下第二个女人，所以想要得到皇上的恩宠，本宫需另辟蹊径，而这蹊径，便是愧疚二字！”青鸢以指绕着锦帕，眼底精光犀利如星。

    就在仙童揣摩主子之意时，何劲生自宫外跑了进来，

    “娘娘，皇后娘娘朝这边儿走来了。”

    “哦？她不来，本宫还想去找她呢！仙童，劲生，准备接驾。”青鸢唇角微勾，走至宫门口时，正看到董璇芯一脸焕发的到了近前。

    “青鸢叩见皇后娘娘。”青鸢双手交叠于腰，恭敬施礼。

    “妹妹快起来，随本宫进来说话。”董璇芯笑意盈盈，随手拉起青鸢走进鹿寿宫。对于董璇芯的热情，青鸢虽知虚情假意，却也不在乎，这后宫，又有谁是真情实意？

    进了鹿寿宫，仙童依着主子的意思奉茶至董璇芯身边，便退至一侧。此时，最后进来的何劲生已将宫门关紧。

    “本宫要恭喜妹妹了，因祸得福，如今皇上不仅恢复了妹妹雪妃封号，更宠的跟心头肉一般，这后宫不知又要有多少人眼红了呢。尤其是那个凤倾歌，本宫听说她在宫外跪的都快冻死了，皇上却无动于衷，真是大快人心。”董璇芯解恨道。

    “许是皇上怜青鸢丧子之痛罢了，哪有外面传的那么贴已，而且圣意难测，青鸢时时惶恐着。”青鸢淡声回应。

    “妹妹莫要谦虚了，得宠也不是什么坏事，与凤倾歌相比，本宫自是想妹妹你能出人头地，而且……”董璇芯下意识瞥了窗外，复尔道

    “本宫这次，是来感谢妹妹的，魏谨突然消失，想必与妹妹有莫大关系？”董璇芯明为感激，实则试探。青鸢闻声不语，只抿唇浅笑。见青鸢如此，董璇芯心下明了。

    “只是本宫还有些许不安，不知魏谨他？”董璇芯狐疑看向青鸢。

    “已经消失的人，皇后提他莫沾了晦气才是。”青鸢柔声开口，其意再明显不过。

    “不错不错！妹妹这份情本宫记下了，原本想着以皇后之名为妹妹寻个实惠，可如今皇上对妹妹疼爱有加，本宫倒有些为难了。”董璇芯以手扶额，佯装犯难道。

    “皇后既有心，妹妹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哦？何事？”董璇芯明知故问。

    “这件事青鸢此前提过，想借小桂子一用。”青鸢开门见山。

    “这件事啊，本宫还真是给忘了，也好，明个儿本宫便让小桂子到鹿寿宫来给妹妹请安。”董璇芯本性狭隘，青鸢受宠，她本心有不甘，自是不愿借小桂子给她，奈何此前为保性命曾答应过，此时也无法抵赖。

    “那青鸢多谢皇后了。”青鸢嫣然浅笑，即便看到董璇芯眼中的疑问，却依旧没有道出借小桂的原因。

    离开鹿寿宫，董璇芯登时失了笑容，面色陡沉。

    “娘娘，左面是回熹宸宫的路……”见董璇芯走错方向，晴儿低声提醒道。

    “用你废话！本宫会不知道！”虽是如此说，可董璇芯还是转了方向。晴儿无语，只道主子心情极差，现在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无错。

    “本宫当真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转了性了，居然会对青鸢恩宠到如此地步，这几乎就是一天一夜的事儿，怜她丧子之痛？呸！出事当天都不见皇上看她一眼，现在倒怜惜上了，谁会相信！”董璇芯恨恨道。见晴儿默不作声，董璇芯陡然止步，面向晴儿


------------

第190章 真小人，伪君子

    ﻿    “你哑巴了不成？”见董璇芯如此，晴儿身子不由震了一下，旋即低低开口

    “娘娘，依奴婢觉得，皇上也未是真宠雪妃。”晴儿旁观者清，倒琢磨出一点门道。

    “哦？说来听听？”董璇芯挑眉看向晴儿，极有兴趣道。

    “奴婢觉得，皇上此前那么宠着凤倾歌，可前日风急雪大，皇上却舍得让凤倾歌跪在外面许久，而且还刻意让雪妃当着凤倾歌的面走进御雄殿，尔后又独宠雪妃，这不明摆着是想利用雪妃刺激凤倾歌么！虽然奴婢猜不透皇上和凤倾歌到底怎么回事儿，可却肯定皇上对雪妃没那心思！”晴儿针砭时弊分析。

    “呵，你说的还有几分道理，本宫就说么，青鸢那小蹄子有什么好？后宫比她貌美如花的比比皆是，皇上又怎会看上她！罢了，这么想来，本宫倒是舒心多了，走吧，一会儿别忘了让小桂子明日走趟鹿寿宫，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董璇芯似有深意看向晴儿，晴儿自是点头，以示明了。

    暗处，青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寒如秋水的眸子迸射出一抹幽寒的光芒。

    “娘娘，皇后小人，您不得不妨。”身侧，何劲生低声道。

    “呵，真小人又怎比伪君子可怕，本宫心里有数，回去吧。”青鸢眸色微敛，旋即转身走回鹿寿宫。

    适夜，乌云遮月，寒风刺骨。

    安乐宫内，莫彦玉手捧着白玉雪瓷雕成的白虎，纤细的手指不停在虎面那两颗以鸡血石打磨的虎眼游走。

    “娘娘，现在后宫乱的很，听说皇上舍了凤倾歌，独宠青鸢，不仅重封贵妃，还陪她游园，如今的雪妃，可谓是风光无限了！”灵如将自己所知道的禀报莫彦玉。

    莫彦玉闻声，柳眉微挑，眼底抹过一丝不屑

    “灵如，本宫听你这话儿，似乎羡慕的很呢？”莫彦玉冷嗤道。

    “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你需时刻谨记我等的身份，别是在这皇宫呆久了，也沾染上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小女子玩意。若说勾引男人，若本宫想，凤倾歌都得靠边站！可小小一个楚铭轩，还不值得本宫费心思！”莫彦玉樱唇微抿，或许是有些激动，手指竟嵌进鸡血石内，内功可见一斑。

    “都是奴婢的错，只是呆在这皇宫三年有余，娘娘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和此前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以前娘娘走到哪里，都是风光无限，许是被那些光环迷了眼，如今冷清起来，奴婢还真是不适应。”灵如垂眸，感慨道。

    “以前本宫接下的任务便是做宠妃，这次的任务却是蛰伏在大越后宫。不适应也呆了三年了，姑且再忍着吧。相信城主很快就会招本宫回去的。”莫彦玉瞥了眼灵如，回眸顺间，眸底闪过一丝落寞，莫说灵如，自己又何尝不是过腻了这种日子。

    “灵如，你家主子说的对，你可别在这儿呆久了忘了自己主子是谁，朝秦暮楚可是含烟城的大禁。”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当苏震庭出现在安乐宫的一刻，灵如突然口喷鲜血。莫彦玉见此，登时以掌心抵在灵如后心，待为其输入些真气后，灵如方才好些。

    “你先退下。”莫彦玉轻挥玉指退下灵如，旋即看向眼前的苏震庭。

    “灵如的确言语有误，可毕竟是彦玉的人，护法大人只要说一句，彦玉自会亲自动手，怎劳护法大人费心调教呢。”莫彦玉恭敬之余，难免心生不愿。

    “呵，老夫怕圣女舍不得而已，若她有二心，最危险的是圣女，老夫关心则乱，若是圣女不喜欢，老夫再不插手便是。”苏震庭低声笑道。

    “不知护法突然来找彦玉有何指示？”莫彦玉言归正传。

    “城主来了消息，西蜀已是含烟城囊中之物，老夫需回去善后，而且这次回去，老夫会带走九阙和魏谨，只是寻找少城主的事还没有着落，老夫这次来，是想让圣女多留心此事，如今城主大业得成，唯一心愿便是能寻得少城主。”苏震庭沉声道。

    “早料到魏谨失踪与护法有头，既然魏谨在我们手里，彦玉便不用费心求得大越皇宫密道的图纸了？”莫彦玉狐疑道。

    “圣女还是尽量吧，老夫到的时候，魏谨已被人断了手脚筋，而且毁了声音，这次回去，看看邪医鬼道子能不能医好他。”苏震庭眸底闪过一抹暗淡，彼时亲生女儿就在眼前，为了自己的死，女儿四处的寻找仇人，也真难为她了。真不知道当真相揭晓的时候，女儿会不会原谅自己呵。

    “彦玉自当尽力。西蜀归顺的日子可比彦玉想象的要早，麟儿办事果然利索。”莫彦玉轻叹口气，心底多少有些难平。

    “圣女不必如此，和大越相比，西蜀实力不值一提，若他日大越臣服，圣女之功必在其他三大圣女之上，介时城主自会依功排序。圣女定会成为四大圣女之首。”苏震庭劝慰道。

    “承护法吉言，彦玉定不辱使命，至于少城主的事，彦玉自会留意，护法这次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不去看看修若？”莫彦玉似有深意道。

    “罢了，免得打草惊蛇。于公的事，老夫已经交代完毕，接下来便是老夫的一些私心，当日圣女救修若于危难之间，此份恩德老夫没齿不忘，大恩不言谢，他日老夫会让圣女看到老夫的诚意。如今老夫一走，小女还是要拜托给圣女，不求有甚作为，只求她平安就好。”前一秒还威风凛然的苏震庭，此时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感觉。

    “护法放心，他日再见，彦玉必会将苏小姐完璧归赵。”莫彦玉坚定道。

    “谢了！老夫告辞！”苏震庭双手拱拳，旋即转身离开。直至苏震庭走远，候在外面的灵如才敢进来。

    “娘娘，奴婢错了……”灵如惭愧道。

    “罢了，你也不过是牢骚几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听着，日后多留心苏修若，莫让她被人害了才是。”莫彦玉嘱咐道。

    “奴婢明白，娘娘，如今见您鲜少到皇后宫里走动，是不是董璇芯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灵如狐疑问道。

    “静观其变吧，如今这后宫乱的很，凤倾歌突然失势，青鸢突然崛起，这一切绝非偶然，看来是有好戏看了！”莫彦玉身体慵懒的后仰，旋即拿起桌上的白虎，轻轻抚摸着。


------------

第191章 无心如何死心

    ﻿    “娘娘……奴婢还有一事想问。”灵如想了许久，终究开口。

    “说吧。”莫彦玉挑眉看了眼灵如，随意吩咐。

    “刚刚奴婢听护法说西蜀已经臣服，可您看看这大越，依旧坚如磐石，如何撼动得了啊？”灵如一副焦急之态。

    “本宫都不曾着急，你急什么，等着吧，幽冥宫不是还没动静呢么！总有一天，这看似坚如磐石的大越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的，累了，本宫休息了，不养足了精神，还真没力气看接下来的连场好戏呢。”莫彦玉搁下白虎，悠然起身走向软榻。

    翌日，楚铭轩果然如他承诺一般，在鹿寿宫用膳，而且整个下午都陪青鸢切磋棋艺。

    “爱妃棋艺果然精湛，输的不着痕迹，这般下法，朕可要失了兴致了。”楚怀袖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浅声道。

    “臣妾惶恐。”青鸢闻声起身，俯身候在一侧。见青鸢面色忧虑，楚铭轩笑着拉过青鸢。

    “朕说过，在朕面前不必拘礼，五局四胜，剩下一局是平棋，你当真以为朕看不出来爱妃的心思？”楚铭轩只是握着青鸢的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臣妾知罪，医妾只是想让皇上开心，国事繁琐已经让皇上头痛的厉害，臣妾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青鸢垂眸应声，美眸宛若秋水。

    “若爱妃真想为朕解忧，便拿出本事赢朕一盘，若赢了，朕许你一个愿望！”楚铭轩薄唇轻抿，感念青鸢的用心良苦，只是纵然赢了棋局，赢了天下又如何，他终究失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子，这些天，他刻意冷落凤倾歌，与青鸢高调进出，无非是想让凤倾歌死心，亦让自己死心。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没有了无限度宠爱凤倾歌的先决条件。身为帝王，楚铭轩无疑是明智的，可做为男人，他的心没有一刻不在流血，心爱的女子近在咫尺，可他只能躲避逃离，甚至没有一句解释。纵是连打探凤倾歌那日是否冻坏，都让周公公偷偷去问御医。

    “皇上？”见楚铭轩神志游移，青鸢不禁轻唤。

    “呃……再来一盘，这盘不许让朕！”楚铭轩恍然，登时垂眸摆棋，生怕让青鸢看透自己的心思。

    青鸢果然没再欲擒故纵，直把楚铭轩杀的片甲不留，之后的五盘，楚铭轩每每都输的彻底。

    “没想到爱妃的棋艺竟比朕想的还要精湛，朕金口玉言，说吧，想要什么愿望？”楚铭轩爽朗笑道。青鸢嫣然浅笑，旋即起身再次跪到楚铭轩面前

    “臣妾的愿望，是希望皇上能与凤妃修好，这些日子，皇上陪在青鸢身边，看似舒爽，可臣妾知道，皇上的心并不好过。而凤妃多日未曾踏出凤栖宫，想来也是郁结难舒。既然彼此都放不下，皇上何需为难自己，也为难凤妃？”青鸢音色柔和，娓娓开口。

    座位上，楚铭轩怔在那里，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愕然和诧异，这几日相处，他自知青鸢非后宫一般莺莺燕燕，不仅秀外慧中，更端庄贤淑，却没想到她大义至此，想这后宫女子谁不想独罢荣宠，可青鸢却是特例。

    “爱妃……当真想朕与凤妃修好？若朕因此冷落了爱妃，亦不后悔？”到底是男人，楚铭轩只怕这辈子也参不透女人的心思。

    “皇上或许会以为臣妾做作，有欲擒故纵之意，这是常理，换作任何人都会有此想法。可臣妾问心无愧，由始至终，臣妾都只希望皇上能够幸福，纵然这幸福与臣妾无关。只要皇上想，臣妾愿意到凤栖宫游说。”青鸢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内室一片寂静，一侧，仙童亦觉愕然，却也不敢随意开口。片刻，楚铭轩陡然起身，双手将青鸢搀起。

    “这话若是从别的妃嫔口中说出，朕必不信，可爱妃说，朕深信不疑！”想起彼时青鸢为凤倾歌脱罪所做出的牺牲，楚铭轩至今仍感激不尽。

    “臣妾谢皇上信任。那凤妃那里？”青鸢樱唇微抿，美眸波光流转。

    “朕与凤妃的事不是你可以解决的，朕还不想见凤妃，至少现在不想，以后别再这么委屈自己了，朕看着心疼。仙童，好生伺候你家主子，御书房还有奏折要批，不过晚膳朕还是来得及与爱妃共用的。”楚铭轩薄唇轻抿，旋即转身离开。

    看着楚铭轩离开的脚步，仙童捂着胸口凑到青鸢身侧。

    “娘娘，刚刚好险呐，若皇上真如您所说，动了到凤倾歌那里的心思，您岂不是弄巧成拙了？”仙童狐疑问道。

    “本宫敢说，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而且皇上若想去凤倾歌那里，就算本宫不说，也没人能挡得住他的脚步，下了一晌午的棋，本宫还真是累了，晚膳好生准备着，皇上一定会来。”青鸢轻叹了口气，旋即走向床榻。

    “娘娘，说不准皇上会在您这里过夜的，仙童为娘娘祈祷！”仙童兴奋道。

    “本宫从没想过，就算苍天怜意，本宫仍无法释怀，且先别想那么多了，有希望是好事，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一心一意办好眼前的事。”青鸢敛了眼底的泪光，声音淡漠的连仙童都觉得陌生。

    “是。”见青鸢神色肃穆，仙童自不敢多言，旋即退出内室。

    离开鹿寿宫，楚铭轩本欲回御书房，可脚下却不听使唤的到了凤栖宫外。看着眼前偌大宫殿，楚铭轩陡然回神，

    “周公公，怎么不提醒朕？”楚铭轩厉声开口。


------------

第192章 从未为难过本宫

    ﻿    “回皇上，老奴已经叫皇上很多次了，可是……”周公公欲言又止。楚铭轩闻声不语，目光却怎么都无法从凤栖宫移开。

    “皇上，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吧，这几日凤妃一直未出凤栖宫，也不曾召见宫里各处，老奴曾差人问洛月儿，可什么都问不出，每次问洛月儿，她都只是摇头，老奴真怕……”周公公又是点到即止。

    “若真有事，月儿自会通禀，算了，回御书房！”楚铭轩眸色暗淡，身形陡转，只是转身一刻，心似被毒蛇狠咬了一口，毒液缓缓蔓延，直至渗进楚铭轩每寸肌肤，彼时凤倾歌没将口中毒液度进自己嘴里，可她本身就是最好的毒药，自己已经无药可解，楚铭轩苦笑。

    当楚铭轩的身影消失在凤栖宫前时，宫门缓缓开启，凤倾歌那双淡漠如寒霜的眸子紧盯着楚铭轩离开的方向，愈渐幽寒。

    “娘娘，皇上走到门口竟然不进来，这次是真的棘手了。”洛月儿忧心道。

    “关好宫门。”无语，凤倾歌漠然转身走向寝宫，才入正厅，便见楚怀袖慵懒的坐在桌边，正品着洛月儿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此茶贵重的很，齐王不请自品，好歹也留下茶钱再走。”凤倾歌只微怔了一下，旋即坐到楚怀袖对面。

    “娘娘？”洛月儿亦跟着进来，见楚怀袖在，于是请示般看向凤倾歌，凤倾歌微微颌首，洛月儿自是转身退出正厅。

    “看来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与倾歌撇清关系了。”楚怀袖纤长的手指绕着茶杯一圈儿，开口道。

    “齐王是在幸灾乐祸？”凤倾歌挑眉看向楚怀袖，此时此刻，那张妖孽般的容颜如何也让凤倾歌感觉不到美。

    “倾歌你想多了，本王只是在想，如果早知今日，倾歌他日便该与本王离开这牢笼，不管是在金銮殿，还是熹宸宫。”楚怀袖忽然肃然看向凤倾歌，正色道。彼时金銮殿，他曾想豁出性命也要将凤倾歌完好无损的带出去，彼时熹宸宫，他就算触怒龙颜，也执意欲娶凤倾歌为正妃。

    “即便倾歌孤独无依的老死宫中，亦不会后悔当初的决断。”凤倾歌冷声道。

    “人与天斗，结果必定毫无悬念，倾歌你又何必执迷不悟？退一万步讲，就算让你逆天而行，有些事已经成了事实，谁也无法改变。只为了这一口怨气，你便要辜负自己一生？”凤倾歌没想到楚怀袖会说的这么露骨，心，微有震颤。

    “倾歌不知道齐王在说什么。”即便她知道楚怀袖所指，可却如何也不能捅破这层纸，一旦说明，她与楚怀袖必定誓不两立。凤倾歌亦相信，楚怀袖正是这般心思，才说的如此委婉。

    “怀袖想知道，这条路，你要走多远才肯回头？”楚怀袖美眸微闪，期待般看向凤倾歌。

    “倾歌从没想过回头。”凤倾歌陡然抬眸，迎向楚怀袖那双美的令人窒息的星眸。看着凤倾歌眼中的坚定，楚怀袖哑然失笑，分明已经知道凤倾歌的坚定，却还要问的如此明白，奇迹永远只是神话。

    “怀袖是大越齐王……”楚怀袖的声音有些悲伤，有些哀凉，更有些掩饰不住的纠结和不安。他明知道凤倾歌是为复仇才重回皇宫，明知她的恨有多深，更知道若凤倾歌成功之日，楚铭轩必下场凄惨，可他却不知该如何作为。

    “倾歌知道，所以才会原谅齐王彼时害命之举。”凤倾歌眸色无波，却深深触动了楚怀袖的心脏。

    “这茶果真是极品，放心，本王会加倍补偿给你的。”楚怀袖似有深意开口，旋即将杯中茶一口饮尽，或许是他作茧自缚了，这大越是楚铭轩的大越，当初母妃死的不明不白，自己又被贬齐鲁之地，是大越先负自己，他又何必自作多情。

    “倾歌记着齐王的话。”见楚怀袖转换话题，凤倾歌心底暗舒了口气。

    “现在打算怎么办？皇上如此坚决，你想逆转乾坤怕是难了些。”楚怀袖轻吁口气，悠然道，潋滟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妖邪。

    “齐王是在试探本宫？”凤倾歌肃然看向楚怀袖。

    “还是叫公子好些，千魅就这么叫，听得顺耳。不然叫怀袖的话，就更让人欢喜了呢。”不知何时，楚怀袖已然拿起扇子，在胸前轻摇两下，其态风流。

    “严冬时月，公子这般做作，看着让人不爽。”凤倾歌声音虽冷，脸上却露出一丝浅笑，心底难免愧疚，与楚怀袖相交，当真难为他了。唤作公子，便不是大越齐王，便不会管她这等闲事。是楚怀袖让步了。

    “有么？怀袖还觉着在倾歌眼里，怀袖极美的呢？”楚怀袖薄唇微勾，眼底光芒璀璨如华。

    无语，凤倾歌樱唇抿起的弧度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时间仿佛静止，四目相视间彼此的微笑在对方眼里已成了永恒。

    当洛月儿进来的时候，楚怀袖已经离开。

    “娘娘，齐王不是来为难您的吧？”洛月儿边斟茶，边开口询问。

    “仔细想来，他倒是从未为难过本宫，除了……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本宫这几日思来想去，你说的没错，楚铭轩之所以对本宫这么冷漠，问题定出在魏谨身上，只是魏谨已经失踪，我们无从查证，亦无法对症下药。”凤倾歌接过洛月儿递过来的清茶，轻吹着浮在上面的嫩叶。

    “这几日倒是有几个好事儿的小太监问及娘娘的情况，奴婢猜想着必是皇上吩咐了周公公，若如此，皇上心里未必没有娘娘，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肯过来罢了，只要皇上还有那份情，娘娘就有翻身的本钱。不过奴婢实在没有想到，皇上会对雪妃如此看重，现在宫里到处都在传娘娘失势，雪妃得宠的事。”洛月儿不以为然。

    “整个后宫，若论心机和智谋，青鸢皆属上乘，以前是她不肯争，现在既是她有心，楚铭轩自然逃不掉。人道自古帝王皆薄情，又何尝不多情。楚铭轩亦不例外。”凤倾歌嗤之以鼻，彼时自己真是天真。


------------

第193章 无名鬼火

    ﻿    “娘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演一出苦肉计？”洛月儿柳眉蹙起。

    “那日本宫跪在雪地里他都不曾动心，既然无用，我们何必委屈自己，苦肉计不必，但苦情计却是必要的。”凤倾歌轻吹茶水，呷了一口。

    “娘娘的意思是？”洛月儿不解问道。

    “这几日若有太监问起，你便说本宫一切安好，从明日开始，你将从御膳房取来的膳食悄悄丢在同一个地方。”凤倾歌吩咐道。

    “是。”洛月儿点头应道。

    “还有，你想办法在城郊最荒凉的地方找个住处，本宫过两日搬过去。既然楚铭轩不愿意看到本宫，本宫也无意再留在这凤栖宫。懂了？”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

    “奴婢明白。”洛月儿微微颌首。

    严冬三九的最后一日，天气格外幽冷，寒风夹杂着彻骨的寒意席卷着大越皇宫的每个角落，御雄殿外，小桂子与陪侍的小周子紧捂着棉被，哆嗦着聊着琐碎之事。

    “还是这御雄殿外暖和，我在别的宫外守夜的时候，都冻的要死呢！”小周子是轮守，一个月轮到御雄殿也不过两次而已。

    “这可是皇上住的地儿，自然和别处不一样，有皇威罩着，这风也得少吹几下！”小桂子自鸣得意。

    “真是羡慕桂公公你啊，好福气，这可真真的是天子脚下啊！”小周子感慨道，这种羡慕是装不出来的。

    “看你也不是福薄之人，早晚有一日会比我有出息的！”小桂子说话间刻意看了眼小周子。

    “我命贱，不求有出息，只求平安无事，有件事儿我说了，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小周子神秘兮兮道。

    “我的嘴你还信不过吗？”小桂子信誓旦旦。

    “倚屏宫这几日总有鬼火窜来窜去的，可慎人了！”小周子音调不低反高。

    “嘘！小点声儿，要是扰了皇上，你可就真变鬼火了。”小桂子翻了个白眼，提了提被子，不以为然。

    “你不信？我可是亲眼看到的！”见小桂子一面不屑，小周子反倒急了。

    “我信，那就是傻子！”小桂子悻悻道。

    “是真的，那地方废弃许久，甚是荒凉，听说以前住的是前朝梅妃，因与侍卫私通被发现，悬梁自尽的那个！估计是冤魂不散，所以夜夜回来喊冤呢！”小周子煞有其事道。

    “捉奸在床，还好意思喊冤？”小桂子悻悻道。

    “我听说先皇赐她自尽，可她怎么都不肯死，到后来，那些送毒酒的太监们实在没了法子，又不敢打扰先皇，便活活将她勒死挂在房梁上的！”小周子说的有模有样。

    “得了得了，越说越没边儿了，左右那鬼火就在倚屏宫晃悠，也不出来害人，你全当没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祸上身，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也好好沾沾天威，纵是真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们也不敢近你身的。”小周子低声嘱咐。

    “看你不信似的，见眼为实，哪日带你去瞧瞧，看你还有没有这么镇定！”小周子嘀咕着，旋即靠在小桂子身侧，伸出手掌。

    小桂子下意识抬头，见御雄殿内没什么动静，方才自怀里取出三锭黄金搁在小周子手里……

    内室，周公公无声躺在贴在窗边的隔断内，将窗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可犹豫许久，周公公终究决定不开口，在这后宫，想要活的长久，最好的方法便是装聋作哑。既然皇上没动静，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呵。

    翌日，楚铭轩下朝之后，与往日一般到鹿寿宫与青鸢闲谈，直至用罢午膳方才离开，除此之外，他不曾到任何宫殿，而是在御书房直至酉时。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今晚……”周公公挑着龙案上的烛火，提醒道。

    “还早，过了子时，与朕一同到倚屏宫瞧瞧。”楚铭轩声音极淡，目光浏览着手中的奏折。

    “倚屏宫？”周公公狐疑看向楚铭轩。楚铭轩抬眸不语，看了周公公许久，方才长叹口气。

    “自朕登基，你便一直伺候左右，一晃已是十几年的光景了，朕或许疏忽了一件事。”楚铭轩搁下手中奏折，正色看向周公公。

    周公公心中暗惊，想来昨天那两个小太监的对话皇上必是听到了，难道皇上要怪自己渎职？思及此处，周公公不免忐忑。

    “皇上……”周公公正欲请罪之际，却听楚铭轩开口道

    “自你伺候在朕左右，日日相见，朕竟没发现你已经老了，是朕疏忽。你的年纪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如果你想，朕不会为难你。”楚铭轩声音沉缓，透着淡淡的愧疚。周公公愕然看向楚铭轩，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老奴愚钝，若有哪里思虑不周，还请皇上宽恕，老奴自当尽心竭力！”周公公惶恐道。

    “起来，朕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朕要谢你，跟着朕的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你想颐养天年，朕会给你足够的银两，让你余生衣食无忧。如果你不想离开，朕便赐给你几个太监，以后琐碎细事，你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楚铭轩音色清冽，肃然道。

    “老奴惶恐，多谢皇上挂心，老奴自幼入宫，若离了这皇城，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若皇上不厌弃老奴，老奴愿一直侍奉皇上！”周公公老泪纵横，哽咽回应。

    “既是如此，你下去休息吧，晚些陪朕到倚屏宫。”楚铭轩微微颌首，旋即退了周公公。

    差不多子夜时分，周公公再次踏入御书房时，楚铭轩已然起身。

    “朕以为你睡的熟了，本没想唤你。”楚铭轩淡淡道。

    “老奴精神着呢！”

    “嗯，走吧！”楚铭轩微微颌首，旋即踏出御书房。

    倚屏宫确是偏僻，原本住着的梅妃便不受宠，自是安排到最不显眼的地方。楚铭轩顺着三尺见方的青砖路一直向前，直至经过一片柳林，方才看到倚屏宫的宫门。

    “皇上，这地方隐蔽的很，侍卫也是一个时辰巡视一次，不如让老奴叫绝杀过来随行，如何？”回想昨日两个小太监的言辞，周公公暗自噎喉。

    “不必了，再隐蔽也在皇宫之内，无碍。开门！”楚铭轩肃然道。见皇上如此说，周公公自不敢再提，生怕说露了嘴，反倒戴上欺君的帽子。

    宫门开启，楚铭轩先一步踏进倚屏宫，幸而月色皎皎，周遭倒也看的清楚，只见院落左右的彩瓷盆内各有一棵早已枯萎的树干，观其形，该是茶树。除此再无别的装点，甚觉凄凉。


------------

第194章 青鸢的心机

    ﻿    “皇上，老奴走在前头。”周公公提着灯笼先一步走向院落正中的倚屏宫。就在周公公才一上前的功夫，楚铭轩突然夺过周公公手中灯笼，噗的将其吹灭，继而拉着周公公躲到茶树后面。

    “皇上？”周公公惊慌之余，诧异看向楚铭轩。

    “嘘—”就在此时，宫门突然开启，一盏幽幽的灯笼突然出现在二人眼前，周公公双目瞠大，拼命噎喉来抑制自己叫出声来。

    随着灯笼进来的是三个人影，周公公双手捂嘴，心中暗道，若非有皇上在身后，他必定早已昏厥。

    “娘娘，我们何必这么小心翼翼，您给皇上熬汤，做膳食本是好事，为何怕被别人看到？”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周公公猛的一震，这声音极是熟悉，似乎是……

    “仙童，小声点儿，别让人听到了。”青鸢轻声开口，旋即看向何劲生。

    “今晚的食材可准备妥当了？”

    “回娘娘，您今晚要做的是‘夫妻肺片’，奴才已备好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牛肉，芝麻，花椒，八角，肉桂，一样不缺。”何劲生手捧一木盆，看似极重。

    “那就好，我们进去吧。”青鸢柔声开口旋即走向倚屏宫。

    待三人走进房间后，房间突然灯火通明，此时，周公公方才轻舒口气，只要不是冤魂索命就好。

    “随朕过去看看，切莫弄出动静，朕不想惊动他们。”楚铭轩低声吩咐，周公公自是领命，随着楚铭轩走了过去。

    只见楚铭轩以指抹唇，在窗户上捅破一个小洞，继而俯身，透过洞口，正看到青鸢三人在里面忙碌着。

    “劲生，把火生起来，先熬卤汤。”青鸢说话间单手持刀，将洗过的牛肉放在砧板上，细细片着。

    “娘娘，仙童还是想问，为何您为皇上做膳食还要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仙童边洗着牛杂边嘟囔着。

    “本宫只是不想招摇罢了。”青鸢樱唇抹过一丝苦笑。

    “这怎么能算是招摇呢？”仙童不以为然。

    “娘娘如今深得皇宠，如果再让人知道娘娘亲自为皇上做膳食，必会觉得娘娘是故意卖弄谄媚，这也就罢了。若传的再难听些，说不准会将祸国的罪名强压在娘娘身上，介时娘娘百口莫辩，所以还是小心些好。”何劲生接过仙童话茬，解释道，

    “既然费力不讨好，娘娘又何必受这个累！奴婢若没记错，娘娘上次做的踏雪寻梅，皇上一口都没吃呢。”仙童撅嘴看向青鸢，甚为主子不平。

    “身为妻子，本该对夫君的事亲力亲为，彼时本宫没那个福气，就算做了，皇上也看不到，现在不一样，皇上时常到鹿寿宫来，本宫自然该尽到身为妻子的本分。虽然皇上未必会吃，可能将这些膳食摆在皇上面前，本宫已经心满意足了。”青鸢浅笑嫣然，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福，

    “话虽这么说，可娘娘也不必日日都来啊，天寒地冻的，这倚屏宫还没有多余的炉火烤手，娘娘每次回去，手都冻的红红的，奴婢看着心疼呢。”仙童嘟囔着。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本宫现在仿佛站在云端，幸福的都有些不真实了，趁着皇上还把本宫放在心里，时常进出鹿寿宫，本宫能做的便做了，若哪日皇上腻了，本宫就算做出来，也不知道该给谁吃呵。”青鸢柔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娘娘不必如此，仙童冷眼旁观着，皇上对娘娘是真心的，断不会有娘娘说的那天！”仙童安慰道。

    “是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娘娘爱了皇上那么些年，终于感动上天了，奴才也相信，娘娘是熬出头了，皇上必不会负了娘娘！”何劲生亦附和道。

    “本宫从未想过独宠，而且亦明白皇上的心思不在本宫这里……罢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呢，火再旺些。”青鸢无奈浅笑，旋即将手中早已切好的牛肉洒进锅内。

    窗外，周公公默然抬头看向楚铭轩，心底多少有些质疑，只是后宫之事，他自来少插嘴，只要皇上喜欢，他又何苦枉做小人。

    看着房间里青鸢不停忙碌着，不过半个时辰，香气渐渐涌了出来，楚铭轩皓齿微咬，旋即退出倚屏宫。

    看着桌上已经做好的夫妻肺片，青鸢侧眸瞥了眼何劲生，何劲生自是心领神会，捏悄自后门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小跑着进了房间

    “启禀娘娘，皇上走了！”何劲生据实道。

    “娘娘，仙童心里总是不踏实，您说皇上会不会怀疑咱们是故意的？”仙童忧心看向青鸢。

    “这夫妻肺片已经是本宫做的第十五道菜了，只要皇上一问御膳房便知，本宫断定皇上有的，只是感激。”青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在仙童看来，似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娘娘，接下来怎么做？”何劲生肃然问道。

    “小心盯着凤栖宫，凤倾歌不露面，洛月儿却时常出来走动，本宫不相信凤倾歌会认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日本宫就错在太相信凤倾歌，才会失了龙子，所以本宫不会再重蹈覆辙，其余各宫也要注意，集万宠于一身，便是集万险于一身，马虎不得。”青鸢眸色幽寒，冷声吩咐。

    “娘娘放心，劲生在储备室时也交下许多信得过的太监，如今他们皆在各宫伺候，若有异常，必会通知劲生。”何劲生坚定道。青鸢微微颌首，眼底寒芒更盛。

    熹宸宫

    “皇上真的去了？”正座上，董璇芯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小桂子，樱唇紧抿。

    “回皇后娘娘，奴才看的仔细，是皇上与周公公先到的倚屏宫，之后雪妃和仙童，何劲生也跟着进去了，奴才一直等到皇上离开，才敢回皇后这里回命。”小桂子恭敬道。

    “你可知雪妃进去做什么了?”董璇芯追问道，

    “奴才离的远，没有看清，不过奴才似乎闻到一股香味，似是烹调的味道。”小桂子猜测道。

    “呵，好个贱蹄子。都是你做的好事！”董璇芯恨恨看向小桂子，冷声斥责。小桂子极是无奈，瞄了眼晴儿。

    “娘娘，小桂子对娘娘还是忠心的。”晴儿小步上前，低声道。董璇芯复抬眼看了眼小桂子，旋即将手中的玉如意递给晴儿，晴儿自是明了，旋即转身将玉如意交到小桂子手里，

    “只要你对娘娘忠心，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晴儿似有深意道。

    “奴才明白，奴才自当以娘娘马首是瞻！”小桂子恭维几句之后，晴儿便将其退了下去。待小桂子离开，晴儿小心翼翼走到董璇芯身侧，

    “娘娘，现在看来，雪妃是对皇上用了心思，若任由她这么下去，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凤倾歌。”晴儿好意提醒道。


------------

第195章 两虎相争

    ﻿    “本宫知道青鸢了得，却没想到她城府居然这么深，以前怎的没看出她有这等狐媚的功夫，不过和凤倾歌比起来，她还不足为患！而且明里看着，是雪妃抢了凤倾歌的宠，凤倾歌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让她们两虎相争，我们且先帮着雪妃让凤倾歌再难翻身，等除掉了凤倾歌，对付雪妃倒也不难。”董璇芯筹谋道。

    “娘娘英明。”晴儿赞叹道。

    “今晚是庄凌当差吧？把他叫过来。”董璇芯说话间刻意抚了抚自己两鬓的墨发，晴儿看在眼里，心底不免忐忑。这样的动作表明主子对庄凌很是在意，利用庄凌怀有龙胎已是铤而走险，若再对庄凌动情，他日杀人灭口之时，难免主子会心生恻隐，介时终究是个麻烦事。

    “没听见？”见晴儿犹豫，董璇芯冷声道。

    “呃……奴婢这就去。”晴儿本想劝说，可终究没敢开口，与其被主子骂一顿，倒不如自己暗自寻出路，也免得哪日东窗事发，自己跟着受累。

    见晴儿出去，董璇芯悠然起身，摇曳着走进内室，心已荡漾不止。

    自那日雪天之后，凤栖宫的宫门便一直紧闭，即便洛月儿进出，也将宫门带紧，再加上凤倾歌失势，这几日几乎无人问津。

    虽过了三九天，可天气依旧没有暖和半分，夜间寒风似比三九里还要凛冽。

    内室烛火摇曳，丹顶鹤的香炉内燃着淡淡的檀香。凤倾歌将火炉集中到自己身边，纤长的玉指不停在绣架上来回游走。

    “你若离开皇宫，若楚铭轩无意追你回来，介时该如何善后？”黑色的长袍仿佛鬼魅般，毫无声响的落在凤倾歌面前，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质疑。

    “若本宫没猜错，有人曾说过比倾歌还要了解楚铭轩，那宫主便猜猜，这一次，楚铭轩会不会任由倾歌离开，而不管不问？”凤倾歌声音静如平湖，手中针线游走，并无停下之意。

    “这一次，本宫主没有把握，所以才会请倾歌你三思后行，否则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你不能达到你的目的，本宫主也在你身上白白浪费了太多时间。”无情冷声道。

    凤倾歌闻声抬眸，旋即将绣针轻插在绣架上。

    “如果倾歌离开皇宫，而楚铭轩无动于衷，那么倾歌就算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置之死地而后生，倾歌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至于成败与否，只能听天由命！至于宫主说，在倾歌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那么倾歌很想提醒宫主，当初不是倾歌找上宫主，一切皆是宫主自愿，既然你将赌注押在倾歌身上，有句话叫愿赌服输，就算倾歌棋差一招，毁了全局，宫主也得受着！”凤倾歌声音清冷，美眸如两道冰锥般直视无情。

    无语，无情静静站在那里许久，方才开口。

    “地方已经准备妥当，你随时可以搬过去。”丢下这句话，无情转身离开。看着无情的背影，凤倾歌长吁出一口寒气，无情的顾虑何尝不是她的顾虑，否则，她也不会连夜绣眼前的画卷了……

    翌日午膳，当楚铭轩在桌上看到那道夫妻肺片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悲凉，自昨晚回去之后，他命周公公到御膳房查探，方知这道夫妻肺片已是青鸢亲手做的第十五道菜式，此前的十五道，亦在他面前出现过。身为帝王，他从不知道，后宫还有这等女子，愿意为他洗手羹汤，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青鸢是真的在乎他的。

    “皇上，是这菜不合胃口？那臣妾这便让他们换下去。”见楚铭轩的目光落在夫妻肺片上，青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没有，只是觉得这道菜很是特别，以前从未见过。”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怅然，淡声道。

    “哦，臣妾听御膳房解释过，这道叫‘满堂春色’。是他们依着民间一道叫‘夫妻肺片’的菜式改良而来，臣妾之前尝过，麻辣鲜香，细嫩化渣，味道尚且说得过去。”青鸢柔声道。

    “嗯，朕尝尝。”楚铭轩才一闭口，青鸢已用金竹筷将其夹到楚铭轩碗里。见楚铭轩细细品尝，青鸢面色略有紧张之意。

    “皇上……这味道如何？若皇上不喜欢，臣妾命他们端下去！”青鸢急急问道，

    “不错，朕喜欢，只是这名字……”楚铭轩欲言又止。

    “若皇上不喜欢‘满堂春色’，臣妾令他们再想。”

    “那倒不用，朕反倒觉得夫妻肺片更讨喜一些，就叫夫妻肺片吧！”楚铭轩爽朗道，旋即又多夹了几块到自己碗里。

    “谢皇上！”青鸢唇角含笑，浅笑嫣然。

    “爱妃为何要谢朕？”楚铭轩明知故问，目光落在青鸢娇容时，心底涌起一丝暖意，这暖意与爱无关，反倒隐隐透着一种亲情的味道。

    “呃……臣妾是替那些御厨谢皇上……”青鸢佯装窘然，低声回应。

    这一晚，楚铭轩竟未回御雄殿，而是留宿鹿寿宫，这是自凤倾歌封妃至今，楚铭轩第一次留宿在妃嫔的寝宫。这无疑又为青鸢得宠的传闻增添了一笔浓重的色彩。也在同一晚，凤倾歌终于在完成自己绣作之后，悄然离宫。


------------

第196章 敢跟皇上闹别扭

    ﻿    翌日，御书房

    “皇上，老奴有一事，不知是否回禀。”龙案前，周公公略有迟疑道。

    “何事？”回想昨日鹿寿宫，他本想回报青鸢，只是躺在床榻上，他满脑子都是凤倾歌，实在无法与青鸢琴瑟和谐。

    “刚刚御膳房的小太监回禀，说是洛月儿把自御膳房领的膳食，全都偷偷倒掉埋起来了……”周公公忧心道。

    楚铭轩陡然一震，手中的狼毫猛的用力，在宣纸上留下了重重的墨点，毁了整张画。即便装作若无其事，可楚铭轩知道，他的心里，从没有一刻放下凤倾歌，这些日子，他虽日日陪在青鸢身边，除了自感亏欠青鸢，更是借青鸢作戏，让凤倾歌对自己失心。这样，他便不用抉择。

    “皇上？”见楚铭轩怔在那里，周公公忧心道。

    “有没有查出原因？”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慌乱，肃然道。

    “回皇上，没有皇上的旨意，老奴没敢惊动洛月儿，生怕打草惊蛇，凤栖宫的宫门一直关着，没有凤妃的话，奴才们也不敢闯进去。所以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老奴也不清楚。”周公公惶恐回禀，尽管这些时日，皇上每每都会到鹿寿宫，看似极宠青鸢，可周公公知道，皇上只是在逃避。

    无语，楚铭轩紧握着狼毫，却不知该如何进退，尽管他的心已经飞奔到凤栖宫。

    “皇上，要不……您还是亲自走一趟凤栖宫吧，老奴真怕凤妃她会一时想不开……”周公公点到即止，目光偷瞄向楚铭轩。

    “随便找哪宫妃子探望，你去安排吧！”楚铭轩敛了眼底的焦急，双手将刚刚折损的墨画团着扔在地上，复拿起狼毫。

    “老奴遵旨。”周公公拱手倒退出御书房，心里不免叹息。房门紧闭一刻，楚铭轩猛的扔了手中狼毫，身体颓然倚在龙椅上，剑眉紧蹙，单手拄额，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呵。

    紫玉宫，正厅

    夏玉莹双手摆弄着锦帕，看着眼前那盘色泽暗淡，更有几粒干瘪的水晶葡萄，眸子渐寒。

    “御膳房真是越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竟拿这等次品唬弄本宫！”夏玉莹恨恨道。

    “那些势利的太监们自然是将最好的留给鹿寿宫，奴婢拿这个的时候不知受了他们多少白眼，那些难听的话就更别说了。”冬儿委屈道。

    “说，怎么不说！本宫倒想听听，他们是怎么议论主子的！”夏玉莹绕着锦帕的速度放慢，冷哼道。

    “他们说这水晶葡萄极为珍贵，吃了会让肤色白皙透亮，主子您一年半载的也见不到皇上一面，吃了也是白吃，倒不如送到鹿寿宫去，用处更大……”见夏玉莹脸色幽冷，冬儿声音渐小，到最后便没了声音。

    “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就算再不受宠，可封号还在，他们居然敢在私下这么议论主子！改日本宫必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夏玉莹猛的用力，锦帕呲的一声裂成两半。

    “娘娘息怒。”冬儿见火候差不多，见好就收。

    “本宫怎么息怒！她凤倾歌得宠也就罢了，到底是国色天香，那狐媚样儿，纵是本宫见了，也嫉妒的很！可青鸢算什么！长的庸脂俗粉不说，还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为了让凤倾歌获罪，竟连自己的骨肉都害，简直愚不可及！本宫真是不明白，皇上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宠她！”夏玉莹恨极低吼。

    “嘘—这可是大逆的话，若是被别人听了去，难免会作文章。虽然在自己宫里，还是小心为上。”冬儿狠嘘一声，提醒道。

    “你还怕隔墙有耳不成？这紫玉宫都快成冷宫了，门可罗雀，谁会来！”夏玉莹不以为然。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周公公，您慢着点儿，皇上可交代奴才了，若是您有个闪失，小的们也甭想好过。”紫玉宫外，小太监护着周公公走至门口。夏玉莹闻声，与冬儿相视一眼，冬儿自不敢怠慢，登时转身急走几步打开宫门。

    “冬儿叩见周公公！”见是周公公，冬儿登时下跪施礼，甚是恭谦。

    “老奴给平贵妃请安。”周公公朝冬儿微微点头，旋即上前拱手道。

    “这是哪阵吉风把周公公给吹来了？赐座，冬儿，去把本宫珍藏的雨前龙井沏上。”夏玉莹笑意盈盈道。冬儿闻声，即刻退了下去。

    “贵妃客气，老奴今日是有事想求贵妃。”周公公说话间亦让身侧的小太监退下。

    “何事？”夏玉莹挑眉看向周公公，狐疑问道。

    “此事虽不好说，却对娘娘有益无害，如果老奴没记错的话，娘娘该有些日子没见着皇上了。”周公公一语直中夏玉莹要害。

    “还望周公公提点才是。”夏玉莹眸色陡亮，声音略显急促。

    “那老奴就开门见山，也不怕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皇上与凤妃正闹别扭，谁也不肯放下架子先认错，这屈指一算，皇上有七八天没踏足凤栖宫了，心里必是惦记的很，可又舍不下面子，所以老奴寻思着，不如娘娘您走趟凤栖宫，见了凤妃聊几句家常，介时老奴自有办法让皇上移驾紫玉宫，如何？”

    之所以选中夏玉莹，周公公亦是无奈之举。放眼后宫，皇后与凤倾歌交恶，此事断不能拜托皇后，雪妃亦不可，如今雪妃得宠，若入凤栖宫难免有炫耀之嫌，华妃一向深居简出，与谁都无交情，加上上次袒护洛月儿，若此时走的近了，反倒让有心之人得了机会，若是让贵人去，身份在那儿，被拒的可能较大。

    身为后宫老人，周公公冷眼旁观，所有事都看的清清楚楚，只是看的清楚，未必说的清楚，周公公素来不是嚼舌之人，亦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还是凤妃好福气，竟敢跟皇上闹别扭，若是本宫，是万万也不敢的。”夏玉莹的语调酸溜溜的。


------------

第197章 借花献佛

    ﻿    “若平妃不肯，老奴自去他处周旋。”周公公拱手笑道。

    “呃……周公公误会了，本宫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周公公难得为本宫筹谋，本宫感激还来不及呢！其实这件事本宫也听说了，也罢，本宫也想去探望倾歌妹妹，待本宫收拾一下便走趟凤栖宫。”夏玉莹敛了眼底的嫉妒，柔声浅语道。

    “那老奴先告退，只是此事……”周公公欲言又止。

    “公公放心，今日之事，本宫必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夏玉莹信誓旦旦。

    “如此老奴便放心了，老奴告退。”周公公不禁感叹，幸而夏玉莹还有些慧根呵。待周公公离开，冬儿自后房端着茶水走了出来。

    “娘娘，刚刚奴婢都听到了，您真的要去凤栖宫？”冬儿撩下碎瓷的茶壶，疑声问道。

    “去，这么好的机会，丢了岂不可惜，替本宫好生梳妆！”夏玉莹樱唇微勾，旋即起身走进内室。

    看着铜镜里的风华正茂，夏玉莹狠叹口气。

    “冬儿，你觉着和青鸢比，本宫差在哪里？”夏玉莹以指尖划过自己娇嫩的粉颊，幽怨询问，

    “娘娘可比雪妃貌美多了，多的不是一星半点！”冬儿坚定道。

    “所以本宫真的不甘心，若输给凤倾歌，本宫认了，可现在让本宫屈居青鸢之下，本宫过不了自己这关，既然青鸢能得皇宠，本宫也一样能！”蛰伏久了，夏玉莹的心亦开始蠢蠢欲动。

    “奴婢知娘娘心思，相信娘娘离得宠之日不远了。”冬儿坚信。

    “何以见得？”夏玉莹微侧身看向冬儿，狐疑问道。

    “娘娘您想，那周公公何时曾为后宫哪个嫔妃奔走过？若不是皇上的意思，他又岂会这么看中娘娘，所以这明是周公公的筹谋，实则是皇上钦点的娘娘，这说明在皇上心里，娘娘是信得过的！”冬儿自作聪明道。

    “没错！冬儿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想来皇上心里是有本宫的，快，帮本宫好好打扮，或许皇上今晚便会来这紫玉宫了。”夏玉莹欢喜道。

    天如蓝缎，万里无云，风却是极冷，夏玉莹才一出门便将脚缩了回来。

    “娘娘，拿着暖手好些。奴婢扶您！”见夏玉莹冷的退了回来，冬儿将暖手递给夏玉莹，继而扶着夏玉莹离开紫玉宫。

    这一路，夏玉莹兴奋不已，难得皇上看中自己，她必不辜负皇上所望，只要能劝动凤倾歌先与皇上和好，自己便是有功之人。她不奢望皇上能如待凤倾歌一般待自己，只要皇上偶尔会踏进紫玉宫就好，比起皇宠，她更希望自己怀上龙子，看那青鸢便知，纵是没了孩子，皇上仍那般疼她，若是有了孩子，介时母凭子贵，她也不愁皇上无视她的存在了。

    “娘娘，到了！”冬儿轻唤一声，旋即脱手上前，轻叩宫门。

    “别太用力了，免得让人误会。”夏玉莹嘱咐道，冬儿自是明白，手下力道稍减了些。只是叩了半天，依旧无人应声。

    “娘娘？”冬儿转身看向夏玉莹，此时，夏玉莹已被冻的全身哆嗦。

    “算了，许是你这小声，里面听不到，用力些！”夏玉莹已经失了耐性。冬儿即刻加大力道，狠叩宫门。差不多十来下之后，宫门方才开启。

    “冬儿……月儿叩见平妃。”洛月儿打开宫门，略有诧异。但见夏玉莹站在那里，登时上前施礼。

    “免了，你这凤栖宫的门还真是不好叫呢！你家娘娘呢？”夏玉莹说话间便欲进门，却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娘娘睡下了，平妃还是改日再来吧。”洛月儿忙不迭挡在夏玉莹面前，并没有让其进门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娘娘在外面等了大半天，怎么这门还进不得了？”见洛月儿拦着，冬儿登时上前质问。

    “冬儿！”夏玉莹瞪了眼冬儿，旋即看向洛月儿。

    “无妨，本宫到正厅等着便是。”夏玉莹再欲进门，洛月儿却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平妃，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娘娘说了，没有她的准许，不让奴婢放任何人进凤栖宫，您还是请回吧。”洛月儿坚定道，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你家娘娘若怪罪下来，本宫担着，你让开便是。”夏玉莹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渐冷。

    “这不好吧，娘娘还是先回去，待主子醒了，月儿自会将此事转告给主子，介时主子若想，自会到紫玉宫与娘娘闲聊。”洛月儿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你！洛月儿，本宫命你让开！”夏玉莹从未试过对奴婢礼让，如今洛月儿竟这般不识好歹，她自是心生怒意。

    “恕月儿不能从命。”洛月儿俯身挡在宫门处，不卑不亢。

    “真是狗仗人势！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这么对本宫了，洛月儿，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下！”夏玉莹终是忍不住怒斥道。

    洛月儿索性不再回话，只静静在站在那里，屹立不动。

    “看来本宫该替倾歌妹妹好生教教奴才了，冬儿，替本宫掌嘴，打到她让开为止！”夏玉莹恨恨道，既然好言好语见不着凤倾歌，她便激凤倾歌出来，介时再陪罪便是。


------------

第198章 凤倾歌失踪

    ﻿    冬儿闻声，登时上前，就在冬儿扬手欲打之时，却被人大声喝住。

    “住手！”三人闻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绝杀大步朝她们而来。看着绝杀脸上的担忧，洛月儿暗自感慨，她情愿受这皮肉之苦，也不希望再欠绝杀人情呵。

    “属下叩见平妃。”绝杀走至近前，拱手施礼。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皇上最看中的绝杀统领呵，可即便统领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好像也没资格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冬儿，还不动手！”夏玉莹一向心傲，如今连被两个奴才顶撞，她自是怒不可遏。

    “慢着，属下不敢，只是不知洛月儿何事触怒了娘娘？”绝杀恭敬开口，声音却透着隐隐的威胁之意。

    “哦，本宫想起来了，当日冰窑，绝杀统领为了这个奴婢连命都不要了，想来对洛月儿真是情深意重呢，可统领别忘了，侍卫与宫女苟且是宫中大忌，你若再敢为洛月儿求情，本宫便将此事禀报皇上。就算皇上再宠你，也不会置宫规于不顾！”夏玉莹狠戾道。

    “非奴婢不恭，硬将娘娘拦在殿门，实在是主子意思，奴婢不得违抗，若娘娘实在想见我家主子，不如向皇上请命，介是有皇旨，奴婢便有心无力了。”未等绝杀开口，洛月儿恭敬道。

    “不见你家主子，本宫怎么见皇上……呃…….咳咳！不管怎样，本宫今日一定要见凤倾歌！你们都让开！”夏玉莹情急之下说露了嘴，见洛月儿眼中诧异，夏玉莹索性不再纠缠，径自冲进凤栖宫。见洛月儿欲伸手，冬儿登时拦在洛月儿面前，

    “你再大胆，也只是奴婢，敢向主子伸手？”冬儿威逼道。一侧，绝杀本想护着洛月儿，可身份特殊，他实在不易张扬，上次冰窑之后，皇上虽没提及，可他很清楚，没提，不代表没怪罪。幸而洛月儿是凤倾歌的贴身奴婢，否则绝不会不了了之。

    眼见着夏玉莹冲进宫门，冬儿亦转身跟了进去。身后，洛月儿本欲追上，却似想到什么，突然转身。

    “统领以后不必护着月儿，月儿承受不起。”丢下这句话，洛月儿急急踏进凤栖宫。

    当洛月儿进去的时候，夏玉莹已然踏进凤栖宫的正厅。

    “倾歌妹妹？醒了吗？”尽管夏玉莹盛怒，可毕竟没忘此行的目的，遂声音柔和许多。

    “平妃娘娘还是请回吧，我家主子正睡着。”洛月儿极慌张的挡在夏玉莹面前，将头埋在胸前。

    “睡着？外面这么大动静，倾歌妹妹还能睡得着？”夏玉莹瞥了眼身侧的冬儿，冬儿自是心领神会，猛的拽住洛月儿，就在这个空档，夏玉莹急步走向内室，索性也省了敲门的步骤，直接推门而入。

    不多时，夏玉莹行色匆匆走出内室，怒目直视洛月儿。

    “你家主子呢？不是正睡着？”夏玉莹质疑问道。

    “这……”洛月儿支支吾吾，目光游移。

    “这什么这，本宫问你话呢！”见洛月儿不答，夏玉莹即刻命冬儿四处查找。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冬儿已将整个凤栖宫翻了个底朝天。

    “回娘娘，奴婢没看到凤妃的影子。”冬儿据实禀报。

    “说！你家娘娘到哪儿去了？若你不说，本宫必将此事告诉皇上，后宫妃嫔私自离宫，可是死罪！”夏玉莹冷眼看向洛月儿，狠声道。

    “奴婢求娘娘，此事万不可惊动皇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洛月儿闻声，登时跪在地上，泪如雨下。见洛月儿哭的梨花带雨，夏玉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可就难办了，你且说说，你家主子到底去哪儿了？或许本宫考虑一下要不要将此事捅到皇上那儿去？”夏玉莹试探道。

    “主子她……既然被娘娘发现了，月儿也不好隐瞒，主子她老早就离宫了，至于去哪儿，奴婢也不知道。”洛月儿惶恐开口。

    “凤倾歌好大的胆子，居然私自离宫这么些天？月儿，不是本宫不帮你隐瞒，实在是此事兹事体大，若本宫不说，恐怕会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本宫虽与凤妃要好，可也得顾着自己的性命不是，冬儿，陪本宫去见皇上！”夏玉莹缓身而起，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见夏玉莹起身，洛月儿登时上前欲拦下夏玉莹，却被冬儿推倒在地。看着夏玉莹得意走出凤栖宫，洛月儿眸色渐暗，此时，绝杀出乎意料的出现在洛月儿身侧，伸手欲扶洛月儿起来。

    无语，洛月儿敛了眼底的光芒，单手搥地起身。

    “凤妃走，为何没带着你一起离开？”见洛月儿欲追夏玉莹，绝杀忽然开口。洛月儿闻声陡然一震，思忖片刻方才转身

    “因为破冰在等月儿的答案，若月儿走了，他该去哪里找月儿……”转身一刻，洛月儿无声落泪，原来情爱之事，当真伤人伤已。

    看着洛月儿走出凤栖宫，绝杀却没有力气将她拽回来，这样的回答意味着什么？是否她心里已经作出了选择？

    鹿寿宫

    楚铭轩自下早朝便到了鹿寿宫，此时已是午膳十分，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楚铭轩却没半点胃口。

    “皇上是否在为国事烦忧？”感觉到楚铭轩的异常，青鸢忧心问道。


------------

第199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    “呃……如今西北蝗灾使得百姓颗粒无收，朕已命当地州府开仓赈济，希望那里的百姓可以平安过个好年。”类似这般朝事日日都有，实在算不得忧心之事，楚铭轩随便捡个来说，只是不想让青鸢看出自己的心事。

    “既然皇上已经开仓赈济，必会对那里的灾民有所缓解，皇恩浩荡，那里的臣民亦会感激皇上恩泽绵延。”青鸢宽慰道，旋即将菜夹进楚铭轩碗里。

    “这道是？”因思挂凤倾歌，楚铭轩昨夜未到倚屏宫，所以亦不知道青鸢昨日为他做了什么。

    “这道叫雪中送炭，以鳝鱼和樱桃为食材，入口细腻软绵，相信必合皇上口味。”青鸢浅笑嫣然。

    “希望朕的雪中送炭可以让西北的百姓好过些呵，爱妃心意，朕领了！”就在楚铭轩欲拿起金竹筷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青鸢回眸看了眼仙童，仙童登时自内室退了出去。

    鹿寿宫外，夏玉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何劲生，发狠道。

    “本宫有急事要见皇上，若是耽误了，你吃罪得起么？”

    “奴才不敢，只是娘娘要见皇上，也得等奴才通报了才行。”何劲生谦卑道。

    “本宫等不及，也不想等。让开！”夏玉莹猛的上前，一把推向何劲生，身为奴才，何劲生自不敢躲避，更不敢还手，只任由夏玉莹推搡着朝后跌倒，幸而仙童扶的及时，否则何劲生必跌倒在地。

    “平妃娘娘，您也太嚣张了吧？皇上在里面呢，您这坏脾气是不是该收敛了？”仙童一向嘴快，见何劲生被欺负，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哟！这雪妃才得宠几天啊，身边的宫女儿就已经跋扈到这种地步了？竟敢斗胆教训本宫？”夏玉莹冷哼一声，心底倒有几分伎俩，

    “奴婢不敢，只是就事论事！”仙童冷眼瞧着夏玉莹，无一丝谦卑之态。一侧，何劲生见仙童脾气上来，登时上前阻止，夏玉莹侧眸瞄了眼冬儿，冬儿微点头，旋即冲到何劲生面前，又是狠狠推了一下，仙童见此，二话不说，猛的揪住冬儿的发髻，一较劲儿将其摔在地上。

    “住手！”就在冬儿倒地一刻，楚铭轩与青鸢自内室走出来，将刚刚一幕尽收眼底。

    “冬儿，你没事吧？跟着本宫这般不讨喜的主子，委屈你了，同是丫鬟，你却不敢伸手……”夏玉莹不失时机的上前将冬儿搀扶起身，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

    “仙童，还不给冬儿认错，不管怎样，来者是客，你怎可这般不知礼数？”青鸢美眸骤凛，肃然看向仙童。

    “娘娘……”仙童只觉委屈，眼圈顺间红了。一侧，何劲生暗自搥了下仙童，仙童无奈，只得走到冬儿面前赔了不是。

    “罢了，别现在认错，背后再下刀子，本宫的冬儿可单纯着呢。”夏玉莹冷嘲热讽道。

    “平妃，你怎么会在这里？”楚铭轩下意识看了眼周公公，心底不免有些期待。

    “回皇上，若不是有天大的事，玉莹也不敢打扰皇上用膳，刚刚玉莹到凤栖宫，原本是想探望倾歌妹妹，却不想……”夏玉莹欲言又止，抬眸看向楚铭轩。

    “不想怎样？”楚铭轩剑眉紧蹙，心，陡然一震，难到真被周公公言中？

    “不想倾歌妹妹竟不在宫内，臣妾问过洛月儿方才知道，倾歌妹妹竟早早离宫，现在不知所踪！”夏玉莹语出惊人，楚铭轩身侧，青鸢眸底渐寒，凤倾歌会舍得离开皇宫？不过就是欲擒故纵，想来这该是凤倾歌的计谋才是，只是自己暗中派出日夜监视的人并未看到凤倾歌何时离宫，否则自己也早应对才是。

    无语，楚铭轩怔在那里，心，却似翻江倒海一般。她终究选择离开，那一日自己必伤她至深。

    “皇上，后宫妃嫔私自离宫是死罪，臣妾相信妹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皇宫的，莫不是遇着什么危险的事了？”青鸢眼底一片焦虑，急急开口。

    “去凤栖宫！”青鸢的声音让楚铭轩陡然清醒，若凤倾歌自己离开还好，若是因为其他，他追悔莫及。

    见楚铭轩箭步离开，青鸢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旋即跟在楚铭轩身后，夏玉莹亦紧跟了上去，一行人等簇拥着楚铭轩急急赶往凤栖宫。

    楚铭轩刚到凤栖宫，便见洛月儿跪在宫门口，想来是许久了，否则那小脸不可能惨白如纸。

    “月儿，你为何跪在这里？”见洛月儿身体颤抖不止，楚铭轩忧声问道。

    “奴婢自知有罪，不敢站着，所以跪在这里等皇上。”洛月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握在身前的小手已经冻的红肿不堪。

    “朕准你起来，进去说话！”楚铭轩沉声开口，旋即大步走进凤栖宫。

    正厅内，青鸢与夏玉莹分别坐在楚铭轩两侧，仙童，何劲生和冬儿自是各自站在自己主子身边，正中央，洛月儿颤巍着跪在那里，沉默不语。

    “朕已经来了许久了，你家主子呢？”楚铭轩压制住心底的忐忑和隐隐的愤怒，淡声问道。

    洛月儿闻声微震，旋即抬眸看向夏玉莹。

    “皇上问你话呢，有什么，就如实说！”夏玉莹本想装出焦急的模样，可心里太过欢喜，脸上的表情反倒有些奇怪。

    “回皇上……娘娘…..娘娘已经离开皇宫了。”洛月儿垂眸，据实道。

    “什么时候的事？”楚铭轩没有如众人现象般大发雷霆，只是声音沉到了极点，纵是要离开，也该留下什么吧，楚铭轩心有不甘。

    “是那日之后第三天。”洛月儿战兢开口，眸子显得慌乱无依。

    “第三天……走了那么久，你怎么可以瞒的这么严实！”楚铭轩皓齿狠咬，幽眸陡寒。

    “奴婢知罪，还求皇上责罚!”洛月儿匍匐在地，将头一磕到底，诚惶诚恐道。看着地上的洛月儿，楚铭轩薄唇紧抿，犹豫片刻，终开口问道

    “你家娘娘去哪了？”本不想问，这样的结局是他所期待的，凤倾歌走了，他便不用再面对她，可至少要知道她平安，楚铭轩这样说服自己。

    “回皇上，奴婢不知，娘娘走的时候只说不会再回来了，要奴婢自谋生路。”洛月儿低声道。


------------

第200章 活活饿死

    ﻿    “你当真不知道？还是刻意隐瞒？”楚铭轩不相信洛月儿的回答，凤倾歌向来看重这丫头，又岂会不告诉她。

    “月儿，你若是知道就快说，也好将功折罪，包庇这样的事是要杀头的！”一侧，青鸢盈盈上前几步，看似焦急道。

    “皇上明鉴，月儿当真不敢再犯欺君之罪。实在是娘娘走的时候，并没说要去哪里，虽然月儿问过，可娘娘执意不说，奴婢也不敢深问，当时娘娘万念俱灰，奴婢怕问到娘娘伤心处，会令娘娘想不开……”洛月儿依旧匍匐着，声音渐渐哽咽。

    “万念俱灰？”楚铭轩搁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暗自噎了下喉咙，万念俱灰？她是对朕失望了呵。

    “是啊！自那日回来，娘娘不顾冻坏的手指，日夜坐在绣架前，拼命的绣着，不管奴婢怎么劝，娘娘都不肯休息，还念叨着若不绣就再没机会了……”洛月儿抽泣道，抬眸时已泪流满面。

    “绣架？你们家主子绣的是什么？”楚铭轩的心，咯噔一声。

    “娘娘的东西，奴婢不敢乱碰，那绣图还在绣架上。”洛月儿低声道。

    “你起来，带朕去看！”楚铭轩只觉莫名的忐忑，开口间，人已朝内室而去。洛月儿自是起身跟了上去。此刻，青鸢还真想知道，凤倾歌到底留下什么可以翻身的杀手锏。

    内室，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幽幽的兰花香飘际在空气中，令人说不出的舒爽。此时，楚铭轩已然走到绣架前.

    “你家主子的绣画呢？”楚铭轩看着绣架上如雪的绸缎，狐疑看向洛月儿，洛月儿闻声上前，只见绣架上的华锦绸缎雪白一片，根本没有绣过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奴婢分明看到娘娘一直在绣的！”洛月儿惶恐看着绣架，双目瞠大。

    “洛月儿，你一再欺君，当真罪无可恕，若现在还有隐瞒，难不成你想五马分尸不成？”夏玉莹幽冷道。

    “奴婢不敢，娘娘当真日夜坐在绣架前，行针密密。”洛月儿猛的跪在楚铭轩面前，极力辩驳。无语，楚铭轩缓身走到绣架前坐了下来，深邃的眸子落在空白的绣布上，手指慢慢抬起，轻划过绣布。

    就在此刻，楚铭轩剑眉微皱，旋即亲手将绣布摘下，走到窗前，迎光举起。众人一片唏嘘。

    只见绣布临光时，一幅夕阳晚照的瑰丽绣卷赫然呈现眼前，晚霞似火，印的村庄分外妖娆，只是江边观景之人竟似背对美景，垂手拭泪。

    “倾歌妹妹果然手巧的很，这种素光绣纵是宫中司绣房的奴婢也未必有这手艺！皇上，下面似乎有一行字。”青鸢上前一步，美眸微眯，樱唇缓缓念道：

    “卷珠帘，断肠愁怯，闲阶花落无数。可怜人比花憔悴，昔日碧颜谁误，长门户，倦梳洗，红笺提笔伤心赋，情为何物……”泪，无声滑落，青鸢语毕，以手拭过眼角晶莹。

    “皇上，倾歌妹妹是在怨呐。”青鸢的声音极轻，却似重锤般敲打在楚铭轩的心底，这首词他听过，眼前，突然浮现彼时场景

    ―――

    “长门户，倦梳洗，红笺提笔伤心赋，情为何物！好词倒是好词，倾歌不觉凄凉？”

    “若有一日，皇上心里若没了臣妾，便该是这般心情了。”

    “朕答应你，不会有那一日。”

    “若有，倾歌便偷偷躲到没人找的到的地方，自生自灭……”

    “如何自生自灭？”

    “活活饿死也好呢……”

    ―――

    心，仿佛被万蚁啃噬，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如潮水汹涌袭来，楚铭轩踉跄着后退，双眼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

    “皇上，您要小心龙体啊！”青鸢搀着楚铭轩坐了下来，眸色渐冷。看来凤倾歌当真是有备而走！

    “洛月儿！朕再问你！到底你们家主子去了哪里？凤倾歌在哪里！”楚铭轩突地起身，几乎咆哮吼道，眸底涌动着浓烈的窅黑。

    “回皇上，奴婢真的不知，娘娘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道不要奴婢找她。”见楚铭轩气极，洛月儿扑通跪倒在地，惶恐回应。

    “来人……来人！”楚铭轩音调陡升，一直在外面候着，生怕洛月儿出事的绝杀闻声猛的冲了进来。

    “绝杀叩见皇上。”见洛月儿跪在地上，绝杀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朕命你带齐所有皇城侍卫，就算将整个皇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凤倾歌给朕找回来！快去！”楚铭轩厉声道。

    “属下遵旨。”见楚铭轩盛怒，绝杀自是不敢问前因后果，坚定回应。就在绝杀欲退离之时，楚铭轩似是想到什么，将其喝住。

    “带上洛月儿，想必她会提供些蛛丝马迹！三日之内，务必将凤倾歌给朕找回来！”楚铭轩猛的挥手，绝杀闻声，登时将洛月儿扶着离开凤栖宫。

    “皇上，您也别太动怒了，想皇上平日里有多宠凤倾歌，却不想她这般不识好歹，竟还绣什么情为何物，当真是辜负了皇上一片心意，不如……”夏玉莹不怕死的上前劝慰，却在看到楚铭轩窅黑的幽芒时，硬是将接下来的话咽回肚子里，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楚铭轩低吼出声。夏玉莹没料到自己一片好意，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登时怔在一处。

    青鸢樱唇微抿，轻移莲步走到夏玉莹面前

    “皇上心情不好，平妃还是先退下，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青鸢后面的话极轻，眼底闪出一片冰寒之意。

    “你也别太得意！”夏玉莹狠咬皓齿，低声诅咒，旋即退出凤栖宫。

    “皇上……”见夏玉莹离开，青鸢上前，才欲开口，便见楚铭轩挥手。青鸢心底微震，却也是不动声色离开。

    凤栖宫外，夏玉莹正心有不甘的时候，却见青鸢亦走了出来，登时冷笑开口。

    “本宫还当有谁会不一样呢，还不是被撵出来了！说到底在皇上心里只就有凤倾歌一人，偏偏有些人自不量力，现在怎样？皇上只要想起凤倾歌，有些人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夏玉莹意有所指的看向青鸢。

    青鸢闻声，唇角含笑，丝毫没理会夏玉莹，悠然离开。

    “娘娘，咱们也先回去吧，看这情形，皇上正在气头儿上，见了也未必得着好。”见青鸢走远，冬儿小心道。


------------

第201章 像狗一样咬回去吗

    ﻿    “哼！在本宫面前得意，有她哭的时候！”夏玉莹故意提高音调，狠嗤一声，方才随冬儿走回紫玉宫。

    青鸢虽不在意，可一侧的仙童着实忍不下去

    “娘娘，您怎么也不说一句，任由平妃在那里诈尸一样的乱叫？”仙童恨恨道。

    “狗若咬你，你还像它一样咬回去么？”青鸢淡然开口，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娘娘是在为凤倾歌的事烦心？”一侧，何劲生注意到青鸢眼中的冰冷，猜测道。

    “想必那幅素光绣必有深意，否则皇上断不会勃然大怒！不对，不是勃然大怒，而是忧心不已。看来凤倾歌重得皇宠的日子不远了！”青鸢美眸微眯，冷哼一声。

    “娘娘，现在凤倾歌不是还没找着呢么，不如……咱们也去找，反正她不在宫中，咱们想怎么样都可以！”仙童自作聪明道。

    “不可乱说！”青鸢自是明白仙童之意，低声斥责。

    “仙童，你也不想想，凤倾歌不是第一次离宫了，彼时皇后也没少派人出去，还有魏相，他们尚且奈何不了凤倾歌，我们就算找人行事，也只会打草惊蛇，介时被凤倾歌抓到把柄，岂不更麻烦。”何劲生解释道。

    “劲生说的没错，越是混乱的时候，本宫越该沉住气。凤倾歌回来是必然的，这本是她的计谋，既然我们阻止不了，就该好好准备一下，迎接本宫这个好妹妹！”青鸢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眼底笑意甚浓。何劲生与仙童相视一眼，旋即跟着青鸢离开。

    凤栖宫内室

    楚铭轩临窗独立，双手再度举起手中的素光绣，透过窗外刺进来的阳光，那夕照晚景跃然素色绣布之上，景美人凄凉。楚铭轩眸间湿润，他不敢相信彼时一句戏言会成真，更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实。心，那么痛，仿佛是被人扔进荆棘丛中，鲜血淋漓的感觉让楚铭轩身体不由的轻晃。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久未出声的周公公见状，登时上前搀扶。

    “若因朕的疏远，凤倾歌出些许意外，朕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楚铭轩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攥着素光绣，目光透着无尽的悔意。

    “凤妃是有福之人，必不会出事。”周公公本想劝慰楚铭轩，话出口时方才觉失言。

    “有福之人？若她从未入宫，或许真的是有福之人，是朕夺了她所有的福气，不仅害死了她满府一百三十人，如今又令她绝然赴死。朕如何心安？”楚铭轩满目悲凉。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害死凤妃满府的是魏谨，不是皇上！皇上为何要将这样的罪名更加诸在自己身上，老奴相信，只要皇上告诉凤妃，凤妃一定会相信的！”周公公辩驳道。

    “眼见为实，凤府那一百三十人的确是依着朕的旨意推出午门斩首的。如今你让朕告诉凤倾歌那一切非朕本意，朕都觉得荒唐，她又岂能相信？”楚铭轩颓然开口。

    “皇上……”周公公本欲再劝，却也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若不是自己当日亲耳听到魏谨的张狂之语，怕也不会相信。

    “罢了，如今朕只求她能平安！回御雄殿，替朕更衣！”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悲戚，陡然起身走出凤栖宫。

    御雄殿内，周公公本想跟在楚铭轩身后，却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你不必跟着，若明日早朝朕未回宫，便称朕龙体违和，免了早朝！”丢下这句话，楚铭轩绝然转身，离开御雄殿。

    皇上私自离宫不是小事，江山之主，若有万一，又岂是他一个奴才可以担待得起的，偏生太后早逝，那些太妃素来只会养花观景，消遣度日。皇后又与凤倾歌不合，若说皇上是为凤倾歌离宫，皇后不诅咒已经是万幸，周公公思虑再三，终是换下一身黑褂，急急朝齐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绝杀派出所有皇城侍卫，自己则带着洛月儿出城寻找。

    “你真不知道凤妃在哪里？皇上必是担心极了，否则也不会命所有皇城侍卫倾巢出动。”绝杀握着马缰，抬头看向骑在马背上的洛月儿。

    “这个问题皇上已经问过月儿了，统领大人希望月儿如何回答？”洛月儿淡漠回应。绝杀暗自噎喉。是呵，若洛月儿说知道，彼时便是欺君，若说不知道，自己显然不信。

    “凤妃若有意不让皇上找到，就算我们搜遍整个皇城，都不会有结果。去城郊看看吧。”绝杀似有深意道，随后拉着缰绳朝皇城西面的山郊而去。

    “其实月儿实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供统领大人参考，而且现在看来，统领大人带着月儿实属累赘，还请统领大人放月儿回去。”洛月儿谦恭道。

    绝杀闻声止步，转眸看向洛月儿。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绝杀似有些受伤道。

    “月儿不敢。”感觉到绝杀眼中的悲伤，洛月儿心底微凉。

    “这是皇命，绝杀不得抗旨。”绝杀继续前行，丝毫没有放洛月儿下来的意思。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春寒料峭，冻杀年少，虽已是初春天气，可春风入骨更寒，临溪而坐的女子，身披雪色长袍，倾泻至腰的墨发随风轻扬，飘然欲仙。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世人皆赞美景，却从未想过，这样美好的景致有如昙花一现，接下来，便是无尽的黑暗。”顾子兮将手中的披风覆在凤倾歌身上，继而坐在一边。

    “看来他今日是找不来了。”顾子兮以为凤倾歌在赏景，坐下时，方才见凤倾歌的眸子一直盯着冻成厚厚冰层的溪水。

    “既然无心赏景，何不回去，也免得冻坏了身子。”顾子兮心疼道。

    “眼不见，心不乱，你不该来的。”凤倾歌长叹口气，旋即转身离开。

    “眼不见，心更乱，子兮只是不想你太过孤单，你放心，如果楚铭轩来，幽冥宫的人会来提醒的。”顾子兮苦涩开口。

    “看来你与幽冥宫主颇有几分交情，否则他怎肯你留在这里。”凤倾歌樱唇微抿，对于顾子兮的深情，她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勇气，是呵，若没有顾子兮，这几日她该是怎样孤单的度过。

    “子兮与他没有交情，只是他奈何不了子兮而已，而且我的存在，对他有利无害，所以他才会默不作声。”顾子兮不以为然道。

    “从没想过，人不吃饭，竟然也可以这般精神，果真是神医，或许这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呢。”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冰冷，柔声浅笑。既然无法阻止顾子兮的深情，既然无法斩断自己心底的渴望，那便任它去吧，若自己复仇之后仍有幸活在这个世上，若彼时顾子兮对自己一如既往，她定不负顾子兮。凤倾歌如是想。

    “可惜子兮只能医身，无法医心。纵是神医，也有无奈的时候。”顾子兮薄唇浅笑，心底却有说不出的苦。


------------

第202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    “那些御医院的太医们真的不会察觉到什么？”凤倾歌顾左右而言他。

    “放心，子兮有这个自信，不过让子兮欣慰的是，倾歌你终于知道保护自己了，若当真不吃不喝饿上这么些天，真不知有多少人为此心疼了。”顾子兮难得调侃道。

    “为他？不值。”凤倾歌嗤之以鼻，旋即与顾子兮前后走进临溪的茅草屋里。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凤倾歌缓步走到桌边，或许是在外面呆久了，忘了用膳的时辰，如今看到这饭菜，凤倾歌还真觉得腹中饥饿，遂举筷随意起来。

    “味道如何？”饭桌对面，顾子兮明澈的眸子微有闪烁。

    “嗯，比起皇宫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毫不逊色，而且每道菜里似乎都有一股清香味儿，难得。这几道菜出自哪家酒栈？”凤倾歌细细品尝，赞不绝口。

    “若你觉得好，子兮明日再买便是。”顾子兮薄唇轻抿，唇边的笑，带着无尽的满足。凤倾歌微微颌首，亦不再多言，可她知道，这菜出自顾子兮之手，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说破，只是这份心意，凤倾歌记在心里了。

    “好香的饭菜呢！不知媚娘可不可以坐在这儿呢？”原本有些暧昧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媚娘打破，此刻，媚娘一袭绿袍，摇曳着走到顾子兮身侧坐了下来。

    “是有他的消息了？”见媚娘出现，凤倾歌眸色渐寒。

    “媚娘可不比倾歌你，只坐在这里等便可，我可是足足在皇宫守了一夜呢，风寒露重，难不成连口饭都容不得媚娘吃么？”媚娘悻悻道，旋即将顾子兮面前的碗筷拿过来，毫不在意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心，微有震颤，媚娘咀嚼两下，咽的有些艰难。

    “还是不吃了，免得坏了心情。”媚娘似是无意撩下饭筷，眸子似是无意掠过顾子兮。

    “楚铭轩是不是派人出来了？”凤倾歌有些心急道，

    “何止如此，楚铭轩不仅派出所有皇城侍卫，连他自己亦离开皇宫了。为了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看来楚铭轩还是爱倾歌到了极致呢。”媚娘柳眉微挑，似有深意看向顾子兮。

    “所以因为爱，杀了凤府满门？”凤倾歌嗤之以鼻。

    “罢了，以楚铭轩的心智，定会在你那素光绣上找到蛛丝马迹，你且准备准备，若是让楚铭轩看到你在这里郎情妾意的，你还想不想报仇了！别枉费幽冥宫对倾歌你的一番算计。”媚娘悻悻道，旋即起身离开。

    见媚娘离开，顾子兮犹豫片刻，亦跟了出去。

    溪水边，媚娘正赌气的甩出银针，猛的射入厚厚冰层下面的鲤鱼身上。那鲤鱼甚至没有扑腾便彻底沉了下去。

    “鬼医不该说那样伤人的话。”清幽的声音蕴着一丝肃然。顾子兮缓步走到媚娘身侧，责备道。

    “怎么？心疼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了了？”媚娘本就不痛快，此时见顾子兮如此袒护凤倾歌，更觉胸口憋闷。

    “子兮只是就事论事，并无袒护之意。没经历抄家灭族的痛，永远无法感同身受。”顾子兮声音幽冷。

    “呵！媚娘倒是想经历，可惜媚娘没那么好的身世，自小被亲生母亲卖进窑子里，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初苞夜遇到师傅，贞洁是保住了，可那才是不幸的开始，师傅为了炼就天下奇毒，每每都会拿媚娘试药，每晚痛的生不如死的时候，媚娘只能在碧水池里打滚，那个时候，怎么没人跟媚娘说什么感同身受？”美如蝶羽的眸子里，闪动着莹莹珠光，媚娘愤然开口，手中银针如绵绵细雨般落在厚厚的冰层上，下面的鲤鱼挣扎着，却依旧没能逃脱这突如其来的噩运。

    “你……”顾子兮愕然看着身侧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在他眼里，媚娘虽一身妖娆，可骨子里必是个心性坚强的女子，他从没想到，媚娘竟也有这般凄惨的身世。

    “罢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见顾子兮眼中的惊讶，媚娘敛了眼底的悲戚，耸肩道。

    “那你师傅呢？”顾子兮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问，可他就是想知道。

    “所以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他折磨我那么久，到最后还不是死在我配置的毒药上，我还记得他拼了命的研制解药，却始终没有调配出来。不过他死的很安详，用他的话说，我到底是他的徒弟，我的成就，就是他的成就，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呢。”媚娘垂眸冷笑，心底，却有着外人不足矣体会的悲恸。她还记得，师傅死的时候，她哭了三天三夜，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在这个世上，她又孤单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凡事成痴皆自毁，你的伤似乎没有痊愈？”顾子兮仔细观察媚娘，狐疑问道。

    “难得神医还肯将心思花在媚娘身上，不过有些余毒未清，无大碍。”媚娘心底微暖，脸上却还是一副贬损之态。

    “那就好，相信这世上也该没有鬼医解不了的毒。”顾子兮真诚道。

    “以楚铭轩的智商，不出两日便会找来，你这两日最好少出入这里，否则凤倾歌便是白忙活了。”媚娘好意提醒着，旋即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顾子兮随口问道。


------------

第203章 不是吓，是舍不得

    ﻿    “自然是不打扰你们浓情蜜意了，难不成要进去告诉凤倾歌，你曾见过我不着寸缕时的身体么？哦，还有，你做药膳的手艺倒是精妙的很，改日媚娘再请教一二。”媚娘唇角勾起，眼底笑意甚浓，见顾子兮面色纠结，媚娘扬唇起笑，旋即点足离开。

    楚铭轩果然一夜未归，翌日清晨，当楚怀袖找到楚铭轩时，他正独自一人在西郊山间徘徊。

    “皇上一向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怎的这回竟舍了你那龙椅不管，偏偏寻什么不辞而别的女人呢。”楚怀袖一身逶迤红裳，在山间树林里尤其显眼。

    “要么一起找，要么自己滚！”楚铭轩甚至没看一眼楚怀袖，冷声道。

    “听周公公说，凤倾歌留下的素光绣里是一幅夕照晚景的图案，皇上觉得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夕阳？”楚怀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挑眉问道。

    楚铭轩陡然一震，怎的自己竟没想到？

    “关心则乱，或许有怀袖在身边会好些呢，不知皇上是否还要赶怀袖离开？”楚怀袖饶有兴致的看着楚铭轩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担心？”楚铭轩转身走向楚怀袖，狐疑问道。

    “呵，就算担心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啊，要不然，皇上会吃醋的！”楚怀袖揶揄开口，却换来楚铭轩一阵白眼。

    “你平日在宫外悠荡惯了，可知道皇城附近哪里可以看到夕阳？”楚铭轩言归正传。

    “倒是有几处，不过皇上以为凤倾歌会在皇城附近？”楚怀袖似是提醒道。

    “你只管找！”楚铭轩狠声道，耳畔不停回荡凤倾歌彼时的戏言。

    ―――

    “若你饿死，容颜必定憔损，朕会心疼的。”

    “那臣妾便寻个皇上眼不见的地方，可又不能离皇城太远，臣妾怕自己的魂魄找不到回宫的路……”

    “你想回来吓朕？”

    “是舍不得……”

    ―――

    “自古帝王皆无情，独宠误国啊！皇上把老祖宗的训示都忘到九宵云上去喽！”楚怀袖似有深意开口，却不见楚铭轩有半点反应。

    皇兄，怀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与倾歌的事，既然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子也由不得怀袖呵。

    “还不走！”见楚怀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楚铭轩催促道。楚怀袖耸肩抬眸，那抹笑，风华无双。

    西郊茅草屋

    “依媚娘之意，楚铭轩这两日便会找来，这颗药丸服下去，你便不用进食，喝水也不必，介时御医们号脉才能以假乱真。不过你放心，有它在，定不会伤及其身。”顾子兮将手中的药丸递到凤倾歌手心，嘱咐道。

    “这些日，亏得有你相陪，否则倾歌不知又要受多少苦，你若想要报答，倾歌有的只有……”

    “时至今日，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若想报答，那便好好活着，有你在，子兮活着也才有意义。”明澈的眸光宛如群星璀璨，顾子兮薄唇抿起，那抹云淡风轻的微笑仿佛印在凤倾歌的心里，这是她此生认为最美的风景。

    自顾子兮离开后，凤倾歌便咽下药丸，旋即平躺在稻草铺成的草垫上。自生自灭？楚铭轩呵，彼时倾歌傻，才会说出那等不过脑的话，如今倾歌可要活着，好好留下这条命，方才能看到你自生自灭的那一天！

    终究过了严冬腊月，天气稍稍转暖，东郊树林内，洛月儿正浅眠在篝火边，清早，雾气蒙蒙，干柴受了潮气，渐渐熄灭，绝杀便以内力助燃，这般不停释放内力已有一个时辰。

    “你在做什么？”洛月儿睁眸时，正看到绝杀端坐在自己面前，掌心对向篝火，此时，空气虽潮，可火堆燃的正旺。

    “你醒了？”绝杀暗自收掌，顾左右而言他。洛月儿聪慧，又岂会看不出绝杀的心意，只是她并未揭穿。

    “统领觉得娘娘会到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洛月儿欲起身之际，正看到绝杀的长袍覆在自己身上。心，莫名悸动，自己非铁石心肠，绝杀的关切和纵容她岂会不知，奈何身不由己，长痛不如短痛。只是人心都是肉做的，纵然洛月儿极力克制，可心，还是有了一丝缺口。

    洛月儿收起长袍，继而起身走到绝杀面前，就在这时，洛月儿忽然看到绝杀背后有一碗口粗的毒蛇正吐着猩红的芯子。

    “小心！”眼见着毒蛇窜起，洛月儿猛的推开绝杀，几乎同一时间，毒蛇猛的咬上洛月儿的脚踝，那种刺骨的痛陡然侵袭，洛月儿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摇晃不止。

    “月儿！”看着眼前一切，绝杀毫不犹豫抽刀斩断毒蛇，旋即扶洛月儿坐了下来，并脱掉她的鞋袜。

    “不要……这是剧毒！”感觉到脚踝的吸力，洛月儿很想抽出自己的脚，却已经没了那样的力气。眼前虽然模糊，可洛月儿依旧能看到绝杀的身影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晃动，他在为自已吸毒。

    “月儿，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决不会！”绝杀坚定开口，随即以手掌自洛月儿膝盖处注入内力，墨黑色的毒血缓缓溢出，待血色鲜红后，绝杀再度俯身吸血，直至确保余毒除尽为止。

    “好些了吗？”绝杀撕扯着身前长袍，旋即绑在洛月儿腿上，忧心道。

    “你不必如此，若中毒，月儿难辞其咎。”洛月儿敛了眼底的感激，淡声道。只是没想到，她才一闭嘴，便见绝杀低头笑着，他很想掩饰，可还是笑出声来。

    “统领在笑什么？”洛月儿肃然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推开我？让我被毒蛇咬死算了。”绝杀的声音多了几分孩子气，眼底光芒璀璨如华。

    “与统领相比，月儿命轻的很，再者月儿亦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总不能眼见着让毒蛇咬上统领吧，莫说统领，就算换作别人，月儿也一样会这么做。”听出绝杀的言外之意，洛月儿解释道。

    “事实胜于雄辩，不管你怎么说，我心里可不这么认为，好了，我们走吧！”绝杀显然对洛月儿的解释不甚在意，在绝杀心里，如果洛月儿心里没有自己，又岂会冒险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见绝杀面色兴奋，洛月儿亦不再解释，解释便是掩饰，有些事只能越描越黑，而她，亦想知道，自己的情急之举，到底是本能，还是因为在乎这个人？

    就在绝杀与洛月儿起身欲走之时，绝杀突然止步，继而身体陡然后倾，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统领定要这般试探月儿么？”看着地上双目紧闭的绝杀，洛月儿淡声问道，直至绝杀薄唇渐紫，洛月儿方才惊慌蹲下来，玉指轻晃绝杀。


------------

第204章 那只是一句戏言

    ﻿    “统领？绝杀…….你快醒醒？”洛月儿惊慌失措的推搡着绝杀，可绝杀却没有任何反应。

    “千万不要死……绝杀！我不会让你死的！”看着绝杀愈渐变紫的薄唇，洛月儿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旋即拼了力气将绝杀扶到自己背上，艰难走出树林。

    感觉到绝杀微弱的呼吸，洛月儿只觉心似被藤蔓紧紧缠绕，每走一步，那藤蔓便绕紧一分，那种感觉几欲令她窒息，这一刻，她终于发现，就算她如何拒绝，如何逃避，可心却早已沦陷，自冰窑之事开始，绝杀便驻进自己的心里，再难除去。

    “绝杀……不要睡，千万不要睡，求你，你若死了，月儿该怎么办……”洛月儿双手紧攥着绝杀的双臂，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她所有力气。

    落日的光芒映照在云霞之上，西山远景，一片霞光漫天，被这红霞笼罩的村庄，格外有种绚烂之美。

    “晚霞虽美，却已近黄昏，不免让人感伤啊。”楚怀袖摇着折扇，感慨轻叹。

    “若倾歌有事，朕定会让你比看这晚霞还要伤感！”楚铭轩狠戾开口，旋即临溪而行。

    “皇上何必心急，美人就算离开皇宫，不过是隐居罢了，多一时找到又不会死人的……”楚怀袖才一开口，便见楚铭轩杀人鞭尸的利目瞪了过来。

    “全当怀袖没说，这可是城郊最后一处能看到夕阳美景，而又有溪水的地方了，皇上可找仔细了。”楚怀袖悻悻耸肩。临着溪水，楚铭轩大步向前，终看到不远处一处茅草屋。

    “会不会是那里？”楚铭轩脚步放慢，狐疑看向茅草屋。

    “该不会吧，看那样子似乎荒废许久了，若美人住进去，这个时辰也该炊烟四起，难不成美人成仙，不食人间烟火了？”楚怀袖不以为然道。这一刻，楚铭轩陡然止步，旋即后退，脚下，一支碧玉簪赫然呈现眼前。

    楚铭轩心中陡震，遂捡起发簪，深邃的眸顺间涌动着滔天巨浪，这是凤倾歌的饰品。思及此处，楚铭轩猛的抬眸，直视眼前茅草屋。

    “倾歌…….”没有犹豫，楚铭轩大步跑进茅草屋。身后，楚怀袖剑眉微蹙，正欲跟上去时，却发现溪水冰层下，大抵有几十条死鱼。

    楚怀袖思忖片刻，旋即转身走到溪边，单手运气，猛的击向冰层，冰层下，溪水潺潺，而那些死鱼却没有因为溪水的流动而随波逐流。楚怀袖将手伸进溪水里，随意捡起一条，只见死鱼背上竟插着一根银针，而鱼身已呈暗色。显然，这银针有毒，楚怀袖再度垂目，方才发现，眼前这几十条死鱼身上，无一不插着银针，想来必是有用毒高手经过此地，只是楚怀袖想不明白，是什么理由会让那位高手如此撒疯的迁怒这些鲤鱼身上。

    就在这时，茅草屋内传来楚铭轩的声音。

    “倾歌！凤倾歌！朕不准你死！”楚怀袖闻声苦笑，当局者迷。就在楚怀袖起身之时，楚铭轩已然抱着凤倾歌自茅草屋走了出来。

    “皇上……”未等楚怀袖开口，楚铭轩已然抱着凤倾歌大步走向皇城。看着楚铭轩的身影，楚怀袖不禁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终究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别人插不上手呵。

    凤栖宫内，整个御医院的太医全数围在榻前，掌事吴宏诚惶诚恐走到楚铭轩面前

    “启禀皇上，凤妃气息如丝，脉象虚弱，怕是有四五日未进食，如今微臣已命人熬千年人参为凤妃续命，只是能否奏效还未为而知……”

    “救不活凤妃，你们知道下玚，朕不想重复！”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凤倾歌，楚铭轩双手紧攥成拳，因为过于用力，楚铭轩的拳头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听的这些御医心惊胆战。

    “微臣尽力！”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吴宏自然知道后果，于是命太医们将所有珍惜贵重的补品全数熬汤，以便为凤倾歌续命。众位御医一直忙到酉时，几乎用尽心思。

    “吴御医，凤妃到底怎么样了？”周公公拉吴宏走到正厅，小声问道。

    “总算是保住命了。”吴宏长吁口气，方才有时间拭掉自己额头的汗水。

    “这便好，既然凤妃无碍，你们也先回去，都在这儿围着，皇上只会越来越烦，一会儿还不知要怎么折腾你们了。”周公公好意提醒，吴宏恍然点头，旋即走回内室。

    “回皇上，凤妃如今虽昏迷，却性命无忧，待明日醒来，微臣必准备一些清淡的药膳为娘娘调理身体。”吴宏恭敬回禀。

    无语，楚铭轩无力挥手，吴宏见此，登时率众御医悄然退出凤栖宫。

    “皇上，您怕是一天一夜未睡，既然凤妃无碍，您不如……”周公公还未说完，便见楚铭轩再度挥手。周公公自是明白主子意思，虽不忍，却也只得退了出来。

    内室静谧无声，香熏虽有宁神静气的作用，却无法平复楚铭轩心底的惊涛骇浪。楚铭轩缓缓起身，步履沉重的走到榻前，深邃的眼紧盯着凤倾歌紧闭的美眸。

    “为什么一定要用死来结束这一切？那只是一句戏言！凤倾歌，你不在乎自己命，可朕在乎！朕已经害了你凤府满门，又怎舍得你出半点意外！你就这么狠心，一定要让朕愧疚吗？若你死了，朕该如何自处！随你而去？朕不会！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朕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辜负这江山！凤倾歌，你清醒吧，朕不值得你如此！所以……别死，朕求你。”泪，无声滚落，楚铭轩紧握着凤倾歌的手，将它触到自己的心脏。

    “恨，与不恨，朕不在乎，爱，与不爱，朕也不在乎。朕只求，你能活下来，活着就好……”泪水覆满楚铭轩的俊颜，他紧紧握着凤倾歌的手，声音很轻，极尽温柔，深邃的眸，空洞凄怆，是他错了？可他错在哪里！若不是他错，又该怪谁呵。

    静夜漫漫，楚铭轩就这么坐在凤倾歌的身边，紧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当洛月儿背着绝杀走到皇城的时候，幸而遇到回城的赵兵，只是绝杀中毒太深，御医们虽然以清毒丸驱散，却似没有半点效果。

    “月儿，现在怎么办？绝大哥会不会有事啊？”初蕊泪流满面，抽泣道。若不是赵兵多嘴，初蕊也不会出现在侍卫处。

    “不会，我不会让他出事的！”床榻上，绝杀气息微弱，薄唇已成深紫色。洛月儿起身走到御医身边。


------------

第205章 有恩情便有不舍

    ﻿    “真的没有办法？”洛月儿眼角含泪。

    “唉！时间太久中毒太深，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啊。”御医摇头，此时，站在绝杀身侧的赵兵猛的揪起御医的衣领

    “要是治不好我们统领，便让你赔命！你们御医院不就怕这个！凤妃饿了那么多天都能救活！你们不就是怕死么！快给我救！”赵兵狠戾咆哮。

    “赵兵，不得无礼！既然御医束手无策，便回吧。”洛月儿愁眉紧锁，待御医离开，洛月儿忽然似想到什么转身看向赵兵和初蕊，丢下一句‘你们等我’便快步走出侍卫处，直奔凤栖宫后面的御花园而去。

    “媚娘，你在吗？月儿有事求你。”子夜时分，洛月儿双手环于胸前，茫然看向四处。

    “媚娘？”洛月儿轻唤着，此时凤倾歌才回皇宫，这个要紧当口，宫主定怕有人会暗中陷害凤倾歌，所以一定会派媚娘暗中护着。就在洛月儿再叫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了动静，回身间，媚娘已然站在她面前。

    “这么大声叫着，你也不怕把侍卫们招来，月儿你可不是粗心之人，有事发生了？”媚娘挑眉看向洛月儿，狐疑问道。

    “媚娘，月儿求你救救绝杀！”洛月儿说话间，单膝跪在媚娘面前。

    “月儿，你在幽冥宫呆的日子不算短，不会不知道我的脾气，除了幽冥宫的人，我不会救任何人，除非我愿意。”媚娘垂眸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洛月儿，不以为然道。

    “月儿知道，可绝杀是为救月儿才中了蛇毒，如果绝杀死了，月儿终身自责！”洛月儿中肯哀求。

    “如果我不肯呢？”媚娘樱唇微抿，美眸掠过洛月儿的娇容，看着她眼中的忧虑和不安，媚娘暗自叹息。

    “月儿求你！”洛月儿双膝跪倒在地，卑微道。

    “你喜欢绝杀？我还以为你对破冰情有独钟呢，你不会不知道，绝杀是谁吧？”媚娘似有深意开口。

    “月儿知道，亦明白媚娘的警告，只是如今绝杀危在旦夕，月儿实在不能眼见着他死于非命，只要媚娘肯出手，月儿感激不尽，介时不管媚娘要何种回报，月儿决不吝惜，纵是这条命，月儿也不会含糊。”洛月儿坚定抬眸，目光灼灼。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同为幽冥宫的人，我只是不想你到最后不能自拔，此事我不会告诉宫主，你去安排，我瞧瞧再说吧。”媚娘暗自吁了口长绵的气息，情字自古害人，又岂是她一人执迷不悟呢。

    洛月儿闻声欣喜万分，旋即起身兴奋道

    “绝杀现在在侍卫处，月儿这就回去屏退所有人，月儿恭候媚娘！”洛月儿抹了眼角泪水，急急转身跑了回去。

    看着洛月儿的身影，媚娘苦笑，世人皆道她无所不能，可她却无法医好自己的内伤，顾子兮的罡气越来越盛，她当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侍卫处，洛月儿寻个由头退了赵兵和初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媚娘便自后门而入。

    “媚娘！”洛月儿急急迎向媚娘，媚娘并未多言，径自走到绝杀身侧，单指叩在绝杀手腕处。

    “中毒已深，不过还有的救，月儿，我问你，你确定喜欢……甚至是爱他？”媚娘肃然问道。

    “我……”洛月儿没想到媚娘会这么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你对他没有心思，我不会白白耗费真气。”媚娘直言。

    “以前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敢想，可直到他晕倒那一刻，月儿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走进月儿心里，若他死，月儿除了自责，更想同去。”洛月儿坦诚道。

    “把这个喂给他吃，扶他起来！”媚娘递给洛月儿一粒药丸，旋即盘坐在绝杀身后。洛月儿不敢怠慢，自是照做。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绝杀突然猛咳不止。

    “怎么会这样？”洛月儿忧心看向媚娘。

    “他没事了，别只顾他，凤倾歌还在凤栖宫内，别让那些有心之人伤了她。”媚娘淡声开口，旋即匆匆走下床榻，自后门离开。不知是不是错觉，洛月儿总觉媚娘身体似有晃动，可转念一想，媚娘到底是鬼医，治绝杀于她而言，该不是难事。

    离开侍卫处，媚娘只觉胸口翻江倒海，借着月光，媚娘缕过自己胸前长发，原本乌黑如墨的发丝竟有一缕变了颜色。

    媚娘眸色渐暗，旋即点足跃起，直奔幽谷而去，若这一头墨发变银丝，她便离死不远了。

    暗处，灵如愕然看着媚娘消失的方向，急匆跑回安乐宫。

    “娘娘，奴婢刚刚看到幽冥宫的媚娘头发白了一缕！”灵如据实回禀。

    “你确定没看错？”莫彦玉陡然起身，眼底放亮，兴奋之意尽显。

    “一清二楚！”灵如狠狠点头。

    “特征倒是没错，只是媚娘是鬼医，说不定是用错了什么药或者救人时才导致发丝变白，不过好歹是条线索，如果本宫能找到含烟城的少城主，那第一圣女的位置必是本宫所有，介时就算骨麟儿功劳再大，也对本宫没什么威胁了！”莫彦玉唇角勾笑。

    “奴婢会一直盯着媚娘。”灵如领会其意。

    “嗯，看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触。对了，听说皇上找回凤倾歌了？”莫彦玉挑眉道。

    “是，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听那些御医们说，应该是四五日滴米未进，饿着了！”灵如恭敬禀报。

    “凤倾歌还真舍得她那副身子。罢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既然左护法不保证魏谨能治的好，我们暂且自己找着，左右就这么大的地方，那密道也跑不到别处去。”莫彦玉冷哼道。

    “奴婢会注意。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还不休息么？”见莫彦玉手中茶杯空空如也，灵如登时上前为其斟茶。

    “凤倾歌这一回来，后宫又该热闹了，相信今晚会有很多人与本宫一般睡不着呢，你先下去吧，本宫再坐会儿。”莫彦玉不以为然道。灵如自是领命，悄然退下。

    夜寒露重，倚屏宫烛火闪烁，其内人影晃动不止。

    “娘娘，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做这个给凤倾歌，奴婢真恨不得她在外面饿死，这样也一了百了了。如今倒好，害得咱们在这里受冻给她做吃了，奴婢心里不痛快！”仙童埋怨道。

    “仙童，你快把米洗好下锅，自到这里开始，你便唠叨个没完，我听着都累呵。”何劲生浅笑道。

    “我就是不舒服嘛！娘娘，不如咱在这粥里放点儿什么，好让她早登极乐？”仙童双目陡亮，提议道。

    “仙童这个主意倒好，介时凤倾歌是登了极乐，怕是本宫与你们两个也要随行呢！”青鸢樱唇微抿，无奈笑道。

    “娘娘！”仙童自是听出主子的言外之意，跺脚道。

    “罢了，本宫这粥明着做给凤倾歌做，实则是给皇上看的，你们也看到了，皇上对凤倾歌的宠爱从来都是有增无减，当初宠着本宫，也只是与凤倾歌之间有嫌隙罢了，若本宫想与凤倾歌平分皇上的心，不可在情字上下功夫，那便是义！只要本宫对凤倾歌足够的好，皇上心里自会记挂本宫。”青鸢樱唇微抿，眼底精光陡闪。

    “可有皇上的记挂有什么用？还是奈何不了凤倾歌！”仙童嘟囔道。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有记挂便有恩情，有恩情便有不舍，有不舍便会十常走动鹿寿宫，如此一来，本宫也不会在凤倾歌得势时备受冷落，久而久之，本宫自会让皇上与凤倾歌再生嫌隙，一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嫌隙多了，两个人的心就淡了，介时凤倾歌没了皇上的宠爱，那些恨极了她的妃嫔便会肆无忌惮的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又何需本宫动手。”青鸢眸色幽寒，樱唇勾起的弧度，让人不免心颤。

    “娘娘心缜密，奴才佩服。”仙童听的目瞪口呆，原先伺候娘娘左右，竟不知娘娘有这般心智。一侧，何劲生薄唇阖动，却终究没说出只字片语。

    风起，熹宸宫内室的窗户被风吹的咯咯作响，青纱幔帐摇晃不止，不时传来董璇芯纵情的欢呼。


------------

第206章 肚子有了消息

    ﻿    “娘娘，您小声点儿。”看着身下寸缕不着的董璇芯，庄凌虽得着便宜，却时刻不敢忘自己正走在悬崖边上，一旦被人发现，定会死的很难看。

    “你该骄傲才是，纵是皇上，都没能耐让本宫兴致起到极点呢。呃……再来一次么！”董璇芯娇嗔开口，身子如游蛇般攀上庄凌。

    “不如……不如今晚就到这儿吧，昨个儿奉皇命找了一天一宿的凤倾歌，今晚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而且皇上那边还担心着凤倾歌的身子，若是突然有个急召什么的，属下怕来不及更衣。”庄凌狠噎了下喉咙，低声提议道。

    “又是凤倾歌！什么饿了三四天，分明是她使的狐媚手段，这招唬弄皇上可以，本宫可都看的真真的！”董璇芯狠狠推开庄凌，嗤之以鼻。见董璇芯松手，庄凌登时跳下软榻，急急穿上衣服。

    “有机会多到凤栖宫那边儿瞧瞧，若有个风吹草动的，你知道该怎么办了？”董璇芯似有深意道。

    “属下遵命！”庄凌边应声边拾掇着自己的穿戴。待庄凌离开后，晴儿小心翼翼走进内室

    “娘娘，恕奴婢多嘴，如今皇上正执迷凤倾歌和青鸢，若您这肚子真有了消息，那该如何是好？”晴儿不得不问，这种罪过，一损俱损，若真出万一，她不会比董璇芯死的轻松。

    “这个时候倒是真容不得本宫有消息，罢了，这个月提醒着本宫点，别让庄凌再来便是了。”董璇芯虽舍不得那种滋味，可毕竟关系性命荣辱，她自当小心。

    翌日清晨凤栖宫

    床榻上，凤倾歌冷眼看着倚在床栏浅眠的楚铭轩，昨夜之语，她只字未落，全数听进心里，只是她不明白楚铭轩说那些话的含义是什么，忏悔？愧疚？自责？还是做作！

    “倾歌，你醒了！”楚铭轩睁眸时，见凤倾歌盯着自己看，登时欣喜万分。无语，凤倾歌的眼泪无声滑落，哽咽开口

    “皇上既不愿见臣妾，便该让臣妾自生自灭，也算了了当日的承诺，纵身不在帝侧，心却可以永随。”

    “倾歌，你为什么那么傻！若朕晚去一日，你……介时你叫朕情何以堪！”楚铭轩心疼伸手拭掉凤倾歌面颊的热泪，略有责备道。

    “不是倾歌傻，是倾歌有自知之明，皇上的心淡了，倾歌还要厚脸皮的留在皇宫么？倾歌本就是带罪之身，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福气，死，也不算冤枉……”凤倾歌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任由楚铭轩不停的拭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你非朕，怎知朕心淡？倾歌，你听着，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亦不许你再离开皇宫。朕会……”就在楚铭轩欲表明心迹之时，房门叩声响起。

    “启禀皇上，鹿寿宫雪妃求见。”洛月儿淡声开口，旋即看向身侧的青鸢，若非凤倾歌交代过暂时不可与青鸢撕破脸，洛月儿必会将其堵在宫外。

    “进！”楚铭轩开口道。

    床榻上，凤倾歌细心观察楚铭轩，没看到他有一丝犹豫，看来楚铭轩在冷落自己的这些日子，必是与青鸢如胶似漆。

    “臣妾叩见皇上，叩见凤妃。”青鸢盈盈走至榻前，俯身施礼。

    “姐姐这是做什么，你我同为妃位，倾歌怎受得起姐姐这等礼数。”凤倾歌美眸微闪，看着青鸢那一脸的谦恭，心底划过一道冰寒，她不愿与青鸢为敌，却不代表可以任人算计到头上。

    “虽然你我皆为妃位，可青鸢知道，在皇上心里，妹妹那边的天平可是翘的高高的呢。”青鸢柔声浅笑。

    “别行着礼了，快起来说话，仙童，还不给你家主子拿椅子坐下！”见青鸢依旧俯身，楚铭轩关切道。一侧，凤倾歌将楚铭轩的神态尽收眼底，虽那眼中无爱，却是满满的怜惜，如此可见，这几日，青鸢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谢皇上，仙童。”青鸢说话间转身看向仙童，仙童自是心领神会，将手边挎着的竹篮递给自家主子。

    “这是本宫特命御膳房为妹妹准备的清粥，听御医院的御医说，妹妹几日未进食，刚刚开胃，不可用那些油腻之物，这清粥虽淡，却是用燕窝人参熬制而成，对妹妹极是有益，妹妹要趁热才是。”青鸢说话间，欲端着粥碗走进床榻。

    “雪妃尊驾，还是让月儿伺候娘娘吧。”洛月儿不失时机接过粥碗，旋即走到榻边。

    “倾歌多谢姐姐关心。”凤倾歌微颌首，以示谢意。

    “雪妃有心了，想来这粥必是辛苦你一夜。”楚铭轩似有深意道。

    “皇上言重，臣妾不过是多盯一眼罢了。怎的妹妹不喝？”青鸢转眸看向凤倾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晴儿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话音刚落，董璇芯已然走进内室。

    “臣妾叩见皇上。”董璇芯双手相叠，恭敬施礼。

    “起来吧。”对于董璇芯，楚铭轩虽谈不上厌恶，却也生疏的很，不仅因她自登上凤位开始便风波不断，更因为她是魏谨提携上来的人，今非昔比，如今魏谨已成了罪臣，楚铭轩自是不喜董璇芯在自己眼前晃悠。心伤未愈，看着她，难免会想到魏谨彼时的狂妄之语。

    见是董璇芯，青鸢自是施礼以示恭敬。

    “雪妃叩见皇后娘娘。”青鸢柔声道。

    “妹妹起来，想来妹妹与本宫一样，也是来探望凤妃的吧？”董璇芯说话间走向软榻，眸光看向凤倾歌时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青鸢则无语退至一侧，既然董璇芯想唱主角，她没有理由与她争抢。

    “倾歌叩见皇后娘娘。”凤倾歌欲起身之际，却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你身体虚弱，免了这些礼数。”见楚铭轩如此护着凤倾歌，董璇芯心底闪过一丝凉薄之意，她若将这一生的荣辱赌在这个男人身上，怕是要输的一败涂地了。

    “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全，倾歌你身体未康健之前，见了本宫便不要行礼了，听说你几日未用膳食，看看这清瘦的，真叫本宫心疼呢。”董璇芯原不想来，可到底是一宫之主，就算再讨厌，也一定要做出样子来。

    “多谢皇后关心。”凤倾歌抿唇浅笑，分明知道董璇芯是来演戏的，可在楚铭轩面前，她亦不得不配合着。

    这一刻，凤倾歌突然在想，如果楚铭轩不在，想来这内室的气氛必是诡异的很呢。她忽然觉得楚铭轩当真可怜，在他眼前，每个人都带着伪善的面具，有谁对他有一丝真心呵。

    “月儿，你也真是，这粥都快凉了，怎的还这么端着！”董璇芯说话间便将洛月儿手中的粥碗端在自己手里，旋即坐到榻边。整个过程极快，洛月儿尚且来不及阻止。

    “皇后……”洛月儿再欲开口，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要皇后娘娘亲自服侍倾歌用膳，倾歌当真过意不去。”凤倾歌讨厌董璇芯，可她知道董璇芯讨厌自己更甚，虽是做戏，不过她真是想看看董璇芯要怎样心平气和的服侍她用膳！

    董璇芯原本只是做个贤良的样子，料想着凤倾歌会让洛月儿夺回粥碗，可没想到凤倾歌竟然默许，顿时一震。

    “皇后？”见董璇芯脸色微变，凤倾歌柔声唤道。

    “呃……这粥的味道倒是极好，闻着便有一股香气。”董璇芯别无选择，只得舀粥轻吹，几乎同一时间，董璇芯突然冲着粥碗干呕。

    “呕——咳咳……”见董璇芯如此，凤倾歌嗤之以鼻，这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事儿董璇芯也做了不止一次了，只是摔了那么多跤还不知道疼。

    “皇后！”见董璇芯举止粗鲁，楚铭轩剑眉紧皱。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胃里翻腾着不舒服，还请皇上恕罪！晴儿，还不快把这碗粥倒了，去让御膳房再准备一碗！”董璇芯诚惶诚恐道。

    “岂有此理！你可知道这碗粥费了雪妃多少心思！退下！宫女多的是，这里不需要你伺候！若没事，别到凤栖宫来！”楚铭轩盛怒之下，狠戾斥责。榻上，凤倾歌眸色微暗，下意识看向青鸢。

    “臣妾……臣妾告退！”董璇芯只觉颜面扫地，遂不再争辩，转身退出凤栖宫。

    “皇上息怒，臣妾这便到御膳房让他们再准备些清淡的膳食送过来。”青鸢轻移至楚铭轩面前，柔声劝慰。

    “嗯，去吧。”楚铭轩微微颌首，准许道。

    “还是不劳烦雪妃了，月儿，你走趟御膳房。”凤倾歌低声轻唤，旋即看向楚铭轩

    “皇上忧心倾歌，怕是一夜没睡。如今倾歌身体略有好转，皇上也该顾着自己的身子。既然雪妃在，不如皇上移驾鹿寿宫好好歇息，也免得臣妾担心。”凤倾歌启唇浅笑。

    “可是朕……”

    “皇上放心，臣妾不会再做傻事了，只是现在脑子沉的很，皇上若在，怕要怠慢了皇上。”凤倾歌以手拄额，柳眉微蹙。


------------

第207章 龙种必须顺理成章

    ﻿    “那你便好好休息，朕先离开，晚些时辰再来看你。”楚铭轩万般不舍，却也只得离开。

    且说董璇芯自凤栖宫离开，面色沉凝阴冷，脚下步子急促。晴儿一时不知缘由，便恭维道。

    “那凤倾歌想让娘娘伺候怕是要等到下辈子了，娘娘英明，竟能想出那法子。若是晴儿……”晴儿还没说完，却见董璇芯猛的止步，利目如锥般瞪向晴儿。

    “跟在本宫身边这么久，居然连真假都分不清！本宫是真的不舒服！还不快去请御医！”董璇芯睚眦欲裂，狠戾低吼。

    “奴婢这就去。”晴儿恍然间，急急跑向御医院。

    待洛月儿自御膳房回来的时候，凤栖宫安静了许多。

    “娘娘，演了一早晨的戏，您定是累了，也该吃点儿了。”洛月儿将清粥端到凤倾歌身侧，关切道。

    “无碍，想来顾子兮的药还真是神奇，两天未用膳食，居然没有饿的感觉，反倒觉得精神比平日用五谷杂粮时还好些。”凤倾歌调侃道。

    “神医自不会让娘娘受半点委屈，这份情谊，难得。”洛月儿似有深意道。

    “罢了，这一遭也不算白走，至少楚铭轩现在不会避而不见，只是本宫如何也没想到，青鸢在短短几日里，便可以抓住楚铭轩的软肋！”凤倾歌眸色幽寒，声音冰冷。

    “月儿只觉皇上多宠了些青鸢，其余的倒也没看的那么仔细。”洛月儿将粥碗递给凤倾歌，不以为然道。

    “刚刚董璇芯毁了那碗粥，皇上第一时间怪罪的缘由是枉费了青鸢一番苦心，而非耽误本宫用膳。那一顺的时间，青鸢在皇上心里，比本宫重要！”凤倾歌冷静道。

    “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娘娘，那雪妃也不知为什么，恨极了娘娘，此人不得不妨。”洛月儿忧心道。

    “事出异常必为妖，雪妃本无意皇宠，平淡度日，如今用尽心思邀得皇宠，必有后招，本宫自会小心。倒是董璇芯，那样毛毛躁躁，再加上魏谨已不知所踪，她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凤倾歌樱唇微勾，她复仇之心已成定数，谁若阻拦，便是与她为敌，几次往返皇宫，这一次，她断不能再大意了。

    “奴婢倒觉得像董璇芯那种有头无脑之人倒好应付，雪妃才棘手。”洛月儿似有提醒之意。

    “她有她的上梁计，我有我的过桥梯。放心，本宫心里有数。”凤倾歌将粥碗递回给洛月儿，淡声道。

    熹宸宫内室

    “把了这么久的脉，本宫到底怎么回事？从早上到现在，胸口闷的很，食不甘味，喝口水都觉噎着慌。”董璇芯美眸落在吴宏身上，烦躁开口。

    “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吴宏敛了眼底的惊慌，欢喜般跪在董璇芯面前。董璇芯闻声陡震，猛的看向晴儿，晴儿亦震惊无比。暗惊片刻，董璇芯示意晴儿将房门关紧，旋即看向吴宏

    “以吴御医的能耐，怕是刚号脉时便知道本宫有了身孕，为何托了这么久才恭喜？”董璇芯眸色幽寒，声音没有丝毫喜色。

    “臣惶恐，必是确定再确定，才敢告诉皇后！”吴宏垂头恭敬应道。

    “那你且说说，本宫这喜，有多长时间了？”董璇芯单手端起茶杯，眸色渐寒。

    “一月有余。”吴宏思虑许久，不敢欺瞒。

    “当真有一个月了？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之前的三四个月，皇上都在为凤倾歌的事烦忧，从未踏足熹宸宫，这点本宫或许会记错，可敬事房的那些奴才可断不会记错的，皇上更不会记错，你说本宫有喜一个月了，可知后果会怎样？”董璇芯用茶盖舀着茶杯上的水，一字一句，如同含冰。

    “微臣惶恐，不知皇后何意？”吴宏本想蒙混过关，可现在看来，纵他不想趟这趟浑水，也得眼前之人容他糊涂才行。

    “还需本宫说的再清楚些吗？”董璇芯将茶盖重重搁在茶杯上，声音陡寒。

    “皇后饶命！”吴宏本依附魏谨，如今魏谨遭难，再加上他之前的勾当董璇芯一清二楚，如今想撇的干净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告诉本宫这天大的喜事，本宫怎么会要了你的命！只是这孩子来的有些早了，若吴御医有办法让他晚来一个月，本宫自当记着你的功劳，他日本宫飞黄腾达之日，定有你的好处。”董璇芯软硬兼施。

    “微臣愚钝，不知皇后何意？”吴宏自知跑不掉，也只得认命。

    “皇上有些日子不到本宫这熹宸宫了，你且为本宫好生准备一份混有情药的药水，本宫自会让这孩子顺理成章。至于这孩子的月份，你是御医，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董璇芯吩咐道。

    “十月怀胎，有早无晚，介时微臣自会寻个由头道皇后早产便可。至于媚药，微臣亦能尽绵薄之力。只是皇上若迟迟不入熹宸宫，月份再托上半个月，介时凭微臣医术再精湛，也难堵悠悠众口啊！”吴宏忧心道。

    “这个本宫比你清楚，你且准备便是！记着，此事若走露半点风声，本宫东窗事发，你也会人头落地！”董璇芯狠戾道。

    “微臣明白！”吴宏双膝跪地，颤巍回应。

    待吴宏离开，晴儿满面愁容的走到董璇芯身侧。

    “娘娘，如今皇上不是在凤栖宫，便是在鹿寿宫，娘娘若想请皇上留宿熹宸宫难上加难啊。”晴儿焦虑开口。

    “就算难比登天，本宫也一定要办成此事，成了，一生荣耀，败了，便死无葬身之地。幸而现在非严冬腊月，到底不必拘泥在熹宸宫。你去吩咐花房掌事奴才，好生照看花房的那几株合欢花，尤其是绯红色的那几株，定要它们开的艳丽夺目些才行。”董璇芯早料到有这一日，自是早早便想过对策。

    “奴婢遵命。还有一件事，奴婢斗胆提醒娘娘，既然娘娘已怀得龙子，那个庄凌是不是该……”晴儿低声提醒道。

    “还不是时候，等这孩子顺理成章了再说，你去吧。”见晴儿还要进言，董璇芯似不耐烦的挥手。

    “奴婢这就去安排。”晴儿无奈退出熹宸宫。

    适夜，碧月阁内静谧非常，苏修若轻倚桌边，手中不停摆弄着斩月音盒，若有所思。


------------

第208章 花房春事

    ﻿    “娘娘，您拿这个出来做什么？小心被别人看到了！”雪儿端着参汤走进来，见苏修若手中的斩月间盒，脸色突变。

    “除了你我，谁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不过是拿出来瞧瞧罢了。”苏修若颓然笑道。

    “奴婢知道娘娘心里苦，可这也不是急的事儿，相信公子会想办法的。”雪儿宽慰道。

    “或许吧，本宫只是不甘，费了那么些心思才将魏谨置之死地，可没想到，他竟不是害死父亲的凶手，现在本宫就算想同归于尽，都不知道要找谁！”苏修若长叹口气，旋即收起斩月音盒。

    “奴婢猜想，既然公子让娘娘多与凤倾歌走动，必有原因，如今凤倾歌回来了，娘娘为何都不去探望？”雪儿狐疑问道。

    “原因？师兄是怕凤倾歌会危害大越江山，所以才让本宫妨着些，可这大越江山，与本宫有什么关系？而且本宫觉着自己与凤倾歌倒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如今她回皇宫，这后宫怕是又要折腾了，与其掺和在里面，倒不如置身事外。如有可能，本宫倒想帮凤倾歌一把。且先冷眼旁观吧。”苏修若随手接过参汤，淡淡道。

    翌日早朝过后，董璇芯携晴儿早早便在御书房外等候。见楚铭轩龙撵临近，董璇芯急急上前。

    “臣妾叩见皇上。”董璇芯一袭白色长袍裹身，发髻上的头饰少了些许贵重金灿之物，人也显得清雅许多。

    “皇后来的可早，何事？”楚铭轩剑眉微蹙，董璇芯的后位迟早要废，只是还需要令人信服的理由。

    “回皇上，近日花房的花开的正艳，臣妾寻思着凤妃身体违和，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所以想着亲自为凤栖宫挑选些色艳味香的鲜花，只是臣妾平日失职，未曾注意凤妃喜欢什么花，所以才来邀皇上一同到花房，想来皇上的意思，必合凤妃心意。”董璇芯谦虚道。

    楚铭轩双眉微舒，狐疑看向董璇芯，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提议倒是不错。楚铭轩思忖片刻，遂带着周公公与董璇芯一同走向花房。

    “不知不觉，朕这御花园又绿了。”走至御花园，楚铭轩不禁感慨。

    “皇上整日忙于国事，自是没时间在意这些，说起来，也是臣妾失职，不能好生安抚后宫妃嫔，才令皇上劳心不已，臣妾日后必尽心尽力。”董璇芯难得说出如此得当之语，倒让楚铭轩有些意外。

    “前面就是花房了，晴儿，你且跟周公公在外面候着，没有本宫的意思，不得打扰皇上为凤妃挑选鲜花。”董璇芯淡声嘱咐道。

    “奴婢遵命！”晴儿自是心领神会，旋即踱步走到周公公身侧。见楚铭轩先走进花房，董璇芯自是随后跟了进去，就在步入花房的那一刻，董璇芯分明看到暗处，小桂子朝着自己频频点头。

    “这里的花匠呢？”楚铭轩走进花房，一股香气迎面而至，令其心情顺间舒爽。

    “回皇上，臣妾命他们退下了，臣妾平日无甚喜好，便时常到这花房来，所以这里的花，臣妾无一不晓，皇上看好了直管告诉臣妾，臣妾自会记在心里。”董璇芯柔声细语，美眸微闪着看向不远处的合欢花，只见上面水滴未干，便知小桂子已做足了准备。

    “你倒用了心思，倾歌平日喜素，素心兰可开了？”楚铭轩于百花中一眼便看到开的正艳的素心兰。见楚铭轩走向素心兰，董璇芯唇角顿时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遂在楚铭轩不甚在意之时，将袖内的催情药粉洒在自己身上。

    “这几盆不错，一会儿差人送到凤栖宫。好香……今年的合欢花开的也早，只是现在搬出去怕是受不得初春的寒意，过些时日再搬到凤栖宫去。对了，鹿寿宫的颜色也略单调了些，把这几盆紫菊搬过去。”楚铭轩薄唇轻启间，忽觉头晕目眩，身体轻摇了两下。

    “皇上，您没事吧？”董璇芯不失时机上前扶稳楚铭轩，想来合欢花上的五石散起了药效，接下来便是自己身上的催情粉了。

    “无碍。”楚铭轩本想推开董璇芯，竟发现自己似无力一般，竟连站稳都觉得吃力。

    “想是皇上为国事操劳过甚才会如此，皇上且坐下歇息，稍好些，臣妾便让周公公服侍您回去。”董璇芯说话间，将楚铭轩搀扶到事前早已准备好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好热……别走。”楚铭轩只觉五内干燥，单手狠拽龙袍，另一只手则紧攥着董璇芯，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皇上……既然皇上不想臣妾走，那臣妾就留下来。”董璇芯樱唇微勾，娇柔的身子缓缓坐到楚铭轩身侧，双手则不安分的抚上楚铭轩健硕的胸膛。

    “倾歌，朕有多想你，你知道吗？”楚铭轩迷蒙的双眼，满是凤倾歌的身影，此时的他，已然出了幻像。

    “臣妾知道，臣妾也想皇上呢。”董璇芯心底寒意如冰，可脸上却笑靥如花。

    “你会想朕？难道你不怪朕灭了你凤府满门？不怨？不恨？”楚铭轩的手掌托起董璇芯的娇颜，眼底竟生出一丝雾气。

    “皇上自有皇上的苦楚，臣妾只知道皇上待臣妾极好，这便够了。”董璇芯的手指纯熟的解开楚铭轩腰间系带，而自己的衣服，已被楚铭轩缓缓拨开。

    “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楚铭轩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却还是隐忍着不让自己的动作伤到董璇芯。

    “臣妾何尝不是……”董璇芯忽然觉得可怜，原来只有当自己是凤倾歌时，才会得到这种殊荣，回想以前每次都会被楚铭轩用力扔到榻上，毫无前奏的占有，那种撕扯的痛早已让她惧怕和厌恶。

    薄唇倾覆，董璇芯的话被楚铭轩生生吞进肚子里，催情的药，炙热的吻，整个花房颠鸾倒凤，春色旖旎。情至浓处，楚铭轩将董璇芯按在长椅上，纵情宠着。

    花房外，与晴儿站在一侧候着的周公公不时打盹儿，丝毫没听到里面传来的羞人之音。倒是晴儿，在听到董璇芯功成的声音时，狠吁了口气。

    暗处，青鸢唇角微勾，眼底迸发出一抹诡异的精光。

    “小桂子，你做的很好。”青鸢赞许开口，一侧，仙童已将一袋黄金递到小桂子手里。

    “这是奴才该做的，雪妃娘娘好生客气。”小桂子接过黄金，谦卑道。

    “良禽择木而栖，你能弃暗投明，实在难得，你放心，本宫答应你的事必会做到。你先下去吧。”青鸢淡声吩咐。

    “多谢雪妃，小桂子告退。”待小桂子离开，仙童方才开口。

    “真没想到，董璇芯居然这么不要脸！为了勾引皇上，无所不用其极！娘娘，您大可将此事据实禀报皇上，敢给皇上下媚药，她这皇后必定坐到头了！”仙童恨恨道。

    “不需要，一来，本宫的仇人并不是董璇芯，她在，于本宫而言不是坏事。二来，董璇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与皇上交好，纵是青天白日的都不在乎，想来这其中必有隐情，我们太早动手，只怕得不偿失。”青鸢勾唇看向不远处的花房，眼底蕴出一抹幽寒的光芒。


------------

第209章 毒身不如毒心

    ﻿    “娘娘总是比仙童思虑周全。”仙童点头赞同道。

    “阴谋诡计谁不会，本宫以前是不屑。先回去吧，就算本宫不告发，皇上也不是糊涂之人，快则今晚，慢则明晨便有定论。”青鸢笃定道。

    花房外，晴儿顺风靠近周公公，以求让自己身上的迷药飘到周公公鼻息间，这招倒也奏效，周公公不时打盹儿，似乎早已忘了身在何处，直到楚铭轩出来，仍未清醒。

    “晴儿叩见皇上。”见楚铭轩走了过来，晴儿突然大声请安，以此惊醒周公公。

    “皇上……皇上您出来了？”周公公猛的摇头，方才清醒几分。

    “周公公，传朕口谕，皇后失德，即日起禁足熹宸宫，没有朕的准许，不可离开半步！”楚铭轩眸色阴沉。周公公虽有愕然，却也不敢问其缘由。

    “遵旨！”周公公拱手接旨时，楚铭轩已然踩着暴戾的步子走向鹿寿宫。此时，晴儿先一步跑进花房。

    “娘娘！”花房内，董璇芯刚刚拢起华裳，整了整发髻。

    “罢了，本宫听到了，不就是禁足么，也没什么，春天风大且湿气重，本宫还不想出来呢。”董璇芯冷哼着看向晴儿后面的周公公，悻悻道。

    纵董璇芯听到，周公公仍不敢怠慢，将楚铭轩的话一字不差的又说了一遍后方才离开。

    “娘娘，事情可办成了？”晴儿忧心看向董璇芯。

    “自然，不然皇上为什么生气。呵，本宫这当的是什么皇后！连这种事都要委曲求全，分明压在本宫身上，却口口声声唤着凤倾歌的名字！”董璇芯皓齿狠咬，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楚铭轩清醒之后，那眼中透着的厌恶。

    “娘娘，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您一定要保住凤体，能否翻身，全都指望他了！”晴儿垂眸看向董璇芯的小腹，提醒道。

    “罢了，扶本宫回去。”董璇芯长叹口气，旋即在晴儿的搀扶下回到熹宸宫。

    鹿寿宫

    见楚铭轩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青鸢心底已经了然。

    “臣妾叩见皇上。”青鸢移莲步走至门口，俯身施礼。

    “起来，你跟朕进来，其余的人不必伺候！”楚铭轩没有停顿的径直走进内室。青鸢佯装诧异看向周公公，却只见周公公双目茫然，一头雾水。

    “劲生，快给周公公倒茶，莫怠慢了。”青鸢吩咐后，转身走进内室。此时，楚铭轩已然坐在桌边，大口饮茶。

    “皇上，这茶不新鲜了，臣妾这便让仙童去换。”青鸢正欲回身唤仙童之时，却被楚铭轩喝住。

    “岂有此理！真是胆大包天！”楚铭轩一语，青鸢登时双膝跪在地上，惶恐看向楚铭轩。

    “臣妾有罪，皇上罚臣妾便是，切莫动怒，若伤了龙体，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爱妃起来，此事与爱妃无关，朕说的是皇后，当真太放肆了！”见青鸢噤若寒蝉的跪在面前，楚铭轩狠舒了口气，继而起身将青鸢拉至身侧。

    “皇后惹皇上生气了？”青鸢明知故问。

    “此事当真荒唐，皇后她居然……居然敢在朕身上动手脚，以求临幸！她当真不配做一国之母！”楚铭轩愤然怒斥。

    “若如此，皇后的确胆大妄为，只是同为后宫妃嫔，臣妾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青鸢玉指提壶，为楚铭轩斟茶。

    “朕与你不外，否则也不会跟你讲这么多。说吧，朕听着。”楚铭轩接过茶杯，轻饮。

    “此事皇后有错，也无错。试问这后宫妃嫔，自进宫那一日开始，这辈子心里就只装着一个男人，她们眼巴巴盼着能得到皇上的宠幸，久而不得，自会想出些僭越的法子，虽法理不容，却情有可原。自然，皇上也是血肉之躯，亦会有自己的喜或不喜。所以只叹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青鸢颓然浅笑，眼底闪过一抹伤感。

    “你是在怪朕？”楚铭轩似有感触的看向青鸢，对于青鸢的一字一句，他倒是入了心，想来后宫数十位妃嫔，自己能记得的寥寥可数，被辜负者，不在少数。

    “皇上近日荣宠臣妾，臣妾若还有怪罪之心，那便是不识抬举了。臣妾说这番话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起昔日陪在臣妾身边的妃嫔，因臣妾得宠而疏远了，觉得心有愧疚，仿佛是臣妾占了她们亦该有的幸福。”青鸢眸色暗淡，柔声细语道。

    “爱妃多虑了，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朕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楚铭轩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心底不免哀伤，纵是对青鸢，他亦只是愧疚，更何况是那些妃嫔。他的心里，只在乎一个女人。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最惦念的只有凤妃，臣妾这番话也是为了凤妃才说的，皇上若独宠凤妃，难免会让其他后宫妃嫔妒忌，介时若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皇上的宠爱，岂不将凤妃置于众矢之的了么？”青鸢似有深意开口。

    “难得能听到你这番肺腑之言，朕会看着办，这几天你若得空便替朕多照料着倾歌。”在楚铭轩心里，青鸢虽不是他心爱之人，却也称得上知己。

    “皇上放心，臣妾待倾歌如妹妹，自会尽心尽力。”青鸢微微颌首。楚铭轩在鹿寿宫用罢午膳后方才离开，直奔了御书房。

    鹿寿宫

    “娘娘，正如您猜测，皇上来之前便下了旨意，命皇后闭门思过。想来是因为花房的事儿。”何劲生将打听到的全数回禀。

    “意料中事，且先不必管她，仙童，帮本宫准备些糕点，本宫要走趟凤栖宫。”青鸢淡声吩咐。

    “娘娘是想看凤倾歌？皇上不在，您不怕凤倾歌对您不利？”仙童忧心道。

    “光天化日，她还没这个本事，而且皇上说的很清楚，让本宫无事便去照料凤倾歌，本宫也应下了。若本宫不去，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青鸢冷笑着开口，随手接过何劲生递过来的披风。

    凤栖宫

    “主子，媚娘来了。”洛月儿回禀之时，媚娘已然走至凤倾歌对面坐了下来，洛月儿不语，悄然退下。

    “难得你会舍了顾子兮来找我，说吧，什么事儿？”看着那张倾城容颜，媚娘暗自唏嘘，自己原就不比凤倾歌貌美，如今体内罡气逆转，想来现在更显憔悴，若此时顾子兮选了凤倾歌，她也算输的心服口服了。

    “想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毒药。”凤倾歌说话间自怀里掏出玉瓶，继而递给媚娘。媚娘挑眉接过玉瓶，随手打开瓶盖，自里面倒出一颗软囊，把玩在手里。

    “一般的毒药都成丸状，易保存，又不怕挤压，这个却是软囊，而且外面包裹的羊肠因有细微毛孔，所以里面的毒液会慢慢渗出来，这该不是顾子兮给你的，他是断舍不得让你粘上这软囊表层的毒药的。”媚娘将软囊放回玉瓶里，玉指置于鼻间轻嗅。

    “这是当年九阙给我的，自我入宫那一刻开始，便时刻将这软囊塞在牙齿里，九阙的意思是让我在与楚铭轩亲热的时候咬破软囊，与他同归于尽。只是……”往事不堪回首，即便过去一年的时间，凤倾歌心底的裂痕却没有半点愈合。

    “只是郎情妾意，你倒不在乎自己这条命，却舍不得楚铭轩。这里含有断肠草，鸩毒，还有些七星海棠的成分，虽不稀罕，不过也能毒死人。怎么？想旧戏配新曲？”媚娘说话间提起茶壶，倒了杯清茶，旋即将手指浸在茶水里，轻晃了几下。

    “毒身不如毒心，不过为防止万一，我想减轻毒的分量，如果我没记错，当年我含这软囊，三年后方才毒发，不知鬼医有何妙方可以将这些毒药提取出来？”凤倾歌开门见山道。


------------

第210章 毒药多的很呐

    ﻿    “慢性毒药很多，定要用这个？”媚娘不以为然。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年他早识破我的身份，却故作不知，硬是让我自吞毒液三年，最后又将我如弃子般丢入冷宫。唯有此毒，才会让我感觉到报复的快感。希望媚娘成全。”凤倾歌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罢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便答应你，原也不是难事。三天后我自会将提取出来的毒药送到你手里，不过分量你自己掌握，自这羊肠渗出来的毒药能让你活上三年，就以此为依据吧。”媚娘拿起玉瓶，起身走向窗口。

    “多谢。”因为顾子兮，凤倾歌对媚娘总有一种隐隐的愧疚，只是情爱之事，向来你情我愿，强求不得。

    媚娘前脚离开，凤倾歌便听到洛月儿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奴婢叩见雪妃。”尽管不喜欢，可洛月儿依旧毕恭毕敬，正如凤倾歌所言，既然青鸢的戏演的好，他们亦不能逊色。

    “免了，带本宫去瞧你们家主子。”青鸢淡声开口，面色无波。

    “雪妃稍后，先容奴婢通禀，即刻便回。”洛月儿才一转身，便被青鸢拦了下来。

    “不需要，本宫是奉了皇旨来探望妹妹的，难不成妹妹恃宠而骄，连皇旨都不敢悖逆么？”青鸢瞥了眼洛月儿，大步朝内室而去。洛月儿自是不愿，登时急走两步拦在青鸢面前。

    “主子正在休息，若雪妃贸然进去……”就在洛月儿拦截之时，凤倾歌突然打开房门，一袭素袍走了出来。

    “月儿，既然雪妃一番好意，我们总不能辜负了。”凤倾歌嫣然浅笑，虽面色苍白，可即便是病态之美，仍让日月无辉，百花失色。

    “看来妹妹的身体好的倒是极快，远在本宫预料之外呢。”见凤倾歌脚步稳健，青鸢声音渐冷。

    “依雪妃的意思，若本宫久病于榻前，方才遂了雪妃的意呵。”凤倾歌缓身坐在桌边，挑眉看向青鸢。

    “如果妹妹要这么想，本宫也不想辩驳，仙童，还不把本宫亲手做的糕点端给凤妃吃，饿了好些日子，妹妹还需要进补才是。”青鸢不请自坐，脸上虽有笑意，可周身却散着彻骨的寒凉。

    仙童自是领命将糕点摆在桌上。只是下一秒，洛月儿便拔出银簪径自插进糕点里。

    “凤倾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家娘娘给你下毒？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仙童见此，心里顿时不满。

    “难道不该怀疑么？”凤倾歌嗤之以鼻。

    “你！我家娘娘好心做糕点给你吃，你竟如此不识好歹！”仙童上前一步，据理力争。

    “不识好歹的是你这个奴才，本宫记得曾提醒过你，你的这张嘴早晚会害死你家主子的。下毒这个字是可以随便说的么？居然还敢侮辱本宫是狗！既然你没长记性，本宫便替姐姐好生教训你便是。月儿，替本宫掌嘴。”凤倾歌眸色骤冷，寒声道。

    “慢着，凤倾歌，是皇上嘱咐本宫来看你，若你不满，或不愿意见本宫，大可告诉皇上，何必要为难本宫的丫鬟？”青鸢暗恨仙童说话不经思索，可现下，也不能让凤倾歌就这么白白打了仙童。

    “雪妃近日得宠，便想拿皇上压着倾歌了？只怕皇上若真的来了，仙童便不是掌嘴这么简单，刚刚仙童说这盘糕点是出自雪妃之手，可倾歌看的仔细，这盘桂花枣泥糕分明是御膳房的手艺，仙童在说谎。所以本宫怀疑的是御膳房，而非雪妃，再者，仙童不分尊卑，居然敢辱骂本宫是狗，这般贬低本宫，若被皇上知道，定不会轻饶了她。所以倾歌提醒雪妃，若再来探望本宫，最好先在倚屏宫将东西做好了，即便倾歌不在乎，可若皇上看到了雪妃的心思，必会感念雪妃心细如尘，介时雪妃岂不更得宠了。”凤倾歌冷言冷语，字字含讥讽之意。

    “你怎么知道倚屏宫？连皇上…..”

    “仙童！还不自行掌嘴！”仙童才一开口，便被青鸢喝住。

    “娘娘…….”被雪妃喝斥，仙童眼圈儿顿时湿润，自从跟着主子到现在，还从不曾主子对自己说一句重话。

    “本宫的话不好使了？难不成真要烦劳凤妃替本宫教训你？”青鸢狠戾斥责。仙童虽委屈，却也只得扬起巴掌扇了起来。

    “这声音烦的很，到外面扇，莫扰了本宫和雪妃闲谈。”凤倾歌瞥了眼仙童，冷哼道。仙童虽怒气冲天，却也不敢再多嘴生事，便愤然转身走出凤栖宫。

    “月儿，去外面看着，雪妃没说停的时候，不许她停！”凤倾歌随意开口，洛月儿自然领会凤倾歌的意思，转身走出凤栖宫时，反手将门自外面带紧。

    正厅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青鸢眸色幽寒，先一步开口。

    “凤倾歌，你别得意的太早，今日之辱，本宫自有找回来的时候。”

    “呵，这点委屈雪妃都受不住了？那若哪日雪妃被人冤枉下了大牢，必该活活气死了才是。”凤倾歌不以为然。

    “多行不义必自毙，是你罪有应得，本宫只是替天行道。”青鸢狠声道。

    “替天行道，天亦无道，你行的是哪门子的道？”凤倾歌虽不似青鸢那般发狠，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天亦无道！凤倾歌，皇上不知道，本宫还看不出来么，你被满门抄斩，怎会心无怨恨，如今你卖力邀宠，实在居心叵测！”青鸢一语破的。

    “卖力邀宠的可不是本宫。至于居心叵测，这话你大可跟皇上说。”凤倾歌端着茶杯，美如蝶羽的眸子呼扇着看向青鸢，看似无害。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凤倾歌，你听着，这宫中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本宫和你势不两立！”青鸢陡然起身，转身走向宫门。

    “孩子是怎么没的？”就在青鸢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凤倾歌突然问道。青鸢闻声陡然一震，双手紧攥成拳，却只停顿片刻，便离开凤栖宫。

    待青鸢走远，洛月儿方才回到正厅。

    “娘娘，您没事吧？”洛月儿忧心询问。

    “本宫没事，只是觉得和青鸢这梁子结的蹊跷，却又一时找不出原因，以后事事防着她点，她可比董璇芯厉害的多。对了，郑公公那边有消息了没。她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凤倾歌沉声开口。

    “奴婢问过郑公公了，没有一点线索。”洛月儿据实道。

    “罢了，总有水落石出那一天。”凤倾歌长叹口气。

    “娘娘是不想与青鸢为敌？”洛月儿狐疑看向凤倾歌。


------------

第211章 赐婚如何？

    ﻿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彼时风庄，我亲眼看到秦氏为了自己的孩子是如何下狠心毒害楚芙蓉的，女人呵，一旦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怕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本宫只怕青鸢是一时蒙蔽了心智，受他人利用，无端做了炮灰。”

    “娘娘有怜她之意，她却没有宽娘娘之心，娘娘还是马虎不得啊！”洛月儿提醒道。

    “本宫自然知道，罢了，不提她了。这几日宫中可有不少传闻呢，听说绝杀为了救你自己却中了蛇毒，险些丧命？”凤倾歌敛了眼底的肃然，唇角微勾，笑意尽显。

    “娘娘是从哪里得知的？”见凤倾歌提及绝杀，洛月儿面颊顿时染上两抹绯红。

    “自然有人说与本宫。怎么？对他动心了？”凤倾歌微侧头看向洛月儿，眼底笑意更浓。

    “月儿若说了，娘娘不要笑话才是。”洛月儿娇羞开口。

    “那便是真的了，这是好事。”凤倾歌拉着洛月儿坐到自已身边，饶有兴致的看向洛月儿。

    “原本月儿顾及自己的身份，怕与绝杀终究不得善终，所以处处拒绝绝杀的好意。直到与绝杀出城去找娘娘，原本也不算绝杀救我，当时那蛇直奔绝杀而去，奴婢想都没想的推开绝杀，那一刻，月儿方才知道，就算拒绝多少次都没用，绝杀已经在月儿心里了，之后绝杀不顾生命危险替月儿吸出蛇毒，这已经不是绝杀为月儿第一次豁出命去，既然彼此都有对方，月儿倒也不刻意回避绝杀的好意了。”洛月儿说的委婉。

    “本宫遇人不淑，只希望你能遇到真心爱你的人，如果你想，本宫可以跟皇上提，将你赐给绝杀，如何？”凤倾歌诚心开口。

    “不要！月儿说到底是幽冥宫的人，若此事被宫主知道了，月儿还不知道要受何等惩处……”洛月儿垂眸低叹，忧心忡忡。

    “你放心，这件事本宫自会和幽冥宫主说，断不叫他为难你。”凤倾歌笃定道。

    “月儿多谢娘娘！”洛月儿闻声，登时起身跪在凤倾歌面前，磕头道谢。

    “快起来，你我还这般见外？”见洛月儿如此兴奋，便知她用情至深了。

    鹿寿宫，青鸢命何劲生关紧宫门，旋即拉仙童到自己身边。

    “仙童，委屈你了！凤倾歌说的没错，那个节骨眼儿上若请皇上来，纵是本宫亦无法保全你，你不会怪本宫吧？”青鸢心疼抚着仙童红通的面颊，眼泪在眼圈儿里打转。

    “仙童不敢，只怪仙童嘴笨，每次都给娘娘惹祸。”仙童说话间，扑通跪在青鸢面前，哽咽开口。

    “快起来，你放心，今日之事，本宫断不会善罢甘休！”青鸢声音骤寒，眸底渐生出一抹晦暗之色。

    “娘娘？”仙童梨花带雨般抬头看向青鸢。

    “劲生，本宫曾听你们说过，凤倾歌认识一位长相不凡的神医，可有此事？”青鸢似是想到什么，狐疑问道。

    “回娘娘，确有此事，当日奴才为还娘娘清白，情急之下挥刀自宫，因失血过多，又不敢烦劳御医，凤倾歌便叫了那位神医给奴才止血。那神医一身紫裳，相貌万中无一，堪比仙人。医术亦精湛非常，比御医院的御医高出不知多少倍。娘娘问这个做什么？”何劲生据实禀报，虽是往事，可想起彼时之痛，何劲生仍不免心有余悸。

    “呵，皇上那么喜欢凤倾歌，若知道凤倾歌背着皇上另有所爱，你们觉得皇上会怎么样？”青鸢唇角微勾，握着仙童的手越发紧了几分。

    “皇上必定气极，介时可有凤倾歌好瞧的了！”仙童恍然回应。

    “可奴才记得，那神医不仅医术高超，武功亦非宫中侍卫可比，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去自如。娘娘如何能抓住他的把柄？”何劲生狐疑问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劲生，去准备些致命的毒药。这一次，本宫得好好给凤倾歌演一出戏。”青鸢缓缓松开仙童的手，身体慵懒的倚在椅子上，眼底迸发出志在必得的信心。

    “奴才这就去！”何劲生领命退出鹿寿宫。

    “娘娘？为什么要准备毒药？那凤倾歌认识神医，就算再毒的药也毒不死她啊！”仙童狐疑问道。

    “若她不中毒，那位神医怎么会出现。”青鸢低声解释道，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毒虽容易，可由谁下手呢？娘娘，不如让奴婢去！介时若被发现，奴婢一已承担，绝不连累娘娘！”仙童决然道。

    “莫说本宫不会让你冒险，就算让你去，一旦发现，但凭你舌灿莲花，皇上也不会相信此事与本宫无关，奴才的行为，便是主子的意思。”青鸢肃然道。

    “那怎么办？”仙童焦急问道。

    “放心，本宫早就选好了人选，你只等看着凤倾歌倒霉便是。”青鸢轻笑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娘娘选的谁啊？”仙童一头雾水看向青鸢。

    “平妃，夏玉莹！”青鸢冷笑开口。

    “可她一直嫉妒娘娘得宠，上次凤栖宫外，她便好生贬损娘娘，而且奴婢见着，她似有巴结凤倾歌之意，前个儿奴婢还看见她带着好大一堆补品去了凤栖宫呢。”仙童不以为然。

    “此事本宫自会筹谋，你且看戏就好。记着，以后在凤倾歌面前少说话，免得吃亏。”青鸢嘱咐道，

    “奴婢记下了！”仙童感激道。

    御书房

    酉时已过，周公公谨慎着走到龙案前，小心翼翼开口

    “皇上，晚膳的时辰到了，您是在御雄殿？还是到哪位妃嫔那里？”

    龙案前，楚铭轩搁下手中奏折，单手抵住额头狠柔了两下，继而看向周公公

    “先去凤栖宫，若她肯留朕，自然最好。”楚铭轩狠叹口气，今日被青鸢提醒，他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若当真雨露均沾，他必该向凤倾歌道明自己的心意才是。

    “是！”周公公点头应道，旋即退出御书房，招来龙撵。

    只是当楚铭轩到达凤栖宫时，宫门灯笼已然熄灭。

    “皇上，想来凤妃这几日身体虚弱，所以睡下了，要不要老奴去叩门？”周公公恭敬道。

    “罢了，既然睡下子，便不去打扰她，到鹿寿宫…….还是去紫玉宫吧。”除了凤栖宫，其他宫殿根本没有区别。周公公微微颌首，旋即吩咐龙撵朝紫玉宫的方向前行。


------------

第212章 忘了接驾

    ﻿    当楚铭轩出现在紫玉宫时，夏玉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凤倾歌金銮殿出事开始，皇上便未踏足紫玉宫半步，原本以为相盼遥遥无期，却不想喜事突降，她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娘娘，您怎么忘了接驾！”见夏玉莹直直站在楚铭轩面前，冬儿低声提醒。

    “呃……臣安恭迎皇上！臣妾欢喜的忘乎所以，才会失了规矩，还请皇上恕罪。”夏玉莹激动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若见了朕高兴，便要获罪的话，日后谁还敢见朕。起来吧。”看着夏玉莹脸上的欢喜，楚铭轩暗自叹息，莫不是他负这后宫女子，实在是他已专情一人，此刻的强作欢颜，让他觉得极累。

    “皇上请上座，冬儿，还不快叫御膳房准备膳食！”夏玉莹急急吩咐，旋即跟着楚铭轩走进正厅。

    晚膳吃的食不甘味，床笫之欢亦草草了事，翌日清晨，当夏玉莹醒过来的时候，枕边人早已离去。

    “冬儿，冬儿！”夏玉莹以指抚过自己的小腹，满心欢喜。此刻，冬儿早已打来清水走入内室。

    “娘娘昨夜必是累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冬儿开口笑道。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夏玉莹缓身而起，以手拢过墨色长发，提及皇上，双腮酡红。

    “皇上该是急着处理公务，卯时刚过便离开了。”冬儿据实回禀。

    “罢了，什么时候离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并没有忘记后宫中还有一个紫玉宫，这便好，如果本宫幸运，这肚子争气的话，那在后宫的位置也算稳靠了。”夏玉莹感慨道。

    “娘娘洪福齐天，必会心想事成。”冬儿恭维道。

    “彼时千方百计的想讨皇上喜欢，想着若夺了后位便是一辈子无忧，现在看来，就算当上皇后又如何，一样有废黜的那天！此前也想过依附凤倾歌，总算有个靠山，只是本宫日前送去那么多补品，凤倾歌连看都没看，转手丢在一处，还以为无路可走，现下皇上既然没忘了本宫，本宫便要争气，不管男女，只要有了孩子，也算有个依靠了。”夏玉莹怅然道。冬儿连听着，边将揉好的拭巾举至夏玉莹面前。

    “娘娘倒不似以前那般未雨绸缪了。”冬儿柔声感叹。

    “董璇芯不止一次骂本宫愚钝如猪，虽然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本宫实在没有青鸢的本事，一个犯了错的妃嫔，居然还可以得皇上盛宠，或许是本宫太不济了！”夏玉莹随手接过拭巾，苦笑道。

    “娘娘切莫妄自菲薄，娘娘是没寻着机会，不似雪妃有丧子之痛，谁知道皇上对雪妃是怜惜，还是同情呢！”冬儿不以为然。

    “罢了，替本宫梳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玉莹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小腹，方才下床走到梳妆台前。

    就在夏玉莹用罢早膳之时，青鸢带着仙童已然走至紫玉宫正厅门口。

    “娘娘，雪妃来了。”冬儿眼快，低声提醒道。

    “不必理会。”夏玉莹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品茶。

    “姐姐好兴致，想必昨晚是得偿所愿了！”青鸢浅笑嫣然，踱步踏进正厅，仙童自是跟在身后。

    “雪妃不请自来，该是有事，本宫没那么多闲功夫跟你插科打诨，有话就直说。”夏玉莹从未想过与青鸢交好，言语自是生硬的很。

    “娘娘，平妃既然不知感恩，咱们还是回吧，以后您可不能再把皇上朝这儿推了！”仙童悻悻道。

    “休得胡言。”青鸢佯装嗔怒，蹙眉警告道，

    “本来就是嘛，想来平妃也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主儿，倒不如华妃，莫妃，她们还眼巴巴等您提携呢！”仙童故意放大音量，埋怨道。

    “仙童，你刚刚说什么？”正座上，夏玉莹挑眉看向仙童，柳眉纠结。

    “回平妃，昨日皇上在鹿寿宫时，我家娘娘好说歹说，皇上才答应昨晚到您这紫玉宫，没想到您……”仙童理直气壮开口，却被青鸢喝斥住。

    “莫要乱说，本宫也只是稍稍进言罢了，到底是姐姐姿色出众，否则单凭本宫几句话，皇上也不会就点头了。”青鸢刻意言之。

    “雪妃一面之词，本宫如何相信？”夏玉莹将信将疑看着青鸢，心底却有些动摇。

    “既然姐姐这么说，本宫还真是要为自己申辩一下，昨日若不是本宫劝皇上多来姐姐这里走动，皇上国事繁忙，怎会记得这后宫还有姐姐这紫玉宫。”青鸢声音渐冷，眸色肃然。

    “你为什么帮我？”夏玉莹不以为然道。

    “放眼后宫，只有姐姐与本宫是同一年入宫，虽这些年来，姐姐与本宫少有来往，可本宫与其他各宫亦不走动，如今本宫得宠，头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姐姐。”青鸢晓之以理道。

    “后宫人情淡薄，你会这么好心？”夏玉莹冷笑道。

    “妹妹不是圣人，自然是有私心的，如今妹妹看似得宠，实则这宠爱也岌岌可危，凤倾歌一回来，妹妹终日提心吊胆，自认没有把握将皇宠牢牢攒在手心，与其一个人担惊受怕，倒不如与姐姐雨露共沾，若哪日妹妹失宠了，自有姐姐帮衬着。”青鸢谦虚道。

    “难得妹妹有这番心思，倒是姐姐误会妹妹了。冬儿，奉茶。”夏玉莹脸上虽还板着，可心里却已相信青鸢所言不虚。

    “多谢姐姐。”青鸢微颌首，方才坐至侧位。

    “妹妹心意，本宫知晓了，倒是往常本宫说话言语重了些，妹妹莫放在心上。”夏玉莹音色缓和道。

    “姐姐哪里话，自家姐妹哪有不拌嘴的，过去了，也就忘了。只是如今凤倾歌盛宠，姐姐不能只靠妹妹这头，若凤倾歌能为姐姐说上两句话，相信姐姐荣宠指日可待。”青鸢柔声道。

    “凤倾歌？本宫高攀不起呵。”夏玉莹冷笑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多走动，相信凤倾歌也不会视而不见，妹妹今日亲手做了些莲子羹，姐姐便说是自己做的，拿与凤倾歌，相信她念及姐姐一番心意，自会在皇上面前为姐姐美言的。”青鸢说话间，仙童已然将竹篮内的莲子羹搁在桌上。

    夏玉莹闻声陡震，旋即看向冬儿。

    “雪妃一片心意，我家娘娘心领了，只是这莲子羹是雪妃亲手做的，我家娘娘怎好借花献佛，稍顷，奴婢再做一碗，送与凤妃便是。”冬儿及时开口解围。

    “姐姐是怕这莲子羹被妹妹动了手脚？”青鸢直言道。

    “那倒不是，只是……”夏玉莹欲言又止。


------------

第213章 害人的莲子羹

    ﻿    “仙童，先舀出两碗给本宫与平妃一同尝尝。”青鸢吩咐道。仙童闻声，自是按吩咐去做。其中一碗端给青鸢，另一碗则交到冬儿手里。

    “这莲子羹是本宫文火炖了一晚上的，这样好的东西，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凤倾歌，姐姐且尝尝，本宫手艺如何？”青鸢说话间轻舀一口入唇，见青鸢如此，夏玉莹将手伸向冬儿。却见冬儿下意识摇头。

    “既然是妹妹的手艺，本宫怎么都要尝的。”夏玉莹坚持，冬儿只得将玉碗递到夏玉莹手里。没有犹豫，夏玉莹尝了一口，莲子的清香顿时萦绕其间，久久不散。

    “妹妹果然好手艺。既然妹妹有心成全，本宫恭敬不如从命，冬儿，将这莲子羹拿下去热热，本宫一会儿便走趟凤栖宫。”夏玉莹淡声吩咐。

    “姐姐明智，相信凤倾歌断不会辜负姐姐一番心意。”青鸢唇角浅笑，眼底光华璀璨。

    “是妹妹为本宫费心了，若他日姐姐有能力在皇上面前说上话，自会提及妹妹的好。”夏玉莹声音缓和，无了戒心。

    “如此说妹妹先谢过姐姐了。时候不早了，妹妹不耽误姐姐正事，先回去了。”青鸢起身施礼，旋即离开紫玉宫。

    待走出紫玉宫，仙童压低了声音狐疑开口

    “娘娘，你就真相信平妃会将那碗莲子羹送进凤栖宫？”

    “她或许会怀疑本宫借她之手讨好凤倾歌，那又如何，她既相信是本宫让她获了皇宠，自不会将本宫的话置若罔闻，而且刚刚本宫与她都喝了那莲子羹，也解了她心里别的疑惑，所以她自然会顺水推舟还本宫这个人情。”青鸢浅笑嫣然，眉间如秋月冰冷。

    “仙童虽还有些糊涂，却知道娘娘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仙童坚定道。

    “回去吧，接下来还需部署，我们大意不得。”青鸢眼底如冰冻结，声音寒蛰冷冽。

    紫玉宫内，莲子羹还在暖炉上温着，冬儿踩着碎步走到夏玉莹身侧，眸子不时望向门外。

    “娘娘，奴婢总觉着雪妃这心意不在娘娘身上。”

    “自然不在本宫身上，她不过是想讨好凤倾歌，只怕凤倾歌定是不待见她，她才会让本宫将这莲子羹送过去，罢了，本宫倒也相信，她确实在皇上面前为本宫美言了几句，这个人情，本宫便还她！去把莲子羹提着，我们这便走一趟凤栖宫，想来凤倾歌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落本宫。”夏玉莹悻悻道。

    初春时节，柳枝渐绿，远远望去，倒有了几分春色，只是这后宫的女人，又有谁的心思甘愿停留在春色上。夏玉莹脚步渐急，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凤栖宫外。

    冬儿前去叩门，不多时便见洛月儿自内将门打开，恭敬迎夏玉莹进了凤栖宫。

    正厅内，凤倾歌一身清雅装扮，手中拨着栗子，见夏玉莹走进来，脸上自是带了几分笑意。

    “妹妹这些日子可好些了？可把姐姐担心坏了呢。”夏玉莹敛了眼底的冰冷，恭维陪笑。

    “倾歌好多了，多谢姐姐挂心。”凤倾歌心知夏玉莹攀附之意，多次未给好脸，若非不想树敌太多，凤倾歌甚至不会让洛月儿开门。

    “那就好，冬儿，还不把本宫做的莲子羹拿出来给凤妃端过去。”夏玉莹横扫一眼冬儿，冬儿自是领命，将莲子羹舀好后端至凤倾歌面前。

    “姐姐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刚用罢早膳，现下还饱着，实在喝不下。”凤倾歌婉拒。

    “这……”夏玉莹面色尴尬，眼底显出一丝纠结和无奈，似还有些许惋惜之意。

    “凤妃娘娘，这可是我家主子卯时起来便开始熬的，主子说什么也不让奴婢插手，说是给娘娘的东西，自是要亲力亲为。”冬儿不失时机开口，遂将玉碗推到凤倾歌面前，小心退了下来。

    “姐姐何需如此劳累？若因倾歌累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而且昨日皇上在姐姐寝宫休息，姐姐必是乏的很，怎的起的那么早？”凤倾歌挑眉看向夏玉莹，柔声问道。

    “姐姐自知昨夜得了皇宠，生怕妹妹不高兴，所以想着拿什么做些补偿，方才起身为妹妹熬这莲子羹，若妹妹不弃，哪怕尝一口也是宽姐姐的心啊。”夏玉莹眼圈儿泛红，诚惶诚恐道。

    “姐姐言重了，皇上到哪里宠幸谁，那是皇上的事儿，轮不到倾歌不高兴，倾歌也不会不高兴，不过姐姐的心意，倾歌受了。”凤倾歌说话间舀了匙莲子羹送入口中。

    “味道如何？”夏玉莹佯装欣喜问道。

    “还好，姐姐有心了，这莲子羹没有一夜的功夫断不会入口醇绵，香气浓郁。”凤倾歌似是无意道。旋即命洛月儿将玉碗端了下去。

    “呃……妹妹喜欢便是。”夏玉莹微敛了眼底的尴尬，顾左右而言他。

    “喜不喜欢，只要是姐姐的心意便好。”凤倾歌淡声回应，此后夏玉莹又敷衍几句后便急匆离开凤栖宫。

    见夏玉莹走远，洛月儿走至凤倾歌身侧，

    “娘娘，您怎可贸然喝那莲子羹，若平妃在里面动手脚，岂不危险了？”

    “她不敢，此人素爱嚼舌根，若再三将她拒之门外，外面必会传我凤倾歌恃宠而骄。所以还是谨慎些好。”凤倾歌淡然道。

    “娘娘以前从不在乎这些妃嫔的。”洛月儿狐疑开口。

    “以前是以前，以前楚铭轩除了本宫之外，也不曾专宠，如今有了青鸢，本宫不得不小心，听说青鸢时常出入各宫，想必是想与后宫妃嫔连成一线。”凤倾歌随手端起清茶，温和道。

    “娘娘若觉青鸢碍事，索性除了她。”洛月儿低声提议道，

    “不可，若青鸢此刻出事，便是楚铭轩心底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介时他的心里，必有一处是留给青鸢的，这不是本宫的初衷。本宫想要得到楚铭轩完整的心，差一点都不可以。而且青鸢与本宫的嫌隙起的有些蹊跷，终有一日，本宫会查清楚，介时青鸢若没有不得已以苦衷，本宫必会放手一搏。”凤倾歌说的云淡风轻，可洛月儿却切实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是月儿多虑了。”洛月儿淡声道。


------------

第214章 异常的香料

    ﻿    “你是关心本宫。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若担心绝杀统领，便去侍卫处瞧瞧他，既然不再顾虑，便对人家好一点。”凤倾歌浅笑嫣然。

    鹿寿宫

    何劲生正将手中端着的深蓝色液体用鸡毛掸子掸到面前的华服上。但见青鸢回来，登时迎了上去。

    “娘娘回来了，平妃同意了？”何劲生急切问道，

    “自然，想必现在那莲子羹已经进了凤倾歌的肚子。你呢，准备的怎么样了？”青鸢侧眸看着那身还带着水珠的华服，问道。

    “娘娘放心，一切准备妥当，隔日娘娘只需要穿着这身华服走一趟凤栖宫，奴才保证凤倾歌会有大病缠身，介时我们守株待兔，必会让那位神医现身。”何劲生笃定道。

    “娘娘，那神医武功盖事，就算我们发现他，又如何擒他？”仙童狐疑开口。

    “神医也是人，未必百毒不侵，我已经在吴宏手里得到一味无色无味的毒药，此药只需接触到皮肤便会中毒。”何劲生自信道。

    “做的好。”青鸢拿过何劲生手中的掸子，缓步走到华服前，轻轻掸着，这一局，她会让凤倾歌输的极惨。

    且说洛月儿提着竹篮走向是侍卫处，便见赵兵一人直直站在那里，垂头丧气的模样倒似受了极大打击。

    “赵兵？”洛月儿急急上前，生怕绝杀出了意外，只是走近时方才听到里面传来初蕊的声音。

    “绝大哥，这是蕊儿亲手做的，您尝一个试试，若味道不对，蕊儿下次再调着味道。”稚嫩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女儿心思，洛月儿眸色渐暗，彼时阴差阳错，现在倒无从解释了。

    “绝统领，月儿姑娘来了！”赵兵见是洛月儿，迫不及待喊了一声，片刻，却是初蕊蹦跳着迎了出来，

    “月儿，你来啦，快进来！”初蕊欢喜着拉起洛月儿的手，却被赵兵猛的拉了过去，

    “月儿和统领大人有要事商量，你别跟着进去了，走，我陪你到侍卫处后面的柳林瞧瞧，景儿可美了！”赵兵百般殷勤道。

    “月儿，你有事要与绝大哥商量啊？”初蕊似失落般看向洛月儿。

    “我……”没等洛月儿开口，绝杀已然走了出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可眸光却似繁星般璀璨。

    “赵兵，麻烦你送蕊儿姑娘回去，月儿，快进！”绝杀犹显兴奋道。赵兵自是乐得其所，唯有初蕊默然。

    待赵兵拉着初蕊离开后，洛月儿的视线方才收了回来。

    “其实初蕊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该看出来的。”洛月儿说这话时，只觉心底酸涩。

    “我的心思你亦知道，除了你，绝杀不会喜欢任何女人，这辈子，绝杀只会喜欢你一个人，爱你一个人，为了你，绝杀肯做任何事！”绝杀猛的拉起洛月儿的手，指天誓日。

    “嘘！小点儿声，若是被人听到就糟了！”洛月儿没想到绝杀如此大胆，登时转身看向窗外，几乎同一时间，绝杀突然打开窗户。

    “怕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爱你！”绝杀兴奋不已，眼底光芒愈发亮烁。

    “你真是！”洛月儿惶恐之余，心底亦有一丝幸福感萦绕其间。

    “月儿，那日我虽昏迷，可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你放心，绝杀绝不辜负你，若你不喜欢在这宫墙里生活，我便向皇上请辞，我们一起离开！如何？”绝杀深情看向洛月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一试，其余的还没想过。”洛月儿冲动的想要答应，可冷静片刻，却只淡淡回应。

    “也好，只要你想，我随时都有和你离开的打算。”绝杀仍坚定不移道。

    “只是蕊儿对你……”

    “我一会儿便去找她，跟她讲清楚，免得她误会！”绝杀才一开口便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还是算了，蕊儿难得找到爱慕之人，且留她去吧。在这宫中，若无心，活的还不如行尸走肉。”相识一场，洛月儿不想伤了初蕊的心。

    翌日，青鸢换上何劲生精心为她准备的服饰到了凤栖宫。

    “本宫还以为雪妃不会再踏足凤栖宫了呢。”凤倾歌悠悠道，忽觉一股特别的味道随之而来。

    “后宫就这么大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皇上盛宠你我二人，免不了见面，本宫不过是先陪凤妃适应着，免得人前出错。”青鸢冷声道，不请自坐。

    “好香的味道，还记得初入鹿寿宫时，雪妃清雅素然，现在倒也喜欢在身上染些香料了。”凤倾歌刻意道。

    “凤妃也说是初入鹿寿宫了，如今物是人非，早已不复当年光景。”青鸢毫无善意道。此刻，洛月儿正端着茶具走了进来。

    “端下去吧，想来雪妃也无情致品茶，倒费了你一番心思。”凤倾歌轻挥纤手，退下洛月儿。

    青鸢身后，久未出声的仙童禁不住开口

    “娘娘，人家连口茶都不舍得，咱们还是回去吧！”仙童愤然道。

    “月儿，把茶端上来，给仙童倒上一杯，她若不怕这茶水里下了砒霜，尽管喝。”凤倾歌饶有兴致看向仙童。自入凤栖宫忍到现在才开口，倒是难为她了。洛月儿依命倒了杯清茶递向仙童，却见仙童犹豫片刻，终究没有伸手。

    “怎么？平日里一向大胆，怎的现在倒胆小起来了？难不成真怕本宫在这茶水里下毒了？还是自己有猫腻，反倒疑心别人？”凤倾歌眸色渐凉，淡声道。

    几乎同一时间，青鸢接过清茶，呷了一口。

    “仙童素来直接，她不喜欢的人，便是那人的东西，她也不会碰一下。本宫也来了许久，现在有些累了，仙童，扶本宫回去！”青鸢生怕凤倾歌在仙童身上琢磨出什么，旋即起身离开凤栖宫。

    直至青鸢离开，洛月儿方才开口

    “娘娘，您不觉得雪妃今日有些不同么？”

    “雪妃倒没什么，不过仙童的神情倒是可圈可点，这些日子多注意些，莫让她们得了机会。”凤倾歌冷言道。

    “奴婢会小心的。”洛月儿颌首应道。


------------

第215章 计深情浅

    ﻿    自离开凤栖宫，仙童的手便一直抖着。

    “娘娘，您难道不怕凤倾歌的茶水里有毒？”

    “你啊，倒像是凤倾歌说的，平日胆大的很，刚刚怎的怕起来了，若本宫料那茶水里有毒，岂会让你喝。只怕凤倾歌对你刚刚的动作起了疑心，她若真出事，必先想到本宫。”青鸢暗自懊恼，或许不该带仙童来才是。

    “奴婢知错了。”仙童此刻方知自己过失，忏悔道。

    “罢了，若她真出事，只怕也没机会报复本宫了。”青鸢敛了眼底的忧虑，唇角勾笑。

    适夜，月色朦胧，星光暗淡，柳林摇曳，碎了那一地树影。

    凤倾歌本欲入睡，却在洛月儿伺候她躺下时忽觉额头隐隐作痛。

    “娘娘，您怎么了？”洛月儿见凤倾歌面色纠结，急忙问道。

    “不知为什么，只觉头脑胀的很。”凤倾歌纤手抵额，柳眉紧蹙。

    “怎么好好的会头痛？奴婢这就去主御医！”洛月儿忧心道。

    “不必了，许是刚刚在窗口被风吹到了，一会儿就好。你先下去吧。”凤倾歌并未在意，便遣了洛月儿离开。

    谁知深夜时分，洛月儿在自己的偏房便听到凤倾歌痛苦低吟。

    当楚铭轩闻讯赶来时，凤倾歌已疼的昏厥过去，满室御医皆束手无策，纵楚铭轩以其命相威，他们亦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皇上，这可怎么是好？你们这些御医，当真庸碌，若此时有神医天降，妹妹便不用受这诸多苦楚了。”青鸢掩面低泣，心底却甚是欢喜，凤倾歌这一倒，她的计划也算成功一半。

    “就算医不好，至少也该知道原因，娘娘这是怎么了？”洛月儿心急如焚，此刻楚铭轩在，她又不好去找媚娘。

    “回皇上，凤妃这头痛着实蹊跷，微臣望闻问切都寻不到缘由。只能熬些安神的药，希望能让娘娘好过些。”吴宏战兢回禀。

    “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做什么！来人！”就在楚铭轩勃然大怒之时，床榻上，凤倾歌突然醒了过来。

    “皇上，切莫迁怒他们，臣妾无碍。”见凤倾歌醒过来，楚铭轩急急坐到榻边，双手扶在凤倾歌肩上。

    “你有病在身，别起来。”楚铭轩声音温柔似皎皎月光，完全没了刚刚的暴跳如雷的气势。

    “臣妾当真无碍，许是刚刚吃了御医的药起了作用，皇上，臣妾只是累了，让御医们都回了吧，若臣妾再有不适，便叫月儿去传他们便是。”凤倾歌浅声道，眉宇间少了彼时的纠结。

    “你们没听到凤妃的话么！都给朕滚！”楚铭轩狠戾开口，旋即看向凤倾歌，继续道

    “朕留下来陪你。”

    “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在臣妾这里也睡不安稳，还是到姐姐的鹿寿宫吧，这样臣妾也心安些。”凤倾歌挑眉看了眼青鸢，劝道。

    “可朕不放心你。”楚铭轩忧心开口。

    “皇上，不如这样，臣妾留下来照顾倾歌，皇上便移驾到就近的紫玉宫，若倾歌有事，臣妾自当第一时间禀报皇上。倘若皇上执意在这里，倾歌也睡不踏实，反倒累了倾歌。”一侧，青鸢不失时机开口。

    “可……”

    “那就烦劳雪妃辛苦了。”凤倾歌微微颌首道。楚铭轩见凤倾歌坚持，只得移步离开。

    在楚铭轩离开的下一秒，青鸢冷眼看向凤倾歌。

    “皇上走了，本宫也没必要留下，若你看到本宫，只怕会痛上加痛呢。”青鸢冷嗤着看向凤倾歌。

    “雪妃的话说到倾歌心里了，月儿，送雪妃出去，记着，切莫声张，若是惊扰了刚走的皇上，雪妃该不知如何解释了。”凤倾歌淡声开口。

    “不必了，本宫自己会走！”青鸢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是青鸢前脚刚踏出凤栖宫，凤倾歌双手登时按住两侧太阳穴，柳眉紧蹙。洛月儿见状登时走到榻前.

    “娘娘，奴婢这便去请媚娘！您再忍耐些！”洛月儿自然明白凤倾歌调开皇上和雪妃的意图。

    “再等等！别让雪妃抓住把柄。呃……”凤倾歌柳眉蹙成一团，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儿，面色愈发难看。

    “娘娘！”见凤倾歌头痛欲裂，洛月儿眼圈儿含泪，却束手无策。

    “没事……本宫挺得住，本宫…….”凤倾歌勉强微笑的看向洛月儿，下一秒，却已昏倒在榻。

    “娘娘！”洛月儿本能高呼的同时，双手猛的捂在自己嘴上，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不再犹豫，洛月儿陡然起身自窗户跳了出去，直奔御花园。

    暗处，仙童抬眼看向身侧的青鸢

    “娘娘，要不要去跟着洛月儿？”仙童狐疑问道。

    “不必，凤倾歌头痛未好，就算擒了神医又有何用。”青鸢唇角微勾，月光下，那眼中的光芒幽冷的让人发寒。

    “娘娘，夜深露重，您先回去吧？”一侧，何劲生心疼道。

    “没看到你们所说的神医之前，本宫不会回去，这一次，本宫定要让凤倾歌万劫不复！”青鸢的声音越发阴冷。

    “娘娘……”就仙童欲开口之际，何劲生狠嘘了一声，几乎同一时间，暗处三人分明看到一抹紫色的华裳自高处落到凤栖宫窗外，月光下，那张俊逸如仙的容颜配以皎洁的月光，当真美的无法形容。纵是青鸢亦感慨，眼前男子仿佛是占尽了上天所有心思，这般嫡仙的俊颜实非凡人可比。

    “娘娘，那个人便是神医。”何劲生低声道。

    “奇怪，怎么没见着洛月儿？难不成洛月儿请的不是神医？”仙童狐疑道。

    “且不管她，仙童，你知道该怎么办了？”眼见着顾子兮跃进凤栖宫，青鸢樱唇紧抿，眼底溢出阴冷的笑意。

    “娘娘放心，仙童定不负所望！”仙童信誓旦旦道。

    “本宫先回去准备，你们万事小心。”青鸢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凤栖宫，旋即转身离开。


------------

第216章 顾子兮中招

    ﻿    月光皎皎，夜风袭袭。

    凤栖宫内，顾子兮独立榻前，看着凤倾歌苍白如雪的容颜，心底似被人狠揪着疼，无语，顾子兮悄然坐下，以指为凤倾歌号脉，旋即自怀中取出银针，以银针刺入凤倾歌客主，耳门，听宫三穴，见凤倾歌毫无起色，又自怀中取出细如牛毛般的芒针，将此针置于烛火上烘烤之后，刺入凤倾歌翳风、颊车、大迎三穴。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凤倾歌只觉一股舒爽的感觉入心，缓缓睁眸时，正对上顾子兮焦虑的眸光，四目相视间，凤倾歌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倾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顾子兮只觉自己所刺之穴皆有化气的作用，必是将凤倾歌淤积在脑中的毒气排尽，此刻该不会有不适才对，但见凤倾歌泪如雨下，他便失了作为神医的自信，忧心问道。

    就在顾子兮再欲取出银针的一刻，凤倾歌却突然起身扑进顾子兮的怀里，唇间发出如小兽般的呜咽。

    “倾歌？”顾子兮愕然怔在那里，双手停滞在空中，不知进退。

    “洛月儿以为我遣走他们，是为了去请媚娘，可她不知道，那一刻，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子兮……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扔下倾歌不管。可你真的来了，我的心，那么痛！你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倾歌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辜负！怎么办？该怎么办！”凤倾歌痛哭失声，眼泪浸湿了顾子兮的华裳。

    无语，顾子兮双手环住凤倾歌，唇角抿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你若安然，便不是辜负……”

    伊人入怀，顾子兮缓缓低头，将下颚抵在凤倾歌额间，手指抚着那一头墨发，眼底氤氲出丝丝涟漪，只为凤倾歌这一刻的期盼，他纵是负了年华亦甘之如饴。

    “对不起！”凤倾歌不舍退出顾子兮的怀抱，眼中充满愧疚和忏悔。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顾子兮默然收回双手，唇角的笑宛若春风拂起的碎花漫天，迷了人眼，碎了人心。

    “倾歌不值得子兮如此惦念，纵是想献出残躯亦怕玷污了你的圣洁，早知不该，却偏偏不舍，明知误你，却不肯放手。终是倾歌自私，所以……”

    “不舍得放手的，又何止是你。你我之间，这样的话已不必多说，子兮别无他求，只要你保重身体。这条路不是没有尽头，子兮便在路的尽头等你，不管结果如何，子兮对你不离不弃。”顾子兮薄唇紧抿，每字每句都似晨钟入耳，在凤倾歌心底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若真有尽头，倾歌还能残喘活在世上，便再不负你！”这一刻，凤倾歌满目华彩，字字铿锵。顾子兮陡然震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向凤倾歌，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凤倾歌的回应了。下一秒，顾子兮欢喜的拥凤倾歌入怀，薄唇紧抿，眼底的涟漪化作一片雾气。

    凤倾歌安稳的贴在顾子兮胸前，感受着顾子兮强而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亦渐渐平静下来。为了此刻誓言，她必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山穷水尽疑无路，只待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你这句话，子兮纵是此刻死了，亦不再有遗憾！”顾子兮满足的抚过凤倾歌的长发，眼底充满感激。

    “该死的人不是我们！”凤倾歌坚定道。

    “不管你做什么，子兮都会支持你。刚刚为你号脉，你这头痛是因中毒所致，毒气上脑，若三日内不能及时将毒气排出，命不保矣。此毒成分是全蝎粉末和佩兰香，这两样若分开来，都是补药，可却相克。想来下毒之人必是分两次用毒，你且想想有谁可疑。”顾子兮据实道。

    “倾歌心里有数，自会小心，时辰不早了，你快离开，若是被人发现，徒惹事端。放心，倾歌会保护好自己，你不必担心。”凤倾歌微微颌首，心底已然猜出下毒之人.

    “这里是三颗保命的丹药，你且留下，若有万一，也能挺到子兮来救你！”顾子兮自怀中取出三粒以金纸包裹的药丸，递给凤倾歌。

    “多谢。”凤倾歌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并未推辞。

    “子兮先走了，你保重。”顾子兮亦知自己身分不适合在宫中久留，于是不舍离开。

    待顾子兮离开，凤倾歌突然懊恼的搥着额头，自己怎么可以许下顾子兮那样重的承诺，平白让他多了一份牵挂，当真糊涂！只是彼时心动之时，她又如何克制的住呵。

    暗处，仙童见顾子兮自凤栖宫离开，登时看向何劲生。

    “是时候了！”何劲生微微点头，仙童即刻朝顾子兮离开的方向奔去，暗处，何劲生亦缓缓跟在后面。

    眼见着顾子兮的身影自房顶上穿梭，仙童情急之下大声呼唤。

    “神医！”仙童一语，顾子兮身形陡震，旋即俯身落于僻静处，目光凌厉环视四处，下一秒，仙童已气喘吁吁跑到顾子兮近前，顾子兮眸色陡寒，猛的出手，钳住仙童脖子将其搥至墙上。

    “你是谁？”顾子兮寒声质问，为了凤倾歌的安危，他不得不小心。

    “呃……是我！神医忘了？我是仙童，当日您为一个太监止血，我就在啊！”仙童急急解释道。顾子兮眸色微敛，倒是想起仙童模样。

    “找我何事？”顾子兮才一松手，便见仙童猛的拉住顾子兮的手。

    “我家娘娘病重，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仙童求您！”仙童说话间扑通跪倒在地，只是双手，仍紧紧攥着顾子兮的手。

    “你家娘娘病重，该找御医才是，怎会找我……你怎知我会出现在皇宫？”顾子兮心中陡震，倏的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为时已晚。眼见着顾子兮身体踉跄着后退，仙童方才舒了口气。

    “奴婢找您，自然有奴婢的道理。神医莫怪奴婢狠心，实在是凤倾歌挡了我家主子的路。”仙童缓缓起身，冷声道。

    “你……”顾子兮心知中了迷魂香，奈何自己虽有解药，却已经没有力气拿出来，此刻，顾子兮只恨自己太过大意。

    直至顾子兮昏厥，仙童方才朝不远处的何劲生招手。

    “如何？”何劲生跑到僻静处时，赫然看到顾子兮已然倒在地上，便知成事了。

    “快把他搬走，若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仙童低声催促。何劲生登时伸手将顾子兮背到自己肩上，朝御医院方向而去。


------------

第217章 还不起的人情

    ﻿    破旧的房间内，何劲生将顾子兮平放在榻上，下一秒，仙童已然将匕首递到何劲生面前，

    “快动手，时间不多了！”仙童急声道。

    “当日若非神医，劲生怕早就死了，如今让劲生手刃救命恩人，劲生不忍。”何劲生迟迟未接过匕首，面露纠结。

    “我也知道神医无辜，可这是早就拟定好的计划啊，你若不动手，接下来怎么办？”仙童焦急开口。

    无语，何劲生思忖片刻，顺手接过匕首，旋即在自己手掌猛的划过。

    “劲生！你干什么！”仙童低声惊呼，不解看向何劲生，却见何劲生将滴血的手掌摊在顾子兮身上，鲜血滴滴落在顾子兮胸前。

    “神医中的迷魂香分量极重，最早明晨才会醒过来，现下呼吸也是微弱的很，只要凤倾歌看到神医身上的血，必伤心绝望，纵不然，亦会泣不成声，这样我们的目的便达到了，实在无须取神医性命。”何劲生解释道。仙童心知何劲生不忍，遂不再多言。

    “也好，我先回鹿寿宫禀报主子，你去凤栖宫！”仙童狠狠点头，旋即跑出旧屋，何劲生亦不敢怠慢，悄然退出房间，直朝凤栖宫而去。

    凤栖宫内，洛月儿跑回来时，凤倾歌已然清醒的坐在桌边，神色伤感。

    “娘娘，您醒了？头还疼吗？奴婢在御花园找了媚娘很久，许她今日并未在暗中候着。”洛月儿愧疚道。

    “刚刚子兮来过。”凤倾歌淡淡回应，洛月儿闻声，顿时将心稳了下来，既有顾子兮，想来自家主子的头痛已经除了。

    “那神医有说娘娘头痛的原因吗？”洛月儿忧心问道。

    “中毒，只是下毒手法太过高明，你我都疏忽了。”凤倾歌暗自叹了口气，话已出口，纵她再懊悔也无法收回。

    “娘娘可有线索了？”洛月儿敛眸看向凤倾歌，心中骇然，她已经对膳食仔细再仔细，到底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本宫……”就在凤倾歌欲道出心中质疑之人时，忽然听到外面正厅传来动静，洛月儿神色微震，旋即起身打开内室房门，却见何劲生已然候在内室门口。

    “你来做什么？”洛月儿警觉看向何劲生，音色清冷。

    “奴才来是想还凤妃一个人情。”何劲生并未踏足内室，恭敬道。凤倾歌闻声起身，缓步走到何劲生面前，曾几何时，她对何劲生有过怜惜和敬佩，能为心爱女子做到如此，并非世间男子皆有这个气魄。

    “何事？”凤倾歌肃然问道。

    “当日劲生生死一线，若非娘娘请来神医为劲生止血，劲生也没命伺候在雪妃左右，说到底，劲生欠凤妃这个人情。刚刚奴才奉命来探望凤妃之时，再见神医，原本想当面道谢，却不想正看到神医被绝杀侍卫带人拦截，几经撕斗，身负重伤逃向御医院方向。劲生本想追上去，又怕被人注意，所以特来禀报凤妃。”何劲生面色沉凝，低声道。

    “你说什么？”凤倾歌闻声震惊，身体踉跄着后倾，险些跌倒。

    “何劲生！你就算想诓娘娘，也找些好的说辞！我刚自外面回来，根本没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洛月儿愤然怒斥。

    “劲生言尽于此，这个恩情算是报了，至于娘娘信与不信，与劲生无关，劲生告退。”何劲生并未与洛月儿争辩，他心知谎话越多说，破绽就越多，索性留些悬念。他不求凤倾歌能相信，但求她疑惑就好，接下来，便看凤倾歌与那位神医的交情了。

    见何劲生离开，洛月儿开口唤他，却不见何劲生回来。

    “娘娘，你切莫信他！这必定是他的计谋！神医武功极高，绝杀断断不是他的对手！”洛月儿笃定道。

    “不行，不行！本宫要去御医院看看！”关心则乱，凤倾歌只道自己彼时说的那些话扰了顾子兮的心志，方才令他被人发现。若顾子兮真的出事，她该是怎样的自责。

    “娘娘，三思啊！何劲生忠于雪妃，又岂会还您这个人情？”何劲生说话颠三倒四，根本漏洞百出，奈何洛月儿如何劝说，凤倾歌却丝毫不为所动。见凤倾歌坚持，洛月儿只得拿起长袍披在凤倾歌身上，与其一起离开凤栖宫，朝御医院方向急步而去。

    暗处，何劲生见凤倾歌上当，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旋即转身跑向紫玉宫。

    虽已深夜，紫玉宫内却是灯火通明，楚铭轩担心凤倾歌身体，自是毫无睡意，可怜夏玉莹也只得陪坐在其身侧。

    “皇上放心，凤妃吉人天相，定然不会出事，倒是您，龙体要紧啊。”夏玉莹谄媚开口，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早已失了爱慕之心，如今的她，要求的不多，只要子嗣！

    “你若累了便去睡，朕还是不放心，要到凤栖宫看看！”楚铭轩说话间陡然起身。夏玉莹本欲劝说，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青鸢仓皇跑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凤妃失踪了！”一语毕，楚铭轩猛的一震，旋即大步走到青鸢面前，双目骤凛。

    “失踪？失踪是什么意思？”楚铭轩暴戾低吼，赤目如荼，他不能再失去凤倾歌。

    “皇上莫急，臣妾也只是推断，刚刚臣妾想着自己寝宫有些清凉油，许是对倾歌头痛有所缓解，便嘱咐了妹妹，自己回宫去取，哪知回来的时候，不仅倾歌不在宫内，月儿亦不见了，整个凤栖宫空空如也，臣妾已经吩咐仙童和劲生去找，又怕耽误大事，便急着来禀报皇上了。”青鸢双手无助的在胸前揉搓着，急急开口。

    “倾歌头痛的厉害，她能去哪儿？不行！朕去找她！”楚铭轩剑眉紧皱，继而转身走出紫玉宫。就在此刻，何劲生突然出现在楚铭轩面前，

    “启禀皇上，娘娘，奴才刚刚看到凤妃在洛月儿的搀扶下朝御医院去了，奴才怕娘娘着急，所以先来回禀。”何劲生恭敬道。

    “御医院？妹妹怎会亲自去御医院？难道是头痛的忍不住了？皇上……”青鸢忧心看向楚铭轩，此刻，楚铭轩已然顾不得许多，大步朝御医院的方向而去。身后，夏玉莹盈盈走至青鸢身侧。


------------

第218章 顾子兮生死一线

    ﻿    “这该是你布的局吧？”夏玉莹冷眼旁观，瞧出许多蹊跷之处。

    “若想看戏，跟上便是。”青鸢唇角微勾，目光灼灼，她笃定这一次，凤倾歌百口莫辩。夏玉莹虽少了以前好事儿的习性，可若能眼见着凤倾歌倒霉，她还是万分乐意的。

    且说凤倾歌不顾一切的冲进御医院，此时已然入夜，御医院除了几个当值的御医在正殿，其余的早已离宫回府。

    “娘娘，若神医出事，自不会惊扰那些御医，我们且在这些空房找找？”洛月儿提议道。

    “分头找！”因为害怕，凤倾歌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忧色尽显。洛月儿自是领命朝左侧空房而去。凤倾歌急步走向右侧的空房，一间间的打开，每每开门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但见无人，心又无法踏实。

    就在凤倾歌打开第三间空房的房门时，目落之处，地上正有一把带血的匕首，再朝里望去，只见顾子兮正直直躺在床榻上，胸口血流如柱。

    “子兮……子兮！”凤倾歌脱手松开门栓，跌撞着冲入房间。另一侧，洛月儿听到凤倾歌的悲吼，登时跑了过去。进门一刻，洛月儿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尽管如此，她依旧忍痛将房门关紧，方才来到榻前。

    床榻边缘，凤倾歌慌乱的用手捂住顾子兮的胸口，可鲜血却顺着凤倾歌的指缝汩汩涌出，此时此刻，顾子兮的身体已被血浸透、

    “子兮……求你不要出事，你答应过倾歌，要陪倾歌走完这条路的！你说过不会辜负倾歌，你都忘了吗？忘了吗！子兮！啊—”凤倾歌双膝一软跌坐在榻上，泪如泉涌，神情崩溃，心，仿佛是被野兽狠狠撕扯嚼烂，痛的寒心彻骨。

    “娘娘…….”一侧，洛月儿泪水肆意涌出，却不知该做什么。

    “御医！去找御医！！快去！”凤倾歌凄怆哀嚎，猛的看向洛月儿。

    “可是若惊动御医，势必会让皇上知道……”洛月儿狠抹着眼泪，哽咽开口。

    “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本宫都不会让顾子兮出事！快去！求你，快去，子兮，是倾歌害了你！你若死，倾歌如何活得！”凤倾歌悲吼出声，双手不停的揽住自顾子兮伤口涌出的血，可任由她如何努力，那血还是不停的涌出来。

    “娘娘，您三思啊！”洛月儿固然心痛，可还没失了理智，如果让皇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止顾子兮，娘娘也未必保得住性命.

    “噗—”腥咸的味道自胸口直涌出来，凤倾歌悲愤至极，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正喷在顾子兮的脸上。

    “娘娘？！月儿这就去，您千万不要有事！”见凤倾歌如此，洛月儿再也无所顾忌，急急跑向门口，这一刻，她相信，如果顾子兮离开，主子亦不会独活。

    可就在洛月儿开门之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不许去！”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肃然，洛月儿抬眸看向来者，心中陡然震惊。几乎同一时间，苏修若急步走到床榻边缘，啪啪两下封住顾子兮穴道，玉指随后置于顾子兮鼻间。

    “华妃……月儿！还不去找御医！”凤倾歌有一刹那的愕然，旋即朝洛月儿低吼。

    “凤倾歌，你糊涂了！他还没死，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性命无舆！皇上马上就要到御医院了，你该知道怎么办！”苏修若说话间唤来雪儿。

    “你们要干什么？”见苏修若将手伸向顾子兮，凤倾歌猛的挡在顾子兮面前，悲戚看向苏修若。

    “自然是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苏修若肃然开口，旋即拨开凤倾歌，自裙摆处撕扯一条长布替顾子兮包扎伤口。

    “华妃，你……你保证他不会死？”凤倾歌惶惶问道，身体颓然堆在榻边。

    “我保证，但有没有命见他，便是你自己的事了！洛月儿，还不快扶你家主子离开，皇上马上就要到了！”苏修若凝眸看向洛月儿。

    洛月儿本就清醒，闻听皇上欲来，便知是中了圈套。于是毫不犹豫的搀起凤倾歌，走向门外。

    “修若！求你一定要治好子兮！求你！”凤倾歌泪如雨下，满眼哀求的看向苏修若。

    “你放心，我说的出，便做的到！”苏修若坚定点头。

    “娘娘，我们快去正殿，若是迟了，后果不堪设想啊！”洛月儿恳切开口，旋即扶着凤倾歌离开空房。踏出房门一刻，凤倾歌脚下无力绊在门槛上，身体顺时倾倒在地，雪臂与青砖摩擦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娘娘！”洛月儿心慌扶起凤倾歌，却见凤倾歌双目陡寒，玉手紧攥成拳，皓齿狠咬，一字一句道

    “去正殿！”看着凤倾歌与洛月儿的身影渐行渐远，雪儿不禁感叹。

    “主子，看来凤倾歌很在乎这个人。”

    “本宫带他离开，你把这里收拾好，万不能让人看出丁点血迹，随后回宫，一切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苏修若暗自叹了口气，旋即搀扶住顾子兮走出房间，纵身跃上房顶。

    正殿内，值班的御医见凤倾歌突然出现，登时惶恐至极，谁不知道凤倾歌是皇上手心儿里的人，若是有闪失，他们的脑袋也算是扛到头儿了。

    “微臣等叩见凤妃。”为首的季敏恭敬道。

    “我家主子头痛的厉害，你们且想想办法，有什么可以让我家主子头痛减轻些？”见凤倾歌神色悲戚，洛月儿先一步开口。

    “娘娘明鉴，您头痛反复，我等一直在这里研究治疗的良方，只是到现在仍一筹莫展，只有些缓解疼痛的汤药在灶上温着，微臣这便让人端过来。”季敏诚惶诚恐回应，此时，洛月儿已然将凤倾歌扶到座位上。

    “那还不快去！”洛月儿焦急道。季敏闻声，自是差人到后院灶上将汤药端过来。

    “娘娘，您手臂受伤了？”季敏眼快，忧心道。

    “这是娘娘来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还不快为娘娘处理！”见凤倾歌不语，洛月儿圆场道。

    “是！微臣这就去！”季敏惶恐应道，就在季敏欲离开之时，凤倾歌突然开口、

    “季御医留下，你去！”凤倾歌指着正殿内另一个职位稍低些的御医，淡声道。那御医自不敢怠慢，急急走了出去。

    此时，正殿就只剩下凤倾歌，洛月儿和季敏三人。凤倾歌看了眼洛月儿，洛月儿明了的走到殿门处，将门关紧。此时，凤倾歌已然将自己发髻上的翡翠珠簪取下来递向季敏。

    “娘娘这是？”季敏狐疑看向凤倾歌。

    “听着，本宫已到御医院半柱香的时间，进门时因为头痛的厉害，所以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手臂才会受伤。用了季御医调配出来的药，已经好多了。刚刚那两个御医会不会说露嘴？”凤倾歌声音寒蛰，目色幽冷。

    “娘娘放心，那两位御医是微臣的徒弟，自以微臣马首是瞻。凤妃提点，微臣感激涕零，没齿不忘！”季敏说话间单膝跪地，恭敬接过翡翠珠簪，凤倾歌微微颌首，旋即命洛月儿打开房门。此刻，小御医已然将药和白纱取了过来。季敏即刻拿过白纱为凤倾歌包扎伤口。


------------

第219章 只能算是利息

    ﻿    就在此时，周公公的声音陡然传来。

    “皇上驾到！”季敏闻声，下意识看了眼凤倾歌，却见凤倾歌眸色深幽如海，心下自是了然。

    “微臣叩见皇上！”待楚铭轩踏进御医院正殿时，季敏登时双膝跪地，恭敬施礼。

    “臣妾叩见……”凤倾歌欲跪之时，却被楚铭轩双手搀扶起身

    “倾歌，你怎么出来了，没事吧？”楚铭轩目光满是忧虑和焦急，其间的惦念不言而喻。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那会儿头痛的厉害，也等不及传御医到凤栖宫，所以就命洛月儿带着本宫直接走来了。”烛火下，凤倾歌面色惨白，眼底隐隐涌动着涟漪。

    楚铭轩身后，青鸢柳眉紧蹙，旋即看向仙童，仙童亦是满目惊愕。一侧，何劲生见此，悄然朝厢房走去，只是这一幕正好被凤倾歌的余光瞄到，心，恨到极致。

    倒是夏玉莹，原本以为有什么好戏，如今看到这么你浓我浓的场景，不免有些失望。

    “你当真是吓坏朕了，御医！凤妃的头痛还是没有办法医好吗？”楚铭轩利目看向季敏。

    “皇上切莫动怒，幸而季御医调制出良方，臣妾的头痛已是无碍。”凤倾歌樱唇微抿，浅笑道。

    “都是娘娘洪福齐天，微臣只是略尽绵力。”季敏恭敬回禀。

    “好！有赏！”楚铭轩闻声，欣慰道。一侧，青鸢缓身走到凤倾歌身侧。

    “妹妹好生心急，害的皇上与本宫还有平妃找的好苦呢，想来妹妹是早就到了御医院了？呀，这手臂怎么伤着了？”青鸢佯装心疼问道。凤倾歌没有回应，眸光瞥向季敏。

    “回雪妃，凤妃来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刚进殿时头痛难忍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所以才会伤了手臂。”季敏依着凤倾歌的意思回应。

    “大胆奴才，明知凤妃头痛，为何不早早上前搀扶，怎可任凭凤妃受伤，皇上，此人该罚！”青鸢厉声斥责。

    “姐姐言重了，若非季大人的良方，本宫只怕现在已经痛的在地上乱滚了，介时又岂是这点小伤。”凤倾歌不以为然。

    “既然妹妹为他求情，本宫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彼时凤栖宫，他们拿不出好方子，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季大人便能拿出良方，怕是季大人私心作祟，想独自邀功吧？”青鸢不依不饶道。

    “姐姐何必在意这些，而且倾歌相信季大人的为人。皇上，都是倾歌不好，才会让你如此担心，如今这个时辰，您若再不休息，明日早朝定疲惫的很，若让众臣知道缘由，怕又怪倾歌惑主了。”凤倾歌瞥了眼青鸢，旋即将目光落在楚铭轩身上，

    “有朕在，再没人敢议论你半分，朕扶你回去。”楚铭轩深情望着凤倾歌，心疼道。

    “臣妾虽头痛已好，可折腾了半夜，倒是极乏，怕怠慢了皇上。皇上该是从紫玉宫来吧？既是如此，便烦劳平妃替本宫好生照顾皇上。”凤倾歌没容楚铭轩插话，眸光瞥向夏玉莹。

    夏玉莹闻声微震，须臾间走到楚铭轩身侧。

    “皇上，凤妃辛苦半夜，现在必是乏累不堪，您不如先到臣妾的紫玉宫休息片刻，待明日早朝后再去探望？”夏玉莹提议道。一侧，青鸢本欲开口，却见何劲生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四目相视间，何劲生微微摇头，青鸢见此心中陡惊，继而看向凤倾歌。

    “倾歌，朕只想陪你。”楚铭轩没有理会夏玉莹，深幽的眸子紧盯着凤倾歌，眼底透着一丝企盼。

    “倾歌知道皇上疼惜臣妾，只是臣妾实在没办法伺候好皇上。”看着凤倾歌拒绝的目光，楚铭轩暗自狠噎了下喉咙，心，似被无数藤蔓紧紧缠绕，胸口闷的几欲窒息，自他有记忆已来，凤倾歌从未将自己推给别的女人，那种被疏远的感觉让楚铭轩伤到心里。

    “好，那朕明日再去看你，月儿，好生照顾你家主子，若有万一，朕定不饶你！”楚铭轩狠声开口，旋即大踏步离开御医院，夏玉莹见此，自是满心欢喜跟了出去。

    看着楚铭轩愤然离去的背影，青鸢摇曳着走到凤倾歌身侧。

    “皇上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呢，一国君王，帝王之身，却被一个女人拒绝。凤倾歌啊，别太高估了自己的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皇上若动起怒来，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呢。”青鸢挑眉看向凤倾歌，阴声道。

    “你住口！”未等凤倾歌开口，一侧，洛月儿愤然怒吼。

    “哟，本宫还以为只有本宫的仙童时常口无遮拦，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洛月儿也这般不懂规矩，既然如此，仙童，你去好好教教洛月儿，让她也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青鸢狠声道，仙童自是领命走向洛月儿，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你若敢动月儿一根寒毛，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你死无全尸！”冰冷的眸，仿佛深潭下千年不化的寒冰，纵仙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凤倾歌，你别太嚣张，这后宫并非你一人独大！”青鸢见此，厉声道。

    “雪妃若不信，大可让仙童再上前一步！”凤倾歌一字一句，如同冰封，那双利目如燃起熊熊火焰，身上的寒意，却令人望而却步。

    “罢了，来日方才，我们走！”青鸢心知凤倾歌盛怒，自不敢拿仙童的命作赌注。

    只是青鸢前脚刚迈出御医院，下一秒便被凤倾歌纵步拦了下来。

    “雪妃回去，最好求神拜佛，那个人若无事，本宫或许不会深究，若有事，本宫自会让你陪葬！”凤倾歌字字句句，如冰山巅峰的冰晶，寒入人心。

    “凤倾歌，你敢威胁我家娘娘？”仙童壮着胆子厉声开口，却在下一秒，脸上赫然浮现五个指印。

    “这是利息！青鸢，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凤倾歌说到做到！”凤倾歌樱唇紧抿，美如蝶羽的眸子此刻正迸发着幽幽的绿光，仿佛地狱的阎王，执掌生死。

    “我等着！”青鸢冷声回应，旋即带着仙童与何劲生离开御医院。就在青鸢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御医院的时候，凤倾歌双腿一软，颓然坐在地上，

    “娘娘！”洛月儿急急扶起凤倾歌，心疼开口。

    “让季敏带上御医院最好的止血药，与本宫走趟碧月阁……”凤倾歌泪眼朦胧，哽咽开口。

    “娘娘，您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青鸢不会善罢甘休的，奴婢这就吩咐季敏悄悄去华妃那里……”洛月儿还未说完，便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本宫不去，心里难安！叫上季敏！”凤倾歌悲戚吩咐，旋即踉跄着推开洛月儿，径自走出御医院，洛月儿自不敢怠慢，回身交代了季敏，便急急追了出去。

    “娘娘，月儿知道您心急如焚，可是难保雪妃不会暗中派人跟踪，若是让她发现神医在华妃那里，必会连累华妃，而且华妃武功不差，若她笃定能让神医安然无事，必不会食言，娘娘三思啊！”洛月儿苦口婆心劝道。

    凤倾歌闻声陡然止步，含泪的眸子呼扇着看向洛月儿。许久，方才开口

    “回凤栖宫。”见凤倾歌改了主意，洛月儿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旋即扶着凤倾歌走向凤栖宫方向，身后，季敏自是随后跟从。

    暗处，何劲生不由皱眉，旋即转身回到鹿寿宫。

    “娘娘，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神医怎么会不见了？不应该啊！”仙童狐疑看向青鸢。


------------

第220章 最信赖的盟友

    ﻿    “你确定杀了神医？”青鸢声音微颤，彼时凤倾歌的目光太过凌厉，以致她现在仍觉畏惧。

    “奴婢亲手将匕首插进他的心脏，断不会有错！”仙童肯定道。

    “那就怪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青鸢柳眉颦蹙，不以为然道。

    “会不会是凤倾歌做的？先把神医尸体抬走，然后清理血迹？”仙童猜测开口。

    “她若有那个理智，刚刚也不会气的在本宫面前失了身份，如果本宫没猜错，必是有人事先通知她，否则，她怎会那么安稳的坐在御医院正殿，更有时间买通季敏！”青鸢只觉失了这么好扳倒凤倾歌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会是谁呢？”仙童低声呢喃。

    此时，何劲生已走入内室，恭敬回禀

    “启禀娘娘，凤倾歌只带着季敏回了凤栖宫，并没有去任何宫殿。”

    “如此说来，那神医许是死了，罢了，一计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青鸢长叹口气，以手揉着太阳穴，如今凤倾歌头痛好了，她反倒不舒服起来。一侧，何劲生漠然看了眼仙童，本欲开口，却终究忍了下来。

    “娘娘，凤倾歌对此事必记恨在心，我们以后要万事小心了。”何劲生忧心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选择报复那天开始，本宫便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你说的也对，以后你们都要小心行事，切不可有把柄落在凤倾歌手里。”青鸢提醒道，随即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离开内室，仙童不敢与何劲生独处，登时欲回自己的厢房，却被何劲生拦了下来。

    “杀神医是你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何劲生声音渐冷，眸色冰寒。

    “这……这有分别么？”仙童强作镇定反问。

    “我只是想知道。”何劲生敛了眼底的纠结，淡声道。

    “是……是我的意思，好不容易逮着报复凤倾歌的机会，我不能让你的仁慈坏了娘娘的大事！你要怪就怪我吧！”仙童理直气壮开口。

    “没想怪谁，只是可惜了神医的性命。”何劲生低头叹息，旋即走出正厅。事实上，他已看出凤倾歌彼时带着御医所走的方向正是碧月阁和安乐宫，稍作分析便知道神医必是在碧月阁，彼时洛月儿之事，华妃挺身而出。再加之莫彦玉又是皇后的人，自不会与凤倾歌为伍。可当听到神医被仙童刺伤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被他噎了回去，凤倾歌罪有应得，但神医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怎可忘恩负义。

    紫玉宫，夏玉莹战兢坐在楚铭轩身侧，任由楚铭轩不停的将酒灌进嘴里，却不敢发出一声。

    “是朕错！是朕对不起你！可朕不是故意的！朕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全府，那只是意外！倾歌，你心里仍有心结，朕知道，朕会等……一定会等……酒！拿酒来！”楚铭轩仰头时，手中的酒壶已空空如也。

    一侧，冬儿看了眼夏玉莹，只见夏玉莹微微点头，冬儿无奈，只得将酒递到夏玉莹手里。

    “皇上，倾歌妹妹的心结怕不是那么容易解的吧？”夏玉莹柔声低喃，似有深意看向楚铭轩。

    “朕会等！会等！走开！”楚铭轩狠戾拨开夏玉莹，随手抄过酒壶，摇晃着走进内室。一侧，冬儿急急上前，

    “娘娘，看来皇上今晚脾气燥的很，您可再不能提什么心结了。”冬儿忧心道。

    “酒醉之人，燥是自然的，本宫只是想知道，皇上与凤倾歌之间到底怎么了，如果能握住凤倾歌的命门，本宫便可有恃无恐了。”夏玉莹冷笑道。

    “冬儿愚钝，只求娘娘万福，这后宫绵羊都可以变豺狼，活着不易啊。”冬儿似有提醒之意，

    “不错，今日之事，想来是青鸢设的局，虽然到最后成了残局，可的确也离间了皇上与凤倾歌的感情，罢了，本宫明白该怎么做，你先下去吧，本宫要伺候皇上。”夏玉莹微微颌首，旋即走入内室。

    凤栖宫，季敏恭敬站在一侧，任由凤倾歌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却不敢多置一词。

    “娘娘，您若实在放心不下华妃的身体，便叫季大人走一趟碧月居也好。”见凤倾歌魂不守舍的模样，洛月儿提议道。

    “季敏！”凤倾歌眸色转向季敏，急声道。

    “但凭娘娘吩咐。”季敏虽不明就理，可既然已经上了凤倾歌的船，自是要尽心尽力。

    “你去一趟碧月阁，替本宫为华妃请个平安脉，介时回来禀报！”凤倾歌急声吩咐。

    “微臣这就去。”季敏拱手施礼后，背着药箱，急步走出凤栖宫。待季敏离开，洛月儿上前一步，扶着凤倾歌坐了下来。

    “娘娘，您无需担心，神医吉人天相，定然不会出事，只是这一次雪妃计谋太过阴损，如果不是华妃出手相助，您与皇上必起嫌隙，后果不堪设想。”洛月儿冷静分析。

    “若子兮有事，本宫会让鹿寿宫一干人等全数陪葬！”凤倾歌双手紧攥藤椅扶手，冰冷的眸迸射出寒蛰的冷意。

    “雪妃固然可恶，华妃却在奴婢意料之外，冰窑之事，她便救娘娘与月儿于危难之中，如今又助娘娘脱险，倒是值得信赖的盟友。”洛月儿坚定道。

    “此事本宫记在心里了，她的恩情，本宫自会报答，罢了，先不想这些，若没有子兮的消息，本宫当真无法静下心来。月儿，你到外面看看，季敏怎么还没回来？”凤倾歌心思烦乱，缓身而起。

    “娘娘，季敏才刚出去啊。”洛月儿暗自叹息，现下看来，主子对顾子兮是动了真情了，只是……洛月儿不敢往上想，只道人在情局中，又如何自醒呵。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季敏终于重回到凤倾歌的视线之内。

    “怎么样？”凤倾歌急急上前，催促道。

    “回娘娘，微臣依着娘娘的意思为华妃请脉，华妃一切安好，而且华妃还让微臣给娘娘带句话。”季敏据实禀报。

    “什么话？”凤倾歌上前一步，急声道。


------------

第221章 劫后余生

    ﻿    “华妃说碧月阁一切安好，请娘娘放心。”委敏将苏修若的原话道与凤倾歌。

    “一切安好……好，你先退下吧。今日之事本宫记在心里了。”凤倾歌暗自舒了口气，淡声道，季敏自是领命退出凤栖宫.

    “娘娘这回放心了，想来神医无碍。”洛月儿亦松了口气。凤倾歌缓步走到座位上，美如蝶羽的眸子渐生出一抹冰冷。

    “就算无碍，这个仇本宫也一定要报！”凤倾歌寒声道。

    “娘娘有主意了？”洛月儿狐疑开口。

    “不急，现下青鸢必对本宫有所防备，且等机会。她一计不成，断不会善罢甘休。子兮说过，本宫之所以头痛，是因为服食了全蝎粉末后，又嗅到了佩兰香的味道。本宫细细想来，当日平妃送来的莲子羹内，必是掺杂了全蝎粉末，此后青鸢入凤栖宫，身上有股独特的香味，该是佩兰香了。”凤倾歌猜测道。

    “娘娘的意思是平妃与雪妃是一伙的？”洛月儿狐疑看向凤倾歌。

    “这倒也未必，平妃资质平庸，被人利用也未为可知。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雪妃话里有几分真假，你且走一趟侍卫处，旁敲侧击，看看绝杀今晚是否发现过子兮。”凤倾歌肃然道。

    “月儿现在就去。”洛月儿点头应道。

    寅时已过，凤倾歌独倚床栏，墨色长发倾泻于腰，尽管华妃传来口信，说顾子兮已然脱离危险，可不是亲眼看到，她总难心安，彼时那句‘若真有尽头，倾歌还能残喘活在世上，便再不负你！’的话让凤倾歌懊恼不已，说到底，自己是个不祥之人，自己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给顾子兮希望！那一时的心动险些害了顾子兮性命，她还如何敢爱。

    翌日，楚铭轩下朝之后，便急急到了凤栖宫。

    “臣妾叩见皇上！”凤倾歌知昨日为见顾子兮硬将楚铭轩撵走的举动必是伤了楚铭轩，只是彼时心境，她自是顾不了那么多。

    “头痛好些了吗？”楚铭轩快步上前扶起凤倾歌，柔声问道。

    “让皇上挂心了，臣妾罪过。”凤倾歌潋滟的眸子流转着看向楚铭轩，我见犹怜。

    “只要你没事就好。”楚铭轩眸间暗淡一闪而逝，旋即扶着凤倾歌回到内室，只是才一踏进内室，便觉芳香扑鼻，抬眼间，满桌珍馐映入眼帘，窗边的素心兰更是分外柔美。

    “爱妃这是？”楚铭轩愕然看着眼前一切，惊喜看向凤倾歌、

    “昨日臣妾头痛，皇上虽人在他处，可臣妾知道，皇上的心一直没有离开凤栖宫，自回宫至今，臣妾似乎还没好好坐下来与皇上一同用膳，如今得了机会，还请皇上不嫌弃臣妾笨手笨脚才是。”凤倾歌桃唇微阖，凤眼含波。身侧，洛月儿不失时机开口

    “皇上有所不知，我家娘娘今晨卯时刚过便起身到了御膳房，借御厨的地方费了好些功夫才做了这些，累的满头大汗也不知休息，瞧着让人心疼呢！”

    楚铭轩闻声怔怔站在那里，感激般看向凤倾歌。

    “倾歌你何必如此？只要你肯陪朕用膳，朕已经很开心了，若让你操劳，朕情愿不吃，也舍不得你辛苦半点。”楚铭轩心疼道。

    “都是月儿多嘴，臣妾倒没觉着辛苦，能为皇上做膳食是臣妾的福气，彼时离宫，臣妾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皇上了，难得皇上不弃，竟能以臣妾的素光绣找到乡野山村，臣妾的命……是皇上救的。”凤倾歌长眸微闪，眼底盈溢出线丝涟漪。

    “是朕的错，是朕负你在先，漫天大雪，朕却让你在外面跪了那么久，对不起，朕发誓，再也不会了！”看着凤倾歌水色的美眸，楚铭轩暗自释然，他相信，只要自己付出真心，终有一日，会重赢回凤倾歌的心。

    此刻，洛月儿悄然退离内室，反手将门紧闭。

    “虽然臣妾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肯见臣妾，可臣妾相信，看着臣妾在风雪中煎熬，皇上定心痛万分。”凤倾歌泪水在眼圈儿里打转，美眸闪烁，晶莹剔透。

    “过往之事，我们不提了，朕只要你知道，不管付出什么，朕只希望你开心。”楚铭轩伸手抚过凤倾歌的雪肩，深情道。

    “有皇上这句话，倾歌知足了。”凤倾歌长睫低垂，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楚铭轩呵，倾歌最开心的时候，便是你最痛苦的时候。

    午膳过后，凤倾歌恭送楚铭轩到了殿外。

    “皇上，这几日臣妾身体不适，除了月儿整日照料，雪妃亦费心不少，故臣妾想在明日宴请雪妃，只是怕雪妃怨臣妾太过礼数，所以求皇上开金口，这样姐姐便不好推辞了。”凤倾歌双手揽着楚铭轩的手臂，娇柔乞求。

    “你若想，朕必会帮你。”看着凤倾歌眼中的期盼，楚铭轩如何也无法拒绝。

    “那臣妾先谢过皇上！”凤倾歌欢喜福身，恭敬道。

    待楚铭轩离开，洛月儿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娘娘，您猜的没错，何劲生根本就在说谎，昨夜绝杀未发现任何异常，更不曾与人交手。”洛月儿据实道。

    “早料到会如此，拿本宫长袍来！”凤倾歌卸下彼时虚伪的笑容，神色幽冷。洛月儿自是明白主子意思，急步走进内室，取长袍披在凤倾歌身上，二人一前一后，疾朝碧月阁而去。

    初春天气，野鸟归巢，只是春风却似剪刀般刮过人脸，让人觉得一阵生疼，倒比寒风还要凌厉一些，乍暖还寒，让人松懈不得，一路无话，差不多一柱香的时辰，凤倾歌方才到了碧月阁。

    此时，苏修若已在正厅备下热茶，见凤倾歌进来，便差雪儿奉茶。

    “修若，子兮他怎么样了？”凤倾歌才一踏入正厅，便急急拉过苏修若，急声询问。后进门的洛月儿自是将殿门关紧。

    “昨夜季敏不是报了平安，你怎还这般着急？难不成怕我眶你不成？”见凤倾歌眉宇间的惶惶不安，苏修若暗自感慨，想来凤倾歌与那位神医必不是一般交情。

    “总是亲眼看到才能放心，他人呢？”凤倾歌忧心问道。

    “看来雪儿这茶是免了，随我进来吧。”苏修若樱唇微抿，旋即反手拉着凤倾歌走进内室。房门开启，凤倾歌正看到顾子兮一袭内衫坐在床榻上，胸前白衫渗着血迹。


------------

第222章 教训还是要给的！

    ﻿    “子兮！”在看到顾子兮的那一刻，凤倾歌急急冲了进去，身侧，苏修若唇角微抿，并未跟进去，而是将房门合起。

    “他们该有话要说，我们在外面候着便是。”苏修若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洛月儿自是感激，微微点头。

    内室，凤倾歌泪眼朦胧，玉手颤抖着抚过顾子兮胸前的血迹。

    “是倾歌害了你……对不起……”纵顾子兮安然无事坐在凤倾歌面前，可彼时场景依旧让她心有心有余悸。

    “不关你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圈套，还好没有连累你，否则子兮丧命无谓，若坏了你的大事，便是子兮死一万次都……”顾子兮歉疚低叹，薄唇却在下一秒被凤倾歌玉指覆住。

    “不要提那个字，倾歌承受不起！是倾歌错，不该明知自己是不祥之人，还要自私的将你牵绊在身边，明知是条不归路，还要给你希望……”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摔在地上，碎裂一地琉璃。顾子兮慌乱看着凤倾歌

    “倾歌！”

    “听我说完！子兮，是倾歌妄念，曾以为此生除了复仇之外，还可以有别的期盼，可现在倾歌很清楚，那一切都是倾歌不该有的奢望，所以……忘了倾歌的承诺吧，待伤好之后离开皇宫，永远不要再回来！”凤倾歌低泣哀求，眼泪划过绝美的容颜留下浅浅的痕迹。

    无语，顾子兮以指拭过凤倾歌的面颊，薄唇抿笑

    “倾歌的妄念，何尝不是子兮的妄念，以后的事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又有谁知道那一定是妄念？你若狠心斩断子兮这份企盼，岂不是又将一把刀子插进子兮心里？生死又有什么分别？这次是子兮疏忽，才会害你担心，日后子兮必会小心，绝不会再让自己出事，亦不会再让你担心。”顾子兮抚着凤倾歌的面颊，眸间光芒似月光温柔。

    “子兮……”

    “你也容子兮将话说完。若非生死一线，子兮竟不知道对你会有那么多不舍，当置身一片白茫世界，子兮终是发现，此生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原来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倾歌。若倾歌此生只为报仇，那子兮此生，只为倾歌。”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婉转悦耳，动人心弦，这样深情的告白，这样温柔的目光，这样的海誓山盟，凤倾歌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凤倾歌俯在顾子兮的膝间，低泣如小兽哀嚎，这一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反驳顾子兮的好意，亦或者，她再也舍不得伤了这颗真心。

    没有劝慰，顾子兮以指抚过凤倾歌的长发，仿佛握住了一生的幸福。

    许久之后，凤倾歌方才起身看向顾子兮的伤口

    “他们怎么会伤到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迷魂香，醒来之后听华妃说了前因后果，想来这后宫当真没有永远的朋友，彼时你为救青鸢费尽心思，现在却成了势如水火的仇人，这后宫人心难测，苦了你了。”顾子兮心疼看着凤倾歌，眼底华光灼灼。

    “倾歌早就已经习惯了，倒是你的伤，不碍事么？”凤倾歌忧心看向顾子兮，眼底依旧愧疚非常，既然她无法阻止顾子兮，便会保护好他，凤倾歌暗下决心。

    “你忘了我是神医了？不过这次倒是要感谢华妃，若非她及时封住我的心脉，我怕是难逃此劫了。”顾子兮据实道。

    “华妃的恩情，倾歌自铭记于心。如今看到你安然无事，倾歌也放心了，后宫不易久留，你若好些便离开，倾歌怕夜长梦多。”

    “子兮明白。”顾子兮微微颌首，此时，房门轻响，却无人进来。

    “你先歇息。”凤倾歌嘱咐开口，继而不舍离开房间。房门紧闭一刻，顾子兮单手狠捂住伤口，身体摇晃着躺在榻上，若非自己懂得医理又有护命单药，此刻，又岂有性命与凤倾歌再见。

    正厅，华妃见凤倾歌走出来，缓步迎了上去。

    “本不想打扰你们，不过顾子兮伤口实在不易久坐。”苏修若淡声道，却见凤倾歌猛然跪倒在地，

    “华妃救命之恩，倾歌没齿不忘！”见凤倾歌如此，苏修若急急将其扶起。

    “你这样便是见外了，不过举手之劳，何必行此大礼。”苏修若没料到凤倾歌会如此，倒有些意外。

    “在华妃眼里是举手之劳，可在倾歌眼里，却是天恩，永世不忘。”凤倾歌坚定道。

    “还华妃华妃的，叫我修若就好，你我之间已经算不清到底是谁救了谁，谁欠了谁的了，索性以肝胆相照形容，岂不皆大欢喜么。”苏修若柔声开口，眼底华光如辉。

    “好，能得挚友，倾歌何其幸哉！”凤倾歌目光璀璨，字字铿锵。

    “雪儿，奉茶。”苏修若拉着凤倾歌坐到紫檀雕凤碎花桌前，自雪儿手里接过茶杯递到凤倾歌面前。

    “倾歌想知道，你如何得知子兮出事的？”凤倾歌接过茶杯，狐疑问道。

    “这倒多谢了雪儿，昨夜本宫辗转难眠，便差雪儿到御膳房去炖一碗安神汤，却不想正让她看到仙童鬼鬼祟祟自御医院出来，她也是好信儿，暗中跟着仙童，方才听到青鸢说你失踪，更有何劲生说你朝御医院方向而去。雪儿觉事有蹊跷，便将此事禀报于我，我想着问题定出在御医院，便先他们一步找到你，要知道，若彼时场景被皇上看到，你百口莫辩，想来这也是青鸢的目的。”苏修若回忆道。

    “是呵，她费尽心思挑拨我与皇上的关系，无非是想让我失宠，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了顾子兮。这件事，倾歌不会善罢甘休！”凤倾歌眸色幽冷，声音冰寒。

    “修若印象中，雪妃从来都是平淡度日，与世无争，却没想到，竟也变得这般歹毒。这其中怕有什么隐情才是。”苏修若不以为然道。

    “原本倾歌也想查明原因，可现下也不得不给她一个教训！”凤倾歌冷声道、

    “你想除了青鸢？”苏修若挑眉问道。

    “既然子兮无碍，倾歌倒也不想万事做绝，这件事倾歌自会斟酌着去办，只是子兮这面……”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幽寒，乞求看向苏修若。


------------

第223章 少来为妙！

    ﻿    “他在这里不会有危险，想这碧月阁门可罗雀，鲜少会有人来，而且……而且我已将此事通知师兄，今晚师兄便会接走神医。”苏修若坦然道。

    “是么，也好，有齐王接应，倾歌也放心些。倾歌已经来了很久，为免惹人怀疑，倾歌先行离开。”凤倾歌说话间缓身而起，眸子瞥向内室，却终究没有再进去。

    离开碧月阁，洛月儿环视四处，见无甚可疑之人，方才凑进凤倾歌

    “娘娘，您是想明日午膳时动手？”洛月儿猜测道。

    “不错，去叫季敏到凤栖宫。”凤倾歌音色清冽，面如平湖，洛月儿自是领命转身一侧小路，直朝御医院而去。

    熹宸宫

    虽是初春天气，董璇芯却感觉似比冬日还要冷几分，遂将冬日里都不曾用过的掐丝珐琅手炉捂在手里，左手边各色糕点摆满了紫檀雕花方桌，董璇芯随意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下一秒便全数吐了出来。

    “呕—”董璇芯只觉五内翻滚，单手紧抚胸口，似要将胃都要呕出来一般。

    “娘娘？”殿外，晴儿见状疾走进来，将茶壶端至方桌上赶忙倒了杯清水递向董璇芯。

    “微臣叩见皇后。”晴儿身后，吴宏恭敬跪地施礼。

    “吴御医真是好难请呵，怎么？本宫失势了，所以吴大人连这熹宸宫都懒得来了？”董璇芯声音寒蛰，丹蔻色指甲与木制方桌的摩擦甚是刺耳。

    “微臣惶恐，莫不是微臣不肯来，实在是前两日凤妃头痛欲裂，整个御医院的御医全都到了凤栖宫，微臣也是分身乏术啊。”吴宏诚惶诚恐，心底却是极恨，彼时被魏谨要挟，魏谨终于失势，如今又多了个董璇芯。

    “又是凤倾歌，本宫真恨不得痛死她，也省得本宫心烦。怎么，她现在好了？”提起凤倾歌，董璇芯便觉胸口似被棉絮堵着，呼吸都觉不顺畅。

    “已无大碍，所以微臣得着消息便赶着来了熹宸宫。”吴宏卑微道。

    “好的倒是快，罢了，不提那些恼人的事儿，替本宫瞧瞧，这两日本宫食不甘味，吃什么吐什么，当真是辛苦的很。”董璇芯以手搥额，烦躁开口。吴宏不敢怠慢，登时上前为董璇芯号脉，少顷，退至一侧。

    “娘娘这是害喜，微臣回去自会开些舒缓的汤药，好让娘娘舒爽些。”吴宏恭敬道。

    “嗯，如今算算本宫已经在熹宸宫禁足二十来日了，依吴大人看，本宫是否可以向皇上报喜了？”董璇芯狐疑问道。

    “娘娘还是再忍耐几日，现在为时过早。”吴宏应道。

    “忍忍忍！你就知道让本宫忍，如今外面已经成了凤倾歌的天下，如果本宫再这么忍下去，只怕皇上都忘了本宫是谁了！”董璇芯猛的掀翻桌上的瓷盘，糕点洒落一地。

    “娘娘息怒，孕者前三月最为重要，娘娘千万莫动了胎气。”吴宏诚惶诚恐道。

    “娘娘，吴御医说的对，您且小心自己的身子啊。”晴儿忧心劝慰。

    “罢了，你下去为本宫准备汤药吧！”董璇芯斜睨了眼吴宏，烦躁挥手。吴宏如逢特赦般退出熹宸宫.

    待吴宏走远，董璇芯忽然抬眸看向晴儿。

    “晴儿，今晚让庄凌过来。”深闺寂寞，既然尝到甜头，董璇芯又岂会再甘寂寞。

    “娘娘，您想解决了他？”晴儿略显欣慰问道。

    “呃……还不到时候，你去叫他便是，还有，庄凌的事本宫自有主意，你若敢私自动手，莫怪本宫不留情面！”董璇芯冷声开口。

    “奴婢明白。”晴儿垂首应声，心底却免不了一阵忧虑。

    凤栖宫

    凤倾歌才一坐稳，便见洛月儿领着季敏走了进来。

    “微臣叩见凤妃。”季敏见着凤倾歌，登时跪拜。

    “起来，赐座。”凤倾歌细细打量季敏，而立之年，面相精明，举止稳重，那日情急之下收买此人，现在看来，倒也算是奇货可居。待季敏坐下，凤倾歌直奔主题。

    “本宫问你，御医院可有全蝎粉末和佩兰香这两种补药？”青鸢无甚背景，想来这两味药十有八九出自御医院。

    “回娘娘，这两味药并不稀奇，御医院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两味虽是补药，却不能同食，否则性命堪舆。”季敏据实道。

    “哦？那季大人是知道这两味药同食的症状和后果了？”凤倾歌心底微震，狐疑看向季敏。

    “回娘娘，微臣不知，只是医书有云，遂有此印象。”季敏据实应道。见季敏面色平静，凤倾歌方才稳了心神。

    “嗯，本宫叫你来，是想你帮本宫准备一味毒药，见血封喉的那种，另准备一味急火攻心的药，可以令人情急吐血的那种，今晚送到本宫这里，可有难处？”凤倾歌看向季敏，淡声问道。

    “娘娘的事，就是微臣的事，纵是再难，微臣亦不负所望。”季敏起身，拱手应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大人放心，本宫自不会亏待于你，不过……”凤倾歌垂眸端起茶杯，欲言又止。

    “季敏以娘娘马首是瞻，断不会做出背叛娘娘之事。臣之心，天地可鉴。”季敏心思缜密，自然看出凤倾歌的意思，登时双膝跪地，表明心迹。

    “本宫若不信你，亦不会找你，回去准备吧，月儿，帮本宫送季大人出去。”凤倾歌抬眸看向季敏，樱唇浅抿，笑意入心。

    适夜，凤倾歌独坐桌边，取发簪挑着烛芯，美眸里，那闪闪的火焰仿佛凤倾歌仇恨的心。

    “多日不见，美人清瘦不少呢。”凤倾歌闻声便知来者，却并未抬眸，许久不见，她竟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楚怀袖。

    “怎都不理人呢？”见凤倾歌漠然坐在那里，楚怀袖踱步走到桌边，径自倒茶，倒似极谙熟一般。

    无语，凤倾歌抬眸，烛光下，楚怀袖的脸艳绝不可方物，眉眼间的魅色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那身红裳，每每见都觉似团火焰般簇拥着它的主人，让人舍不得侧目。

    “是非之地，王爷少来为妙。”即便知道楚怀袖是为顾子兮而来，可凤倾歌却无法说出一个谢字，虽无心结，可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还真是不能无动于衷呵。

    “这里哪来的王爷？”楚怀袖薄唇微勾，弓一样的弧度堪称经典。

    “此番是倾歌不小心，连累了子兮，幸得无忧公子的师妹及时出手相助，否则必让倾歌悔恨终身。”凤倾歌婉转开口。

    “倾歌只会念着师妹的好，本公子伤心呐！”楚怀袖撩下手中茶杯，以手捂心，其状甚悲，凤倾歌见此，不禁失笑。

    “笑了就好，否则怀袖心里不安。刚刚看过子兮了，他没事，不过需要休养些时日，你放心，我必照顾得他妥妥当当。”楚怀袖敛眸，正色道。

    “如此，倾歌感激不尽！”凤倾歌终道了句谢，楚怀袖闻声释然，唇角的笑越发深了几分。

    看着楚怀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惊鸿，凤倾歌暗自感慨，各自立场不同，本不需要谁迁就谁，却不想楚怀袖竟纵容自己如此，终究是欠他太多，怕是此生难还了。

    翌日午膳十分，楚铭轩果真带着青鸢出现在凤栖宫。

    “姐姐肯来最好，倾歌还怕姐姐嫌麻烦推脱了呢。”凤倾歌柔声细语，上前搀过青鸢。

    “妹妹这是哪里话，难得妹妹有心情宴请皇上，本宫自该来坐陪，更何况皇上金口玉言，本宫又岂敢不来呢。”青鸢唇角勾笑，眼底精光乍现。

    “若非倾歌请皇上开口，姐姐怎能来的情愿呢。”凤倾歌似有深意看了青鸢一眼，旋即松开青鸢走到楚铭轩身侧。

    “皇上请上座。”凤倾歌玉手缠过楚铭轩的臂膀，领着楚铭轩到了座位。见楚铭轩坐下，青鸢方才落座。

    “皇上，彼时臣妾还是姐姐宫中宫女的时候，蒙皇上不弃，曾令鹿寿宫所有宫女与皇上同桌用膳，今日臣妾心情甚佳，不如也让月儿和仙童一同坐下，人多也热闹些，如何？”凤倾歌美眸含春，颦笑间妩媚妖娆。

    楚铭轩自是顺了凤倾歌的心意，就在仙童欲坐在青鸢身侧时，却被洛月儿占了先机。眼见着只剩下凤倾歌身边的位置，仙童虽不情愿，却也没的选择。

    “今日既是倾歌宴请皇上和姐姐，自该倾歌先提这一杯。”凤倾歌说话间端起酒杯缓身而起。

    “这一杯，臣妾敬皇上情深，敬姐姐义重。”凤倾歌掩袖饮尽杯中美酒。

    “倾歌，你身体尚未恢复，还是少喝些，来人，去取些果酒来。”见凤倾歌喝的急，楚铭轩忧心劝道。

    “皇上怜爱倾歌，却不知这酒倾歌一定要喝，自入宫以来，皇上对倾歌万千宠爱，纵倾歌犯了灭门之罪，皇上还是网开一面留倾歌残喘于世，本以为此生再无得见龙颜之日。却不想皇上心念倾歌，终让倾歌重回凤栖宫，倾歌心底感念圣恩，此生无以为报，便只得以这酒表达倾歌心底感激之意。”凤倾歌声音渐渐哽咽，泪眼朦胧。


------------

第224章 仙童遭殃

    ﻿    “倾歌……朕……”面对凤倾歌字字肺腑，楚铭轩竟无言以对，当真是自己皇恩浩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呵。

    “妹妹还是听皇上的吧，若早早醉了岂不扫兴。周公公，麻烦你去取果酒来。”见凤倾歌声泪俱下，青鸢下意识开口。心底却起了警觉之心，自己害顾子兮枉死，凤倾歌断不会善罢甘休。周公公领命自是退出凤栖宫。

    “还有姐姐，倾歌身为宫女之时，只有姐姐待倾歌最好，这份恩情，倾歌记在心里了。”凤倾歌面颊酡红，微醉开口。

    “爱屋及乌，只要是皇上喜欢的，本宫一样喜欢，皇上善待的，本宫一样善待。更何况本宫与倾歌投缘，还在四角亭前八拜结交，结交之义，本宫亦牢记于心。”青鸢美眸流转，刻意在楚铭轩面前提及结交之事。

    “哦？倾歌与雪妃竟有这等情谊？怎的朕不知道？”楚铭轩惊喜看向凤倾歌，狐疑问道，他还曾怕凤倾歌会因自己多走动鹿寿宫而误会，现下看来，该不会才是。

    “本是女儿家的事，所以未向皇上提及。”凤倾歌眸色微暗，却在须臾之间恢复如初。此时，周公公已然将果酒端了进来。

    “仙童，还不给凤妃换酒，若由着凤妃再喝一杯，可要醉的一塌糊涂呢。”青鸢浅笑嫣然。仙童自是领命，自周公公手里接过酒壶，继而将果酒倒进夜光杯内。血色的葡萄酒在夜光杯的衬托下，艳红唯美，散着梦幻般的颜色。

    “今日不分主仆，怎可让仙童为我倒酒，还是本宫自己来。”凤倾歌转身看向仙童，旋即双手紧握仙童的手指。

    仙童只觉指尖微痛，却也不甚在意，只道凤倾歌暗自找些报复罢了。凤倾歌接过酒杯，缓身坐了下来。

    “这第二杯，倾歌想单独敬姐姐，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彼时倾歌卑微之时，唯独姐姐对倾歌另眼相看，这份恩情，倾歌没齿难忘。”凤倾歌眸色幽深，看向青鸢时，心底抹过一丝冰冷。

    “妹妹如此说，这杯酒，本宫自不会推辞。”青鸢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凤倾歌唇角微笑，亦将葡萄酒饮入腹中。

    “好了，你们别只顾着喝，就算是素酒，喝多了也会伤身，多吃些食补的东西，身子也恢复的快些。”楚铭轩柔声开口，自落座开始，他的目光便不曾离开凤倾歌。这一点，青鸢自是看在眼里。

    “臣妾多谢皇上挂心。”凤倾歌笑靥如花，可就在落座之时，忽然柳眉紧蹙，双手猛的捂住胸口。

    “倾歌！你怎么了？”见凤倾歌神色异样，楚铭轩登时起身扶稳凤倾歌，另一侧，青鸢心中暗惊，却不知凤倾歌唱的是哪出戏。

    “臣妾没事，没……噗—”凤倾歌强作笑意，却在下一秒，鲜血自喉间涌出，喷溅在满桌的美味佳肴上。

    “倾歌！来人！快传御医！”看着凤倾歌唇角的鲜血，楚铭轩面色骤寒，急急上前将凤倾歌护在自己怀里。

    “娘娘！怎么会这样？娘娘刚刚还好好的！”洛月儿急急跑到凤倾歌身侧，双手紧攥着凤倾歌的手指，眼圈儿含泪。

    一侧，仙童茫然无措，退缩着到了青鸢身边。

    “娘娘，她……她怎么会这样？”仙童低声质疑。

    “先别说话。”青鸢嘱咐仙童之后，亦围了上去。

    “仙童！你快去看看，御医怎么还没来？”青鸢虽不知其中端倪，可隐约觉得有事发生，于是想将仙童调开，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是仙童还未踏出凤栖宫，周公公已然带着季敏小跑着进来。

    “微臣叩见……”

    “还不快为凤妃医治！”楚铭轩厉声喝斥，双手紧揽着凤倾歌，将其扶至贵妃椅上，季敏自不敢怠慢，急急上前号脉。

    “我家娘娘到底怎么了？”一侧，洛月儿满目慌张，焦急问道。季敏不语，陡然回头自药箱里取出丹药递给洛月儿。

    “娘娘这是中毒了，快服侍凤妃服下！”季敏一语，青鸢登时骇然，旋即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中毒？中的什么毒？毒在哪里？”青鸢早料到凤倾歌摆的这是鸿门宴，可碍着皇上的颜面，她不好拒绝，亦想在皇上面前，凤倾歌耍不出什么花招，看来是她大意了。

    “回皇上，雪妃，据微臣初步判断，凤妃中的是‘胭脂红’。”季敏谨慎道。

    “倾歌现在怎么样？”楚铭轩紧揽着凤倾歌，剑眉紧皱，焦急问道。

    “微臣让月儿给娘娘服下清毒丹，现下已经无碍，只是娘娘身体本就虚弱，这般折腾，怕是要再静养些时日了。”

    “岂有此理！给朕查！到底是谁下的毒？”楚铭轩勃然而怒，目光凛冽如冰。季敏领命，旋即拿出银针走向满桌珍馐。

    “皇上……这或许只是意外，没人会给臣妾下毒的，既然臣妾无碍，皇上便不用再查了……”凤倾歌吃力抬手握住楚铭轩的手，声音略带沙哑。

    “糊涂！若此人不抓出来，他能下第一次，便定会有第二次！倾歌，是朕不好，是朕没有好好保护你！”看着凤倾歌苍白的面颊，楚铭轩心如刀绞，眼底充满自责。

    “皇上这么说，让倾歌情何以堪……”凤倾歌美眸潋滟，楚楚动人。

    此时，季敏已然勘察过桌上所有菜肴及酒水，却毫无所获。

    “季御医，到底有没有可疑之处？”洛月儿催促道。一侧，青鸢柳眉微颦，回忆彼时场景时突地看向仙童，心下骤骇。

    “仙童，凤妃身子虚弱，你且去御膳房吩咐他们准备碗燕窝银耳粥，待他们做好后端过来。”青鸢敛了眼底的惊慌，肃然道。

    “奴婢这就去。”仙童恭敬道，却在欲退出凤栖宫时被洛月儿叫住。

    “慢着，皇上，恕月儿斗胆，既然御医言明，这些膳食和果酒没有掺杂毒药，那下毒之人，必是用了别的方法，如今这凤栖宫内，每个人都有可疑，所以在未查清之前，奴婢恳求皇上不能放出任何一人。”洛月儿扑通跪在地上，言之凿凿。

    “你是怀疑我了？仙童问心无愧！”仙童自然听出洛月儿的言外之意，登时反驳道。

    “月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忧患不除，娘娘随时都要处于危险之中。而且，既然问心无愧，便让御医查查又何妨，月儿首当其冲，先请仙童代御医搜身。”洛月儿铿锵开口，旋即在楚铭轩的默许下起身走到仙童面前。

    “皇上，月儿是妹妹的贴身侍女，自不会有谋害妹妹之心，如今这正厅内就只剩下本宫，仙童，还有周公公，月儿，你且来为本宫搜身。”青鸢樱唇微抿，旋即走到洛月儿面前，将仙童护在身后。


------------

第225章 公然下毒，仙童下狱

    ﻿    “皇上……倾歌不相信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有加害倾歌的嫌疑，搜身伤人，大可不必。”凤倾歌虚弱倚在贵妃椅上，勉强开口。

    “清者自清，朕倒觉得月儿的做法并无不妥，雪妃以为如何？”楚铭轩抬眸看向青鸢，言语中有尊重之意。

    “此事蹊跷，既然皇上应允，臣妾自当遵命。”青鸢无奈颌首，心底忐忑不安。此时，洛月儿不失时机绕过青鸢，走到仙童面前。

    “请吧！”洛月儿双手展开，平静站在仙童面前。仙童本就无所顾忌，自是将手伸向洛月儿，上下摸索之后并无异常。

    “现在轮到你了！”仙童冷声道，旋即照着洛月儿的模样展臂而立，洛月儿亦象征性的搜查。几乎同一时间，季敏亦在楚铭轩的认可下为周公公搜身。

    “回皇上，周公公并无不妥。”季敏据实回禀。

    “回皇上，仙童无可疑。”洛月儿转身走到季敏身侧，恭敬道。

    “回皇上，洛月儿亦无可疑。”仙童走到楚铭轩面前，施礼禀报。见仙童无事，青鸢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旋即走到楚铭轩面前，

    “现在就只剩下臣妾一人，便由皇上亲自搜查。”青鸢泰然走到楚铭轩面前，坦然道。就在楚铭轩欲开口之时，忽听季敏惊呼。

    “有毒！”众人闻声愕然，齐齐看向季敏，只见季敏手握银针，银针的顶端已呈黑色。

    “怎么会这样？”楚铭轩利目如鹰，声音寒蛰。

    “回皇上，微臣只将这银针搁在桌边，刚刚必是有人碰过，否则断不会有此变化。”季敏说话间看向洛月儿。此刻，站在桌边的，就只有洛月儿一人。

    “这……奴婢冤枉！”洛月儿见此，扑通跪倒在地。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洛月儿，你还有何话说！”楚铭轩盛怒吼道。

    “不会！皇上，月儿跟在倾歌身边，一直忠心耿耿，断不会对臣妾起杀心！”凤倾歌拼命起身，急声开口。

    “季敏！解释！”楚铭轩愤然喝斥，季敏惶恐俯身，旋即自药箱内再度拿出一根银针，以此划过洛月儿的外裳。只见银针再一次变色。

    “回皇上，这毒是附在洛月儿的衣服上，想来下毒者并不是洛月儿，敢问月儿姑娘，自早上到现在，都有谁碰过你？”季敏狐疑问道。洛月儿恍然，旋即看向仙童。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亦落在仙童身上。

    “没有！我没有给凤妃下毒！娘娘！您信奴婢！”仙童目露慌色，否认道。

    “月儿记得清楚，除了仙童之外，没人碰过月儿的衣服。”洛月儿正色道，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季敏！你去搜身！”楚铭轩剑眉紧皱，声音低戈沉凝。季敏闻声走到仙童面前。

    “还请仙童姑娘将手伸出来。”季敏恭敬道，仙童茫然看向青鸢，怯怯伸出双手。季敏旋即调转银针，以银针划过仙童指甲。这一刻，楚铭轩陡然起身，怒视仙童

    “来人！将仙童拖出去杖毙！”青鸢闻声，登时跪倒在地。

    “皇上！仙童服侍臣妾多年，秉性纯良，她断不会害妹妹的！求皇上三思啊！”青鸢泪如雨下，双手揽过仙童，身体因为激动而越发颤抖。

    “娘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仙童眼泪唰的涌了出来，如受了惊吓的小鹿般蜷缩在青鸢怀里。

    “指甲……皇上，臣妾记得当日金銮殿，臣妾见姐姐腹痛难忍，于是上前搀扶，便觉指甲痛了一下，当时虽没在意，现下想来，当时除了姐姐，仙童亦紧握过臣妾的手指，那藏红花……仙童！你好狠的心啊！本宫到底哪里得罪了你？雪妃是你的主子啊！你怎么可以害雪妃小产来陷害本宫！”凤倾歌美眸含泪，愤然看向仙童。

    “没有……凤倾歌，你满口胡言！我没有！没有！呜呜……”仙童奋力辩驳，泪流满面。

    “皇上，金銮殿之事是青鸢的错，与仙童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有这次，仙童向来胆小，她怎么可能会害凤妃？不会！皇上，臣妾求您一定要查明真相，莫冤枉了仙童！臣妾求您！”青鸢双手拄地，不停的磕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她的心，似被钝刀割磨着，再被人扔进海水浸着，那种灼痛让她痛不欲生，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仙童了。

    “难怪当日朕怎么查，都查不到真凶，竟然是仙童！雪妃，你到现在还要纵容这个恶奴么？你让朕如何相信，一个母亲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些时日的相处，你的为人朕会不知！你虽大义，可仙童却不值得你如此！起来！”楚铭轩一字一句，如同含冰，阴冷的眸光落在仙童身上时，似燃起两团熊熊火焰。

    “不是……皇上，这一切当真与仙童无关，臣妾以性命担保，仙童什么都没做过！”青鸢不停的磕头，额头渐红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娘娘，您别这样，仙童不忍心啊。皇上，仙童真的没有做过，仙童怎么会伤害娘娘的孩子，也没有给凤妃下毒，真的没有！”仙童颓然堆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尤其看到青鸢额头的鲜血，更是心痛难平。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你还要争辩么？来人……”就在楚铭轩开口之际，青鸢突然扑到楚铭轩脚下。

    “皇上，求您先不要处置仙童，哪怕先将她打入天牢都好，这件事还有很多可疑的地方，皇上，求您！”青鸢撇开所有的尊严，匍匐在楚铭轩脚下，乞求道。

    “皇上，既然姐姐这么说，倾歌亦无话可说，不管是对是错，当日的事，臣妾已经忘了。”凤倾歌言虽如此，眼角却涌出泪来。

    “娘娘……是仙童连累你了……”自跟青鸢至今，仙童从未看到青鸢如此卑微过。

    “罢了，来人，先将仙童打入天牢，待此事查明后，再行处置！”楚铭轩狠戾道，旋即自地上拉起青鸢。

    “谢皇上！谢皇上！仙童……”青鸢转眸看向仙童，眼见着仙童被侍卫拉出凤栖宫，心如刀割。

    “娘娘，对不起……对不起……”虽然已被拉出凤栖宫，可仙童的声音依旧在宫内回荡。

    待仙童被人带下去，凤栖宫终是静了下来。

    “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青鸢拭了眼角的泪，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楚铭轩微微颌首，一时也找不出可以安慰的话。见青鸢离开，凤倾歌吃力起身，走到楚铭轩身侧。

    “皇上，仙童虽有重罪，不过幸好臣妾无碍，若真置她的罪，怕雪妃会埋怨皇上，雪妃待仙童如亲妹一般，否则也不会自行承当罪过来为仙童遮掩。”凤倾歌言语中将仙童在金銮殿陷害自己的事作实。

    “仙童有害你之心，留不得。你怎么起来了，朕扶你到床上休息。”幽冷的眸在看向凤倾歌时化作一片柔情，他不会再让凤倾歌受半分委屈，楚铭轩自心底发誓。无语，凤倾歌不再劝说，眼底荡过一抹冰寒之意。


------------

第226章 仙童不该活着

    ﻿    若非凤倾歌以乏困为借口，还不知道楚铭轩要呆到何时才走。

    “娘娘，您似乎不开心？”洛月儿端着参汤走到榻边，忧心问道。

    “本宫是不是太狠了？”凤倾歌接过瓷碗，轻吁口气。

    “他们把匕首插在神医胸口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犹豫过。”洛月儿知凤倾歌自责之意，低声劝慰。

    “是呵，本宫有怜她之意，她却未必有感激之情。”凤倾歌舀着参汤，不再多想。

    “娘娘，如今仙童被打入天牢，相信雪妃定不会坐以待毙。”洛月儿提醒道。

    “若能救得仙童出来，便是她的本事，我们不必插手。也算是给她这个机会了。”凤倾歌敛眸道。

    “娘娘仁慈。”洛月儿微微颌首。

    鹿寿宫

    “毒药怎么会在仙童指甲里？”何劲生不可置信看向青鸢，费解质疑。

    “还用问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日我们以法陷害凤倾歌，凤倾歌投桃报李，这都不重要了。如今我们要怎样才能救出仙童？”青鸢没了主意，焦急看向何劲生。

    “想来若非娘娘拼命保护，仙童当场已被皇上杖毙，如今皇上将仙童打入天牢，不过是卖娘娘一个面子，若想改变皇上的心思，难比登天！”何劲生双眉纠结，冷静分析。

    “本宫何尝不知，皇上这条路是走不下去的，劫狱？”青鸢眸色骤亮，提议道。

    “自上次凤倾歌从天牢失踪，皇上勃然大怒，已命人在天牢内设有重重机关，莫说我们找不到一顶一的高手，就算找到，也未必成事。”何劲生否定回应。

    “那怎么办？本宫不会看着仙童枉死！就算豁出这条命，本宫也要救仙童！”青鸢绝然开口。

    “如今能救仙童的，就只有一人。”何劲生低声道。

    “凤倾歌！呵，终有本宫低头一日，劲生，却御膳房准备些糕点！”青鸢敛了眼底的锋芒，狠声道。

    “奴才这就去。”何劲生领命转身之际，却被青鸢唤了回来。

    “不了，陪本宫到倚屏宫。”青鸢急声道，旋即走出鹿寿宫。见青鸢行色匆匆，何劲生暗中感叹，若有朝一日自己有难，能得主子这般忧心，也值了。

    酉时过后，凤倾歌才用罢晚膳，便见青鸢与何劲生行至宫门处。

    “月儿叩见雪妃。”洛月儿恭敬施礼，转眸看向何劲生手中竹篮时便已知青鸢来意。

    “起来吧，妹妹身体可好些？”青鸢强颜欢笑，缓步走到桌边，与凤倾歌对面而坐。

    “托姐姐的福，还死不了。”凤倾歌樱唇微抿，似笑非笑。

    “劲生。”青鸢轻唤一声，何劲生旋即将竹篮提到桌上，自里面取出一盅百味羹。

    “这道百味羹是我家娘娘最拿手的，娘娘自回宫便开始熬着，熬了几个时辰，还请凤妃尝尝。”何劲生恭敬道。

    “何劲生，嗯，本宫记得你……”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何劲生，眸底渐生寒意。

    “倾歌，本宫不想拐弯抹角，看在这盅羹的份上，求你饶仙童一命。”青鸢放下身段，恳求道。

    “呵，姐姐太高抬倾歌了，是皇上想要仙童的命，不是倾歌。姐姐这羹怕是送错地方了呢。”凤倾歌冷笑着回应。

    “你知道仙童是无辜的！”青鸢狠声开口。

    “顾子兮何尝不无辜？”凤倾歌音色骤寒，利眸如刃。

    “本宫……不知道你说什么？”青鸢眸光闪烁，搪塞道，

    “不知道？呵，那算了，本宫有些累了，月儿，送客!”凤倾歌冷哼一声，继而起身。

    “害顾子兮是我的主意，你想报仇找我！何必为难仙童？”见凤倾歌欲回内室，青鸢厉声开口。凤倾歌闻声止步，转眸看向青鸢

    “你恨的人是我，又为何连累子兮？说起来，他算是你的恩人！”凤倾歌寒声反驳。

    “说吧，你想怎样才肯放了仙童？”青鸢索性不再辩驳，冷声道。

    “子兮受害之前，我也想有这样的机会，可是你给我了吗？”每每想到顾子兮倒在血泊中，凤倾歌的心便如何也软不下来。

    “此一时彼一时，只要你说，本宫一定做到！”青鸢绝然开口。

    “月儿，扶本宫进去休息，真是累的不想说话呢。”清冷的眸子漠然划过青鸢，凤倾歌慵懒的伸出玉手，在洛月儿的搀扶下走进内室。

    正厅，青鸢身体微晃着险些跌倒，最后一条路堵死了，她要如何去救仙童？

    “娘娘，看来凤倾歌是铁了心要置仙童于死地了。”何劲生悲戚低叹。

    “却御雄殿！”青鸢狠噎了下喉咙，即便知道皇上的心意，可她还是想拼个万一。

    “娘娘，您现在去，只会惹得皇上心烦，想来皇上一时半晌也不会要了仙童的命，不如我们找人顶了仙童的罪，如何？”何劲生灵机一动，提议道。

    “可以吗？”青鸢亦知道现在去找皇上实非上上之举。

    “总要试一下的。”何劲生不敢保证，可到底是个机会。

    “先回鹿寿宫！”青鸢敛了眼底的绝望，急步离开。

    御雄殿

    楚铭轩躺在龙榻上辗转难眠，终是起身唤进周公公。

    “你觉得今日毒害凤妃之事当真是仙童做的？”楚铭轩眸光幽冷，肃然问道。周公公闻声微抬眼看向楚铭轩，旋即垂首

    “奴才不敢妄言，不过，也确实是证据确凿。”

    “倾歌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朕不能再让她有半点闪失，不管是不是仙童，到底是个隐患，你走趟天牢，让她自行了断吧！”楚铭轩以手搥额，极艰难的做了这个决定。

    “可仙童是雪妃的心腹，雪妃视其如妹，若她死……”周公公欲言又止。

    “朕知道，但朕不想赌这个万一，去吧！”楚铭轩挥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心里有青鸢，却只是怜惜。周公公不再多言，恭敬退出御雄殿。

    夜空深邃如墨，铅云浮过，遮挡了月华，大地一片肃穆萧索。天牢内，周公公举起腰牌，狱卒自是奉承迎合着将周公公带到了关押仙童的牢房。

    “周公公？”仙童愕然看向周公公，起身时，身上铁链铮铮作响。

    “你们把她身上的链子解开！”周公公吩咐狱卒道。狱卒当下拿出钥匙，解了仙童的束缚。


------------

第227章 弃车保帅

    ﻿    “你们都退下，没有本公公的话，谁也不可以靠近。”周公公挥手退了狱卒，方才走进牢房。

    “周公公，你是不是来放我的？是不是皇上已经查出真凶？”仙童满眼含泪的看向周公公，期待问道。

    “证据确凿，你让皇上怎么放你？”周公公面色凝重，感叹道。

    “不是……不是仙童做的！是凤妃，是凤妃把毒药沫在仙童指甲上，是她诬陷仙童的！周公公，求你！求你替仙童向皇上伸冤呐！是凤倾歌诬陷我的！”仙童闻声，眼圈儿登时涌出泪水。

    “算了，莫说我不信你的话，就算相信，你以为皇上会信？凤妃有什么理由大费周章诬陷你？”周公公无奈摇头。

    “我没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啊！”仙童激动上前，双手紧攥着周公公的袖口，激动辩驳。

    “事实胜于雄辩，就算你没有说谎，现在是皇上相信你是凶手！仙童，认命吧！”周公公悲戚哀叹。

    “我不……我不要！周公公，求你，让我见娘娘一面，娘娘会相信我的！娘娘会救我出去的！”仙童扑通跪在周公公面前，泪水肆意横流。

    “仙童，你何必呢，在凤栖宫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雪妃为了你，已经跪在皇上面前，头都磕破了，可皇上不还是将你押入天牢。不当场杖毙，已经是皇上所能做的极限了，难道你想让雪妃为了你事与皇上闹翻？皇宠有多难得你比谁都清楚，雪妃能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眼见着可以与凤妃平起平坐，若因为你的事而打回原形，你于心何忍？而且皇上认定的事，雪妃亦无能力改变，与其让雪妃碰一脸的灰，再失了皇宠，倒不如你懂事些。”周公公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瓶毒药。

    看着周公公手上的药瓶，仙童猛然后退，满眼惊恐。

    “这是……这是皇上的意思？”仙童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身体朝后倚在墙角，蜷缩着堆在那里。

    “皇上是不想雪妃因为你而做傻事，想来皇上还是顾及雪妃的。仙童，不是皇上心狠，实是在凤妃受了太多苦，皇上当真不想再冒险了，你也要理解皇上，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纵是错杀，不能枉纵。”周公公说的牵强，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仙童确是无辜，可无辜又如何？这后宫无辜冤魂还少么，如今加上仙童一个倒也没所谓了。

    “她苦？她苦就要我陪葬吗？仙童不服！不服！”仙童双目赤红，歇斯底里的吼着。牢房外，登时有狱卒跑了进来。

    “周公公……”

    “大胆，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在外面候着，不许再进来！”周公公厉声喝道，狱卒只觉委屈，却也不敢怠慢的退了出去。

    “当然，你也可以不选择这条路，那便让雪妃费劲心力在外面为你周旋，介时若惹怒了龙颜，失宠是小，失命是大，你们主仆一场，你若真能狠下这个心，老奴也无话可说。”周公公说话间将药瓶摆在地上，转身走出牢房。

    “周公公……仙童想见雪妃最后一面……”仙童抬头看向周公公，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

    “见了也是徒增伤感，还是不见了吧。你若有话，便告诉我，我会代为传达。”周公公心虚道。

    “仙童只想告诉主子，这辈子能伺候在主子身边，是仙童的福气，这福气仙童这辈子没机会报答，只盼着下辈子当牛作马，报答主子的恩德。”此刻的仙童，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般倚在墙角，眸光空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放心吧，这话我一定传到。”周公公微微颌首，心底难免愧疚。他如何能告诉雪妃自己曾到过牢房呵。如今，却也只能敷衍仙童。

    “谢谢……”仙童凄然道谢，继而颓然爬向药瓶……

    周公公离开之前，吩咐狱卒嘴巴严实些，方才黯然离去。

    翌日清晨，青鸢与何劲生带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小太监急急走向御书房。

    仙童，你一定要坚持住，本宫会救你出来，一定会！青鸢思忖间，回眸看向小太监。依何劲生之言，这个小太监已经得了绝症，只要自己肯拿银子保他一家老小荣华富贵，他便愿意替仙童扛下罪过。

    “雪妃，您这大清早的，是来做什么？”见青鸢走近御书房，周公公忙迎上前去。

    “本宫要见皇上，这个小太监已经承认，是他将毒药放进果酒里，他才是下毒害凤妃的真正凶手，仙童是冤枉的！”青鸢急促开口，急步向前，却被周公公拦了下来。

    “雪妃……您怕是来晚了，刚刚吏部来报，昨晚仙童已经畏罪自杀了。”周公公很艰难的开口，目光不敢直视青鸢。

    “周公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本宫没有听清楚！”青鸢心中陡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公公，满眼恐慌。

    “娘娘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况且仙童是自杀，想来也是情愿的。”见青鸢身体摇晃不止，周公公急上前一步搀扶。

    “不可能！仙童没罪，怎么可能畏罪自杀！不会！凶手已经找到了，是这个小太监，本宫要见皇上！”下一刻，青鸢猛的推开周公公，眸光泪水盈溢。

    “娘娘！您不如先到牢房见仙童最后一面，就算您现在指认这个小太监是凶手，仙童也不会活过来了。”周公公退几步拦下雪妃，劝她冷静。

    “娘娘，奴才陪您去牢房。你先回去！”何劲生瞥了眼小太监，旋即走到青鸢身侧，悲戚开口。

    无语，青鸢无力倚在何劲生身侧，脚下步伐凌乱不堪，她如今还有别的选择么？周公公说的对，现在谁是凶手还有什么重要。

    一路上，青鸢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在没见到仙童之前，她永远不相信仙童会离开她！

    天牢得了旨意，见青鸢与何劲生进来，并未拦截，更有狱卒将二人带到关押仙童的牢房。

    “你们先下去吧，没有娘娘的话，谁也别进来。”何劲生打点好狱卒之后，方才扶着青鸢进了牢房。

    “仙童？本宫来看你了，你怎么不起来？”牢房稻草堆上，仙童的尸体被白布掩着。


------------

第228章 谁比谁更冤枉

    ﻿    “娘娘，您要坚持住……”何劲生双手紧搀着青鸢，哽咽开口。青鸢仿佛没听到何劲生的声音，缓缓蹲在尸体旁，纤细的手指慢慢揭开白布。

    眼前，仙童惨白的面容赫然呈现在青鸢面前，唇角的血早已干涸，那眉紧拧着，可见死前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仙童……你怎么这么懒？本宫都来接你了，你还不起来？起来……起来啊！啊—”青鸢恸哭哀嚎，双手紧握着仙童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

    “娘娘！您要冷静啊！仙童她……已经死了，再也起不来了！”何劲生满脸泪水，伸手去拉青鸢，却被青鸢猛的推开。

    “没有！仙童没有死！她说过会伺候我一辈子！本宫还活着，她怎么可以死！仙童！跟本宫走！本宫带你走—”青鸢几乎发狂般歇斯底里的嚎叫，旋即双手揽起仙童，欲将她背在自己的肩上。

    “娘娘……”何劲生猛的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前，泪如雨下。

    “仙童！仙童啊！”青鸢身体踉跄，猛的摔倒在地，仙童的尸体亦跟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青鸢登时匍匐着爬到仙童身边，看着仙童凌乱的头发和唇角的鲜血，她终于扑在仙童的身上，放声大哭！

    泪水浸湿了仙童的囚衣，青鸢的哀痛却没有减少半分，直至青鸢哭的昏厥过去，何劲生方才吩咐人将青鸢扶出天牢，亦给了狱卒好些银两，命其将仙童好生殓葬后将骨灰送至宫中。

    鹿寿宫

    “仙童……仙童！”床榻上，青鸢自恶梦中惊醒，陡然起身。一侧，何劲生闻声急步走到榻前。

    “娘娘醒了？”看着青鸢脸上的泪痕，何劲生心疼不已。

    “醒了，本宫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仙童遭了大难，本宫却不能帮她，吓坏本宫了，仙童呢，快把她唤来，听说做恶梦之后一定要说出来，否则便会成真的！”青鸢有些慌神的看向何劲生。

    “娘娘……”何劲生垂眸，不敢直视青鸢。

    “快去啊！”青鸢催促道。

    “娘娘，那不是梦，是真的，仙童她……她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伺候娘娘了！”何劲生悲戚抬眼，不忍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

    “你唠叨什么！本宫让你去叫仙童！”青鸢分明听到了何劲生的话，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娘娘！无论您怎么骂奴才都好，求娘娘一定要保住凤体，否则仙童在天之灵如何安心啊！”何劲生扑通跪倒在地，眼泪倏的涌了出来。

    青鸢无声坐在榻上，美眸顺间湿润，原来不是梦呵，她的仙童真的不在了！

    “娘娘……”何劲生忧心看向青鸢，此刻，青鸢猛的扑在锦枕上，哀嚎恸哭。何劲生没有上前阻止，而是任由青鸢发泄心底的苦楚。

    过了许久，榻上的哭泣声渐渐停止，青鸢狠抹着眼角的泪水，陡然走下床榻。

    “娘娘？”何劲生急忙起身，狐疑看向青鸢。

    “本宫记得仙童唇角有血，她必是被人毒害致死，本宫要查清楚！”青鸢顾不得披上外衣，便急急走出内室。

    “娘娘！奴才已经命狱卒将仙童的尸体焚化……”何劲生急步拦下青鸢，大声喊道。何劲生的声音仿佛五雷轰顶般在青鸢耳边乍响。青鸢陡然止步，目色赤荼看向眼前的何劲生，忽地扬手，狠狠扇了下去。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这么做的！”青鸢下手极重，何劲生脸上登时浮出五个指印。

    “劲生有罪，求娘娘处罚……”何劲生扑通跪在地上，忍痛叩头。青鸢踉跄着后退，身体颓然坐在椅子上，泪，汹涌而落。

    “娘娘，您别这样，劲生已经问过仵作，他们说仙童是服食了自己指甲中的‘胭脂红’才会命丧黄泉，就算您去，也只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何劲生匍匐到青鸢脚下，哽咽开口。

    “不可能！仙童不会自杀！她不会就这么离开本宫，定是有人逼她！是凤倾歌……是凤倾歌！”青鸢眸色骤寒，陡然起身疾步冲出内室。何劲生心知不妙，急急起身跟上去，却如何也阻止不了青鸢的脚步。

    春风拂过，虽不似寒风凛冽，却也让人忍不住打着寒噤。青鸢一身内衫，大步行走在冰冷的青砖地面前，竟不知脚下没有穿鞋。

    “雪妃？妹妹这是……”夏玉莹本想到花房选几盆可心的花儿，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青鸢，她刚要俯身，却见青鸢似阵风般从自己身边经过，仿佛没看到自己一般

    “娘娘！”何劲生提着鞋和长袍小跑着跟在后面，在看到夏玉莹时，何劲生只象征性的俯身后，便急急跟了上去。

    “冬儿，他们这是干什么去？”夏玉莹狐疑看向青鸢消失的方向，不解问道。

    “回娘娘，雪妃怕是要去凤栖宫算账呢。”冬儿低声回禀。

    “算账？”夏玉莹美眸微转，看向冬儿。

    “听说昨个儿凤妃宴请皇上和雪妃，不想凤妃在席间突然中毒，细查下来，居然是雪妃身边儿的仙童下的毒，皇上疼爱凤妃，自是不肯放过仙童，若不是雪妃跪在皇上面前求情，仙童就得当场杖毙。不过今晨得着消息，说是仙童在狱中畏罪自杀了。看雪妃衣衫不整的模样，定是知道仙童已死，所以要去凤栖宫闹呢。”冬儿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有这等好事儿。倒便宜了本宫坐山观虎斗，去瞧瞧！”夏玉莹唇角微勾，旋即朝凤栖宫的方向而去。

    凤栖宫正厅

    “月儿，去告诉周公公，本宫今晚备下膳食，请皇上用膳。”凤倾歌轻叹口气，脑子里满满都是顾子兮的身影。物是人非，如今侍寝于她而言，宛如刀山火海，只是若想获得楚铭轩的宠爱，她不得不走这一步。

    “娘娘是想……奴婢这就去。”洛月儿欲言又止，也是时候该走这一步了。只是洛月儿才一转身，便见青鸢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冲了进来。

    “凤倾歌！你好狠的心！仙童分明是被你冤枉的，你再清楚不过！”青鸢一进门，便举手直指凤倾歌，厉声谩骂。此时，何劲生亦跟了进来。

    凤倾歌端坐正位，侧眸瞥了眼洛月儿，洛月儿领会其意，急步将宫门紧闭。

    “当日金銮殿，本宫何尝不是被冤枉的？”凤倾歌挑眉看向青鸢，不以为然道。

    “没错！当日的确是本宫设计陷害你！你想报仇，大可找我！而且本宫亦未想过赶尽杀绝，却不像你蛇蝎心肠，居然害死仙童！畏罪自杀！你以为本宫会相信那么荒谬的解释？”青鸢怒目而视，身体因为极怒而略有颤抖。

    “仙童死了？”凤倾歌凤眸微眯，狐疑看向青鸢。

    “凤倾歌！到现在你还要装？若不是你暗中逼死仙童，仙童一定会等本宫去救她！这个仇，本宫一定要报！”青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第一，自昨日仙童入狱到现在，本宫从未见过仙童，亦未派人去牢里做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第二，报仇？本宫亦是因为报仇才会有昨日一局。多行不义必自毙，仙童死，怪不得本宫。”凤倾歌冷声驳斥。

    “凤倾歌，本宫与你势不两立！”雪妃眼底泛泪，声音寒蛰如冰。

    “娘娘，奴才扶您回去……”何劲生缓缓走到青鸢身侧，将手中的鞋摆在青鸢脚下，这一刻，凤倾歌方才发现青鸢竟赤脚而来。

    直至青鸢离开，洛月儿方才开口

    “雪妃如此缜密之人，竟这般直闯进凤栖宫，看来仙童之死，当真给了她极大的打击。”

    “以仙童的个性断不会自杀，会是谁干的？”凤倾歌柳眉紧蹙，狐疑看向洛月儿。

    “娘娘明鉴，没有娘娘的旨意，奴婢不敢擅自作主的。”洛月儿虔诚道。

    “本宫没有怀疑你，只是这宫中到底是有高人，仙童一死，本宫与雪妃势必行同水火，那人便坐收渔利。”凤倾歌冷静分析。


------------

第229章 得宠可不是什么好事

    ﻿    “奴婢去查查。”洛月儿领会其意。

    “罢了，想来雪妃定是去了天牢，既然她认定是本宫，想来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你去了也是徒劳。”凤倾歌轻吁口气，心底似有块重石压在身上。

    “娘娘，那晚上？”洛月儿似是提醒道。

    “纵是楚铭轩来了，也是勉强，不必去请了。”凤倾歌怅然道。

    “月儿有一事不明。”洛月儿忍了许久，终是开口道。

    “何事？”

    “这些时日，皇上对娘娘的心思，月儿都看在眼里，月儿相信在皇上心里，娘娘独一无二。可皇上为何会同时对雪妃青睐有加？”洛月儿不解道。

    “呵，到底有了女儿家的心思，你是怕绝杀不忠于你？”凤倾歌浅笑看向洛月儿，眼底散着一丝宠溺。洛月儿闻声不语，垂眸赧羞。

    “初见雪妃得宠，本宫也怕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可后来本宫细细思量，皇上对雪妃，不过是同情怜悯，再加上雪妃心思缜密，必会将皇上的怜悯之心扩大。月儿，你相信吗？以雪妃的聪慧，她只凭着这点怜悯和愧疚，便可以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若不是她视本宫为眼中钉，本宫倒不在乎她有多得宠。”凤倾歌樱唇微抿，‘得宠’，后宫妃嫔趋之若鹜的两个字，她却弃如敝履。

    “难为娘娘了。”洛月儿心疼看着凤倾歌，心底涌出一抹心酸。

    酉时刚过，凤倾歌本想入睡，却不想周公公的声音突然响起，内室，凤倾歌狐疑看了眼洛月儿，便急急披上外裳迎了出去。

    “臣妾不知皇上会来，未曾恭迎，还请皇上恕罪。”凤倾歌诚惶诚恐道。

    “快起来，外面风大，你身子弱，不可吹风。”楚铭轩急步上前扶起凤倾歌，旋即扶着她走进内室。洛月儿暗自感慨，没想到自家主子也有算错的时候。

    内室，烛火摇曳，香熏袅袅，凤倾歌被楚铭轩扶至桌边坐了下来。

    “臣妾听闻仙童在狱中畏罪自杀，想来姐姐必定伤心欲绝，其实皇上该去陪着姐姐的。”凤倾歌美眸微闪，眼中点点晶莹。

    “倾歌，你有没有怪朕？”楚铭轩轻握着凤倾歌的柔荑，眼底深情一片。

    “皇上何出此言？”凤倾歌茫然看向楚铭轩，疑声问道。

    “朕想你知道，在朕心里，就只有你的位置，对雪妃，朕是觉得有所亏欠，才会多去她那里走动，至于别的妃嫔，她们根本无法与你相提并论，朕曾想过罢弃后宫，只与你做永世夫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只好委屈你暂且忍耐，倾歌，以前种种，是对是错，我们都不去理会，至此之后，朕会全意全意待你。好吗？”深邃的眸，闪烁着如繁星般的华彩，楚铭轩握着凤倾歌的手渐渐收紧，眼底流露出入骨的爱意。

    “皇上……”凤倾歌暂且不去深究楚铭轩为何有此感慨，只觉时机已到，想逃也是逃不过的。于是凤倾歌抽出自己的玉指，指尖轻划向楚铭轩如铸般俊美的面庞，身体慢慢前倾。

    “倾歌……”温热的呼吸扑面而至，楚铭轩只觉身体骤然紧绷，那股熟悉的味道越发浓郁。此刻，凤倾歌的樱唇轻轻覆在楚铭轩额间，如蜻蜓点水，却在楚铭轩心底荡起滔天骇浪。楚铭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愫，伸手环住凤倾歌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插进凤倾歌的发髻，薄唇索取着眼前女子的芬芳，从摩挲辗转，到肆意狂纵，楚铭轩心底的渴望化作熊熊烈火。

    下一秒，楚铭轩陡然起身，将凤倾歌横揽入怀，大步走向床榻。身体重压过来的时候，凤倾歌的心慢慢裂开，鲜血无声滴落。

    床榻上，楚铭轩薄唇划过凤倾歌的耳际，轻嚅着她厚厚的耳垂。

    “呃……”凤倾歌刻意轻喃，双手攀上楚铭轩的脖子，在其后扣住，身子借力上仰，胸前的温柔直抵在楚铭轩的胸膛。被心爱之人这样诱惑，楚铭轩只觉全身血液沸腾，可他却强忍着让自己的动作足够温柔，此刻，凤倾歌的抹胸已然被楚铭轩以唇叼落。

    凉意陡袭，凤倾歌身体下意识战栗，心底陡然涌起一股厌恶感，彼时，她曾想将这副残躯献给顾子兮，可今晚之后，她便没了这样的资本，再被楚铭轩玷污，这身子已在污秽不堪。

    “倾歌……你可愿意？”感觉到凤倾歌身体略有颤抖，楚铭轩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柔声问道。

    “臣妾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凤倾歌樱唇微勾，双手慢慢褪下楚铭轩的龙袍。情至浓处，楚铭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渴望，薄唇猛的汲取住凤倾歌胸前的美好，双手肆无忌惮的揉搓着身下雪白的身体。

    月色如华，如纱的清辉透过厚密的窗纸映射进来，床榻下，龙袍凤裳凌乱一地，幔帐晃荡不止，青白绣帐将榻上颠鸾倒凤的身姿勾勒的清晰无比。

    赤坦相对，楚铭轩紧揽着凤倾歌，眸间瞳孔越发黑了几分。

    “倾歌，如果你不想，朕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楚铭轩隐忍着心底的渴望，声音越发沙哑。没有回应，凤倾歌双手紧握着楚铭轩的双肩，身体猛的弓起，纤腰起伏，满头秀发如一池春水荡漾，凤倾歌主动将自己的身体献了出去。

    床榻吱呦作响，榻上之人纵情欢愉，满室旖旎。午夜梦回，凤倾歌漠然起身，身体的酸楚让她几欲跌回榻上，她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冰冷的眸望着身边熟睡的楚铭轩，搥在榻上的手慢慢收紧，锦褥在她手上褶皱不堪……

    鹿寿宫

    “娘娘，子时已过，您还是睡吧，奴才已经打听到皇上今晚去了凤栖宫，这个时辰没出来，怕是在那儿歇息了。”何劲生守着床榻上默不作声几个时辰的青鸢，哀求道。

    “不会，皇上知本宫与仙童同情姐妹，仙童刚死，皇上必怜我丧亲之痛，他会来的！一定会！”青鸢身形陡晃，猛的倒在床栏上，泪已干涸。


------------

第230章 可惜来不及了

    ﻿    “娘娘，有凤倾歌在，皇上不会来了，您这么折磨自己，仙童也不会活过来，奴才求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何劲生跪爬至榻前，悲戚开口。

    “是呵，凤倾歌……为了那个女人，皇上想也不想的就要杖杀仙童，只要她向皇上勾勾手指，本宫此前所有努力顷刻化为灰飞，原来无论本宫如何筹谋，皇上心里就只有凤倾歌一人！劲生……本宫错了，本宫大错特错啊！”青鸢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涌出，身体向前倾倒，幸而何劲生起身将其护在怀里。

    “娘娘，来日方长，您千万不要气馁……”何劲生只觉心跳骤然加速，双手紧揽住青鸢的身体，毫无距离的接触让何劲生手足无措。

    “来日方长……可是本宫等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青鸢只觉身体乏至极处，便在何劲生的怀里困睡过去。

    长夜漫漫，何劲生只静静坐在那里，任由青鸢靠在自己怀里，他不敢动，生怕惊醒心底挚爱，便这样一直坐到天明。

    翌日，当楚铭轩醒来之时，正看到凤倾歌安稳的睡在自己身侧，那种满足感无法用言语表达，楚铭轩微俯身，薄唇在凤倾歌额间留下蜻蜓点水的轻吻，方才不舍离榻。

    宫门响起一刻，凤倾歌慢慢睁开双眼，此时，洛月儿已然端着盆清水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洛月儿不敢多问，只默默浸湿拭巾。

    “本宫要沐浴……”凤倾歌默然起身，声音清冷如冰。洛月儿微怔片刻，亦不问原因，转身出去准备。

    雾气氤氲，香气扑鼻，凤倾歌置身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木盆中，双手不停的搓着自己的雪肩。

    “娘娘，您别这样，再搓下去就要出血了！”洛月儿见势不对，猛的抢过凤倾歌手中的拭巾。

    “给本宫！”凤倾歌冷眼看向洛月儿，声音寒蛰。

    “娘娘，早在回宫那一天，您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为什么现在却想不通了？您再这么搓下去，若让皇上看到了，他会怎么想？难道您想让以前的种种功亏一篑？您不想复仇了么？”洛月儿狠声低吼，字字如锤般重击在凤倾歌的心里。

    泪，无声划落，凤倾歌无力转眸，身体颓然倚在木盆内，任眼泪滴落，在水面荡起丝丝涟漪，慢慢的，凤倾歌身体下移，直至将自己埋在水里……

    鹿寿宫

    青鸢看着桌上的膳食，却食不甘味。

    “到底是跟了多年的丫鬟，突然没了，的确舍手。不过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啊，难不成妹妹要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夏玉莹的声音自宫门响起。青鸢闻声，暗自敛了眼底的悲戚，漠然看向夏玉莹

    “平妃何事？”青鸢没心情与夏玉莹周旋，冷声道。

    “自然是见妹妹伤心，所以来宽慰妹妹来了。”夏玉莹浅笑嫣然，摇曳着走到桌边。青鸢面无表情挥手，示意何劲生撤下膳食。

    “平妃有话直说。”青鸢漠然道。

    “虽然妹妹心痛彻骨，无心邀宠，可仙童已经死了，妹妹就是再难过，她也不会活过来，与其在这里伤心难过，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对付凤倾歌来的实在。”夏玉莹挑眉道。

    “平妃有主意了？”青鸢侧目看向夏玉莹，心底划过一抹不屑，自己尚且不能将凤倾歌如何，凭眼前这位，更无希望。

    “本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当日若不是妹妹撮合，皇上怕早忘了这后宫还有我这么个人。罢了，言归正传，那日凤倾歌将皇上赶到臣妾那里，皇上在意的很，所以多喝了两杯，人烦心自乱，只是几杯而已，皇上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于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知妹妹有没有兴趣听呢？”夏玉莹刻意停顿，看向青鸢。

    “什么话？”青鸢眸色微凛，正色问道。

    “那日雪天，皇上之所以不让凤倾歌入御雄殿，是不知如何面对她！”夏玉莹肃然应道。

    “为什么？”青鸢美眸微闪，狐疑开口。

    “听皇上的意思，好像是因为斩了她满府，所以懊恼自责。”夏玉莹随手端起茶杯，悻悻道。

    “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皇上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来后悔？”青鸢柳眉紧蹙，不以为然。

    “这可是皇上的原话，说什么都是朕的错啊，朕要如何面对你啊！你心底该是极恨的吧……诸如此类。”夏玉莹回忆着，和盘托出。

    “这倒奇怪了……”青鸢若有所思的倚在椅背上，不置一词。

    “谁知道，许是有什么事儿刺激到皇上了，又或者是凤倾歌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皇上以为她心底必是恨极了皇上。所以皇上才会酒后吐真言。”夏玉莹似是自言自语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玉莹的话令青鸢心中陡震。

    “平妃有心了，皇上的醉话也能当真？若真如皇上所言，昨晚皇上便不会留在凤栖宫了。”青鸢婉转反驳。

    “或许吧，皇上怎么说的，本宫就照着告诉妹妹。至于有没有用，便不是本宫的事儿了。仙童的死，本宫也伤心的很，只是妹妹若只顾着伤心，被凤倾歌钻了空子，那以后可有的是时间伤心了。”夏玉莹似有深意开口，旋即起身离开。

    看着夏玉莹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青鸢美眸微眯，将所有事穿联起来，倒也琢磨出一些端倪。

    “娘娘，您是在想平妃的话？她的话可信？”何劲生走至青鸢身侧，狐疑问道。青鸢转眸看向何劲生，思忖片刻，方才开口

    “劲生，仙童的下场你看到了，你……你为本宫已经付出太多，本宫不想再欠你的，所以本宫决定，今日开始，你便回储备室吧，你与太监总管关系不差，相信调职的事该不难办。”彼时青鸢醒过来时，正看到自己俯在何劲生怀里，为了让自己睡的安稳，他竟直直在那里挺了一夜，青鸢早知何劲生心意，正因如此，她想保全何劲生。

    “娘娘？是劲生做错了什么？您才要赶劲生离开？”何劲生闻声，扑通跪在青鸢面前，双手搥地，悲戚开口。


------------

第231章 没有忏悔的理由啊

    ﻿    “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本宫……”

    “娘娘，奴才明白娘娘的心意，只是奴才这辈子跟定娘娘了，若娘娘要赶走奴才，便是将奴才逼到绝路，与死无异！奴才从未求过娘娘，这次，奴才求娘娘再别开口让奴才离开。”何劲生说话间，一头磕在地上。

    “快起来！劲生，你真的想好了？”青鸢上前一步扶起何劲生，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若论真心，这世间怕难找出第二个人如何劲生这般待自己了。

    “奴才生是鹿寿宫的人，死是鹿寿宫的鬼！”何劲生坚定道。

    “本宫已经失去仙童了，断不可再失去你！”青鸢悲戚哀叹。

    “娘娘，平妃话若是真的，那凤倾歌与皇上之前的心结，便是凤府灭门一事！”何劲生转了话题，肃然道。

    “虽然夏玉莹未必真心投诚，可她的话倒有几分可信，你想想，以皇上对凤倾歌的宠爱，怎么舍得她在雪中跪了那么久？当时本宫就在御雄殿，皇上分明心痛彻骨，却依旧忍着不让凤倾歌进来，纵是看到齐王将她走，都无动于衷，这可不像是皇上的脾气。”青鸢冷静分析。

    “若真如此，奴才倒有个主意。”何劲生低声道。

    “什么主意？”

    “厌胜之术！只要将凤倾歌心底的恨意展现在皇上面前，皇上纵是再宠着凤倾歌，也会有所顾忌。”何劲生提议道。

    “不错，此法虽老套，却是最容易达到效果的一个，戏要做足，我们必须先得到凤府灭族的名单。”青鸢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

    “娘娘不必费心，这件事交由奴才去办。只是如何调开凤倾歌和洛月儿，还需娘娘多费心思。”何劲生信誓旦旦回应。

    就在此时，宫门轻响，何劲生下意识看了眼青鸢，旋即转身走至门处，启门时，正看到一小太监，手捧一楠木骨灰盒候在外面。

    “这是天牢差人送过来的，说是仙童的骨灰。”小太监据实开口。何劲生忽觉心口似塞了团绵絮，几乎无法呼吸。自入鹿寿宫，他与仙童朝夕相对，在他心里，早已将仙童看作妹妹，彼时在狱中，他为照顾主子，无暇为她哭上一哭，如今看到仙童的骨灰盒，何劲生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下泪来。

    送走小太监，何劲生悲戚捧着骨灰盒走进正厅，青鸢陡然而起，脚步凌乱着迎向何劲生，旋即自其怀里接过仙童的骨灰盒。

    “娘娘，您……”

    “本宫没事，你尽管去准备，本宫已经想好调开凤倾歌她们的办法了。”清冷的声音如覆冰霜，青鸢不作解释，只默默捧着仙童的骨灰盒走向内室。

    御花园，春色渐浓，百花初放，凤倾歌侧身坐在园中凉亭处，身姿轻转，默默观赏着眼前的美景，许久，竟轻叹口气。

    “娘娘不喜欢这景色？”洛月儿知凤倾歌为侍寝之事闷闷不乐，便提议到这里散心，却不见主子脸上有一丝宽慰之色。

    “这里的景色，倒是比风庄差的太多。只是风庄景色再美，却滋养不了人心，不知风庄三小姐现在过的可好……”凤倾歌喃喃自语，对于风梓瑶的所作所为，凤倾歌自心里佩服，她都能隐忍七年方才动手，自己又何必纠结这一时的得失，正如洛月儿所说，自己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么。只是彼时御医院，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皮囊，现在的在乎，或许是因为顾子兮呵，凤倾歌苦笑。

    “娘娘？”洛月儿未听清凤倾歌所言，上前一步开口。

    “没什么，只是感慨罢了，我们……”凤倾歌本想回去，却在转身时看到青鸢正朝凉亭而来。洛月儿亦听到脚步声，转身时，不由暗忖冤家路窄。

    “奴婢叩见雪妃。”洛月儿不失规矩施礼。

    “免了，本宫还以为凤妃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座凉亭呢。”青鸢敛眸看向凤倾歌，漠然坐在凤倾歌对面。

    “倾歌问心无愧。”凤倾歌肃然道。

    “问心无愧？仙童的事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青鸢愤然低斥。

    “有因才有果，这件事雪妃该怪自己作孽在先。”凤倾歌字字珠玑。

    “罢了，你我各欠一命，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今晚子夜，本宫会在这里为仙童烧些纸钱，你若有心，便该在仙童的骨灰面前拜上一拜。”青鸢侧眸看向凤倾歌，心底似有根弦绷着。

    凤倾歌没有回话，而是起身与洛月儿一起离开。看着凤倾歌的背影，何劲生低低开口

    “娘娘，凤倾歌晚上会来？”

    “机会只有一次，赌一把。名单弄到手了？”青鸢狐疑问道。

    “奴才在内务府有熟识的人，当日抄家时凤府各房都有记载，所以想弄到名单不是难事。奴才都已准备好了，娘娘放心。”何劲生胸有成竹回应。

    “嗯，那我们就赌一赌凤倾歌的良心了。”青鸢轻叹口气，随即转身望向面前的百花园。

    适夜，楚铭轩在凤栖宫用罢晚膳，本想留下，奈何凤倾歌称身体不适，只得回到御雄殿。

    “娘娘，奴婢见皇上似乎不高兴，您又何必扫了他的兴致？”洛月儿忧心道。

    “去拿长袍来。”凤倾歌淡声道，眼底闪过一抹暗淡。

    “娘娘是想去凉亭？不要啊！这必是雪妃计谋，若您去了，怕是又要生事了。”洛月儿恍然，极力劝阻。

    “子兮无碍，可仙童到底丢了性命，虽然她素与本宫作对，可到底人命关天，本宫且到她骨灰前焚一柱香，也算了了心愿。”凤倾歌怅然开口，于仙童，她虽不后悔，却心怀愧疚。

    “娘娘，三思啊！”洛月儿犹豫看向凤倾歌。

    “没事，去拿长袍吧。”凤倾歌执意道。洛月儿无奈，只得回内室取来长袍。

    “你留下，本宫自己去就好。”凤倾歌嘱咐道。

    “娘娘若不让月儿跟着，月儿说死都不会让娘娘冒险的！”洛月儿只道青鸢会在凉亭对凤倾歌不利，坚持道。凤倾歌岂会不知洛月儿心思，无奈下只得点头应许。

    子夜时分，夜凉如水，洛月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快到御花园时，便看到凉亭处有星星火光燃起。

    “算你还有良心。”凉亭处，青鸢听到声音，转眸时，正看到凤倾歌站在外面。

    “仙童到底因本宫而死，本宫是该尽份心意的，月儿！”凤倾歌不理会青鸢言语讥讽，随手自洛月儿手里取来冥纸扔进火堆里。继而面对仙童的骨灰盒三鞠躬。

    礼毕后，凤倾歌转身欲走，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你就没有话要对仙童说吗？”青鸢愤然道。

    “雪妃想让本宫说什么？”凤倾歌不以为然。

    “是你害死她的，难道你一点忏悔都没有？”

    “本宫为什么要忏悔？倒是你，若不是她跟错了主子，也不会落得今日枉死的下场。而且有件事本宫再澄清一次，仙童畏罪自杀，与本宫没有半点关系，当着仙童的面，本宫可以发誓。有些事还请雪妃好好想一想，到底为何我们今日会落得势如水火的局面，是你我积怨太深？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倾歌言尽于此，宫中不得燃烧冥纸祭祀，你也早些灭了回宫吧。”凤倾歌声音清冷，旋即退出凉亭。

    见凤倾歌与洛月儿走远，青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积怨太深，你为重获宠爱，竟设计苦肉计，害我孩儿枉死，这个仇，本宫纵是豁出命，也要报！

    “娘娘，您没发现何劲生不在吗？”离开御花园，洛月儿低声质疑。

    “快回去！”凤倾歌亦感觉不妙，顿时加快步伐。

    回到凤栖宫，洛月儿四处查看，见无不妥方才稳了心神，

    “娘娘，奴婢还是觉得不放心，雪妃心机极重，她居然肯让您祭奠仙童，这其中必有蹊跷。”洛月儿惴惴不安道。

    “或许本宫该听你的，不过算了，既然没查出什么，或许是没事发生。”凤倾歌柳眉微颦，心里亦有些许不安。


------------

第232章 厌胜之术

    ﻿    “时候不早了，娘娘您去休息吧，月儿在这儿守着。”洛月儿微微颌首，继而欲扶凤倾歌入内室。就在二人走到内室门口时，忽然听到凤栖宫宫门吱呀一声开启，凤倾歌闻声震惊，旋即看向洛月儿。

    不待二人反应，楚铭轩与青鸢先后踏入正厅。

    “皇上……”凤倾歌心底微颤，急急迎了上来。

    “倾歌，你没事吧？雪妃说你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怎么没传御医！快传御医！”楚铭轩大声吼道，旋即扶着凤倾歌坐到贵妃椅上。

    “臣妾没事，只是痛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无碍了。”凤倾歌佯装体虚，轻倚在楚铭轩身侧，目光却如利刃般射向青鸢。此时若揭穿青鸢谎言，便是承认自己刚刚去祭奠过仙童，且莫说在宫中祭祀是大罪，自己以贵妃之身祭奠一个奴婢，必会让人觉得是自己心虚，原来青鸢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不可大意！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御医！”楚铭轩双臂将凤倾歌揽在怀里，心疼开口。

    “刚刚臣妾也是这么劝妹妹的，可妹妹说什么都不听，想来还是皇上说得动妹妹，臣妾便不顾时辰请皇上过来了，还请皇上恕罪才是。”青鸢俯身请罪道。

    “你是为了倾歌，朕怎么会怪你。”楚铭轩挥手示意青鸢坐下，青鸢起身旋即坐在了左侧古董架边的位置，何劲生自是跟在其后。

    “倾歌真的无碍，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这里有姐姐照顾就好。”凤倾歌暗自忧虑，想来青鸢必有后招，现在只有让楚铭轩快些离开，或许还能化险为夷。

    “不让御医看看，朕心难安。”楚铭轩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皇上，您若是累着了，我家主子的头怕是痛的更厉害呢，这里有月儿，还有雪妃已经足够，皇上要保重龙体才是。”洛月儿亦看出其中端倪，帮腔开口、

    “你们不必劝了！若御医说倾歌没事，朕便回去。”楚铭轩执意留下。就在此时，何劲生暗自搥了下古董架上的玉瓶，只听‘啪’的一声，瓷瓶应声碎裂，将所有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粗心的奴才，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可是妹妹最宝贝的玉瓶！”青鸢突地站了起来，愤然指责何劲生。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收拾！”何劲生惶恐道。

    “月儿，莫怠慢了何公公，你去收拾就好！”凤倾歌眸色骤凛，急急吩咐洛月儿，洛月儿自知此事非偶然，亦快步走了过去，却还是迟了一步。

    “啊！好痛！娘娘？这是什么？”见眼着洛月儿走过来，何劲生突然缩手，旋即自碎裂的玉片中捡起一个布偶。

    还未等洛月儿看清，何劲生已然先一步将带针的布偶交到青鸢手上。

    “这……没什么……皇上，臣妾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青鸢接到布偶时，面色骤然苍白，神色慌张。

    见青鸢如此，楚铭轩怎会让她离开。

    “手里拿的是什么？”楚铭轩沉声开口，眼中眸光暗了几分，一侧，洛月儿慌乱看向凤倾歌，凤倾歌心知不妙，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办法应对。

    “没……没什么，只是妹妹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青鸢战兢回应，身体越发颤了起来。

    “娘娘小心，这上面有好多绣针！”何劲生不失时机补充道。楚铭轩闻声抽回揽在凤倾歌玉肩上的手臂，起身走向青鸢。一侧，洛月儿急急退到凤倾歌身侧。

    “娘娘，怎么办？”洛月儿低声询问。

    “见招拆招，不过……”凤倾歌柳眉紧皱，想来这招她不容易拆呵。

    楚铭轩缓步走到青鸢面前，伸手。

    “皇上……”青鸢犹豫垂眸,似哀求开口。

    “给朕！”楚铭轩声音骤冷。青鸢眸色幽寒，在吊足楚铭轩胃口后，方才踌躇着将藏在手里的布偶递到楚铭轩手里。就在楚铭轩拿过布偶的下一秒，青鸢扑通跪倒在地。

    “求皇上宽恕倾歌妹妹，她只是一时意气，断没有加害皇上之心！”青鸢悲戚开口，一侧，何劲生亦跟着跪了下来。

    楚铭轩将布偶举到自己面前，只见布偶上赫然绣着自己的生辰，上面插满银针，不仅如此，布偶上还缠着一块白色绢布，似是绣着红色字样，楚铭轩不语，自布偶上绕下绢布，继而将布偶丢在凤倾歌脚下。

    “凤离，许碧清，赵平，孙静芝……”楚铭轩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念着。凤倾歌闻声心中大骇，那绢布上的名字，分明是自己的双亲和凤府的管家，家丁，丫鬟的名字！

    凤倾歌旋即跪在地上，入目的，正是绣着楚铭轩名字的布偶，看着上面的银针，她终于明白青鸢的险恶用心。

    “皇上……”凤倾歌低声唤道。却见楚铭轩漠然转身，继而将绢布狠狠抛向凤倾歌！

    “你告诉朕，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朕死？你日日夜夜将这银针插在布偶的胸口，就是诅咒朕死？那你为何不干脆插在朕的身上！你不是没有机会！”楚铭轩勃然大怒！

    “皇上，难道在你心里，倾歌就这么不堪么？倾歌承蒙皇上不弃，纵身犯灭族之罪，却仍能在凤栖宫沐浴皇恩，倾歌在心里感激着，又怎会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这是有人陷害倾歌！皇上，您明鉴啊！”凤倾歌美眸氤氲雾气，心底，却划过一道冰冷，若这等厌胜之法有用，楚铭轩，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了！只是现在，她万万不能承认这布偶是她的。

    “明鉴？这布偶分明是从你宫里的玉瓶掉出来的！你让朕如何明鉴？”看着地上的布偶，楚铭轩只觉心痛，他气凤倾歌，却更恨自己，一念之差，他与凤倾歌终究再回不到从前了。

    “这玉瓶，包括这古董架上面所有的陈设，甚至连这古董架，在倾歌未入凤栖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自倾歌进来，从不曾碰过，皇上，倾歌以为……您是知道倾歌心意的？”沾着泪珠的眸子微微抬起，凤倾歌悲戚看着楚铭轩，眼泪唰的涌了出来。

    “朕也自以为知道你的心意……”低戈的声音透着太多的无奈，楚铭轩终漠然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楚铭轩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方才在洛月儿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雪妃好计谋，倾歌小看你了！”冰冷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愤怒，凤倾歌肃然看向青鸢。

    “妹妹千万别这么说，若是被皇上听到了，还以为是本宫设计陷害你呢，劲生，你也真是不小心，打碎这古董架上的哪件不好，偏偏要打碎装着不祥物的玉瓶，还不快向凤妃请罪？”青鸢樱唇微勾，美眸微挑着看向何劲生。

    “奴才有罪，还望凤妃体谅奴才无心之过，宽恕奴才。”何劲生佯装惊恐开口。

    “你还有脸让娘娘宽恕你？当日娘娘怎么救的你！怎么救的你们！如今你们恩将仇报！接连陷害娘娘！你们……”洛月儿愤然怒吼，正欲上前理论，却被凤倾歌拉了回来。


------------

第233章 拔刺

    ﻿    “戏已经演完了，你们回去吧！”凤倾歌淡声开口，漠然看向青鸢。

    “罢了，劲生，随本宫走！还真是困的很，不过今晚怕是有人睡不着了呢。”青鸢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之后踱步离开凤栖宫。

    “娘娘！雪妃欺人太甚了！”看着青鸢堂而皇之的离开凤栖宫，洛月儿跺脚恨道。

    “是本宫疏忽了，早知如此，便该听你劝说，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本宫好不容易才修补好与皇上的隔阂，现在又被打回原形。”凤倾歌颓然坐在椅子上，以手拄额，轻声哀叹。

    “娘娘，皇上该不会相信这布偶当真是娘娘做的吧？”洛月儿俯身拾起布偶，忧心问道。

    “以不以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心底的那根刺又深了几分，如果不彻底解除皇上的顾虑，本宫寸步难行！”凤倾歌美眸微寒，冷声道。

    “娘娘相信那日平妃所言？”洛月儿似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开口。

    “当时本宫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现在看来，倒有几分真。不过本宫相信，平妃必将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雪妃，否则她也不会想到用这个布偶离间本宫与皇上的关系。”凤倾歌笃定道。

    “可抄家灭族是一年前的事，皇上纵后悔自责也不会拖这么长时间啊？”洛月儿不以为然。

    “事实摆在面前，不容我们不信，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拔除皇上心底的那根刺，这一次，本宫要做的彻底，不留一丝后患！”凤倾歌美目骤寒，双手紧攥成拳。

    “娘娘有万全之策了？”洛月儿狐疑看向凤倾歌，眸光闪烁。

    “你过来。”凤倾歌轻唤过洛月儿，在其耳边窃窃私语，洛月儿闻声不时点头，茅塞顿开。

    离开凤栖宫，何劲生暗自狠吁口气。

    “娘娘，您觉得皇上会相信那布偶是凤妃做的吗？”何劲生蹙眉看向青鸢。

    “不管相不相信，皇上都舍不得处罚凤倾歌，不过刚刚你看到了，皇上似乎对凤倾歌很失望，这就够了。凤倾歌千方百计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本宫偏偏不能让她如愿！”青鸢樱唇微抿，冷嗤道。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劲生微微颌首，赞同主子的分析。

    “去找那个小太监，让他准备着认下做布偶的罪！”青鸢幽眸闪亮，肃然道。

    “娘娘是怕皇上会彻查此事？所以留此后招？”何劲生费解看向青鸢。

    “是本宫要‘彻查’此事，还凤妃一个清白！”青鸢语出惊人，何劲生不禁诧异怔在原地。这一刻，他忽然发现眼前的青鸢已经不再是曾经安于后宫，平淡度日的雪妃，如今的她，满腹机关算计。可何劲生更清楚，是怎样的打击，才会让青鸢至此。

    踌躇片刻，何劲生不再追问，只道主子这样交代自有主子的打算。

    月色清冷，夜风凉薄，丑时已过，御雄殿内突然传出一阵碎裂的声音。

    看着满地的狼藉，周公公终是忍不住上前劝慰。

    “皇上息怒，老奴以为凤妃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之事。”

    “周公公，朕问你，如果朕下旨灭你满门，你还会不会如此尽心伺候朕？”楚铭轩纠结看向周公公，满目悲哀。

    “呃……”周公公闻声缄口，这个问题皇上已经问他第二次了，若回的违心，便是欺君，若据实回答，怕是大不敬啊！

    “你直说无妨，朕想听实话！”深邃的眸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楚铭轩紧盯着周公公，令他避无可避。

    “回皇上，若说还能一如既往倒不可能，可十几年的主奴情却也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掉的……”周公公婉转回禀。

    “你与朕十几年的主奴情，倾歌与朕不过三年，你都不能无动于衷，她必是极恨。”楚铭轩怅然颓在椅上，苦笑道，

    “老奴自小净身入宫，从未尝过男女情爱，但戏词看的多了，倒也有些心德，情至浓处，纵是粉身碎骨亦甘之如饴，这却不是主奴情可以比的。皇上对凤妃的真心，老奴都看在眼里，若说凤妃心里没有一丝怨恨是假的，可若说凤妃对皇上无情却着实冤枉了凤妃，老奴相信，那布偶定不会出自凤妃之手，皇上该彻查才是。”周公公平心而论。

    “是么……如今朕已经不确定倾歌对朕的爱有几分真……”楚铭轩狠叹口气，只觉与凤倾歌的这条路，走的太过艰辛，是否，自己该选择放弃？

    翌日，洛月儿忐忑徘徊在凤栖宫正厅，眸子不时望向门口。凤倾歌看在眼里，不由放下手中布偶。

    “昨夜的事已经传遍后宫，那些妃嫔向来见风使舵，尤其在这个当口，她们为避嫌，一定不会来凤栖宫的，你安心坐下来便是。”凤倾歌柔声道。

    “是。”洛月儿闻声，只得回到椅子上，拿起狼毫，照着白绢上的生辰，细细抄录。

    “媚娘几时来？”凤倾歌缝着手中布偶，淡声问道，美眸紧盯在布偶上，她不敢去看白绢上的名单，那上面都是她的至亲，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恸哭。

    “戌时前后。”洛月儿据实应道。

    “娘娘，奴婢担心雪妃还有后招，这几次较量，娘娘鲜少占了便宜，若再由着雪妃胡乱搞些事出来，事情就难办了。不如……”洛月儿边抄着，边提议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雪妃一死，皇上必会彻查，后果未必是本宫想要的。你放心，本宫会小心。”凤倾歌肃然否决。

    洛月儿见凤倾歌心意已决，遂不再多言。

    凤倾歌与洛月儿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仿着玉瓶里的布偶做了十几个，直到傍晚十分，洛月儿方才拿着那十几个布偶离开正厅。

    适夜，月色朦胧，树影稀疏。

    凤倾歌雪臂抚在桌面，玉指握着金簪，轻轻拨弄着烛芯，算算时辰，媚娘也该到了。风起，窗户吱哟作响。凤倾歌隐约闻到一股兰花香味，便知来者身份。

    “月儿说你找我？”柔腻的声音自凤倾歌身后响起，凤倾歌闻声转身，却在看到媚娘时，目光一滞。

    媚娘虽与平日穿戴无异，可头上却偏偏多了一件墨绿色的纱巾，看起来有些别扭。亦不知是不是纱巾衬托的缘故，媚娘的脸色愈发白了许多，倒像是病态的白。

    “你……没事吧？”凤倾歌下意识关切问道。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有事么？”媚娘眸色微颤，须臾间恢复如初。

    “不知鬼医是否能为倾歌提供一种让人昏昏沉沉的药？”凤倾歌开门见山。

    “具体点。”媚娘摇曳着走到桌边，玉指提壶，径自斟了杯清茶，继而毫无品意的一饮而尽。


------------

第234章 青丝变白发

    ﻿    “倾歌想让楚铭轩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正被鬼差勾魂摄魄。”凤倾歌正色道。

    “这个容易，明晚我会送来。”媚娘应声后起身欲走，却不想起身时，身体猛的摇晃，险些跌倒，幸而有凤倾歌及时扶稳。

    “你……真的没事？”凤倾歌狐疑看向媚娘，柳眉微蹙。

    “这世上能让我出事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谢了！”媚娘美眸瞥向凤倾歌的手，下意识的搀扶足以证明凤倾歌的真心。

    见媚娘自窗户跃出，凤倾歌不免忧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媚娘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风起，夜凉如水，媚娘自凤栖宫离开，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幽谷，却不想体内两股真气突然冲撞，媚娘只觉肺腑俱焚般难受，不得不落到僻静处暗自运功。

    就在媚娘足尖点地之时，一阵风过，媚娘头上的纱巾突然被风掀开，月光下，媚娘原本乌黑的发丝竟白了一半。

    “鬼医好兴致呢，居然跑到皇宫散步。”清越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媚娘闻声微震，继而敛眸看向来者，双手警觉着握紧银针。

    “你是谁？”媚娘狐疑看向来者，只见眼前女子一袭月白色水纹绫波上衣，下衬玉色印暗金竹叶纹长裙，飞云髻上金簪玉钗皆是上品，唯独脸上蒙着黑纱。

    “很难想象，这世上有谁能让鬼医的头发变成白色，中毒了？还是另有原因呢？”莫彦玉摇曳着走向媚娘，眼底精光乍现，当灵如禀报她媚娘再出现时，她便想亲自会一会媚娘，或许在媚娘身上，她能找到些关于少主的蛛丝马迹。

    “不关你的事！”媚娘心知自己内力愈渐消退，若再和眼前之人周旋下去，对自己毫无益处。于是话音未落，媚娘倏的甩袖，十根银针在月光下散着幽冷的光直直射向莫彦玉。

    见银针射向自己，莫彦玉唇角微勾，身体顺时旋转，媚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十根银针突然改变方向，全数射向自己。媚娘心中大骇，她很清楚这银针上淬是怎样的剧毒，自己未备解药，只要中一根，性命危矣。

    顾不得思忖，媚娘用尽体内仅剩的真气拼命闪过银针，却也因内力耗尽而虚弱的跌倒在地。

    “啧啧……堂堂鬼医竟这般不堪一击。”莫彦玉冷笑着走向媚娘，身上散出阴冷的气息。

    “你……你到底是谁？”媚娘气喘吁吁的看向莫彦玉，怒声质问。莫彦玉笑而不答，身形如鬼魅般闪向媚娘，玉指猛捏住媚娘皓腕。

    “你要干什么！滚开！”媚娘心知不妙，倏的自嘴里射出银针。莫彦玉没料到媚娘有此一招，身体倏的后退数步。

    “果然没猜错，你体内有两股真气互斗！而且你自身真气显然不是那股真气的对手，所以你才会日渐虚弱，甚至头发都白了。那个伤你的人是谁？”莫彦玉美眸闪烁着光亮，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派胡言！”媚娘冷嗤开口，心底却似掀起滔天巨浪，眼前女子纠结自己体内的罡气，又急于问出罡气出处，想来她的目标是顾子兮。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顾子兮有半点闪失。

    “你放心，只要你说出伤你之人，我不会为难你，不过你要是嘴硬的话……我自会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鬼医还是想清楚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莫彦玉眸色骤寒，双手自后腰解下绳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媚娘愤然道，继而双手搥地，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竟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

    “这可是你自找的！”莫彦玉冷声开口，正欲出手绑了媚娘，突感背后一凉，身体猛的斜跃数米，转身时，却见媚娘已然不知所踪。

    “好厉害的轻功……”莫彦玉喃喃自语。就在此时，隐藏在暗处的灵如急急跑了过来。

    “娘娘，您没事吧？”灵如忧心问道。

    “没事，看清那个偷袭本宫，救走媚娘的人了？”莫彦玉眸光望向人影消失的方向，狐疑开口。

    “回娘娘，天色太暗，奴婢看的不是很清楚，可那身影隐约像是神医顾子兮。”灵如据实回禀。

    “顾子兮……他与幽冥宫该没什么关系，为何会救媚娘？”莫彦玉不以为然道。

    “娘娘，您是不是有所发现？”灵如追问。

    “刚刚本宫为媚娘号脉，发现她体内两股真气斗的厉害，再加上她头发白了一半，本宫可以断定，媚娘一定与少主交过手！若能找出少主，城主必会欣喜若狂，介时大圣女的位置定归本宫所有！”想到此处，莫彦玉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奴婢叩见大圣女！”灵如投其所好，登时下跪施礼。

    “呵！跪的好！听着，暗中监视凤栖宫，一旦媚娘出现，定要将她逮着！前提是莫惊动了幽冥宫，否则弄巧成拙反倒坏事。”莫彦玉兴奋道。

    “奴婢遵命，那密道的事？”灵如狐疑开口。

    “那等小事先放一放，现在没什么事会比找少城主更重要。”莫彦玉坚定道。

    直至僻静地方，顾子兮方才俯身落在地面，旋即扶稳媚娘，此刻的媚娘已然虚弱不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这样？”顾子兮剑眉紧蹙，眸光落在媚娘头上雪丝时，目光凝重异常。

    “别看…..丑……”见顾子兮注意到自己的白发，媚娘慌乱以纱巾遮掩。见媚娘不语，顾子兮陡然上前一步，拉过媚娘皓腕，却被媚娘奋力甩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么固执！”顾子兮想也不想的点了媚娘穴道，继而握起媚娘手腕，片刻之后，顾子兮不可置信看向媚娘。

    “你体内怎么会有两股真气？而且……你自己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无语，媚娘暗自苦笑，终是没瞒过顾子兮呵。见媚娘不语，顾子兮啪啪解了媚娘的穴道。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顾子兮面色沉凝，急声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幽谷。”媚娘不打算解释，只淡声请求。

    “虽然我不知道你每次用什么方法提升自己的内力，可子兮断言，你再这么强行提升三次，必会丧命！身为鬼医，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顾子兮愠怒斥责。

    “你关心我？”感觉到顾子兮的紧张，媚娘浅笑嫣然，心底一股暖流划过。

    “我只是不想你枉死，况且倾歌也不希望你出事……”顾子兮敛了眼底的急切，淡声道。

    “是呵，凤倾歌刚刚还让我为她准备让人迷失心志的药呢，不过就算我死了，她还是会得到她想要的，以我现在的状况怕是不能再入皇宫了，那些药都在……”媚娘话音未落却被顾子兮拦了下来。

    “媚娘！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难道在这个世上你就没有留恋了？”顾子兮愤然低吼，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媚娘闻声微怔，美眸对向顾子兮焦虑的目光时，眼泪扑簌而落，

    “可是我没办法……”媚娘苦笑，若有一丝希望，她怎么会舍得顾子兮呵。

    “我不会让你死的！”看着媚娘的眼泪，顾子兮忽觉胸口似被棉絮堵着，极不舒服，他很坚定自己的感情，凤倾歌是他此生最爱，而于媚娘，顾子兮潜意识里已然将她当作自己的挚友。


------------

第235章 不需要你的同情

    ﻿    没等媚娘反应过来，顾子兮猛的揽起媚娘，疾步朝幽谷方向而去。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顾子兮将媚娘带回幽谷。

    “你想怎样？”竹榻上，媚娘狐疑看向顾子兮，忧心问道。

    “你是如何提升内气的？我想过，只要将你体内的那股真气吸出，便会化险为夷。”顾子兮肃然道。

    “吸…..吸出？那你呢？”媚娘愕然看向顾子兮，尽管她知道这个方法不会对顾子兮有任何伤害，但却会让顾子兮起疑。那她努力这么久岂不全都白费了。

    “那股真气未必是我的对手。”顾子兮淡声回应。

    “媚娘未被袭击之前，自问武功不比你差，顾子兮，你没有必要因为同情我而丢了自己的性命。”媚娘自嘲道。

    “我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朋友枉死，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顾子兮坚持。

    “你当我是朋友？”媚娘诧异看向顾子兮，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们不是么……”顾子兮不答反问。

    “好！既然你不放弃我这个朋友，我没理由放弃自己，其实你的方法倒可以一试，只不过若我们置身碧水池，便有可能将这股罡气化在碧水池里！”媚娘眸光璀璨，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朋友也好，总好过什么都不是。

    “事不易迟……”就在顾子兮欲扶媚娘离开鬼医居的时候，却被媚娘拦了下来。

    “但前提是，我们必一丝不挂的入碧水池，如果不让里面的千年水藻缠在我们身体上，它便不会发挥自身能量。”媚娘提醒道。顾子兮微震，似有犹豫。

    “罢了，既然神医不愿，媚娘也不勉强。只是若不入碧水池，媚娘决不会让神医出手相救。”媚娘决绝道。

    “子兮扶你！”顾子兮默许着扶起媚娘，心底，却多少有些顾忌。行至碧水池，顾子兮松开媚娘后，背转身形，神情泰然，眸色无波。

    “可以了……”碧水池下，媚娘寸缕不着的倚在池塘边，任由那些水藻缠在她的身体上。顾子兮闻声暗咬皓齿，旋即纵身而起，以光闪般的速度踏入池塘，而那紫裳，正浮在池塘上，漂浮在二人中间。

    “这水藻果然精妙！”片刻之后，顾子兮似感觉到缠在身上的那些水藻仿佛正在朝自己的体内运送内力。

    “不然你以为媚娘只是趁机占你便宜不成？”媚娘樱唇渐渐有了血色，调侃道。无语，顾子兮慢慢颌起长眸，抬手与媚娘对掌，继而运功慢慢吸取媚娘体内的罡气，原本这些罡气是属于顾子兮的，所以整个过程顾子兮没有半点不适，倒是媚娘，当那股罡气被抽走之后，身体顺间舒爽，仿佛充满力量一般，头上的白发亦渐渐变成黑色，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只是由始至终，媚娘都没闭上双眼，美如蝶羽的眸子呼扇着看向眼前男子，玉一样的面容，俊美如嫡仙，真是看一辈子都不够。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顾子兮慢慢收回手掌，暗自狠吁口气。

    “为何我感觉不到一丝抵触？”顾子兮肃然问道。

    “呃……自然是这些水藻的功劳。”媚娘微有一颤，继而敛了眼底的慌乱，淡声道。

    “你既然知道此法可行，为何还要让自己身处险境？”顾子兮显然有些怀疑。

    “有你这般内力的人不多呢！”媚娘媚眼如丝，挑眉应道。

    “无情便是其中之一。”顾子兮倏的扯过浮在两人中间的紫裳，身形陡升，如鲤鱼跃出，片刻已然站在池边，背对媚娘。

    “媚娘虽不算是贞洁烈女，却也不是随便之人，此生这身子只入得一人眼。”媚娘揽过华裳，妖娆站在顾子兮身后。此刻，顾子兮紫裳已被内力封干，风起，紫裳翩然，人欲成仙。

    无语，顾子兮敛了眼底的质疑，转眸看向媚娘

    “倾歌需要的那些药……”

    “既然媚娘无碍，自会为她准备周全。”媚娘浅笑嫣然，心底却闪过一丝苦涩，此生于顾子兮，也只能是朋友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自厌胜之术后已经两天的时间，楚铭轩未踏足凤栖宫，亦无惩处的圣旨。

    鹿寿宫

    “娘娘，那小太监已经同意认罪，不知娘娘打算何时将他带到皇上面前？”何劲生安排好一切后，请示道。

    “不急，且看凤倾歌什么时候反击。”青鸢柳眉微挑，眸色幽寒。

    “奴才派去暗中监视的人禀报，这两日只有洛月儿出入御膳房几次，并没到别的地方，凤倾歌则一直没有离开凤栖宫。”何劲生据实禀报。

    “呵，这次她与皇上之间的嫌隙太重，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化险为夷。”青鸢悻悻道。

    “还有一事，奴才已经吩咐敬事房挑了几名懂事的宫女过来，还请娘娘选一个留在身边伺候。”何劲生正欲将宫女唤进来，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不必了，就算再懂事又如何？除了仙童，没人了解本宫的心意，让她们回吧。”青鸢长叹口气，颓然道。

    “娘娘，您身边始终是缺个端茶倒水，伺候更衣的近身宫女，奴才虽有心，可终究不方便。而且皇上若看到鹿寿宫没有个宫女伺候，只怕会多想。”何劲生似是提醒道。

    “罢了，你帮本宫选吧，本宫累了。”青鸢只觉额头微痛，继而起身走进内室，何劲生心疼的看着青鸢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方才将外面的宫女叫近来，几番打量之后，选了个叫竹织的宫女留了下来。

    “竹织叩见何公公。”清越的声音婉转如黄鹂，竹织面相恬静，看着乖巧可人，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

    “嗯，你且在内室门口候着，若听到娘娘有吩咐，便进去，近日娘娘身体不舒服，晚上你也别睡的太沉，知道了？”何劲生嘱咐道，

    “公公放心，竹织定不会负公公提拔之恩。”竹织坚定道，何劲生微微颌首，对竹织骨子里就有一种好感。

    凤栖宫

    洛月儿端着晚膳自外面走进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凤倾歌放下手中茶杯，挑眉问道。

    “郑公公办事，娘娘放心。”洛月儿将竹篮搁在桌上，信心十足。

    “那就好……雪妃那边有动静么？”几番较量，凤倾歌终是不敢再小觑青鸢。

    “万无一失，竹织已经顺利进入鹿寿宫了。”洛月儿唇角微勾，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鹿寿宫已经有了自己的眼线，不怕青鸢再使花招。

    “到现在为止，本宫也不明白，雪妃为何对本宫有这么大恨意！罢了，既然她先不仁，就别怪本宫不义了。对了，一会儿你去绝杀那里打探一下周公公的癖好。”凤倾歌淡声吩咐。

    “奴婢遵命。”洛月儿微微点头。


------------

第236章 鬼医可不是随便惹的

    ﻿    晚膳吃的食不甘味，洛月儿依着凤倾歌的吩咐离开不久，媚娘便出现在凤栖宫

    “这是你要的药，只要将这药粉洒在某人身上，它的气味便会让那人似十天未睡般昏昏沉沉，这是解药。”媚娘将两个小瓶搁在桌上，解释道。

    “今日精神好多了。”凤倾歌似是无意开口，继而拿起药瓶正欲打开，却被媚娘拦了下来

    “它们虽是粉末状，不过都是挥发奏效。你最好先闻解药，免得伤了自己。”媚娘好意提醒。凤倾歌闻声看向媚娘，眸色略有诧异。

    “咳咳......医德而已，别误以为我是关心你。”媚娘悻悻开口，可她知道，不知何时开始，她是真的开始关心凤倾歌，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媚娘自嘲思忖。

    “如果将这粉末洒在周公公身上，楚铭轩会有影响吗？”凤倾歌直言问道。

    “慢些而已，两日吧！”媚娘推测回应。

    “多谢。”凤倾歌感激般看向媚娘。

    “其实我想知道，你为何不找顾子兮？他会比我更尽心的帮你。”媚娘长翘的睫毛呼扇着看向凤倾歌，狐疑开口。

    “你想听实话？”凤倾歌缓身坐到桌边，为媚娘倒了杯清茶，继而举了过去。

    “自然。”媚娘犹豫了一下，方才接过凤倾歌手中的茶杯。经历了这么多，媚娘终是意识到，纵然自己付出所有，就算让凤倾歌在这个世上消失，她也一样得不到顾子兮的心。

    “我不想让子兮看到我机关算尽的模样，那样我在他面前会觉得自惭形秽。会不会是我太自欺欺人了？”凤倾歌无奈失笑，眼底透着太多的无奈。

    “你知道他不在乎这些。”媚娘反驳道。

    “可我在乎，从看到顾子兮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应该在一起，所以我曾竭尽全力抑制自己的感情，却偏偏事与愿违。心动的时候，有什么可以阻止呵。”凤倾歌双手捧着热茶，神色凄楚。

    “你这么坦白，不怕我杀你？”媚娘呷了口茶，狐疑问道。

    “鬼医行事素来果断，你若想杀我，就算我不说这番话，你也会动手。”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暗淡，扬唇笑道。

    “你还真看得起我呢，罢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不想被人嫌弃。”媚娘刻意喝尽杯中茶水，继而起身自窗户跃出，下一秒，顾子兮已如乘风踏月般落在凤倾歌面前。

    看着那张风华无双的容颜，凤倾歌茫然起身，泪，毫无预兆的滚落，碎裂一地琉璃。

    “倾歌？”顾子兮没想到凤倾歌会突然泪涌，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轻轻唤着。可这一声‘倾歌’，却让凤倾歌的眼泪似决堤般滚滚而落。

    彼时见到顾子兮，他胸口染血，面色惨白，凤倾歌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分明是嫡仙的神将，却似被人折了羽翼，摔落人间受苦，若非为她，顾子兮何至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顾子兮慌乱上前将凤倾歌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发丝。

    “子兮，对不起……对不起……上次若不是倾歌大意，又岂会让你受那么多苦？再也不会了！倾歌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凤倾歌终忍不住失声哭泣，双手紧环着顾子兮。

    “傻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顾子兮闻声，心底一股暖流涌过，他在乎的凤倾歌，终于在乎他了……

    在离开凤栖宫后，媚娘便刻意遮上墨绿色的纱巾，就在其欲离开皇宫之时，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鬼医慢走，我家主子想见你！”灵如黑纱蒙面，登时拦在媚娘面前。媚娘眸下生寒，本欲动手，却见眼前女子并非昨日之人，方才暗自收起手中银针。

    “滚开。”媚娘佯装肃然道。

    “既然鬼医不配合，休怪我不客气了！”灵如昨晚便知媚娘内力有损，自信对付媚娘易如反掌，于是抽出袖内匕首直抵媚娘雪颈。媚娘踌躇片刻，终是没有还手。

    “这回请吧！”灵如冷笑开口，媚娘无语，看似极不情愿的跟着灵如走向冷宫后面的园林。

    “主子，人带来了。”灵如推搡着媚娘到了莫彦玉面前，继而收回匕首，走到莫彦玉身后。

    “又见面了。”莫彦玉依旧罩着黑纱，清冷的眸透着阴森的寒意。

    “如果媚娘没记错，似乎并未得罪过姑娘，却不知姑娘步步紧逼，到底所为何事？”媚娘抖了抖袖子，泰然站在莫彦玉面前。

    “还是那句话，我无竟与鬼医为敌，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伤鬼医至此？”莫彦玉开门见山。

    “伤？媚娘不记得自己有伤在身啊？”媚娘挑眉看向莫彦玉，不以为然道。

    “还嘴硬！”一侧，灵如一个箭步上前，猛的掀起媚娘头上的墨绿纱巾。尽管月色稍有昏暗，可莫彦玉看的清楚，媚娘原本白了一半的头发竟然乌黑发亮。

    “怎么可能？”莫彦玉柳眉紧蹙，陡然上前扣住媚娘手腕，就在莫彦玉诧异之时，媚娘唇起，咻的射出一根芒针，莫彦玉眸色骤寒，陡然闪身，平稳落地。

    “故伎重演，鬼医觉得这招对我有用么？”莫彦玉悻悻道，却在下一秒听到灵如惨叫。

    “呃……好痛！”灵如吃痛举起双手，月光下，那双手突然冒出许多血泡，仿佛是刚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来一般，那股钻心的疼，痛的灵如满地打滚儿。

    “你……你下毒？”莫彦玉愕然看向媚娘，几乎同一时间，亦感觉到自己的手渐渐变了颜色，没有犹豫，莫彦玉急急自怀里掏出玉瓶，即刻取出两粒丹药，一粒自己服下，另一粒则送入灵如嘴里。

    “既然知道我是鬼医，便该知道我不是随便可以惹得起的人物，你们到底还是大意了，虽然没看清你刚刚吃的什么，但媚娘可以保证，那玩意救不了你们！”媚娘冷笑着扔掉头上的墨绿纱巾，唇角勾起邪佞的弧度。

    “那又如何？难道鬼医想给我们解药不成？”莫彦玉冷嗤道，旋即自点穴道，双腿盘坐于地面，暗自运功，欲将毒药逼出去。

    媚娘微微一笑，旋即缓步走到莫彦玉面前，玉指轻挑，将其脸上面纱摘了下去，一侧，灵如双膝盘坐，已是自顾不暇。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莫贵妃，媚娘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贵妃居然有这等身手，只是……你怕不是只有贵妃这一个身份呢，说吧，为什么要找袭击我的人？你有何目的？”媚娘眸色骤寒，警觉看向莫彦玉。种种迹象表明，莫彦玉攻击自己的目的，是顾子兮！更确切的说，是庄氏一族。

    “兴趣而已。”莫彦玉美眸微闭，悻悻道。

    “呵，看来这毒是下轻了呢！”媚娘说话间玉指翻转，下一秒，一只五彩斑斓的蜥蜴赫然匍匐在媚娘手上。


------------

第237章 含烟城

    ﻿    “你……你要做什么？”月光下，那蜥蜴瞪着火琉珠般的眼睛幽幽的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自然是想你家主子说实话，不过比起你家主子，你似乎更老实些！”媚娘踱步走到灵如面前，此时，灵如手上的血泡越来越多，有的已经开始破裂，流出腥臭的脓血。

    “你……你痴心妄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看瞧着那蜥蜴吐着芯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灵如狠噎着喉咙，身体越发颤抖。

    “真的什么都不会说么？小乖乖，有人不听话呢！去吸干她的血！”媚娘将手伸向灵如。

    “不要…..不要！我说……”就在灵如惊呼之时，媚娘只觉后脊骤寒，猛的收起蜥蜴，纵身旋到灵如身后，还未站稳，又是一道劲风呼啸而至，媚娘心知出手之人武功极高，自己一时占不到便宜，于是陡然闪身而去。

    “是谁？”莫彦玉猛的睁眸，却只看到眼前有两颗艳红药丸搁置在自己面前。没有犹豫，莫彦玉登时拿起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又给了灵如一粒。

    药丸入口，莫彦玉只觉五脏俱清，仿佛有一股清泉涌过，将所有污秽一并洗净，手上的刺痛亦顺间消失，颜色恢复如初，倒是灵如，因为内力不及莫彦玉，毒虽解除，手掌却留下深深的沟壑，甚是难看。

    “主子，刚刚是谁救的我们？”此时的灵如倒也不在乎这些，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

    “或许是含烟城的右护法，又或者是另两位圣女中的一位，本宫没看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必是城主最倚重之人，否则，她不会有‘赤焰金丹’。”莫彦玉美眸微眯，幽幽道。

    “刚……刚刚我们吃下的是‘赤焰金丹’？灵如听说‘赤焰金丹’相当珍贵，城主一年才能炼出五粒！”灵如恍然道。

    “是呵，一年才能炼出五粒，居然便宜了你！”莫彦玉音色骤寒，利眸陡然转向灵如。

    “奴婢知错！”见莫彦玉动了真气，灵如登时双膝跪地，惶恐低头。

    “本宫相信，刚刚含烟城的人定是没听到你那句‘我说’！否则，他就算是拿着这‘赤焰金丹’喂狗，也不会给你！”莫彦玉恨恨道。

    “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当时是被媚娘吓昏了头，所以才会口无遮拦，奴婢发誓，若再有下一次，奴婢纵是死，都不会透露一句有关含烟城的事！”灵如拼命磕头，身体如落叶般颤抖不止。

    “起来吧！若有下次，决不轻饶！”莫彦玉敛了眼底的幽冷，淡声道。心底却暗自感慨，苏震庭说的没错，如果灵如有了异心，那最危险的是自己，看来自己之前是太过纵容灵如了，只是现下自己没有得力助手，而灵如好歹也跟着自己有些年头了，对大越后宫甚是了解，现在杀了未免可惜。不过在莫彦玉心里，已经给灵如判了死罪。

    “多谢主子不杀之恩！”灵如见莫彦玉面色缓和，方才猛的叩头后缓缓起身。

    “回安乐宫，免得被人发现了。”莫彦玉肃然开口，旋即走在前面。

    “娘娘，如今媚娘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如果她将此事禀报无情，那我们岂不是暴露了？”灵如急急跟在莫彦玉后面，忧心道。莫彦玉闻声陡震，须臾间稳了心神

    “稍安勿躁，幽冥宫有我们的人，若媚娘真禀报了无情，我们再想对策不迟，在此之前，我们断不能放弃现在的身份，否则功亏一篑，本宫怕是没颜面再回含烟城了。”莫彦玉冷声回应。这一次到底是她大意，只是她不明白，昨晚媚娘还虚弱的连自己一掌都接不了，怎么一夜之间，突然恢复的这么快，仿佛从未受过内力反噬一样。到底是谁救的她？顾子兮？会是顾子兮吗？莫彦玉柳眉紧蹙，百思不解。

    “娘娘，您刚刚说救我们的人是含烟城的人，那也就是说，那个人认识我们，而且知道我们的身份，可我们却不知道他……”灵如依旧不怕死的唠叨着，莫彦玉陡然止步，利目狠瞪向灵如。

    在迎上莫彦玉如杀人鞭尸般的目光时，灵如突然双手捂唇，她倒是忘了，主子最忌讳的就是城主看重别人多过她。

    侍卫处，绝杀见洛月儿欲走，极不舍的倒了杯清茶。

    “喝了再走吧？”情至深处，绝杀纵是将洛月儿绑在身上，都觉看不够似的。

    “还是不了，凤栖宫无人伺候，我怕主子有事找不到人。”洛月儿自是明白绝杀的初衷，不免脸颊微红。

    “月儿，有些事我想了很久，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其实，如果你不想在皇宫伺候人，我可以求皇上赐婚的！”绝杀猛的举杯喝光里面的茶，继而一口气说了出来。

    洛月儿闻声怔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呃……是我唐突了……你想怎么都好，我都可以等的！”绝杀见洛月儿不语，登时满脸尴尬。

    “月儿记得你说过，可以为了月儿离开皇宫，离开皇上，这句话还作数？”洛月儿缓缓转身，肃然开口。

    “作数，只要你开口，绝杀一切随你！”绝杀坚定点头，无丝毫犹豫。

    “有这份心就好，时候不早了，月儿先回去，明日……再来。”洛月儿嫣然浅笑，旋即转身离开侍卫处。

    翌日，当周公公出现在凤栖宫时，凤倾歌一袭盛装，轻移莲步迎了上去。

    “难得周公公赏脸，倾歌感激不尽。”见凤倾歌如此谦恭，周公公受宠若惊般上前几步，俯身施礼。

    “老奴叩见凤妃！”

    “周公公客气，如今这后宫中人，都对本宫这凤栖宫避之唯恐不及，难得周公公肯来，月儿，扶周公公坐下。”凤倾歌美眸微闪，柔声道。

    洛月儿自是领命上前扶着周公公坐下。

    “娘娘未坐，老奴不敢呐！”周公公惶恐看向凤倾歌。

    “如今这凤栖宫没有别人，周公公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本宫吗？”凤倾歌缓身坐到桌边，瞥了眼洛月儿，洛月儿微微颌首，旋即进了内室，不多时，便闻到一股芳香醇厚的酒味弥漫过来。

    “秋自露！！”在闻到酒香的那一刻，周公公突然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整个人朝着酒香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洛月儿端着酒壶自内室走了出来。

    “公公好嗅觉，只靠闻便能猜到这酒的名字。”洛月儿赞叹道，旋即将酒搁在桌上。

    “既然公公知道这酒的名字叫秋自露，可知道这酒的制作过程？”凤倾歌下意识看了眼洛月儿，看来绝杀说的没错，周公公果然爱酒成痴。

    “这秋自露的原料乃是上好的高粱米经过精挑细选后而得的精品，再采集秋露那日的露水加以蒸煮糊化，之后密封酿造。闻这酒香，足足有三十年朝上啊！”周公公双眼放亮，赞许不已。


------------

第238章 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    “公公好见识。”凤倾歌微微颌首。

    “老奴卖弄了！”周公公下意识噎了下喉咙，恭敬道。一侧，洛月儿缓步走到桌边，玉指提壶，将里面的美酒倒入琉璃杯中。

    “那便请周公公品品，这酒到底有三十几年？”凤倾歌泰然坐在桌边，微笑着看向周公公。

    “这……”周公公略有迟疑，可眼睛由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秋自露。

    “倾歌请公公来，一是品酒，二是想求公公多在皇上面前为倾歌美言，倾歌对皇上真心实意，断不会用厌胜之术谋害皇上。”凤倾歌肃然道。

    “老奴了解娘娘为人，亦相信此事不是娘娘所为！”周公公坦诚道。

    “有周公公这句话就够了，月儿。”此刻，洛月儿已然将琉璃杯端到周公公面前。周公公本有犹豫，可美酒面前，他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就在周公公接过酒杯之时，洛月儿不失时机的将周公公手中拂尘接了过来，且暗自将粉末均匀洒在拂尘上。几乎同一时间，周公公已品下掺有解药的秋自露。

    “三十七年！果然是好酒！”周公公狠狠点头，继而恭谨搁下酒杯。

    “周公公厉害，猜的一年都不差！”洛月儿讨巧的将手中拂尘还给周公公。

    “时候不早了，本宫若再留公公，只怕皇上会责怪公公失职，这酒本宫会命人送到周公公的居处。”凤倾歌柔声开口。

    周公公自然明白凤倾歌的意思，登时拱手施礼

    “娘娘放心，在老奴能力范围之内，定会替娘娘美言。”周公公信誓旦旦。之后方才离开凤栖宫。

    看着周公公的身影淡出凤栖宫，洛月儿不禁感慨，

    “是人都有弱点，没想到周公公竟嗜酒如痴。”

    “本宫自入宫以来，从未见周公公人前喝酒，更从未酒后误事，可见此人有多老谋深算，亦或者说是谨小慎微。”凤倾歌赞许道。

    “娘娘以为，周公公当真会在皇上面前为您美言？”洛月儿狐疑看向凤倾歌。

    “这不是重点，本宫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粉末都洒上去了？”凤倾歌言归正传。

    “万无一失。”洛月儿点头应道。

    “那就好，依媚娘的意思，自明日开始，皇上便会昏昏沉沉，且等上几日。这些日子多注意鹿寿宫的动静。”凤倾歌警觉提醒，继而转身回到内室。

    一连三日，莫彦玉都在忐忑中度过，直至接到幽冥宫内应的消息方才稳下心来。

    “娘娘，您说媚娘为什么要隐瞒无情？难道她对幽冥宫有异心？”灵如狐疑看向莫彦玉，不解问道。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她并不知道本宫为何要找那个伤她的人，所以她无从禀报，第二种，便是她要刻意维护那个人，所以就算是无情，她都只字未提。”莫彦玉以金簪拨动烛芯，冷静分析。

    “娘娘以为她是哪种可能？”灵如追问。

    “本宫现在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的。”莫彦玉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抹幽深的弧度。

    “奴婢不明白？”灵如说话间垂眸看向自己满是沟壑的手，心底陡升恨意。

    “她若在乎那个人，必会再找本宫问清楚，且等着吧，这三五日便会有结果。”莫彦玉随手扔了金簪，眸光扫过灵如的手。

    “没人的时候也就罢了，你这双手不可暴露于人前，懂了？”莫彦玉冷声开口。

    “奴婢遵命，只是那副手套不透气，所以奴婢才想着晚上的时候摘下来……”灵如惶恐解释。

    “你的易容术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不过做个人皮手套还是没问题的。”莫彦玉不以为然。

    “奴婢不敢在皇宫伤人，怕给娘娘找来麻烦。”灵如低低道。

    “呵，这皇宫百十来号的太监宫女，你随便找个小角色处理掉，会给本宫找什么麻烦！自己看着办吧，本宫累了。”莫彦玉挥手退下灵如，径自走向床榻。

    自周公公离开凤栖宫已经第四日了，御书房内，周公公看着俯在龙案上鼾声大起的楚铭轩，不禁左右犯难，叫醒？怕惊了圣驾。不叫，可这御书房实在不是睡觉的地儿。

    “不要……不要！”就在周公公犹豫之时，楚铭轩似做了恶梦般突然惊醒。

    “皇上，您没事儿吧？”周公公急急上前，忧心问道。无语，楚铭轩剑眉紧皱，以手搥额，不由长叹口气，此时方才注意到自己竟在御书房。

    “朕又睡着了？”楚铭轩打了个哈欠，狠狠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还是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仿佛灌铅了一样。

    “皇上，今个儿您险些在朝上睡着……不如让老奴传御医过来为您把个平安脉如何？”周公公斗胆提议。

    “摆驾回御雄殿，一切等朕睡醒了再说。”楚铭轩剑眉紧皱，只感觉眼皮下搭，下一秒便要睡着一般。

    整整一个白天，直至酉时前后，楚铭轩方才醒过来。

    “水……”楚铭轩双手搥在榻上，却发现自己竟没了站起来的力气。正厅，周公公听到楚铭轩召唤，登时进了内室，身后，吴宏和季敏随后跟了进来。

    “皇上，您醒了。吴御医和季御医已经候了多时了。”周公公将水端到龙榻前，小心翼翼开口。

    “嗯，过来吧！”楚铭轩喝了两口水，旋即倒在榻上，将手伸了出去，吴宏和季敏不敢怠慢，先后为楚铭轩号脉。

    “朕近日茶饭不思，身体虚弱，头脑混浊，总好像睡不醒一样，如何也精神不起来，你们且说说，朕这是怎么了？”楚铭轩简单叙述了自己的症状，继而看向吴宏和季敏。

    “回皇上，从脉象上看，皇上并没任何不妥之处……”吴宏双手拱起，忐忑回禀。虽然皇上说了诸多症状，可吴宏却着实找不出原因。

    楚铭轩显然不满意吴宏的回答，目光扫过季敏。

    “回皇上，吴大人是御医院掌事，医术精湛自不用说，微臣刚刚为皇上把脉，亦未发现任何异常，只是……”季敏不时抬眸，吞吞吐吐。

    “有话直说，朕赦你无罪。”楚铭轩烦躁开口。

    “回皇上，微臣倒以为，皇上之所以如此，是……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季敏惶恐应道。

    “什么？”楚铭轩剑眉紧蹙，冷眸看向季敏。

    “皇上饶命，微臣也只是猜测，这种症状微臣入宫前，曾在家乡见过，十有八九是阎王索命，只要诚心之人肯接地气的为皇上向阎王求情，皇上定会好转……”季敏不要命似的急急开口，额头早已渗满汗珠。凤妃啊，季敏可是在拿命赌啊！

    “大胆！”楚铭轩狠戾低吼，怒拍床榻。

    “皇上息怒，莫气坏了龙体。”一侧，周公公登时上前，低声劝慰。

    “罢了！都退下！”楚铭轩猛的扬袖，吴宏和季敏登时如临特赦般退出御雄殿，殿名，季敏下意识擦汗之时，却被吴宏拦了下来。

    “刚刚为什么那么说？你知不知道，你说错话，很有可能连累整个御医院遭殃！”吴宏愤然斥责。

    “那请吴御医告诉微臣，你要如何解释皇上的病症？难道要说皇上没病，那些症状不代表什么？你觉得皇上会信？”季敏不以为然。

    “可也不能拿鬼神之说唬弄皇上！”吴宏恨恨道。

    “鬼神之说不过是万全之策，目的是拖延时间，让吴御医你好好研究皇上的病症。再说，皇上若真怪罪下来，也有季敏顶罪，吴御医怕什么！”季敏暗自敛了眼底的惊慌，悻悻道。未等吴宏反驳，季敏已然绕过吴宏，径自朝御医院而去。

    看着季敏目中无人的离开，吴宏忽然感觉到了威胁，此前有魏谨撑腰，自己御医院掌事的位置自是无人撼动，可如今魏谨家败，自己是该好好绸缪了，思及此处，吴宏想也不想的背着药箱朝熹宸宫而去。


------------

第239章 将计就计

    ﻿    又过了两日，楚铭轩的身体已经虚弱的无法上朝，终日浑浑噩噩，醒了睡睡了醒，御医仍束手无策。后宫中，关于鬼神之说，谣言四起。

    适夜，月朗星稀，银白色的月光如纱般铺洒下来，为这大越后宫凭添一股梦幻迷离的美。

    御花园碧波湖边，凤倾歌一身素色长衫静静立在那里，眸色清冷无波。

    “娘娘，您不需要这么早下去的。”洛月儿看着清幽的湖水，又看了看凤倾歌身上单薄的素衣，忧心开口。

    “成败在此一举，若不解开楚铭轩的心结，本宫寸步难行。月儿，要委屈你跪在御雄殿一夜了。”凤倾歌拉着洛月儿的手，美眸充满感激。

    “娘娘还要与月儿说这般客道的话么……”洛月儿反手握着凤倾歌的玉指。

    “娘娘，你坚持住，月儿一定会把皇上叫过来。”洛月儿坚定道。凤倾歌微微颌首，旋即一步步走下碧波湖，当足尖沾到湖水的那一刻，一阵刺骨的冰冷陡然侵袭，自脚尖一直窜进四肢百骸，凤倾歌猛的激灵，本能的收脚，却在犹豫片刻后，纵身跳了下去。

    置身于碧波湖中央，凤倾歌仿佛感觉到湖水的寒凉正顺着自己每根寒毛侵入身体，那种难捱的湿冷让凤倾歌险些昏厥，为了让自己足够清醒，凤倾歌拼命咬着下颚，她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楚铭轩亲眼看到这场景，这一刻，凤倾歌眼中迸发的幽芒似比这湖水寒上百倍。

    “娘娘，等我！”见凤倾歌浸在湖水里，洛月儿眸色坚韧，登时转身朝御雄殿的方向而去。

    就在洛月儿快要跑到御雄殿前的时候，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让本宫猜猜，月儿你这么急，是想去哪儿呢？”洛月儿闻声抬眸，正看到青鸢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月儿叩见雪妃……”洛月儿敛了眼底的惊慌，恭敬施礼。

    “呵，免了，本宫现在无聊的很，月儿，不如你陪本宫回鹿寿宫品茶，如何？”青鸢挑眉看向洛月儿，刻意为难。

    “月儿有急事，怕是不能陪雪妃闲聊了。”洛月儿听出青鸢话外之意，心知今晚之事已被青鸢洞悉，此时就算毕恭毕敬，青鸢也不会放她离开，思及此处，洛月儿索性绕过青鸢，正欲向前，却见何劲生挡在自己面前。

    “洛月儿，凤倾歌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她。只要你点头，本宫可以加倍的给你！”青鸢转身，肃然开口。

    “承蒙雪妃看得起，不过月儿命贱，怕伺候不好雪妃这般高贵之人。”洛月儿柳眉紧蹙，虽已入春，可湖水却冰冷刺骨，她必须要在凤倾歌昏迷之前将皇上叫过去，只有亲眼所见，才会震撼，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月儿你何必妄自菲薄呢，本宫看好你！劲生，带月儿回鹿寿宫。”青鸢眸色骤寒，厉声道。

    “放开！雪妃，你别太过分！”见何劲生伸手，洛月儿猛的将其推开，愤然看向青鸢。

    “过分？本宫不过是请一个宫女到宫里喝茶，这也算过分么？比起皇后，本宫对你似乎好的不得了呢！”青鸢冷嗤道，旋即看向何劲生。

    何劲生得令，登时扑向洛月儿，洛月儿虽有些武功根底，奈何内气全无，又岂是何劲生的对手，眼见着洛月儿被何劲生扛至肩上，暗处，突然有人高喝

    “住手！”

    青鸢闻声微震，洛月儿自是趁何劲生怔住的空挡，摆脱何劲生的束缚。此刻，绝杀已从不远处疾步走了过来。

    “属下叩见雪妃。”绝杀恭敬开口，眸光却瞥向洛月儿。洛月儿见绝杀在，登时转身跑向御雄殿。何劲生本欲拦截，却被绝杀挡了下来。

    “如果绝杀没记错，洛月儿该是凤妃的奴婢，不知娘娘为何要以这种方法对待凤栖宫的宫女？”绝杀垂眸，语气恭谦，却丝毫没有让开之意。

    “绝杀统领，你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在雪妃面前，你身为人臣，主子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何劲生见绝杀对青鸢不恭，登时反驳道。

    “属下也只是为娘娘的名声着想。”绝杀处变不惊，淡声回应。

    “你！”何劲生还欲辩驳，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走！”青鸢面色凝重，旋即转身离开，何劲生见主子离开，只得作罢。看着青鸢与何劲生走远，绝杀暗自狠松口气，登时转身朝御雄殿而去。

    “娘娘，我们就这样任由洛月儿去找皇上？”何劲生急急追上青鸢，狐疑问道。

    “不然怎样？有绝杀在，洛月儿这边怕是没希望了，劲生，你去通知吴宏，让他带着御医院所有御医到碧波湖去救凤倾歌，还有，务必在皇上到碧波湖之前，将这件事传遍后宫！”青鸢眸色幽寒，冷声道。

    “娘娘的意思是？”何劲生不解问道。

    “凤倾歌想用苦肉计令皇上动容，本宫就将计就计，让那些巴不得想要得到皇上宠幸的妃子们纷纷效仿，等皇上到了碧波湖，相信那湖里怕是人满为患了，皇上哪心疼得过来呢！”青鸢冷笑道。

    “那娘娘您？”何劲生忧心看向青鸢。

    “凤倾歌可以舍了那副身子，本宫亦可以！你去办事。”青鸢催促道，何劲生不敢怠慢，登时转身欲朝御医院方向而去，却在下一秒，突感后颈骤痛，眼前一黑，扑通摔倒在地，再没了知觉。

    “劲生？”青鸢闻声回眸，见何劲生倒在地上，心中大骇，欲上前搀扶之时，自己亦被袭击，砰然倒地。

    看着地上主奴二人，雪儿拍了拍手掌，旋即望向缓步走过来的苏修若。

    “娘娘，没想到雪妃这么阴毒，难怪她会受宠，心思太多了。”雪儿悻悻道。

    “若真依着她的法子，凤倾歌算是白白挨冻了，小心些，把他们送回鹿寿宫，切莫惊动旁人。”苏修若淡淡道。

    “娘娘放心！”雪儿利落的揽起何劲生与青鸢，一个箭步没入黑夜。看着雪儿消失的身影，苏修若不禁感叹，青鸢当真是凤倾歌的劲敌，若不是自己暗中注意青鸢的动作，凤倾歌必会功亏一篑。

    御雄殿前，洛月儿欲冲进去，却被殿下侍卫拦了下来。或许是听到动静，周公公自内走了出来，

    “周公公！”见周公公出来，洛月儿拼命招手，周公公见此，登时退下侍卫，三两步走到洛月儿面前。

    “月儿，你也忒大胆了，敢在这里喧哗，若是把皇上吵醒了，你还想不想活命了？”周公公狠嘘一声，低低开口。


------------

第240章 跳湖

    ﻿    “周公公，不好了，我家娘娘听说皇上被阎王索命，竟跳进碧波湖，说是要替皇上向阎王求情！月儿怎么劝，主子都不出来，月儿真是没办法，所以求皇上去见主子，不管怎样都好，不能让主子在湖水里冻着啊！”洛月儿急急开口，眼圈儿湿润。

    “凤妃跳湖了？哎呀，你怎么不拦着啊！那些鬼神之说信不得啊！”周公公焦急道。

    “奴婢也是这么劝的，可主子就是不听，现在除了皇上，没人能劝得动主子，周公公，求您通融，禀报皇上！”洛月儿扑通跪在地上，乞求道。

    “唉！现在就算我替你通禀，也得皇上能醒才行！你不知道，这两日皇上恶梦不断，所以临睡前，特别嘱咐吴御医在汤里下了安神的药，拿吴御医的话说，是雷打不动！”周公公狠叹口气，犯难道。

    “不是吧……”周公公的话似一盆冷水浇在洛月儿头上，洛月儿眸色骤暗，顿时没了主意，若真如周公公所言，皇上还没醒，凤倾歌怕已经冻晕在湖里了。

    “你还是想办法求凤妃出来吧，这才是正理儿！”周公公焦急道。

    “不行……周公公，求你！让月儿进去，让月儿亲自禀报皇上！”洛月儿扑通跪在周公公面前，悲戚哀求。她不能就这么放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错过了这次，凤倾歌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儿，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去！否则当以行刺论处，莫说我不能睁只眼，闭只眼。这门前的侍卫也未必答应啊！”周公公摇头看向洛月儿，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贪嘴喝下那杯秋自露。

    “可是娘娘等不起了啊！”见周公公不松口，洛月儿索性起身，径直冲进御雄殿，两侧侍卫见此，登时拔剑冲了过来。

    “住手！”就在侍卫欲举剑砍向洛月儿时，绝杀突然出现。

    “月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众侍卫见是绝杀，自是收了兵器回到原位。

    “现在来不及解释，绝杀，我要见皇上！一定要见！如果见不到皇上，娘娘会死的！求你！”洛月儿双手紧攥绝杀双臂，哀求道。

    “可是……”绝杀犹豫看向周公公。

    “我已经说过了，皇上睡的很沉，不是声音大点儿就可以叫醒的，而且惊扰圣驾非同小可，月儿，你要想好。”周公公无奈耸肩。

    “我管不了那么多，绝杀，你让我进去！要是娘娘死了，月儿怕也活不成了！”洛月儿绝望看向绝杀，泪水滑过脸颊。

    “周公公，就让月儿试试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绝杀终抵不住洛月儿的哀求，绝然开口。

    “绝杀，谢谢你！”洛月儿狠狠点头，旋即冲进御雄殿，绝杀自是随后跟了进去，周公公不禁摇头，他这般不作为，也算是帮了凤倾歌了。

    且说洛月儿冲入御雄殿，便直奔内室而去。早在来之前，她已经将解药洒在自己身上，原本以为只要见了皇上，解了楚铭轩身上的毒便大功告成，却没想到皇上竟服了安神药，这便难办了。

    “皇上！奴婢洛月儿求皇上移驾御花园！皇上！”为了让自己身上的解药飘到楚铭轩身上，洛月儿猛的跪在榻边，磕头道。

    此刻，绝杀与周公公亦跟着进来。

    “没用的，皇上服用的剂量不小，单凭你这么叫，根本不可能叫醒皇上。”周公公无奈摇头。

    “皇上！娘娘就快冻死在湖里了！您快醒醒啊！”洛月儿奋力大吼，却不见楚铭轩有一丝动静。

    “月儿，看样子皇上是叫不醒了，不如我陪你去救凤妃！”见洛月儿如此大叫，绝杀生怕她会惊扰圣驾，介时龙颜大怒，他怕自己保不住洛月儿。

    “不行……不行！”洛月儿情急之下甩开绝杀的手臂，就在这一刻，绝杀忽然觉得心下微凉。看着洛月儿眼中的焦急，绝杀忽然在想，如果某一天让洛月儿在自己与凤倾歌之间选择一人，她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凤倾歌。

    “疯了！不要！”就在绝杀愣神儿之际，忽听周公公大叫。绝杀闻声抬眸，正看到洛月儿端起龙榻边儿的水盆，猛的将里面的水倒在楚铭轩身上。

    “糟糕！月儿，你不要命了！”绝杀见此，登时上前夺过洛月儿手中的水盆，将洛月儿推至一侧。

    “咳咳……怎么回事？”被冷水激醒的楚铭轩剑眉紧皱，陡然睁眸。

    “回皇上，属下大不敬！求皇上责罚！”绝杀陡然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水盆，绝然开口。洛月儿愕然看向绝杀，复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底陡然涌起一股暖流，再多的山盟海誓，也不及亲自经历来的让人刻骨铭心。这一刻，洛月儿相信，绝杀对自己是真心的！

    “皇上，求皇上救救凤妃！”洛月儿微怔片刻，登时跪在绝杀身边。龙榻上，楚铭轩垂眸看着自己湿漉的衣裳，正欲动怒，却听洛月儿提到凤倾歌，登时走下龙榻，急声问道。

    “倾歌怎么了？”事过多日，楚铭轩虽然相信凤倾歌不会以厌胜之术诅咒他，可毕竟心里有了隔阂，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回皇上，凤妃听了宫中流言，以为皇上气息微茫，恹恹若绝，再加上那日布偶，凤妃便信了那些谣言，以为皇上是被阎王勾魂，所以想也不想的跳进碧波湖，天这么冷，娘娘只穿了一件单衣，怎么受得了！不管奴婢怎么劝，娘娘都不上来，这会儿怕是已经冻晕了！”洛月儿泣不成声哀求，眼泪簌簌而落。

    “碧波湖……倾歌好糊涂！”楚铭轩闻声陡震，登时转身，大步离开御雄殿。当楚铭轩迈出御雄殿之时，忽觉一股寒意侵袭而至，身体本就湿透，再被风吹，那种刺骨的冷让楚铭轩下意识退了回来，可一想到凤倾歌正被浸在湖水里，便再也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皇上！长袍！”周公公抱着长袍追出来的时候，楚铭轩已然不见踪影，此时，洛月儿与绝杀亦跟了出来。


------------

第241章 　　　赌命

    ﻿    “月儿，你刚刚太冒险了，只盼着这次皇上与凤妃能和好，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儿来。”周公公似有深意道，旋即追向御花园方向。洛月儿自是明白周公公言外之意，心底倒也对周公公有些感激。

    “我们快去看看，希望凤妃没事，否则，便白费了你一番苦心。”绝杀自洛月儿身后走出来，低声道。

    “对不起……”洛月儿愧疚看向绝杀，眼中满是歉意。

    “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绝杀敛了眸底的暗淡，唇角启笑。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碧波湖内，凤倾歌樱唇青紫，身体仿佛冰冻般哆嗦不止，几乎没了知觉，可她还是僵硬的挪动身体，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生怕自己会沉下去。风起，湖水如冰刃割着凤倾歌每寸肌肤，令其浑身血液似凝固般停止流动。

    凤倾歌吃力摆动着四肢，眼前景物已渐模糊，看着御雄殿的方向，凤倾歌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要昏过去！千万不要昏过去！只是身体越来越重，仿佛灌铅一样。难道就这样放弃？凤倾歌几经挣扎，终是游向湖边，就在这一刻，她分明听到楚铭轩的声音、

    “倾歌！倾歌你在哪里？”月光下，楚铭轩一身细丝龙团纹的内衫由远及近跑了过来。这一刻，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旋即任由身体没入湖底。

    “倾歌……倾歌！”当楚铭轩跑到碧波湖时，正看到凤倾歌没入湖底时泛起的水花，没有犹豫，楚铭轩猛的跃进碧波湖，不顾刺骨的寒意，直直游了过去。

    湖水冰凉刺骨，楚铭轩瞪大双眼在湖水里寻找凤倾歌的身影，直至游至湖底，方才发现凤倾歌无力倒在湖底。

    当楚铭轩将凤倾歌拖到湖边时，凤倾歌已然冻的浑身发抖。

    “父亲，母亲，女儿对不起你们，求你们不要再去勾魂，他是女儿此生最爱，如果没了他，女儿要怎么活？求你们…….”楚铭轩怀里，凤倾歌不停呓语，双手胡乱作揖。

    “倾歌……倾歌你醒醒，我是楚铭轩！你快醒醒！”楚铭轩紧揽着凤倾歌，心疼的无以复加。

    “阎王……是倾歌对不起皇上，如果不是倾歌欺骗皇上在先，皇上也不会杀倾歌满门，可皇上仁慈，终究没有要了倾歌的命……如果您要摄魂，就摄倾歌的魂魄，倾歌情愿一死，求您放过皇上……”在听到凤倾歌口中呓语后，楚铭轩愕然看着怀中的凤倾歌，眼圈泛红。

    “倾歌…….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朕不值得…….”楚铭轩不停擦拭着凤倾歌鬓角的水渍，却发现，那水渍竟有温度，这俨然是凤倾歌的眼泪。

    “皇上……到底要倾歌怎样，你才会相信倾歌的对你的感情……难道真的要倾歌将心剜出来才甘心么……灭门之恨倾歌早已看开，可你为什么偏偏执着，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阎王，勾走倾歌的魂吧！倾歌好痛苦……好痛苦……”看着凤倾歌越发颤抖的身体，楚铭轩将其紧紧揽在怀里。

    “对不起！是朕多心，朕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疑心你，再也不会疏远你！在朕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倾歌，求你不要有事！”楚铭轩猛的将凤倾歌紧紧揽在怀里，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温度都度给她。

    不远处，周公公手抱长袍，却不知是进是退，这样的场面，他当真不该去打扰，就在周公公犹豫之时，突然听到楚铭轩大声唤着凤倾歌的名字，紧接着将其抱起，大步朝凤栖宫而去。

    此时，周公公方才恍然，急急跑向御医院。

    暗处，苏修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一声轻叹。

    “娘娘，您说凤妃是真的在为皇上向阎王求情？”雪儿柳眉蹙起，狐疑问道。

    “呵，只怕没这么简单，罢了，既然如了她的意，我们回去吧。”苏修若眸色深沉的看向眼前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底渐生出一丝忧虑，倾歌呵，莫要玩火自毁，希望你早日看开。

    见主子离开，雪儿自是跟上，

    “娘娘，我们为什么要帮凤倾歌？”上次是顾子兮，这次是青鸢，雪儿忽然发现自家主子对凤倾歌似乎过于关心了。

    “凤倾歌是感恩图报之人，而且举手之劳罢了，能帮就帮她一把。”苏修若不多做解释。

    “娘娘也是感恩图报之人，否则也不会因为彼时行刺那件事，一直记着凤倾歌的好。”雪儿偷偷笑着。

    “嘘，到底是皇宫里，小心隔墙有耳。”苏修若没有反驳雪儿的猜测，是呵，她就是这种人，得人恩果千年记，所以凤倾歌有事，她不会坐事不理。

    凤栖宫，当洛月儿看着楚铭轩紧揽着凤倾歌冲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主子这一计算是成了。只是看到凤倾歌苍白如纸的脸色时，胸口划过一抹心疼，正如周公公所说，她也希望这是主子最后一次受苦。

    “快传御医！”楚铭轩甚至没多看一眼洛月儿，便急急抱着凤倾歌进了内室，一入内室，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楚铭轩顿觉身体暖和许多。事实上，洛月儿早已有心的将所有火炉都搁到内室里。

    “倾歌，你不要有事，朕再也不会让你有事了！”楚铭轩将凤倾歌平放在床榻上，双手慌乱的将锦被裹在凤倾歌的身上。

    此时，季敏已然候在一侧。

    “微臣叩见皇上。”季敏才一开口，便被楚铭轩拉到床榻前，

    “朕不许凤妃有一点闪失，否则，你拿命来赔！”楚铭轩几乎咆哮吼道，季敏不敢怠慢，即刻自怀里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凤倾歌嘴里。

    “这是什么？”楚铭轩眉头陡皱，狐疑问道。

    “回皇上，刚刚周公公告诉微臣凤妃掉进湖里，微臣想着现下天气寒凉，娘娘一定会寒气入体，所以特意带了最新炼出的‘暖心丹’过来，微臣保证，一盏茶的功夫，娘娘一定会醒，且毫发无伤。”季敏信誓旦旦道。

    “好！若真如你所言，朕便重重赏你！”楚铭轩狠狠点头，旋即坐到榻边，双手握着凤倾歌的柔荑，目光紧锁着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一刻都不舍得离开。

    季敏闻声，默默候在一侧祈祷，这丹药本是凤倾歌给他的，到底会不会那么神奇，他根本不知道。

    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楚铭轩忽然感觉到凤倾歌的手渐渐变暖，脸色亦显红润。

    “倾歌！倾歌你醒了！”见凤倾歌睁眸，楚铭轩欣喜若狂，握着凤倾歌的手越发收紧。

    “皇上……臣妾不是在做梦吧？”在看到楚铭轩的那一刻，凤倾歌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倾歌，你怎么那么傻，如果朕再晚去些，你怕是要冻死在碧波湖里了。朕不许你以后再这样伤害自己！”见凤倾歌无碍，楚铭轩猛的将凤倾歌揽在怀里，心疼道。

    “臣妾只想皇上好……呜呜……”凤倾歌在楚铭轩怀里突然失声恸哭，委屈至极。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是朕不好，明明知道你对朕的真心，却一次次误解你，疏远你。是朕下旨对凤府抄家灭族，朕觉得亏欠你，所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倾歌，对不起！对不起……”楚铭轩双臂牢牢箍着，下颚紧抵在凤倾歌的肩上，眼圈泛起一片氤氲。


------------

第242章 真假凶手

    ﻿    “倾歌所犯罪孽，本就该抄家灭族，皇上能让倾歌活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纵是九泉之下的父母，亦会感念皇上对倾歌的仁慈和宽容，倾歌每每面对皇上，都觉愧疚难当，所以自踏进碧波湖的那一刻，倾歌就没想着再出来……”凤倾歌双手紧攥着楚铭轩的腰，口是心非说着违心的话。

    “倾歌，答应朕，忘记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楚铭轩动情握住凤倾歌的肩膀，眼中尽是期待。

    “倾歌求之不得。”美如蝶羽的眸子悬挂着晶莹的泪珠，凤倾歌起身看向楚铭轩，狠狠点头，旋即再度倚在楚铭轩的怀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终于可以开始了，倾歌真的很期待……

    季敏硬着头皮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进退。

    “皇上，既然凤妃无碍，微臣告退。”眼见着皇上与凤妃情意缠绵，季敏终是斗胆开口，总不能一直这么看下去吧。

    “你救凤妃有功，说吧，要什么封赏？”楚铭轩这才注意到委敏的存在，扬问开口。

    “皇上，季御医医术精湛，上次臣妾头疼，御医院掌事都束手无策，倒是季御医的一计药，药到病除。”凤倾歌似是无意提醒道。

    “既然如此，朕便封你为御医院掌事，赐黄金百两，你先退下吧，朕稍后会让周公公传旨御医院。”楚铭轩金口一开，季敏登时眼底放亮，急急跪地谢恩后，退出凤栖宫。

    房门关紧，楚铭轩回眸看向凤倾歌，心底五味陈杂，今与凤倾歌打开心结，他再无顾忌，从今以后，他会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放在凤倾歌这里，永远也不拿走。彼时，当他后悔的想要取走这颗心时，却发现，已经力不从心了。

    “倾歌是不是很丑？从湖里出来，发髻一定乱死了，臣妾这便梳理，免失礼于皇上。”凤倾歌说话间正欲下床，却在下一秒被楚铭轩压在榻上。

    “在朕眼里，心里，倾歌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楚铭轩薄唇轻覆下去，只给了凤倾歌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便转到凤倾歌一侧，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凤倾歌原以为会有一阵翻云覆雨的折腾，却不想楚铭轩只将自己抱在怀里，便睡下了。看着楚铭轩的侧脸，凤倾歌眸下生寒。真希望当倾歌亲手把剑刺进你的胸膛时，你还觉得倾歌的美举世无双……

    翌日鹿寿宫

    青鸢美眸微颤，只觉后颈阵痛，睁眸时正看到自己横躺在床榻上，心，猛然一阵，起身时，何劲生赫然倒在地上。

    “凤倾歌！”青鸢咬牙切齿低吼。此时，何劲生亦有了知觉，双手紧捂后颈，片刻回忆后，方才大惊看向青鸢

    “娘娘，偷袭我们的人，肯定是凤倾歌派来的！”何劲生慌忙起身，走到青鸢身侧。

    “不会，洛月儿看到我们时，脸上诧异非常，这说明她根本不知道我们暗中跟踪，想来凤倾歌亦不知道此事。”青鸢说话间，急急走到梳妆台前。

    “到底会是谁呢？”何劲生喃喃低语。

    “本宫早晚会找出凤倾歌在宫中的内应，这个时辰，估计凤倾歌已经得手了。你先去把那个小太监叫着，本宫要即刻到凤栖宫！”青鸢神色肃然，冷声吩咐。

    “娘娘是想在皇上面前为凤倾歌开脱？”何劲生狐疑问道。

    “如果本宫没猜错，皇上与凤倾歌的心结在昨晚已经解开，既然如此，皇上必会相信那个布偶不是凤倾歌做的，与其让皇上下令彻查，倒不如本宫顺水推舟，既了了这件事，又能博皇上欢心。”青鸢反手将墨发盘起，以发卡别住。

    “奴才这就叫竹织过来伺候。”见青鸢梳的吃气，何劲生提议道。

    “免了，那个竹织本宫用不惯，你快去吧。”青鸢吩咐道。何劲生自是不敢怠慢，转身走了出去。

    早膳过后，凤倾歌起身走到楚铭轩面前，双手抚弄着楚铭轩胸前的挂珠，随手抻了抻龙袍。

    “倾歌，等朕，朕一下朝就马上过来陪你。”楚铭轩宠溺的握住凤倾歌的手，脉脉看着眼前的佳人。就在这时，洛月儿突然自正厅走了进来。

    “奴婢叩见皇上，娘娘。启禀皇上，御膳房的郑公公说是抓到了宫中行厌胜之术的始作俑者。”洛月儿一语，楚铭轩剑眉紧皱，旋即大步迈出内室。身后，凤倾歌转眸看向洛月儿，只见洛月儿微微颌首，方才安心跟了出去。

    正厅内，郑公公恭敬候在一侧，身后，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

    “老奴郑彻叩见皇上。”郑公公见楚铭轩出来，登时双膝跪地，恭敬施礼。

    “免了，你说抓到行厌胜之术的人了？”楚铭轩眸色无温的看向郑公公，冷声问道。

    “回皇上，老奴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储备室的小太监深更半夜躲在御膳房后面的柴房里做了好多布偶，上面都写有皇上的生辰。见人赃并获，这小太监也不挣扎，后由老奴查证，方才知道这个小太监名叫李斯，两个月前入宫。”郑公公垂首禀报。

    “李斯，朕问你，你为何要诅咒朕？又是怎样将布偶放进凤栖宫的玉瓶里的？”楚铭轩冷声质问。此刻，郑公公身后的小太监突然自地上站起来，目光充满恨意

    “我就是要你死！是你害死了我全家！害死了我父母还有舅父！”小太监怒气冲天，欲上前之时，却被郑公公和身边的太监们强按在了地上。

    “你父母，舅父？”楚铭轩不以为然看向小太监！

    “我舅父是魏谨！你这个昏君，你枉杀忠臣！你不得好死！我要诅咒你！”李斯咆哮吼道。

    楚铭轩恍然，本欲开口，却见周公公自外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雪妃求见。”

    “传。”楚铭轩不假思索道，一侧，凤倾歌眸色微沉，继而看向洛月儿，却只见洛月儿柳眉蹙起，显然对青鸢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

    周公公前脚才出凤栖宫的正厅，青鸢便急急走了进来，身后，何劲生亦领了个小太监进来。

    “臣妾叩见皇上，若非有要事禀报，臣妾断不敢这么早来打扰皇上，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臣妾自那日在凤栖宫发现布偶，便怀疑此事是有人嫁祸凤妃，于是暗中调查，终于让臣妾抓到凶手！”青鸢虽注意到郑公公和李斯的存在，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奴才该死，是奴才一时糊涂，埋怨月例减少，所以心生怨恨，才做了错事，求皇上降罪。”青鸢语毕，何劲生身后的小太监登时跪在地上，一磕到地。

    凤倾歌闻声，微怔片刻，旋即眼底闪过一抹戏谑，青鸢啊青鸢，这一次你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一侧，洛月儿唇角微抿，险些笑出声来。倒是楚铭轩，在听到青鸢的禀报后，狐疑看向郑公公。


------------

第243章 连环计，替死鬼

    ﻿    “回皇上，老奴是人赃并获的，而且据李斯交代，他利用储备室的便利条件，不仅将布偶藏在凤栖宫，紫玉宫，兴华宫，还有雪妃的鹿寿宫等十几个宫殿都有类似的布偶，且布偶上，或多或少都写有各宫妃嫔对皇上的不满。”郑公公在听到青鸢的叙述后，急急辩驳。

    青鸢闻声猛的看向郑公公，心下生寒，难怪自己说找到凶手后，皇上与凤倾歌没有半点反应。

    “来人，带李斯到各宫搜查，将那些布偶都找出来！”楚铭轩厉声怒吼，待李斯离开，楚铭轩将目光转回到青鸢身上，

    “爱妃真的肯定这个人是行厌胜之术的凶手？”楚铭轩狐疑看向青鸢，声音较刚才柔和了许多。

    “这……”在听到楚铭轩的质疑后，青鸢心里忽然如打翻了五味瓶，复杂烦乱，说是？可郑公公说的言之凿凿，显然是有十分的把握。若说不是？那自己便是欺君！

    “想来姐姐必是发现了藏在鹿寿宫的布偶，又想到皇上那日对臣妾过于冷漠了些，所以才会找这个小太监了事。对么？”在青鸢犹豫的空档，凤倾歌突然起身，缓缓走向青鸢，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她是断不会给青鸢有另外解释的机会，依她对青鸢的了解，这一招是青鸢顺水推舟罢了。

    “臣妾不知自己宫有也有布偶，求皇上明鉴，实在是这个小太监可疑，而臣妾又急于为凤妃洗脱罪名，所以还没来得及细查，便将人给皇上带来了，是臣妾唐突，求皇上恕罪。”青鸢岂会听不出凤倾歌的言外之意，如今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自己到底是太心急了。

    “罢了，起来吧。一切等李斯回来再说。”楚铭轩更倾向于凤倾歌的解释，眼底多少有些失望。

    “姐姐快起来，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姐姐对倾歌的情谊却是假不了的，相信皇上亦会明白姐姐的苦衷。”凤倾歌柔声细语，继而蹲下来将青鸢扶起。四目相视间，青鸢恨的牙根狠咬。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侍卫带着李斯回来，并将所有搜出的布偶一并交给皇上过目。

    “启禀皇上，这十五个布偶是在李斯的交代下，从各个宫殿找出来的。”侍卫禀报道。

    “十五个……都有哪些宫殿？”楚铭轩似有深意问道。

    “回皇上，有紫玉宫，兴华宫，漪澜宫，鹿寿宫……”侍卫将十五个宫殿一一报了出来，一侧，当青鸢听到鹿寿宫时，心下暗沉。

    “李斯，你可还有话说？”楚铭轩利目瞪向李斯，狠戾开口。

    “既然被皇上查出来，李斯无话可说，皇上你昏庸无能，陷害忠良，李斯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在阎王殿里见到皇上！”李斯面目狰狞，大声诅咒。

    “来人，拉下去，杖毙。”楚铭轩漠然挥手，侍卫们自是将李斯拖拽出去。

    “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见李斯被拉出去，周公公低声提醒道。

    “嗯，倾歌，你等朕。”楚铭轩微微颌首，旋即看向凤倾歌，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浓眷恋和不舍。

    “臣妾一直在这里，从来没走过。”凤倾歌美目低垂，柔声道。直至楚铭轩离开，青鸢都未再开口引起楚铭轩的注意。她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闭嘴。

    眼见着楚铭轩离开凤栖宫，凤倾歌这才转身看向青鸢。

    “马失前蹄，没想到雪妃也有今天呢。”凤倾歌冷嗤着看向青鸢，刻意讽刺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这次青鸢倒是佩服，没想到你能想出这等刁钻的连环计，既解了与皇上之间的嫌隙，又将布偶的事不了了知。只是那小太监死的可怜。”青鸢幽冷的目光狠瞪向凤倾歌。

    “雪妃不也准备替死鬼了吗？你又有多高尚？”凤倾歌不以为然。

    “凤倾歌，不是本宫斗不过你，实在是你在宫中的那个内应神出鬼没，本宫早晚有一天会将那人挖出来，我们走着瞧！”青鸢不甘心道。

    “是吗？倾歌拭目以待。”凤倾歌面色无波，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质疑。

    “哼，劲生，我们走！”青鸢冷哼一声，旋即转身，离开凤栖宫。一侧，洛月儿忽然想起什么，举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娘娘，有件事月儿还没来得及禀报，昨晚月儿去找皇上时，被雪妃拦下来了，幸而有绝杀替月儿挡下，否则月儿怕是见不着皇上。只是雪妃既然拦不住月儿，自会想到娘娘那里，不过昨夜雪妃倒消停的很。”洛月儿据实道。

    “内应？呵，本宫已经猜到是谁了。”凤倾歌莞尔一笑。

    “娘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不仅凤倾歌，洛月儿亦猜测道昨晚是谁帮了她们。

    “幽冥宫主那么尽心尽力的扶植本宫走到今天，本宫也是时候回报他了。至于怎么走，想来他会亲自告诉本宫的。”凤倾歌似有深意道。

    熹宸宫

    董璇芯不耐烦的将手搭在桌边，眸子闪向吴宏。

    “本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件事禀报皇上？整天呆在宫里，本宫都快发霉了！”

    “回皇后，现在日子已经调的差不多了，皇后随时可以将有孕之事告诉皇上，介时皇后母凭子贵，必定再获皇宠，所以……”吴宏犹豫着抬眼，看向董璇芯。

    “所以什么？”董璇芯挑眉看向吴宏。

    “所以微臣求皇后娘娘，恢复微臣御医院掌事一职。”吴宏说话间，突然跪在地上，恳求道。

    “你不早就是了吗？”

    “前日凤妃在碧波湖受了寒气，季敏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丹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让凤妃苏醒且安然无恙，皇上一时兴起，便拿了微臣的掌事一职，给了季敏！”只要想起此事，吴宏心里便似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论医术，论资历，自己高出季敏不是一丁点，只可惜自己排错了队，站在了董璇芯的一排。

    “看来本宫闭门这段时间似乎错过不少好戏呢。”董璇芯阴眸微眯，玉指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小腹，得意笑道。


------------

第244章 胖的有礼

    ﻿    “微臣一直忠于皇后，求皇后成全！”吴宏磕头求道。

    “放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恢复掌事一职，本宫脸上也有光，起来吧，这事儿本宫应下了！你先退了，只等本宫的好消息便是。”董璇芯自信开口，旋即起身走入内室。

    吴宏闻声暗喜，恭敬退出鹿寿宫，若再让他当上掌事一职，定找机会除了季敏，以绝后患。

    内室，晴儿扶着董璇芯坐到铜镜前，因为怀孕的关系，董璇芯的脸略有些婴儿肥。

    “胖了这么多，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了。”董璇芯自言自语。

    “娘娘放心，奴婢相信皇上更在意您的肚子。”晴儿殷勤开口

    “那倒也是，想这后宫开花的人不少，结果的却一个都没有，好不容易出了个雪妃，可惜到底是个短命的龙种，如今本宫有喜，想来皇上必会高兴才是。”董璇芯唇角启笑，垂眸看向自己有些隆起的小腹，会心微笑。到底是女人的天性，董璇芯即便再刁钻刻薄，可手指抚摸小腹的时候，脸上仍会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替本宫梳妆，本宫今晚便会亲自向皇上禀报这件事。”董璇芯稳坐在椅子上，兴奋开口。

    “娘娘，奴婢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晴儿边摘下董璇芯的头饰，边试探问道。

    “何事？”

    “不知娘娘要如何处置庄凌，近日奴婢发现庄凌已经开始四处寻找他的家人了。”晴儿小心翼翼道。

    “本宫知道你小心，不过暂时还动不得他，这件事本宫自有打算，你不必再问了。”提及孩子的生父，董璇芯心底划过一抹暖流，寂寞深宫，董璇芯只有躺在庄凌身下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人非草木，她到底生了眷恋之心。

    晴儿闻声不语，心里却暗自捏了把汗，她倒不怕庄凌会背叛主子，只怕有人会利用庄凌将这件事抖落出去，要知道，这后宫的女人每一个都不是善茬儿，她亦不是忠仆，只是这件事着实关系到了她的生死。

    酉时前后，楚铭轩将手中奏折搁在龙案上后，登时起身，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皇上，刚刚鹿寿宫派人来请皇上过去用膳，说都是雪妃亲手做的。”周公公明知这句话不能改变皇上摆驾到凤栖宫的主意，可这是他的职责。

    “凤妃身体不适，朕要去看她，你差人告诉雪妃，自己用膳便是。朕近几日都要照顾凤妃，让她不必费心了。”楚铭轩说话间，已然走出御书房。周公公点头应着，于是吩咐小桂子走一趟，继而跟上楚铭轩。

    鹿寿宫

    青鸢看着桌上十五道她亲自做的膳食，眼底忧虑尽显。

    “娘娘，你明知皇上要去看凤倾歌，为何还要下这翻功夫？”何劲生看着青鸢略有红肿的手，心疼的无以复加，如今仙童已逝，主子身边没个贴己的丫鬟跟着终是不行。

    “从御书房到凤栖宫，必经过鹿寿宫，如果皇上没有把今晨之事放在心上，便会拐进本宫这里，寒暄或是安抚一句。反之……皇上便会视而不见，直接去凤栖宫，那本宫之前的努力差不多白费了。”青鸢本就靠着楚铭轩的怜悯得宠，如今被皇上发现她竟然逼着小太监认罪，原本的温婉贤淑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

    “娘娘……”何劲生不知如何回应，只低声唤道。

    “本宫不在乎皇宠，却不能眼见着凤倾歌如鱼得水。劲生，你去外面看看，皇上的龙撵到哪了？”青鸢收了眼底的冰冷，吩咐道。就在何劲生离开正厅时，竹织的身影忽地晃了一下。

    “竹织，出来。”青鸢眸色骤寒，冷声道。

    “奴婢叩见娘娘。”竹织闻声，颤巍着走进正厅。

    “你在偷听？”

    “娘娘明鉴，竹织没有偷听，只是晚膳的时辰到了，竹织想来服侍娘娘用膳，可……可一想到娘娘不喜欢竹织，所以在外面徘徊半天，不敢进来。”竹织委屈道，声音略有哽咽。

    “本宫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习惯。你不必放在心上。”看着竹织委屈的小模样，青鸢难免有些自责。

    “只要娘娘吩咐，竹织会按着娘娘的意思办事，决不会惹娘娘不高兴的，求娘娘给竹织一个机会。”竹织猛的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你起来吧，候在一边。”青鸢轻叹口气，旋即吩咐竹织站到自己身侧，竹织闻声，登时欣喜若狂，极乖巧的候在一旁。

    这时，何劲生已然耷拉着脑袋回到了正厅。

    “皇上过去了，是吗？”青鸢瞳孔微缩，猜测道。

    “回娘娘，是……”何劲生悲戚点头。

    “呵，早在本宫预料之中，就算本宫付出一切，可皇上还是舍不得施舍一点点的爱给本宫，那些怜悯和疼爱不过是愧疚的繁衍，罢了，本宫早就看开了。”即便嘴上说不在乎，可青鸢到底是那么真心的爱过。

    “娘娘，来日方长。”何劲生劝慰道。

    “本宫等不了来日方长，只有趁热打铁。劲生，竹织，端着这两样随本宫去凤栖宫，既然皇上不见本宫，那本宫只有去见皇上了。”青鸢缓身而起，随即指了桌上两道菜，吩咐道。

    凤栖宫

    楚铭轩才一踏进凤栖宫，凤倾歌便轻移莲步迎了上去。

    “臣妾恭迎皇上。”凤倾歌双手叠在腰间，俯身施礼。

    “快起来，你这身子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怕零散了。朕不是说过，以后见了朕，别这么多礼数，朕不喜欢你拘谨。”深邃的眸荡漾出如月光般温柔的目光，楚铭轩双手搀起凤倾歌，唇角勾起的笑充满满足。

    “那倾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皇上请上座，倾歌许久未陪皇上好好用膳了。”凤倾歌轻拉着楚铭轩的手臂走至桌边，唇角虽挂满笑意，可心底却是无比恶心。

    就在楚铭轩落座之时，青鸢突然出现在凤栖宫门口。

    “青鸢叩见皇上。”

    “雪妃，你怎么来了？”楚铭轩诧异看向青鸢，心底多少有些不快。

    “臣妾知皇上来探望妹妹，本不想打扰，可那十五道菜中，唯这两道是皇上最喜欢的，臣妾只把这菜端来给皇上和妹妹享用，即刻便回。”青鸢柔声开口，何劲生与竹织已然将菜搁在桌上。

    “臣妾告退。”待何劲生与竹织退到自己身后，青鸢随即施礼，毫不犹豫的转身，正欲离开时，却被楚铭轩唤了回来。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看着桌上的夫妻肺片，楚铭轩终是有所动容。青鸢转身一刻，眼底势在必得的精光须臾间消失不见。

    “臣妾不敢打扰皇上。”青鸢犹豫着。

    “你宫里的膳食怕都凉了，坐吧。”楚铭轩的语气中有些无奈，说话间，侧眸看向凤倾歌。

    “是啊，姐姐不会抗旨不遵吧？”凤倾歌柔声道。青鸢见时机已经成熟，这才移步坐到楚铭轩的另一侧。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周公公闻声走了出去，少顷复返。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说是有要事向皇上禀报。”周公公恭敬道。

    “朕不是命她禁足么？”只要想到彼时花园的事，楚铭轩便没来由的恶心，想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却被自己的皇后用迷药迷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后说是天大的喜事。”周公公补充道。青鸢心头微震，下意识看向凤倾歌，如今凭一己之力很难与凤倾歌直面抗衡，让董璇芯搅进来，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皇上，既然皇后来了，不妨让她进来，她到底是一国之母。”青鸢低声细语道。楚铭轩思忖片刻，微微颌首，周公公领会其意，转身出去禀报。

    不多时，便见董璇芯在晴儿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凤栖宫。


------------

第245章 董璇芯小产

    ﻿    “臣妾叩见皇上。”董璇芯一身打扮雍容华贵，体态丰腴。几乎同一时间，青鸢起身施礼。就在凤倾歌欲起身之时，却被楚铭轩拉了下来。

    “皇后有什么事？”楚铭轩开门见山，声音颇冷。

    “回皇上，臣妾斗胆，在禁足之日贸然走出熹宸宫，皆因是有件天大的喜事要亲自禀报皇上。”董璇芯唇角启笑，双面酡红，美眸流转间难掩欣喜之色。

    “朕在听。”楚铭轩烦躁开口。

    “回皇上，臣妾有孕了，臣妾怀了龙种！”当说出‘龙种’二字时，董璇芯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飞到了九天之上，那种万人膜拜的感觉充斥着她身体每个细胞，她甚至想象着楚铭轩是何等的惊喜，定会冲过来握住她的手，将她极尽温柔的扶起来，然后撇下凤倾歌陪她回熹宸宫。

    凤倾歌与青鸢闻声面面相觑，继而齐齐看向楚铭轩。这一刻，房间一片寂静，静的甚至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楚铭轩蓦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董璇芯。

    “你说什么？”楚铭轩眸色骤暗，声音如覆冰霜。

    “臣妾已经怀上龙种了，兴许就是那日……御医已经诊断出，臣妾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董璇芯语调中难言兴奋之情，红唇情不自禁的勾起，那笑，直达心底。一侧，周公公暗自摇头，下意识后退几步。

    “怀有龙种……好啊，你当真不愧是一国之母……”冰冷的声音自楚铭轩口中幽幽溢出，凤倾歌与青鸢同时感觉到楚铭轩身上嗜血的杀气，不由错愕非常。只见楚铭轩缓缓起身，一步步绕过翡翠方桌走到董璇芯面前。

    “皇上。”董璇芯感觉到楚铭轩的临近，登时伸手，本以为会被楚铭轩极尽温柔的搀扶起身，却不想还没等她扬眸看向眼前男子，一个急风暴雨的巴掌猛的扇了过来。

    “啊—”董璇芯应声倒地，单手猛的捂住面颊，唇角渗出血迹。楚铭轩的反应令凤倾歌陡然一震，继而看向青鸢，却见青鸢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铭轩，想来她对此并不知情。

    “皇上……您为什么要打臣妾？”董璇芯眼泪唰的涌了出来，这两个月，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这个孩子，为的就是今天，可刚刚一巴掌，却把她所有的希望打的一干二净。

    “你自己心里清楚！来人！将董璇芯押入冷宫！待抓到奸夫，赐白绫！”楚铭轩发雷霆之怒，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攥的咯咯作响。

    “奸夫？皇上！臣妾肚子里怀的是大越的龙种！臣妾没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皇上！您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董璇芯愕然看向楚铭轩，登时扑了上去，紧紧拽住楚铭轩的脚踝。

    “滚开！”楚铭轩厌恶低吼，脚下用力，猛的将董璇芯踢出数米，只见董璇芯的身体如零落的树叶，扑通撞到门槛处。

    “呃……好痛……皇上……救命……”董璇芯只觉小腹一阵绞痛，身下一热，殷红的血渐渐涌到地上。

    “皇上……皇后娘娘小产，是否……”看着理石地面上的血迹，青鸢忽然回想起自己的孩子，登时起身求情，却被楚铭轩厉声喝住

    “本就是孽种！还不把皇后拉出去，免污了朕的龙目！”此时的楚铭轩仿佛恶魔般的存在，令青鸢浑身陡震。一侧，凤倾歌柳眉紧蹙，总觉得哪里不对。

    “皇上，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孩子……”董璇芯双手捂着小腹，身心剧痛难忍，此时，已有侍卫将董璇芯拖了出去。

    一侧，晴儿如何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遂趁人不注意欲偷偷溜出去。

    “周公公，带这个贱奴去冰窑，务必问出奸夫是谁！”幽冷的眸涌动着浓烈的窅黑，楚铭轩一字一句，如潭水底下冰封了千年的寒冰。

    “皇上，娘娘是冤枉的啊~”晴儿闻声，登时脚软的跪在地上，冰窑，岂是人去的地方，可她不能说，一旦说出来，自己难逃一死。

    周公公暗自唏嘘，旋即命人拉着晴儿，朝冰窑而去。

    伴着晴儿的哀嚎，凤栖宫再次静了下来，楚铭轩没留下一句话，独自离开。桌边，凤倾歌再次看向青鸢

    “她已经是皇后了，何必还要兵行险招，当真得不偿失。”凤倾歌不咸不淡的开口，心底却涌起阵阵涟漪。

    “董璇芯虽与你势不两立，可那孩子是无辜的，在未确定是否是龙种之前，你何致如此狠心！”青鸢眸色清冷，狠戾低斥。

    “呵，刚刚雪妃都看到了，在此之前，皇上并不知道此事，莫说皇上，倾歌亦不知情，又怎么会在皇上面前进言？”凤倾歌分辨道。

    “劲生，竹织，随本宫回去！”青鸢不再多言，登时起身离开凤栖宫。

    正厅，凤倾歌默然坐在桌边，美眸静如止水。

    “娘娘，您在想什么？”洛月儿走至凤倾歌身侧，狐疑问道。

    “你说皇上为什么断定董璇芯肚子里的不是龙种？他甚至没有派人去查，亦没召见御医，仿佛在董璇芯刚一开口时，才知道一切，本宫想不通。”凤倾歌眉宇纠结，暗自狠吁口气，此时，她忽然想起幽冥宫主无情的一句话。无情曾说过，怀有楚铭轩孩子的女人都该死，现在想来，此话必有深意。

    “奴婢也觉得奇怪，若皇上早知皇后与人私通，便不会仅仅让她禁足熹宸宫了。”洛月儿疑心道。

    “本宫差点棋差一招呵。”凤倾歌缓缓起身，继而看向洛月儿。

    “我想见幽冥宫主，你替本宫安排一下，越快越好。”凤倾歌敛眸开口。

    “月儿这就去办。”就在洛月儿转身之时，凤倾歌突然叫住洛月儿。

    “慢着，先陪本宫走趟冰窑！”凤倾歌似是想到什么，急急转身走出凤栖宫，洛月儿随手抄起长袍紧跟了出去。

    月色幽冷，星光暗淡，青鸢踩着戾气的步子直直走向鹿寿宫，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娘娘？”何劲生诧异看向青鸢。

    “竹织，本宫想在御花园走走，你回宫帮本宫拿件长袍。”青鸢淡声吩咐，竹织才得青鸢信任，自不敢有半点疑问。见竹织走远，青鸢登时转身，朝冷宫方向而去。

    “娘娘，您这个时候去见皇后，怕会惹人怀疑啊！”何劲生看着青鸢转身的方向，忧心开口。

    “有件事本宫想不通，若不得到答案，本宫无法安心。”青鸢步下生风，直奔冷宫而去。


------------

第246章 怎么就不是龙种了

    ﻿    脱色的冷宫木门在月光的映衬下备显阴森，风起，门扇吱呦作响，里面不时传来阵阵嚎叫，让人遍体生寒。

    “痛…….好痛！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错在哪里啊！楚铭轩！你好绝情啊！我恨你！恨你！！”董璇芯悲戚哀嚎，眼泪簌簌而落。

    就在这时，门扇突然大开，董璇芯感觉到劲风吹入，登时抬眼看向来者。

    “谁？”此时，何劲生先一步踏进冷宫，点亮桌上的白烛。

    “雪妃……”董璇芯紧抚着小腹，吃力起身坐在稻草堆上，身上艳红的凤服与草堆上的殷红鲜血极不相称。

    “劲生，你去御膳房端些补身的参汤。”青鸢心生不忍，吩咐道。

    “娘娘？”何劲生踌躇看向青鸢。

    “放心，本宫没事。你快去快回。”青鸢心知何劲生担心自己，可董璇芯现在这副模样，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伤自己。

    见何劲生离开，青鸢方才起身走向董璇芯，伸手欲将其搀扶起身，却被董璇芯猛的挡开，

    “到底是你，还是凤倾歌诬蔑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董璇芯愤怒看向青鸢，眼底眸光嗜血。

    “皇后既然这么说，那青鸢倒想问问皇后，您怀孕之事，整个皇宫都有谁知道？”董璇芯闻声一怔，眸子不时转动，除了庄凌，吴宏，晴儿，再就是她自己，这三个人都不可能告密，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到底为什么？皇上为什么断定本宫这肚子里的不是龙种？他为什么那么肯定？”董璇芯双手拽着青鸢的肩膀，撕心裂肺的悲吼。

    “是啊，皇上为什么那么肯定你肚子里怀的不是龙种……”青鸢漠然看着董璇芯，手渐渐抚向自己的小腹。不可能！绝不可能，若皇上不相信彼时自己肚子里的是龙种，定会像对待董璇芯一样待自己！青鸢忽然觉得自己好笑，纵然皇上不爱她，又怎么可能亲手杀了他的亲生骨肉！

    “为什么……为什么！”见董璇芯没有反驳，青鸢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继而缓身回到座位上。

    “看来皇后怀的当真不是皇上的孩子。”青鸢漠然猜测道。

    “你……你胡说！本宫怀的是皇上的孩子！是龙种！”董璇芯愤然看向青鸢。

    “皇后再嘴硬也没有用，现在是皇上断定此事，没人改变得了。与其纠结为什么，不如想出解决的办法，皇后可别忘了，皇上说若找到奸夫，便会赐死皇后。”青鸢开门见山。若董璇芯一死，凤倾歌势必会被封后，如此一来，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所以只要皇上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奸夫，就算董璇芯被关押冷宫，也一样占着皇后的头衔。

    “你……你什么意思？”董璇芯敛了眼底的悲戚，警觉看向青鸢。

    “青鸢深夜到冷宫，可不是只为了给皇后送一碗补身的汤。”青鸢似有深意道。

    “本宫怎么相信你？”董璇芯已然顾不得疼痛，狐疑开口。

    “罢了，既然皇后不相信青鸢，那便当青鸢没有来过。”青鸢说话间，起身走向冷宫房门，却在欲走到门口时被董璇芯唤住。

    “是皇城侍卫庄凌。雪妃，本宫将命押在你身上了！”董璇芯终是道出实情，如今魏谨已经失踪，自己再无倚仗，除了相信青鸢，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皇上果然没有冤枉皇后。”青鸢悬浮的心终是落了地。

    “你……你在诓我？”董璇芯惊恐看着青鸢的背影，颤抖问道。

    “放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青鸢会尽全力，不过成败便看皇后的造化了。皇后保重。”青鸢丢下这句话后，漠然离开。

    还未接近冰窑，凤倾歌与洛月儿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嚎叫，洛月儿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若非亲身经历，奴婢真不敢想象这世上还会有这么污秽肮脏的地方。”洛月儿感叹道。

    “污秽肮脏的不是冰窑，而是人心，当日本宫答应过你，一定要让董璇芯加倍偿还，现在时机到了，只要找出奸夫，她必死无疑！”凤倾歌声音寒蛰，眸色如刃。

    “所以娘娘是想从晴儿口中问出些什么？”洛月和恍然。

    “以董璇芯的作风，本宫相信有奸夫的存在。”凤倾歌笃定道。

    冰窑外，洛月儿先一步打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的味儿迎面而至，令洛月儿下意识作呕。

    “哟，是凤妃娘娘，您怎么来了，老奴叩见娘娘。”行刑嬷嬷见是凤倾歌，登时撩下手中的鞭子，卑躬屈膝着迎了上来，

    “免了。晴儿有没有招认？”自上次之后，楚铭轩勃然大怒，将整个冰窑的行刑嬷嬷全数杖刑，眼前的这些嬷嬷皆是新换的。

    “回娘娘，这丫头嘴硬的很，打了几十下鞭子还是只字未提。”行刑嬷嬷据实禀报。

    “你们都出去，本宫有话要问她。”凤倾歌缓步走到刑架前，冷眼看着已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晴儿。行刑嬷嬷稍稍犹豫后，即刻挥手退了所有人。

    房门吱呀一声关紧，晴儿这才吃力抬眸，透过凌乱的发丝，正看到凤倾歌漠然的目光。

    “娘娘是来公报私仇的？”晴儿唇角溢血，眸子染着重刑后的赤红。无语，凤倾歌轻嗤一声，转身坐到一侧的椅子上。

    “娘娘，以前月儿常听人说风水轮流转，原本月儿不信，现在倒是亲身体会了。”洛月儿冷眼看着晴儿。

    “晴儿，本宫问你，到底是谁有这个胆量敢与皇后私通，竟还怀了孽种？”凤倾歌看着身边的火炭，眸下生寒。

    “皇后娘娘冤枉！”晴儿奋力高喊时，伤口受到牵扯，撕扯般疼。

    “现在是皇上认准了皇后与人私通，没有什么冤枉不冤枉的，就算你矢口否认，皇上一样有办法找出奸夫。”见凤倾歌看向自己，洛月儿登时上前，厉声警告。

    “根本没有奸夫！是你！是凤倾歌诬陷皇后！”晴儿依旧嘴硬着，她很清楚，一旦她说出奸夫的名字，自己的命也算是到头了。虽然现在受酷刑折磨，可好歹是活着，只要活着，就有一线希望。

    “晴儿，你是聪明人，当时是怎样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直至皇后说出有孕那一刻，皇上与本宫，甚至是雪妃才恍然知情，所以这一次，是皇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换句话说，皇上已经认定皇后腹中孩子不是龙种，不管有没有奸夫，皇后都一定要死，倒是你……”凤倾歌欲言又止，侧眸看向洛月儿。

    “如果你肯招认奸夫是谁，娘娘有办法饶你不死。”洛月儿语毕，晴儿眼底瞬间划过一道光亮。

    “娘娘真的有办法救晴儿？”生死面前，没几个人会有舍生大义，尤其是董璇芯平日待晴儿并不算好。

    “那你倒说说看，皇后的奸夫是谁？”洛月儿趁热打铁。

    “是……”晴儿犹豫着看向凤倾歌，在凤倾歌未点头之前，她终是摇摆不定。

    “晴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娘娘既然说了，便不会失信。”洛月儿强调。

    “是皇城侍卫庄凌。”晴儿咬牙赌了一把，据实道。

    “庄凌……”凤倾歌若有所思的重复着。

    “娘娘，以前是晴儿不知好歹，在皇后的胁迫下做了很多对不起娘娘的事，可晴儿没有办法，现在晴儿弃暗投明，求娘娘给晴儿一条生路。”事已至此，晴儿亦知道，只有求凤倾歌，方才有一线生机。

    “月儿，随本宫走趟侍卫处。”凤倾歌看也不看晴儿一眼，起身离开。

    “凤妃！您不是说过饶晴儿不死吗！”见凤倾歌欲离开冰窑，晴儿登时急了。

    “你放心，本宫既然敢说，就一定会留你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初若不是你，月儿也不会那么容易进了冰窑！”凤倾歌蓦然回头，眸光如冰利。

    “不要……凤妃，求您带晴儿出去啊！求你了！晴儿已经招了，已经招了啊—”见凤倾歌离开冰窑，晴儿突然大喊。


------------

第247章 选妃

    ﻿    冰窑外，凤倾歌看向行刑嬷嬷

    “你们听着，打断她的双腿，扔出皇宫，让她自生自灭。”凤倾歌冷声吩咐着，行刑嬷嬷自不敢多问，连连点头。

    待行刑嬷嬷进去，里面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嚎叫。

    “娘娘，您觉得晴儿说的话是真的？”洛月儿不在乎晴儿的哀嚎，这是她罪有应得。

    “这种情况下，她若还能镇定欺瞒本宫，便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去侍卫处吧。只要找到庄凌，便可除了董璇芯。”凤倾歌淡声道。

    “是！”洛月儿不再多问，二人一前一后，急步朝侍卫处走去。

    就在凤倾歌与洛月儿快走到侍卫处的时候，突然看到青鸢自里面出来。

    “呵，妹妹与本宫还真是心有灵犀呢。”见凤倾歌出现在侍卫处，青鸢微有一震，旋即温和笑道。

    “倾歌亦有同感。”在看到青鸢之时，凤倾歌亦心下微凉，想必青鸢定是先她一步知道奸夫是谁，所以才会出现在侍卫处，若让她先找到庄凌，再杀人灭口，原本简单的事情就麻烦了。

    “可惜时候不早了，本宫有些困倦，就不陪妹妹在这里吹风了。劲生，我们走！”青鸢漠然抿唇，旋即与何劲生朝鹿寿宫的方向走去。

    “娘娘，她怎么会知道奸夫的下落？”洛月儿低声问道。

    “董璇芯还真信得过她，我们进去。”凤倾歌挑眉应声，快步进侍卫处。此时，绝杀正准备出门巡视，却见凤倾歌出现，登时恭敬跪拜。

    “属下叩见凤妃。”因为洛月儿的关系，绝杀对凤倾歌已无当初的偏见，反倒多了几份恭谦。

    “平身，本宫问你，皇城侍卫中，是否有个叫庄凌的侍卫？”凤倾歌开门见山道。

    “呃……”绝杀猛的一震，下意识看向洛月儿。

    “看我做什么，娘娘在问你话呢！”

    “回娘娘，这个问题刚刚雪妃也来问过，属下统领的侍卫处的确有个叫庄凌的侍卫，不过在两位娘娘来之前，庄凌已经请假离宫了。”绝杀据实禀报。

    “离宫？你可知道他在哪里？”凤倾歌追问。

    “回娘娘，这个属下不知。”绝杀摇头道。

    “罢了，如果这个人回来你一定要抓住他，记着，要留活口！”凤倾歌嘱咐道。

    “属下遵命。”绝杀狠狠点头。

    离开侍卫处，凤倾歌眸色沉凝，庄凌既然离开，想必是听到风声，若如此，抓他倒难了。

    “娘娘，奴婢倒有一个想法，既然庄凌与皇后有染，那皇后被打入冷宫，他会不会去见皇后？”洛月儿狐疑开口。

    “若庄凌是有情有义之人，倒也不无可能。这样吧，你派人暗中候在冷宫，希望能有结果。”凤倾歌吩咐道。

    御雄殿

    自凤栖宫回来，楚铭轩便一直正襟危坐在桌边，眸色深沉，目光幽冷。一侧，周公公大气不敢喘一下，只默默候在那里。

    “周公公，你可记得清楚，那一日，朕穿的是龙袍？”楚铭轩沉默许久，终开口问道。

    “回皇上，老奴记得您当时刚刚下朝，还没来得及进御书房，便被皇后叫去选花了。”周公公低声回应。

    “董璇芯居然如此大胆！朕必废了这个贱妇！”楚铭轩皓齿狠咬，愤然道。

    “皇上，万万不可。”周公公闻声，登时阻挠。

    “为什么？”楚铭轩幽眸闪向周公公，狠戾低吼。

    “在没找出奸夫之前，皇上若想废后，没有确实的证据啊，如今皇后一口咬定她腹中怀的是龙种，而且……而且那日花房，皇上也确有临幸过皇后，所以……”周公公小心翼翼提醒。

    “你该清楚，朕既穿着龙袍，她便一定怀不上龙种！”楚铭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老奴清楚，可除了老奴，谁也不知道啊！”周公公勉强道。

    “罢了！先让她在冷宫好好反省，你吩咐绝杀，暗中查出奸夫，一旦找到，朕必将他们凌迟处死！”楚铭轩猛的拍案，桌面赫然裂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老奴遵命。”周公公拱手应道，却没有马上离开。

    “皇上……有件事老奴一直不敢开口，今日若非皇后之事，老奴也不敢提及，皇上胸怀宽广，欲立齐王子嗣为太子，可……齐王现在终日与万花楼花魁花千魅在一起，倒也没有个成家的意思。”周公公忧心道。

    “周公公，若朕……有意让倾歌怀有龙子，你觉得，她会不会受得了那样的打击？”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愤怒，期待般看向周公公。

    “这……”周公公没想到皇上会因为凤倾歌而动摇自己决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朕想听实话！经历那件事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楚铭轩薄唇紧抿，显得有些焦急。

    “老奴不敢妄言，老奴只知道，那件事后，太后与先皇，与皇上都有了隔阂，甚至仙逝之时都未曾放下包袱，而太后曾是何等刚强之人。”周公公只道出了事实。

    “罢了，你下去吧，明日召见齐王入宫见朕。”楚铭轩长叹口气，之后无力摆手，示意周公公离开。

    偌大的御雄殿内，楚铭轩双手狠抵着额头，倏的，他猛的将桌上的茶杯甩在地上，盛怒之下的眸子透出无尽的哀伤。

    翌日

    当楚怀袖一袭红裳出现在御书房时，楚铭轩下了最后通牒。看着御书房内十几位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楚怀袖终是耷拉着脑袋走到龙案前。

    “看完了？”龙案前，楚铭轩肃然看向楚怀袖，淡声问道，

    “皇上选的美人，自然都是国色天香，只是怀袖愚钝，何以皇上选妃，却让怀袖过目？”楚怀袖醉人的桃花眼闪烁着无害的光芒，狐疑看向楚铭轩。

    “朕何时说是为自己选妃？这些女子出身高贵，家事清白，齐王随便选一个都好，朕自会赐婚。”楚铭轩直言道。

    “皇上没和怀袖开玩笑吧？怀袖记得自己曾对皇上说过，这天下间只有……咳咳，除了她之外，怕是没人配得上齐王妃的名号。”楚怀袖薄唇微抿，悻悻道。

    “朕没说要让她们做正妃，只是侧妃。当然，朕也没说要征求你的同意，既然你不选，朕便钦点一个！”楚铭轩冷冷道。

    “皇上这是强人所难了。”楚怀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中的光芒带着几分愠怒。

    “就算是吧！那就……”楚铭轩正欲指婚，却听楚怀袖悠然开口。

    “皇上点皇上的，不过怀袖丑话可说在前头，皇上为怀袖点谁，怀袖就休谁。怀袖倒是没什么损失，只是坏了各位姑娘的名节。不过你们怨不得怀袖，这可是皇上逼的，你们看的清清楚楚！”楚铭轩挑眉看向楚铭轩，正色道。

    “你！”楚铭轩没想到楚怀袖会拒绝的这么利索，登时挥手将十几个美人遣了出去。


------------

第248章 谁比谁更无辜！

    ﻿    御书房内，楚铭轩怒目看向楚怀袖，若不是自己有苦衷，他才不会管这种闲事！

    “说吧，到底怎样才能让你娶妃？”楚铭轩开门见山。

    “这该是皇上第二次过问怀袖的私事了，怀袖还是那句话，若不是怀袖真心喜欢的，怀袖决不会拿大婚儿戏！”楚怀袖面色悠然，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花千魅是风尘女子，她生出的孩子怎么可以是大越的继承人！”楚铭轩终于怒了，愤然吼道。

    楚怀袖正欲反驳，却在片刻震在一处。

    “皇上说什么？”楚怀袖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铭轩，狐疑问道。

    “朕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朕要封你的子嗣为太子！”即便不情愿，可楚铭轩没的选择。

    “为什么？”一向云淡风轻的俊美容颜突然变得冷静肃然，楚怀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心底划过一抹幽冷，楚铭轩呵，你到底还是忌讳。

    “这你无需知道！”楚铭轩漠然开口。

    “呵，皇上厚爱了，不过怀袖向来没这个野心，再说，太子有史以来都是皇上的儿子，怀袖不过是个小小齐王，还是不学无术的那种，自知品性非良，子孙自然没有当太子的福气，皇上盛意，怀袖当真是无福消受。”每每想起那件事，楚怀袖总觉心底有股莫名的情愫翻滚，这么多年了，没有放下的，又何止楚铭轩。

    “楚怀袖！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楚铭轩陡然起身，愤然看向楚怀袖。

    “怀袖很无辜耶！”看着盛怒之下的楚铭轩，楚怀袖突然报以微微一笑，耸肩道。

    “你会有朕无辜！”幽深的眸子如海般见不到底，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那件事的幸运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情愿被淘汰的那个是他！那他就不用背负这么多年的包袱，那包袱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皇上没别的事，怀袖还要到万花楼听曲儿，微臣告退。”没等楚铭轩开口，楚怀袖已然扔下暴怒中的楚铭轩，径自离开御书房。

    御书房内静谧无声，楚铭轩终无力坐在龙椅上，心情沉重的仿佛是被千斤坠坠着。

    “皇上，绝杀求见。”见楚怀袖离开，周公公方才进来禀报。

    “传。”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悲戚，开口应允。不多时，绝杀大步跨进御书房，单膝跪地施礼。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查到与皇后苟且的奸夫，是侍卫处的庄凌。”自雪妃与凤妃同时到侍卫处找他打探庄凌的下落后，绝杀心里便有了怀疑，所以他用了一夜的时间，调出庄凌巡视记录，这才发现庄凌自四个月前，便私自与人调到熹宸宫左右，而且与他一起巡视的侍卫皆说他经常无故失踪一个时辰。再加上在董璇芯出事之后，庄凌第一时间请假离开，种种迹象表明，他必是奸夫无疑。

    “好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庄凌人呢？”楚铭轩皓齿狠咬，厉声问道。

    “回皇上，属下失职，庄凌自昨夜东窗事发后，便潜逃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找。此事皆因绝杀未尽职尽责，才会令侍卫处出此败类，还请皇上降罪。”身为侍卫处统领，绝杀难辞其咎。

    “起来吧，既然已经查明皇后确与人私通，你且到天牢找个死刑犯充当庄凌，与皇后一并降罪！”楚铭轩沉凝开口。

    “属下遵命！”绝杀双手拱拳，转身退出御书房。

    离开御书房，绝杀本欲去天牢，却在御花园时遇到手提竹篮，正从御膳房回来的洛月儿。

    “月儿，我正要找你。”绝杀见是洛月儿，脸上情不自禁洋溢出温暖的笑意。

    “何事？”

    “昨夜凤妃是因为怀疑庄凌与皇后私通，才会找到侍卫处的吧？”对于洛月儿，绝杀没有丝毫防备。

    “你怎么知道？庄凌抓住了？”洛月儿眸色陡亮，兴奋道。

    “没有，不过抓不抓住都不影响皇后的下场，刚刚皇上已经下旨，让我从天牢里找人顶替庄凌，与皇后一并降罪！”绝杀据实开口。

    “看来皇上是厌恶极了皇后，也好，皇后素来刁钻跋扈，死了也不冤枉。”洛月儿点头道。

    “只要想到那日冰窑她如何害你，我都恨不得亲手杀了她！”绝杀解恨道。

    “嘘，这话说不得，你快去办事吧，免得夜长梦多。”看出绝杀眼中的真诚，洛月儿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绝杀狠狠点头，旋即绕过洛月儿，直奔天牢而去。洛月儿亦加快脚步走向凤栖宫。就在两人各自消失的下一秒，暗处，何劲生目露忧色，登时转身回了鹿寿宫。

    鹿寿宫内，青鸢看着精心为自己泡茶的竹织，眼底精光一闪而逝。竹织的确聪明，且耐力极强，可她到底年轻了些呵。

    就在这时，何劲生急急走了进来。

    “娘娘，大事不妙了！”何劲生正欲禀报，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竹织，你去御膳房替本宫端碗银耳燕窝粥回来。”青鸢淡淡道。竹织闻声，即刻撩下手中茶壶，俯身退出鹿寿宫。见竹织离开，青鸢这才看向何劲生。

    “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怀疑竹织是凤倾歌的人？”何劲生狐疑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刚刚你说大事不妙，到底什么事？”青鸢肃然看向何劲生。

    “刚刚奴才经过御花园，无意中听到绝杀与洛月儿交谈，听绝杀的意思，皇上已经知道庄凌这个人，不过皇上似乎更急于处置皇后，所以命绝杀到天牢随便找个死刑犯顶替庄凌，欲和皇后一并降罪！看来我们想救皇后，怕是心有余力不足了。”何劲生据实开口。

    “有这种事……”青鸢柳眉紧蹙，本想留着董璇芯的命钳制凤倾歌，却没想到皇上这么急于解决掉董璇芯。

    “娘娘，看来此事我们插不上手了。”何劲生低声道。

    “或许吧，那便让董璇芯自生自灭好了。”青鸢长叹口气，心底颇不是滋味，虽然与董璇芯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可她到底是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或许是感同身受，青鸢总觉得有些亏欠了董璇芯。

    就在青鸢音落之时，内室忽然传来咣当一声，青鸢与何劲生面面相觑，登时警觉看向内室房门。

    “娘娘小心！”见青鸢起身欲走向内室，何劲生登时挡在青鸢前面，先一步推开内室房门。


------------

第249章 庄凌折返

    ﻿    就在何劲生踏入内室的下一秒，忽然一道光闪，何劲生脖子前赫然多了把明晃的利剑.

    “大胆！你是谁？”见何劲生身处险境，青鸢登时怒斥，目光幽冷的看向眼前身着素装的男子。

    “庄凌无意伤了公公，还请娘娘放心。”庄凌一语，青鸢与何劲生登时愕然。

    “你……你是庄凌？你怎敢返回宫中！”青鸢不可置信的看向庄凌，诧异问道。

    “属下自知犯下滔天大罪，可皇后以属下一家性命相要挟，属下也是迫于无奈，才会与皇后做出苟且之事。”庄凌辩驳着回应。青鸢闻声，不禁嗤之以鼻。

    “如果你不愿意，自会有很多种办法拒绝皇后，皇后到底是大越第一美人，你敢说在皇后的凤榻上，你没有飘然欲仙？你没有肆无忌惮？如今出了事，你便将所有责任推到皇后身上，像你这种男人，还真是死不足惜。”青鸢冷眸看向庄凌，旋即转身坐到桌边。

    “属下……”庄凌一时无语，下意识松开利刃。

    “你知不知道，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是你的孩子！纵然皇后有一万个不是，可她到底在怀上孩子后，念及旧情没要了你的命！你该感恩！”在看到庄凌的那一刻，青鸢便想到了孤注一掷的计策，董璇芯是否能活命，就要看庄凌是否还有良心了。

    “如今庄凌自身难保，力不从心。”庄凌闻声，只觉心底颇有愧疚之意。

    “那你回皇宫做什么？”青鸢不以为然，此时，何劲生已然站到青鸢身侧，警觉看向庄凌。

    “实不相瞒，庄凌一家老小被皇后藏匿起来，此番回宫，只是想求皇后告知家人下落，刚刚庄凌见到皇后，皇后只说让庄凌来见娘娘，说是娘娘知道一切。”庄凌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哦？”青鸢下意识挑眉，看来董璇芯还有些头脑。

    “求娘娘成全。”庄凌说话间扑通跪在地上，乞求道。

    “现在除了皇后，没人可以成全你，皇后活着，你一家老小都能活，皇后若死，他们也只有陪葬的份儿了。”青鸢轻叹口气，下一秒，剑尖已然抵至青鸢咽喉。

    “雪妃娘娘，你别逼我！”庄凌陡然变脸，狠戾警告。

    “你大胆！”何劲生正欲推开庄凌，却被青鸢拉了回来。

    “这就是所谓的狗急跳墙吧？”青鸢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眼底光芒如刃。

    “庄凌现在已经被侍卫处通缉，自身难保，有何能力救皇后？”庄凌双眼赤红，身为皇城侍卫，本是光耀门楣的事，可如今却给一家老小带来这么大祸患，他怎能不急。

    “你既有办法回皇宫，见皇后而不被人发现，可见你自有你的一套办法，听着，带皇后出去，她自会告诉你家人的下落。当然，本宫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们平安离宫。”青鸢坚定道。

    “庄凌一人独行，已经很辛苦才能避开宫中眼线了，若再带上皇后，必会被他们发现。”庄凌犹豫道。

    “如果鹿寿宫起火，你是否能趁乱带走皇后？”青鸢语出惊人，纵是何劲生都吓了一跳。

    “娘娘，您三思啊！”

    “既然娘娘鼎力相助，庄凌愿意一试！”庄凌心知，如果不救出董璇芯，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家人的下落了。

    见庄凌应下，青鸢微微松了口气，

    “劲生，你去把竹织叫进来。”青鸢似有深意道。

    “娘娘？”何劲生狐疑看向青鸢，却见青鸢眸色幽深，便也不再多问，转身走出内室。不多时，当竹织欢喜走进内室，正欲向青鸢施礼时，却被庄凌猛的击中后颈，昏迷不醒。

    “娘娘，您这是？”何劲生不解看向青鸢。

    “鹿寿宫失火，总得有人纵火才行。竹织到底是凤倾歌的人，她欠仙童一命，本宫便用竹织的命告慰仙童在天之灵。”青鸢声音寒蛰，字字如冰。

    “可……”何劲生突然有些后悔，他或许不该告诉青鸢顾子兮还活着的消息，那日凤倾歌跳碧波湖之时，他亲眼看到顾子兮出现在凤栖宫，原本只是出于忠心，可现在，何劲生终是发现，有时善意的谎言远比实话要让人安心。

    “劲生，随本宫走趟凤栖宫，如果后宫之中有一人会暗中监视冷宫，那便是凤倾歌。庄凌，本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能不能救出皇后，找到你一家老小，全看你的造化。”青鸢利目看向庄凌，肃然道。

    庄凌点头之时，青鸢已然离开内室。

    凤栖宫内，当洛月儿将绝杀所言禀报给凤倾歌时，凤倾歌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其实本宫一直纠结，皇上到底凭什么认定董璇芯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这个奴婢也百思不解，不过董璇芯一死，我们在后宫便少了一个对手，这是好事。”洛月儿肯定道。

    “董璇芯的智慧远不如青鸢，不过像你说的，与其让她转世投胎，总比让青鸢当枪使唤要好。”凤倾歌淡淡道。

    “娘娘似乎很累？”见凤倾歌面色苍白，洛月儿忧心道。

    “只是厌倦了，在这后宫，无时无刻都要伪装自己，看着那些笑脸，你永远也猜不透那上面到底有几分真？月儿，如果不是为了凤府大仇，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凤倾歌玉指搥在额间，纠结着。

    自跟着凤倾歌到现在，洛月儿很清楚凤倾歌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辛苦。可这是她的命，即便有片刻的厌倦，她仍然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洛月儿本欲劝慰，忽然听到宫外有脚步声传了进来。

    “是雪妃。”洛月儿低声开口，旋即起身朝青鸢微微施礼。

    “听冰窑的嬷嬷说凤妃已经自作主张放了晴儿？”青鸢摇曳着走到凤倾歌身边坐了下来，眸色幽冷，不以为然道。

    “那又如何？”看着那张曾经那么纯良的脸庞，凤倾歌突然在想，到底是什么让青鸢变成现在的模样？

    “我家主子是得了皇上准许的。”洛月儿退到凤倾歌身侧，不失时机解释。

    “呵，是啊，你现在可是皇上的心头肉，莫说放了一个晴儿，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都得巴巴的给你摘下来。”青鸢吃味道。

    “雪妃到本宫这里有事？”凤倾歌没心情与青鸢斗嘴，漠然问道。

    “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替皇上过来瞧瞧，这凤栖宫的床榻上有没有躺着别的男人。一个董璇芯已经让皇上头疼了，若凤妃再出了类似的事，不知皇上会有多心痛呢。”青鸢樱唇微勾，肆无忌惮开口。


------------

第250章 焚烧鹿寿宫

    ﻿    “雪妃，你别太过分了！”洛月儿见青鸢如此诋毁凤倾歌，愤然警告。

    “本宫再过分，也轮不到你一个丫鬟多嘴！劲生，替本宫掌嘴！”青鸢突然目利，狠瞪向洛月儿。见何劲生走上来，凤倾歌陡然起身，挡在何劲生面前。

    “忘恩负义的狗奴才，难怪当天你要自断子孙根，命里带贱，真是拦都拦不住！”对于何劲生，凤倾歌曾有过敬佩，可面对他的愚忠，凤倾歌实在气极。何劲生没想到凤倾歌会提及当日之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一侧，青鸢亦愤然起身走向凤倾歌。

    “凤倾歌，你住口！本宫的人何时需要你来指指点点！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一面对皇上百般讨好，另一面却跟那个神医暗度陈仓！董璇芯固然该死，你又比她好多少？！”此时，青鸢与凤倾歌正处对峙之势。

    “请雪妃说话注意分寸，没有证据，千万别胡说！你刚刚也说了，纵然本宫要星星，皇上都会去摘，那如果本宫想要何劲生的命呢？”凤倾歌看出青鸢对何劲生的在乎，眸色幽寒如锥。

    “如今这凤栖宫没有别人，本宫问你，那个神医到底有没有死？一个好好活着的人却要仙童偿命！仙童死的其何冤枉！这个仇，本宫不会善罢甘休！”青鸢睚眦欲裂，低吼出声。

    “第一，顾子兮没死，不是因为你仁慈！第二，仙童是替谁死的你最清楚，当日金銮殿，你又是如何待本宫的？有因必有果，她若怪，只怪跟错了主子！”凤倾歌拂袖坐回椅子，声音冷如寒冰。

    青鸢还欲再说，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洛月儿闻声，轻唤一声，只见房门开启，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启禀雪妃娘娘，大事不好了，鹿寿宫着火了！”小太监焦急开口，脸上还有被烟熏的痕迹。凤倾歌闻声，下意识看向洛月儿，二人几乎同时看向青鸢，却见青鸢的反应出奇的淡定。

    “你来禀报本宫，难不成是想让本宫去救火么？”青鸢不以为然的看着小太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呃……小的不敢，小的……”小太监支吾着不知如何回应。

    “已经派人救火了吗？”到底是凤栖宫，凤倾歌肃然问道。

    “回凤妃娘娘，宫中太监宫女差不多都去救火了。”小太监急忙回道。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凤倾歌扬手退下小太监，眸子转向青鸢时，总觉哪里不妥。

    就在小太监退下去的时候，宫外突然出现一个宫女，洛月儿见状，登时离开正厅。青鸢心下微震，想必那宫女该是凤倾歌的眼线，说不定已经发现庄凌了，思及此处，青鸢缓身坐到一侧，抬眸看向何劲生。

    “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呢？幸好我们主仆在凤栖宫……”青鸢似有深意看向何劲生。

    “糟了！娘娘，奴才出来时，那竹织还在内室打扫呢，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她逃出来没有？”何劲生刻意提高音调，惊呼道。

    “竹织？哦，新来的那个毛手毛脚的宫女儿吧？罢了，她若能逃出来最好，若逃不出来，便是她命里有此一劫，也怪她跟错了本宫这个主子了！”青鸢悠然开口，脸上没有一丝忧心之色。

    一侧，凤倾歌闻声陡震，继而利目看向青鸢

    “你是故意的？”

    “妹妹说什么呢？本宫怎么听不明白啊？”见凤倾歌如此反应，青鸢一脸无害的迎向凤倾歌。凤倾歌怒目而视，登时走出正厅。

    “娘娘……”此时，洛月儿正急匆走进来，话未说完，便被凤倾歌打断。

    “去鹿寿宫！”凤倾歌厉声道，脚下生风，没等洛月儿反应过来，已然走出数米，无奈之下，洛月儿只得跟随。

    正厅内，青鸢看着凤倾歌暴走的身影，眸中尽显得意之色。

    “娘娘，您什么时候知道竹织是凤倾歌的人的？”凤倾歌的行动已然说明了这一点。

    “当日本宫命你和竹织将两道菜端至凤栖宫，当竹织走进凤栖宫时，本宫分明看到她与洛月儿有眼神交流，虽然不那么明显，不过本宫那时已经怀疑她了。而且，小桂子昨晚看到竹织从郑公公的厢房走出来，你且想想，郑公公与凤倾歌是什么关系！不管是冰窑事件，还是布偶事件，都是郑公公为凤倾歌解围，如此想来，竹织必是凤倾歌的人！罢了，我们也得回去演戏才是。”青鸢悠然起身，缓步走出凤栖宫。

    “娘娘，刚刚凤栖宫外的小宫女似乎有可疑。”何劲生跟在青鸢身后，忧心道。

    “不然本宫为什么要到凤栖宫？为什么会在那个小宫女出现时提到竹织？相信庄凌已经得手了。”青鸢得意浅笑。何劲生闻声恍然，心底却颇有些忧郁，曾几何时，他认识的青鸢从不会有这诸多算计。何劲生忽然在想，若不是当日自己撞到那些杀手，又将所听所见告诉主子，现在的主子，会不会一如从前，不谙名利，过着淡薄平静的日子。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青鸢走出数米，却见何劲生竟还站在原地，不由唤道。

    “哦！”何劲生微微一震，旋即大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凤倾歌脚下生风，几乎小跑着冲向鹿寿宫。

    “娘娘，您别着急，或许竹织已经被他们救出来了！”当洛月儿知道竹织在着火的鹿寿宫的时候，心底顿时涌出莫名的惊慌，竹织是刚刚从幽冥宫调进皇宫的，才十八岁，比自己还要小的年纪，父母双亡，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当初亦是她暗中吩咐竹织进鹿寿宫，如果竹织有什么闪失，她于心何忍！

    “若竹织出事，本宫定会让青鸢血债血偿！”凤倾歌狠戾低吼，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这一刻，她多希望青鸢还有一丝怜悯之心，竹织那么小的年纪，她怎么忍心！

    还未到鹿寿宫，一股黑色的烟雾便已随风飘散过来，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凤倾歌单手捂住樱唇，脚步越发急促。直至来到鹿寿宫前，凤倾歌整个人猛的怔在那里，只见眼前的鹿寿宫俨然一片火海，春天风急，大火随风呼啸，仿佛一条火龙咆哮于空。

    周围太监宫女如一堆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不停的将水倒在火海里，可那火势却有增无减。


------------

第251章 皇后烧死了

    ﻿    凤倾歌情急之下，猛的拽过身边的小太监。

    “凤妃……奴才叩见凤妃……”小太监欲下跪行礼，却一把被凤倾歌拽了起来。

    “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凤倾歌厉声质问，心，悬浮于空。

    “不知道啊，奴才来的时候，火已经这么大了，不过没听说救出人来！”小太监手提水桶，据实禀报。

    “没救出人是什么意思？是没人？还是有人没救出来？说啊！”一侧，洛月儿亦抓住小太监，眼圈泛泪。

    “奴才真的不知啊！”小太监被凤倾歌和洛月儿吓的双腿哆嗦。凤倾歌颓然松开小太监，急急走向鹿寿宫。

    “娘娘！娘娘您不能再往前了！”见凤倾歌冲过去，洛月儿登时松开小太监，快步将凤倾歌拽了下来。

    “月儿！竹织才十八岁！她不能出事！”凤倾歌狠狠甩开洛月儿，哽咽低吼。

    “娘娘！是月儿的错！您不要再往前了！若您再出事，月儿罪孽深重啊—”洛月儿泪水横溢，双手紧揽着凤倾歌的纤腰。

    “倾歌？你怎么会在这里？”就在凤倾歌与洛月儿撕扯之际，楚铭轩的声音突然响起。

    凤倾歌闻声陡震，这一刻，凤倾歌极力掩饰住心底的悲愤，猛的转身扑向楚铭轩

    “皇上，快救救雪妃！”凤倾歌双手紧攥楚铭轩，泪如雨下。

    “雪妃在里面？来人！快来人！”楚铭轩愕然看向凤倾歌，心底骤寒。几乎同一时间，青鸢自楚铭轩身后哭喊着冲向鹿寿宫。

    “怎么会起火啊？竹织！竹织还在里面！你放开本宫，本宫要去救竹织！”青鸢狠狠甩开何劲生，疯了一样冲向如火球一样的鹿寿宫。

    “雪妃……雪妃没事？”凤倾歌佯装诧异看向青鸢。此时，楚铭轩已然将青鸢拉了回来。

    “雪妃！幸好你没事！朕还以为你在里面！倾歌，这下你放心了，雪妃没事！”楚铭轩长出口气，终是稳下心来。

    “姐姐……你没事就最好了！”凤倾歌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眼底的精光仿佛海般深邃幽暗的让人看不到尽头。

    “可是竹织还在里面啊……竹织那么小，她太可怜了！”青鸢以手抹泪，回了凤倾歌一个漠然的冷眼。

    “这火势太猛，里面的人怕是没生还的机会了，朕会让内务府好好厚葬竹织，再赐她家里人百两黄金，也算告慰她的亡灵了。”看着眼前的大火，楚铭轩低声哀叹。

    “呕……皇上，既然雪妃无事，臣妾身体不舒服，先行回宫了……”凤倾歌玉手搥在胸口，脸色煞白。一侧，洛月儿隐忍着眼底的泪水，小心扶过凤倾歌。

    “朕陪你！”楚铭轩心疼看着凤倾歌，忧心道。

    “不必了，臣妾许是这烟呛的，离远些就好，倒是雪妃，她身边的宫女死了，皇上该好好安慰才是。”凤倾歌幽冷的眸子狠狠瞪向青鸢，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就在此时，一小太监匆匆跑到周公公身边嘀咕几句，周公公闻声诧异，登时走到楚铭轩身边。

    “皇上，冷宫失火，皇后烧死在里面了！”周公公据实道。

    一侧，凤倾歌与青鸢听的清楚。在看到青鸢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时，凤倾歌终于明白鹿寿宫起火的原因！青鸢，这一次，你踩到我的极限了！你既心狠至此，倾歌自当奉陪！

    “本就该死！罢了，不去管她。你吩咐下去，命人重修鹿寿宫，这段时间雪妃先暂住临华殿。”楚铭轩敛了眼底的震惊，肃然吩咐。

    “臣妾告退。”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将心底的怒火强压下去，继而俯身施礼，转身离开。

    “皇上，妹妹身体不适，您还是送她吧。”青鸢哽咽开口，泪水无声划落。

    “朕先送你回临华殿……”楚铭轩犹豫片刻，终是拉着青鸢的手，朝临华殿而去。

    临近凤栖宫，洛月儿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戚，低声呜咽。

    “竹织，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白死！”听到洛月儿的低泣，凤倾歌眸色渐渐冷如冰霜，一字一句，如泣血一般。

    “娘娘……是月儿欠了竹织的，与娘娘无关。”洛月儿拭了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如果不是为了本宫，你们都不会出现在大越后宫，这里根本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亦是本宫太纵容青鸢，才会让她伤了一个又一个！这一次，本宫要将她彻底铲除！”阴蛰的声音自凤倾歌口中溢出，洛月儿闻声，茫然抬眸看向凤倾歌。

    “娘娘是想杀了她？”洛月儿抹了眼泪，期盼着看向凤倾歌。

    “你不觉得杀了她太便宜她了么！一个仙童，已经让她本性大变，如果何劲生死了，你觉得她会不会疯？”这一刻，凤倾歌周身散着冰冷的气息，俨然地狱阎王般的存在。

    “娘娘有计策了？”洛月儿眼底充满希翼。

    “何劲生对青鸢是怎样的感情，你我都清楚，如果青鸢中毒，你说何劲生会不会拼死为她求药？”凤倾歌唇角微勾，眼底溢出星点寒茫。

    “可让青鸢中毒谈何容易？”洛月儿不解道。

    “对我们来说，是很难，可若鬼医肯帮忙，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凤倾歌转眸看向洛月儿。

    “月儿这就去找媚娘！”洛月儿猛的起身，直朝房门而去。凤栖宫异常宁静，凤倾歌颓然倚在椅子上，是她的一念之仁，才会害了顾子兮，害了竹织。青鸢，彼时你对倾歌善待的恩情，已经被你挥霍的丝毫不剩，这一次，倾歌绝不会再手软。

    皇城东面废宅

    “皇后娘娘，庄凌求您告诉我，我家人到底在哪里？”看着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的董璇芯，庄凌苦苦哀求。

    “凤倾歌……凤倾歌……该死……你真该死……”沉浸在自己仇恨里的董璇芯丝毫没听到庄凌的哀求，只一遍遍的诅咒着凤倾歌。前一秒，她还是大越高高在上的皇后，受万人敬仰，风光无限！可现在她算什么？她到底算什么！

    “董璇芯！你快说，我的家人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庄凌急火攻心，猛的拉起董璇芯，愤然怒吼。

    “庄凌……你说说，皇上为什么笃定那孩子不是他的？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错！你说啊！”董璇芯双眼赤红，双手反扯住庄凌的衣领，疯狂咆哮。

    ‘啪—’伴着一声脆响，董璇芯蓦的捂住面颊，不可置信的看向庄凌，眼泪唰的涌了出来。

    “连你都敢打本宫了！连你都反了！呵呵！凤倾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都是拜你所赐！”董璇芯泪如雨下，咆哮低吼。

    “董璇芯，你清醒吧！是我们犯了滔天大罪，不死已是万幸了！你还要怎样！告诉我，我的家人在哪里？如果你想……你想跟着我。我们一起离开，离皇城远远的，以后隐姓埋名，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看着董璇芯眼中的泪水，庄凌终有一丝不忍，随着冷宫的大火，董璇芯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无论是谁都好，唯独不可以是董璇芯，若把她一人扔在皇城，她要靠什么生存。


------------

第252章 美人脸上动刀子

    ﻿    “跟着你？你是皇上吗？你能让我当上皇后吗？我是大越第一美人！我注定要成为大越皇后！你滚开！”董璇芯疯了一样推开庄凌，悲戚低吼。

    “既然你不甘心，庄凌不拦你，但求你告诉我家人的下落。也不枉我从冷宫把你救出来。”在董璇芯充满欲望的目光里，庄凌看到了无限的贪婪，这样的女人无疑是危险的，他已经被董璇芯害到如斯田地，也该清醒了。

    “救我？谁让你救我了！如果皇上找不到证据，一定会恢复我皇后的身份！要不是你，我已经回熹宸宫了！”董璇芯低吼出声。

    “董璇芯，你要怎样才清醒！雪妃亲口告诉我，皇上已经命绝杀到天牢去找死刑犯代替我，将你置罪！皇上根本想你死！如果不是我将你救出来，你现在不是回熹宸宫，而是下了地狱！”庄凌狠叹口气，面对这样利欲熏心的女人，凭他舌灿烂花亦无济于事。

    “不会的……皇上不会对我这么无情！不会！”董璇芯不停摇头，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庄凌没有骗她。

    “你接受现实吧，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而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这里是三千两银票，都是当时你赏给我的那些玩意，我把它们变卖后一分未动。这个给你，只要你告诉我我家人的下落，以后我们两清了！”庄凌敛了眼底的同情和怜悯，漠然道。

    “无家可归……谁说我无家可归！皇宫便是我的家！就算我出来了又如何？只要我没死，就一定想办法回去！”董璇芯猛然清醒，伸手去接庄凌的银票。

    “我的家人？”庄凌倏的抽回银票，狐疑问道。

    “本宫也算善待你的家人了，在城外西郊的别苑里，好吃好喝，没受半点委屈！”董璇芯冷眸接过银票，漆黑的眼睛仿佛深幽的古井般见不到底。

    “最后问你一次，若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一起走！”庄凌犹豫片刻，终开口问道。

    “滚！”董璇芯紧攥着手中的银票，狠戾低吼。看着董璇芯狰狞的面容，庄凌不由叹息，旋即点足离开。

    废宅内，董璇芯垂眸看着手中银票，默默伫立许久。彼时以为凤倾歌必死无疑，让晴儿烧了冷宫。却没想到，冷宫的那把火烧死的却是自己。是呵，董璇芯是死了，那又如何？她还活着！

    收起手中银票，董璇芯凭着记忆朝皇城北的‘妙手堂’而去，幸而在冷宫之时，庄凌打死一名宫女，将宫女身上的衣服与自己对调，一路走来，董璇芯几乎未遇到任何异样的目光，倒是那些好色之徒，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夕阳渐沉，暮色浓重，董璇芯孑然站在妙手堂前，袖内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亦不觉痛，这一步迈进去，便容不得她再后悔了。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董璇芯终于敲开了妙手堂的门。开门的是位老妪，头发花白，目光也很慈祥。

    “姑娘，你找谁啊？”老妪狐疑看向董璇芯，却见董璇芯自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

    “神手白湛。”老妪目光微怔，迟疑片刻，方才接过银票，让董璇芯进门。待董璇芯进来，老妪将房门关紧，转身带着董璇芯朝内院走去，绕过庭院游廊，穿过怪石假山，二人在一处石门前停了下来。

    “姑娘，若是进去了，出来的可就不是你了，你确定？”老妪好意提醒道。

    “天下虽大，却已无我容身之处，开门吧！”董璇芯目光幽寒，冷声回应，老妪闻声，不由摇头，旋即打开机关，只见石门吱吆一声开启，董璇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幽径的隧道，阴冷潮湿，偶有滴水的声音，董璇芯狠吸口气，终是大步朝里面走去。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董璇芯终于看到一丝光亮，于是脚步渐急，朝光亮而去。偌大的石洞内，布满了幽光闪烁的夜明珠，照的洞内宛如白昼。正前方是座天然温池，蒸蒸冒着热气。石洞左侧挂满了一张张的面皮，有白皙如玉的，有枯黄暗沉的，也有布满皱纹的，右侧则是一些小刀之类的工具，看着熟悉的场景，董璇芯不禁嗤笑，她从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再来的一天。

    “你这张脸我认得。”阴恻的声音自董璇芯身后传来，董璇芯闻声回头，赫然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剑眉星目，肤如凝脂。

    “我想变脸！”董璇芯开门见山，直言道。

    “到这里的没有一个不是想变脸，你既然是熟客，便该知道这里的规矩，说说吧。”白湛漠然绕过董璇芯，坐到温池一侧的竹椅上，准备好纸笔。

    “你保证不会外泄？”董璇芯狐疑看向白湛。

    “如今的大越，可有人知道你这天下第一美人的脸上动了多少刀吗！”白湛冷笑一声。

    “没错，凭着这张脸，我成了大越第一美人，坐上了大越后宫人人艳羡的皇后宝座！可我所有的憧憬却毁在一个叫凤倾歌的女人手里……为了得皇宠，我不得不怀上孩子，既然皇上不给我机会，我便找了侍卫处的庄凌……冷宫失火，烧死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宫女。如今这张脸已经不能示人，所以我要换张脸皮，重回皇宫。”董璇芯将自己的经历和换脸的理由和盘托出。

    待董璇芯语毕，白湛搁下毛笔，缓身而起。

    “你想要怎样一张脸？”听罢在董璇芯看来是天大的秘密，白湛脸上却没有丁点表情，在他这石洞里，再惊世骇俗的事情他都听过。

    “美的，美的无与伦比的！”董璇芯坚定道。

    “把衣服脱掉，躺在那儿！”白湛冷声道，董璇芯按着白湛的吩咐，缓身走到温池另一侧的架子旁，却在解衣时略有犹豫。

    “在我眼里，再美的女人都和那些面皮有没两样。”见董璇芯迟疑，白湛漠然开口，随即点燃‘迷香’。当白湛握着小刀走到架子上一丝不挂的董璇芯身侧时，董璇芯已然入睡。

    适夜，凤倾歌独倚窗栏，任凭春风拂面，凉透人心。

    房门开启，洛月儿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了？”凤倾歌漠然开口。

    “娘娘，您刚刚对皇上是不是太冷淡了？”洛月儿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竹织死的那么惨，本宫没有心情跟他周旋，况且媚娘就快到了，我不想让媚娘等的久了。”凤倾歌暗自叹了口气，旋即看向洛月儿。

    “可是……”洛月儿欲言又止。

    “放心，本宫自有分寸，到手的鸭子，断不可能让它飞了。”凤倾歌冷声道。就在此时，洛月儿的眸子闪向窗口，眸色顿显谦恭，甚至还有些许畏惧。

    “月儿叩见宫主。”凤倾歌闻声，蓦地回身，正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伫立在窗户外面，皎月明辉，那张银制面具散着清冷的光芒。

    见无情不语，洛月儿无声退出内室。

    “月儿说你找我？”房门紧闭一刻，无情倏的闪进内室。

    “不要再派人入宫了，时至今日，我已经胜券在握，成事只是时间问题。”凤倾歌肃然道。


------------

第253章 棋子不是人！

    ﻿    “竹织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弃之无碍大局，亦不可惜。”无情漠然道。在听到棋子两个字时，凤倾歌只觉心中绞痛，猛然起身。

    “棋子就不是人了？就可以随意摆弄利用，甚至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还只是个孩子！”凤倾歌愤然怒吼。

    “有些人生来就是棋子，这是上天注定的命运，既然是棋子，就该争做最重要的那一颗，只有那样……或许才会改变命运。竹织显然没有那个机会了。”无情声音冰冷，黑袍无风自动，此时此刻，他俨然地狱阎王般的存在，赫然站在凤倾歌面前。

    “董璇芯的事你也该听说了，倾歌一直不明白，楚铭轩何以那么肯定董璇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甚至没传唤御医！”凤倾歌敛眸转换话题，像无情这样的人，又怎会同情一颗棋子。

    “对于后宫无人诞下子嗣之事，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过往三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呵！”无情冷嗤开口，虽然带着面具，可凤倾歌仍然感觉到那张面具下的鄙夷和嘲讽。

    “倾歌的事，无需你来评判。你若想说，倾歌洗耳恭听。若不想，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凤倾歌漠然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玉指端起茶杯，用茶盖叩了几下杯缘。

    “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这后宫之中，怀上孩子的女人都该死，不管是不是楚铭轩的！”无情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其间似是蕴含着隐隐的痛苦。

    “为什么？”凤倾歌不以为然。

    “跟在楚铭轩身边这么久，你难道没发现他的龙袍有问题吗？”无情恢复彼时的语调，肃然开口。

    “龙袍？什么意思？”凤倾歌柳眉紧蹙，狐疑看向无情。

    “楚铭轩的龙袍上有一种不该有的味道，那味道是从麝香和藏红花中提炼出来的香气，虽然很淡，淡的几乎让人嗅不到，可威力却非同小可，只要那身龙袍搁在内室，便没有妃嫔可以怀上龙种！”无情一语惊人，凤倾歌愕然怔在一处，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很奇怪？”看着凤倾歌的表情，无情冷笑道。

    “为什么？他是一国之君，难道他想让大越江山止于他手？”凤倾歌费解看向无情，不可思议追问。

    “他自有他的理由，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重蹈董璇芯的覆辙，免得引火烧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情并没有再往下解释的意思。

    “不对……那雪妃为什么怀了龙种？我敢肯定那孩子是楚铭轩的！”凤倾歌笃定道，不只因为楚铭轩对青鸢的态度，更因为她知道青鸢对楚铭轩的感情有多深。况且这后宫之中，不是谁都有那个胆量敢挑战极限，董璇芯也算是极品了。

    “人都有打盹儿的时候，偶尔一次意外，并不能代表什么，而且……青鸢的孩子不也没保住么！”无情似有深意道。

    “你……你的意思是青鸢失子，楚铭轩是罪魁祸首？也就是你刚刚说的，就算怀上楚铭轩的孩子，也难逃噩运？”凤倾歌双目瞠大，愕然问道。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至少，青鸢的孩子是没了，而且到现在为止，后宫还没有一人诞下龙子。这是事实。”无情漠然道。

    “这太匪夷所思了！根本有悖逆常理！”凤倾歌下意识摇头，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不止。

    “这个世上匪夷所思的事又岂止这一件，在别人眼里，进了冷宫的女人都能重新封妃，这也是她们始料未及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过……或许楚铭轩爱你到了极致，会允许你怀上他的孩子也不一定。”看着凤倾歌震惊的表情，无情似有深意道。

    直到无情离开，凤倾歌仍未从震惊中清醒，她无法想象楚铭轩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没有子嗣，谁来继承大越江山？这其中必有原因！

    “娘娘，媚娘来了。”洛月儿进门时，只见凤倾歌目光凝滞，手中茶杯里的水溅洒大半却浑然不觉。

    “呃……请！”洛月儿的声音打断了凤倾歌的思绪，终有一日，她会揭开这其中的秘密，只是现在，她要先为竹织报仇！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上次的药可还有效？”媚娘一袭浅绿色长袍，摇曳着走了进来，如丝媚眼光芒璀璨，其间少了以往的敌意。

    “鬼医出手，自然事半功倍。”凤倾歌敛了刚刚的震惊，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

    “举手之劳罢了。”媚娘樱唇微勾，缓身坐到凤倾歌面前，似初见般上下打量凤倾歌，或许只有这般的倾城国色，才能配上顾子兮的绝世无双。彼时，她从未想过要将顾子兮让给凤倾歌，可现在，她除了默默祝福，还能做什么呢。原来爱到深处，真的可以做到无私。

    “倾歌有问题吗？”见媚娘如此盯着自己，凤倾歌狐疑开口。

    “没有，是我的问题，说吧，这次要对付谁？”媚娘收起眼底的悲凉，怅然问道。

    “雪妃。倾歌想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一种毒，是以乌金为解药的？”凤倾歌正色道。

    “乌金？你的要求可是越来越高了呢。”媚娘眉梢上挑，浅笑嫣然。

    “倾歌是坚信媚娘的能力。”

    “就冲这句话，就算没有，我也会给你研制出来，怎么个下毒手法？”媚娘细细问道。

    “膳食里，潜移默化最好。”凤倾歌提出要求。

    “这个不难，明晚我自会交到月儿手里。”媚娘自信开口，旋即起身欲走，却在走至窗口时停了下来。

    “大仇得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媚娘似有深意看向凤倾歌，狐疑问道。凤倾歌闻声默然，她心知媚娘对顾子兮的情谊，所以不知如何回应。见凤倾歌不语，媚娘哑然失笑

    “你是怕我伤心？还是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都有。”凤倾歌坦然回应。

    “呵，你多虑了，如今的媚娘已非彼时心境，反倒是你的迟疑，让媚娘安心了。”媚娘唇角微勾，眼底分明流露出一丝悲凉。

    看着媚娘离开的身影，凤倾歌终觉愧疚，只是她那么艰难才下定决心接受顾子兮，便不想轻易放弃。

    离开凤栖宫，媚娘身形矫捷的避开巡视侍卫，倏的跃进安乐宫内。此时的莫彦玉正欲就寝。

    “看来那个神秘人有些道行，中了我的毒居然可以安然无事呢。”媚娘悠然坐在椅子上，单手把玩着手中色彩斑斓的蜥蜴。

    “你居然还敢来？”幽冷的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敌意，莫彦玉随手拽过华裳，警觉看向媚娘。

    “呵，我为什么不敢来？说吧，为什么要找那个伤我的人？你知道什么？”媚娘笃定眼前女子绝非一般嫔妃，她甚至怀疑过此人或许是和凤倾歌一样的存在，不过是代表另一股势力罢了。不过她自信没有哪一股势力会比幽冥宫强大，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

第254章 比猪还笨的帮手

    ﻿    “你既然这么问，似乎已经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了，当天本宫为你号脉，你体内分明有两股真气对峙，如果不是顾子兮救你，你怕早就命陨黄泉了。这种伤人的方法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莫彦玉缓身而起，正欲走向媚娘，却听房门轻响。

    “娘娘，您没事吧？”房门外，灵如听到动静，便急急跑了过来。

    “本宫没事，你下去。”莫彦玉肃然道。媚娘闻声轻笑

    “你倒聪明，有时候，一个比猪还笨的帮手，只会添乱。”

    “既然鬼医说到这个份儿上，本宫也不想拐弯抹角，相信以鬼医的博学，应该听说过庄氏一族。”莫彦玉相信，媚娘既然再出现，必是知道其中端倪，才会一问究竟。

    媚娘无语，只默默看向莫彦玉，如果不是用毒，自己武功未必在她之上，这样一个隐藏在深宫中的女人，为何会对庄氏一族感兴趣？

    “那又如何？”媚娘明知故问。

    “伤鬼医的人，必是庄氏一族的人，本宫想找他！”莫彦玉直截了当开口。

    “庄氏一族早被灭门，何来后人？”媚娘很想搪塞过去，模糊道。

    “鬼医这就不对了，本宫已经坦诚相待，你又何必遮遮掩掩！”莫彦玉眸色渐冷，‘赤焰金丹’可解百毒，这一次，她不怕媚娘会使花招。

    “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个世上，想害媚娘的人，都活不长的。”媚娘玉指抚在桌面，彩色蜥蜴缓缓爬到桌子上，火琉璃般的眼珠子狠狠瞪着莫彦玉。

    “庄氏一族的人会那么轻易被你所伤？你骗三岁小孩儿还行！”莫彦玉说话间，倏的抬袖，桌上蜥蜴顿时断作两截，几乎同一时间，蜥蜴的身体突然膨胀，下一秒暴裂成满屋黑烟。莫彦玉以迅雷般的速度后移，单手捂住樱唇，另一只手不停挥散黑烟。

    待烟雾散尽之时，莫彦玉猛的跑到窗口，媚娘却早已消失不见。莫彦玉眸色幽寒，继而转身走到桌边，眸子紧盯着桌上的蜥蜴皮，柳眉紧皱。

    “什么东西！”能养出这种毒虫，媚娘果然名不虚传，莫彦玉如是想。

    有皇上的亲旨，鹿寿宫的修葺自然神速，十天的时间，鹿寿宫已如初建般华丽非常，只是死了的人，再也无法重生。

    “雪妃就一点也不愧疚？”看着眼前的鹿寿宫，凤倾歌冷漠开口，眼底溢出星点寒意。

    “本宫没有愧疚的理由。”青鸢斜睨了眼凤倾歌，面色无波，淡声回应。

    “一箭双雕，既除掉了竹织，又让庄凌趁机救走董璇芯，雪妃好深的计谋，只是本宫不明白，一个废弃的皇后，何致雪妃如此费尽心机？”凤倾歌转眸看向青鸢，脑子里忽然想起无情的话，眸子下意识掠过青鸢的小腹。

    “若董璇芯活着，会让凤妃不舒服的话，那本宫就是再费十倍的心思都值得。”青鸢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恨意，冷冷回应。

    “看来我们之间终究要做个了结。”凤倾歌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先一步踏进鹿寿宫。看着凤倾歌的背影，何劲生忧心走到青鸢身侧。

    “娘娘，您要小心。”不知怎的，何劲生近日总觉心神不宁，仿佛要发生天大的事一般。

    “嗯。”青鸢微微颌首，亦随后走了进去。

    偌大的鹿寿宫富丽堂皇，所有的摆设都焕然一新，三尺见方的大理石如骨瓷般泛出透亮的光泽。

    此时，凤倾歌已命洛月儿将带来的‘鲤跃龙门’摆在翡翠方桌上。

    “雪妃手艺一向出众，深得皇上喜欢。本宫不才，也做了一道，还请雪妃赐教。”凤倾歌悠然坐到方桌边，悠然开口。

    “以凤妃的荣宠，还需要这般讨好皇上么？”青鸢冷嗤一声，不以为然。

    “月儿，本宫也容你传回口谕。”凤倾歌早料到青鸢不会轻易动筷，侧眸看向洛月儿。

    “传皇上口谕，雪妃接旨。”洛月儿清了清嗓子，盈盈走到青鸢面前。青鸢与何劲生面面相觑，不得不俯身施礼。

    “爱妃若不信，大可将这道‘鲤跃龙门’端给雪妃尝尝，她若吃了，必会赞不绝口。”洛月儿语毕，青鸢柳眉蹙起，愠怒看向凤倾歌。

    “这样的口谕未免太牵强了！”

    “牵强也是口谕，雪妃想抗旨不成？”凤倾歌挑眉看向青鸢，狐疑问道。

    “娘娘，小心这菜里有毒……”何劲生走近青鸢，低声提醒。

    “何公公，这道菜是本宫亲手做给皇上的，就在本宫来之前，皇上还亲自尝过。本想着雪妃今日迁回鹿寿宫，再加上皇上有口谕，所以好心端过来，怎么？你说这里有毒？”凤倾歌利目看向何劲生，眼底光芒如鹰锐利。

    见凤倾歌矛头指向何劲生，青鸢登时挡在何劲生面前，

    “有没有毒，本宫试试便知道。”青鸢料定凤倾歌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毒害自己，索性拿起筷子夹了口鱼肉放进嘴里。

    看着青鸢一口口的咀嚼，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青鸢，不是倾歌不念及往日情份，实在是你欺人太甚！

    离开鹿寿宫，凤倾歌瞄了眼洛月儿手中的竹篮，不由长舒口气。

    “算算时间，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三个时辰了，这里面的毒药会自然挥发到空气中，渐渐散去。”洛月儿谨记着时辰，低声道。

    “媚娘不愧是鬼医，居然能想出这种方法。一会儿将这盘‘鲤跃龙门’送到御膳房，让所有的御厨都尝尝。”凤倾歌吩咐道。

    “娘娘打算多久告诉何劲生？”洛月儿狐疑问道。

    “那就要看何劲生多久来找本宫了，以他对青鸢的心思，怕是青鸢还没发现，他就已经注意了。”凤倾歌眸色生寒，笃定道。

    温池内涌动着白色的蒸气，一股股扑到那张缠着白纱的面颊上，董璇芯浸在这池水里已有半个月的时间，那种被雾气包裹的感觉令她几欲窒息。

    “可以出来了。”白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温，董璇芯赤足走出温池，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或许已经麻木，即便不着寸缕，董璇芯依旧不觉得尴尬，此刻，董璇芯已然坐到铜镜前，心潮雀跃。

    “今天是拆布的日子，满意，你就可以走人。”白湛板着脸开口，即便俊美的宛如天神，可这副表情，却让人如何也激动不起来。

    纱布一条条的落在地上，董璇芯双眸紧盯着铜镜，大气不敢喘一下。直至纱布除尽，董璇芯愕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是一张艳美绝伦的脸，眉如远山墨黛，眼若三月春桃，琼鼻红唇，微微一笑间，倾倒众生，若彼时那张脸可称得上大越第一美人，那么现在这张脸，完全可以与凤倾歌匹敌。

    “如何？”看着董璇芯眼中的贪婪，白湛漠然开口。

    “好美……我可以走了？”董璇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皇宫，她坚信，凭着这张容颜，她可以将凤倾歌狠狠踩在脚底，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凤倾歌之所以得皇上独宠，不就是因为她那张妖孽一样的脸么。

    “你要看仔细了，若没有不满意的地方自然可以走，不过若想再进来，还需一千两银票，懂吗？”白湛提醒道。

    “很满意……不，是非常满意！”董璇芯狠狠点头，旋即匆忙穿上粗衣，临走之前，董璇芯贪恋的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即便是粗布料子，也无法掩饰她那张脸散出的光芒。


------------

第255章 重封为后

    ﻿    待董璇芯欢喜离开石洞，彼时开门的老妪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好一张巧手呢，麟儿都有点跃跃欲试了！”清脆的声音宛如空谷黄鹂般悦耳动听，白湛闻声，冰封似的唇角划过一抹温暖的弧度。

    “这些，包括刚刚那个董璇芯，是三十个人的身世秘密，既然你来了，那就烦劳你将这些带回含烟城。”白湛的声音少了刚刚的漠然，多了一丝柔情。

    “我可不是给你跑腿来了，这回若是找不到少城主，我怎么都不会回去！”骨麟儿，含烟城四大圣女之一，轻功与忍术堪称一绝，易容术亦是各种好手。

    “你真的确定少城主在大越？”白湛狐疑看向骨麟儿，不以为然。

    “自然！左护法向城主禀报时，我就在后庭，听的一清二楚！”骨麟儿笃定道。

    “后庭？看来你来的时候，并没有得城主应允，我劝你在城主没发现之前快点儿回去，免得得不偿失。”白湛眸色渐生出一抹忧色。

    “如果我能找到少城主，那结果就会大不一样，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骨麟儿倔强道。

    “其实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西蜀归顺，你功不可没，城主必会论功行赏。”白湛劝说道。

    “我要当大圣女！”骨麟儿目光灼灼，坚定道。白湛闻声，不禁叹了口气。

    “当大圣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想屈居莫彦玉之下，对么？”白湛直截了当开口。

    “没错，我就是不服她！我用了三年便搞定西蜀，她莫彦玉都潜伏在大越多久了，如今大越还如磐石屹立在那儿，她根本就没有角逐大圣女的能力！偏偏左护法明里暗里的在城主面前提携她，我就是不服！”骨麟儿愤然道。

    “罢了罢了，我可不想听你们姐妹之间的糊涂事，你快出去，这种地方呆久了对皮肤不好。”白湛催促道。

    “谁说不好了？你看看董璇芯，那肌肤嫩的，我都想戳一下了，不就是在那池子里泡的嘛！”骨麟儿说话间直朝温池走了过去，几乎同一时间，白湛突然将骨麟儿拽了回来，或许是太在意，白湛力道过猛，骨麟儿脚下不稳，踉跄着扑进白湛的怀里。

    感觉到白湛心跳加速，骨麟儿突然自白湛怀里退了出来，双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略有发烫的面颊，恍然发现自己现在还带着褶皱的面皮。

    “白湛，你现在审美取向有问题啊！”骨麟儿嬉笑道，白湛原本尴尬的容颜在听到骨麟儿的取笑后，反尔平淡了许多。

    “快走吧，这温池的雾气有毒，泡一次减寿十年，泡两次毁身烂肉。刚刚走的董璇芯时日无多了，估计会死的很惨。”白湛淡声道。

    “那你不劝她？”骨麟儿诧异看向白湛，狐疑问道。

    “我跟钱没仇。”白湛极是无辜应道，登时换来骨麟儿一个白眼。待骨麟儿蹦跳着离开石洞，白湛轻叹口气，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孩子心性，难道你就没看出来我对你的真心么……

    酉时前后，凤倾歌才用过晚膳，楚铭轩便意外的出现在了宫门口。

    “臣妾恭迎皇上。”彼时无情的话，凤倾歌在媚娘那里得到了印证。当凤倾歌将碰有龙袍的手指举到媚娘面前时，媚娘的回答与无情如出一辙。

    “快起来。”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关怀，楚铭轩急步上前扶起凤倾歌，眼底皆是一片柔色。

    “皇上来，怎的没让周公公通禀一声，臣妾也好准备，月儿，去御膳房传些糕点。”凤倾歌略显歉意开口。

    “是朕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让他们通禀。来人，端上来。”楚铭轩说话间，拉着凤倾歌走到桌边，星光璀璨的眸子溢出无限宠爱。就在凤倾歌微怔之时，突见一个小太监端着承载凤冠的金托盘恭敬走了进来。

    只见眼前的紫金翟凤珠冠是用漆竹扎抽帽胎，面料以丝帛制成，前有九条金龙口衔珠滴，下有九只金凤展翅飞翔，左右以金龙珠滴点缀，冠上嵌有宝石珍珠无数，整个凤冠奢华不失大气，雍容不落俗套，乍一看去，耀人眼目。

    “皇上？”凤倾歌美眸瞠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凤冠，惊呼开口。可心底，却出奇的平静，她早料到董璇芯一死，后位必落自己囊中，唯一让她意外的是这凤冠着实太过奢侈了。

    “倾歌，朕已经决定封你为后，朕要将欠你的，全都补偿给你！”深邃的眸子荡出无法言喻的深情，楚铭轩轻挽着凤倾歌的手，声音铿锵坚定，掷地有声。

    “娘娘，老奴多嘴，这面前的珍珠宝石都是皇上亲自缝上去的，为了这个凤冠，皇上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一侧，周公公不失时机开口。

    “倾歌，你喜不喜欢？”楚铭轩面颊微红，双手握住凤倾歌，期待般问道。看着楚铭轩仿佛孩童般天真的目光，凤倾歌的心在狂笑，看看这目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帝王，竟也学起圣人了！

    泪，无声滑落，凤倾歌下一秒抽出双手，扑通跪在楚铭轩面前。

    “皇上独爱，倾歌感激不尽，可倾歌万不能受封。”凤倾歌垂眸拒绝，声音惶恐中带着不安。

    “为什么？”楚铭轩没料到凤倾歌会是这样的反应，登时怔在一处。

    “皇上难道忘了，在前朝众臣眼里，倾歌曾是祸水红颜，封妃已经让皇上顶了太多的压力，若再封倾歌为后，只怕前朝会联名反对。”凤倾歌诚惶诚恐开口，眼底溢出盈盈波光。

    下一秒，楚铭轩起身蹲在地上，双手抚至凤倾歌双肩，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这一刻，周公公看了一眼洛月儿，二人无声退出凤栖宫。

    “倾歌，你相信吗？从朕看到你的第一眼，便知道逃不掉了，不是因为你有多美，而是你眼睛里的坚忍和永不屈服。朕无法想象那三年里，你自吞毒液，该是承受着怎样的噬骨之痛，当你得知凤府满门抄斩，又是怎样的痛不欲生。冷宫之苦，清宫为奴，朕欠你的太多太多了。这凤冠是朕对你的补偿，也是你该得之物。”楚铭轩将凤倾歌轻揽入怀，柔声开口，双手却越发的收紧，这一次，不管天塌地陷，他都不会再放手。

    自吞毒液！从楚铭轩口中听到这四个字，凤倾歌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是有多傻多天真啊！居然为了个禽兽不停的伤害自己，还连累家人枉死！是，她是痛不欲生，可她必须活着，若不报这灭天之仇，她死不瞑目！

    “倾歌不要这样的补偿，倾歌只要皇上的心，只要皇上一辈子这么抱着倾歌，足矣……”凤倾歌伸手环住楚铭轩的腰际，丹蔻的指甲慢慢收紧，眼底骤然寒凉，这一刻，她真恨不得生生吃了那颗心才会舒服一点。

    “朕答应你，从现在开始，朕会一心一意爱你，宠你，将你呵护在手心里，不准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楚铭轩薄唇紧抿，发誓道，眼底溢出无限深情。

    这一刻，凤倾歌只想狂笑，明知她自吞毒液，却没有阻止，明知她是颗棋子，偏诬蔑是妖孽，明知她只在乎家人，却满门抄斩！楚铭轩，倾歌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伤到倾歌，这个时候，你说要保护倾歌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多可笑的海誓山盟！


------------

第256章 青鸢中毒

    ﻿    “皇上……谢谢你……”凤倾歌狠吁出一口寒气，她要笑，要微笑。只是泪，却毫无预兆的涌出。

    “看着你掉眼泪，朕心疼。”楚铭轩轻拭着凤倾歌眼角的泪水，缓缓将其扶起，二人相依走进内室。

    这一刻，凤倾歌突然想起无情的话，下意识轻嗅了下楚铭轩身上的龙袍，刻意开口

    “臣妾深得皇宠，却心有愧疚，直至今日，臣妾亦未能为皇上产下一男半女，怕是臣妾这身子……”凤倾歌垂眸，话音未落便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朕从来没怪过你，朕……朕舍不得让你承受分娩的痛苦。”楚铭轩目光闪烁，搪塞道。

    “可臣妾想为皇上诞下龙子，纵是个女儿也好，臣妾不希望与皇上平白走了一遭，总该有这样的传承……”凤倾歌很想知道，楚铭轩到底痴迷自己到什么程度，正如无情所言，他不允许后宫女人为他生子，而她，是否是个例外？

    “你真的这么想？”楚铭轩狐疑看向凤倾歌，眼底闪出一道精光。

    “这是臣妾的心愿！”凤倾歌狠狠点头。

    “可……可朕怕若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你会不会……”楚铭轩失神的看着凤倾歌，脑子里却回想着过往的不堪。

    “皇上？”见楚铭轩自言自语，凤倾歌狐疑轻唤。

    “呃……朕没事。或许你说的对，可子嗣的事可遇不可求，要看缘分的。”楚铭轩轻揽着凤倾歌坐在榻上，眸色散出淡淡的光晕。

    “倾歌与皇上的缘分或许比海还深……”凤倾歌唇角勾起，一笑百媚生情，这样的孽缘，也是几世难遇呵。

    楚铭轩双手抚着凤倾歌的雪肩，缓缓躺了下去。薄唇带着湿热的气息扑面而至，凤倾歌只觉心底一阵恶寒，可动作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轻衫尽褪，凤倾歌曼妙的身姿被楚铭轩细细抚慰着，薄唇所到之处皆留下淡淡的吻痕，楚铭轩小心翼翼，如珠似宝的亲吻着自己心底的至爱，却不知凤倾歌带着体温的身体里，那颗心是怎样的寒蛰彻骨。

    满室旖旎，春光无尽，碎色兰花的幔帐将里面颠鸾倒凤的身姿勾勒的清晰至极，两个共赴云雨的人，心却离的那么远。

    翌日清晨，凤倾歌起身时，楚铭轩已然离开。泡在澡盆里，凤倾歌颓然倚在边缘，微闭双目。

    “月儿为您擦背？”洛月儿似有深意开口。她怕主子再像之前一样伤了自己。

    “不必了，替本宫更衣。”凤倾歌长叹口气，猛的起身走出澡盆。侍寝的事是躲不过的，若每次都要痛苦纠结的摧残这副皮囊，她倒不用做别的事了。

    “是。”洛月儿见凤倾歌神色无异，暗自松了口气，旋即拿过淡紫色绣着素芯兰花样的内衫走到凤倾歌身侧。

    “算算日子，何劲生也是时候出现了。”凤倾歌眸色幽冷，淡声道。

    “娘娘笃定何劲生会背着雪妃来找娘娘？”洛月儿将外面的华裳拿过来套在凤倾歌身上。

    “拭目以待吧。”凤倾歌抿唇轻笑，眼底目光灼灼。

    鹿寿宫

    因为竹织的缘故，何劲生再也没提鹿寿宫增添婢女一事。

    “一会儿你吩咐敬事房选两个宫女过来。”铜镜前，青鸢看着何劲生细细为自己梳头，淡声吩咐。

    “娘娘？您不怕凤倾歌还会派人来？”何劲生忧虑开口。手中的梳子轻捋过青鸢墨色的长发。

    “刚死了一个竹织，她还不知道要伤心到什么时候呢！怎么敢再派人来，而且找两个宫女，一来是伺候本宫梳妆更衣，二来，皇上来的时候，也有个端茶倒水的人，这些事总不能你一人包办呵，若是累坏了你，本宫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青鸢微抬眸，看着铜镜里的何劲生。在这皇宫里，她真的就只剩下何劲生。

    “为娘娘做任何事，劲生都不觉得累。”何劲生说话间，悄悄将青鸢掉落的发丝藏在袖子里。

    “可本宫舍不得，就照着本宫的意思办吧。”青鸢樱唇微抿，浅笑嫣然。

    “是。”何劲生恭敬应道，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罢了，先别梳了，这两天也不知怎的，总是睡不醒的样子，你先下去吧，本宫再睡会儿。”青鸢打了个哈欠，柔声吩咐。何劲生不语，继而退出内室。

    房门紧闭之时，何劲生目光幽深，缓缓取出袖内长发，这两日主子反应异常，不仅掉发严重，而且一直混沌恍惚，御医虽说没事，可他却不以为然，他很清楚，这症状正是在吃完凤倾歌那道‘鲫跃龙门’之后才有的。

    思及此处，何劲生再也顾不得许多，大步朝凤栖宫而去。

    当何劲生到凤栖宫时，却被洛月儿拦在外面。

    “主子正在沐浴，不方便见何公公，请回吧！”洛月儿冷声开口，目露鄙夷之色。

    “奴才可以等，一直等到娘娘肯见奴才为止。”何劲生言之凿凿。洛月儿瞥了眼何劲生，转身回了正厅。

    厅内，凤倾歌端坐正位，手指捏着杯盖轻叩几下杯缘，挑眉看向走进来的洛月儿。

    “娘娘果然料事如神，何劲生说是一直等到娘娘肯见为止。”洛月儿据实禀报。

    “鱼快上勾了，且让他等着，等磨急了他的耐性，问话便没那么累了。”凤倾歌漠然垂眸，轻呷了口茶水，继而起身走向内室。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何劲生站在原地，不时抬眸看向里面，心生焦急，于是上前一步敲了下房门，见洛月儿出来，何劲生急急迎了上去。

    “娘娘可有时间见奴才？”何劲生忍住心底的急切，恭敬问道，

    “娘娘沐浴之后有些累了，现在正睡着，若是公公没有要紧的事儿，改日再来吧。”洛月儿面无表情，肃然道。

    “无妨，劲生再等。”以何劲生的聪慧，岂会不知这是凤倾歌刻意为难他，就算改日，也是这般待遇，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不能就这么放弃！为了娘娘，就算让他再等上十个时辰都无妨。

    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何劲生忍不住欲敲门的时候，洛月儿先一步走了出来，

    “请吧，何公公。”洛月儿樱唇微抿，让出通道。何劲生闻声，登时欢喜着大步迈了进去。

    厅内，凤倾歌慵懒的倚在贵妃椅上，侧眸看向何劲生。

    “听月儿说，你想见本宫，何事？”此时，洛月儿已将房门关紧，小步走到凤倾歌身侧。何劲生没有开口，而是扑通跪在凤倾歌面前，连磕三个响头。

    “何公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若是被雪妃看到这场景，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呢！”凤倾歌微微坐直，急声道

    “娘娘，劲生求娘娘放过我家主子！”何劲生双膝跪地，抬头乞求般看向凤倾歌。

    “何公公这话从何说起啊？本宫听不明白！”凤倾歌接过洛月儿递过来的茶杯，掀开茶盖，轻吹了几下。

    “我家主子近两日浑浑沌沌，掉发严重，食不甘味，脸色日渐憔悴，这些症状都是因为吃了娘娘送去的‘鲤跃龙门’后才出现的，所以……劲生求娘娘赐解药给我家主子。”何劲生开门见山道，


------------

第257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大胆！何公公的意思是我家娘娘给你家主子下毒了？那道‘鲤跃龙门’不仅你家主子吃过，皇上，还有御膳房的那些御厨都吃过，怎地没听说有谁像你家主子那般症状！是你家主子不济，偏要赖到我家娘娘身上，你若有证据，大可到皇上那里告状，何必到这儿找麻烦！”洛月儿闻声，登时怒声喝斥。

    “娘娘与神医谙熟，自然是有办法。劲生知娘娘与我家主子不和，可人命关天，娘娘三思啊！”何劲生不顾洛月儿嘲讽，跪爬两步到了凤倾歌近前。

    “人命关天？本宫没听错吧？堂堂何公公也会说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了？”凤倾歌似是恍然看向何劲生，冷嗤惊呼。

    “求娘娘……”何劲生无言以对，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到是这个结果了，所以他要忍，不管凤倾歌如何待他，他都要忍，他的目的是解药。

    “求本宫？你在把匕首刺进顾子兮胸膛的时候，在把竹织活活烧死在鹿寿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把坏事做尽，如今恬不知耻的来求本宫？何劲生，你好意思说出口，本宫却不好意思听呢！”凤倾歌愤然低吼，旋即起身欲回内室，却被何劲生跪拦下来。

    “劲生知错，劲生愿意补偿，不管娘娘要劲生做什么，劲生都愿意，只求娘娘不要害主子，主子……主子是个可怜人啊。”何劲生眼圈儿泛红，哽咽道。

    “可怜？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可怜？就因为她可怜，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好过？本宫自认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可她呢？步步紧逼！若不是竹织惨死，本宫从未想要她性命！”凤倾歌眸光骤寒，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主子即便再与娘娘过不去，也从未想过要娘娘性命，而且杀顾子兮和竹织都是奴才的意思，与主子无关！”何劲生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企盼着凤倾歌有一丝动容。

    “未想要本宫性命？那金銮殿的事如何解释？”凤倾歌狠瞥了眼何劲生，不以为然。

    “那是……”何劲生本想将虎大之事和盘托出，与凤倾歌理论，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硬生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想说，那是董璇芯的主意，对吗？”凤倾歌冷笑看向何劲生，眼睛里再无往日赞许的目光。

    “劲生如何做，才能让娘娘消气……就算娘娘想看着劲生被凌迟都好，只求娘娘放过主子。”何劲生似是想到什么，说话间猛的抽出匕首。

    “你要做什么？”洛月儿倏的上前推开何劲生，继而挡在凤倾歌面前。

    “当日若非娘娘求神医救劲生性命，劲生怎能活到现在。劲生今日便将这条命还给娘娘，唯求娘娘放过主子。”何劲生说话间猛的举起匕首，正欲插入心脏之时，洛月儿一个箭步将其手中的匕首打落。

    “何劲生，你好歹毒的心思，居然想着在本宫这凤栖宫自尽，让本宫百口莫辩？”倘若在竹织死前，何劲生这种做法的确可以打动她，或许因为刚刚一幕，她会放过青鸢，可是现在，凤倾歌只觉可笑。难道因为爱青鸢，就可以枉顾别人的性命？

    “没有……劲生决无此心，娘娘明鉴，劲生只是不想主子出事，求娘娘！”连死都无法求得凤倾歌原谅，何劲生突觉无望，整个人匍匐在地上，低声啜泣。

    “罢了，看你这么诚心，本宫便给你指条明路。”凤倾歌眸光微闪，悠然走回贵妃椅边坐了下来。何劲生闻声，登时抬眼看向凤倾歌，急急爬至其脚下。

    “求娘娘赐教！”何劲生迫不及待开口。

    “雪妃所中之毒倒不难解，只需将乌金用开水煮沸，之后饮其水，便可药到病除。”凤倾歌面色肃然，正色道。

    “乌金？乌金水是有毒的啊？”何劲生诧异看向凤倾歌，狐疑问道。

    “本宫已经告诉你解法了，信不信由你！”凤倾歌再次起身，走向内室。

    “娘娘！娘娘可否……让奴才吃了那毒药？”何劲生语出惊人，纵是洛月儿都觉愕然。凤倾歌闻声转身，缓缓蹲了下来。

    “何劲生，你该知道，就算你如何爱青鸢，你们都不会有结果？”凤倾歌只叹何劲生爱的太盲目，已经没了自己。

    “只要主子平安，劲生死一百次都心甘情愿，求娘娘成全。”何劲生默认了凤倾歌的话，他是爱青鸢，爱的死心塌地，爱的无法自拔。

    “本宫没有骗你，只要你能弄到乌金，雪妃便可药到病除，你无需试药。”凤倾歌冷冷开口，旋即起身离开。

    “娘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回吧！”洛月儿走到何劲生面前，淡声道。直至凤倾歌强调之后，何劲生终是相信，她没有说谎。

    离开凤栖宫，何劲生茫然走向鹿寿宫。

    乌金？那是皇族御用之物，只有国库才有，别的地方根本见不到，自己要如何才能进得了国库呵。

    入春之后，天气渐暖，大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派繁花景象。深巷的角落里，董璇芯将现两百两银票递给一个长褂打扮的男子，极尽讨好之色。

    “求公公带着芯儿入宫，哪怕是当粗使宫女都好！只要入得皇宫，芯儿还会有重谢！”董璇芯看着眼前的富公公，心底有十足的把握，彼时她贵为皇后，后宫的事儿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眼前这个富公公出了名的爱财，只要银子让他满意，小事上定会有求必应。

    “看你这么懂事，罢了，一会儿收拾收拾，随我回宫，不过到了宫里，你可得仔细着，若是让人发现你不是应选入宫的……”

    “公公放心，芯儿定不会让人认出来，就算东窗事发，芯儿也从来不认识公公。”董璇芯信誓旦旦回应，说的富公公心花怒放。

    “倒还伶俐。你什么时候能收拾完？”富公公说话间将银票收在手里，狐疑问道。

    “芯儿身无一物，随时都能跟公公回宫。”董璇芯恭敬应道。如今她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没有了颐指气使的资格，若想在后宫生存的久，生存的好，她必须曲意逢迎，卑躬屈膝。撇了所有的人格和尊严，她发誓要在后宫重新杀出一条血路！她发誓要让凤倾歌血债血偿！因为她相信，凭着这副惊天的容貌，定会迷的楚铭轩晕头转向！


------------

第258章 　捉鬼

    ﻿    “嗯，那我们走吧！”富公公微微颌首，旋即走在前面，董璇芯自是随后紧跟，只是这每迈出的一步，都让她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

    直到穿过福泽门的那一刻，董璇芯忽然觉得那股后宫独有的烽火味儿将她包裹起来，她喜欢这种味道，这个战场让她太眷恋了，如今她卷土重来，定要将凤倾歌狠狠踩在脚下。

    “看到没？那座是凤栖宫，没事千万别去那儿，若是得罪了那里的凤贵妃，你就是有几条命都不够丢的。”富公公看在银子的份上，难得提点董璇芯。

    “芯儿记下了。”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董璇芯眼底顿时迸发出嗜血的凶光，凤倾歌，如今我在暗处，你要怎么防呵。

    “那座是鹿寿宫，里面的雪妃娘娘也算得宠，不过和凤妃是没法儿比的，宫里有消息，皇上已经决定封凤妃为皇后，这段时间可有的忙了。”富公公自顾说着，身后，董璇芯却突然震在原地，凤倾歌要当皇后了？那她算什么！董璇芯眼底怒意更盛。

    “喂！叫你好几声，干什么呢！”富公公突然搥了下董璇芯，这才让董璇芯从暴怒中惊醒。

    “呃……这是说好的两百两，公公这么照顾芯儿，这余出的一百两是芯儿孝敬公公的。”董璇芯敛了眼底的冰冷，殷勤奉上银票。

    原本稍有不满的富公公在看到银票的那一刻，突然变换脸色，笑迎迎的带着董璇芯到了司制房。

    “秦嬷嬷，这小妮子叫芯儿，以后就搁在司制房了，你好生照顾着点儿。”富公公自袖内取出一百两银子递给秦嬷嬷。

    “让我看看，嗯，长的跟天仙似的，富公公带来的人自是乖巧，把人留下吧。”秦嬷嬷上下打量着董璇芯，旋即命身边的菊儿将董璇芯带进司制房。

    看着绣轴上的七彩翔凤，董璇芯皓齿暗咬，这图案只有皇后才配有，自己被废，司制房却在赶制绣样，看来富公公说的没错，凤倾歌当真是要封后了。

    “富公公说你手艺不错，绣几针我瞧瞧。”送走了富公公的秦嬷嬷走到董璇芯身边，声音略显冷淡。董璇芯闻声便知其意，遂在袖子里取出两百两银票递到秦嬷嬷手里。

    “以后芯儿便仰仗嬷嬷了。”秦嬷嬷见着银票上的数字，眼睛顿时放亮，动辄几百两，看来眼前女子决非凡户，再加上董璇芯此时美艳倾城的容颜，秦嬷嬷顿时猜透了董璇芯的心思。

    “罢了，既然富公公说你绣工极好，那便照着画样绣好，记着，绣好之后送到凤栖宫让凤妃过目，她若喜欢便可制成凤袍。若是你运气，兴许还能见着皇上……”秦嬷嬷似有深意开口，旋即走了出去。

    待秦嬷嬷离开，菊儿几步走到董璇芯面前。

    “看你乖巧的很，怕也不用我带着了！”菊儿冷冷开口，正欲离开却被董璇芯拽了回来。

    “初次见面，芯儿也没什么好送给菊儿姐姐的，这金镯成色极好，正配姐姐皓白雪腕呢。”董璇芯巧笑着将手中的金镯带到菊儿手上，浅笑逢迎。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有一处不到，这条路她便走不顺畅，所以这金镯是少不得的。菊儿看到金镯，自是喜欢着离开绣房。

    直至绣房空无一人，董璇芯方才收敛笑容，脸上如覆冰霜。

    酉时前后，青鸢勉强喝了点儿参汤，便觉困倦难忍睡下了。看着满桌的膳食，何劲生剑眉紧皱，该怎么办？再拖下去，他真不知道主子还能挺多久。思忖良久，何劲生终是按捺不住，转身离开鹿寿宫。

    国库前，五名侍卫如雕像般屹立在铜门前，目光如鹰锐利，警觉看向四周。就在此时，一小太监突然跑出来大叫。

    “啊——鬼！鬼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小太监横冲直撞的冲向侍卫，眼瞪如铃。侍卫们见此，自是上前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为首的赵兵先一步跑到小太监面前，狐疑问道。

    “皇后……是皇后的鬼魂！好恐怖啊！那鬼满头焦发，眼睛突起，浑身着火，像个火球似的！好吓人！好吓人！”小太监疯了一样的大喊，仿佛煞有其事一般。

    “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瞧瞧，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呢！”赵兵不以为然，吩咐道。

    “你带路！”赵兵指着小太监，肃然道。

    “我……我不敢啊！”小太监面露惊恐之色，慌张道。

    “有我在，你怕什么！大不了鬼要吃人先吃我！”赵兵猛的拽着小太监，朝来时路阔步走了过去。

    就在赵兵消失后的下一秒，又有一个小太监疯了一样的窜向其余四名侍卫。

    “鬼！鬼啊—救命啊！”侍卫们见此，顿觉愕然，再度围上小太监，眼前这小太监表情更加夸张，手舞足蹈的描绘着口中鬼的模样。

    几乎同一时间，何劲生手持国库铜门的钥匙，以极快的速度打开铜门窜了进去。

    “哎呀！好可怕啊！”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小太监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你说了这么长时间，到底鬼在哪儿？”侍卫们急急问道。

    “鬼……鬼就在这儿！”小太监猛的扬手，将早已藏好的迷魂粉洒向侍卫们。几乎同一时间，侍卫们登时倒地，昏迷不醒。

    看着躺在地上的侍卫们，小太监猛吸口气。若不是欠何劲生天大的人情，他断不会铤而走险。这次之后，他是不能在皇宫混了，免得何劲生东窗事发，他落得个杀头的下场，小太监思想着，急急离开。

    暗处，洛月儿不由感慨

    “没想到何劲生在宫中人缘这么好，短短时间，居然有两小太监为他冒死罪！”

    “如果不是青鸢，何劲生在宫中必会风生水起，又岂会落得如斯下场。”凤倾歌漠然道。

    国库内，何劲生凭着印象直朝最里面的隔断而去，彼时在储备室，他没少来国库，自然知道存放乌金的地方，至于钥匙，亦是那时起兴用塑泥防制的，不过彼时，他从没想过会有用上的一天。

    待拿到乌金，何劲生以奔雷的速度急急跑出国库，铜门开启一刻，何劲生目及之处，侍卫皆已倒地。不敢犹豫，何劲生倏的窜出铜门，才跑出数米，便听有人高喝一声。


------------

第259章 何劲生九死一生

    ﻿    “站住！”何劲生闻声陡震，来不及回头，他如疯了一样冲向一侧的小路，只听‘咻’的一声，何劲生只觉后背一凉，紧接着便是刺骨的疼痛侵袭神经，即便如此，他依旧奋力狂奔，任血流了一地。就算丢了这条命也好，他只想救回主子的命。

    紧接着又是一阵陡凉，何劲生只觉后腰如被毒蛇啃噬般剧痛难忍，身体亦因为剧痛跌倒在地，即便这样，他依旧拼命的向前爬着，总希望可以离鹿寿宫近一点，再近一点！

    “别杀他！留活口。”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何劲生双目赤红，眼睛直直看向鹿寿宫的方向。娘娘，对不起，劲生尽力了……

    “早料到那小太监声东击西，当侍卫处的人是吃白饭的不成？”赵兵先一步冲到何劲生面前，将其自地上提起来，下一秒，绝杀已然走至近前。

    “何公公？”当看清何劲生的脸时，绝杀不由愕然，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暗处，洛月儿怔怔看着，泪，悄然划落。刚刚她看的清楚，即便明知死路一条，可何劲生还是拼了命一样的朝鹿寿宫的方向狂奔，他是怎样爱着青鸢，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牺牲自己。

    洛月儿身侧，凤倾歌的惊愕程度更甚。只是让她震惊的，不是何劲生的执着，而是绝杀抛出去的暗器，那暗器她这辈子都不会忘！那似五角星一样的暗器，在月光下散着幽冷光芒的暗器，那由绝杀亲手抛出的暗器，正是当日令顾子兮险些丧命的暗器！

    原来是绝杀！原来彼时将她与顾子兮逼至绝处的人是绝杀！她已经放弃挣扎愿意回宫受罚了，可绝杀还是将暗器射在顾子兮的身上，想着满身是血的顾子兮，凤倾歌突然恨意滔天！她找了那个暗器的主人多久了，今日终于让她找到了，只是她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绝杀！

    “娘娘？”洛月儿无声拭掉眼角的晶莹，轻声唤道。

    “呃……”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冰冷，转眸看向洛月儿，眼底流露出太多的纠结，既然找到暗器的主人，她不会善罢甘休，可这个人偏偏是绝杀，是洛月儿在乎的人，早知如此，她当初真不该劝洛月儿接受绝杀。

    “娘娘，您怎么了？”见凤倾歌神色异常，洛月儿狐疑开口。

    “没事，回去吧，只等着青鸢来找本宫。”凤倾歌淡淡道，旋即走向凤栖宫，洛月儿只道凤倾歌是被何劲生感动，遂没再多想，便跟着一起离开了。

    翌日清晨，青鸢朦胧中似听到有人在唤她，方才缓缓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个小太监，眼生的很，青鸢微蹙柳眉，吃力起身，这才看清，自己昨日竟直接倒在榻上睡着了，还没来得及更衣。

    “你是谁？”青鸢以指揉了揉太阳穴，狐疑问道。

    “回娘娘，奴才小郭子，是储备室的太监，只因有天大的事儿，才敢闯了娘娘的寝宫，还请娘娘恕罪。”小太监诚惶诚恐回应。

    “什么事？”青鸢挑眉看向眼前太监，心下生疑，这个时辰，何劲生应该在外面候着了，怎么就放这太监进来了呢？

    “回娘娘，何公公出大事了，昨个儿夜里，何公公私闯国库，被绝杀统领当场抓住，如今已经押入冰窑一夜了！”小太监急忙回禀道。

    “你……你说谁？谁被押入冰窑了？”青鸢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太监，双目瞠大。

    “是何劲生何公公！”小太监重复道。

    “怎么会这样！”青鸢闻声陡震，继而起身，猛的冲了出去。身后，小太监才反应过来要跟上去的时候，青鸢已然跑出鹿寿宫。

    一路上，青鸢顾不得提鞋，直直冲向冰窑，脚轻脚重的不知崴了多少下，可青鸢却不知痛似的疯跑。冰窑是整个后宫人人闻之色变的地狱，先有洛月儿，后有晴儿，每个进了冰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青鸢害怕，她已经失去仙童了，若何劲生再出事，她该怎么办？只是想想，已经让她心痛难忍了！

    劲生！等着本宫！一定要等着本宫！泪，肆无忌惮的涌出，青鸢却没有意识到，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愿意用一切去换何劲生一个安稳。

    跑到冰窑一刻，青鸢突然止步，她不敢上前，只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在确定没有听到何劲生凄惨的叫声时，方才冲向冰窑门口，疯狂砸门。

    “雪妃娘娘？”行刑嬷嬷打开房门时，正看到一脸煞白，气喘吁吁的青鸢。无语，青鸢狠狠推开行刑嬷嬷，大步跑进冰窑。

    角落里，何劲生被铁链捆绑在刑架上，刑架下面，那滩血怵目惊心。

    “娘娘……”行刑嬷嬷才一开口，便觉一阵狂风刮来，脸上赫然多了五个指印。

    “大胆！是谁让你们对他用刑的！是谁！”青鸢如刚自困笼里放出来的野兽般狠声咆哮，美眸赤红如荼。

    “娘娘…..娘娘，奴婢没有用刑啊！奴婢只是按着绝杀统领的意思把他绑起来，奴婢发誓，绝对没动何公公一根寒毛！”行刑嬷嬷叫苦不迭，双手紧捂着粗糙的脸，唉声辩解。

    “娘娘……”昏迷中的何劲生似听到青鸢的声音，勉强睁眼，正看到青鸢站在自己面前，薄唇无意识的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他就是喜欢看着青鸢，只是看着，他就已经那么满足了。

    “劲生！劲生怎么会这样？本宫才睡了一觉，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啊？”青鸢泪如泉涌，这一刻，她当真不知道这眼泪是主仆情？还是有别的意义。

    何劲生不语，吃力看向行刑嬷嬷。

    “你们都滚出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否则本宫要了你们的命！”青鸢狠声怒吼，行刑嬷嬷哪敢多呆，登时退出冰窑。

    “劲生！你别急，本宫这就放你下来！”待行刑嬷嬷出去，青鸢突地冲到刑架旁，双手狠狠拉起铁链，拼命的想要将它挣落。

    “娘娘，您别这样，奴才私闯国库，能见您最后一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娘娘，您过来，劲生有话说！”何劲生急声催促，焦急开口。

    “什么都别说，本宫不会让你出事！就算豁出这条命，本宫都要救你出去！”青鸢愤然开口。只是下一秒，青鸢忽觉头脑昏沉，身体摇晃着倚在刑架上，几欲昏厥。


------------

第260章 喝下乌金水

    ﻿    “娘娘！你怎么样？”见青鸢如此，何劲生登时忧心唤道。

    “没事……”青鸢狠摇了摇头，扶着刑架走到何劲生身侧，这时方才发现，何劲生身后的衣服已被鲜血染透。

    “劲生？！本宫这就去叫御医！”青鸢才欲转身，便被何劲生唤了回来。

    “娘娘，现在没人，您就听劲生一言，劲生求您！”何劲生急切低吼。青鸢陡然一震，看着何劲生漆黑的瞳孔，她的心，终有片刻的镇定。

    “娘娘，劲生胸前那个吊坠里有乌金，您务必要把乌金煮沸后饮其水，一定！”何劲生向来心思缜密，彼时国库，他盗完乌金，生怕有意外，便将乌金藏在胸前的吊坠里，那吊坠是他母亲的遗物，若非如此，昨日便被绝杀搜去了。

    “乌金？你怎么会有乌金？本宫为什么要喝乌金水？”青鸢诧异看向何劲生，乌金只有国库才有，那么那个小太监说的是真的，何劲生私闯国库！

    “娘娘，您别问那么多，就按着劲生说的去做！娘娘！劲生求您！否则劲生死亦难安！”见青鸢眼中的踌躇，何劲生登时悲声哀求。

    “好……可你要告诉本宫，本宫为什么要喝乌金水？”美如蝶羽的眸子沾着晶莹的泪珠，青鸢双手颤抖着解下何劲生颈上的吊坠，哽咽问道。

    “这……”何劲生不敢告诉青鸢真相，他怕青鸢会忍不住去找凤倾歌对峙，这一刻，何劲生终于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无论自己和主子如何机关算尽，都不是凤倾歌的对手，凤倾歌有皇上的宠爱，有不死神医，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

    “说啊！”青鸢双手攥着何劲生的双肩，如小兽般低吼。

    “娘娘中毒了，乌金水是解药。”何劲生更清楚主子的脾气秉性，如果不说实话，主子断不会喝乌金水。

    “中毒……所以你是为了本宫，才会私闯国库？才会被绝杀伤成这样？劲生…….本宫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做啊！值不值得！”青鸢颓然跪在地上，看着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只觉胸口翻江倒海般剧痛难忍。

    “娘娘，您别这样，这辈子能伺候在娘娘身边，是劲生的福气，下辈子，劲生还要伺候娘娘！”看着青鸢无助的跪在地上，何劲生心痛难当。

    “不要！这辈子还没完！劲生，你等着，本宫一定会救你！一定会！”青鸢陡然自地上起来，双目赤红如火，身体散发的盛怒仿佛一团火焰要将这冰窑融化。

    “娘娘？你要干什么？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劲生不值得娘娘冒险！”何劲生惊恐的看着青鸢，极力阻止。只是青鸢却再也听不下去，陡然转身冲出冰窑。

    “你们听着，未得本宫允许，你们若敢动何劲生半根寒毛，本宫扒了你们的皮！”青鸢厉声警告后，大步朝凤栖宫而去。

    整个后宫，能给她下毒，敢给她下毒的就只有凤倾歌，如果不是凤倾歌告诉何劲生，他怎么会知道解毒的方法！凤倾歌！你已经害死仙童了，如果劲生有万一，纵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会让你血债血偿！

    凤栖宫正厅，凤倾歌正襟危坐，目光深邃幽暗，如死水般沉静无波。一侧，洛月儿不时望向宫门，神色颇为急切。

    就在此时，凤栖宫的宫门突然被青鸢踹开。

    “凤倾歌！你给本宫滚出来！”凄厉的声音仿佛洪水猛兽般咆哮而至，青鸢怒意滔天的站在正厅，厉目直直射向凤倾歌。

    “等你多时了。”凤倾歌漠然看着盛怒下的青鸢，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

    “‘鲤跃龙门’有毒，解毒之法是饮下乌金水！这一切是不是你告诉劲生的？”青鸢狠声质问，指着凤倾歌的玉指仿佛织布机般上下颤抖不止。

    “是他跪下来求本宫，本宫才告诉他的。”凤倾歌挑眉看向青鸢，幽冷的声音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

    “凤倾歌！冤有头，债有主！你要耍花招，使手段，就朝着本宫来！为何要牵连无辜？”青鸢目如铜铃，眼底迸发着嗜血的凶光。

    “牵连无辜？怎么雪妃也会说这四个字吗？那倾歌敢问雪妃，顾子兮算不算无辜？竹织算不算无辜？更何况由始至终，何劲生都与雪妃你狼狈为奸，根本称不上无辜！雪妃不觉得这话太牵强了么！最重要的是，本宫可没有让何劲生去私闯国库，是他自己用错了情，才会为了你这样的主子卖命！”凤倾歌恨声厉斥，眼底溢出星点寒芒。

    “凤倾歌！你好狠的心！你好狠！”青鸢悲戚厉吼，身体因为愤怒而摇曳着险些跌倒。

    “想必雪妃已经拿到乌金了，还是赶快回宫喝了乌金水，否则能不能给何劲生收尸还是未知数。”凤倾歌漠然看着青鸢，心底再无半点同情。

    “劲生不会死！本宫不会让他死！”青鸢双手紧攥成拳，正欲转身之时，凤倾歌悠然开口，

    “你说到底只是个受宠的妃子，何劲生这件事不连累到你，已经是皇上给你的天大恩赐了，你若执意到皇上那里求情，介时只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救不了何劲生，皇上对你的那点儿怜惜也会消失殆尽。”

    青鸢闻声止步，眸间泪水横溢，这个时候，她要清醒，一定要清醒才能救得了何劲生。凤倾歌说的没错，私闯国库是死罪，就算自己跪在皇上面前，也不会换得何劲生一夕平安，怎么办？该怎么办？

    蓦地，青鸢缓缓转身看向凤倾歌，

    “你要本宫怎么做，才肯饶了何劲生？”放眼整个后宫，如今能救何劲生的，只有凤倾歌。

    “呵，本宫多羡慕雪妃能有这样的机会呢，若当初雪妃也肯给本宫这个机会，告诉本宫如何才能不让顾子兮受伤，如何才能保住竹织的命，该有多好？”凤倾歌的眼睛，仿佛二月的春风，一下下的剪断了青鸢的希望。

    “你就看在当日本宫待你不薄的情分上，饶了劲生这一次，好不好？”青鸢悲戚哀求，眼中光芒再无刚刚的锋利。

    “若不是看在彼时你待本宫不薄，你以为本宫会给你机会伤了一个又一个！”凤倾歌眸色骤厉，声音冰寒如锥。

    “是否要我跪在你面前，你才肯放过劲生？”青鸢颓然开口，身体缓缓的，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她的心是有多不甘！面对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她却只能卑微的哀求，可为了何劲生，她情愿承受这刻骨的痛。

    看见着青鸢跪在自己面前，凤倾歌却没有丝毫动容，她不会再给青鸢伤害身边人的机会，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无情。

    “这是何劲生的报应，没人救得了他！”凤倾歌无视青鸢眼中的哀求，冷冷回绝。

    “凤倾歌！定要做到这样的赶尽杀绝么？”青鸢没想到自己的屈服换来的却是这样冰冷的回应。

    “除恶须务尽，本宫也是为了自保。若本宫现在好心救他，无非是救了一头反咬恩人的狼而已，倾歌还不至愚钝至此。”凤倾歌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说到底，你是为顾子兮和竹织报仇，可我也没了仙童，劲生到现在伤口还流着血，我们也算扯平了！”青鸢愤然道。

    “扯平？呵！青鸢，本宫真的没心思再跟你斗下去，与其扯平，倒不如彻底了结！”凤倾歌只觉可笑，若此时换作是自己跪在青鸢面前，她有一百个理由相信，青鸢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赶出鹿寿宫。


------------

第261章 求助仇人

    ﻿    见凤倾歌起身欲回内室，青鸢突然开口

    “好！既然你要了结，那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救下何劲生，本宫从此以后不再与你为敌！”青鸢忍了心底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喊出了自己的底线。孩子已经死了，可何劲生还活着，他不仅为自己失去了做男人的机会，更舍命护自己周全，将心比心，她怎可让何劲生就这么死了。

    凤倾歌闻声微怔，却也只是怔了一下，便继续迈步向前。

    “凤倾歌！你欺人太甚！若非你狠毒设计，我怎会失了爱子！说到底，你还欠我一条命！如今本宫已经放弃了！你还要怎么样！”见凤倾歌无动于衷，青鸢终咆哮开口，将心底的最痛暴露在凤倾歌面前。

    心，陡然一震，凤倾歌闻声愕然，缓缓转身看向青鸢，此时，洛月儿亦惊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你说什么？”凤倾歌不可置信的看向青鸢，狐疑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装的这么无辜么？当天你设计苦肉计，不仅重得皇上宠爱，更令我胎死腹中。凤倾歌！青鸢自认待你不薄，不仅让你寄身在鹿寿宫，更为你创造与皇上相处的机会！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孩子根本威胁不到你！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连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都容不下！”青鸢字字悲戚，如杜鹃啼血。

    “苦肉计？你是指？”凤倾歌柳眉紧蹙，一步步走向青鸢。

    “本宫还记得很清楚，那是冬月初九，皇上在鹿寿宫用膳，本宫不仅没让你离开，还让你同桌坐下。现在想想，是本宫太傻太天真，一时的心善竟换来灭顶之灾！”青鸢泪如泉涌，单手捂住胸口，心，那么痛，仿佛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心血止不住的流淌。

    “是刺客行刺的那一次？”凤倾歌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当时的画面，当时有名刺客举剑刺向青鸢，自己为救她，箭步挡在她前面，可能因为情急或是用力过大，不小心将青鸢推倒，难道？凤倾歌恍然看向青鸢

    “我推你，也是因为救你！否则刺客的剑早就插在你的胸口了！”凤倾歌辩驳回应。

    “若只因为那样丢了孩子，本宫不怪你！可凤倾歌，你扪心自问，那些刺客为什么出现在鹿寿宫？为什么他们早得命令，只杀妃嫔，不动宫女！”青鸢狠狠瞪向凤倾歌，眼底迸射出彻骨的寒意。

    “你的意思是那些刺客是我派去的？呵！你怎么会这么想？”凤倾歌不可思议看向青鸢，若因此与青鸢结仇，她当真冤枉。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你还不承认？”青鸢双手搥在桌上，吃力起身，充斥着血丝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凤倾歌。

    “我为什么要承认？根本不是我做的！”凤倾歌决然道。

    “证据确凿，你如何抵赖！”青鸢倚在桌边，拼命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好，你拿出证据，本宫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凤倾歌只觉荒唐，为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她与青鸢居然斗的你死我活。

    “证据就是何劲生！是他亲耳听到那些刺客的谈话！”青鸢厉声开口，眸光如刃。凤倾歌闻声微震，旋即挑眉看向青鸢，

    “你该不是为了让本宫救何劲生，故意编造的这些话吧？”凤倾歌似恍然般看向凤倾歌。

    “你怕了？你怕何劲生说出你的人面兽心？”青鸢神色幽冷，目露鄙夷之色。

    “本宫可以救何劲生，但在此之前，你要告诉本宫，你之所以要与本宫争宠揪斗，到底为了什么？”感觉到青鸢眼中仇恨的光芒，凤倾歌正色问道。

    “为了给我腹中的孩子报仇！”青鸢冷冷回应，目光寒蛰如冰。凤倾歌无语，继而转身看向洛月儿。

    “好生照顾雪妃，本宫去去就回。”凤倾歌撩下这句话，大步走出凤栖宫。见凤倾歌离开，洛月儿心知她必是去救何劲生，不免长叹口气。就在此时，青鸢身体轻晃，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椅子上，洛月儿急忙走至近前，双手欲搀起青鸢。

    “本宫不需要你帮！”青鸢上身匍匐在桌面上，目光转向宫门的方向，她要亲眼看到何劲生平安归来。

    “这一次，你是误会娘娘了，她根本没有设计过你。因为娘娘在乎与你之前的情谊。”洛月儿收回双手，淡声怅然道。

    御书房外，凤倾歌焦急候在外面，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青鸢的啼血之言，没想到她的孩子居然在那次行刺时就已经没了？还是因为自己推她的那一下，即便凤倾歌是为救青鸢，可当知道真相一刻，凤倾歌还是被震撼了。

    “凤妃，皇上请您进去呢。”周公公的声音打断了凤倾歌的思绪，不再多想，凤倾歌登时急步踏进御书房，却在进门一刻，看到了那抹久违的身影。

    “臣妾叩见皇上。”凤倾歌刻意避开楚怀袖的目光，缓身走至龙案前。

    “快起来，周公公说你有事找朕？”楚铭轩的声音温和的仿佛四月春风，拂面而过时，留下淡淡的暖。

    “臣妾听闻雪妃身边的何公公私闯国库，现在正被押在冰窑，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凤倾歌美眸微抬，狐疑看向楚铭轩。

    “爱妃以为如何？”楚铭轩不答反问，眼底柔光若腻，满目柔情似水。一侧，楚怀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抹过一丝苦涩，情至深处，皇上怕是再也无法看清凤倾歌眼底那一汪隐忍的冰凉了。

    “今晨，雪妃来找臣妾，希望臣妾能在皇上面前为何公公求情，臣妾落难时，雪妃曾对臣妾有恩，所以……臣妾求皇上饶了何公公这次。虽然有违国法，可……”

    “准！”未等凤倾歌说完，楚铭轩已然做了决定。凤倾歌闻声愕然，狐疑看向楚铭轩。

    “怎么了？”见凤倾歌眸色惊诧，楚铭轩薄唇轻抿，淡声问道。

    “没……没什么，臣妾只是受宠若惊，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应允臣妾的请求。”凤倾歌有些错愕的回应。


------------

第262章 旧事重提，恍然大悟

    ﻿    “封后诏书和凤印晚些便会传到凤栖宫，从现在开始，后宫的事皆由你作主，何公公是后宫的人，自是在你管辖之内。”清越的声音自楚铭轩薄唇中悠然溢出，凤倾歌闻声，玉指提裙，双膝跪在地上。

    “封后之事关乎前朝众臣，大越兴衰，还请皇上三思。”凤倾歌诚惶诚恐道。见凤倾歌如此，楚铭轩登时起身，急步绕过龙案，走到凤倾歌面前，

    “快起来，地上凉。”楚铭轩宠溺的扶起凤倾歌，继续道

    “朕主意已定，纵是天下塌下来，朕也要你做朕的皇后！”楚铭轩决然开口，声音铿锵有力，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摧毁他此刻的誓言。

    一侧，楚怀袖眸间暗淡一闪而逝，旋即潇洒迈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怀袖恭贺凤妃即将为后，只是今日唐突，没准备什么厚礼，他日必定补上。”妖孽的笑灿烂如迎春暖阳，耀眼的让人忍不住侧目。

    凤倾歌闻声微微颌首，思绪波动，她料定楚怀袖心境必不如他脸上的笑那样自然。

    “既然齐王在，臣妾便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凤倾歌说话间微微俯身，待楚铭轩应声准许后，转身离开。

    看着凤倾歌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楚怀袖不禁怅然看向楚铭轩。

    “皇上如此钟情凤妃，大可立凤妃的子嗣为太子，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楚怀袖不以为然。

    “怀袖，朕知道你怨恨父皇薄待了梅妃，亦知道你对朕颇多误解，可你到底是大越子孙，朕无法留有子嗣，可你能！难道你要眼见着大越江山在我们这代便再无法传承下去？”楚铭轩敛了所有的愤怒，苦口婆心道。

    “既然皇上说的这么露骨，那怀袖也不妨直言。当年怀袖十五岁，母妃突然病重，唯一心愿便是想见父皇最后一面。那日大雨滂沱，怀袖在羽凤轩前跪了足足十个时辰，可父皇只顾着陪羽妃，也就是皇上的生母，已逝的睿廑太后。直到怀袖昏厥，父皇都没出来看一眼怀袖，当怀袖醒过来的时候，母妃已经病逝。在怀袖最伤心的时候，父皇突然将怀袖贬至齐鲁之地，自生自灭！直到现在，怀袖都不明白，到底父皇是有多讨厌怀袖，才会牵连母妃死不瞑目。”楚怀袖漠然看着眼前的帝王，眼底鲜少流露出此刻的悲愤。

    “那日……那日亦是父皇最伤心的日子，做出那样的抉择，所有人都很痛苦。”楚铭轩狠噎了下喉咙，往事不堪回首，一国之君，也有他不为人知的辛酸。

    “是吗？那日可是皇上注定成为太子的日子，而另一个，却被送进了野狼横行的狼山。”楚怀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似在楚铭轩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那又不是朕的错！”楚铭轩拍案而起，咆哮吼道。

    “若皇上没别的事，怀袖告退。”不再理会楚铭轩的盛怒，楚怀袖漠然转身，离开御书房。

    房门紧闭一刻，楚铭轩砰然坐在龙椅上，眼底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纵然是幸存的一个，可谁又知道他的心里有多苦！

    一个时辰的时间，青鸢直直瞪着宫门口，每一秒都企盼着何劲生可以平安回来，直至房门开启，青鸢陡然起身，急走冲到凤倾歌面前。

    “劲生呢？”青鸢惶恐看向凤倾歌，生怕她会摇头。

    “娘娘……”就在这时，何劲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青鸢猛的推开凤倾歌，赫然看到何劲生正被两个小太监扶着走了进来。

    “劲生！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本宫这就带你去找御医！”青鸢亲自上前搀扶，忧心询问。一侧，凤倾歌朝两侧的太监挥手。

    “奴才没事，刚刚凤妃已经带奴才到御医院医治，伤口包扎好了，娘娘放心。”何劲生吃力开口，目光下意识看向凤倾歌。

    此刻，整个凤栖宫就只剩下凤倾歌，洛月儿，青鸢与何劲生四人。

    “何劲生，雪妃说你可以证明当日鹿寿宫的那些刺客是本宫派去的，如今所有人都在这里，本宫倒想听听，你是如何证明的？”凤倾歌转身端坐正座上，目光如鹰锐利。

    “娘娘？”何劲生狐疑看向青鸢。

    “说吧，把你当日听到的全都说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话说！”青鸢扶着何劲生坐在椅子上，冷声吩咐。

    “当时劲生还在储备室当职，有很多机会可以出宫。那日，劲生刚从店铺出来，突然看到曾在皇宫行凶的歹徒虎大，按道理他该在天牢等候秋后处决才是，劲生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直到一处废宅，劲生分明听到那虎大吩咐其他凶徒，入宫后直冲鹿寿宫，只杀妃嫔，不可动宫女一根寒毛，而且还说有宫里的人接应，事成之后，自会有人带他们出去。”何劲生简洁明了的将当日之事叙述出来。

    “还有呢？”凤倾歌挑眉看向何劲生。

    “没有了，奴才只听到这些。”何劲生低声回应。

    “只凭这些无头无尾的话，你便认定那个在宫里与他们接应的人是本宫？”凤倾歌嗤之以鼻，冷声质问。

    “那又如何？凭那句只杀妃嫔，不可动宫女，便足以定认那些人是你派来的！当时鹿寿宫里的宫女，只有你和仙童！而妃嫔，只有我！凤倾歌，到现在你还要抵赖？”青鸢挡在何劲生面前，愤然反驳。

    “事到如今，你觉得本宫还有抵赖的必要么？但这件事的确与倾歌无关！如果雪妃还有印象，当时情形有多凶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皇上挡在倾歌面前，那把利剑必会插在倾歌身上，虽然倾歌不小心将你推倒在地，致你小产，可倾歌初衷是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这点你不能否认！”凤倾歌铿锵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是因为你算计到皇上必会为你挡下那一剑！”青鸢双目赤红，几乎咆哮着吼道。

    “青鸢，如果倾歌能算计到皇上为我挡那一剑，为什么没算计到皇上会灭凤府满门……”低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凉和痛楚，凤倾歌漠然开口，旋即转身走进内室。

    正厅一片肃静，洛月儿轻叹口气，缓步走到青鸢面前。

    “月儿敢以性命担保，在娘娘金銮殿诬陷主子之前，主子还像对待自家亲姐那样对待娘娘，即便深陷囹圄，主子还时刻惦记着娘娘的身子，只因为那样莫须有的传言，娘娘就妄加揣摩，平添了几条人命，到底值不值得。”洛月儿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般在青鸢心头激起阵阵涟漪。

    青鸢茫然看向洛月儿，心，忽然纷乱烦杂，不是凤倾歌？倘若不是凤倾歌，那她这些时日到底在做些什么！

    “可为什么那些刺客会说不伤宫女，只伤妃嫔的话？”青鸢不解看向洛月儿。

    “前车之鉴，月儿不敢随意猜测，但希望娘娘止于此，莫再错怪了主子，平白便宜了真正的幕后主谋。”洛月儿淡淡道，旋即转身走进内室。


------------

第263章 封后前夕

    ﻿    正厅内，青鸢美眸看向洛月儿消失的方向，又垂眸看向何劲生，这一刻，她只觉头脑发昏，身体摇晃不止，突地，眼前一片漆黑，终是无力晕了过去。

    “娘娘！”何劲生惊呼一声，旋即将青鸢护在怀里，但见凤倾歌没有出来，只得吃力将主子扶出凤栖宫。

    内室，洛月儿踩着碎步走到凤倾歌身侧，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

    “娘娘在想什么？”

    “本宫怎么都没想到，雪妃的孩子是在那个时候没的，亦不敢想象，她怎么会只凭何劲生只言片语就认定主谋是本宫。”凤倾歌双手捧着茶杯，眸间散着淡淡的哀伤。

    “娘娘不怪雪妃？”感觉不到凤倾歌身上的煞气，洛月儿狐疑开口。

    “虽然本宫没有孕育过孩子，可却亲眼看到过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付出多少，彼时风庄，那些姨娘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会受制于秦氏，而秦氏若不是为风傲天打算，又何必逼死楚芙蓉。”如果没有风庄的经历，凤倾歌或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青鸢。

    “娘娘仁慈，如今真相大白，相信雪妃再不会与娘娘为敌。”洛月儿自信道。

    “是啊，青鸢本不是势利之人，若非有此心结，断不会与本宫作对。”凤倾歌微微颌首。

    “如今后宫妃嫔对娘娘已无威胁，娘娘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洛月儿怅然开口，与雪妃斗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不日封后的诏书便会传到凤栖宫，如今本宫已经一步步爬到皇后的位置，也是时候开始复仇了。”凤倾歌美眸微眯，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的诡异阴森。

    “娘娘的意思是？”

    “当日本宫无端背上祸国妖孽的罪名，着实冤枉，如今本宫定要将这罪名坐实。”凤倾歌握着茶杯的手越发收紧，眼底溢出星点寒芒。

    “娘娘不怕前朝众臣抗议么？”洛月儿忧心开口。

    “只要楚铭轩还是大越皇帝，前朝众臣又有何惧？而且朝中那只领头羊生死不明，剩下的不是愚忠，就是资历尚浅，成不了大事。对了，你可知道幽冥宫主的来历？”凤倾歌似想到什么，转眸看向洛月儿。

    “月儿只知道宫主无所不能，其余的不得而知。”洛月儿真诚道。凤倾歌微微点头，她相信洛月儿的话，对于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无情怎么可能让她知道那么多。思及此处，凤倾歌忽然搁下茶杯，将洛月儿拉到自己身边

    “月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本宫只想你知道，在本宫心里，当你是亲生妹妹。”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绝杀抛出暗器的那一刻，她曾发誓为顾子兮讨回公道，如今找到暗器的主人，她不能当没看到过。

    “月儿亦如是！”洛月儿狠狠点头，眼底目光灼灼。

    鹿寿宫

    青鸢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何劲生正跪在榻前，双眼直直盯着自己。

    “娘娘，您醒了？”见青鸢有了动作，何劲生登时跪爬到榻前，欢喜开口。

    “劲生，你为什么跪着，快起来，你还有伤在身！”青鸢吃力搥床，狐疑看向何劲生。

    “对不起……娘娘，对不起！若不是劲生听风就是雨，娘娘也不会与凤妃为敌，不会在金銮殿上自伤身体，仙童不会死，竹织不会死，顾子兮也不会受伤，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劲生一手造成的！娘娘打骂劲生都好，要劲生以死谢罪，劲生也不会含糊！”何劲生泪如雨下，悲戚开口。

    看着眼前涕泪横流的何劲生，青鸢缓缓走下床榻，慢慢蹲在何劲生面前

    “本宫从没说过要怪你，如果你死了，本宫该怎么办……”泪，毫无预兆的涌落，青鸢玉指轻拭过何劲生的眼角，替他抹掉泪水，自己的眼泪却肆意狂飑。

    “娘娘……”何劲生将头垂的更低，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入皇宫以来，本宫便默默的爱着皇上，每每看着皇上从眼前经过，心都会像装着一只小鹿般狂跳不止，原本没什么奢望，只这样一直到老，也算是一种幸福，可老天爷偏偏让本宫怀了皇上的孩子，那种欢喜雀跃让本宫幸福的不知愁为何物，虽然本宫知道，这个孩子并没有让皇上多喜欢本宫一分。本宫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之所以来鹿寿宫，是因为凤倾歌。后来丧子之痛，仿佛将本宫一夕间打入十八层地狱，那种煎熬到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为了给孩子报仇，本宫与凤倾歌为敌，试着用这后宫女人的手段一步步邀得皇上的怜惜，可那只是怜惜，这让本宫知道，不管本宫怎么努力，甚至是付出生命，换来的也不会是皇上一丁点的爱！”

    “娘娘……”何劲生很想安抚青鸢的心，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听本宫把话说完。在凤栖宫的时候，本宫相信凤倾歌没有说谎，那些刺客定不是她派去的，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糊涂，竟连谁是仇人都没弄清楚，就肆无忌惮的复仇。也亏得凤倾歌念及旧情，否则本宫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知道真相的时候。”青鸢苦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缓手将何劲生拉起来。

    “如今本宫想开了，与其纠结那些不如意和仇恨，倒不如好好善待关心自己的人。仙童已经死了，如今本宫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所以，答应本宫，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受伤，本宫会心痛。”青鸢深情的看着何劲生，倘若何劲生不是宫中的人，自己不是妃嫔，她或许不再执着对楚铭轩梦幻般的爱，而选择与何劲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若非如此，她又岂知何劲生的爱，如此无私。

    “劲生记下了。”何劲生受宠若惊的看着青鸢，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伤口都渗出血了，本宫帮你包扎。”青鸢的眸子转向何劲生的后背，忧心开口。

    “万万使不得！奴才自己处理下就好。”何劲生登时后退数步，惶恐拒绝。看着何劲生脸上的慌乱，青鸢红唇微抿，来日方长，终有一日，她会让何劲生感觉到自己此时的释然。

    见青鸢不再坚持，何劲生方才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娘娘，皇上……”


------------

第264章 别样的幸福

    ﻿    “从现在开始，本宫已经没了刻意邀宠的理由，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做那样毫无意义的事。”静如平湖的眸子里散着淡淡的光芒，没有仇恨，没有算计，更没有彼时的处心积虑。

    “娘娘不怪劲生，可劲生却无法心安，劲生发誓，一定会找出幕后主使之人，还娘娘一个公道！”何劲生眉宇纠结，肃然开口。

    “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还活着。本宫已经厌倦了种种的机关算计。劲生，本宫不想再复仇，只想好好的活着，你会一直陪在本宫身边吗？”当听到何劲生被押入冰窑的那一刻，青鸢终于发现，原来对何劲生无私的付出，她不是无动于衷的。

    “劲生一辈子都陪在娘娘身边！”何劲生闻声，扑通跪在地上，坚定回应。

    “那我们就说定了，是一辈子……”秋水潋滟的眸子散着淡淡的柔情，青鸢起身扶起何劲生，唇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幸福的弧度。

    “娘娘？”感觉到青鸢的异常，何劲生狐疑开口。

    “你伤的很重，本宫扶你回去休息。”青鸢说话间，欲搀扶何劲生走出房间，何劲生闻之受宠若惊，登时退后数步。

    “若娘娘累了，奴才这便告退。”直至何劲生离开，青鸢方才转身走向床榻，她忽然觉得好累，以前暗恋楚铭轩累，现在勾引楚铭轩更累，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她又何必苦苦痴恋，一切都该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青鸢都以感染风寒，怕传染圣上为由，拒绝了楚铭轩的探望，而这三日里，青鸢大半的时间都是坐在绣架前穿针引线，绣着飞鸾翔凤的图样。

    “娘娘，皇上回去了。”厅外，何劲生送走楚铭轩后，转身小心翼翼的走进内室禀报，原本他只道主子一时意气，才会说出不再邀宠的气话，可事实证明，主子这次是来真的。

    “嗯。”青鸢微微颌首，无甚表情。

    “娘娘，劲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何劲生犹豫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

    “什么？”青鸢停下手中绣针，美眸转向何劲生，扬眉问道。

    “与其他妃嫔相比，皇上对娘娘还是厚爱有佳的，不管娘娘喜不喜欢，可您到底还是妃嫔，若有皇上的恩宠，您在皇宫的日子自会好过些，所以……”何劲生还没说完，却见青鸢突然俯身自绣架下面取出一个荷包。

    “差点儿忘了，本宫昨日用剩下来的锦缎给你绣了个荷包，你且看看，喜不喜欢？”青鸢浅笑嫣然，伸手将荷包递向何劲生。

    看着眼前的荷包，何劲生猛的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荷包？娘娘居然给自己绣荷包？这说明什么？

    “不喜欢上面的花样？那本宫再绣个给你好了。”见何劲生没有伸手，青鸢眸底抹过一丝暗淡。

    “不是……主子不管给劲生什么，劲生都喜欢，只是……”只是荷包对女子来说有重要的意义，又岂是随便送的。

    “若喜欢便拿着，不然就枉费了本宫这份心意了。”青鸢轻描淡写道。

    “谢娘娘……”何劲生欢喜过望，忙将双手在袍子上蹭了又蹭，直到足够干净后，方才伸手接过荷包。只见那荷包以锦缎为面，上面绣着写意竹枝，边缘以金线勾勒，华美中不失诗意。

    “看你穿的鞋子都快磨破了，改日本宫给你做一双。”青鸢似是无意道。何劲生闻声陡震，愕然看向主子。

    “还有事？”青鸢刻意敛了眼底的欢喜，淡声问道。

    “没……没事。”何劲生支吾回应。

    “你伤口还没好，回去休息吧，本宫这里不需要伺候了。”青鸢说话间复拿起针线，玉指游走间，绣架上的飞凤栩栩如生。何劲生心底虽有疑惑，却也不好打断主子，只得退了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房门复启，青鸢没有抬眸，只淡淡开口

    “不是说本宫不需要伺候了么，你还是顾及自己的身子，回去休息便是。”

    “受了那么重的风寒，却还可以下床刺绣，看来皇上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青鸢闻声微震，执针的玉指停滞在空中，许久方才落下。

    “你来了。”青鸢将绣针扎在绣布上，抬眸看向凤倾歌，眼底闪过一抹释然。

    “很意外么？”凤倾歌樱唇微勾，缓步走到桌边，径自坐了下来。

    “本宫还以为你再也不愿踏入鹿寿宫一步了。”青鸢盈盈走到凤倾歌对面，为其斟了杯清茶推了过去。

    “怎么雪妃这里也没个伺候的宫女？”凤倾歌环视内室，狐疑问道。

    “仙童虽然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却是一心对本宫好，除了她，本宫用不惯别人，与其两看两相厌，倒不如自己亲历其为来的顺手。”青鸢亦为自己斟了一杯，继而双手捧着茶杯，略有局促道。

    “本宫听闻皇上到鹿寿宫三次都被雪妃拒之门外，不知是何缘故？你可别说是染了风寒，本宫可就坐在这儿呢。”凤倾歌呷了口茶水，卷翘的睫毛呼扇着看向青鸢。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我为什么要不择手段的邀得皇宠，既然没了邀宠的理由，青鸢又何必强迫自己做不愿做的事呢？倾歌，原本我早想到凤栖宫亲自跟你说句对不起，可我没那样的勇气，自金銮殿诬陷开始直至你再回皇宫，我一次次的设计陷害你，欲将你除之后快，顾子兮，竹织，仙童，还有劲生，他们受了那么多苦，甚至赔上了性命，却只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猜测，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傻的可以。”青鸢苦笑，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所以呢？”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漠然，蹙眉看向青鸢

    “所以本宫悬崖勒马，不能一错再错。而且皇上心里本就没有青鸢的位置，再强求也是枉然。”青鸢微笑着看向凤倾歌，眸光如水清澈。

    “在这后宫，没有了皇宠，便没有了倚仗的资本，若你就这么轻易放弃，待遇便会回到从前，不管是储备室还是内务府，他们都不会将最好的东西送过来，日子是怎么样的清苦，你不是没经历过。”凤倾歌目光复杂难辩的看向青鸢。

    “如果可以，本宫真希望从没发生这些事，只那么清苦度日，也是一种幸福。”青鸢无奈摇头，垂眸淡声回应。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一直避开皇上？”凤倾歌看出青鸢眼中的绝然，却还不甘的问道。

    “倾歌，你过来！”青鸢突然将凤倾歌拉到绣架前，而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这……这是什么？”看着绣架上的飞鸾翔凤，精致唯美，凤倾歌心底涌起复杂的情潮。

    “你即将封后，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便亲手绣了这幅绣图做底子，好给你做件凤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图案，就自作主张了。”青鸢美眼含笑，脸上洋溢着浅浅的满足。


------------

第265章 姐妹连心

    ﻿    无语，凤倾歌只觉心底似打翻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皆有，眼前的情景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几日前，她们还斗的你死我活。

    见凤倾歌不语，青鸢眸底闪过一丝愧疚。

    “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大抵也没资格做的你的姐姐了，没关系，你不喜欢就算了，免得拿去了也碍眼。”青鸢自嘲道。

    “没有，倾歌只是没想到姐姐的绣工居然如此出神入化……”清幽的眸如碧波荡起丝丝涟漪，凤倾歌唇角绽放出一抹极美的微笑，双手反拉住青鸢

    “对不起……在你痛失爱子的时候，倾歌没有陪在你身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令青鸢泪流满面。

    “倾歌……”青鸢闻声，猛的扑进凤倾歌的怀里，失声痛哭，将自己心底所有的委屈和无奈全数发泄出来。凤倾歌紧揽着青鸢，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这万恶的皇宫呵，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当初蕊提着竹篮走进侍卫处的时候，绝杀只觉愕然。

    “绝杀大哥！谢谢你！蕊儿亲手做了糕点，你尝尝！”初蕊欢喜雀跃的走到绝然身侧，将竹篮搁在桌边，继而从里面取出手工精致的糕点摆在桌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时辰不回清宫，会有麻烦的！”绝杀狐疑看向初蕊。

    初蕊诧异抬眸，还没开口便见赵兵突然自门外闯了进来。

    “这么快就来谢我了！嗯，糕点不错！算你有心！”赵兵大步走到初蕊身边，随手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满脸皆是笑意。

    “喂！谁说是给你吃的，这是我为了感谢绝杀大哥把我调出清宫，亲手做给他吃的，你还我！”初蕊小嘴嘟起，伸手抢过赵兵手上的糕点，生气道。

    “调出清宫？怎么你被调出清宫了吗？”绝杀狐疑看向初蕊。

    “是啊！不是绝杀大哥做的？”初蕊睁大了眼睛，眨眨的看向绝杀，疑惑道。

    “当然不是！是我啦！我花了所有的积蓄给孙嬷嬷，她才肯把你调出来，你倒好，还摆这副臭脸给我看！真是狗咬吕洞宾，切—”一侧，赵兵双手环胸，悻悻道。初蕊转眸看向赵兵，又看了看绝杀。

    “真的……真的不是绝杀大哥么？”晶澈的眸子闪过一抹失落，初蕊垂头看着满桌的糕点，低声道。

    “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啊！”见初蕊如此反应，赵兵气结。

    “好啦！给你！全都给你吃！撑死你！”初蕊突然抬眸瞪向赵兵，旋即转身跑出侍卫处。眼见着初蕊的身影已经离开房间，赵兵的眼睛还直盯着初蕊离开的方向，舍不得转回来。

    “咳咳……交代吧！”绝杀佯装肃然看向赵兵。

    “呃……交待什么？”赵兵敛了眼底的光芒，不以为然道。

    “不说是吗？那我可要公事公办了，私相授受可不是小罪！”绝杀说话间正欲起身，却被赵兵双手握肩，硬是按回原处。

    “说就说嘛，就是觉得她可怜，所以帮她一把喽。”赵兵搪塞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绝杀目光紧盯着赵兵的瞳孔，令他无所遁形。见瞒不过绝杀，赵兵只得实话实说

    “就是月儿姐在冰窑出事的时候，你去救月儿姐，我就送初蕊回清宫，看她哭的伤心，所以……得了，我都已经招认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赵兵惶恐开口。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绝杀微微颌首，自己本就身坠爱河，自然可以体会到赵兵的心情。

    “可是……可是初蕊好像对你有意思耶。”只要想想，便让赵兵心里极不是滋味。

    “我会找时间跟她说清楚，这辈子，我只爱洛月儿一个。”绝杀目光灼灼，坚定道。

    “那可快着点儿，这种事儿拖不得！”赵兵急声催促道。

    “行了！知道了！你快去巡视！”绝杀说话间拿起桌上的糕点，却被赵兵一把抢了过来。

    “一分银子没花，咋好意思咽进嘴里嘛！这些我都收走了！”赵兵说着话，便将那些糕点全数倒进自己的口袋，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见赵兵如此，绝杀哑然失笑，算算日子，自己似乎有好些天没见着洛月儿了。思及此处，绝杀陡然起身，亦离开侍卫处。

    凤栖宫内室

    凤倾歌握着手中的‘星璨’，墨黑深幽的瞳孔迸发出森寒的光芒。月儿，本宫该怎么办？

    房间开启一刻，凤倾歌以迅雷般的速度将‘星璨’藏于袖内。

    “娘娘，还在想雪妃的事？”洛月儿见凤倾歌若有所思，忧心问道。

    “青鸢本性纯良，若非丧子之痛，她断然不会做出彼时过激的行径，如今她大彻大悟，倒是解脱了。本宫想着复仇之前，该想办法送她离宫，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凤倾歌收起刚刚的心思，淡声道。

    “青鸢何其幸，得娘娘如此挂怀，月儿都觉羡慕了呢。”洛月儿樱唇微抿，浅笑着将手中的参汤端至桌边。

    “月儿……”凤倾歌闻声抬眸，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正欲开口道出当日之事，却听宫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月儿去瞧瞧。”洛月儿搁下汤盅，转身离开内室。不多时，便见绝杀跟着洛月儿身后走了进来。

    心，仿佛是被人扔进万年雪山的巅峰，骤然寒凉。

    “属下叩见凤妃。”绝杀单膝跪地，恭敬施礼。只是等了片刻，却不见凤倾歌开口。一侧，洛月儿亦感觉到主子神色异常，不禁轻唤了一声，凤倾歌闻声，方才从深思中缓了过来。

    “平身，是来找月儿的？”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冰冷，淡然问道。

    “回娘娘，属下是来找月儿姑娘了解一下侍卫们的巡视情况，不知他们来回巡逻是否叨扰了娘娘休息……”绝杀编造着说辞，不时看向洛月儿，眼底溢出满满的柔情。

    “本宫累了，月儿，你替本宫好生招呼绝杀统领。”凤倾歌不敢多看绝杀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绝杀，可面对洛月儿，她如何也问不出口。

    洛月儿欣然应答，随后与绝杀一同退出内室。

    房门紧闭一刻，凤倾歌颓然倚在床栏上，玉指缓缓拿出袖内‘星璨’，眼底复染寒霜。

    离开凤栖宫，绝杀微皱剑眉，

    “月儿，你觉不觉得凤妃似乎不太高兴？”

    “或许是因为雪妃的事吧。放心，娘娘不知道多满意你，还是娘娘鼓励我接受你的。而且……而且娘娘有提过让皇上赐婚。”见绝杀惶恐不安，洛月儿莞尔微笑。

    “那你怎么说？”绝杀闻声，登时兴奋拉住洛月儿的手。

    “月儿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回了娘娘的好意。”虽然身处皇宫，可洛月儿一刻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未到对决之日，她永远也无法预测结局。


------------

第266章 初蕊绝望

    ﻿    “月儿，是不是绝杀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才让你迟迟放心不下？”凤栖宫左侧厢房外，绝杀大步走到洛月儿面前，正色开口。

    “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此生若能有你相伴，是月儿的福气。”洛月儿美眸闪烁，坚定回应。

    “那为什么你要拒绝娘娘？”绝杀不解问道。

    “是我还没有准备好。绝杀，对不起，我需要时间。”洛月儿声音轻柔，柔的绝杀舍不得再追问下去。

    “月儿……”情动之时，绝杀下意识靠近洛月儿，炙热的目光，带着灼灼的火热落在洛月儿的樱唇上。感觉到湿热的气息迎面拂来，洛月儿狠吸了口气，或许，她不该逃脱。

    于是，绝杀缓缓伸手将洛月儿的下颚抬起，薄唇轻覆了上去。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蓦的自里面打开，初蕊怔怔的站在两人面前，泪如泉涌。

    “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洛月儿闻声转眸，在看到初蕊之时，下意识后退几步，与绝杀保持距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初蕊哽咽着质问，任泪水肆意流淌，眼底，充满哀怨。

    “我……”

    “蕊儿，虽然我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可我必须说清楚，其实……”见初蕊怒视洛月儿，绝杀上前一步挡在洛月儿面前，正欲解释，却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蕊儿，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因为了解，所以洛月儿不忍心看到初蕊受伤害。自从入宫，初蕊便因家境贫寒，没能力给那些势利的嬷嬷上银子而被直接分配到清宫，终日在那里受苦挨饿，有时还会受到孙嬷嬷没来由的一顿毒打，在初蕊的生命里，最开心的便是那一天，绝杀误打误撞从孙嬷嬷手里把她救下来，从此，那颗心便驻着一个人。

    “初蕊，你没有误会，我爱的人是洛月儿，由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只是她，我不知道……”就在绝杀执意解释的时候，洛月儿突然冲到绝然面前，低声怒吼

    “住口！你走！”洛月儿目色幽冷，狠瞪着绝杀，她无法接受绝杀这么无情的伤害初蕊。

    “月儿，这是事实，我们不能让初蕊再这么误会下去！”绝杀纠结着看向洛月儿，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才找到活着的意义，才想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呜呜……”就在洛月儿开口之际，初蕊突然推开他们，径直跑了出去。见初蕊失控离开，洛月儿狠瞪向绝杀。

    “你可知道她有多爱你！她若有事，我无法原谅自己！”丢下这句话，洛月儿急急追了上去。绝杀蓦然怔在原处，进退两难。

    御花园的角落里，洛月儿终于找到了如小兽般低泣的初蕊，她知道初蕊不是不想放声恸哭，她不敢，清宫受苦的日子已经养成了她唯诺胆怯的性格，没人知道，在那个没有人性的地方，她到底受过多少屈辱。

    “蕊儿……”洛月儿缓缓靠近初蕊，心疼轻唤。

    “呜呜……不要过来……”初蕊将脸埋在双膝间，小手不停的冲着洛月儿摇摆。

    “对不起……一切都是月儿的错，你要怪就怪月儿，别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洛月儿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声音哽咽着看向初蕊。

    “是蕊儿自作多情，是蕊儿自以为是，蕊儿是后宫最卑贱的宫女，却恬不知耻的妄图得到绝杀大哥的喜欢，是月儿痴心妄想……呜呜……”初蕊不停的轻贱自己，字字如利刃般穿透洛月儿的心脏。下一秒，洛月儿突然冲上去，将初蕊揽在怀里，眼泪扑簌而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蕊儿，你别这样轻贱了自己，月儿心疼！”洛月儿紧紧抱着初蕊，颤抖着宽慰。

    “可是蕊儿好不甘心呐，为什么别人生下来就有人疼，有人爱，可蕊儿什么都没有！父母只喜欢弟弟，动辄打骂蕊儿，仿佛蕊儿是他们捡回来的一样，为了有钱养活弟弟，他们把蕊儿卖进皇宫。蕊儿没想到皇宫比家里更可怕，孙嬷嬷就像山里最凶猛的豺狼，每一次打蕊儿都像是要拆了蕊儿的骨头。好痛！可蕊儿不敢喊，不敢叫，可就算是喊了，叫了又有什么用？这个世上没人在乎蕊儿是死是活的……直到绝杀大哥出现……呜呜……若有下辈子，蕊儿不想做人了……做够了……”初蕊终是放生哀嚎，每一句话，都似利刀割过洛月儿的心脏。幸福的人都有一样的幸福，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不会！月儿心疼蕊儿，那么心疼，舍不得蕊儿受一点点的伤！从现在开始，月儿会保护蕊儿！好不好？”洛月儿双臂揽的更紧，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

    “月儿……”初蕊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将这些年来积聚的泪水倾倒出来。

    晚膳十分，凤倾歌端坐在桌边，眸光下意识瞥向洛月儿。

    “绝杀惹你生气了？”

    “呃……没有。”洛月儿敛了眼底的纠结，恭敬应道。就在这时，周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凤倾歌闻声起身，盈盈几步迎了上去。

    “臣妾恭迎皇上。”未等凤倾歌施礼，楚铭轩早已上前一步将凤倾歌揽在怀里。

    “朕越是想你，就越觉得那些奏折面目可憎，怎么办？”楚铭轩似是抱怨开口，眼底流露出无限的疼惜，自从坚定自己的心后，楚铭轩对凤倾歌的态度不再摇摆不定。

    “越是面目可憎的东西，就越要消灭的彻底，不是吗？”凤倾歌微抬美眸，特别加重了字音。

    “所以朕才挺着把那些奏折全都消灭掉。否则，朕早就跑来了！”楚铭轩薄唇扬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原来惦记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事呵。

    “皇上厚爱倾歌，倾歌自是感激，可是皇上也勿惰了国事，封后在即，想来前朝大臣们必事事盯的紧，若皇上稍有松懈，他们必会冤枉臣妾妖媚祸主，介时倾歌真是百口莫辩了。”凤倾歌眉目皆笑，心底却透着极寒。

    “以前是朕让你受委屈了，从今日开始，谁若敢说你妖孽祸主，朕便重责他！”楚铭轩郑重道。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便心满意足了，皇上坐。”凤倾歌玉指扶着楚铭轩坐了下来。

    “别动，以前都是你伺候朕，这次便换作朕服侍你！”楚铭轩说话间拿起金筷，夹一口鱼肉，轻轻挑去鱼身上的刺，方才举到凤倾歌面前。

    “这怎么使得，皇上乃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凤倾歌本欲反驳，却见楚铭轩眼底的执着，仿佛不吃了这口鱼肉，他便一直这样举着一般。无奈，凤倾歌只得启唇接过鱼肉。这一刻，凤倾歌更希望金筷上夹着的是楚铭轩的肉，若是那样，她吃起来会更有滋味。

    “倾歌，朕要你相信，在朕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朕会让你感受到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而不是君王的荣宠。”楚铭轩肃然看向凤倾歌，仿佛起誓般正色道。

    无语，凤倾歌美眸弯成月牙，仿佛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将妻子一家灭门，这可不是丈夫可以做到的事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一个小太监，在周公公身边嘀咕几句，紧接着，周公公恭敬走到楚铭轩身侧


------------

第267章 朝服绣样

    ﻿    “启禀皇上，司制房宫女拿来皇后朝服上的绣样，请求凤妃过目。”周公公据实禀报。

    “传。”只要是关于凤倾歌的事，楚铭轩都格外上心。周公公退出宫门，下一秒，只见一个身着宫女服侍的女子姿态婀娜，娉婷走进凤栖宫。

    就在宫女出现的一刻，凤倾歌便觉不妥，眼前宫女虽着宫女服侍，可发髻上却下了一番功夫，一般来说宫中没有对宫女的发髻作过多苛责，可为了节省时间，宫女一般都会梳比较简单省时的十字髻或是百合髻，偏生这个宫女梳的是相较下繁琐许多的凌云髻，发髻中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翡翠奕奕生辉，平添几许颜色，耳垂上配带的是米粒坠子，那两颗摇摇欲坠的珍珠一眼便能看出是上品。

    不过在看到宫女那张脸的时候，凤倾歌倒也释然许多，肌肤如玉，晶莹塞雪，一双笼烟眉，一对含情眼，长的如此国色天香，有几个肯屈身做宫女呢。

    “奴婢芯儿，叩见皇上，叩见凤妃。”董璇芯刻意拿捏着音调，恭敬跪在楚铭轩面前，双手将托有绣样的托盘刻意放低，将自己胸前的美好显露出来。

    “平身，把绣样拿过来。”楚铭轩淡淡开口，眸光直落在托盘上，丝毫没注意董璇芯刻意展露出来的美好。董璇芯闻声，自是起身，摇曳着走到楚铭轩身侧，每走一步，都好像要将美臀甩掉了一样。一侧，凤倾歌看在眼里，险些失声浅笑。若楚铭轩独爱那种有头无脑的美人，他早早便是昏君了，又何必费自己那么多心思。

    “回皇上，这绣样上绣的是七彩翔凤，绣线多以金丝着色，雍容华美……”董璇芯细音介绍，眼底波光流转的看着楚铭轩，生怕自己会错过与楚铭轩四目相视的机会。

    “拿去给凤妃。倾歌，你且看看，这绣样可喜欢？”楚铭轩抬眸看向董璇芯，淡声吩咐，就在楚铭轩抬眼顺间，董璇芯抓到机会，身体猛的前倾，眼见着就要扑进楚铭轩怀里。楚铭轩下意识伸手扶住董璇芯，眸光略有微颤，便将其扶稳。

    “大胆！怎么不小心着点儿！险些伤了皇上！”一侧，周公公急忙拉过董璇芯，厉声斥责。

    “奴婢该死，惊扰圣驾，还请皇上恕罪。”董璇芯诚惶诚恐跪在楚铭轩面前，凄凄然看向楚铭轩，眼底波光粼粼。

    “罢了，以后小心便是。将绣样端给凤妃。还是月儿来，免得毛手毛脚的伤了凤妃。”楚铭轩开口道。一侧，洛月儿自是缓步走到董璇芯面前，伸手接过托盘，蓦地，身体一阵寒凉，下意识哆嗦一下。

    这一刻，凤倾歌看的清楚，就在洛月儿走到眼前宫女身边时，她眼底分明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

    “娘娘，您觉得这绣样如何？”洛月儿将托盘端到凤倾歌身侧，恭敬问道。凤倾歌扫过绣样，复将目光落在董璇芯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凤倾歌玉指划过绣样，似是无意闲聊。

    “回娘娘，奴婢叫芯儿。”董璇芯收敛了眼底嗜血的凶光，低声回应，尽管低眉顺眼，可声音里却隐隐有种不恭的味道。

    “芯儿……嗯，这绣样是你绣的？”

    “回娘娘，是出自奴婢之手。”凤倾歌的声音在董璇芯听来，仿佛是这天底下最聒噪的声音，每一句都让她烦躁的想要发狂，可她只能忍着，重回皇宫，她只可成功，不能失败。

    “好精致的绣工呢，可惜……和这只七彩翔凤相比，本宫更喜欢雪妃为本宫绣的飞鸾翔凤，拿下去吧！”凤倾歌冷声吩咐道。洛月儿闻声，自是将托盘还于董璇芯手里，继而回到凤倾歌身侧候着。

    “怎么雪妃有为你准备绣样？她不是病重吗？”楚铭轩狐疑看向凤倾歌，完全不在意跪在面前的董璇芯。

    “本宫去探望过姐姐了，姐姐的病时好时坏，御医嘱咐要好生静养，所以姐姐闲来无事，便为倾歌绣了图样。当然，若皇上更喜欢这七彩飞凤，倾歌自是依着皇上的。”凤倾歌柔声开口，余光瞄向地上的宫女，心底生出些许不屑和怜悯。不屑，是因为她的手段过于愚蠢卑劣，也是最无用的一招。怜悯，是因为她拼了命的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却不知皇上的女人又有几个得了好下场，或许如青鸢那般算是幸运的了。

    “只要倾歌喜欢，朕都依你！”楚铭轩满目清辉，柔声应道。

    “皇上……”董璇芯见楚铭轩不再关注自己，登时发嗲的轻唤了一声，继而抬起美眸，眸光盈盈似溢出水来。

    “既然凤妃不喜欢，你退下吧。”楚铭轩无甚表情，挥手道。董璇芯心有不甘，自己这样的姿容丝毫不输凤倾歌，怎么皇上会这么容易让自己退下？就在董璇芯欲再引起皇上注意之时，却被周公公撵了下去。

    “你还不退下，别又毛手毛脚的伤了皇上。”见周公公如此说，董璇芯也只好收起伎俩，无奈退出凤栖宫。

    “皇上，快用膳，免得一会儿凉了伤胃。”见宫女离开，凤倾歌启唇催促着，旋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腐竹送到楚铭轩碗里。

    晚膳过罢，楚铭轩与凤倾歌进了内室，铜镜前，凤倾歌玉指绕过发髻摘下金簪，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寒。

    “倾歌，朕忽然在想，如果朕不是皇上，而你也只是个寻常女子，我们会不会比现在幸福？”不知何时，楚铭轩已然站在凤倾歌身后，伸手为凤倾歌摘落发髻上的头饰。

    “皇上怎会这样想？是不是前朝众臣又为难皇上了？”凤倾歌顿时收起眼中的冰冷，抬眸看向铜镜里的楚铭轩，俊酷的容颜与初见时比丝毫不差，那样深情的目光，让她仿佛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帝王之爱何其珍贵，珍贵的让她情愿付出生命，只愿拥有片刻的时光。此时，凤倾歌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女，她看到了那份柔情下的虚情假意，看清了那副身躯下的肮脏灵魂。


------------

第268章 神秘少主

    ﻿    “没有，只是随便说说的，朕这辈子怕是永远也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生活了。”楚铭轩很想告诉凤倾歌，今日朝堂，他有提出罢黜后宫，只留一后的想法，群臣闻之全数跪在金銮殿上阻止，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多无力。

    “皇上是太累了，臣妾服侍您休息。”凤倾歌缓身而起，拉着楚铭轩走向床榻。

    月色朦胧，星光暗淡，凤栖宫外的柳林间，一抹紫色的身影临风而立，风起，紫裳随风轻扬，宛若成仙。顾子兮默然点足于柳枝上，深邃如星的眼底透着不可磨灭的悲伤，他到底不是圣人，看着自己所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在床上颠鸾倒凤，他的心在滴血。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知道，凤倾歌的心，比自己还要痛苦百倍。

    “原来心真是会疼的，如果不愿意看，便下些药过去，很简单的。”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顾子兮没有回眸，只默默收回视线。

    “若我是凤倾歌，杀了楚铭轩也就罢了，何必费劲心思，还要受这等侮辱。”媚娘漠然看着窗内摇荡不止的绣帐，心酸开口。

    “灭天之恨，只有将楚铭轩一点点的凌迟，才能让她释怀。”顾子兮长叹口气，旋即点足跃起，顺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是不知道现在凌迟的，到底是谁的心呢……”媚娘本欲追上去，却在转身时看到了暗处的那抹身影。

    无语，媚娘樱唇微抿，旋即跃过柳林，直朝那抹身影而去。

    安乐宫内，莫彦玉揭下脸上黑纱，转身看向随之而来的媚娘。

    “论轻功，媚娘可不输莫贵妃呢。”媚娘勾唇坐到桌边，媚眼如丝的看向莫彦玉。

    “其实你我都知道各自的目的，何不选择一个双赢的解决办法。你可以任意提条件，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伤你的是谁！”莫彦玉索性摊牌。

    “如果我说要你的命呢？”媚娘柔声若腻，挑眉看向莫彦玉。

    “那就是没的谈了？”莫彦玉眸色骤冷，眼底凶光毕现。

    “如果你非要媚娘再说一次，那好，那个人已经死了，是被我毒死的，媚娘记得上次好像已经告诉莫贵妃了。”媚娘悠然起身，淡然回应，

    “本宫不信！”莫彦玉恨恨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记着，别再跟踪我，否则下一次，媚娘有办法要了你的命！”媚娘冷哼一声，正欲转身之时，忽觉身后一股凉意，媚娘心知不妙，倏的后退数步，甩出腰间软剑，警觉看向来者。

    借着烛光，媚娘看的清楚，来者是名女子，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皮肤细润如玉，樱唇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垂于胸前，凭添几分诱人风情，黑如墨玉的瞳仁慧黠转动，其间闪动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觑。

    “你就是鬼医媚娘？嗯，长的不错，可惜反应慢了些。”女子声音宛如黄鹂，清脆悦耳，就在女子语毕之时，媚娘只觉发髻微沉，下一秒，如墨青丝陡然倾泻至腰。媚娘心中暗沉，没想到眼前女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功力。这武功断不在莫彦玉之下。

    “在本宫的地盘伤人，麟儿，你做事可不地道！”一侧，莫彦玉冷眼看向来者，声音冰寒如锥。

    “玉姐姐这么小气啊？”骨麟儿摇曳着走向莫彦玉，灵动的眸子奕奕生辉。

    “嘘—这里还有客人呢。”莫彦玉敛了眼底的冰冷，似有深意看向媚娘。媚娘心知不妙，一个莫彦玉她还有把握，可如今多了一个骨麟儿，这倒难了。

    “哦！麟儿差点儿忘了。”骨麟儿说话间转身看向媚娘，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金叶子，烛光下，那片金叶子闪闪发亮，若不细瞧，根本看不到叶子上面细细密密如锯齿一样的沟壑，这叶子若刺在人的身上，那滋味定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怎么样？是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还是本小姐亲自出手？”骨麟儿柳眉微挑，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自信。

    “很难想象莫贵妃竟还有这么有本事的妹妹，媚娘自知不是姑娘的对手，姑娘问吧，想知道什么？”在骨麟儿出现的那一刻，媚娘便感觉到莫彦玉身上散出的寒意，那寒意似比看到自己时更凛冽了几分，想来她们之间嫌隙颇深。

    “还是你识相，不过这是姐姐的地盘，我们换个地方聊！”骨麟儿见媚娘松口，登时长了心眼儿。

    “麟儿，你未免太好骗了些，她的话你也信？”莫彦玉自然不会让骨麟儿得了先机，登时开口反驳。

    “麟儿固然不信，可麟儿有把握只凭一人便能制服她！姐姐不必操心。我们走！”骨麟儿正欲上前去捉媚娘，却被莫彦玉倏的闪身拦了下来。

    “不行！媚娘是本宫先找到的，谁也不能带她走！”莫彦玉警觉的看向骨麟儿，眼底光芒如刃。

    “姐姐找着她可不是一日两日了，可到现在，却还问不出个所以然，想来姐姐是没那个能力。”骨麟儿冷嗤开口，眼中尽是不屑。

    “本宫有没有能力，要试过才知道。”莫彦玉冷笑着看向骨麟儿，袖内双手蠢蠢欲动。

    “麟儿早就想和姐姐较量了！”骨麟儿凤眸骤寒，手中金叶子倏的射向莫彦玉。莫彦玉自不怠慢，袖内暗器猛的抛出，与金叶子在空中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就在这一顺间，媚娘身形陡跃，倏的跳出窗户，骨麟儿见此，正欲追赶，却被莫彦玉挡了下来。

    “妹妹不是说要与本宫较量么？这么快就认输了？”莫彦玉樱唇微勾，幽幽开口。

    “哼！”骨麟儿狠瞪了眼莫彦玉，蓦然离开。就在骨麟儿离开的下一秒，灵如方才急匆推开房门，跑进内室。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灵如惶恐开口。

    “没想到骨麟儿来了大越，而且也注意到了媚娘，看来本宫要抢在她前头找到少主的下落，否则白白让那丫头抢了功劳！灵如，你立刻修书给左护法，告诉他骨麟儿来大越的消息，看看是不是得了城主的授意。”莫彦玉冷声吩咐。

    “是！”灵如狠狠点头。


------------

第269章 被退的银两

    ﻿    “娘娘，您就这么让骨麟儿走了，不怕她先逮着媚娘？”灵如忧心问道。

    “呵，媚娘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服了‘赤焰金丹’，所以不会中媚娘的毒药，骨麟儿有么？而且以媚娘的轻功，骨麟儿也未必追的上。”莫彦玉唇角微勾，眼底精光乍现。

    翌日清晨，绝杀正欲离开侍卫处，便见赵兵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二话没说，将一袋银子摔在桌子上。

    “怎么了？”绝杀狐疑看向赵兵，不解道。

    “初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到孙嬷嬷那里把银子要回来还给我，还说什么不想离开清宫！你说有没有这么傻的人？她居然情愿在清宫受苦，也不愿接给侍卫处送饭的差事！真是气死人了！”赵兵满目怒气，恨恨道。绝杀闻声微震，心底不免愧疚。

    “不行！我一定要找孙嬷嬷问清楚，到底是初蕊不愿意，还是她嫌银子少，所以刻意为难初蕊！”赵兵陡然起身，正欲冲出去，却被绝杀拦了下来。

    “你站住，既然孙嬷嬷当初收了你的银子，想来是乐意成其好事，这事该是初蕊不愿意，你若这么唐突去找孙嬷嬷，孙嬷嬷倒是不会为难你，难免她不会将气撒在初蕊身上。”绝杀心虚看向赵兵，心底却已猜透几分，必是初蕊不愿看到自己，才会推了这差事。

    “唉！初蕊怎么就不愿意呢！”赵兵纠结道。

    “你先坐在这里平静一下，免得这暴脾气再惹出什么事来。”绝杀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如今能劝动初蕊的，怕只有月儿了。

    凤栖宫内，当凤倾歌起身时，楚铭轩早已离开。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凤倾歌接过洛月儿递过来的拭巾，狐疑问道。

    “卯时刚过便离开了。走时还特别吩咐奴婢要好生伺候主子。”洛月儿柔声回应。

    “月儿，昨天你注意到那个司制房叫芯儿的宫女没有？”凤倾歌缓身走下床榻，将拭巾递给洛月儿，狐疑问道。

    “相貌姣好，只是心思重了些，胆子也不小，一般宫女就算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扑到皇上怀里。”那样出众的相貌，想忘记也难。

    “不知为什么，本宫看见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她那双眼睛，仿佛是恨毒了本宫，你去查查她的来历。”凤倾歌吩咐道。

    “奴婢遵命。”洛月儿恭敬应道。看着铜镜里的洛月儿，凤倾歌似突然想到什么，眼底抹过一丝暗淡。

    “月儿，近日和绝杀相处的可还好？”

    “娘娘怎么会突然提到他？”洛月儿微有诧异看向铜镜，心底仍气绝杀昨日不顾自己劝阻，硬要那么直白的刺激初蕊。

    “本宫是怕他日东窗事发，绝杀在对你的感情和对楚铭轩的忠心之间做了让你伤心的选择，所以有些担忧罢了。”凤倾歌大有试探之意。

    “月儿也怕，只是……月儿已经付出感情，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只看天意吧。”洛月儿怅然回应。

    “你……爱上绝杀了？”凤倾歌心底陡沉，狐疑问道。

    “自冰窑那日开始，便已经爱上了，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娘娘，月儿会不会太矫情了？”洛月儿樱唇浅笑，有些羞赧的看向凤倾歌。

    “不会……”看着铜镜里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洛月儿，凤倾歌终是感叹，绝杀呵，你幸得洛月儿喜欢，否则本宫必要你性命！只是发生过的事，不管如何淡化，却无法忘记，你必须要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娘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洛月儿将梳妆台上最后一支金簪别到凤倾歌发髻上后，温婉开口。

    “嗯。”凤倾歌微微颌首，便与洛月儿一同走出内室。就在此时，绝杀正从殿外走了进来。

    “属下绝杀，叩见凤妃娘娘。”绝杀恭敬施礼，眸子不时瞥向洛月儿。

    “绝杀统领到凤栖宫的次数可够频的，月儿，你下去吧，本宫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凤倾歌美眸扫过绝杀，浅笑着看向洛月儿。

    “奴婢去去就回。”洛月儿微微俯身，旋即退出正厅，绝杀自是随后跟了出去。看着绝杀的身影，凤倾歌悠悠叹了口气，眸光蓦然转向桌边的那盅银耳莲子羹……

    凤栖宫外，洛月儿佯装嗔怒的看向绝杀。

    “你还来做什么？嫌昨个儿惹的乱子还不够么！”

    “我只是不知道初蕊会那么激动，她甚至回拒了赵兵的好意，原本赵兵花了银子求孙嬷嬷将初蕊调到侍卫处，孙嬷嬷已经同意了，想必是因为昨天的事，初蕊竟把银子从孙嬷嬷那里要回来还了赵兵，月儿，你去劝劝初蕊，清宫日子清苦，总不比侍卫好过。”绝杀据实陈述，忧心看向洛月儿。

    “你……你说什么？初蕊竟敢跟孙嬷嬷要钱了？”洛月儿不可置信看向绝杀，狐疑质问。

    “是啊，是赵兵亲口说的，初蕊将他给孙嬷嬷的银子还了他，想来必是初蕊朝孙嬷嬷索要，否则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银两。”绝杀据理猜测。

    “糟了！孙嬷嬷是什么脾气，到手的鸭子飞了，她定要大发雷霆！初蕊呢？”洛月儿猛的拽住绝杀，急急问道。

    “初蕊……该是回清宫了…….”绝杀听洛月儿这般分析，心顿时悬了起来。

    “你害死她了！”洛月儿柳眉紧蹙，猛的松开绝杀，朝清宫方向跑去。

    “我也去！”绝杀正欲跟上洛月儿，却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你去只会坏事！回去等我消息。”丢下这句话，洛月儿已然跑远。绝杀茫然怔在原地许久，方才转身回了侍卫处。

    走在花雨石铺砌的甬路上，初蕊只觉头脑发胀，身体如浮云般轻晃，眼前昏昏沉沉，身上每一处伤口都似有条毒蛇在不停的啃噬，痛的她几欲昏厥。为了让孙嬷嬷将银两拿出来，她生平第一次那么大声的威胁孙嬷嬷，若她不拿出银两，就到凤妃里那告发她，结果，她如愿拿回银两，还了赵兵，可回去后，便是一整夜的毒打，孙嬷嬷打累了，就换秀心，秀心打累了，就换秀红，紧接着还是孙嬷嬷，整个夜里，就只有她没有休息，痛的晕了，便用水泼醒了再打，直到最后，她已经痛的麻木，仿佛那身子已经不是她的了。

    清晨，孙嬷嬷她们累了，她才拼了命的回到房间，擦净身上的斑斑血迹，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衣裳，她想见洛月儿一面，想告诉她，其实她不生气，在这皇宫里，洛月儿与绝杀大哥是她最在乎的人，所以能看到他们在一起，她高兴，自心里高兴。

    初蕊摇晃着走向凤栖宫，口中一片腥咸，鲜血丝丝涌了出来，初蕊不停的擦拭着，她不想让洛月儿看到自己身上的伤，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踏进凤栖宫，初蕊只觉眼前越发的模糊，可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如果倒下了，她便再也见不到洛月儿了。

    “你是谁？”在初蕊踏进凤栖宫的时候，凤倾歌正搅动着莲子羹，神色些许慌乱。

    “奴婢……奴婢初蕊，叩见凤妃娘娘，奴婢想找月儿，求娘娘……恩准。”初蕊很吃力的站稳，垂眸恭敬开口，可此时，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凤倾歌了。


------------

第270章 初蕊被打死

    ﻿    “你是……清宫的初蕊？”凤倾歌曾在清宫见过初蕊，自然记得。

    “回娘娘……奴婢正是。”初蕊恭敬应答，身子下意识前倾，险些跌倒。

    “你没事吧？”凤倾歌柳眉紧蹙，忧心问道。

    “奴婢只想见见月儿姐姐，求娘娘恩准……”初蕊恍惚着应答凤倾歌的话，心底却只有一个念想，她想见洛月儿，想告诉她，自己没有生气。

    无语，凤倾歌美眸微凛，眸光下意识扫过身侧的莲子羹，转尔看向初蕊。

    “月儿不在，不过你来的正好，你且将这盅莲子羹端给绝杀统领，便说是本宫赏的，务必让他喝了。”清冷的声音隐隐透着阴森，凤倾歌说话间亲自端起汤盅，走到初蕊面前。

    “绝杀大哥……奴婢……”未等初蕊拒绝，凤倾歌已然将汤盅搁在初蕊手里。

    “奴婢遵命。”初蕊端着汤盅的身体越发的摇晃，见一眼绝杀大哥也好，记住他的模样，下辈子，她一定会先一步让绝杀大哥爱上自己。初蕊唇角抿笑，眼泪悄然划落。

    初蕊从来没感觉到宫中的路会有这么长，长到她用尽了全力还是走不到尽头，前眼越发的模糊，若非意念支撑，她怕早就昏厥过去。

    侍卫处越来越近，初蕊加快脚步，眼底的泪越聚越多。就在初蕊踏进侍卫处之时，绝杀正欲起身赶往清宫，如果初蕊出事，他此生难安。

    “初蕊？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在看到初蕊的那一刻，绝杀忐忑的心终是落了地。

    “绝杀大哥……这是娘娘赏你的莲子羹，快趁热喝了吧？”看到绝杀那一刻，初蕊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精神，可唇角的血再次涌了出来。

    “初蕊……你怎么了？”眼见着初蕊身体摇晃不止，绝杀登时上前扶住初蕊摇摇欲坠的身体，随手将莲子羹放在初蕊身边。

    “我没事啊……蕊儿好高兴，绝杀大哥能喜欢月儿，昨天……昨天是蕊儿不懂事。蕊儿命贱，如何能配得起绝杀大哥呢……”初蕊淡淡说着，唇角的血涌的越发厉害。

    “蕊儿……怎么会这样？不要……求你不要再说了！”绝杀惊恐的看着初蕊愈渐苍白的容颜，手指不停的擦拭初蕊唇角的鲜血，可他如何也擦不净。

    “别怕，绝杀大哥别怕，蕊儿没事……蕊儿真的没事。”初蕊微笑的看向绝杀，小手慢慢扬起，拭过绝杀眼角划过的泪水。

    “来人…….来人！快请御医！快请御医过来！”绝杀疯狂吼着，双手紧紧揽着初蕊，恐惧排山倒海来袭。侍卫处外，赵兵才一进门，便见初蕊唇角涌血的躺在绝杀怀里。

    “初蕊……初蕊你怎么了？”赵兵一个箭步冲到绝杀身边，想从绝杀怀时抢过初蕊，却见初蕊的手紧紧拉着绝杀的衣领。

    “蕊儿不想……不想和绝杀大哥分开……”初蕊吃力开口，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赵兵不可置信的看向绝杀。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御医！”绝杀几乎咆哮吼道。赵兵闻声，登时起身冲了出去。

    “蕊儿好渴……”初蕊的眼睛越发的迷离，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模糊。

    “这里有莲子羹！”绝杀想也没想的将莲子羹端到初蕊唇边。初蕊满足的喝了口莲子羹。

    “好香啊，这该是蕊儿这辈子喝的最好喝的粥了，比清宫的潲水好多了……”就在这时，洛月儿突然冲了进来，清宫的宫女说初蕊不在，她便第一时间来找绝杀，准备一起想办法找到初蕊，没想到在外面遇到赵兵，方才知道初蕊已经奄奄一息。

    “蕊儿！！”洛月儿猛的扑到初蕊身边，泪眼朦胧的看向初蕊。

    “月儿…….月儿，我不怪你......我……”就在这时，初蕊忽然感觉喉咙似被火烧一般剧痛难忍，她很想告诉洛月儿，自己真心祝福她和绝杀大哥幸福，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呃……呃呃呃……”初蕊双手狠捂着嗓子，双目满是委屈和痛苦。

    “蕊儿你怎么了？蕊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洛月儿双手紧握着初蕊的双肩，凄厉哀嚎。初蕊不停的摇头，她好想说，她没有怪过月儿，可她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唇角的血越涌越多，直至染透初蕊的麻布衣裳，虽然这是初蕊最好看的衣裳，可还是素净了些，如今染上鲜血，反倒鲜艳起来。初蕊只觉身体如棉絮一样越发轻巧了，于是她拼尽力气拉起绝杀和洛月儿的手，叠在自己胸前，眼底透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而这微笑，便成了初蕊在这世上最后的表情。

    “御医来了！”赵兵进门一刻，初蕊的手，无力划落，双眼缓缓闭合。

    “初蕊！不要！你不要死！”洛月儿惶恐的看着初蕊，歇斯底里的哀嚎。一侧，绝杀颓然坐在地上，茫然无措的看着初蕊渐渐发凉的身体。

    “愣着做什么！快救啊！”赵兵不甘的将御医推到初蕊身边，御医以指拂过初蕊唇边，鼻息全无。

    “已经死了，救不活了。”御医摇摇头，正欲起身，却被赵兵一把推回到初蕊身边。

    “给我治！治好她！”在听到御医断语的那一刻，赵兵赤眼如荼，双目登时充斥着血丝，那眼中射出的光芒，仿佛要将人凌迟一般。

    “月儿姑娘…….”洛月儿是凤倾歌身边的红人，御医院的御医自是认识，此时，御医正准备朝洛月儿求救，却见洛月儿美目陡睁，怒视御医，

    “就算是死，也要查出死因！难道因为她是宫女，就可以不了了之！就可以随意丢出去不闻不问么！在你们眼里，妃嫔主子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宫女的命就不是命了么！”洛月儿皓齿狠咬，御医闻声，登时无言，转身为初蕊验查伤口。

    就在御医撸起初蕊袖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只见初蕊本就枯黄的手腕上，满是鞭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血肉翻起，狰狞的如一条条黑色的虫子趴在她的手臂上。

    “蕊儿……是谁？是谁做的……”洛月儿跪爬到初蕊身边，双手颤抖着解开初蕊的外裳，这一刻，初蕊身上密密麻麻的鞭伤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底。

    “这么重的伤……这姑娘怕是被人打出内伤了，所以才会口吐鲜血。”御医剑眉紧皱，暗自叹息，这样硬生将人打死，当真是惨绝人寰。御医随手自药箱里取出银针，以银针刺入初蕊后脑，拔出来时，银针上除了鲜血还有些白色的粘液。

    “唉……”御医狠狠摇头。

    “怎么会这样？”洛月儿愤然问道。

    “打她的人手太重，脑子给打坏了，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狠啊！”御医悲愤道开口，手中银针不经意掉到莲子羹里。

    这时，洛月儿分明看到莲子羹里的银针变了颜色。

    “这莲子羹有毒啊！她喝了？”御医诧异看向洛月儿。

    “毒……”洛月儿强忍悲恸，仔细看向莲子羹，这才发现盛着莲子羹的汤盅正是自己今晨端给娘娘的。

    “这姑娘死的也太可怜了！”御医凄然开口，旋即悲愤起身，他只是御医，即便再心有不愤，也无能为力。

    “毒打，下毒！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赵兵双手拽起御医的衣领，咆哮道。

    “以她被打的程度，这姑娘是被打死的，至于这毒，银针只是淡灰色，不致命。”御医将自己知道的全数说了出来。

    “毒打……孙嬷嬷！我杀了她！”赵兵胸口怒气如潮水翻滚，登时推开御医，欲冲出去。

    “拦住他！”洛月儿倏的看向绝杀，绝杀如梦初醒，登时上前点了赵兵的穴道。

    “月儿多谢御医为初蕊诊治，您请回吧。”洛月儿隐忍着悲痛，恭敬将御医送了出去。


------------

第272章 洛月儿生死一线

    “你不要靠近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你……赵兵说要去报仇，被我拦下了，我知道事情闹大，一定会查到你身上，凤倾歌，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洛月儿决然开口，旋即毫无留恋的冲出凤栖宫。

    “月儿！！”凤倾歌忽然觉得心痛，仿佛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的啃噬着。她该做点什么，否则，她会失去这世上最好的妹妹！思及此处，凤倾歌抹了眼角的泪水，大步走出凤栖宫，真侍卫处而去。

    清宫

    孙嬷嬷慵懒的走出掌事房，两侧，秀心和秀红不时甩着胳膊，昨日打了一夜，她们着实累的不轻。

    “嬷嬷，要不要去看看初蕊？”秀心殷勤走到孙嬷嬷身边，狐疑问道。

    “你是怕她死了？”孙嬷嬷狠瞪了眼秀心。

    “嬷嬷误会了，秀心是怕她不死呢！”见孙嬷嬷动怒，秀心登时变了嘴脸。

    “一个不值钱的贱命，随她去！”孙嬷嬷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着走到正院坐了下来，一侧，秀红即刻蹲在地上为其捏腿。

    “她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朝嬷嬷要钱，还威胁嬷嬷若不给钱就去凤妃那里揭发嬷嬷，也奇了，初蕊一向胆小怕事，也不知道昨天抽的什么风。”秀红不以为然开口。

    “你们能不能不提那个臭丫头！真是越想越气！秀心，你去瞧瞧她死了没有，本嬷嬷有点儿手痒，真是不甘心！”孙嬷嬷恨恨道。

    “小的这就去！”秀心一副狗腿嘴脸跑向后庭，就在秀心离开的下一秒，洛月儿突然出现在清宫正门口。

    “嬷嬷，是洛月儿，她来做什么？”秀红眼尖看到洛月儿，低声道。

    “谁知道，不过她是凤妃面前的红人，好生招待着便是。”孙嬷嬷狠吁口气，旋即笑脸起身迎了上去。

    “这是什么风把月儿姑娘给吹来了。月儿姑娘来清宫有事？”孙嬷嬷殷勤看向洛月儿，只觉洛月儿眼圈儿泛红，心底多少有些疑惑。无语，洛月儿如深潭般的幽眸紧紧盯着孙嬷嬷，那两道寒芒仿佛是要在孙嬷嬷身上穿透两个洞。

    “呃…..月儿姑娘？”孙嬷嬷只觉后背发寒，狠噎了下喉咙。

    “没事，我只是来找初蕊，她人呢？”洛月儿敛了眼底的冰冷，狐疑问道。

    “初……初蕊？月儿姑娘找她做什么？”孙嬷嬷心中陡颤，心虚看向洛月儿。

    “以前在清宫与她一个房间，想着有些东西放在她那，现在想取回来，怎么，她没在？”洛月儿隐忍着看向孙嬷嬷。

    “是啊，真是不巧，我刚派她出去给紫玉宫送衣服去了，不然您自己到她房里找？”孙嬷嬷搪塞道。

    “也好，那就烦劳嬷嬷陪月儿一起去，否则若丢了什么，月儿有嘴说不清了。”洛月儿樱唇勾起一抹温婉的弧度，请求道。

    “既然月儿姑娘说话，我自然是不能推辞的。”孙嬷嬷点头哈脸的走在前面，身后，秀红颠颠儿的跟在后面。

    “秀红留在这儿，有孙嬷嬷一人就好。”洛月儿陡然止步看向秀红。秀红闻声下意识瞄向孙嬷嬷。

    “听月儿姑娘的，你留下。”孙嬷嬷挥手示意秀红退后，自己则跟着洛月儿走进后庭。绕过几个拱门，洛月儿终于到了自己与初蕊曾一起居住的房间。

    “孙嬷嬷，请吧。”洛月儿侧身看向孙嬷嬷，示意孙嬷嬷先进去。孙嬷嬷倒也没多想，登时推门而入，眼见着孙嬷嬷走进房间，洛月儿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随即跟了进去。

    在踏入房间的一刻，洛月儿悠然转身，将门栓插紧，方才走向孙嬷嬷。

    “这是什么？”冰冷的声音倏的响起，洛月儿看着地上满是鲜血的麻衫，心底的恨如海水般翻滚而至。

    “呃……这……谁知道呢，回头我问问初蕊，月儿姑娘想找什么东西，我帮你！”孙嬷嬷登时走到洛月儿面前顾左右而言他，随脚将染血的麻衣踢到脚落里。

    洛月儿不语，狠力推开孙嬷嬷，一步步走向血衣，俯身捡起后举在孙嬷嬷面前。

    “既然孙嬷嬷不知道，那月儿告诉你，这是血衣，看看这衣服，破烂不堪，几乎被鲜血染透，请孙嬷嬷告诉月儿，你到底打了初蕊多少鞭？除了用鞭子，你还对她做了什么？”洛月儿一步步逼近孙嬷嬷，袖内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会打她，这或许不是她的衣服！月儿姑娘，你不是来找东西的？那个……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在这儿慢慢找着。”孙嬷嬷忽觉不对，尴尬陪笑着，身体已朝房门跑了过去。

    “孙嬷嬷这是做什么？心虚想走？”洛月儿一个箭步挡下孙嬷嬷，声音寒蛰如冰。

    “我……我为什么心虚？你最好让开，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宫女，我可是一宫的掌事。”孙嬷嬷狠噎着喉咙，双眼溢出阵阵恐惧。

    “掌事？好大的官威啊！就因为你是掌事，所以不拿宫女当人了？所以肆无忌惮的辱骂宫女甚至是体罚？这些都算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残忍的对待初蕊！她还只是个孩子！是个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的孩子！”洛月儿如野兽咆哮，猛的将血衣扔到孙嬷嬷脸上，袖由匕首突现，直直刺向孙嬷嬷。

    “啊！来人啊！杀人啦—洛月儿！你大胆！你敢动本嬷嬷一根寒毛，就算有凤妃护着你，你也是死罪！”眼见着匕首刺过来，孙嬷嬷突然甩开血衣，拼命滚着避开。

    “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去给初蕊磕头认错！”洛月儿双目赤红，不停挥舞手中匕首，直直追赶孙嬷嬷。

    “来人啊！秀心！秀红！快来啊—”孙嬷嬷只管躲开，双眼惊惧的看向门外，大声求救。

    “孙嬷嬷！你当真是死有余辜！今日洛月儿就替天行道！”此时的洛月儿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如果不是自己武功被废，她早在进清宫的那一刻，便将匕首刺进孙嬷嬷的心脏。

    “洛月儿！你真是疯了！快住手！来人啊！救命啊——啊！”就在孙嬷嬷求救之时，脚下踩到血衣，扑通绊在地上，洛月儿陡然冲上去，正坐在孙嬷嬷身上，匕首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奈何孙嬷嬷垂死挣扎，双手紧攥着洛月儿的手，拼命阻止匕首一点点向下。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起，只听秀心在外面大声喊叫。

    “嬷嬷！您没事吧？嬷嬷！”

    “快踹门进来！啊！！”孙嬷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大声嚎叫。此时，洛月儿的眸子仿佛迸射出两条火龙，欲将孙嬷嬷烧的灰飞烟灭。

    眼见着匕首已经刺破孙嬷嬷的衣服，洛月儿更加用力的较劲，额头青筋迸起。突地，房门被秀心踹开，下一秒，秀心便与闻声赶来的秀红一起冲了进来。

    “快推开她！快啊！”孙嬷嬷看到了希望，登时大叫，秀心秀红惊诧之际，急急跑上去拉开洛月儿，孙嬷嬷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放开我！你们放开！”洛月儿依旧紧攥着匕首，愤然咆哮，她不甘心，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得手，就可以为初蕊报仇了！

    “啪—”脆亮的响声乍起，洛月儿左侧面颊登时染上五个指印。只见孙嬷嬷双手插腰，幽绿的眼珠子如野兽般狠瞪向洛月儿。

    “好一个丧心病狂的洛月儿，亏得本嬷嬷当初那么照顾你！没想到你恩将仇报！想杀我？哼！”孙嬷嬷倏的夺过洛月儿手中的匕首，眼露凶光。

    “嬷嬷？您不是想……她可是凤妃身边的红人啊！”秀心见孙嬷嬷欲动手，登时劝阻道。

    1秒记住顶点：


------------

第273章 恶有恶报

    “闭嘴！”孙嬷嬷陡然转身将门关紧，旋即走到洛月儿面前。

    “是凤妃前眼的红人又怎么样？现在是她想杀我！难道我要放了她，然后给她再来杀我的机会么！洛月儿，你不仁，我不义！既然你想我死，那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孙嬷嬷猛的举起匕首，狠刺向洛月儿。

    眼见着明晃的匕首闪过，洛月儿绝望闭上双眼，也罢，初蕊在黄泉路上必是寂寞，蕊儿，等我。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孙嬷嬷手中匕首应声落地，下一秒，凤倾歌赫然出现在门口处。而那道寒光正出自绝杀之手，地上，绝杀的‘星璨’已将匕首断成两截。

    “凤……凤妃？”孙嬷嬷见是凤倾歌，双腿登时哆嗦不止。无语，凤倾歌漠然走进房间，美眸如刃般看向秀心秀红。二人亦吓的登时跪在地上，此时，洛月儿方才解了束缚。

    “月儿，你没事吧？”绝杀大步冲到洛月儿身边，忧心问道。

    “我没事，你怎么会来的？”洛月儿刻意不去看凤倾歌，淡淡开口。

    “是凤妃让我们过来的。”绝杀据实回应，此时，赵兵已然抱着初蕊的尸体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床榻上。

    “赵兵，去把暴室的刑具全都拿过来。”凤倾歌踱步坐到已破旧不堪的木椅上，冷眼看向孙嬷嬷。孙嬷嬷闻声，登时与秀心秀红一起跪在地上。

    “娘娘明鉴，是洛月儿先向老奴下毒手的，那匕首是洛月儿的，她想杀了老奴啊！”孙嬷嬷惊惧辩解，心知要遭大祸了。

    “眼见为实，本宫若迟来一步，月儿必遭你毒手！先不说这些，你且上前认认，这床榻上躺着的是谁？”凤倾歌冷冷开口，彼时侍卫处，当她看到满身是伤的初蕊时，心如刀割，痛入骨髓，她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境，只觉自己亏欠初蕊太多。

    孙嬷嬷闻声，登时跪爬到床榻边，当看到初蕊之时，孙嬷嬷心胆俱颤，额头汗水淋漓。

    “娘娘，初蕊她犯了宫规，老奴教训了她几下便将她关在柴房了，她……她这是怎么了？”孙嬷嬷佯装惊诧的看向凤倾歌，妄图蒙混过关。

    “哦？只教训了几下？”凤倾歌挑眉看向孙嬷嬷，眼底幽冷如潭。

    “是……是多抽了几鞭子，但绝不致命！”孙嬷嬷咬紧牙关，此时断断不能认，否则她怕难逃此劫啊。

    “你说，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宫的问题，本宫或许会饶你不死，否则……”凤倾歌不理会孙嬷嬷的信誓旦旦，转眸看向秀红。

    “呃……回娘娘，嬷嬷说的没错，我们只打了初蕊几下……而已。”秀红支吾开口。凤倾歌闻声，目光闪向绝杀。

    “断了她的左手！”语毕一刻，绝杀刀起手落，秀红微微一怔，下一秒，顿时号啕大叫。一侧，秀心见状，登时吓的面如土灰。

    “秀心，你说！”凤倾歌声音寒蛰，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回娘娘，昨夜孙嬷嬷对初蕊大打出手，不仅用鞭子抽，还把初蕊的头朝墙上撞，奴婢多次劝说，可孙嬷嬷却一意孤行，整整一夜，孙嬷嬷都没停过手！初蕊被打的满身是血，今晨，孙嬷嬷打累了，才回屋睡了一会儿。”前车之鉴，秀心下意识将手缩进袖子里，战战兢兢回应。

    这时，赵兵已然抱着一大堆的刑具走了进来，待将刑具扔在地上，赵兵反手将门关紧，跃跃欲试。

    “整整一夜？孙嬷嬷，你还真是精力十足呢！”凤倾歌只觉心血骤凝，她无法想象，这一夜，初蕊是怎么过来的，她还这样小的年纪！凤倾歌更无法想象，初蕊弥留之际，是凭着怎样的意志力走出清宫去找洛月儿，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利用初蕊！

    “娘娘！不要听那贱婢胡说，分明是她们打的初蕊，老奴只说要教训初蕊几下，可她们却打了整整一夜！老奴早早便回去休息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老奴冤枉啊！”孙嬷嬷见秀心出卖自己，登时将计就计，将所有事推到秀心和秀红身上。

    “孙嬷嬷！你含血喷人！分明是我们一起打的！”秀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侧，秀红只管痛的龇牙咧嘴，已然顾不得辩解。

    “没有……娘娘，老奴冤枉！”孙嬷嬷惶恐着爬到凤倾歌脚下，声嘶力竭哀嚎。

    “嘘！你们这么吵，会吵醒初蕊。孙嬷嬷，你的本事本宫是领教过的，当日离开清宫，本宫不屑与你一般计较，可现在，本宫真是好后悔，如果本宫当时办了你，初蕊也不会枉死。赵兵，把孙嬷嬷绑在椅子上。”凤倾歌冷冷开口，旋即挑眉看向赵兵。

    赵兵早已迫不及待，登时上前拽着孙嬷嬷的发髻，三两下将其捆在椅子上。

    “娘娘……老奴真的冤枉，老奴离开的时候，初蕊还没死，她还有口气啊！”孙嬷嬷竭力辩解。

    凤倾歌闻声，眸光下意识瞥向洛月儿，却见洛月儿由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心底不禁抹过一丝暗淡。

    “赵兵，先抽她几下，下手轻些。”凤倾歌冷声吩咐，赵兵自是明白，娘娘这是怕自己出手太重，让孙嬷嬷过早死了倒便宜她了！

    “不……不要！啊！”鞭梢响起，孙嬷嬷皮肉裂绽，碎肉带着鲜血溅起，染红了鞭梢。一侧，秀心与秀红将头紧紧埋在双膝之间，身体颤抖如落叶瑟瑟。

    只是十几下而已，孙嬷嬷便已昏厥。

    “拿水泼醒她。”看着孙嬷嬷身上的鞭伤，凤倾歌却感觉不到一丝解恨，因为她知道，就算把孙嬷嬷打死，初蕊也不会醒过来，她与洛月儿的隔阂也不会消失，可不能因为如此，便轻纵了孙嬷嬷，至少，她的血是初蕊最好的祭品。赵兵闻声，自是将一侧的冷水狠泼向孙嬷嬷。

    “咳咳……娘娘，饶命啊！老奴错了，求娘娘放过老奴这一回吧，老奴真的受不了啦！”身上的鞭伤一耿侵袭，孙嬷嬷只觉已经到了极限，苦苦哀求着看向凤倾歌。

    “想必初阵阵被你这么摧残的时候也这样哀求过吧？亦或者初蕊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承受，因为她知道，面对你这样的魔鬼，她就算再卑微的求你，也不会换回你一丝的怜悯！”凤倾歌恨意陡升，转眸看向秀心。

    “秀心，你起来。”秀心闻声，浑身越发抖动不止。

    “娘娘饶命，秀心只是孙嬷嬷养的狗，若秀心不照着嬷嬷的意思动手，嬷嬷一定不会放过秀心的！”秀心拼命磕头，眼泪汩汩涌出。

    “本宫又没说要罚你，你起来，用这竹签将孙嬷嬷的十个指甲一个个的拨下来，人家都说十指连心，可本宫相信，孙嬷嬷不会疼的，因为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会疼呢？”凤倾歌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绽放在地狱的冥花，虽美丽，却让人不寒而栗。

    秀心闻声，愕然看向凤倾歌。

    “怎么？不愿意？”凤倾歌挑眉看向秀心，狐疑问道。

    “奴婢遵命！”秀心踉跄着起身，在那一堆刑具里取出带着倒钩的竹签，颤巍着走向孙嬷嬷。

    “不要……秀心！你想造反！不要！娘娘！你不能这么对老奴！老奴到底是宫中掌事，你不是皇后，不能私下用刑！老奴要见皇上！！”孙嬷嬷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喊叫。

    “娘娘？”秀心迟疑看向凤倾歌，却见凤倾歌唇角微勾。

    “怎么？你也这么觉得？”凤倾歌含笑看向秀心，秀心顿时恍然，大步绕到孙嬷嬷身后，竹签猛的刺进孙嬷嬷的指甲里。

    “啊—”钻心的剧痛让孙嬷嬷如杀猪般哀嚎不止，眼白布满血丝，漆黑的眼珠子似鼓出来一般，原本就满是横肉的脸越发狰狞不堪。

    “救命啊！不要！住手！快住手！娘娘！饶了老奴吧，啊—”孙嬷嬷拼了命的嚎叫，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连带着椅子都跟着移了位置。

    十指连心，纵那心有多黑，可还是一样会疼，当秀心拔掉第十个指甲时，孙嬷嬷再度晕了过去。

    “娘娘，秀心已经将孙嬷嬷十个手指甲全都拔掉了……”秀心双膝跪地，颤抖着回禀报。

    “可本宫还是不解恨，怎么办？”凤倾歌冷眸看向秀心，声音冰冷寒蛰，秀心闻声，目光下意识扫过那一堆刑具。

    “回娘娘，那个砧板是孙嬷嬷发明的，在木板上固定住一百根绣花针，再让有罪的宫女跪上去，那绣花针直刺进骨缝里，那疼的才叫刻骨。”秀心诚惶诚恐的介绍。

    1秒记住顶点：


------------

第271章 主仆反目

    ﻿    “放开我！你们没听到么！初蕊是被打死的！我要替她报仇！”赵兵悲愤怒吼，双眼迸射着如刃利光。

    “你怎么报仇？去杀了孙嬷嬷？你别忘了！孙嬷嬷也算是一宫的掌事，她若出事，势必惊动皇上，介时你保证可以全身而退？”洛月儿厉声低吼。

    “你们怕死，我不怕！只要为初蕊报仇，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值了！”赵兵瞪如铜铃的眼睛涌出泪水。

    “初蕊连钱都不想欠你的，更何况是命！难道你想让初蕊死不瞑目么？”洛月儿美眸如渊，深沉的让人望不到边际。

    “那怎么办？”赵兵痛苦闭眼，泪如雨下。一侧，洛月儿看了眼绝杀，绝杀这才将赵兵穴道解开。就在下一秒，赵兵突然揪起绝杀的衣领

    “是你！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推掉侍卫处的差事！初蕊爱错了你！爱错了你！”赵兵陡然挥手，一阵拳打脚踢，直至最后一脚将绝杀踹到地上，继而愤然离开。

    “是我……是我害死了初蕊，对不起……对不起……”绝杀唇角染血，痛苦的爬到初蕊身边，将其抱在怀里，失声恸哭。

    一侧，洛月儿无声流泪，身体慢慢蹲下来将那碗莲子羹端在手里，默默离开，这个时候，让绝杀静一静也好。

    凤栖宫

    凤倾歌漠然坐在桌边，玉指抚弄着手中的‘星璨’，黑如子夜的眸子涌动着淡淡的涟漪。向绝杀下毒，她不后悔，当日她已经那么卑微的乞求绝杀放过顾子兮，可绝杀却没给他们一条生路，只毒哑了他，已经太便宜他了，凤倾歌纠结的是如何面对洛月儿，尽管她已经看在洛月儿的面子上饶绝杀不死，可毕竟是她亲手伤了洛月儿最爱的人。

    “月儿……”凤倾歌思忖之际，忽然听到脚步声，转眸间，只见洛月儿满脸泪痕的端着汤盅走了进来。心，微沉，要面对的总要面对。

    “为什么要下毒伤害初蕊？她跟你无冤无仇！”这是洛月儿第一次如此大声的质问凤倾歌。

    “初蕊……”凤倾歌闻声愕然，狐疑看向洛月儿。

    “证据确凿，你难道要否认！”洛月儿猛的上前一步，将汤盅摔在桌上。看着汤盅里的银针，凤倾歌暗自狠吸口气。

    “我没想毒初蕊，我想毒的人是绝杀。”凤倾歌樱唇微抿，平淡开口。洛月儿闻声陡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凤倾歌。

    “为什么？绝杀哪里得罪了你了？还是月儿哪里得罪你了？！”凤倾歌的话仿佛五雷轰顶般在洛月儿的头上乍响。她从来也没想到，自己最在乎，最信任的人居然会对自己出手如此之狠。

    “当日我与顾子兮亡命天涯，曾被绝杀团团围困。为了救我，顾子兮与绝杀带来的人大打出手，他们人多示众，顾子兮力不从心，绝杀更趁人之危，连发两枚‘星璨’，皆刺中顾子兮要害，眼见着顾子兮性命垂危，我便徒手走向绝杀，乞求他放过顾子兮，我愿意跟他回皇城，可是绝杀竟没有半点人性，将第三枚‘星璨’狠狠刺进顾子兮心脏，如果没有媚娘，我与顾子兮都会成为绝杀刀下之魂！那一刻，我恨不得将绝杀碎尸万段！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扒了他的皮！我当时的心境，比你现在还要愤怒上十倍不止。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媚娘，是媚娘亲手将‘星璨’从顾子兮的身上拔下来，你也可以问问她当时的情景，是否如我说的一般惨烈。”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恨意，平淡的叙述着整件事的经过。

    “你……你既知是绝杀，为何要等到我爱上绝杀后方才动手？”洛月儿泪如雨下，哽咽开口。

    “那日绝杀以‘星璨’伤了何劲生，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暗器的主人是绝杀，如果不是因为你爱上他，这莲子羹里便不会只下了毒哑他的药！而是要他命的毒！”凤倾歌狠戾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洛月儿踉跄着后退，脚下不稳，倏的绊在椅子腿，整个人跌坐在地。

    “月儿！”凤倾歌急步上前，伸出去的手却被洛月儿打落。心，莫名揪痛，尽管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伤洛月儿的心，可当面对洛月儿淡漠的目光时，凤倾歌忽然有些后悔。

    “让你失望了，喝这莲子羹的人不是绝杀，而是初蕊。不问也知道，定是初蕊来找我，正巧遇到你，所以你让初蕊将这莲子羹端给绝杀，可你要如何隐瞒事实？要将所有的罪推到初蕊身上？是不是？！”洛月儿眼圈泛泪，热泪滚滚而落，为什么初蕊要这么惨？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可我有办法保住初蕊的命！”凤倾歌坚定道。

    “保住她的命？你觉得你是谁啊？神仙？菩萨？还是地狱的阎王！你想保谁就保谁？那好！你去啊！你现在就把初蕊从鬼差那里拽回来！去啊！”洛月儿低吼悲泣，眼泪簌簌而落。

    “初蕊……死了？可我这不是……”

    “你放心，没人会查到你的身上，御医诊断初蕊是被打死的，满身的鞭伤，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就好像天上的星星那么难查，后脑出血，脑浆迸裂！她们为什么那么狠！为什么！”洛月儿抑制不住自己的锥心之痛，泪水狂溢而出。

    “是谁？”看着洛月儿悲痛欲绝，凤倾歌只觉心似被棉絮堵的死死的，那种窒息感仿佛是被人浸在海水里，无法呼吸。

    “是谁于你而言重要吗？你自己也做过棋子，所以你最懂得下棋的规则，一个无用的棋子死了就死了，谁会在乎一个死了的棋子！可是初蕊还只是个孩子！报仇也要有底线！”洛月儿狠狠推开凤倾歌，眼底满是寒霜。

    心，似被人狠戳了一刀，凤倾歌突然怔在原地，耳边不断回响洛月儿的话，是啊，自己也做过棋子，知道那种无法言喻的隐痛有多么彻骨，可在利用初蕊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犹豫！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和楚铭轩一样的人？如恶魔一样可怕的人！

    “初蕊在哪里？”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悲戚，淡声开口。

    “你还会关心她么？在哪里有什么重要？你该不是怕她供出你的伎俩吧？放心，她这辈子都不会说，也说不出来了！”洛月儿身体踉跄着倚在桌边，任泪水决堤流淌。

    “月儿！”凤倾歌很想上前一步搀住洛月儿，却见洛月儿猛的举手，身体一步步后退！


------------

第274章 重登后位

    ﻿    “你试过？”凤倾歌似是无意问道。

    “奴婢没有，只是见孙嬷嬷用过，跪上去的宫女都死去活来的……”秀心支吾道。

    “赵兵，把秀心押在砧板上，若敢起来，即刻杖毙！”凤倾歌冷冷开口，秀心闻声，登时跌坐在地。下一秒，赵兵已然拖拽着秀心到了砧板前，猛的将其按在上面。

    “啊—”凄厉的嚎叫陡然响起，秀心痛的浑身痉挛，额头顿时冷汗淋漓，鲜血，自染红的砧板上汩汩流出。一侧，断手的秀红将头埋的更低，眼底满是恐惧，仿佛一顺间，初蕊的房间化作了无间地狱，而凤倾歌，便是这地狱里主宰一切的阎王，这一切来的太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报应，她们只不过像以往一样，教训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卑贱宫女而已，仅此而已啊！

    “秀红，你起来。”凤倾歌将眸光转向秀红，声音依旧冷的让人浑身发寒。

    “奴婢不敢，娘娘饶命啊！”秀红忍着断手的疼痛，拼命磕头，每一个都重重磕在地上，只是几下而已，额头已然渗出血迹。

    “赵兵，把鞭子绑在秀红那只没了手的手臂上。”没有理会秀红的苦苦哀求，凤倾歌冷声命令。整间屋子里，最解恨的便是赵兵，此时，赵兵闻声，登时拿起鞭子走到秀红面前，用铁丝将鞭柄紧紧缠绕在秀红手臂上。

    “秀红你听着，本宫现在命你鞭打孙嬷嬷，每一下都要留下痕迹，只要有一下不痛不痒，赵兵就会在后面用鞭子狠狠的抽你。听懂了？”凤倾歌挑眉看向秀红，一字一句，简单明了。

    “娘娘……”秀红哀求的看向凤倾歌，断手的手臂鲜血仍在流淌，如果再用力抽打，怕是孙嬷嬷没死，她便先血流而亡了。

    “赵兵！”凤倾歌冷喝一声，赵兵闻声，猛的甩鞭狠狠抽向秀红。

    “啊—”秀红吃痛，登时走到孙嬷嬷面前，狠狠扬鞭抽了下去，此时，孙嬷嬷才刚刚清醒，便见鞭梢抽了过来，顿时大嚎不止。

    此时，凤倾歌缓身而起，一步步走向床榻。看着榻上静静躺在那里的初蕊，凤倾歌眼角划过一滴晶莹。没有开口，凤倾歌独自离开房间。

    “月儿，你不让赵兵来报仇，可你却亲自来了，刚刚若不是我早来一步，你差点就死在孙嬷嬷手里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凤倾歌离开，绝杀方才低声责怪洛月儿，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若洛月儿出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是你的暗器？”洛月儿仿佛没听到绝杀的责怪，将刚刚自地上捡起来的‘星璨’摊在绝杀面前。

    “呃……是，叫‘星璨’。”绝杀点头应道。

    “绝杀……”洛月儿很想开口求证，到底他是否如凤倾歌所言，即便凤倾歌已经妥协，他还那么绝情的将暗器刺进顾子兮的心脏，可话到嘴边，洛月儿却硬咽了回去，她只要一开口，绝杀势必有所怀疑。

    “什么？”感觉到洛月儿的异常，绝杀忧心问道。

    “你我都欠蕊儿太多，你便留下送她最后一程，我还有事，先走了。”洛月儿冷冷开口，旋即绕过绝杀，转身离开。看着洛月儿的背影，绝杀眸间闪过一抹暗淡。想来初蕊的死，已经在他们之间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不知何时才能填满。

    绝杀轻叹口气，旋即走到床边，看着初蕊安静的躺在那里，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都是他，初蕊才会拒绝赵兵的好意，才会惹怒了孙嬷嬷，招来这种无妄之灾，于情于理，他都该为初蕊守上一夜……

    凤栖宫内，凤倾歌无力倚在床栏边，双手握着那枚‘星璨’，眼前越发的朦胧，这一次，她是真的伤了洛月儿的心，她从没想过有一日，她与洛月儿会形同陌路，即便在一间房子里，洛月儿都不曾多看她一眼，那种心痛让她心里似堵着棉絮，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开启，凤倾歌急忙将‘星璨’藏入袖内，抬眸时，正看到洛月儿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月儿？”凤倾歌柳眉微蹙，狐疑轻唤。

    “如果绝杀真那么无情过，我会离开皇宫。这是绝杀刚刚用过的‘星璨’，你收起来的那个‘星璨’呢？”洛月儿面无表情的走向凤倾歌，漠然开口。

    “在这里。”凤倾歌将所有的心里话隐忍于胸，洛月儿离开也好，总好过跟在她身边福祸无保，凤倾歌如是想，于是将袖内的‘星璨’递给洛月儿。

    洛月儿接过‘星璨’将其搁在桌上，又将自己手里的‘星璨’放在一边，两枚‘星璨’看上去一模一样，可洛月儿一眼便看出端倪。

    “你所说的‘星璨’不是绝杀的。”洛月儿将两枚‘星璨’竖着举到凤倾歌面前，显然，两枚‘星璨’厚度不一，而且仔细看来，颜色亦有偏差。

    “怎么……怎么会这样？”凤倾歌柳眉紧蹙，猛的将两枚‘星璨’攥在手里，正如洛月儿所言，这两枚‘星璨’细细比较，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凤倾歌，你差点冤枉了绝杀！还有初蕊，她虽已是将死之人，可那碗莲子羹却是意外！”洛月儿狠戾开口，陡然转身。

    “月儿！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凤倾歌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悔恨。出奇的，洛月儿并没有冲出去，而是转身看向凤倾歌。

    “为什么你事前没有跟我说？”洛月儿沉痛开口，眼中透着一丝受伤。

    “我既已认定是绝杀，就一定会报仇，我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有负担，亦怕你会……”凤倾歌欲言又止。

    “亦怕我会告密，对吗？难道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就这样不信任月儿？”洛月儿痛苦看向凤倾歌，眼泪扑簌而落。

    “不是，我是怕你会做傻事，会代绝杀恕罪，自冰窑之后，倾歌便认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背叛我，就只有两个人，永远不会出卖倾歌，一个是顾子兮，另一个……就是月儿你！”凤倾歌坚定开口，睫羽沾着滴滴晶莹。

    无语，洛月儿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落在地上，摔成无数琉璃，下一秒，洛月儿猛的扑进凤倾歌怀里，失声痛哭。

    “幸好不是绝杀，幸好不是绝杀……”感觉到洛月儿身体的颤抖，凤倾歌扔了手中的‘星璨’，紧紧抱住洛月儿。

    “对不起……”凤倾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庆幸自己没有失去洛月儿这个好妹妹。

    一夜无语，翌日清晨，郑公公自清宫内将三具尸体悄悄抬到枯井处扔了进去，尔后又依凤倾歌的意思在清宫提拔了心肠相对好些的嬷嬷直接担任清宫掌事。因凤倾歌即将封后，所以这件事由她处理，亦无非议。

    “初蕊的身后事安排好了吗？”凤倾歌用罢早膳，抬眸看向洛月儿。

    “回娘娘，一切安排妥当，还请娘娘放心。”洛月儿柔声回应。

    “那就好，到底是本宫欠了她的……”凤倾歌搁下碗筷，轻叹口气。

    “娘娘……”

    “知道了，本宫答应过你，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了。”凤倾歌轻笑着看向洛月儿，眼底隐隐透着感激。就在此时，周公公自外面走了进来。

    “凤倾歌接旨！”凤倾歌闻声，下意识看向洛月儿，二人旋即跪在地上，默默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倾歌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温婉贤惠，堪称母仪之典范，特封皇后，钦此，谢恩！”周公公语毕后，恭敬将圣旨叠卷起来，双手捧到凤倾歌面前。

    “臣妾谢主龙恩。”对于这道圣旨，凤倾歌并没有觉得意外，亦未表现出雀跃之意。


------------

第275章 有惊无喜

    ﻿    “老奴恭喜娘娘了！”周公公真诚开口。

    “有劳周公公费心了。”凤倾歌微微点头，一侧，洛月儿缓步上前，将周公公送出凤栖宫。眼见周公公走远，洛月儿转身回来，走到凤倾歌身侧。

    “如今大局已定，娘娘又没了阻碍，下一步……”

    “下一步，你就看着楚铭轩是如何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的吧，呵！”凤倾歌握着圣旨的手渐渐收紧，祸国红颜，她喜欢这个名号。

    适夜，月色皎洁，星光暗淡，入春的天气愈渐暖和，即便是深夜，亦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凤倾歌倚窗独立，目光温柔的看着窗台上的萱草花，这是顾子兮昨日来的时候送给她的。顾子兮告诉她，这花的另一个名字叫‘忘忧草’，凤倾歌自然知道顾子兮的深意，她何尝不想忘记这世间所有烦恼呵。

    “顾子兮倒是好意，只是这萱草花又名母亲花，他只想你忘记所有仇恨，却不知这花时刻提醒你莫要忘了血海深仇，真是矛盾。”黑袍迎风而立，无情突然出现在窗口，每一句话都似银针般刺在凤倾歌心里。

    “你来的正好，倾歌有事问你！”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怅然，漠然转身走向床榻。黑袍陡闪，顷刻间，无情已然坐在桌边。凤倾歌自床榻走到无情身侧，猛的将两枚‘星璨’扔在桌子上。

    “这个你怎么解释？”凤倾歌冷眸看向无情，寒声质问。

    “这是绝杀的暗器，名曰‘星璨’，怎么了？”无情不解看向凤倾歌，狐疑开口。

    “你还问我怎么了？该是我问你才对，当日那个蒙面人是不是你派去的！现在想起来，如果不是刻意安排好的，媚娘怎么会那么巧的出现！无情，就算你不安排这些，倾歌一样恨楚铭轩入骨，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你知不知道，那一次，顾子兮险些丧命！”凤倾歌幽目陡睁，周身散出的寒气仿佛将内室的温度降至冰点。

    “正如你所言，本宫主知道你对楚铭轩恨之入骨，又何必多此一举。”无情瞥了眼桌上的‘星璨’，淡声否认。

    “我怎么信你？”除了无情，凤倾歌当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有这样的心机和能力。

    “本宫主没有骗你的必要，而且以本宫主的行事作风，若真想以此激发你对楚铭轩的恨意，就不会让媚娘救活顾子兮。”无情肃然辩解。

    “那会是谁......”凤倾歌垂眸看着桌上的‘星璨’，喃喃自语。

    “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报答本宫主的救命之恩。”无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隐忍了十几年，筹谋了十几年，他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了！

    凤倾歌闻声抬眸，纤长浓密的眸子充满好奇的看向无情，

    “你终于肯说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了？”

    “以前不说，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不一样，你即将封后，楚铭轩又对你一往情深，现在的你，即便让楚铭轩去死，他亦不会犹豫呵。”无情冷笑着开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鄙夷。

    “说吧，你想怎么样？”凤倾歌没有拒绝，即便她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无情的棋子，可从一开始，她便接受了这个身份，这一次，是她心甘情愿做棋子，一枚可以致楚铭轩于死地的棋子。

    “你是否好奇过，这面具后面是怎样的一张脸？”无情说话间，缓缓抬手触摸着脸上的阎王面具，似无比眷恋，又似恨不得立刻将其抛开。

    “你......你肯摘下面具？”凤倾歌不否认，自己对那张脸充满好奇。

    “本宫主盼这一天已经十几年了，试问这个世上，谁愿意带着面具过一辈子！”无情略有激动开口，手指慢慢抚过面具，就在拇指与食指掐住面具欲摘下来的时候，无情突然住手，身形倏的自窗户闪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内室房门猛的开启，那抹逶迤的红裳赫然出现在凤倾歌面前。

    “齐王想见本宫，是否该先让月儿通报一声，这样贸贸然闯进来，似乎不和规矩呵。”凤倾歌面色无波，心却险些跳出来，若让楚怀袖发现无情的存在，后果难料。

    “呃......咳咳，本王不过是想给倾歌你一个惊喜嘛，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楚怀袖说着话，优雅踱进内室，好看的桃花眼不时四处扫着。

    “有惊无喜。”凤倾歌斜睨了眼楚怀袖，急步走出内室，却见洛月儿直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对月儿做了什么？”凤倾歌眸色阴冷，厉声质问。

    “哦，差点儿忘了！”楚怀袖恍然间走到凤倾歌身边，单手一挥，洛月儿这才有了动静。

    “娘娘！奴婢该死，拦不下齐王！”洛月儿急忙走到凤倾歌身侧，微俯身请罪，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彼时，她就算武功再弱，也不会一声不响的被人封了穴道。

    “不关你的事，是有些人不懂规矩罢了。”凤倾歌侧瞄了眼楚怀袖，冷冷道。

    “咳咳......”一侧，楚怀袖尴尬咳了两声，不作回应，

    “月儿，你先下去休息，本宫有话要和齐王谈。”凤倾歌柔声吩咐，旋即退了洛月儿。

    待洛月儿离开，凤倾歌转身看向楚怀袖，反手将门关紧。

    “说吧，齐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尽管凤倾歌神色泰然，可楚怀袖刚刚的表现，分明是怀疑自己房间里有人，此刻，她亦较不准，楚怀袖到底有几分确定。

    “想来倾歌已经接到封后的圣旨了呵？”楚怀袖明知故问。

    “那又如何？齐王反对？”凤倾歌暗吸了口气。自风庄开始，凤倾歌便怀疑楚怀袖绝非表面上那般浪荡不羁，不知为什么，凤倾歌忽然觉得楚怀袖似乎比无情还要神秘，到底当日他在风嶙耳边说了什么？他又如何找到那么厉害的高手劫杀自己？太多的疑问徘徊在凤倾歌脑子里，挥之不去。

    “皇上决定的事，本王哪有资格反对呢，怀袖来只是想告诉倾歌，为了封美人为后，皇上几乎将朝中重臣得罪个遍，尤其是老将军纪鸿，差点儿没撞死在金銮殿上，那场景才叫一个轰轰烈烈。”楚怀袖感慨道。

    “纪鸿？呵，若倾歌没记错的话，三年前，那个老匹夫为了让皇上处治倾歌，便上演过这样的戏码，这会儿又故伎重演了么？”凤倾歌不以为然道。

    “纪鸿虽迂腐了些，可对大越还是忠心耿耿的，他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只是方法过于偏激。”楚怀袖辩解道。


------------

第276章 凭什么手下留情

    ﻿    “所以呢？齐王对倾歌说这些，是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凤倾歌看着那张美的带了魔性的楚怀袖，挑眉问道。

    “本王只想倾歌你知道，这一次，皇上为了你真的什么都舍得，所以......”楚怀袖欲言又止，凤倾歌却没有接过话茬，她要楚怀袖说出来！

    “怀袖没有别的请求，只求你能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上，看清皇上为你所做的一切，手下留情......”楚怀袖声音隐隐透着乞求，尽管他决定撇清与楚铭轩的关系，可毕竟血浓于水，他当真不想看到楚铭轩出事，大越变天。

    “齐王言重了，皇上乃九五至尊，倾歌只是一个弱质女流，能活着，已是仰仗皇恩浩荡，又怎能伤龙体半分？”凤倾歌不以为然。

    “怀袖言尽于此，这对青曦幻幽耳坠是怀袖恭贺美人封后的贺礼，如果倾歌不介意，怀袖想亲手为美人戴上，可以么？”楚怀袖说话间，自怀里掏出一对耳坠，只见那耳坠碧绿澄澈，即便在白天，亦散着淡淡的绿光，悠悠静静，甚是祥和。

    “这似乎不合情理吧？”凤倾歌蜿蜒拒绝，只是下一秒，那抹红色的身形已然闪到自己面前。

    “别动。”凤倾歌反应过来的时候，正欲后退，却被楚怀袖的声音震住了。那声音清澈如天籁，柔而不腻，其间似蕴含着太多的情愫，凤倾歌从没听过楚怀袖这么认真的跟她说话，亦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楚怀袖，那张妖娆绝世的脸庞，是她无法言喻的俊美无双，雌雄莫辩的美，有着令人屏住呼吸的力量。精致的美，仿佛将时间定格，凤倾歌从来都知道楚怀袖极美，即便相处了这么久，可这一刻，她还是被楚怀袖的美所吸引，一动不动的任由楚怀袖将耳坠戴在自己耳垂上。

    “这对青曦幻幽耳坠是母妃最喜爱之物，母妃曾与怀袖说过，若遇心仪女子，便将此物亲手戴在她耳垂上，今日终于尝母妃心愿，怀袖也算是尽孝了。”楚怀袖怅然看着凤倾歌耳垂上的耳坠，眼底光芒些许的暗淡无光。

    “咳......”凤倾歌下意识轻咳两声，旋即后退，玉指轻抚过耳坠。

    “若如此，这耳坠戴在倾歌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凤倾歌正欲摘下耳坠，却被楚怀袖拦了下来。

    “怀袖是真心恭贺倾歌封后，若美人不受此礼，怀袖会心碎的。”楚怀袖妖娆浅笑，那笑容如月华初绽，娇异异常。见楚怀袖如此说，凤倾歌竟有些不忍心了。

    “那倾歌暂且收着，若哪日齐王觉得送错了人，大可找倾歌要回便是。”凤倾歌轻描淡写道，心底却荡起一丝暖意，楚怀袖明知自己重回大越皇宫的目的，却没有揭穿，甚至不再插手，这份情谊，她自是明了。

    “那可说好了！别怀袖索要的时候，美人舍不得呵！”楚怀袖正色回应，凤倾歌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本宫只是随便说说！”凤倾歌突然失声笑道，楚怀袖总有这样的本事，在自己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他还能让自己发出会心的微笑。

    “放心吧，怀袖既然送出去，就不会收回。”便如怀袖的心，既然寄在倾歌那里，就不会轻易收回来。看似张扬不羁的楚怀袖，当遇到爱情的时候，竟比木讷的顾子兮还不知表达，他甚至没让凤倾歌知道，自己是那么在乎她，在乎到将母妃留给他唯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她。

    待楚怀袖离开，凤倾歌默然坐在梳妆台前，玉指抚弄着耳边的青曦幻幽坠，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愧疚。

    碧月阁，苏修若看着坐在桌边自斟自饮的楚怀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师兄若想喝酒，当去万花楼，那里的酒可比修若的茶好喝多了。”师兄妹那么长时间，苏修若自是了解楚怀袖，想来他必是遇了烦心的事儿，才会如此茶酒不分。

    “师妹越发小气了，怎的喝你点儿茶水竟心疼成这样？”楚怀袖魅眼如丝，笑看苏修若。

    “说吧，什么事？”苏修若不打算与楚怀袖斗嘴，于是悠然坐到楚怀袖对面，肃然问道。

    “是凤倾歌。”楚怀袖轻搁下茶杯，复抬眸看向苏修若，其间光芒锐利如鹰，他可以无限度的纵容凤倾歌，却不代表，他可以让凤倾歌身后的势力为所欲为。

    “我已经暗中监视凤倾歌很久了，只是从未发现有宫外的人与她联系。”苏修若据实应道。

    “原本怀袖也要放弃了，可就在刚刚，我才一踏进凤栖宫，便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陌生感，当我制服洛月儿冲进凤倾歌内室的时候，虽然没看到人，可我能感觉到，有人去过。”楚怀袖笃定道。

    “如今凤倾歌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修若劝师兄还是少去为妙，尤其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否则于人于已都没好处，至于师兄口中的人，修若会留意。”苏修若淡然开口。在听到楚怀袖去找凤倾歌的刹那，苏修若原本以为自己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可出奇的，她的心，竟没有丝毫震动，原来五年的等待也不过如此，物是人非，他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师妹......过的还好？”楚怀袖眸光肃然，正色问道。

    “好与不好有什么分别？在这后宫，只要能安稳度日，便已是幸运了。”听闻楚怀袖的关心，苏修若只觉怅然，事过境迁，如今的她，除了为父报仇，无再任何奢望。

    “如果师妹想离开皇宫，怀袖自有办法。”楚怀袖坚定道。

    “作为‘无相门’的掌门人，修若当然不会怀疑师兄的能力，只是离开皇宫，修若还能去哪里？”苏修若抬眸看向楚怀袖，声音竟透着一丝凉薄之意。感觉到苏修若的刻意排斥，楚怀袖只觉心底隐隐作痛，或许一开始，他与师傅就不该刻意隐瞒这些事。

    司制房绣室

    菊儿见董璇芯描眉涂腮，对镜梳妆，不由好奇上前，狐疑问道

    “芯儿，你画这么漂亮这是给谁看呐？该不是昨个儿来的李公公吧？”

    “李公公？”董璇芯透过铜镜看向菊儿，狐疑挑眉。

    “是啊，就是新来的公公，俊眉星目的，看着就招人喜欢！”菊儿双手握于胸前，一脸春色无边。

    “哼！”董璇芯嗤之以鼻，自己乃千金贵体，会喜欢一个公公！见董璇芯不以为然，菊儿悻悻耸肩。

    “怎么？你还看不上？别以为长的有几分姿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别忘了，你和我一样，姓宫，叫宫女。我们都是宫中最低贱的奴婢，可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硬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回头闯了大祸，丢了脑袋，到那时才认清自己的身分就迟了！”菊儿瞥了眼董璇芯，冷嗤道。

    “看你，我只是想稍稍整理一下，然后带着九彩飞凤到凤栖宫给凤妃再瞧瞧的，若素颜朝天的也不恭敬不是！”董璇芯隐忍住心里的狂怒，嬉笑着看向菊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有朝一日她飞黄腾达，必撕烂菊儿的嘴！

    “你上次不是去过吗？而且雪妃的飞鸾翔凤已经送来了？”菊儿狐疑看向董璇芯。


------------

第277章 偷龙转凤

    ﻿    “娘娘的意思，是用雪妃的绣样做朝服，其实娘娘大可用这九彩飞凤做内衫啊，好歹我也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么丢了怪可惜的。”董璇芯搪塞开口。

    “哦，我猜到了，你是想引起娘娘注意，盼着娘娘给你调到凤栖宫，那可是个好差事，娘娘正得宠着，不日封后，若能留在娘娘身边，他日必是好处多多呢！”菊儿自作聪明猜测。

    “嘘—我就这么点儿小私心，菊儿姐姐就成全了我吧？”董璇芯说话间将百两银票塞到菊儿手里，讨好般乞求。

    “罢了罢了，不打扰你梳洗了，别说我没提醒你，最好适可而止，凤妃虽说脾气好，可若你打扮的太扎眼，难免让人以为你有别的企图，到时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在银票的面子上，菊儿好意提醒。

    “芯儿多谢姐姐提醒。”董璇芯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几分，眼底却溢出星点寒芒。待菊儿离开，董璇芯眸光复转到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花容月貌，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这一次，定会得到皇上的青睐。

    思及此处，董璇芯缓身而起，摇曳着走到桌边，将上面的九彩飞凤小心翼翼的托在手里，继而离开司制房，朝御雄殿而去。

    入春之后，天气渐暖，花房的花被陆续搬到御花园，整个御花园仿佛顺间百花争艳，香气宜人。只是这些对后宫的女人来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在她们眼里，只有那抹明晃的龙袍才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她们机关算尽，明争暗斗的目的，只是为了多看一眼那身着龙袍的男子。

    此时，董璇芯匆匆绕过御花园，许是太习惯，当走到熹宸宫的岔路口时，便莫名其妙的拐了进去直至看到熹宸宫外贴着的封条，董璇芯方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绕到这里。

    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熹宸宫，董璇芯心底渐渐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愤恨，托着绣样的手渐渐收紧，素色指甲嵌进绣样里，她却浑然不觉，心底的愤怒仿佛巨大的火球在胸膛翻滚，不停灼烧她的肺腑。

    一夕之间，她从高高在上的皇后，突然成了冷宫废后，甚至还要自毁容貌成为最卑贱的奴婢，这一切都是拜凤倾歌所赐！

    董璇芯发誓，她重邀皇宠之日，必将凤倾歌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加倍的偿还给她！

    思及此处，董璇芯狠抹了眼角的泪水，强迫自己微笑，旋即转身，毅然走向御雄殿。就在她走回到雨花石铺砌成的通道上时，忽然与迎面而来的青鸢撞个正着。

    四目相视间，董璇芯竟忘了施礼，只怔怔的看着青鸢，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胆奴婢，见了雪妃还不施礼？”一侧，何劲生见董璇芯如此无礼，不由上前训斥。

    “呃......奴婢芯儿叩见雪妃娘娘。”董璇芯闻声，急急俯身，垂眸间，终是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原本她曾想过找青鸢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二人珠联璧合，再如上次一样，打个凤倾歌措手不及。

    可近几日，宫中传言，雪妃几次将皇上拒之门外，久而久之，雪妃已不似从前那般受宠，正是这样的传闻，打消了董璇芯此前的念头。凡是靠自己，才无后顾之忧，董璇芯如是想。

    “起来吧，你是......司制房的宫女？”青鸢清眸扫过董璇芯手中的绣样，狐疑问道。

    “回娘娘，奴婢是司制房新来的宫女，名叫芯儿。”董璇芯恭敬应道。

    “嗯，这是什么？”青鸢优雅着走到董璇芯面前，玉指抚过董璇芯手中托着的绣样，眸子下意识看向董璇芯。

    “这是......这是司制房给凤妃绣出来的小样，奴婢正要送往凤栖宫。”董璇芯慌乱回禀。

    “看来还真是新来的，凤栖宫在南边，你走的方向是东，照这么走下去，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呢。”青鸢唇角启笑，温和道。

    “呃......奴婢新来没些日子，还弄不清各宫所处，谢雪妃指点，奴婢这便送去，迟了怕凤妃怪罪。”董璇芯恭敬开口，旋即转身朝凤栖宫的方向而去。

    待董璇芯离开，青鸢柳眉微蹙，不发一语。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何劲生狐疑看向主子，忧心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劲生，你觉得她是真的走错方向了么？”青鸢眸色微闪，狐疑问道。

    “这个......奴才猜不透。”

    “跟上去瞧瞧。”青鸢忽然来了心思，脚步轻移着跟在董璇芯身后，经过御花园时，何劲生眼见着董璇芯的身影转了方向，继而佩服看向自家主子。

    “娘娘果然料事如神，想来这宫女该是去御雄殿。”何劲生恍然看向青鸢，眼底透着丝丝温情，自与凤倾歌解开误会之后，娘娘便刻意疏远皇上，以致皇上已有半个月未来鹿寿宫了。

    更让何劲生受宠若惊的是，主子不仅给他绣了荷包，还做了两双靴子，而且每顿膳食都会让自己同桌共用，何劲生本就是聪慧之人，何尝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只是他已经是太监，这是不争的事实，如何能接受主子的好意。

    “以她的姿容，不甘于现状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她眼高于顶，居然一眼便盯上了九五至尊，岂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跳出这个牢笼呵。”青鸢美眸微垂，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娘娘何必为他人忧心。”何劲生恭敬劝慰道。

    “罢了，凭她定不是倾歌的对手，左右也成不了大事，本宫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答应了你出来透透气的。”青鸢转眸看向何劲生，弯月似的眸子流露出无限爱意，与其花心思在不爱自己的人身上，倒不如让爱自己的人安心，即便与何劲生没有结果，可能这么相濡以沫的相扶到老，青鸢亦满足了。

    御雄殿外，董璇芯被侍卫拦在殿前。

    “奴婢芯儿叩见周公公！”经小太监通禀，周公公不多时便自御雄殿退了出来，直直走到董璇芯面前。

    “何事？”周公公狐疑看向董璇芯。

    “回公公，奴婢是奉凤妃之命，将这绣样拿给皇上，让皇上定夺朝服上是用飞鸾翔凤图样，还是以九彩飞凤为主。”董璇芯扯谎道，她坚信，只要能进得了御雄殿，她便有办法虏获皇上的心，介时谁还会对皇上的新宠追究这点小事。

    “是凤妃的意思？”周公公刻意多看了一眼董璇芯，质疑道。

    “自是娘娘的意思，芯儿怎敢欺瞒公公。”董璇芯诚惶诚恐回禀。

    “你先在这里候着，待皇上通传了再进。”周公公白眉微皱，总觉此女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罢了。

    只片刻功夫，董璇芯便见御雄殿宫门再启，周公公正朝自己招手，董璇芯见之心花怒放，急急走了进来。

    董璇芯进门之时，看到楚铭轩坐在翡翠方桌旁，目光正盯着桌上的挂珠，若有所思。

    “皇上，司制房芯儿到了。”周公公低声禀报。楚铭轩闻声抬眸，目及之处，却是董璇芯手中的绣样。

    “奴婢芯儿叩见皇上。”娇嗔的声音腻的周公公牙疼，此时，周公公方才想起是在哪里见到的董璇芯，那日凤栖宫，就是眼前宫女不小心撞到皇上怀里。周公公暗自懊恼，若早想起来，他必派人到凤栖宫核实，只是现在一切都迟了。

    “平身，凤妃叫你来何事？”楚铭轩说话间将桌上右数第三根珠串握在手里，目光看向周公公。

    “选来选去，只有这串最配倾歌冰洁傲骨的气质，你吩咐下去，让司饰房多做出三串备着。”楚铭轩淡声道。周公公自是恭敬接过珠串，转身退出御雄殿，只是离开前，刻意看了眼董璇芯。

    见周公公离开，董璇芯只道是天意助她，心下越发大胆起来。

    “回禀皇上，凤妃觉得这只九彩飞凤更衬母仪天下的威严，所以想征询皇上的意思。”董璇芯柔声开口，说话间缓缓起身走到楚铭轩身侧，将手中绣样摆到桌面上，玉指轻拉绣样，将其慢慢摊开。

    “是么？”楚铭轩剑眉微皱，眸子正打量着桌上的九彩飞凤时，董璇芯忽然以指划过楚铭轩的俊颜，舌尖微吐，舔舐着自己的朱唇，如丝媚眼波光流转，承载着丝丝邪佞的光芒。


------------

第278章 主动献情

    ﻿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纵是楚铭轩亦震的不知所措，身为天子，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董璇芯只道楚铭轩眼中的愕然皆因自己的貌美如花，有了这样的自信，董璇芯越发大胆的解开罗衫，雪臂纤腰赫然呈现在楚铭轩面前，机会难得，董璇芯自认没有时间向皇上慢慢展示自己的娇美，于是直奔主题。

    正厅内，董璇芯纵情曼舞，旋转，扭腰，下摆，动作一气呵成，衣衫飞扬而起，每一个动作过后，董璇芯身上的衣衫便少了一件，此时，董璇芯足尖点地，旋转着到了楚铭轩近前，雪臂如游蛇般抚过楚铭轩的胸膛，身子亦跟着反转着倚了过来，借着楚铭轩的双腿，董璇芯向后翻身，双足与双手点地，将胸前的美好毫无保留的展现眼前男人的眼睛里。

    “你......”楚铭轩目色幽寒，正欲动怒，却见董璇芯单手用力，终将自己胸前的亵衣扬起，饱满的丰盈毫无遮掩的尽收楚铭轩眼底。

    楚铭轩到底不是柳下惠，面对眼前的尤物，楚铭轩甚至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下一秒，董璇芯倏的起身，双臂缠过楚铭轩的颈项，将胸前的美好紧贴在楚铭轩的胸前。

    感觉到楚铭轩眼中暗潮涌动，董璇芯越发加大力度，玉腿抬起，横跨着坐在楚铭轩的双腿间，这一刻，董璇芯分明感觉到楚铭轩身体的变化，也是这一刻，楚铭轩陡然起身，猛的将董璇芯推在地上。

    “大胆！你居然敢如此放肆！”楚铭轩勃然大怒，目光凶恶的看向董璇芯，那种仿佛被人将隐私暴露在日光下的尴尬令楚铭轩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几乎寸缕不着的董璇芯。

    “皇......皇上？”董璇芯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铭轩，身子匍匐着爬到楚铭轩脚下，不甘的拉住楚铭轩的脚踝，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便可以躺在龙榻上，重新成为皇上的女人！董璇芯坚定这一点。可惜让她失望的是，楚铭轩竟一脚将她踹开，满眼厌恶的瞪着她！

    “岂有此理！皇宫竟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宫女！来人！”就在楚铭轩咆哮着想要叫侍卫进来的时候，董璇芯突然跪在地上，泣泪横流。

    “皇上饶命！奴婢只是太爱皇上了！爱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爱到不知廉耻，也想得到皇上的垂怜！皇上，奴婢错了，真的错了，求皇上饶奴婢一条贱命！皇上......奴婢家还有八十岁的母亲，若奴婢死了，奴婢的家就毁了！皇上......”董璇芯拼命的磕头，她太了解楚铭轩了，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所有可以让楚铭轩动摇杀念的话，以求保命。

    看着董璇芯如捣蒜般的磕头不止，楚铭轩终是忍了心底的极怒，冷眸看向董璇芯。

    “若非凤妃封后在即，不易大开杀戒，朕定斩了你这不知廉耻的宫女！还不穿好衣服！”楚铭轩愤然低吼，地上，董璇芯终是松了口气，至少，命是保住了。

    “皇上龙恩，皇上龙恩......”董璇芯急急起身将衣服慌乱套在自己身上，尔后跪在一侧，身体依旧如落叶般颤抖不止。就在这时，周公公正巧推门而入。

    “带她下去，贬入清宫，朕以后都不想见着她！”楚铭轩愤怒开口，目光厌恶的自董璇芯身上扫过。

    “呃......老奴遵命。”周公公微有一震，但见董璇芯哭的梨花带雨，便已猜到几分，遂走到董璇芯身侧，此时的董璇芯哪敢求饶，只得灰溜溜的起身跟在周公公身后。

    “慢着！”在听到楚铭轩的声音后，董璇芯陡然回眸，期待般看向眼前的男人，却只见楚铭轩狠狠撕扯着桌上的九彩飞凤，之后撇在董璇芯的脸上。

    “这等污秽之物，如何配得起凤妃！”

    董璇芯闻声，只觉体内血液骤凝，那种刻骨的恨意陡升，无语，董璇芯缓缓俯身拾起绣样，垂首跟着周公公走出御雄殿。

    “若被皇上知道你假借凤妃之名，你现在就不是去清宫了，而是下地狱，在这后宫，安分些才能活的长久，这次捡回一条命，以后再不可如此放肆了。”看着梨花带雨的董璇芯，周公公低声训斥。

    无语，董璇芯紧纂着手中破裂的绣样，皓齿狠咬樱唇，纤长浓密的睫毛将眼底的滔天恨意遮掩的分毫未露。这一刻，董璇芯的心仿佛被仇恨的藤条紧紧抽打着，那种痛，比丧子之痛还要让她痛苦百倍，因为她终于知道，纵然自己貌美如花，纵然自己双殊容颜，都无法打动楚铭轩的心，这辈子，她即将要在后宫最凄苦的地方度过！

    “不行！”思及此处，董璇芯突然转身欲回御雄殿，却被周公公拦了下来。

    “你还要怎样？杂家敢保证，你若回去，轻则五马分尸！”周公公看出董璇芯眼中的不甘，厉声警告。

    董璇芯闻声陡震，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彼时楚铭轩幽冷的利目，终无力垂眸，颓然转身走向清宫方向，她浴火重生，为的可不是毫无意义的死去！就算是死，她也一定带着凤倾歌一起下地狱，若她的世界里没有凤倾歌，那她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是凤倾歌毁了她的一生！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凤栖宫内，大堆的宫女嬷嬷将凤倾歌围在中央，将朝服，挂珠，凤冠，云锦鞋等封后的朝服一一套在凤倾歌身上，大概折腾了两个时辰方才离开。

    “娘娘，辛苦你了。”洛月儿端着清茶走入内室，心疼的看向凤倾歌。

    “辛苦？这后宫不知道有多少妃嫔情愿这么辛苦一辈子。对了，这两日宫主有联系你吗？”凤倾歌狐疑开口，自那日无情来过，凤倾歌便一直惦记着，只差一步，她就可以看清那面具后面的模样。

    “没有，宫主已经好久没联系月儿了。娘娘有事？”洛月儿的声音透出一丝释然，仿佛被幽冥宫主遗忘是件极好的事。

    “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明日封后大典，依照祖制，皇上今晚不会来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凤倾歌淡淡开口，眸光扫过桌上摆着的朝服珠串，真不知道，当那些朝臣看到自己身着凤服出现在金銮殿时，会不会感慨世事多变，曾经被他们冤枉成祸水的凤倾歌，如今母仪天下！

    “那月儿告退。”洛月儿微欠了个身，转身退了出去，洛月儿水晶心思，既然主子让她下去，必是想一人独处。

    待房门关紧，凤倾歌玉指划过朝服，那上面的飞鸾翔凤栩栩如生，几欲翱翔天际，仿佛凤倾歌此刻的心。这一路走来，她是有多不容易，一次次的无情摧残，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她终于一步步走到皇后的位置，一点点的将仇人的心攥在手里，是时候反击了，是时候收紧手掌，慢慢压迫那颗心，直至鲜血流尽！楚铭轩，你的恶梦终于要开始了！


------------

第279章 你痛一点，我如锥心

    ﻿    “倾歌......”如雨打青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凤倾歌指尖微顿，顺间敛了眼底的冰冷。

    “我以为你不会来......”回眸一刻，凤倾歌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声音丝丝颤抖。眼前那抹紫裳每每出现，都会让她心动且痛，凤倾歌恨不得即刻挽着顾子兮的手，一刻不停的离开这肮脏的地方，她真怕自己会慢慢被这皇宫的污秽腐蚀，彼时当她想离开的时候，自己已经再也无法与顾子兮站在一起，那样神邸的仙人，身边如何都不可以站着一个恶魔，尤其是初蕊的事情发生后，凤倾歌心底的惧怕越来越重。

    “明天是你封后的日子，走到这一步，你辛苦了。”光华璀璨的明目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的光芒，顾子兮缓缓上前，将凤倾歌揽在怀里，若比心痛，此刻，又有谁的心会痛过顾子兮呵。

    “子兮，对不起......”泪，情不自禁的涌出，凤倾歌双手环在顾子兮腰际，将脸紧贴在顾子兮的胸前，静静聆听着那里面的心跳。

    “别这样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管要我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只有一样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受伤，你痛一点，我痛锥心。倾歌，答应我，好不好？”顾子兮双手握住凤倾歌的雪肩，水晶般剔透的眸子深情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子兮......”凤倾歌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心，化作一片汪洋。这辈子能遇到顾子兮，她何其幸哉！

    “你放心，就算你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我都会第一时间把你医好！”顾子兮柔声开口，目光如水澄净。

    “谢谢你，谢谢你肯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凤倾歌美眸轻颤，身子渐渐前倾，点足间，樱唇缓缓覆了上去。近在咫尺的容颜，眉峰淡淡，如远山墨黛，睫毛纤长，如细密小扇，凤倾歌轻轻的吻上去，泪如泉涌，顾子兮，我的爱！除了刻骨铭心的爱，我还能用什么报答你......

    眼见着顾子兮离开，凤倾歌不舍的倚在窗口，望着顾子兮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愿收回视线。

    夜，深邃如海，顾子兮倏的跃出皇宫，默然走在深长的巷子里。就在这时，顾子兮突然闪身，只见一片闪着幽光的金叶子自其身前咻的闪过，直插进地缝里，入地三分。

    “啧啧......麟儿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神医躲过去了，可惜呢！”骨麟儿玉指绕着金叶子，摇曳着自暗处走了出来，天蓝色的衣裳闪着淡淡的鳞光，细细看来，那衣裳上竟缝制着细密的银制鳞片，乍一看十分耀眼。

    “你是谁？”顾子兮冷眸看向骨麟儿，正色道。

    “刚刚不是介绍了么，我叫麟儿！”清脆的声音偏让人觉出一股阴森的味道，骨麟儿走至顾子兮身侧，玉指扬起之时，却见顾子兮后退数步。

    “麟儿有这么可怕吗？”骨麟儿眸光无害的看向顾子兮，娇嗔开口。

    “你找我何事？”顾子兮不愿多言，开门见山道。

    “也没什么，是想向神医打听个人。”月光下，顾子兮的俊颜仿佛被度了一层银光，美的虚幻缥缈，似自画中走来一般，骨麟儿见过的俊男不少，可只一眼便将她的心锁住的，仅此一人。

    “谁？”

    “鬼医媚娘！”骨麟儿清晰道。顾子兮闻声微震，眸色略有迟疑，以眼前女子刚刚的招数看，武功定在媚娘之上，难道当日伤媚娘的人便是此人？

    “我不认识。”顾子兮冷声回应。

    “如果不是有确切的证据，麟儿也不会贸然来找神医，当日媚娘被反噬之力所伤，听说是神医救的她，这世上能被反噬之力所伤的人不多，相信神医必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救活的媚娘，神医不会这么见忘吧？”骨麟儿浅笑着看向顾子兮，手中的金叶子在月光下散着幽幽的寒光。

    “不是你伤的媚娘？”顾子兮狐疑问道，虽然眼前女子武功不弱，顾子兮却不放在眼里。

    “呵！我还想问神医这个问题呢？看来神医是不知道了！”骨麟儿见顾子兮质疑，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所以你找媚娘的目的，是想知道谁伤的她？”顾子兮恍然。

    “没错，相信以神医的见识，定然猜到伤媚娘之人乃庄氏一族，这个世上，除了庄氏一族，没有人会有那样的罡气。”骨麟儿言语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庄氏一族......”顾子兮剑眉紧蹙，彼时他只顾救人，倒没深究媚娘受伤的因由，现在想来，眼前女子说的不错，能将媚娘体内真气逼到无所遁形的，就只有庄氏一族的罡气，只是......若如此，自己为何会轻易化解？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些水藻？

    “神医不会没听说过吧？”见顾子兮剑眉紧蹙，骨麟儿不以为然道。

    “如果子兮没记错的话，庄氏一族自二十年前便已遭灭门，该不会有人生还才是......”顾子兮才一开口，骨麟儿手中的金叶子突然射了过来。顾子兮没料到骨麟儿会突然出招，登时跃起，不解看向骨麟儿。

    “不许你诅咒庄氏一族！”骨麟儿狠声低吼，目露凶光。

    “江湖传言如此，子兮只是照说而已，难道姑娘与庄氏一族有莫大瓜葛？”顾子兮肃然看向骨麟儿，顺间便否定了她是庄氏一族的猜测。若当真是庄氏一族，他断然打不过的。

    “咳咳......扯远了，本姑娘只想知道媚娘的下落，不知神医可否告知？”骨麟儿闻声微震，旋即转换话题。

    “子兮不知。”顾子兮坚定回应。

    “神医不知，那麟儿便打到神医知道为止！”骨麟儿眸色骤寒，双手突然多出十片金叶子，齐刷刷射向顾子兮。顾子兮薄唇微勾，袖内银针陡然反射过去，幽深夜空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亮，下一秒，骨麟儿的金叶子已然被银针固定在地上。

    骨麟儿心中暗惊，登时自腰间拽出长鞭，猛的甩向顾子兮，顾子兮身形如燕，轻巧躲过骨麟儿的攻击，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把软剑。

    只见骨麟儿的长鞭在空中旋成螺旋状，鞭梢直直射向顾子兮，顾子兮不想恋战，于是剑走偏峰，另一只手凝气成刃，陡然劈向骨麟儿。

    “呃—”骨麟儿只觉肩膀吃痛，身体踉跄着后退，目光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子兮。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倏的掠过，顾子兮再欲动手，却见骨麟儿已被人揽着逃远。

    看着骨麟儿与那黑衣人远去的身影，顾子兮剑眉紧皱，心底似压着千斤坠般沉重，庄氏一族难道还有人在那次浩劫中活下来？怎么可能？而他又是如何化解庄氏一族的罡气的？看来，他该找媚娘问清楚了。

    待顾子兮走后，暗处，莫彦玉与灵如走了出来。

    “娘娘，看来顾子兮是真的不知道伤媚娘的人是谁。”灵如坚信道。

    “看来本宫倒是怀疑错了，真可惜啊，要是顾子兮下手狠些，刚刚麟儿的那个胳膊就废了！”莫彦玉微微摇头，无了惋惜开口。

    “娘娘，刚刚那个救走骨麟儿的黑衣人，会不会就是上次在冷宫园林里给咱们‘赤焰金丹’的人？”灵如狐疑问道。

    “冷宫园林的那个是个女人，而刚刚那个人......如果本宫没看走眼的话，他该是神手白湛！”莫彦玉冷声猜测。

    “白湛？他不该在大楚吗？怎么会突然来了大越？”灵如狐疑看向主子，诧异开口。


------------

第280章 双生子的丑闻

    ﻿    “近日听闻大楚的夜朝华倒戈皇城，已经废了兄长，自立为王，这个人素来诡异，想来城主是觉得攻克大楚尚需时日，便将白湛撤到了大越。”莫彦玉冷静分析。

    “如今骨麟儿有白湛帮忙，会不会先我们一步找到少城主？”灵如忧心道。

    “未必，媚娘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再加上有顾子兮护着她，骨麟儿想动媚娘分毫，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罢了，我们先回去，免得出来久了被人发现。”莫彦玉深吸口气，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骨麟儿抢了头功。

    凤栖宫内，凤倾歌正欲吹熄蜡烛就寝，突然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启，凤倾歌微震片刻，却见楚铭轩着一身华裳走了进来。

    “皇上......臣妾不知皇上要来，未曾恭迎，还请皇上恕罪。”凤倾歌怔了片刻，急迈莲步走到楚铭轩面前。

    “平身，不知者不罪。”楚铭轩微微颌首，转身绕过凤倾歌，径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明日封后大典，按照祖制，皇上不该到臣妾这里的。”凤倾歌眸色微凛，继而转身笑面相迎。

    “祖制都是人定的，朕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楚铭轩扫过桌上的凤冠，朝服，关切问道。

    “皇上心细，一切都为倾歌安排妥当，倒也不用倾歌多费心思准备什么，只是心里有些焦虑，不知明日，前朝众臣会是怎样的反应。”凤倾歌柔声开口，说话间为楚铭轩倒了杯清茶。

    “有朕在，没人敢对你怎样！”楚铭轩随手拨开凤冠，接过凤倾歌手中茶杯，身子斜倚在桌上，正色道。

    “臣妾自然是相信皇上的，只是担心皇上因为臣妾而与众臣闹翻，像纪老将军那样过激的臣子虽少，可心里腹诽的却彼彼皆是，臣妾相信，前朝众臣里，怕是没有一个真心赞成臣妾为后的。”凤倾歌美眸低垂，眼底波光粼粼。

    “管他们做什么，朕是皇上，只要朕想，没人阻止得了！”楚铭轩字字珠玑。

    “臣妾多谢皇上厚爱。”凤倾歌说话间，再度俯身施礼。

    “起来吧，朕今晚便留下来陪你。”楚铭轩说话间撩下茶杯，起身正欲走向床榻，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你若留下来，明日被皇上看到了，必定将你五马分尸！”凤倾歌语出惊人，美如蝶羽的眸子如覆冰霜。楚铭轩陡然一震，狐疑看向凤倾歌。

    “爱妃说什么？谁要将朕五马分尸？”楚铭轩质疑看向凤倾歌。

    “定要本宫撕下你那张面皮么？”凤倾歌冷眼看向楚铭轩，声音如深潭下千年不化的寒冰。

    “爱妃怀疑朕是假的？为什么？”楚铭轩薄唇浅笑着看向凤倾歌，狐疑开口。

    “你若是皇上，见本宫施礼，必定上前搀扶。你若是皇上，又怎会将自己亲手缝制的凤冠随意推到一边？你若是皇上，就算舍不得来看本宫一眼，也会选择即可离开。最重要的，你若是皇上，便不会来！”凤倾歌字字如冰，冷言分析。

    “呵，居然有这么多纰漏？倾歌啊，你到底是了解楚铭轩呵！”眼前男子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继而轻叹口气。

    “现在，摘下你的面具！”凤倾歌寒蛰的声音陡然响起，身体下意识后退。

    “你不是说要亲手扯下我这张面皮吗？动手吧！”男子静静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恶意的看向凤倾歌。凤倾歌犹豫了一下，终走上前去，伸手抚向男子的面颊，只是不管她如何寻找边缘，都无从下手。

    “易容术虽高，可动作是骗不了人的，你若不想摘下面具，那走吧，亦或者杀了本宫！”凤倾歌索性放弃，恨恨道。

    “动作的确骗不了人，不过这张脸却是真的，本宫主已经摘下面具了，你还要连本宫主这皮都扒下去吗？”男子的声音仿佛沉钟般在凤倾歌心底敲响，震的她不知作何反应。

    “你......你是无情？幽冥宫宫主？你......你确定不是易容？”凤倾歌陡然抬眸，不可思议的看向无情，眼中充满诧异和愕然，她很难想象，那张面具下的面孔，居然和楚铭轩一模一样！

    “刚刚你已经亲手摸过了，你觉得这张皮是贴上去的，还是天生的！”无情淡然坐到桌边，眸色静如平湖，在凤倾歌看来匪夷所思的事，于他而言，早习以为常。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和楚铭轩一模一样！除非......”凤倾歌柳眉紧蹙，双目带着太多的疑问看向无情，这一刻，她忽然想到无情曾说过，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楚铭轩，这句话意味着......

    “双生子！除非我们是双生子，才会长的一模一样！”无情的声音渐渐幽寒，眼底涌动着浓烈的窅黑，这三个字是他一生的耻辱，每每提起，都会让他浑身血液沸腾的想要杀人。

    “楚铭轩是双生子？这怎么可能？倾歌从没听过这样的传闻，更没听楚铭轩提起过？”凤倾歌狠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目光再度落在无情脸上，这一切，竟然不是梦。

    “父皇怎么会让这样的丑闻传出去？楚铭轩和我一样，都以双生子为耻，又岂会在人前提起！”无情双手握拳，指节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凤倾歌看得出，此时的无情，愤怒到了极限。

    “双生子怎么会是丑闻？”凤倾歌敛了眼底的震惊，缓身坐到无情对面，既然无情肯在自己面前摘下面具，自会有一番解释。

    “皇室之中出现双生子，原本无可厚非，可本宫主与楚铭轩却是例外，因为在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其中一个要为另一个去死，母后怀孕之初，御医便号出母后怀的是双生子，可随着双生子的在母后腹中成长，母后的身子越发的虚弱不堪，连带着双生子亦性命不保，御医诊断后方知是母后体内蕴含着一种奇怪的毒素，而这种毒素正慢慢侵蚀着体内的双生子，御医扬言若拖延下去，势必一尸三命，最终，御医院得父皇应允，舍其一，保其一......”深邃的眸子透着阴森的寒意，凤倾歌相信，无情正说着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事情，除了默默聆听，凤倾歌不知该做何反应。

    “结果便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母后的身体渐渐恢复，腹中的双生子，一个脉搏强劲，另一个却气若游丝，原本按着御医的推测，那个气若游丝的孩子必会胎死腹中，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竟然一直挺到出生，除了瘦小以外，他与那个强壮的孩子没有区别！他是有多坚强！”无情的眼底漆黑的仿佛两个黑洞，让人无法望到尽头。

    “后来呢？”凤倾歌知道，那个瘦小的孩子便是无情。

    “后来？呵，后来那个强壮的婴儿得到了父皇的独宠，起名叫楚铭轩！而那个瘦小的孩子则被偷偷抚养着，他甚至没有名字，因为父皇相信，他一定不会活下来......”无情的声音哽咽了，这一刻，凤倾歌终于看到了这张脸上与楚铭轩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双眼，那是一双被仇恨覆盖的双眼，黑瞳如子夜的黝黑的天空，深沉的望不到边际，让人一看，便觉寒到心里。


------------

第281章 以假乱真

    ﻿    “连名字都没取么......”凤倾歌忽然觉得心底有股莫名的悲凉环绕于胸，或许是兔死狐悲，她与无情都那么不幸。

    “是啊，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婴孩，凭着他坚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而且活的很好，因为他想向父皇证明，他不是被淘汰的那一个，可在父皇眼里，他仍然是透明的，纵是母后见他，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存在！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就算他再努力，再拼命的活着，却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暴雨的午后，父皇终于肯让我见一眼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在所有人眼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因为接下来，我便被父皇送到狼山，你无法想象，在那个漆黑的夜里，一个几岁的孩子，是如何面对身边数十双幽绿的眼睛，那么恐怖的狼嚎，那一刻，我真的好恨！恨父皇，恨母后，恨楚铭轩！那一刻，我发誓，如果我活下来，便会亲手为自己讨回公道！”方桌渐渐裂开，无情的声音嘎然而止，那双寒如深潭的眸子仿佛散着幽绿的光芒，亦如丛林中的狼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悲戚，缓缓启唇。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会经常以楚铭轩的身份与你在一起，你想做祸水红颜，总要有人配合才行。”无情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凤倾歌的复仇开始了，他的复仇亦开始了。

    “整个皇宫里，除了周公公，没人更了解皇上，如果你能做到让周公公不起疑心，那不管是前朝大臣，还是后宫妃嫔，都可蒙混过关。”凤倾歌深吸口气，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现在开始，将这包粉末分几次冲给楚铭轩喝，这样，他的记忆力就会越来越差，方便我们日后行事。”无情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个纸包递给凤倾歌，肃然道。

    “我明白。”凤倾歌微微点头，随即将纸包收好。

    “这个时候，楚铭轩怕是正兴奋的睡不着呢！”无情冷笑着开口。

    “所以楚铭轩不允许后宫妃嫔怀有龙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凤倾歌话峰陡转，狐疑看向无情。

    “不然你以为。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无情冷哼一声，旋即起身走向窗口，下一秒，却忽然转身看向凤倾歌

    “忘了恭喜你，皇后娘娘！”无情似有深意道，继而身形陡闪，消失在暮色之间。直至无情离开，凤倾歌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双生子？居然又是一对双生子，亦如大楚的夜朝华！难道皇室的双生子就这么见不得光么？凤倾歌忽然不知道那个藏在背后，只能做夜朝华影子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心境，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心甘情愿的做别人的替身？而无情，却藏着滔天的恨意，是啊，他是该恨！如果在腹中，那一切都是老天的错，怨天尤不得人，可他到底活过来了，为什么还要那样无情的对他！所以叫无情！无情呵！

    这一夜，凤倾歌注定无眠。卯时刚过，整个后宫顿时喧嚣一片，宫女太监忙的不可开交。此时，洛月儿敲响了内室的房门，才一进门，便见凤倾歌独坐在桌边，似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娘娘？”洛月儿柔声轻唤。凤倾歌闻声转眸看向窗外，不由长叹口气。

    “这么快到卯时了。”凤倾歌怅然开口，为了今天，她是受了多少苦，可为什么眼见就要登上后位，她却一点也提不起精神，凤倾歌在想，如果没有滔天的仇恨在支撑，她怕早就倒下去了，亦如无情。

    “奴婢帮你梳洗吧。”洛月儿柔声道，随即将手中的水盆搁置在盆架上，然后拧干拭巾走到凤倾歌身边。

    “月儿，你从没见过幽冥宫主揭开面具吗？”直到现在，凤倾歌还如做梦一般不敢相信昨晚所看到的一切。

    “莫说是月儿，纵是媚娘都不曾见过呢，娘娘为什么问起这个？”洛月儿狐疑看向凤倾歌。

    “那你们就没好奇过？”凤倾歌接过拭巾，抬眸看向洛月儿。

    “有啊，可是谁有那个胆量敢去揭开那面具呵！”洛月儿据实回应，凤倾歌无语，是呵，那样天大的秘密就在面具后面，他怎么可能让人看到。

    就在这时，外面的宫门响起

    “许是那些嬷嬷们来了，娘娘打起精神，今天有的累呢。”洛月儿说话间走出内室，紧接着，整个凤栖宫便是人满为患了，凤倾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好这一身朝服的，只觉自己被人转来转去，仿佛木偶一样没了灵魂和自我。

    “娘娘，您瞧瞧，还有哪里不满意？”年长的嬷嬷小心翼翼的将凤倾歌拉到铜镜前，镜子里，凤倾歌看着自己满是珍宝的凤冠和明艳华丽的朝服，唇角缓缓勾出一抹弧度。

    “嬷嬷们辛苦了。”得凤倾歌赞许，满屋的嬷嬷顿时跪在地上。

    “奴婢们恭祝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高亢的声音震天彻地，悠悠回荡在凤栖宫上方，久久弥散不去。

    千岁？凤倾歌唇角的笑意更深，她若能得千岁，必叫楚铭轩痛苦千年！

    经这一番折腾，卯时已过，辰时初，华丽的凤撵已然停在凤栖宫外，众嬷嬷捧月般的将凤倾歌送至凤撵上，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洛月儿再不敢独留在凤栖宫等候。凤倾歌知她担心自己，亦未阻拦。

    与董璇芯封后相比，这次凤倾歌封后简直要隆重百倍，整个宫道皆以红毯铺路，两侧彩旗飞扬，凤撵所到之处，皆张灯结彩，喜庆自不用说。

    离金銮殿越近，凤倾歌越是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压迫感。看着两侧并立的朝臣，凤倾歌心知他们是怎样的厌恶自己。深吸口气，凤倾歌缓缓扬起最精美的笑容，他们越是如此，自己就越要开心，否则平白让他们解气了。

    金銮殿宫门大敞，凤倾歌在左右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凤撵，礼仪官高声喝着每个封后的步骤，凤倾歌都完成的极好。此刻，凤倾歌正迈百宫门，一步步走向龙椅，那上面，楚铭轩双眼璀璨如星，薄唇情不自禁的抹出欢悦的弧度。

    当看到凤倾歌的那一刻，楚铭轩只觉心蓦然一震，他知道凤倾歌极美，可却没想到盛装之下的凤倾歌，仿佛天降的仙女般明艳动人，雍容华贵却不失冰莲般傲骨的气质，与凤倾歌相比，那朝服凤冠上的珍宝黯然失色。

    看着凤倾歌一步步的走向自己，楚铭轩心底荡起丝丝涟漪，这是他第一次爱上的女人，是他排除众难为自己选的皇后，此生，他会用自己的一切呵护她，关心她，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和所有男人一样，这一刻，楚铭轩用自己的心起誓，要爱凤倾歌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皇上......”一侧，周公公轻唤了一声，楚铭轩这才自迷离中缓了过来，只见凤倾歌已然将玉手伸向自己，没有犹豫，楚铭轩陡然起身，双手拉过凤倾歌，极尽呵护的将其扶到自己身边的凤位坐了下来。

    此时，众臣已然走进金銮殿，等着向新后行叩拜大礼，尽管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那么僵硬，可在与皇上的对峙中，他们终是败下阵来，如今就算心生不满，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众臣叩拜！”礼仪官高喝一声，众臣正欲跪地之时，金銮殿外突然传来了声怒吼。


------------

第282章 金銮殿风波1

    ﻿    “不许拜！”众臣闻声陡震，齐齐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老将纪鸿在窦靖将军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金銮殿！

    “皇上！此女妖孽转世，是大越的祸根呐！万万不能立她为后！国之将亡，妖孽横生！凤倾歌！你还不下来！那样尊贵的凤位，岂是你这等妖孽能坐的！”苍老的声音如洪钟般在金銮殿上响起，纪鸿白眉紧拧，愤怒吼道。

    “皇上，老将军所言极是，凤倾歌曾是九阙余孽，皇上饶她不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现在封她为后，万万不妥，皇上别忘了，凤府满门抄斩，难保凤倾歌不会怀恨在心，他日做出危害皇上，危害大越的浑事。”窦靖苦口婆心劝道。实则，他亦有自己的私心，当日是他亲自派人抄了凤府，若凤倾歌为后，又岂会放过他，如今有纪鸿领头，他也乐于顺水推舟。

    纪鸿的出现，乱了金銮殿上所有朝臣的心，此时，已有朝臣走到纪鸿身边。

    “皇上三思啊！凤倾歌乃不祥之人，实在不易荣登后位。”越来越多的朝臣倾向于纪鸿，整个金銮殿上的气氛顺间降至冰点。

    此时，凤倾歌手指紧攥着楚铭轩，水样的眸子无害的看向身边的男子，已经到了这个时刻，她决对不能放弃，只有这样楚楚可怜的目光，才能激起楚铭轩的保护欲。果不其然，楚铭轩单手拍了拍凤倾歌的手背，继而起身走到众臣面前。

    “朕的决心，你们不是没有看到，如今你们这样逼迫，是要造反么？”冰冷的声音蕴含着隐忍的怒意，楚铭轩怒视纪鸿，心知众臣是因为有他的倚仗，才敢临阵倒戈。

    “皇上明鉴，老臣一生忠于大越，从未有异心，如今眼见着皇上要立妖孽为后，老臣若不以死相谏，便愧对了先皇，愧对了大越！”纪鸿字字铿锵，丝毫无退让之意。

    “你口口声声说凤倾歌是妖孽，那朕问你，凤倾歌到底做了什么妖孽的事，让你如此容她不得？”楚铭轩冷眼看向纪鸿，声音冰寒如锥。

    “她......她是九阙余孽！”纪鸿微一怔，继而大声回道。

    “若她是九阙余孽，朕早就命丧黄泉了！当年若非凤倾歌护主，朕焉能站在这里跟你们理论！”楚铭轩狠戾低吼。

    “老臣不知凤倾歌如何护主，但知她是九阙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细作，若非有她......”

    “若非有她，九阙如何相信朕已颓废昏庸？又如何能放松警惕独闯皇宫？朕又如何能一举将他歼灭！这些你们可做得到？当日九阙手握重兵，独揽朝政之时，你们都在哪里？你们又都做了什么！当日若非倾歌自吞毒液，朕早就死在九阙的诡计下，如今，朕封凤倾歌为后，是感激她一片救主之心！面对这样的女人，你们却要咄咄相逼，到底是因为你们真的担心大越，还是你们心胸狭窄，容不下凤倾歌！”黝黑的眸子涌动着滔天怒意，楚铭轩厉声质问，目光如鹰锐利。

    众臣闻声面面相觑，皆看向纪鸿。

    “若真如皇上所言，当日皇上为何下旨斩了凤府满门？这便是皇上对她救主的犒赏？”纪鸿厉声反驳，此话一出，楚铭轩顿时震在原处，他要如何解释当年的圣旨，如今魏谨生死不明，自己就算说出来，又有谁能作证，更何况身为帝王，本该金口玉言，这件事根本不能摆在青天白日之下。

    凤位上，凤倾歌默默坐在那里，心似被一根银针狠狠的挑拨，她不是救主的功臣，却也不是祸国的妖孽！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楚铭轩玩弄算计在鼓掌之间的棋子，他不喜欢的时候，便可以将自己打入冷宫，抄家灭族。他喜欢的时候，就可以将自己塑造成救主的功臣，高高捧在凤位上，楚铭轩呵！你这样玩弄倾歌的一生，让倾歌受尽难以言喻的痛苦，现在，该是得到报应的时候了。你可知道，这一刻，你正在失了这些朝臣的心。

    凤倾歌唇角微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默默的看着这场戏，希望它愈演愈烈。

    “皇上，凤倾歌已经蒙蔽了圣心，竟让皇上说出这样颠覆的话来，明明是祸水，却被皇上说成功臣，真让臣等寒心啊！”纪鸿悲愤摇头，老泪纵横。

    “事实如此！朕不允许你们再诋毁凤倾歌，若谁再敢提祸水二字，朕便斩了他！”楚铭轩被逼悬崖，大声咆哮。

    一侧，周公公不时抹着额头的汗水，他如何也没想到朝臣对封后的态度如此强硬，眼见着封后大典即将完成，怎就生出这样的变故。

    “皇上，老臣肯求皇上收回成命，莫立凤倾歌这个祸水为后！”纪鸿顶圣怒而上，将‘祸水’二字咬的极重。

    大殿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数投向正前方的楚铭轩，多数朝臣都暗自捏了把汗，虽是元老，可皇上到底是皇上，这般挑战皇权，后果难料。亦有少数朝臣已然从纪鸿的队伍里悄悄退到一侧，和忠心相比，命更重要，而且于他们而言，谁当皇后倒也不打紧，之所以言之凿凿，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现下情况已经改变，若再坚持下去，恐怕小命难保呵。

    凤位上，凤倾歌双手在袖内紧攥成拳，纤长的睫毛下，那黑瞳渐渐变冷，她自认从未对不起这堂前的所有朝臣，可他们却一次次将自己逼至绝境，当日自己提剑重回金銮殿如此，大殿封妃如此，如今她封后，亦如此。彼时她不负天下人，却被天下人唾弃。这一刻，凤倾歌漠然看着眼前每一个人，这一次，她宁负天下人，亦不会让天下人将她踩在脚下。

    于是，凤倾歌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楚铭轩身侧，眼泪，恰到好处的滴落。

    “皇上，臣妾不愿为后......”哽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凤倾歌慢慢俯身在楚铭轩面前，垂眸不再看向眼前的男子。这一刻，凤倾歌知道，她的举动，无疑让身前这位九五至尊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个帝王，竟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该是怎样的耻辱。

    果不其然，就在凤倾歌俯身下去的一刻，双手突地被楚铭轩牢牢攥紧。

    “倾歌，这一次，朕就算对不起天下人，都不会负你！”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如黑晶石般的光芒，楚铭轩缓缓将凤倾歌拉起，目光转向面前的纪鸿，

    “来人！将纪鸿押入天牢，择日斩首示众！”楚铭轩决然开口，下一秒，朝臣纷纷跪地求情


------------

第283章 金銮殿风波2

    ﻿    “皇上！三思啊！纪老将军为大越半生戎马，鞠躬尽瘁，如今年迈，求皇上开恩呐！”窦靖扑通跪在地上，匍匐哀求。

    “皇上，臣妾......”凤倾歌正欲开口，却被纪鸿打断

    “皇上！你若当真要立此妖孽为后！老臣便撞死在这金銮殿上，用老臣的血恭贺皇上的封后大典！”纪鸿双目赤红，额头青筋迸起，说话间身形陡闪，猛的冲向殿侧梁柱。

    看着殿前飞奔的身影，凤倾歌明显感觉到楚铭轩的手猛的攥紧，他是在乎纪鸿的，毕竟纪鸿是大越的中流砥柱，凤倾歌如是想。这一刻，凤倾歌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冷漠的地步，她原本以为，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因自己而即将逝去会让她感到心伤，愧疚，可她何偿不是无辜的人？

    纪鸿的动作太快，窦靖拼了命的冲上去，依旧没拉到纪鸿的衣领。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逶迤的红裳倏的闪过，纪鸿狂奔的身影立即定格在梁柱旁，只差分毫的距离，纪鸿便血溅金銮殿。

    “纪老将军对大越真可谓是忠心耿耿呢，你且看看，那大殿上站着的女子，身着凤服，头带凤冠，老将军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楚怀袖薄唇勾起，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魔性的美每每出现，都会齐聚所有人的目光。

    “老臣只知道，她不配那样的穿戴！”纪鸿也曾是一代枭雄，如今当着众朝臣的面被人直直定在金銮殿上，自然是心火怒燃。

    “做臣子，就该有做臣子的本份，她配与不配，自是由皇上说了算，大越是皇上的大越，臣子是皇上的臣子，如今纪老将军公然破坏封后大典，对皇后出言不敬，此事若传出去，世人皆会以为皇上昏庸，试问老将军居心何在？一代忠臣，三朝元老，这八个字不是老将军目无圣上的倚仗，尤其是魏谨变节，老将军该时刻警醒自己，莫要以老为尊才是呢！”楚怀袖踱步走到纪鸿身侧，俊目陡然冰寒，纵是行惯杀场的纪鸿亦觉心中微震。

    “皇上，纪老将军虽犯大不敬之罪，但臣弟还请皇上看在新后登基，不易大开杀戒的份上，将老将军关押数日小惩大诫，且饶了将军的死罪。”楚怀袖瞥了眼纪鸿，恭敬走到殿中央，求情道。

    楚怀袖的出现，显然在所有人预料之外，尤其是凤倾歌，在凤倾歌看来，楚怀袖不阻止自己封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不来，意料之中。

    “既然有齐王求情，来人，将纪鸿押入天牢！”楚铭轩顺着楚怀袖摆好的台阶走了下来，握着凤倾歌的手下意识松了许多。

    “臣弟替纪老将军谢皇上不杀之恩，亦恭贺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楚怀袖谦卑开口，缓缓跪在金銮殿，恭敬叩拜。众臣见此，面面相觑之后皆跪倒在地，齐呼千岁。

    一侧，纪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唉声叹气，老泪纵横，若凤倾歌为后，大越必定风雨飘摇。

    在接受众臣朝拜之后，凤倾歌又依祖制与楚铭轩到太庙祈福，整整折腾到酉时，封后大典才算接近尾声。

    夕阳渐沉，新月东升，繁星在深幽的苍穹一闪一闪，绽着惨白的光亮，令这夜越发凄凉。

    凤栖宫内，凤倾歌顶着沉重的凤冠，静静坐在凤榻上，美如蝶羽的眸子散着幽幽的光芒，与星光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娘娘，皇上来了。”内室房门响起，洛月儿急步走到榻前，轻声禀报。就在凤倾歌将喜帕撩下的顺间，楚铭轩已然迈着微沉的步子走了进来。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凤倾歌微微颌首，轻摆手退下洛月儿。

    房门紧闭，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漠然，静静等待着楚铭轩为她揭开喜帕。

    “倾歌......辛苦你了！”当喜帕揭开的那一刻，凤倾歌分明看到楚铭轩微熏的脸近在咫尺，刚毅俊酷的容颜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幸福，那双深邃的眼氤氲着一片雾气，眼前的楚铭轩正以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皇后，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不管曾经发生过多少幸或不幸的事，他终是感激，感激上天到底将凤倾歌留在他身边，让他了无遗憾。

    “为了这一天，臣妾再辛苦也心甘情愿，皇上，陪臣妾喝杯合卺酒吧？意头长长久久，此生不负......”凤倾歌微抿红唇，脸上的笑掩饰了心底绝寒的冰冷。楚铭轩轻挽起凤倾歌，目光一刻都不舍不得离开。

    夜光杯起，那掺着‘逝忆’药粉的美酒缓缓流进楚铭轩的腹内，看着楚铭轩扬起的精致下颚，凤倾歌忽然有一丝担心，楚铭轩呵，千万别忘了倾歌，千万别忘了你手上染着凤府一百三十条人命！

    艳红色的绣帐缓缓落下，凤榻上，楚铭轩慢慢解开凤倾歌腰间系带，略有粗糙的手指划过凤倾歌的雪肩，凤服随之而落，晶莹如玉的肌肤在喜烛的光芒下，仿佛是度着一层淡淡的颜色，美的如梦如幻，美的动人心魄。

    “倾歌，就算说一万句爱你，也无法表达朕此刻的心境......”楚铭轩的身形倾压了下去，薄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凤倾歌的额间。此刻，凤倾歌唇角的弧度越发妩媚几分，她忽然很想回应，纵是说一万句恨你，也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心境呵。

    夜风起，窗棂被风轻轻吹开，绣帐随风轻荡，将里面颠鸾倒凤的身姿勾勒的清晰无比，这一室的旖旎春色却透出无尽的凄凉。

    潮湿的天牢内，不时有黑鼠来回撺掇，明目张胆的在各个牢房里吃犯人剩下的馊饭馊菜。

    纪鸿颓然堆坐在墙角，双目空洞的看着自己面前那两只又黑又大的老鼠，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想他一生忠于大越，却没想到落得如此结局，他竭力反对凤倾歌为后，确非因为九阙之因，亦非妖孽之由。而是凤府惨遭灭门！连他都知道皇上当日是将自己蛰伏时荒废朝政的罪名推给凤倾歌，称之妖孽祸国，身为当事人的凤倾歌又岂会不知！她甚至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他眼见着凤倾歌一步步从冷宫到清宫，再由宫女为妃，直至现在封后，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偶然，更不可能是真心！纪鸿相信，凤倾歌之所以再邀皇宠，必另有所图，虽没有证据，可纪鸿坚信这一点。所以他拼了命也要阻止凤倾歌，实则正是他忠于大越的表现，只是这份忠心，有谁能理解呵。

    就在纪鸿怅然之际，忽然听到老鼠吱的一声，待纪鸿将目光落在老鼠身上时，一只老鼠早已倒地毙命，另一只亦在做垂死挣扎。而两只老鼠身上赫然插着明晃的银针。

    纪鸿见此，双目骤寒，目光警觉看向四周，就在这时，纪鸿只觉眼前一暗，紧接着，便是刺骨的痛自后颈传来......

    深夜的万花楼，彩旗飘荡，红灯高悬，莺歌燕舞，丝竹淫乐声不绝于耳。

    梦仙居内，花千魅一袭轻柔的霓裳羽衣，斜倚在覆着白色狐皮的椅子上，手中的夜光杯微旋着，潋滟的眸子自楚怀袖来，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俊容。

    “公子难道不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么？”眼见着楚怀袖将第三坛酒喝尽，花千魅终是开口，继而摇曳着起身走到楚怀袖身侧，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愁？怀袖为什么要愁？”楚怀袖迷离的看向花千魅，好看的桃花眼绽放出的忧郁光芒，如同璀璨的星光般让花千魅刹那间怔住，陶醉其中。

    见花千魅不语，楚怀袖伸手欲夺回酒杯。

    “明知道凤倾歌接近楚铭轩的真正目的，明知道她不会忘记灭门之恨，明知道让她封后，后果不堪设想，可我们的无忧公子却舍不得阻止她呢，是怕她恨上你？”花千魅玉指轻扬，夜光杯里的酒尽数到进了自己的檀口，唇角残留一滴琼浆玉液，花千魅以舌尖舐过，那动作妖娆妩媚至极，若换作其他男子坐在她面前，必定血脉喷张，可惜，她面前的是楚怀袖，一个早已将心给了别的女人的人。谁能想到啊，看似风流倜傥如楚怀袖，骨子里竟是这样痴情的男子，这样的楚怀袖与那个一意孤行定要立凤倾歌的楚铭轩又有何两样？

    “她早已恨透了怀袖，在我派人杀她的时候，我们便再不可能了。”楚怀袖薄唇勾勒出一抹凄然的弧度，好看的桃花眼散着懒散的近乎呆滞的光芒，眼前的楚怀袖，突然不似平日那般洒脱，花千魅分明听出楚怀袖声音中隐隐透着的后悔与不甘。


------------

第284章 一醉解千愁

    ﻿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花千魅眸底抹过一丝暗淡，樱唇下意识抿了下夜光杯，这才发现杯已空空如也，借酒消愁的，又何止楚怀袖一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彼时她不急于表达自己的心意，因为她笃定，像楚怀袖这样妖娆如魔的人，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将他征服的，所以她默默的等待，因为她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让楚怀袖看到自己的好。可凤倾歌出现的太突然，突然到她措手不及，自己才想大胆表白的时候，楚怀袖的心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彼时，怀袖相信，那种情不自禁的担心和忧虑只是出于怜悯，只要自己想，随时都能要了凤倾歌的命。可当长矛插进轿内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错了。于是当知道凤倾歌还活着，我便没有原则的想求得凤倾歌的原谅，明知她接近楚铭轩只是为了复仇，却舍不得揭穿她，明知她有可能会危及到大越江山，还是不顾后果的纵容，可即便为她做尽一切，怀袖还是能感觉到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好像是皇兄，灭了凤府之后，就算拿命赎罪，都未必会得凤倾歌一丝原谅呵。”楚怀袖笑的惨淡，说话间竟直接提起酒壶，猛的灌进嘴里。

    “明知不可能，却还要舍弃一切的付出，爱情就好像是能让人上瘾的毒药，就算毒的肠穿肚烂，却还是拼命的汲取，至死方休......喝吧，一醉能解千愁。”花千魅本欲阻止的手停滞在空中，终是落了下来。

    这一刻，再美的古堰女儿香入口，都是辛辣中蕴着极苦，花千魅委身坐在楚怀袖对面，单手执起青瓷的酒壶，与楚怀袖碰撞之后，大口大口的灌进嘴里，彼时的那句不可失心，如今，已被她抛之脑后，不管明日是何天气，不管今朝梦归何处，此刻，她只想与自己心爱的男人一醉方休。

    古堰的女儿，香美甜润，饮着却似苦酒，或许喝这苦酒，心才有些许的甘甜，此时，楚怀袖与花千魅纵情饮着美酒，眼底皆是一片醉意。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花千魅伸出藕臂揽在楚怀袖的肩上，璀璨的眸子透着迷离的色彩，沾着美酒的香唇缓缓靠近楚怀袖。

    “知道又如何，你终究不是她......”楚怀袖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苦笑着看向身侧的女子，眼底竟有叫泪的东西涌动。

    “是谁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我们在一起，不是么......”花千魅勾过楚怀袖，樱唇轻覆了上去。

    “倾歌......你是否能原谅我，那一刻，我情愿坐在轿子里的人是怀袖，可我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楚怀袖情不自禁的回应着花千魅的吻，双手紧紧抱住花千魅，那样紧，仿佛一松手，他所珍惜的东西就会消失一样。

    花千魅的心，涌起一股酸楚，或许这辈子，她只有做替身的时候，才会得到楚怀袖如此激情的回应。

    “我已经知道了，怀袖，我从没怪过你，希望......你也不要怪我。”花千魅舌尖掠过楚怀袖的耳垂，一路向下，双手轻轻解开楚怀袖的系带。

    “不会......不管你做什么，怀袖都会帮你！”身体越发的火热，浓酒在这一刻发挥了它的作用，楚怀袖深情看着怀里的女人，那样倾城绝世的容颜，在第一眼的时候，便已烙在心里，此生难忘。

    花千魅的霓裳羽衣如秋风中荡漾而落的黄叶，凌乱的落在地上，楚怀袖轻拥着那美丽的身体缓缓躺在羽衣上，薄唇亲吻着花千魅每一寸肌肤，那样温柔的动作将花千魅的心彻底融化了，就算做替身，她亦是幸福的......

    翌日清晨，当凤倾歌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离开。

    “月儿。”凤倾歌抚着额头，轻唤一声。音落，洛月儿便端着早已准备好的水盆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洛月儿柔声道，旋即将拧好的拭巾递给凤倾歌。

    “皇上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凤倾歌刻意问道，她很想知道‘逝忆’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只是看上去很困倦的样子，仿佛一夜未睡似的。”洛月儿低声禀报。

    “是吗？只是第一包而已，已经这么大反应了？”凤倾歌缓身而起，随手将拭巾递到洛月儿手里。

    “什么第一包？”洛月儿不解问道。

    “无情没有找过你？”凤倾歌不答反问，既然他已经在自己面前显露真身，就不该对洛月儿有所隐瞒，毕竟洛月儿时刻伺候在自己身边，想不让她知道，几乎不可能。

    “没有。”洛月儿据实道。

    “这样......你过来！”凤倾歌拉着洛月儿坐到自己身边，美如蝶羽的眸子闪烁着精锐的光芒。

    “娘娘？”感觉到凤倾歌的神秘，洛月儿狐疑开口。

    “你可知道无情那面具下的秘密？”凤倾歌再次确认问道。洛月儿茫然摇头。

    “其实无情那张面具下的面孔与楚铭轩有着莫大关系，他是......”凤倾歌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的陈述给洛月儿，一字一句，都令洛月儿匪夷所思.

    “所以只要楚铭轩服食‘逝忆’到一定分量，无情便会取而代之。”凤倾歌语出惊人，一侧，洛月儿愕然看向凤倾歌，许久方才缓过神儿来，

    “没想到宫主竟然是楚铭轩的孪生兄弟，这太不可思议了！依宫主的意思，是想不知不觉的取而代之？”洛月儿惊愕之余，忧心开口。

    “若想不知不觉，无情便不会筹谋这么久，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他是想让楚铭轩成为万人唾骂的昏君，之后再光明正大的重返金銮殿，毕竟，他有足够的理由坐上龙椅。”凤倾歌樱唇微勾，声音愈渐幽冷。

    “这倒难了，即便有娘娘为宫主遮掩，可宫主到底不是皇上，这样做很容易出现纰漏，若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洛月儿不以为然道。

    “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无情不会贸贸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本宫倒也觉得可行，只是有两个人，我们不得不妨！”凤倾歌敛眸，肃然看向洛月儿。

    “娘娘是指周公公和绝杀，是吗？”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洛月儿脑子里便浮现出绝杀的身影，倘若绝杀发现端倪，宫主势必不会容他，这一刻，洛月儿忽然惧怕，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没错，周公公跟了皇上十几年，对他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绝杀亦是皇上的左右手，了解程度亦不逊于周公公。想瞒过这两个人并不容易。”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儿，只见洛月儿面色苍白，眸底散出一片忐忑和焦虑。

    “月儿，本宫说这些，是想你早有准备，若事情到了关键一步，你必须在绝杀和幽冥宫之间做出选择，不过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本宫都会支持你。”凤倾歌拉过洛月儿的手，坚定开口。

    “谢娘娘......”洛月儿感激的看着凤倾歌，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纠结，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到底要选择谁呵。

    清晨的万花楼，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梦仙居内，楚怀袖只觉额头似炸开一样痛的难受，于是下意识抚住额头，好看的桃花眼吃力睁开，入眼竟是一片粉色幔帐。

    心，陡然一震，楚怀袖猛然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坐在女子的床榻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楚怀袖狠摇了摇头，下意识掀开锦被，这一刻，他赫然发现身下洁白的缎褥上，那抹红如妖艳的曼珠沙华，静静绽放着它的绝美。

    “糟糕！”楚怀袖剑眉紧皱，狠捶了下脑袋继而跨步走下床榻，偌大的梦仙居空无一人，翡翠方桌上，那缕白色轻烟丝丝袅袅的升起，整个房间充斥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

第285章 人在屋檐下

    ﻿    看着桌上的酒壶，楚怀袖懊恼的狠叹口气，他不是不知道花千魅对他的情谊，却始终委婉拒绝她的真心，不仅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更重要的，面对花千魅，他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楚怀袖知道，他这一生所要守候的女人，定然不是花千魅。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自外面开启，如水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公子休息的可好？”如水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容，丝毫不显尴尬。

    “咳......千魅呢？”楚怀袖轻咳一声，目光不敢直视如水，仿佛他是做了天底下最难容的事一般。

    “小姐只吩咐如水伺候公子起床，并未交代其他。”如水说话间，将水盆搁在一边，继而将拧好的拭巾递到楚怀袖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楚怀袖僵硬接过拭巾，低声道。如水闻声俯身，起身时刻意看了眼楚怀袖，似是无意摇头后，方才退了下去。

    待如水离开后，楚怀袖草草整理了衣襟，旋即跃出窗户，除了万花楼，花千魅就只能去那里......

    清宫，换洗局内

    董璇芯看着堆在自己面前如小山一样的衣服，美眸狰狞的仿佛初出牢宠的猛兽。

    “这些麻制的衣服不该我洗！”董璇芯扔下手中衣服，愤然看向身侧的宫女。

    “换洗局自有换洗局的规矩，你是新来的，我不妨好心多提醒你几句，有生气理论的功夫，还不如乖乖洗好这些衣服，这样或许子夜前还能睡上觉。”宫女红儿悻悻开口，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红儿，跟她废什么话，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嫌脏！”宫女春儿拉了下红儿，狠啐一口董璇芯，解恨道。

    “你们太过分了！我要去找掌事评理！”董璇芯愤怒看向春儿，转身之际，正听到一阵讥讽的笑声自身后传了过来。

    “呵呵！我们过分？我们再过分也不会恬不知耻的勾引皇上！更不会如狐媚似的在皇上面前脱了所有的衣服！啧啧，真不知道有些人脸皮怎么那么厚，听说皇上连看都不没看你一眼呢！我想啊，定是皇上闻到了你身上的那股狐臊味儿，所以就算你长的跟花儿一样，皇上还是厌恶到想吐呢！”春儿狠瞥了下董璇芯，欲拽红儿离开。

    就在这时，董璇芯二话没说，大步迈到春儿面前，手指猛的扬起，继而狠狠扇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春儿只觉左脸陡木，紧接着唇角渗出血迹，下一秒，春儿单手握住面颊，不可置信看向董璇芯。

    “你......你居然还敢打人！”

    “打你又如何？待我做了皇后，杀你简直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董璇芯阴森怒吼，唇角勾起的弧度诡异非常。

    “我呸！你想做皇后？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模样！”春儿双目如铜铃般狠瞪向董璇芯，说话间，身形如风似的冲了过来，双手倏的拽住董璇芯的发髻，将其狠狠拖到洗池处，董璇芯还没来得及反抗，脑袋已然被春儿搥进洗池里。

    “做皇后！我让你做皇后！让你做皇后！”春儿在清宫呆了多年，自有一把子力气，此刻，任董璇芯如何挣扎，却也拼不过春儿。

    眼见着董璇芯的挣扎越来越缓慢，一侧的红儿急急拉开春儿。

    “算了，掌事嬷嬷新上任没多久，我们别闹出人命来！”红儿急急拉扯春儿，这时，董璇芯方才将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气。

    “难道我白白被打了不成？不行！不出了这口恶气，我不甘心！”春儿恨恨道，说话间，猛的甩手将董璇芯推搡到地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地上，董璇芯双手狠抹着脸上的冰水，抬眸间，正看到春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

    “这还看不出来么？自然是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得意！怎么勾引皇上！”春儿一脸狰狞的走向董璇芯，不时挥舞着手中的剪刀。

    “不要......你们别乱来，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千万别划花我的脸啊！”董璇芯双手搥地，拼命的向后蹭着身子，她所有的赌注都在这张脸上，如果脸被划花了，她这辈子就再没指望了！

    “现在才知道错？会不会晚了些？刚刚你打我的时候，可是嚣张的很呢！”春儿冷笑着开口，在走到董璇芯面前时，突然挥舞手中剪刀。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冰冷的声音自春儿身后传来，春儿闻声回眸，手中剪刀应声落地，继而扑通跪在地上。

    “奴婢叩见雪妃娘娘！”春儿的声音颤抖不止，一侧，红儿亦急急跪了下来。

    “她已经认错了，你们何必咄咄逼人？”青鸢冷眼看着眼前的春儿，声音冰寒彻骨。

    “回......回娘娘，这个芯儿大言不惭的说要做皇后，奴婢是怕她这种狂妄之词传到皇后耳中，连累整个清宫，所以才出手教训她的，娘娘明鉴，奴婢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的！”春儿将头埋的极低，颤巍着回禀。

    “你们已经吓到她的，都退下吧！”青鸢轻挥玉指，春儿与红儿如临特赦般急急跑出换洗局。地上，董璇芯见春儿与红儿离开，狠舒了口气，只是曾经的自尊却容不得她马上跪在青鸢面前谢恩。

    “你没事吧？”青鸢倒也不在乎董璇芯的反应，樱唇轻启。

    “奴婢多谢娘娘救命之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刚刚可以和这皇宫里最卑贱的宫女认错，又有什么低不下头的，董璇芯思及此处，登时跪爬到青鸢面前，磕头谢恩。

    “起来吧。”青鸢眸光注视着董璇芯，柳眉微蹙，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宫女似曾相识，尤其是第二次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董璇芯闻声，自是缓缓起身站到一侧。

    “你......叫芯儿？什么时候入宫的？”青鸢下意识追问。

    “回娘娘，奴婢......入宫一年多了。”董璇芯闻声，心底微微一震，难道是青鸢认出自己了？不可能！自己这副容颜丝毫没有当初的影子，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又何况是青鸢。

    “一年多......”青鸢眸色微垂，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拱门处，何劲生平托着一叠衣服急急走了过来。

    “娘娘，您在这里啊，奴才好找啊！”何劲生气喘吁吁的跑到青鸢面前，忧心开口。

    “没事，随便走走而已，我们回吧！”青鸢莞尔微笑，转身之时，刻意看了眼董璇芯。这一刻，董璇芯忽然有种想拉回青鸢的冲动，是否该告诉青鸢自己的身份？如果再呆在清宫，自己不但永无出头之日，像刚刚的事情断不会少了。可就在董璇芯欲开口之际，突然看到何劲生手中托着的衣服，心，陡凉！依照宫中规矩，这些事本该由各宫宫女负责，如今青鸢出行，身边就只有一个公公，想来外界传言是真的，青鸢已经失了恩宠。

    若自己道出身份，难保青鸢不会以此邀功，介时自己反倒是送羊入虎口，得不偿失。直至青鸢离开，董璇芯方才狠吁口气。

    “娘娘，那个芯儿因勾引皇上不成，反被皇上贬到清宫来，娘娘说的极是，以她的智商，定不是凤妃的对手。”何劲生紧紧跟在青鸢身后，似是无意道。

    “勾引皇上么？”青鸢微怔了下，看向何劲生。自从得知真相后，青鸢仿佛突然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这宫中的事情似乎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她亦不在意。倒是何劲生，时刻注意宫中各方动向，主子不在意，不代表他亦可以松懈，如今主子身边就只有他，除了豁出命的保护，他还能做什么呵。

    “这件事宫中已传开了，说是她在御雄殿宽衣解带，结果惹恼龙颜，这才被贬到了清宫。”何劲生据实道。

    “她那张脸蛋儿的确有足够的自信在皇上面宽衣解带，只可惜她没有把握好时机，正临封后大典，她怎可顶风做案，当真糊涂。”青鸢淡淡评价。

    “娘娘的意思是......如果换个时间，她或许......”

    “她或许会被封个才人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皇上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纵他对凤倾歌有多专情，多独宠，可皇上的身份不允许他从一而终，而且，依皇上的脾气，竟没杖毙了这个宫女，说明已经留有几分情面了。”青鸢分析道。

    “如今看来，她该是没有出头之日了。”何劲生断言。

    “这后宫的事有谁能说的清楚，当日倾歌被打入冷宫，现在不还是成了国母，只要有心，又足够用心，万事皆有可能......劲生，如果......如果本宫要离开皇宫到清佛堂去，你会不会跟随？”清佛堂，皇家礼佛之处，亦有妃子被贬去清修的先例。

    闻听此言，何劲生陡然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青鸢


------------

第286章 青鸢出家

    ﻿    “娘娘是要出家？”

    “与其在这冰冷皇宫了此残生，倒不如独伴青灯古佛来的坦然自若，劲生，本宫只想问你，是否愿意与本宫同行？”青鸢突然转身直视何劲生，纤长如蝶羽的眸子紧紧落在何劲生诧异的脸上，万事皆有可能，即便他们的身份相差悬殊，可青鸢相信，只要她足够用心，便可以与何劲生长相厮守！

    “奴才听人说过，清佛堂何其清苦，不只饮食清淡无荤，还要事事亲力亲为，纵是严冬，亦要劈柴挑水，娘娘可要三思啊！”何劲生蹙眉看向青鸢，他心里，一万个愿意离开，可只要想到主子要受那样的苦，他如何也舍不得。

    “本宫只问你，愿不愿意同行？”青鸢目光坚定，字字珠玑。这一刻，何劲生终是感觉到了主子对自己的用心良苦，犹豫片刻之后，何劲生狠狠点头，

    “不管主子去哪里，劲生都会赴汤蹈火的跟随，若有刀山，奴才先行，若有火海，奴才先趟！”何劲生言之凿凿。

    “你已经做到了......我们回吧，改日本宫便向皇上请旨。”在听到何劲生的信誓旦旦之后，青鸢心底涌起一丝淡淡的暖意，这样的决定，她不后悔。

    清宫内，董璇芯踌躇许久，方才走到换洗池旁，红儿说的没错，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她必须将这些衣服洗干净，否则今晚是别想睡了。

    “可惜了这双纤纤玉手。”阴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董璇芯猛然一震，心下陡凉，在后宫生活这么多年，她不回头，便猜到来者是谁。

    “奴婢叩见平妃。”董璇芯敛了眼底的震惊，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恭敬跪在地上。

    “冬儿，快扶芯儿姑娘起来，这纤纤的身子，莫跪坏了才是。”夏玉莹出奇的好心，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揶揄之意。一侧，冬儿闻声，即刻上前将董璇芯扶了起来，小心打扫着她膝盖上的尘土。

    “娘娘......”董璇芯受宠若惊的看向夏玉莹，在她记忆里，夏玉莹可不是这么善心的人，或者说，在这后宫里，根本没有善良的人存在，但凡有一丝怜悯之心，便会比谁死的都快！

    “比起司制房，这清宫日子过的还好？”夏玉莹上下打量着董璇芯，眉如弯月，眸如子夜，樱唇不点而朱，肌肤凝玉如脂，尤其是这眉眼间的楚楚可怜，倒惹得她都生了几分怜惜之意呢。

    “回娘娘，奴婢不敢隐瞒，清宫日子到底不如司制房......”董璇芯垂眸谦卑回应，心底却在盘算着夏玉莹的用意。

    “你也忒大胆了些，纵是有些姿色，也不能那么贸然的直直的跑到御雄殿里勾引皇上，这次是你命大，否则早就杖毙了。”夏玉莹扭腰走到董璇芯面前，玉指轻抬起董璇芯的下颚，眼底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妒忌，如花的容颜呵，她也曾有过，只是如今，她虽称不上人老珠黄，却也比不得眼前之人这般花样的年纪和倾城国色。

    “奴婢......不敢了......”感觉到夏玉莹眼中的妒意，董璇芯心下惊慌，登时垂眸避开夏玉莹的目光。

    “不敢？若不敢，你这辈子岂不白白葬送了？难道你想在这里做一辈子粗使丫鬟，任由那些长相丑陋的宫女对你指指点点？”夏玉莹话峰陡转，眼底迸射出一股慧黠的幽光。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董璇芯诧异看向夏玉莹，眼中尽是茫然。

    “如果本宫说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要如何报答本宫呢？”夏玉莹终奔主题，扬眸看向董璇芯。董璇芯闻声愕然，不可思议的迎向夏玉莹坦诚的目光，机会来的太容易，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娘娘问你话呢，你该不是留恋这清宫的日子吧？”一侧，冬儿不失时机的搥了下董璇芯。

    “若娘娘肯怜悯芯儿，将芯儿救出清宫，芯儿自是赴汤蹈火，以报娘娘再造之恩！”董璇芯扑通跪在夏玉莹面前，连连磕头。且不管夏玉莹用意何在，至少，她可以离开清宫了！当日凤倾歌可以从清宫一步步登上皇后的位置，她亦能！

    “本宫记住你的话了！只是你还得在清宫呆些时日，毕竟是皇上亲口说将你贬至清宫的，本宫也不可违逆圣意，不过你放心，本宫会吩咐掌事好生照顾你，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给你再见皇上的机会！”夏玉莹信誓旦旦道。

    “奴婢叩谢平妃！”董璇芯欢喜雀跃，连连磕头。

    “快起来吧，别磕坏了那张脸，本宫承诺给你机会，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一次，你可要想好了，莫再鲁莽的惹怒龙颜才是。”夏玉莹提醒道。

    “不成功便成仁，娘娘放心，奴婢定不会辜负娘娘一番心意。”董璇芯激动道。

    “那就好，本宫先走了，你且好好等着便是。”夏玉莹转眸看了眼冬儿，继而转身离开换洗局。看着夏玉莹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董璇芯长舒了口气，她万没料到自己再回皇宫，竟然能得夏玉莹的恩惠，当真是世事无常呵。

    离开清宫，冬儿见四下无人，方才开口

    “娘娘，您真的决定要扶植那个芯儿？”

    “不然怎么办？你也看到了，雪妃失势，凤倾歌对本宫闭门不见，如今本宫连见皇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若再这么下去，本宫的下场只有一个，便是老死宫中！”夏玉莹狠叹口气，若她还有半点出路，定不会出此下策。

    “可万一芯儿得宠，娘娘就不怕她忘恩负义？”冬儿忧虑道。

    “那是后话，得先看她能不能邀得皇宠再说。”夏玉莹眸间寒光微闪，冷笑道。

    “娘娘有把握能让芯儿见着皇上？”冬儿狐疑开口。

    “那还不简单，只要皇上不与凤倾歌在一起，芯儿随时都可以见着皇上。”夏玉莹不以为然。

    “可宫中传言，皇上口谕，说是这辈子都不想见她，想来掌事嬷嬷也不敢放她出来。”

    “呵，事在人为，本宫自有办法。只是现在凤倾歌刚刚封后，皇上难免会被凤倾歌勾了魂儿去，等过些日子皇上的心思淡了，再安排她见皇上才行。”夏玉莹肃然解释。

    “希望芯儿不辜负娘娘这番心思才是。”冬儿微微点头，期望道。

    “至少，她会拼尽全力珍惜，因为若再失败，她可没什么机会再回清宫了......”夏玉莹唇角弧度深了几分，她不过是出一个小小的计谋而已。成，芯儿之幸，不成，芯儿之命！

    御书房

    楚铭轩剑眉皱起，双手狠攥成拳，深幽的眸子透出一股绝冷的冰寒

    “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

    “回皇上，属下无能，至今未有任何线索。”龙案前，绝杀愧疚跪在地上，一脸愁色。

    “先是魏谨，后是纪鸿，朕这天牢当真如此不堪？”楚铭轩握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魏谨尚未找到，如今又丢了纪鸿，再加上倾歌封后，他与朝臣的矛盾日渐加深，有那么一刻，楚铭轩忽然觉得无力适从，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回皇上，属下至少可以肯定一点，纪鸿绝非自己越狱，而是被人劫走，因为在天牢内，属下发现两只死于银针下的老鼠。”绝杀继续禀报。

    “朕倒希望是他自己越狱，若当真是被人劫走，事情便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了！”楚铭轩利目幽寒，冷冷道。

    “皇上是怀疑劫持纪鸿的人，亦是劫走魏谨的人？”绝杀恍然。

    “若真如此，此人用心险恶，不输九阙！”楚铭轩利目陡睁，寒声道。绝杀闻声震惊，忧心看向楚铭轩。

    “属下失职，竟丝毫未觉朝中出现叛逆。”

    “不是你失职，是那人隐藏的太深。绝杀，朕命你率领青龙四人暗中调查此事，务必要找出劫走魏谨和纪鸿的凶手！”楚铭轩愤然道。

    “属下遵命！”绝杀双手拱拳，旋即退了下去。待绝杀离开，楚怀袖方才应旨走进御书房。华裳红艳似火，容颜雌雄莫辩，两两相配，相得益彰。

    此时，楚怀袖只随意站在龙案前，已然风华无双，整个世界仿佛顺间暗淡无光。

    “纪鸿失踪，你可知情？”楚铭轩开门见山道。

    “皇上莫不是怀疑怀袖劫走了纪鸿？”楚怀袖挑眉看向楚铭轩，眼底带着一丝失望。


------------

第287章 狼山惊魂

    ﻿    “你若说不是，朕信你！”楚铭轩不是没想过，只是在楚怀袖进门一刻，他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楚怀袖对自己有异心，便不会在金銮殿上救下纪鸿。因为纪鸿一死，自己与朝臣之间的矛盾会更甚。

    “这件事怀袖也是刚刚得知，没想到皇上的天牢还真是千疮百孔呢。”在听到楚铭轩的信任之后，楚怀袖恢复了平日的妖孽之态，悻悻道。

    “除了幸灾乐祸，齐王可还有别的本事？”只要看到楚怀袖那副表情，楚铭轩便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逛青楼啊！”楚怀袖一本正经回应，语毕，只见楚铭轩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楚怀袖！”楚铭轩厉声吼道。

    “咳咳......皇上叫怀袖过来，该不是看怀袖如何幸灾乐祸的吧？”楚怀袖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不知为何，只要看到楚铭轩发狂的模样，楚怀袖便觉浑身舒爽的不行。

    “虽然朕已经派绝杀调查此事，可事关大越安危，身为皇室一脉，此事齐王亦不能置身事外。”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愤怒，冷声道。

    “皇上不怕怀袖坏事？”楚怀袖挑眉看向楚铭轩，似有深意道。

    “信人不疑，疑人不信，朕既将此事交由你办，自是十分信任。”楚铭轩自然知道楚怀袖所指，事实上，在楚怀袖回到皇城那一日，他便一直怀疑楚怀袖的居心，可相处下来，楚铭轩相信，即便他们两看两相厌，可自己却不能怀疑楚怀袖对大越的忠诚。

    “那怀袖尽力便是。”楚怀袖面色无波，心底却荡起丝丝涟漪，原来得到楚铭轩的认可，远比他想象的要激动。

    阳光透过古香古色的窗棂射了进来，纪鸿下意识以手遮住眼睛，却在下一秒，猛然起身。到底是一代名将，纪鸿起身时，目光警觉的看向四处。就在这时，房门开启，一身着青衫，丫鬟打扮的姑娘手端参汤走了进来。

    纪鸿不顾浑身酸痛，陡然跃下床榻，箭步冲到丫鬟身边，啪啪两下点其穴道，继而急步冲向门口，却在下一秒陡然震在原地。

    “皇......皇上？”纪鸿茫然看向来者，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皇上？老将军真的以为，那个昏君会有心思为老将军筹谋一切？明里将老将军关进天牢，随后又为老将宫安排这么舒服的地方？”一袭黑色的长袍，长发如墨般倾泻至腰，那眉眼间分明就是楚铭轩的容貌。

    “你......你不是皇上？”即便来者亲口承认，可纪鸿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老将军可还记得狼山？”无情一步步踏进房间，挥手间，房门紧闭，再挥手间，那个被点了穴道的丫鬟已然昏厥在地。

    “狼山......你是那个孩子？你还活着？”纪鸿惊愕看着无情，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当年若非老将军心生恻隐，无情早已被狼山上数不尽的恶狼啃的尸骨无存，无情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老将军身陷囹圄，无情自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未经老将军允许，将老将军带到这里，还请老将军不要见怪才是。”无情淡然开口，缓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深邃的眸里，瞳孔黑如深洞，让人无法望到尽头。

    “你......居然还活着......”纪鸿白眉紧皱，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无情转了回来。

    “是啊，当日老将军将我扔在一户农舍前便匆匆离开，即便如此，无情还是感激不尽。”

    “所以.....是你闯进天牢将老夫救出来的？可你怎么会有这一身武功？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城？”纪鸿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靠近无情。当年先皇让自己率人将这个多余的孩子扔到狼山，可到底是一条性命，自己便在扔下孩子之后，又偷偷返回来将这孩子救了出来。他的初衷，只是想这孩子可以活下去。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皇城？身为先皇亲子，我甚至可以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无情狠戾开口，眼中陡然迸发出一阵幽幽的冷光。

    “你......你是想造反？”纪鸿踉跄着后退，不可置信看向无情。

    “老将军言重了，不是造反，而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无情纠正道。

    “你不可以出现在人前！万万不能！”纪鸿忽然有一刹那的后悔，他如何也没料到，当初的一念之仁，竟会落下这样的祸根。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被父皇抛弃的那个？所以不管楚铭轩多么的昏庸霸道，独断专行，在老将军的眼里，还是容不得无情的存在？”无情皓齿暗咬，眸色渐渐生寒。

    “你的名字......”纪鸿诧异看向无情。

    “父皇厌弃我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放弃自己，无情，是我自己取的名字，世人皆无情于我，我便无情世人！”无情冷嗤道。

    “你可以无情，可老夫不能不忠，当年老夫应过先皇，所以你不可以出现！万万不能！”纪鸿说话间猛的冲向无情，单手成虎爪状，直锁无情咽喉。

    直至纪鸿的手抵在无情颈间，无情却始终没有还手。

    “为什么不还手？”纪鸿白眉紧皱，冷声问道。

    “如果老将军觉得杀了无情，大越便有希望，楚铭轩便会舍弃凤倾歌成为明君，那无情愿意一死！”深邃的眸透着掩饰不住的精锐，无情稳坐在那里，目光直视纪鸿。

    纪鸿闻声，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金銮殿一幕，任凭自己血溅殿前，却看不到皇上一丝动容，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的心寒彻骨。

    “先皇！老臣对不起你啊！”纪鸿终是放下手掌，颓然后退数步，跪倒在地。十几年之后，他依旧不忍心痛下杀手。

    “老将军放心，无情定不会让你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纠结的纪鸿，无情泰然起身，一字一句，坚定如刃。

    “你要怎么做？”纪鸿收敛了眼底的忏悔，狐疑看向无情。

    “楚铭轩荒淫无度，竟不顾众臣反对，硬要立祸国妖孽的凤倾歌为后，此事已经让他失了民心，无情只需等待时机，直至他众叛亲离，便会光明正大的走入金銮殿，取而代之！”无情冷静开口。

    “所以你把老夫软禁到这里，是为了让老夫证明你的身份？”纪鸿虽老，却不糊涂。

    “一切只凭老将军自愿，无情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为难半分。只是这段时间，委屈老将军在此静养。”无情直言道。

    无语，纪鸿既已做了选择，再挣扎也是无益。见纪鸿没有反抗，无情终是上前，双手搀起纪鸿。

    “老将军放心，他日无情登基，自不会让老将军失望！”无情恭敬将纪鸿扶到床榻上，正色道。

    没有回应，纪鸿不知该如何开口。若鼓励，自己无疑成了叛逆之臣，若反对，自己刚刚便该杀了无情，如今的他，骑虎难下。

    深夜的凤栖宫，弥漫着素芯兰的芳香味道，凤倾歌看着正厅窗边摆放的十几盆素芯兰，眼底凝结起一片寒霜。

    “娘娘，皇上来了。”身侧，洛月儿听到外面细碎的脚步声，低低开口。凤倾歌闻声，垂眸敛了眼底的冰冷，抬眸间，美眸似荡漾在春日的里的湖水，粼粼波光。

    待凤倾歌迎到宫门口时，楚铭轩已然踏了进来。

    “臣妾恭迎皇上。”凤倾歌才一俯身，便被楚铭轩拉到身边。

    “这些素芯兰还喜欢么？”楚铭轩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拉着凤倾歌走向窗边的素芯兰。身后，周公公暗自感慨，这些时日，前朝众臣因封后一事，在朝堂上与皇上消极对抗，动辄沉默不语，除非皇上问到头上，否则无本可奏，尤其是纪鸿失踪的消息传出后，更有些义愤填膺的武将称病不上早朝，皇上为此终日愁眉不展，在踏入凤栖宫的前一秒，皇上还是一脸愁容。可在凤倾歌面前，皇上却始终保持微笑，周公公知道，皇上是不想让皇后担心。这份感情，于帝王之家弥足珍贵。

    “听花房的公公说，皇上将花房里所有的素芯兰都赏了倾歌，倾歌受宠若惊。”凤倾歌浅笑嫣然，眉眼间透着几许娇羞。

    “身在皇宫，朕能为你做的事不多，既知你喜欢素芯兰，便想着都搬到你这里，倾歌，朕要如何才能让你明白，即便面临生死，朕的选择依旧是你！”楚铭轩轻轻将凤倾歌揽在怀里，下颚抵在凤倾歌的发髻上，深情剖白。

    “皇上的话，倾歌铭记于心。”凤倾歌将玉指抚在楚铭轩的胸膛，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跳，美眸微微眯成月牙。

    晚膳过后，凤倾歌将参有‘逝忆’的清茶端到楚铭轩面前，眼见着他将茶全数饮尽方才安心，此时，洛月儿与周公公恭敬退了下去。

    “皇上若是累了，倾歌扶您进去休息。”眼见着楚铭轩打了个哈欠，凤倾歌不失时机道。

    “也好。”楚铭轩只觉脑子昏昏沉沉，微微颌首应道。

    走进内室，一股馨香扑面而至，那种香，比花香淡雅，又不似檀香浓烈，只微微嗅一下，便让人舒爽许多。

    楚铭轩随味道望去，只见窗台上赫然摆着一个白瓷烤制的花盆，盆内的萱草花娇艳欲滴，花开正艳，粉色花瓣上沾着细细的水珠，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本是忘忧物，今夕重生忧，丛疏露始滴，芳余蝶尚留。倾歌喜欢萱草花？”楚铭轩缓步走到窗前，淡声问道。

    “只是喜欢它的味道而已。”凤倾歌眸色微暗，继而走上前去，挽着楚铭轩的手臂，轻声回应。纵是千万株素芯兰，也比不过这一株忘忧草，此刻，她虽身在楚铭轩怀里，心却离他千里之远。

    “这味道的确特别。”楚铭轩伸手欲触萱草，却被凤倾歌挡了回来。

    “皇上，您累了，臣妾为您更衣。”凤倾歌将楚铭轩拉离萱草，缓缓拽到床榻边缘，和自己的残躯相比，她更在乎窗前的忘忧草，那是顾子兮送给他的礼物，容不得楚铭轩肮脏的手玷污！

    夜尽天明，当凤倾歌醒来的时候，出奇的发现楚铭轩竟没有离开，而是酣睡在自己身边。

    剑峰的墨眉，即便在睡梦中仍紧紧蹙着，凤倾歌缓缓转身侧对楚铭轩，樱唇勾起一抹冷笑，自封后之日开始，她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前朝动向，如今的楚铭轩已经与众臣交恶，再加上纪鸿突然失踪，那些臣子皆以为纪鸿是被楚铭轩暗中处决，这样的猜测，无疑让楚铭轩百口莫辩。楚铭轩呵，倾歌从没想到，地狱离你，居然这样近。


------------

第288章 被天下所弃

    ﻿    只要想到楚铭轩在不久的将来，便会被天下所弃，凤倾歌便忍不住的想笑，真想看到，那一刻的楚铭轩有多狼狈！楚铭轩，你记着，倾歌定会让你在天下人面前，跪在倾歌面前，磕足一百三十个响头！因为这是你欠倾歌的一百三十条人命！

    “魏谨......你大胆！朕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倾歌！”楚铭轩猛然起身，双目瞠大，额头顺间溢出细密的汗珠。

    “皇上，您做恶梦了？”凤倾歌微有一怔，旋即揽起胸前的被子坐起来，佯装忧虑看向楚铭轩。

    “倾歌！答应朕，永远不要离开朕，好不好？”凤倾歌才一开口，便被楚铭轩那样用力的抱在怀里，仿佛是要将她揉碎了揣进心里一样。

    “只要皇上不舍弃倾歌，倾歌怎会轻易放弃皇上......”所以说做贼心虚，如果不是做了亏心事，你何必怕成这样？楚铭轩呵，做错事便要付出代价，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弥补的机会。

    待楚铭轩离开，洛月儿方才端着水盆走进来。

    “娘娘，皇上似乎走的晚了些，是不是那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洛月儿有些紧张的询问。

    “应该是，相信过不了多久，无情便可如愿以偿了。”凤倾歌唇角勾笑，过不了多久，她亦可以报仇雪恨了，想到这里，凤倾歌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来的这么快......”洛月儿闻声，柳眉下意识蹙起。

    “呕—”就在这时，凤倾歌忽觉胃中翻滚，一股酸气上涌，干呕出声。

    “娘娘，您怎么了？”洛月儿登时收回思绪，忧心看向凤倾歌。

    “不知怎么了，这几日总觉胃里酸涩的很，有时提不起精神。”凤倾歌单手抚着胸口，缓缓坐到桌边。

    “那奴婢一会儿传季敏过来为娘娘请个平安脉吧。”洛月儿接过凤倾歌手中的拭巾，提议道。

    万花楼，梦仙居

    “千魅还是不肯见我吗？”楚怀袖见如水端着盛满葡萄的果盘走进来，终是开口问道，自那日未找到花千魅到现在，他每日都会在这里等上两个时辰，可每次都会扑空。

    “公子误会了，小姐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有事出门了，许些日子才回。”如水淡然道。

    “你们主仆情深，她若出门会不带你？”楚怀袖不以为然，眸色略显暗淡。

    “如水据实说，若公子不信，如水也没办法，公子只管等着，有事招呼如水便是。”如水恭敬应声，旋即转身退了出去。

    就在如水离开片刻时间，房门再次响起，

    “我没事，你不必招呼我。”楚怀袖背对着房门，目光默然看向窗外，他知道花千魅虽身处青楼却洁身自好，可他万没料到花千魅竟是处子之身，那一夜，自己竟占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若没事，便不会每天都来这里等千魅了呢。”清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楚怀袖闻声，登时转身，抬眸间，只见花千魅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千魅？”楚怀袖缓缓起身，目光闪烁出一丝愧疚。

    “可不就是我么，公子快坐，千魅这才离开几天呐，公子就这般生分了。”花千魅语笑嫣然，娇艳的容颜上，丝毫看不出一丝尴尬。

    “你......是真的离开了？”楚怀袖狐疑看向花千魅，不以为然。

    “否则呢？公子该不会以为千魅是故意躲着不见的吧？”花千魅摇曳着走到楚铭轩身边，眸子扫过桌上茶杯时，柳眉蹙起。

    “千魅不在，如水就这般怠慢公子，怎的不上女儿香，如水！”花千魅正欲唤如水进来，却被楚怀袖拦下了。

    “是怀袖想喝茶。”喝酒坏事，楚怀袖到现在还觉后悔不已。

    “公子何时改了口味呵，说吧，公子找千魅有何要事？”见楚怀袖坚持，花千魅自不强求，缓身坐到楚怀袖对面，如丝媚眼直直看向楚怀袖，一如往常。

    “呃......是这样，纪鸿在天牢失踪，皇上怀疑劫持他的人背后定有阴谋，便将这件事交给我了，所以......”面对花千魅清澈如水的眸子，楚怀袖只觉正常的表达都成问题。

    “公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花千魅倒根没事人一样，越发殷勤的伸手，欲抚向楚怀袖的额头。

    “没有！”楚怀袖突然后退，避之唯恐不及。这一刻，花千魅的手就那么停滞在空中，进退不得。

    “千魅，那晚的事，怀袖愿意......”楚怀袖终是忍不住开口，正色看向花千魅。

    “那晚？什么事？”花千魅狐疑看向楚怀袖，挑眉问道。楚怀袖闻声陡震，不解看向花千魅

    “千魅还以为无忧公子向来洒脱，没想到也会为芝麻绿豆一样的小事劳神呢，还是言归正传吧，楚铭轩居然将这么大的事交给你做，想来是已经信任公子了。如此推算，白眉道人与齐鲁封地的事断然与他没半点关系，公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花千魅眉梢挑起，狐疑问道。

    “怀袖现在的怀疑对象是凤倾歌身后的神秘组织，他们亦有可能是劫持魏谨和纪鸿的人！他们想动摇大越江山，怀袖必不能如他们所愿！”见花千魅避而不谈那夜之事，楚怀袖亦不好再纠结下去。

    “哦？千魅记得公子并不在乎大越江山来着？”花千魅眸色微暗，似是无意开口。

    “前提是它必须姓楚！”楚怀袖肃然回应。

    “所以公子是想让千魅打探那个神秘组织？”花千魅暗自敛了心神，笃定道。

    “虽然难了些，可怀袖相信千魅的能力。”楚怀袖自信看向花千魅，坚定道。任谁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江湖百晓生的传人，到了这一代，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位姿色容颜艳绝无双的女子，当日楚怀袖找到花千魅，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既是公子开口，千魅自不会推托，不过这件事需花些功夫，公子不可急躁呢。”纤长浓密的眸子闪烁着璀璨晶莹的光芒，花千魅玉指提壶，将楚怀袖身前的茶杯倒满。

    “既然公子喜欢饮茶，明日千魅得让如水弄些顶好的茶叶才行。”花千魅说话间将茶杯递到楚怀袖面前，美眸浅笑着看向楚怀袖。

    “多谢。”楚怀袖刻意小心接过茶杯，生怕与花千魅再有任何的肌肤之亲。直至楚怀袖离开，花千魅脸上的笑容方才慢慢的褪去。

    “小姐，这几天你为避他，独自在山洞里呆了那么久，其实何必呢，楚怀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要小姐说一句，他必不会辜负小姐！”见花千魅眼中的哀伤，如水忍不住埋怨。

    “他心里已经有了凤倾歌，我又何必强求于他，而且终有一日，我们会刀兵相见，我不想他有太多顾虑。”花千魅唇角抿起一抹苦涩，眸光转向楚怀袖刚刚用过的茶杯，心底隐隐作痛。

    “小姐真想将幽冥宫的事告诉他？”如水狐疑看向花千魅。

    “与其让他查出来，倒不如由我亲口告诉他，这样也可取得他的信任，毕竟无相门的事，我还有很多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时间上我自会把握，断不会坏了大事。”花千魅敛了眼中的失落，透出星点寒光。

    如水微微点头，到底是自己的主子，当断即断。

    凤栖宫内，凤倾歌慵懒的倚在椅背上，玉腕置于桌边，上以锦帕覆盖，季敏正仔细诊脉，许久，方才退到一侧。

    “季御医，皇后到底怎么样？”洛月儿询问间将端着的茶杯递向凤倾歌。

    “微臣恭喜皇后，皇后大喜，已怀龙种一月有余！”季敏双手拱起，兴奋道。一语毕，只听‘啪’的一声，凤倾歌手中茶杯应声落地。

    “你说什么？”凤倾歌陡然起身，美眸骤凛，目光紧盯向季敏。

    “微臣是说皇后已经怀有皇上的子嗣。”对于凤倾歌的异常反应，季敏只道是皇后欢喜过望。


------------

第289章 喜脉

    ﻿    一侧，洛月儿愕然看向凤倾歌，她记得凤倾歌曾告诉过她，皇上的龙袍是被麝香和藏红花处理过的，这也是为什么自皇上登基以来，膝下无子的缘由，但以季敏的医术，断不会把错脉，难道这孩子是顾子兮的？想到此处，洛月儿双手捂唇，脸色异常难看，她不是不希望凤倾歌与顾子兮双宿双栖，可现在着实不是时候。

    “你......你确定本宫这是喜脉？”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强自镇定问道。

    “微臣敢以性命担保！季敏恭贺皇后，季敏这就亲自去禀报皇上！”季敏再度确定道。

    “慢着！听着，这件事暂时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本宫断不饶你！”凤倾歌急声驳斥，肃然警告。

    季敏闻声，诧异看向凤倾歌。

    “后宫素来不是让人省心的地方，娘娘才被封后，如今又得龙子，难免有心之人会心生妒忌，季御医可明白？”洛月儿敛了眼底的震惊，刻意解释道。

    “微臣明白，皇后放心，微臣必定守口如瓶！”季敏恍然回应，自是对凤倾歌唯命是从，说到底，御医不似前朝官员，升迁与否便要看是否能跟对后宫主子，而他选择凤倾歌，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季御医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娘娘身怀有孕，月儿便不送御医了。”洛月儿寒暄几句，季敏闻之，自是识相退出凤栖宫。

    房门紧闭一刻，洛月儿猛的回身看向凤倾歌。

    “娘娘，您怎可如此大意，居然怀上神医的孩子啊？”洛月儿双手搀住凤倾歌，眼中透着焦急，在她看来，这孩子是断然保不住的。

    “你......你以为这孩子是子兮的？”凤倾歌不答反问。

    “难道不是？”洛月儿在凤倾歌眼中看到了答案，只是若不是顾子兮，那又会是谁的？

    “子兮岂是那种轻薄之人，这孩子是楚铭轩的无疑，只是本宫不明白，他每次来都着龙袍，本宫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凤倾歌面色苍白，她曾想过让楚铭轩尝到丧子之痛，可前提是自己假孕！如今，这肚子里分明有一个小生命，可这是个根本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她要怎么办？狠心杀他？她做不到！不杀，她又如何将这个他生下来！凤倾歌陷入自复仇以来最痛苦的纠结中。

    “是皇上的？可您说过皇上的龙袍有问题的啊？”洛月儿闻声，狠舒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将心重提起来，她实在想不通，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日董璇芯是如何欢喜的跑到皇上面前，告诉皇上她怀孕的喜讯，又是如何被皇上一脚踹在地上，当场小产。

    “本宫也不知道，所以才让季敏保守秘密，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本宫不能让楚铭轩知道这件事！”凤倾歌忽然觉得头痛，身体摇晃着后退，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她要如何对待？！

    “娘娘！月儿先扶您回去休息！”见凤倾歌深受打击，洛月儿急急扶稳凤倾歌，朝内室走去。

    御花园内，青鸢静静站在花间凉亭，平心静气的望着眼前的姹紫嫣红，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然，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从未有过的释然，曾经她所执着的爱情，不过是她慰藉寂寞的借口，每每看着楚铭轩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经过，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直到遇到何劲生，她才终于找到了值得自己珍惜一辈子的人，所以离开，她没有半分不舍。

    “皇上，您那件龙袍已经挂在司制房暗房里一个月了，若是再放些日子，上面的药效便会消失，不知老奴是否吩咐他们再用麝香和藏红花的水浸泡？”周公公的声音陡然传来，青鸢闻声，下意识俯身，细细聆听。

    “嗯，不过这两件龙袍一定要区分好，再也不可发生如雪妃那样的事。”楚铭轩缓步走在御花园的白玉拱桥上，淡淡回应。

    “是。”周公公微有诧异，却也不再多言。

    “你是否觉得朕太过无情？”片刻，楚铭轩忽然止步，转身看向周公公。

    “呃......老奴只觉得皇上至情至义，不让妃嫔怀有龙种，是皇上的恩赐，毕竟皇上赌不得万一。”当年的事，周公公亦是知情人之一，提及此事，周公公登时语塞。

    “可朕到底亏欠了雪妃，如果不是朕醉酒没有穿那件龙袍，雪妃也不会怀有身孕，朕还曾命绝杀在安排刺客行刺时推倒雪妃，让她小产，幸而雪妃无事，否则朕心难安！”楚铭轩驻足在白玉拱桥前，眼底流露出一丝愧疚。

    “是雪妃没能保住孩子，这事怪不得皇上。”周公公宽慰开口，却知自己这话有多违心。

    “整个后宫，除了倾歌，朕唯一对不起的便是青鸢，除了让她承受丧子之痛，朕还暗中处置了仙童，说到底，是朕欠她的。”楚铭轩轻叹口气，语气中透着点点哀伤。

    “可皇上到底对雪妃不薄，除了皇后那里，皇上也时常去探望雪妃，只是这些日子雪妃需要静修，皇上才少有走动，但各种补品食材也一应俱全，是皇上有心了。”周公公低声劝解道。

    “罢了，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走吧，莫让倾歌等久了。”楚铭轩轻叹口气，旋即转起步走向凤栖宫。

    “皇上，老奴有一事不明......”周公公欲言又止。

    “为什么朕独往凤栖宫，不穿那件龙袍，是吗？”

    “老奴愚钝。”

    “因为只有倾歌生下的孩子，朕才有足够的勇气为他们做尽一切，不离不弃......”楚铭轩的声音愈渐愈远，可每个字却那么清晰的落在青鸢耳畔。

    心，似被染毒的冰锥狠刺到最里面，冰锥借着心血慢慢融化，毒液如迅猛的洪水泛滥。青鸢狠捂着樱唇，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滚滚而落，摔在地上，碎裂成一地琉璃，心那么痛，痛的无法呼吸，青鸢拼命的舒缓着喘息，还是觉得胸口似有块重石紧紧压在上面，她用手狠狠的捶打，想要击碎那块石，可无论她多么用力，却无济于事。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是孩子的父亲啊！你怎配！”青鸢终于放弃挣扎，整个身体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声恸哭，当听到楚铭轩亲口说出真相时，青鸢觉得整个世界如同灭顶，眼前的姹紫嫣红顺间没了颜色，就只剩下黑白。

    她到底是错了！错入了皇宫，错爱上薄情寡义的楚铭轩，错有了他的孩子，更错怪了凤倾歌！原来不管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仙童，竟都是楚铭轩下的毒手！他到底当自己是什么？不喜欢没关系，不爱也没关系，视若无物也好！可却不能这么残忍的对待！青鸢纵卑微，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

第290章 怀有双生子

    ﻿    盈溢泪水的眸慢慢抬起，那闪烁的晶莹里突现一股锋利的森芒，阴狠的，冰寒的，绝情的。下一秒，青鸢吃力爬起来，双手借着一侧的白玉栏杆缓缓站稳，皓齿狠咬樱唇，犀利的眸直直望向楚铭轩消失的方向，许久，青鸢方才默默转身，走回鹿寿宫。

    鹿寿宫内，何劲生正欢喜的收拾行李，主子吩咐过，只带些日常所需之物。看着眼前两个简简单单的包裹，何劲生薄唇启笑，那笑，直达心底。能与主子一起离开皇宫，于他而言，简直做梦一般，如今梦想成真，他岂会不开心。

    “娘娘，您回来了！”房门吱呀一声开启，何劲生闻声，登时转身迎了过去，目光期待般看向青鸢，主子说过去找皇上的，相信这个时候该有结果了。

    无语，青鸢目光呆滞的看向何劲生，又似穿透他的身体看的更远，一路流泪，青鸢面色苍白，眼睛已经被风刮的红肿不堪。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是......是皇上不允许？还是有什么别的事？”见青鸢如此，何劲生登时心疼的扶着青鸢坐到榻边。

    “劲生，本宫决定不走了。”青鸢含泪的眸子微闪着看向何劲生，声音寒如冰锥。

    “是娘娘的主意？”何劲生诧异看向青鸢，心底多少有些失落，只是下一秒，何劲生便整理心情，坚定看向青鸢。

    “娘娘怎么说，劲生便怎么做！”何劲生铿锵道。

    “你不问本宫为什么？”看着何劲生坚定的目光，青鸢脸上干涸的泪痕渐渐湿润。

    “劲生不需要问，一切单凭娘娘吩咐！”

    “本宫找到主使那些刺客的幕后凶手了......”如果真相这么不堪，她情愿一辈子都不知道，可既然知道了，她便不能当没事发生！

    “真的？是谁？”何劲生猛的一怔，急切问道。

    “是皇上！”青鸢冷冷开口。

    “这......这怎么可能？皇上没有理由害自己的孩子啊？”何劲生诧异看向青鸢，眼中明显带着质疑的光芒。

    “是皇上与周公公闲谈时亲口承认的，亦是本宫亲耳听到的！当日他刻意安排刺客到鹿寿宫，目的就是毁了本宫腹中龙子，还有仙童，亦是他逼死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劲生，你说可笑么？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咱们的皇上，那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男人，竟然连禽兽都不如！”青鸢一字一句，如泣血般咬牙切齿。

    “怎么会是皇上......可皇上没有理由啊？”何劲生茫然站在一侧，若真如此，他无法想象主子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与皇上对抗，后果定然没有选择。

    “就算有理由，也不该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本宫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何断定董璇芯腹中胎儿非龙种，原来他早就在龙袍上动了手脚，只要他不想，没有一个妃嫔可以怀上孩子，而本宫，只是一个意外，是他不想看到的意外！所以他竟亲手策划了这一切！楚铭轩！本宫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泪，如决堤的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青鸢双手紧攥成拳，眼底迸射出嗜血幽光。

    “娘娘，您......您是想好复仇的办法了？”见青鸢如此，何劲生忐忑问道。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他喜欢凤倾歌，所以只有凤倾歌生的孩子才有资格活下来，若凤倾歌生不下孩子呢？”青鸢阴冷的目光直直射向何劲生。

    “娘娘是想害皇后？”何劲生愕然看向青鸢，自误会解开后，娘娘对凤倾歌不知多好，他如何也没想到，主子为了复仇，竟首先拿凤倾歌开刀。

    “本宫不是害倾歌！只是想让楚铭轩更痛苦！”青鸢自欺欺人辩驳。

    “娘娘......可皇后还没怀上孩子，您如何动手？”何劲生敛了眼底的悲伤，肃然开口，既然这样可以让主子好受些，明知是错，他亦会遵从。

    “是啊，倾歌还没怀上孩子，那便等她怀上孩子！不管怎样，本宫要将楚铭轩加诸在本宫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倾歌，对不起了！你放心，只要能让楚铭轩得到应有的惩罚，青鸢自会用命还你这个公道。

    夜，深邃幽冷，丝丝春风入骨，寒透人心。

    凤栖宫内，凤倾歌遣退洛月儿，独坐桌边，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闪不闪的盯着桌上的绢帕，楚铭轩到凤栖宫时，她刻意用此绢帕拭过楚铭轩的龙袍，如果每个环节都没有错，那错的，只有这件龙袍。

    凤倾歌的手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小腹，纠结的心情自知道这个小生命存在一刻便未曾停止。她可以毫不留情的将匕首刺进楚铭轩的胸膛，却无法狠心的扼杀这个正在蓬勃成长的生命，彼时风庄之行，她只道母亲这两个字的伟大，即便是心肠恶毒如秦氏，出发点亦是为了子女。如今自己身为人母，终是体会到那种天性始然。可偏偏，这个孩子的父亲是楚铭轩，天下男子皆可，唯独他不行！

    “我该怎么办......”凤倾歌抚在小腹的手渐渐收紧，眉目透着掩饰不住的痛苦悲伤。

    “倾歌？”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悦耳动听的让人忘记世间所有烦恼，顾子兮紫裳翩跹的站在窗边，目光闪烁着温柔如水的光芒，这是凤倾歌第一次失神到连他进来亦不曾察觉。

    “子兮......”在看到顾子兮的那一刻，一股负罪感陡然在凤倾歌的心底涌起，为复仇，她已经不能将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的保留给眼前的男子，如今更怀了楚铭轩的孩子，此时此刻，她当真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顾子兮。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顾子兮急步走到凤倾歌身边，本能的伸手欲为凤倾歌号脉，却在伸手之时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没......没有。”凤倾歌倏的抽离玉腕，慌乱拒绝。就在顾子兮踌躇之时，凤倾歌突然拿起桌上的绢帕递给顾子兮。

    “这是宫女留下的锦帕，你且帮我瞧瞧这上面有什么明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凤倾歌顾左右而言他。顾子兮随手接过绢帕，轻轻掠过鼻间，却闻不到有何端倪。

    “怎么样？”凤倾歌紧张看向顾子兮，双手不由的攥在胸前。

    “上面没有异常。”顾子兮肯定道。

    “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即便早料到是龙袍出了差错，可当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凤倾歌还是无法镇定自若，楚铭轩居然肯让自己给他生孩子？难道他不怕会是双生子？不怕自已会与睿廑太后一样，承受那样不堪的打击？他到底是绝顶的爱？还是绝顶的恨呵！

    “倾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自看到凤倾歌开始，顾子兮便觉得她魂不守舍，尤其是此刻凤倾歌惊慌无助的表情，是他以前从不曾看到的。

    “没.....没有......”就在凤倾歌搪塞开口之际，顾子兮倏的上前，啪啪点住凤倾歌的穴道。

    “子兮！你这是做什么？”凤倾歌惊诧看向顾子兮，心陡然悬浮于胸。

    “对不起，子兮不想你出事，若能让你隐瞒，必定不是小事。”顾子兮深情的看着凤倾歌，手指轻抚过凤倾歌的皓腕。

    “不要！”凤倾歌低声急唤。如果可以，她情愿顾子兮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可她又如何瞒得了身为神医的顾子兮呵。当感觉到凤倾歌身体里那股不属于她的脉搏时，顾子兮整个人震在那里，眼神中的苍凉就只维持了一秒的时间。

    “这么大的事，你怎可隐瞒？你腹中是双生子，但有一个脉搏虚弱至极，若不及时救治，很快会影响到另一个，你放心......”顾子兮‘啪啪’解开凤倾歌的穴道，便转身自怀里取出随身的补药和银针，一直不停的说话。

    凤倾歌直立原地，泪水无声划落，那么温和宁静睿智沉稳的顾子兮，竟也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终究是她错了！


------------

第291章 双胞胎的纠结

    ﻿    “子兮......”凤倾歌泪如雨下，一步步走向那抹慌乱的身影，只是顾子兮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召唤，如玉的手指不停的在桌上十几个药瓶里翻找着。

    “子兮！”凤倾歌悲愤走到顾子兮身侧，双手猛的抚在顾子兮的双肩，迫使他直视自己。

    “倾歌，你不能激动，否则对胎儿......”

    “他们是孽种！是多余的！倾歌从没想过生下他们！给我药，我要打掉他们！”凤倾歌撕心裂肺的低吼，泪水肆意流淌。这不该是顾子兮的反应，她情愿顾子兮怨她恨她，甚至打她，都会让她比现在好过！

    “倾歌，你冷静些，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顾子兮轻声开口，目光柔若春风拂面，可此时此刻，这样的目光，只会让凤倾歌更加心痛。

    “是你该冷静！子兮，倾歌不可能生下楚铭轩的孩子！他们的存在，只会让倾歌更加痛苦！就连他们在我腹中跳动，我都觉得是种折磨，难道你想我一辈子都要活在楚铭轩的阴影下，痛苦一生吗？”凤倾歌字字泣血，含恨辩驳。

    “可是......他们亦是你的孩子，你若让子兮伤他们，子兮万万做不到，倾歌，听我这一次，既然他们已经存在，那便容纳他们，他们的父亲不是楚铭轩，而是顾子兮。子兮对天发誓，必会对他们视如已出，好不好？”顾子兮反手拉过凤倾歌，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顾子兮相信，若有了孩子，凤倾歌便不会轻易以命相赌，爱屋及乌，他珍爱凤倾歌，同样会珍爱这两个孩子。

    “子兮......倾歌怎配你如此啊......”凤倾歌哽咽低喃，眼泪扑簌而落，以身邀宠，已是她对不起顾子兮，如今，她如何也不能生下楚铭轩的孩子，这分明是对顾子兮的侮辱！

    内室，烛火摇曳，香熏袅袅，顾子兮与凤倾歌深情相拥着，彼此将心交付，毫无保留。许久，待凤倾歌心情稍有平复，顾子兮方才松开双手，将其拉到桌边。

    “倾歌，依脉象，你怀的双生子中，有一个必是得了罕见之症，他不仅自身衰弱，还在不停的吸取另一个的养分，可他们又是密不可分，长久下去，母体亦会受损，所以这些时日，你要多吃进补的药，以支撑他们的成长。你放心，在他们出事之前，子兮一定会找到最好的方法保住他们！”清澈的眸，仿佛两片浩瀚的夜空，宽广无际，充满包容。

    凤倾歌默默坐在那里，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上天终究待她不薄，居然让她得到顾子兮的青睐，每一次的甘苦与同，每一次的舍身相救，凤倾歌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忽然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什么样的理由让自己辜负这么好的男人。

    “你不怪我？”凤倾歌再度抽回玉腕，明知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是我不好，没发现楚铭轩龙袍出了问题。”顾子兮双手握住凤倾歌的玉指，眼底闪烁出无尽的自责和忏悔。

    “对不起......”面对顾子兮的宽容与大度，凤倾歌无言以对。

    离开凤栖宫，顾子兮无法形容自己是怎样的心境，风起，轻扬的如墨长发夹带着淡淡的忧伤。

    就在这时，顾子兮忽然听到深巷里传来一阵兵器摩擦的铮铮声。

    “媚娘，你还真是大胆呢，明知我们在找你，居然还敢自投罗网，这一次，你可别想再逃了呢！”骨麟儿手中握着十片金叶子，挑眉看向左臂已被金叶子划伤的媚娘。

    “说到底，你们是以多欺少，看来这一次，你们是达成共识了？那媚娘是否知道，该将那个袭击者的名字告诉谁呢？”媚娘不理会骨麟儿，而是看向莫彦玉。

    “别再试图故伎重施，这一次，你插翅难飞！”莫彦玉恨恨道，由始至终，她都不曾与骨麟儿有眼神交流。

    “媚娘能不能飞，要看你们到底有多少真功夫！”媚娘眸色阴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继而倏的抬袖，只见几乎有上百只红色的飞虫冲了出来，那飞虫如米粒大小，却通体透红，在黑夜里尤其夺目。

    骨麟儿与莫彦玉见此，登时后退数步，目光警觉盯着飞虫。

    “没有十足的把握，媚娘怎么敢再来会你们这对姐妹花，这一次，媚娘倒要看看，谁能救得了你们！”媚娘微扬起精致的下颚，眼底迸发着绝顶的冰寒，这些人不择手段的要找顾子兮的下落，分明是有企图，可她几番暗查，都查不到任何线索，既然如此，她亦不再纠结，只要杀了她们，事情也就解决了，媚娘如是想。

    这时，那上百只飞虫忽然齐齐对准骨麟儿与莫彦玉，下一秒，它们如红色的闪电般进射向二人，骨麟儿与莫彦玉登时发出暗器阻挡，奈何飞虫太多，她们根本力不从心。

    就在二人濒临绝望之时，忽然从天而降一抹巨大的白色纱布飞旋着挡在两人面前。惊人的一幕布出现了，只见那些飞虫撞在纱布上各个似被电击般燃起火来，而纱布却丝毫无损。

    媚娘见状，登时后退数步，肃然看向周围。

    “鬼医媚娘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可以将萤火虫变成这样的毒刃......”清越的声音宛如天籁，更似自九天传来，飘渺且虚幻。紧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幽冷的夜空，缓缓降落。

    “你是谁？”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媚娘本能的后退。直至那抹身影落在地上，媚娘这才看清，眼前赫然是位女子，虽脸上挂着白纱，可单从眉眼看，此女必是国色天成，尤其是那眼中的清冷，如一潭幽湖般深不见底，让人心生敬畏

    “媚娘何必多此一问呢，蒙着白纱，自是不想以面示人。”女子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的力量，让人忍不住靠近，如飞蛾投火一样，义无反顾。

    “所以你和她们是一伙的？想抓我？”媚娘感受到女子浑厚的内力，心下生寒。

    “呵......”女子轻笑，单足点地而起，素手同时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十指合拢，不停变换指尖的交叉，只见那抹白色轻纱陡然朝媚娘冲了过来，如同一块盾牌般罩向媚娘。

    媚娘情急之下抛出袖内暗器，那一根根淬了毒的银针如闪电般射向白纱，却硬生被弹在地上。媚娘见此，心知不妙，正欲跃起离开，却还是迟了一步，只见白纱突然加快速度，将媚娘狠狠裹在里面。

    “放开我！”媚娘拼命撕扯着白纱，可当手指触及白纱之时，顿感绝望，这不是一般的白纱，而是由天蚕丝织成，坚不可摧。

    女子盈盈浅笑，身体缓缓落于地面，十指依旧交叉相扣，就在女子一步步走向媚娘之时，顾子兮忽然跃到媚娘面前，将女子拦了下来。

    “以一敌三，你们纵是赢了，亦不光彩！”顾子兮说话间身体飞旋着冲向白衣女子，手中软剑直刺向女子紧握的双手，彼时他未急于出手，就是想看清女子的套路，顾子兮坚信，眼前女子是以十指传力，控制白纱，只要将其十指分开，媚娘自会脱险。

    眼见着顾子兮冲过来，女子蓦然一震，旋即倏的后退，两侧，莫彦玉与骨麟儿见之，齐齐出手。顾子兮就算武功超群，可眼前三位女子亦非泛泛之辈，三人斗在一处，一时间竟不分伯仲。

    “好热闹呢！”柔而不阴的声音悠然而至，楚怀袖脚踩凌波，迅速跃到顾子兮身边。

    “神医就是比怀袖更有魅力，动辄就有这么多美女环绕，真是羡慕不来的呢！”楚怀袖的突然出现，自是在三位女子意料之外，尤其是莫彦玉，她当真庆幸自己亦蒙的轻纱，否则被楚怀袖看到自己真身，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

第292章 死里逃生

    ﻿    “多谢。”顾子兮微微颌首，手中软剑依旧紧逼白衣女子。

    “呃......”白衣女子分神之际，指尖被顾子兮的剑气所伤，十指分开之时，那白纱似突然失了所有力量，媚娘登时掀起白纱，身形陡闪而出，美如蝶羽的眸子迸发出阴狠的目光，迅速冲入打斗中。

    白衣女子心知不妙，迅速抽身而出，几乎同一时间，骨麟儿与莫彦玉亦各自撤了出来。

    “后会有期！”白衣女子冷冷开口，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远去，轻功绝顶到顾子兮望尘莫及。骨麟儿与莫彦玉虽不甘心，却也不敢逗留，毕竟面对神医顾子兮和无忧公子楚怀袖，她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们似乎大有来头呢？”看着白衣女子离开的身影，楚怀袖挑眉道。

    “子兮不认识她们。你没事吧？”顾子兮下意识看向媚娘。

    “亏得神医出手，否则媚娘怕是凶多吉少了。”媚娘尴尬开口，她本有备而来，却不想仍落得这样狼狈的下场，到底是她小觑了这些人了。

    “媚娘？这位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鬼医媚娘？”楚怀袖闻声，刻意朝媚娘拱手施礼。

    “比起无忧公子，媚娘简直不值一提。尤其是刚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在公子面前出丑了。”媚娘微欠了个身，尴尬道。

    “哪里，那三人的武功亦非泛泛之辈，纵是怀袖亦非她们的对手呢。”楚怀袖实话实说。

    “媚娘，子兮有事请教。”顾子兮认得骨麟儿，彼时从她口中，顾子兮得知她们找媚娘的目的皆是为了庄氏一族，而自己，亦有太多疑问。

    “咳咳......怀袖只是路过，既然两位还有事，那怀袖不打扰了，告辞！”楚怀袖自是识趣，拱手之后，转身一跃而起。

    见楚怀袖离开，顾子兮再度看向媚娘。

    “如她们所言，彼时重伤鬼医的当真是庄氏一族？”顾子兮狐疑看向媚娘，不解道。

    “她们找过你？”在听到庄氏一族的那一刻，媚娘眸色陡闪，忧心看向顾子兮。

    “她们只是向我打听你的下落，不过言谈中多少透露出找你的目的。”顾子兮据实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如今的事态已经发展到媚娘无法控制的地步，尤其是白衣女子的出现，媚娘更可以肯定这些人大有来头，在未确定她们对顾子兮的用意之前，自己就算拼死，亦要护顾子兮周全。

    顾子兮本想拒绝，可见媚娘神色凝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便没了拒绝的理由。

    在凤倾歌应允下，季敏终是将其怀孕的事禀报给楚铭轩，这样天大的喜讯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宫闻之皆蠢蠢欲动。

    凤栖宫内，凤倾歌才用罢午膳，便见楚铭轩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脸上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倾歌！季敏说的是真的？你......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楚铭轩双手呵护着搀住凤倾歌，脸上欢喜雀跃的神情，仿佛懵懂的孩童得了最丰厚的奖赏。

    “臣妾不负皇恩，终于能为皇上孕育子嗣......”凤倾歌眉眼娇羞，低眉顺眼间，心底似被一根针拨弄着，一点点痛消消蔓延。

    “太好了！太好了！来人！去把御医院所有御医都传来！快去！”欢喜之余，楚铭轩亦想到了他曾经最惧怕的事实，心底多少有些忐忑。

    不多时，整个凤栖宫已是人满为患。

    “回皇上，皇后母子平安，一切安好。”最后一位御医为凤倾歌号脉之后，恭敬走到楚铭轩面前，据实回禀。

    看着此前的十几位御医，楚铭轩终是狠吁口气。

    “你们真的确定皇后怀的是独子？”

    “回皇上，臣等不敢欺瞒皇上，皇后的确怀有一胎。”季敏代表众御医向前，恭敬应道。一侧，凤倾歌暗自垂眸，心底不免感慨，纵是御医院的御医也不及顾子兮的万分之一呵，顾子兮只随便搭一下，便知自己怀的是双生子，他们这么多人，却丝毫感觉不到。

    若如无情所言，睿廑太后身体的特质已然遗传给楚铭轩，所以到了这一代，这种特质越发严重，所以她才刚刚怀孕，两个同命体便开始物竞天择，这该是怎样的凄惨？思及此处，凤倾歌不禁以手扶额。

    “倾歌，你没事吧？”见凤倾歌神色困倦，楚铭轩即刻上前询问。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凤倾歌看到的除了担心和忧虑之外，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渴望，这个世上，怕没有一个人比楚铭轩更希望有自己的孩子，她理解楚铭轩的狂喜，若自己腹里的孩子没了，他会不会痛不欲生呢？

    “倾歌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凤倾歌唇角微勾，勉强笑道。明知道失子之痛会让楚铭轩受到沉重的打击，可她却无法下定决心伤害腹中的孩子。

    “朕扶你回房休息！”楚铭轩小心翼翼的扶起凤倾歌，却被凤倾歌拨开手指。

    “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这里有月儿就够了。”

    “可是朕不放心，不如这样，让周公公再调几个妥贴的宫女过来伺候，还有御医院，即刻去准备安胎的药物，对了，还有司制房，多做几套朝服，等你显身子的时候，也好来得及换洗，对，吩咐御膳房，小心伺候皇后饮食，稍有差池，朕要整个御膳房抵命......呸呸呸！看父皇高兴的，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呢！皇儿乖啊！千万不要怪父皇哟，父皇保证不会再说！发誓好不好？”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楚铭轩突地蹲了下来，双手抚在凤倾歌的小腹上，如孩童做错事一般朝着凤倾歌的小腹忏悔，这样的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诧异非常，眼前的男子丝毫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倒像是极宠孩子的慈父。

    唯独凤倾歌，在看到楚铭轩动作后，眼底溢出星点幽寒，楚铭轩呵，你因他们欢喜雀跃，可他们却因为你痛苦挣扎！所以他们死了也好，死了，便不会有痛......

    “看皇上高兴的，他才一个多月，哪里能听到什么。”凤倾歌浅笑着看向楚铭轩，笑吧，尽情的笑，倾歌会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乐极生悲。

    “回皇上，娘娘昨个儿夜里醒了几次，这会儿该是累了，奴婢还是先扶娘娘回内室休息，娘娘休息好了，皇子才能休息好呵。”一侧，洛月儿不失时机走到楚铭轩身侧，恭敬俯身道。

    “好，好......那倾歌就交给你了，一定好生伺候，否则朕可不饶你！”楚铭轩不舍的抽回双手，起身时，刻意交代洛月儿。

    “皇上放心，月儿必定竭尽全力。”洛月儿微欠了个身，旋即扶着凤倾歌走进内室。

    待凤倾歌走进内室后，楚铭轩转身看向正厅内所有御医，又将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这才放走了御医，自己亦不舍离开。

    内室，凤倾歌缓身坐了下来，侧眸看了眼洛月儿。洛月儿自是心领神会，缓步走到房门处，轻打了个门缝，但见正厅无人，方才走了回来。

    “娘娘，皇上走了。”洛月儿据实回禀。

    “月儿，你也看到了，楚铭轩不知道有多在乎他们，你说......如果他们出事，楚铭轩会怎么样？”凤倾歌晶澈的眸子漠然看着桌上的茶杯，脸上浮现出绝然的冰冷。

    “娘娘真的想......其实报仇的方法有很多，又何必选择最伤害自己的方法呢，月儿不信娘娘能舍得。”即便凤倾歌的眼神再冰冷，可洛月儿知道，凤倾歌的心是软的。


------------

第293章 含烟城城主

    ﻿    “不舍得又能怎样？难道我真的要把他们生下来？你别忘了，他们父亲是谁！”凤倾歌眉心蹙起，双手猛的覆在小腹上，她很想用力按下去，可当手触及小腹之时，她竟没了那样的勇气。

    “可神医说过会视他们如已出，月儿相信神医不是说说就算的，娘娘该相信神医才是。”洛月儿眸光扫过凤倾歌的小腹的玉指，便已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子兮大度，不代表倾歌可以那么自私......我需要时间......”凤倾歌轻叹口气，终是将手放了下来。让她亲手弑子，她做不到，她永远也学不会楚铭轩的无情，可时间能帮她解决一切，依顾子兮所言，只要无所作为的任由他们成长，他们活不过三个月。洛月儿不语，她懂得凤倾歌的纠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都需要面对。

    鹿寿宫

    当何劲生走进内室时，青鸢正手执朱笔，在医书上圈圈点点。

    “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青鸢如此专注，竟连何劲生进门都不知道。

    “怎么样？传闻是真的吗？凤倾歌怀孕了？”青鸢不答反问，眼中透着一丝希翼。

    “回娘娘，是真的，刚刚御医院的御医全都被叫到了凤栖宫，经所有御医诊断，皇后怀孕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何劲生犹豫片刻，据实回禀。

    “那皇上，皇上什么反应？”

    “皇上自是喜不自持，更吩咐御医院，御膳房，还有司制房小心伺候皇后，莫让龙种有丝毫损伤......”何劲生的声音愈渐低沉，他知道，皇上越是在意，主子害龙种之心愈重，可以主子的聪慧，他如何欺瞒得了。

    “好呵，他果然在意，而且非常在意！既然他让本宫痛失爱子，本宫自当投桃报李，让他痛不欲生！”青鸢握着朱笔的手猛的收紧，旋即不理何劲生，自顾埋头苦读医书。

    “娘娘......”何劲生默默走到青鸢身侧，只见青鸢目不转睛的盯着医书细细翻查，每每有麝香和藏红花的字样时，都会用朱笔圈起。

    “倾歌身边有个神医时刻出没，本宫赌不得万一，定要想个极致的法子骗过顾子兮，不仅如此......本宫到底与倾歌结拜过姐妹，下药的剂量不能太重，若毁了她的身子，本宫于心不忍。”青鸢顿了顿笔，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娘娘，就没有别的办法么？”看出青鸢眼中的无奈，何劲生低声问道。

    “本宫只知道一句话，那就是，血债要由血偿。这几天你且熟悉一下倾歌的饮食起居。”青鸢敛了眼底的踌躇，继续翻书。何劲生本欲再劝，但见主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他知道，那个孩子是主子心里的刺，如果不出了这口气，主子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安乐宫内，灵如用银拨子将烛火挑亮，继而将灯罩罩上。

    “娘娘，没想到凤倾歌还真有命，才被封后没几日便怀了龙种，这个整个后宫都是她的天下了。”灵如悻悻道。

    “跟你有关系么？”莫彦玉慵懒的倚在椅背上，手指翻卷着绣着青竹的锦帕，冷瞥了眼灵如。

    “呃......娘娘是在想那个白衣女子？”灵如自知口误，登时转换话题。

    “可以化气为无形之线，操作蚕丝白纱，这样的内力非本宫可比，若此人是友非敌，倒也无妨，若是敌非友......”

    “若是敌非友，便不会帮娘娘和骨麟儿了？”灵如不解道。

    “只怕她是别有用心。亦或者，她是骨麟儿找来的也不一定。”莫彦玉眸色幽冷，手中锦帕应声而裂。

    “玉姐姐也太看得起麟儿了，麟儿可不认得有那样伸手的高手呢！”莫彦玉语毕之时，骨麟儿突然出现在窗口，双手抵在下颚，慧黠的眼睛灵动的转动着，这样的表情是莫彦玉最讨厌的，只要那双眼睛转的越快，便是这丫头又在算计什么了。

    “轻功进步了不少么，来了这么久，本宫竟然不知道！”莫彦玉瞥了眼骨麟儿，继而转身背对窗口，声音阴恻的飘到骨麟儿耳边。

    “不是麟儿轻功进步，是玉姐姐想事想的太专注了呵。怎么？还没想到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吗？”见莫彦玉背对自己，骨麟儿樱唇微抿，单手搥住窗台，身形轻巧跃了进来。

    “灵如，见了本圣女也不说请个安什么的，这么久的皇宫生活算是白过了！”骨麟儿悻悻走到桌边，缓身坐了下来。

    “呃.....灵如.....”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未等灵如说完，莫彦玉登时挥手将其退了下去。见灵如离开，骨麟儿轻笑一声。

    “玉姐姐似乎不太厚道呢，麟儿可是主动来看姐姐了，怎的姐姐连个笑脸儿都没有呢？”骨麟儿娇滴埋怨着，径自提壶斟了杯清茶。

    “城主可知你私自离开含烟城？”莫彦玉单足点地，椅子似有了轮子般倏的转了过来。

    见莫彦玉肃然看向自己，骨麟儿轻抬玉手，以手背掩唇轻笑。

    “看玉姐姐说的，如果城主不知道，麟儿怎么敢擅自离开含烟城嘛。”骨麟儿浅笑嫣然间，偷偷瞄了眼莫彦玉。

    “是吗？我还怕是谁觉得刚刚立了大功，便目无城主了。所以还特别让灵如发了封密函回去问个清楚呢。”莫彦玉哼笑着看向骨麟儿，只见骨麟儿的脸，顺间变了颜色。

    “你说什么？”骨麟儿陡然起身，狠瞪向莫彦玉。

    “怎么麟儿妹妹没听清吗？我是说，我让灵如发密函回含烟城，将你出现在大越的事禀报给了城主。”骨麟儿的反应已然证明一切，莫彦玉幸灾乐祸重复道。

    “莫彦玉，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不妨告诉你，我是偷跑出来的，那又怎样？城主说了，西蜀的事麟儿立了大功，特准麟儿休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麟儿去哪里，城主都不会过问，我看你是白费心机了！”骨麟儿恨恨道。

    “不就是一个小小西蜀么，有什么了不起，若是我去说不定一早就解决了！”莫彦玉闻声，脸上微有变色。

    “你也好意思说，若麟儿没记错，麟儿没去西蜀的时候，玉姐姐已经来了大越了，如今麟儿都回来了，玉姐姐还在这里，怕不是做你的莫贵妃上瘾了，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吧！”骨麟儿冷哼一声，眼中尽是鄙夷。

    “西蜀不过是蛮夷小国，自然好对付，大越可是这片大陆五大国之一，岂是说撼动就能撼动的，这点你该比我清楚，白湛还不是被夜朝华逼的无路可退，到大越避难，相比之下，我不知要胜出他多少倍！”莫彦玉冷哼道。

    “白湛怎么一样，他的特长是易容术，而且城主也没准他行动！”骨麟儿见莫彦玉贬低白湛，心里自不乐意。

    “城主也没容彦玉行动，否则局势定不是现在这样。”莫彦玉据理力争。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做好准备，自己技不如人，还嘴硬。反正事实摆在面前，不是谁说两句就可以扭转大家的看法的。”骨麟儿嘴不饶人道。

    “你！你可以走了！”莫彦玉狠甩长袖，心底愤愤不平。

    “咳咳......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吗？”见莫彦玉动怒，骨麟儿自是转了话题，悻悻道。

    “你知道？”莫彦玉闻声敛了眼中的冰冷，狐疑开口。

    “反正不是麟儿的人，想来也与玉姐姐无关，不过......麟儿总觉得她该含烟城的人，否则当晚为何会帮我们解围？”骨麟儿猜测道。

    “你怀疑她是尹红衣，或者狄笙？”莫彦玉恍然看向骨麟儿。

    “玉姐姐该不是糊涂了吧？若真是她们两个，巴不得咱们死呢，又岂会出手相救！”骨麟儿冷笑着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反驳。

    “也是，彼时含烟四大圣女不分先后，不分大小，自是没什么厉害关系。如今城主有命，大事得成之后，必会论功行赏，咱们四个也要排个高低，若真是她们，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们仁意了。”莫彦玉微挑柳眉，似有深意看向骨麟儿。

    “虽说麟儿不会将大圣女之位拱手相让，但与她们两个相比，麟儿情愿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你我中的一个，毕竟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最起码的情分还是有的。”骨麟儿语调虽不客气，但莫彦玉可以听出她的真心。


------------

第294章 弑子

    ﻿    “也就是说那个白衣女子若是含烟城的人，必不会是其余两位圣女，而整个含烟城武功高于四大圣女的人屈指可数，照这样推算，你觉得那个白衣女子会不会是......”莫彦玉欲言又止

    “你怀疑是右护法？不会吧......右护法会是女人？”骨麟儿恍然看向莫彦玉，面露诧异之色。

    “在整个含烟城，身份最为神秘的就是右护法，其余的人我虽没见过面，但大抵都知道叫什么，唯独这个右护法，我曾想了好多办法，都没打听到。”莫彦玉据实道。

    “算了，不猜了，就算让我们猜出来又能怎么样！不过现在看来，如果右护法想抢这个功劳，我们怕是没戏了。”骨麟儿眸子微垂，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未必，我倒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莫彦玉美眸陡闪，正色看向骨麟儿。

    “什么主意？”骨麟儿勉强提起兴趣问道。

    “不如我们连手，介时找到少城主的功劳，我们两个平分，如何？”莫彦玉开门见山道。

    “难得玉姐姐这么大度呢，只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媚娘吃了亏，还会再轻易出现么？若找不到媚娘，便问不出少主的下落，就算我们联手，又能做什么？”骨麟儿还以为莫彦玉有什么好主意，不禁有些失望。

    “只要凤倾歌还在皇宫，媚娘就一定会出现，你且想好对付媚娘的办法，介时我自会让凤倾歌出些症状引媚娘出来，只是此招不能多用，所以你必须有万全的把握之后，我才能行动，你也看到了，媚娘非等闲之辈，加之顾子兮时常会出现帮她，所以想要拿她并不容易。”莫彦玉提醒道。

    “你也知道拿她不容易呢？”骨麟儿调侃道。

    “你可以不同意！”莫彦玉听出骨麟儿的言外之意，登时变了脸色。

    “开玩笑的嘛，那就按着玉姐姐说的，麟儿这便回去研究对付媚娘的办法，只要有十足的把握，麟儿再来找你！”骨麟儿坚定点头，旋即起身，盈盈两步走到窗口，纵身一跃离开安乐宫。

    待骨麟儿离开，灵如方才走了进来。

    “娘娘，您真的要跟骨麟儿合作？”灵如不解看向自家主子，平日里恨的要死，今天这是怎么了。

    “也谈不上是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而且她说的没错，即便本宫不会让骨麟儿当上大圣女，但更不能容忍尹红衣和狄笙坐上那个位置。从现在开始，小心注意凤倾歌的一举一动。”莫彦玉冷声吩咐。

    “娘娘是想杀了凤倾歌？”灵如眼底放亮，请示道。

    “灵如，你听好了，如果你敢背着本宫暗中对凤倾歌动手脚的话，本宫断然不会让你好死，听懂了？”感觉到灵如眼中的兴奋，莫彦玉警告道。

    “呃......奴婢不敢。”灵如闻声，登时清醒，当真是潜伏的时间太长了，灵如时常这样混淆身份。

    凤栖宫内，凤倾歌差不多睡了两个时辰，恍惚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楚铭轩那双深邃的眼直直的盯着自己。

    “皇上......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倾歌罪过，竟睡的这么熟。”凤倾歌欲起身，却被楚铭轩扶回床榻。

    “来了有些时候了，见你睡着，便不忍打扰，怎么样？御医有没有送补药和安胎的药过来？”明朗的眉目，灼热的眸光，楚铭轩温柔的看着凤倾歌，每一个字都似被蜜包裹着溢出来，让人感觉无比的甜蜜，甚至有一点点的腻。在此之前，凤倾歌从未见楚铭轩这样小心翼翼的跟自己说话，仿佛稍大一点声便会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在自己最受宠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皇上的吩咐，他们自是照着办的，只是倾歌平日吃的不多，突然加了这么多补品，还不适应罢了。”凤倾歌任由楚铭轩拉着自己的手，淡淡回应。她不喜欢楚铭轩此刻满足的表情，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倾歌，辛苦你了。你放心，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朕都会对你不离不弃，始终如一，朕会站在你面前，为你挡下所有的灾难和困难，朕会为你撑起一片天！”楚铭轩将凤倾歌的手置于唇边，一字一句，坚定如刃。

    “谢皇上......”凤倾歌勉强抿起一抹微笑，心底，却冷似寒潭，她的天，自由她自己撑起，只是在她的那片天里，没有楚铭轩的存在。

    “是朕该谢谢你，谢谢你为朕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肯为朕生下这个孩子，朕爱你，爱他......”楚铭轩说话间，单手抚至凤倾歌的小腹，俊颜缓缓的贴了上去，即便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可楚铭轩的脸却荡起明显的满足和笑意。

    凤倾歌一动不动的任由楚铭轩静静的匐在自己的身上，唇角的弧度渐渐淡去，她要如何才能狠心扼杀掉这两个生命呵，她需要足够的理由，这一刻，凤倾歌发现，楚铭轩的笑，便是最好的理由......

    待楚铭轩离开，洛月儿方才端着补药走了进来。

    “娘娘，这两日皇上来的勤了，您得小心些才行。”洛月儿淡声提醒道。

    “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本宫就在后怕，生怕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诅咒的话让他听了去，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凤倾歌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桌边，自从怀了孩子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渐虚弱，正如顾子兮所言，这两个孩子当真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尤其是那个脉搏虚弱的孩子，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在意识到自己为他们担心的时候，凤倾歌猛的摇头，她该想的，是如何结束他们的生命，而不是这些！凤倾歌这样提醒自己。

    “只盼着神医能找到好的法子。”洛月儿下意识开口，却在语毕后暗自看了眼凤倾歌。

    “本宫倒盼着他不要出现。”凤倾歌喃喃自语，垂眸看向参汤时，忽觉胃中翻滚，干呕出声。

    “娘娘！”洛月儿急急走到凤倾歌身侧，轻抚着她的后背。

    “本宫没事，月儿......”凤倾歌犹豫片刻，继续道：“你去安排一下，本宫想......想流掉这两个孩子......”

    心，忽然很痛，那种痛，仿佛是被银针轻轻拨弄着，又似风过湖中的涟漪，蔓延到整个身体，原来只是说说，她便已经难受的想要流泪了。

    “娘娘，您要三思啊！他们可是您的孩子！”洛月儿闻声，登时转到凤倾歌面前，纠结开口。

    “去准备吧。”凤倾歌狠吁出一口寒气，她何尝舍得，可若把他们生下来，她又该如何面对？难道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的母亲与父亲反目成仇？死，于他们而言，未尝不是解脱。

    “娘娘......”洛月儿轻唤着凤倾歌，却见其没有反应，心知再劝无益，只得点头应道。

    清宫

    “咱们的皇后娘娘真是福大命大之人，这才封后没几日便怀有龙种，这一胎若是男孩，定会被皇上封为太子!”换洗池边，红儿感叹道。

    “一定是男孩儿！皇后乃是九天玄女转世，自有神庇佑，不像某些杂草窝里的野鸡，还妄图飞上枝头做凤凰，就算扒光了衣服又怎样？还不是一堆白肉，让人提不起一点儿精神！”春儿说话间瞥了眼角落里的董璇芯，冷嘲热讽道。

    “春儿，少说两句吧，嬷嬷已经交待下来，少惹她。”一侧，红儿轻搥了下春儿，小心提醒。

    “我不过是说两句罢了，怎么？她是有多高贵啊，说都说不得了？”春儿越想越气，声音越渐高了几调。角落里，董璇芯狠噎了下喉咙，将所有的屈辱隐忍于胸，只是这一笔笔，她都记在心里，若她一朝得势，定会亲手撕烂春儿的嘴。

    “想来是哪宫娘娘吩咐的，你小心惹祸上身。”红儿到底年长些，思虑周全。

    “雪妃不过是好心，随意嘱咐了一句罢了，有些人就把这话儿当保护伞了！竟然连衣服都不洗了！都是换洗局的，凭什么她不用洗衣服！”春儿说话间甩了手中的衣服，大步走向角落里正叠衣服的董璇芯。

    感觉到春儿愈发临近的脚步，董璇芯柳眉紧蹙，身体下意识后退，若豁出命去，她未必打不过春儿，可如今，她这张脸娇贵的很，若是有半点差池，她便再无翻身之日了。


------------

第295章 你以为你是谁啊？

    ﻿    “这叠的是什么啊？若送到各宫，必定责备我们换洗局的人笨手笨脚的，重新叠！”春儿说话间，将董璇芯叠了一整日的衣服全数推倒，有几件甚至掉在地上。

    “你是干什么吃的！没见着衣服掉在地上了吗？你不知道我们洗的有多辛苦，还不快捡起来！”春儿见此，登时大吼。一侧，董璇芯只觉心底血气上涌，说到底，她也曾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何时受人这样大呼小叫。

    董璇芯闻声狠吁口气，艰难走到衣服边，缓缓拾起衣服，将其搁到桌边。

    “你瞎了不成，那些衣服都是沾上土了，你还敢朝这些干净的衣服上放，你是存心让我们受累是不是？你听着，这些脏了的衣服你自己洗！”春儿二话没说，随手将董璇芯捡起来的衣服扔进换洗池里，继而推搡着董璇芯到换洗池边。

    “嬷嬷说过......不让芯儿沾水的......”董璇芯终是忍不住开口，眸底涌起幽冷的寒意。

    “嬷嬷说的自然要遵从，可现在是你做错事！难不成，因为你的过错，要让我们受累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哦！对了，我怎么忘了，有人说她能当上皇后？好啊！那就等你当是皇后再来这儿摆谱儿。现在，马上把衣服洗好！”春儿说话间绕到董璇芯身后，狠狠将其推到池边。

    “在清宫，我只听掌事嬷嬷的......”董璇芯猛的甩开春儿的手，愤怒道。

    “呵，这可是你先动手的！”春儿阴恻开口，旋即抓住董璇芯的发髻，正欲浸到水里之时，却被人厉声喝住。

    “住手！”春儿闻声，虽不情愿，却也不敢造次，只得松开董璇芯。

    “回嬷嬷，芯儿先把衣服甩在地上，故意让我们白洗，这还不止，还出手打人！这些姐妹都看到了！”春儿恶人先告状道，换洗局里皆是与春儿交好的姐妹，就算无甚交情，她们也不会为了一个新来的丫鬟，而得罪年头久些的春儿。

    “行了，我知道了，芯儿，将这些衣服送到紫玉宫。”掌事嬷嬷自然知道是春儿先挑事儿，只是对芯儿，她亦不喜欢，如果不是平妃特别交待莫让她干粗活，她倒乐意让春儿好好教训这个丫头。

    董璇芯闻声微震，心底顿时闪过一丝希翼。夏玉莹唤她，难不成是为自己找到机会了！思及此处，董璇芯登时接过嬷嬷手中衣服，急急绕过掌事嬷嬷，离开换洗局。

    紫玉宫外，董璇芯托着衣服狠吸了口气，她是有多渴望离开清宫，那样的日子多过一日都让她觉得是在地狱里多折磨一天。

    “芯儿叩见平妃娘娘。”待整理了心情，董璇芯踩着细碎的步子恭敬迈进正厅，此时，夏玉莹正在品茶。

    “免了吧，你来的倒快。怎么样，这些日子清宫的宫女没有为难你吧？”见董璇芯进来，夏玉莹侧眸瞄了眼冬儿。冬儿微颌首走到宫门处，将宫门紧闭，随后转身接过董璇芯手中的衣服。

    “托娘娘的福，芯儿倒也没受什么太大的委屈......”董璇芯声音渐弱，眼底顿时氤氲出一片雾气。

    “你且再忍忍，如今凤倾歌怀了龙种，已经不能适寝了，这是个好时机，只是皇上对凤倾歌腹中龙种甚是在意，若现在给你寻着机会，难免会适得其反，所以需要等些日子。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可想好如何引得皇上注意了？”夏玉莹言归正传。

    “呃.....回娘娘，奴婢这几日偷偷在房里习练红緓舞，此舞舞步复杂，且变化多端，只要皇上看一眼......”董璇芯正自信满满介绍之时，却听夏玉莹狠叹了口气。

    “娘娘......”董璇芯闻之，下意识止声，忐忑看向夏玉莹。

    “若论起跳舞，你会比舞坊里的宫女们跳的还好？芯儿啊，你也不想想，你纵是将这身子扭成一朵花，皇上是否会有时间从头看完？况且你已经试过一次，既然一次不成，你觉得这次会有多少把握？本宫不得不提醒你，这一次，你若再失手，真的不会再有第三次了！”夏玉莹以手拄额，轻声叹息道。

    “还请娘娘明示！”董璇芯心下生寒，她只道自己舞艺精湛，便用自己最擅长的博取皇上的喜欢，不过夏玉莹的这番话如当头棒喝，又似醍醐灌顶，令董璇芯顿时清明几分。

    “皇上虽为九五至尊，却也是个男人，是男人都有保护欲，只要看到弱小的，都会忍不住伸手，你觉得呢？”夏玉莹似有深意看向董璇芯。

    “奴婢......不明白平妃的意思？”董璇芯茫然看向夏玉莹，下一秒，脑子里赫然浮现出彼时自己在陋室被凤倾歌陷害时情景，当皇上看到凤倾歌满身是血的倒下去时，竟不顾身份的亲手将其揽在怀里，直直奔向御医院。这便是夏玉莹的意思吧，董璇芯如是想。

    “不明白就好好琢磨琢磨，你入宫时间尚短，该是没听过咱们皇后的事迹吧？”夏玉莹有意提点眼前这位她看中的宫女，却不知眼前人是旧识，莫说听过，凤倾歌的每一步，她都有参与，只是她的参与却贬损了自己，成就了凤倾歌今时今日的地位，只要想到此处，董璇芯的心便似被火灼伤般，痛到极致。

    “奴婢......没听过......”董璇芯暗自咬牙，将所有苦水吞进肚子里。

    “咱们皇后可是个传奇人物，一个被废的冷宫妃子，一步步走出冷宫，直至今日登上后位，那经历可不是一般的曲折，你也借鉴借鉴。”夏玉莹刻意提醒道。

    “奴婢谨遵平妃之意。”董璇芯将头垂的更低，纤长的睫毛在眸底落下一片剪影，其间的戾气被全数挡在了下面。

    “行了，本宫该说的都说了，你且回去，等着本宫再传你便可。”夏玉莹微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她这紫玉宫是太过清闲了，清闲的让她有些头疼。

    “可是清宫那里......”董璇芯欲言又止，乞求般看向夏玉莹。

    “冬儿，你且送她回去，告诉掌事嬷嬷，好生待她，若是伤着了，本宫虽不受宠，却也有办法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夏玉莹侧眸看了眼芯儿，淡声吩咐道，

    “奴婢叩谢平妃！”董璇芯闻声，欣喜叩拜。

    鹿寿宫

    青鸢美眸直盯着桌上摆着的十几味中草药研磨的粉末，玉手停滞在空中，思忖片刻，便挑了几味抓进何劲生端着的瓷碗里。

    眼见着这些粉末混合在一起，何劲生目露忧色。

    “娘娘，您真的要亲自将这些桂花糕送过去？若东窗事发，您是最有可能被怀疑的一个，介时您要如何抽身啊？”何劲生忧心道。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主子竟没有精心布局，当青鸢告诉他，要亲自送带有坠胎药的桂花糕到凤栖宫时，何劲生便猜到，这一次，主子是想鱼死网破了。

    “不亲眼看到倾歌吃下这些东西，本宫不放心。”青鸢淡漠回应，眸子依旧在眼前的粉末上来回游移。

    “劲生愿意代主子送这些东西过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劲生一定会让皇后吃下桂花糕！”何劲生坚定回应，目光灼灼。

    “本宫主意已定，你无需多言。”青鸢说话间，将最后一种药粉抓进托盘里，继而接过托盘，以指将这些粉末搅拌均匀。

    “既然娘娘不肯改变主意，那求娘娘带着劲生一起去，不管发生什么事，好歹有劲生挡在娘娘前面！”何劲生绝然开口，既然娘娘决定赴死，他必跟随。青鸢正专注于眼前的糕点，却在听到何劲生的提议时，将眸子转向何劲生。

    “这一次，本宫不需要你陪同，在此之前，你收拾好行李，离开皇宫。”青鸢的声音宛如风中的风铃般清冷，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娘娘以身犯险，劲生焉有苟且偷安之理，若娘娘有事，劲生亦不会独活。”何劲生双膝跪在地上，清澈的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本宫不带你，自有不带你的理由，之前本宫误将倾歌认作仇人，对她步步紧逼。原本在解开误会之后，本宫不奢望倾歌会放过我，可倾歌还是看在当日结拜之义上对本宫网开一面。这次也一样，本宫有把握全身而退。但若你去，很多事会不方便，所以你先找机会离开皇宫，之后到清佛堂与本宫汇合。”青鸢苦口婆心劝慰，心底，却荡起丝丝涟漪。劲生，对不起，是青鸢食言了，这一次，青鸢是如何也走不出皇宫，更无法与你长相厮守，你的情谊，青鸢来世必会报答，这一世，只求你能平安到老。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青鸢都会为你祈祷......


------------

第296章 必死之心

    ﻿    “娘娘.既然娘娘心意已决，劲生遵命。”何劲生本想还口，可在看到青鸢眼中的决然时，终是将话咽回了肚子，他很清楚，现在说什么于主子而言，都无济于事，倒不如答应主子，也好让她安心。

    “这就好，今晚吧，你今晚就想办法离开，十日之内，本宫必会出现在清佛堂！”见何劲生应下，青鸢方才舒了口气。她已经连累了仙童，这一次，她如何也不能让何劲生因为自己受累。

    “娘娘放心，奴才在宫中还有些熟识的人，离开皇宫不难。只是娘娘您要珍重！”何劲生缓身而起，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放心，本宫自有分寸，你先下去收拾吧。本宫也要仔细研究一下。”青鸢樱唇抿起，淡笑着回应。何劲生恭敬俯身，旋即转身离去。

    就在房门紧闭的一刻，青鸢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伤和不舍，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划落。与何劲生在一起的这些时日，她真心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对于一个身处后宫的妃嫔来说，这些日子已经是太奢侈了，老天爷终究待她不薄，她知足了.

    夜，来的比想象的要快，风起，窗外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桌上烛火摇曳，凤倾歌轻叹口气，旋即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棂合起。或者是心烦，如今听这风声，总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房门轻响，凤倾歌的手停滞在窗棂上，半晌，方才开口问道。

    “谁？”除了洛月儿，凤倾歌猜不到别人，可她还是要再问一句，这一刻，她反倒希望站在门外的是别人。

    “娘娘，月儿刚刚到御膳房端的参汤。”在听到洛月儿的声音时，凤倾歌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要来的终究躲不过，而且，这还是她自己的决定。

    “进来吧.”凤倾歌淡淡开口，转身时，正看到洛月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秋水潋滟的眸子落在食盒上时，凤倾歌的手下意识抚向小腹。

    “娘娘，参汤需趁热喝.药效才好。”洛月儿神色悲凉，说话间打开食盒，将盛有参汤的瓷碗端到桌上，继而看向凤倾歌，眼底蕴着些许不安。

    “这里面？”凤倾歌缓缓踱步走到桌边，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参汤。

    “回娘娘，这里面按着娘娘的意思掺了藏红花，分量不重，却足以将娘娘腹中胎儿打落.”洛月儿据实道。

    “御膳房那边都安排好了？”凤倾歌犹豫片刻，淡声开口。

    “娘娘放心，郑公公已经找到了替罪羔羊，娘娘一旦滑胎，自会有人将罪认下，断不会牵扯无辜，更不会让皇上对娘娘有分毫的怀疑。”洛月儿柔声解释，晶亮的眸子暗自注视着凤倾歌。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凤倾歌微微颌首，垂眸间，玉指慢慢伸向眼前的参汤。

    “娘娘？”见凤倾歌端起参汤，洛月儿终忍不住轻唤。无语，凤倾歌慢慢将瓷碗移至唇边，黑如子夜的眸子紧盯着碗中金黄色液体。心，正在经历着从未有过的挣扎，喝？还是不喝！

    凤倾歌端着瓷碗足足犹豫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终将瓷碗重重摔在桌面上。

    “不行.本宫喝不下去！怎么办？月儿，本宫要怎么办？”泪，汹涌而落，凤倾歌猛的扑在洛月儿怀里，痛哭失声，明知他们是楚铭轩的孩子，明知他们的存在会带给所有人痛苦，可凤倾歌却无法亲手了结他们。

    “娘娘.就算您喝下去，他们也会没事，因为月儿没在里面放任何东西，月儿知道，娘娘何等善良，又岂会亲手伤害自己的骨肉。”洛月儿的眼角氤氲出一片雾气，双手轻抚着凤倾歌的雪肩，试图给她无尽的安慰。

    “如果不是本宫大意，他们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上，说到底，都是本宫的错，不该让他们承受一切，可是本宫要如何面对他们？月儿，你告诉我，本宫要如何面对他们！面对楚铭轩的孩子！”凤倾歌紧揽着洛月儿的腰枝，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

    “娘娘，您别这样，且不说他们是否能撑到降世还是未知数，就算生下来，他们只是您的孩子，与楚铭轩没有半点关系！”洛月儿哽咽着半蹲到凤倾歌的面前，小手轻拭着凤倾歌的眼泪，这是怎样善良的女人，偏生老天爷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只是我的孩子么.”凤倾歌发泄完心底的哀伤，凄然苦笑。事实胜于雄辩，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他们是楚铭轩孩子的事实。

    “娘娘，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您要振作起来，若再这样萎靡，您自己的身子怕也吃不消了。”洛月儿扶着凤倾歌走到榻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这一夜，凤倾歌注定无眠，既然她下不了手，便只能做好生下他们的准备，如洛月儿所言，她便当他们是自己一个人的孩子，若她有幸在复仇之后还活着，便会带着他们远离尘世，远离顾子兮。她已经欠顾子兮太多，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他因为自己而蒙羞！

    清晨，当凤倾歌自朦胧中醒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影，转眸时，赫然看到楚铭轩不知何时竟躺在自己身边，而且身着龙袍，想来是一夜未脱。

    凤倾歌缓缓转身，动作轻巧的没有惊动楚铭轩。看着那张俊酷的容颜，凤倾歌的手紧紧攥着，凤府灭门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可她的恨却没有减少半分，每每看到楚铭轩，她都想将他食肉寝皮，挫骨扬灰！尤其在想到腹中孩子的一刻，凤倾的心，仿佛正被刀子一下一下的割着，心血汩汩而出，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是孩子的耻辱！

    漆黑的眸子滚动着浓烈的窅黑，凤倾歌将手缓缓伸出锦被，纤长的玉指一点点伸向楚铭轩，仿佛是魔鬼的利爪，下一秒便欲卡在楚铭轩的脖子上。

    “倾歌，你醒了？怎么没叫醒朕？”就在这一刻，楚铭轩突然睁开双眼，继而以手搥床，急急起身。几乎同一时间，凤倾歌突然将眼底绝顶的恨意化作满眼的温顺和体贴。

    “是皇上该叫醒臣妾才是，让皇上身着龙袍睡了一夜，当真是倾歌的失误呢。还有月儿，倾歌一会儿定好好罚她，怎地皇上来了，都不通禀本宫一声。”凤倾歌缓身而起，在楚铭轩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床榻。

    “朕昨天忙的太晚，本不想过来，却放心不下你和孩子，所以来的晚了，你也别怪月儿，是朕不让她惊醒你们的。”楚铭轩细语应道，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孩子，可他越是在乎，凤倾歌便越觉心痛，明明可以让楚铭轩痛不欲生的，她却下不了手。

    “皇上以后可不许这样，倾歌会心疼的。”凤倾歌潋滟的眸子散着些许柔光，纤玉整理着楚铭轩的龙袍，娇嗔提醒。

    “不会，以后不管政务多忙，朕都会在酉时之前回来陪你！”楚铭轩心疼握住凤倾歌的玉手，笃定道。

    “那不好，倾歌已经是祸水了，若是让前朝众臣知道皇上为了倾歌连政务都不理了，那倾歌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说成什么样了。”凤倾歌微撅樱唇，似是埋怨道。

    “对不起，是朕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朕已经草拟了诏书，只要你这一胎诞下男婴，朕即刻封他为太子！”楚铭轩言之凿凿道。

    “臣妾不想他做什么太子，只想他能健康快乐，若他有半点不适，倾歌愿以命为他我祈福！”凤倾歌心知楚铭轩最惧怕的是什么，遂刻意加重音调。

    闻听此言，楚铭轩握着凤倾歌的手猛的收紧，眼中忧虑一闪而逝。

    “你放心，朕不会让你们出事，不管是你，还是孩子，朕都豁出命的保护！”楚铭轩用生命启誓，漆黑瞳孔散出的光芒，仿佛子夜中最亮烁的星星。

    陪着楚铭轩用罢早膳后，凤倾歌本欲出宫走动，却觉力不从心，纵是在宫内多走几步，都让她觉得十分辛苦。

    “娘娘，还是让月儿扶您回内室休息吧？”见凤倾歌呼吸有些吃力，洛月儿眼底一片忧色。

    “没事，坐下会好些。”凤倾歌微抹了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淡声回绝。

    “娘娘已经吃了不少补药了，可还是这么虚弱，再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不如让月儿去找媚娘，看看她能不能想出好办法？”洛月儿抽出袖内锦帕，小心为凤倾歌擦汗。

    “本宫无碍，休息一下就会好的。”见洛月儿为自己担心，凤倾歌心底荡起一丝暖意，尤其昨晚，当洛月儿告诉自己那参汤里没有任何药物的时候，凤倾歌便知道，洛月儿是真心待自己。即便自己有意加害绝杀，洛月儿仍不忘将那盅莲子羹拿回来，这份情谊，她怕此生难还。

    就在洛月儿还欲再劝的时候，宫门突然响起。


------------

第297章 失血

    ﻿    “这个时辰，会有谁来？”凤倾歌狐疑看向洛月儿，

    “奴婢这就去瞧瞧。”洛月儿缓缓松开凤倾歌走向宫门，打开之时，正见青鸢一袭华裳的出现在她面前。

    “雪妃.呃.奴婢洛月儿叩见雪妃娘娘！”在看到青鸢之时，洛月儿着实诧异非常，自那件事之后，青鸢该是有两个月不曾到凤栖宫来了，怎的今天会突然出现？洛月儿带着疑问施礼，退到一侧。

    “免了，青鸢深居简出，鲜少到外面走动，竟才得知皇后怀有龙裔，当真该死！”青鸢手提食盒，踩着细碎的步子迈了进来，脸上的微笑，如春风般和煦，待青鸢走到凤倾歌面前，登时俯身施礼。

    “这里没有别人，姐姐不必行此大礼，算算日子，倾歌也是好久没到鹿寿宫了，姐姐别埋怨倾歌才是。”即便青鸢曾险些让她失去顾子兮，可对青鸢，凤倾歌如何也恨不起来。

    “皇后这样说，青鸢更觉愧疚。这食盒里是青鸢刚刚做好的桂花糕点，若皇后不怪罪青鸢，便浅尝两口，也好让青鸢放心。”青鸢说话间已被洛月儿扶起，坐到桌边。

    “可巧了，皇后才用过早膳，这会儿怕是吃不下这些东西呢。”洛月儿盈盈笑着，慧黠的眸子轻扫过青鸢的娇颜，却未看到异样。

    “这样.那是青鸢来迟了，只是这些桂花糕刚做出来的时候最好吃，既然皇后现在吃不下，那便扔了，青鸢明日再做一份给皇后送来。”青鸢略有惋惜开口。

    “月儿，拿过来。许是本宫刚刚走累了，现在倒觉得腹中空空呢。”凤倾歌弯眉浅笑，温和的看向青鸢。洛月儿稍有犹豫，却也没再坚持，毕竟是让主子多吃些东西是好的。

    在听到凤倾歌的吩咐后，洛月儿信步走到桌边，将食盒打开，一股桂花的香味顺间弥漫在整个凤栖宫内。

    “好香啊！”凤倾歌惊讶道。

    “青鸢知道孕初期食欲不佳，所以特别到花房采了新鲜的桂蕊加在里面，这样花香味浓些，皇后或许会多些食欲。”青鸢不紧不慢的解释，眸间静如平湖，只是她的心，却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泰然。

    “姐姐用心了！”凤倾歌微微点头，眸子转到洛月儿端来的桂花糕上，想也没想的用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眼见着凤倾歌将桂花糕咽了下去，青鸢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却在须臾间轻挥衣袖遮掩过去。

    “嗯，这味道不错，比起御膳房有过之而无不及，姐姐的手艺果然了得！”凤倾歌搁下桂花糕，赞许道。

    “皇后能喜欢是青鸢的福气。那青鸢得空便给娘娘多做些，时候不早了，娘娘有孕不易久坐，还是让月儿扶娘娘回内室休息吧，青鸢告退。”青鸢缓身而起，双手交叠于腰，打了个欠道。

    “也好，如今倾歌身子不适，姐姐便常来坐坐，也省得倾歌闷的慌。”凤倾歌颌首道。青鸢不语，笑颜退出凤栖宫。

    见青鸢离开，洛月儿方才开口

    “娘娘，不知道为什么，月儿总觉得雪妃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洛月儿随手将装有桂花糕的托盘搁在桌上，转身扶起凤倾歌。

    “或许是触景伤情吧，她到底也怀过皇上的孩子。本宫在想，当时她到底怀的是一个孩子，还是那些御医没有号出她怀的是双生子？”凤倾歌柳眉微蹙，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青鸢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可以自己现在的状况，能挺到两个月已是不易。

    “既然是皇上的问题，想来雪妃也必定怀有双生子，至于那些御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洛月儿猜测道。

    “也就是说，就算本宫不失手推倒青鸢，她的孩子也未必会坚持到生产那日，对吗？”凤倾歌怅然开口。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娘娘就别想那么多了，而且雪妃必是相信娘娘的无意，否则怎么会在娘娘将何劲生救出后，便与娘娘交好呢，月儿看雪妃不是愚钝之人，以雪妃的聪慧，定能理解娘娘的好意。”洛月儿宽慰道。

    “这个本宫知道，否则.呃.月儿，本宫有些不舒服.”刚走进内室，凤倾歌突然觉得小腹有微微的下坠感。

    “娘娘，您哪里不舒服？许是刚刚累着了，快到榻上坐着！”凤倾歌不是矫情之人，如果不是难受，她断不会说出来。洛月儿心知这一点，心里更是着急。

    “痛.好痛啊！呃.”洛月儿才扶凤倾歌坐下，下一秒，便见凤倾歌双手紧紧捂着小腹，柳眉蹙作一团，额头顺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不会是.娘娘您挺住了，月儿这就去叫御医！”洛月儿惊慌看向凤倾歌，正欲转身出去，却被凤倾歌一把拦了下来。

    “不能去！”凤倾歌单手紧捂小腹，另一只猛的拽住洛月儿。

    “血.是血！娘娘！怎么会这样？怎么办？月儿该怎么办啊！”当看到殷红的鲜血自凤倾歌脚踝缓缓流淌出来的那一刻，洛月儿双目陡睁，面颊煞白无色。整个呆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吵，小心隔墙有耳.扶本宫躺下.呃.”此时的凤倾歌鬓角已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如雪，皓齿狠咬薄唇，腹中绞痛令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双腿更不由自主的痉挛。

    “娘娘.为什么会这样.呜呜.”洛月儿不止一次见过凤倾歌徘徊在生死边缘，可这一次，却触动到了她的灵魂深处，看着凤倾歌咬紧牙关，忍受极痛，洛月儿泪如雨下。

    “呃.啊！”眼见着锦褥被鲜血染透，凤倾歌双手猛的攥紧洛月儿，突地，只听‘哗’的一声，凤倾歌只觉身体似被扯开，小腹突然松垮，紧接着，凤倾歌的身体仿佛断了线的风筝般砰然倒在床上。

    “娘娘！娘娘你别吓我！御医.御医！”见凤倾歌虚脱的躺在床上，洛月儿再也无法镇定。

    “不要.月儿，不要去，千万不要去找御医.”凤倾歌气若游丝的喘息着，额头汗水淋漓。

    “娘娘！为什么啊！”洛月儿急的泪如泉涌，哽咽着回到榻边。

    “如果御医来了.楚铭轩就看到本宫现在的惨状，亦不会看到.他最..最在乎的子嗣.月儿，你扶本宫起来.”凤倾歌虚弱的拉住洛月儿，吃力开口。洛月儿狠抹了眼角的泪，双手贴在凤倾歌身后，小心翼翼的将凤倾歌扶坐起来。

    就在凤倾歌掀开锦被的那一刻，洛月儿的眼泪顿时如决堤的洪水咆哮而出，只见一团血肉模糊的血球赫然在凤倾歌双腿之间，整个锦褥被鲜血染透。

    “娘娘！你的仇人就是月儿的仇人！月儿这辈子拼死，也要助你报仇！”洛月儿悲戚低吼，眼泪哗哗涌出。

    “去－请－皇－上！”凤倾歌皓齿咬唇，眼泪扑簌而落，眸间瞳孔如两片夜空般漆黑幽远的不见边缘。此时此刻，身体的痛敌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凤倾歌单手狠攥锦被，另一只手则重重抵在胸口，抑制那样强烈的心跳。

    “娘娘您挺住.月儿这就去！”洛月儿狠抹着眼角的泪水，绝然点头。就在洛月儿转身之时，凤倾歌突然将其唤住。

    “别忘了把雪妃送来的桂花糕藏起来.”凤倾歌艰难开口，眼底却迸射着阴蛰的光芒。

    “娘娘是怀疑雪妃.是雪妃！她来的时候月儿就觉得可疑！娘娘为什么要藏起来！应该让皇上知道.”

    “本宫不想让楚铭轩将丧子之痛转嫁到青鸢身上，更不能让他找到发泄的对象，这个痛，只属于他！照本宫说的做！”凤倾歌一字一句如覆冰霜。洛月儿无语，登时疾步退出内室。

    内室一片寂静，凤倾歌垂眸看向双腿间的血肉模糊，忽然忍不住痛哭失声。

    “对不起.孩子们，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你们.呜呜。”纵然那孩子还没有成形，纵然是那么不受待见的两个婴孩，这一刻，凤倾歌还是感受到了锥心之痛，原来不管他们的父亲是谁，在她心里，这是她的孩子！

    当凤倾歌哭到无力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时还伴有楚铭轩的咆哮

    “御医！为什么不叫御医！”听着这样急切焦躁的声音，凤倾歌缓缓躺在床上，眼泪自眼角无声流入鬓发。在此之前，她真心为孩子哭泣过，忏悔过。在此之后，她要做的，是如何让楚铭轩悲痛欲绝。


------------

第298章 死了也好

    ﻿    “好痛.啊——”内室外，当楚铭轩听到里面的惊叫时，整个人陡然震在原地，清澈的眸子痛苦的眯了起来，袖内双手不由的握紧，他不敢开门，更无法想象里面的凤倾歌正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折磨。

    “娘娘！”身后，洛月儿闻声已顾不得君臣之礼，登时先楚铭轩一步推门冲了进去。

    “皇上.”一侧，周公公焦急唤道。

    “娘娘！怎么会这样？来人啊！御医—”当洛月儿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时，楚铭轩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心境，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倾歌！你怎么样，朕来了，朕.”当看到满是血迹的床榻时，楚铭轩的心仿佛是被人扔进寒潭，浑身血液凝固，顺着血迹，楚铭轩分明看到凤倾歌双腿之间那团血肉模糊，这一刻，寒潭骤然冰封，楚铭轩的心便被那厚厚的冰包裹在里面，那种寒自内而外，充斥着楚铭轩每个细胞，他身上的每根汗毛都透着滴水成冰的寒气。

    “对不起.臣妾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呜呜.”床榻上，凤倾歌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粘在颊边，声音气若游丝，虚弱到了极致。

    一侧，周公公见到这样的场景，心底狠叹口气，旋即急急跑出凤栖宫去寻御医。洛月儿亦不舍的松开凤倾歌的手，缓身退到一侧。

    “是朕错.是朕一意孤行，才会让你受这样的痛苦，才会让我们的孩子夭折.才会.”‘噗嗤—’楚铭轩开口间，便觉胸口憋闷，喉咙腥咸，突地，一口鲜血猛的涌出，正溅在那团血肉模糊上。

    “皇上！”凤倾歌柳眉紧蹙，本欲起身，却被楚铭轩扶到床上。

    “不要起来.不要.孩子已经没了，若你再出事，朕就什么都没有了.”楚铭轩顾不得抹掉唇角的血迹，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悲痛和恐惧。透过那双眼，凤倾歌分明看到楚铭轩此刻绝顶的悲伤和自责。

    此时，季敏等已然齐齐候在楚铭轩身侧。

    “皇上，御医来了。”一侧，周公公低声禀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皇后若有闪失，你们都得死！听着！务必查出皇后小产的原因！”楚铭轩坚定看向凤倾歌，旋即转身，厉声咆哮。季敏自不敢怠慢，急急走到榻前为凤倾歌诊治。

    更有宫女隔着白纱，将那团血肉模糊的肉球捧到翠玉做成的托盘里，就在这时，距离宫女最近的御医突然惊呼一声，众人闻声望去，尤其是楚铭轩的目光，仿佛是要将这个发出声音的御医凌迟一般。

    “李御医，你胡乱叫什么！”季敏身为御医院掌事，登时低声喝斥大叫的御医。

    “回.回皇上，皇后怀的是双生子！”李御医指着托盘上的肉球，颤抖着回应，李御医的话，仿佛是重锤般狠砸在楚铭轩的心头，双生子？居然是双生子！先是青鸢，后是凤倾歌，他本以为自己没有遗传母后的特质，却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这仿佛是被诅咒了的厄运！

    季敏闻声亦变了脸色，急步走到托盘处细细端详，正如李御医所言，眼前的肉球虽不明显，却也能断定是双生子。

    “微臣等罪该万死！”季敏确定之后脸色大变，登时率众御医跪在楚铭轩面前，此前他们竟无一人号出皇后怀的是双生子，这样的罪过，斩首亦不为过。

    “该死.你们都该死！”楚铭轩双目赤红，突如其来的打击令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是这些庸医给了他希望，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有正常的孩子，可到头来，却是水月镜花，空欢喜一场。他怎能不怒，又怎能不痛！

    “皇上.与他们无关.求皇上饶了他们.”床榻上，凤倾歌虚弱开口，苍白的手指轻抬着想要抓住楚铭轩。

    “倾歌，你别动，小心伤了身子！”在听到凤倾歌的声音时，楚铭轩拼命敛了眼底的盛怒，转身握住凤倾歌的手指。

    “求皇上.不要降罪他们？”凤倾歌泪眼朦胧的乞求着楚铭轩，心底划过一抹狠决，楚铭轩呵，该死的人到底是他们？还是你！

    “好.好！朕都答应你！朕都答应你！你们还不滚出去！”楚铭轩低吼着退了所有人，此刻，他只想陪在凤倾歌身边，补偿她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御医们闻声，登时抹了额头的汗水，即刻作鸟兽散，一侧，洛月儿与周公公亦悄然退了下去。

    “皇上.没能为皇上保住孩子，臣妾罪该万死，是臣妾辜负了皇上的厚望，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凤倾歌泣泪低喃，如秋水的眸子盈溢出两行滚烫的热泪。

    “别这样说！倾歌，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朕的错，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若可以选择，朕情愿替你承受这样的极痛，朕.”楚铭轩面色苍白无血，眸中隐隐透着无助，沙哑的声音仿佛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艰难发声。他想向凤倾歌坦白一切，可话到嘴边，却硬生被楚铭轩咽了下去，他当真没有这样的勇气告诉凤倾歌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母亲，这样残忍的事实，纵是想想，都令他难以启齿。

    “皇上.倾歌好想孩子们啊，好想跟他们一起去.”凤倾歌泪流满面，朦胧的泪眼在看向楚铭轩时，闪过一道寒芒，这一刻，她相信，楚铭轩承受的痛，绝不比自己少。

    “不要！倾歌，你千万别这么想，朕已经没了孩子，若再没有你，朕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听到凤倾歌有轻生的想法，楚铭轩即刻扑上去将凤倾歌揽的紧紧的，眼泪滚滚而落。

    凤倾歌没有阻止楚铭轩这样抱着自己，只有让他切身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才会认真这个事实，他的孩子，是真的没有了。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凤倾歌因为过度悲痛和伤神而昏睡过去，而楚铭轩就这么一直抱着他，从未想过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当凤倾歌醒来的时候，被褥已经换了一套，身体的痛也稍有好转。

    “娘娘，您醒了？”见凤倾歌睁开眼睛，洛月儿急忙自桌上端了补药走了过来。

    “皇上走了？”凤倾歌柳眉蹙起，双手奋力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是被御医抬走的，奴婢进来的时候，发现皇上就那么紧紧的搂着您，自己竟也昏厥在床上。”洛月儿淡淡道，那场景还真令人心酸，那一刻，洛月儿忽然在想，若没有仇恨，该多好.

    “是么？看来丧子痛对他的打击远比本宫想象的要强烈。”凤倾歌接过洛月儿手中的补药，大口喝了下去。凤倾歌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可洛月儿知道，主子何尝不心痛。

    “娘娘，您没事吧？”洛月儿接过空了的瓷碗，忧心看向凤倾歌。

    “他们死了也好，否则本宫要拿他们怎么办呵.”凤倾歌将心底的痛隐忍于胸，淡淡回应。

    “娘娘，奴婢已经让季敏偷偷验过雪妃带来的桂花糕，那上面果然有麝香和藏红花的成分。月儿是如何也没想到，雪妃竟有这样的城府，表面上与娘娘交好，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娘娘致命打击，娘娘当真不能再纵容这个人了，否则只会后患无穷！”只要想到凤倾歌刚刚所受的苦，洛月儿的心，便恨极了青鸢。

    “莫说是你，连本宫也没想到青鸢竟会向本宫下毒，看来在这后宫，本宫当真不能对任何人心慈手软！”阴冷的声音蕴着淡淡的悔意，若不是自己本就想要放弃这两个孩子，必定会被青鸢这一招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娘娘打算如何对付雪妃？”见凤倾歌眼中溢出的星点寒芒，洛月儿心知这一次，娘娘是下了狠心。

    就在凤倾歌欲开口之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许是御医送药来了，娘娘您歇着，月儿去开门。”洛月儿说话间走到门边，启门看向来者时，眉梢蓦地蹙起。

    “怎么会是你？”洛月儿冷眼看向来者，眼底明显带着厌恶的光芒。

    “我想见皇后娘娘。”门外，何劲生一身红领黑袍，局促站在那里，眼睛里透着乞求。昨夜何劲生的确拿着行李与青鸢道别，可他并未离开皇宫，早就下定决心陪着雪妃，就算是死，他亦会跟随。

    “你还有脸来见娘娘？”洛月儿嗤之以鼻，若有武功，她恨不得现在就一掌劈过去。

    “劲生有要事禀报皇后，此事关乎我家主子！”何劲生中肯开口，丝毫没有识相退下去的意思。


------------

第299章 说谎也要有技巧

    ﻿    “不问也知道，你是想给你家主子求情，何劲生，这一次，你们家主子当真太过分了，不管你说什么，皇后都不会原谅伤害龙种的凶手！你走吧！”洛月儿恨恨道，正欲关门之时，却见何劲生突然冲了进来。未等洛月儿反应过来，何劲生已然跪在榻前。

    “皇后娘娘明鉴，我家主子真正想伤害的，并不是皇后，亦不是皇上腹中的孩子！”何劲生一头磕在地上，悲戚陈述。

    “是吗？如果雪妃不想伤害皇后和龙种，那我问你，为何现在躺在榻上，痛不欲生的是皇后娘娘，而不是雪妃！何劲生，说谎话也要有技巧，你是当皇后娘娘和我都傻子不成?”洛月儿狠瞪了眼何劲生，信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娘娘？”洛月儿请示般看向凤倾歌，

    “赶他出去，本宫不想见他！”凤倾歌冷冷开口，目光甚至没有看何劲生一眼。

    “听到了？是月儿叫侍卫把你架出去，还是你自己滚出去？”洛月儿鄙夷看向何劲生，厌弃道。

    “娘娘，我家主子真正想害的人是.是皇上！”何劲生见凤倾歌态度坚决，心知若再不据实相告，凤倾歌必饶不了雪妃。何劲生一语，凤倾歌下意识挑眉看向洛月儿。

    “你胡说，雪妃怎么可能会害皇上？难不成是因为失宠？那雪妃的肚量倒真是让人失望！”洛月儿不以为然。

    “回皇后，奴才不敢欺瞒皇后，我家主子之所以在给皇后送来的桂花糕上洒下堕胎的药物，目的只是想让皇上尝到丧子之痛。因为主子亲耳听到，当日安排那些刺客到鹿寿宫的幕后主谋就是皇上！不仅如此，亦是皇上背着主子暗中处决了仙童，这一笔笔血债，主子无法释怀，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何劲生字字低沉，泣血道来。

    “是皇上？你说那些刺客是皇上派去的？”凤倾歌恍然看向何劲生，心中思忖着，倒也觉得此话在情理之中，既然楚铭轩不许任何妃嫔怀上自己的孩子，青鸢自然不该例外，

    “这件事是主子在御医院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皇上亲口对周公公说的，断断错不了！所以主子为了让皇上对丧子之痛感同身受，才想到要毒害皇后腹中龙种，主子对皇后是不忍心的，所以才会一连几夜不眠不休的翻查医书，试图找出不伤害皇后凤体的办法。而且主子这一次，是报着必死的决心，皇后且想想，若主子当真有意设计皇后，又怎会亲自送那些糕点过来？”何劲生字字珠玑，每一句都说进凤倾歌的心里。

    凤倾歌眸色微凛，依她认识的青鸢，的确不会愚蠢到留下这么多破绽。

    “娘娘.”洛月儿亦有些相信何劲生的解释，狐疑看向凤倾歌。

    “这些话是你家主子让你来说的？”凤倾歌暗吁出一口寒气，冷声问道。

    “主子自知这样做对不起皇后，便打算在毒杀龙种之后以命相赔，所以昨晚的时候，主子已经命劲生想办法离开皇中逃命去，直到现在，主子还不知道劲生仍在皇宫。”何劲生据实回应，眼底闪出一抹晶莹。

    凤倾歌的眸子注意到何劲生腰间的荷包，那绣工极好，纵是司制处的宫女亦比不上，所以她相信何劲生的话，因为以青鸢的性子和对何劲生的在乎，她断不会让何劲生被自己所累。

    “你有没有回鹿寿宫？”凤倾歌轻叹口气，眼底的凛冽愈渐柔和。或许是自己上辈子欠了青鸢的，她这样一次次的伤害自己，可自己却终是狠不下心报复。

    “奴才怕主子挂心，所以不敢回去。皇后娘娘，主子纵是犯了滔天大罪，可求您念她是苦命人，饶她不死，劲生这条残命虽不能与龙种同日而语，可也愿意为龙种偿命.”何劲生的声音越发虚缓，唇角竟流出血迹。

    “你.你来时吃了什么？”凤倾歌黛眉蹙起，急声问道。

    “鹤顶红。如果没有皇后，劲生早就不在人世了，是皇后给劲生机会，让劲生可以伺候在雪妃身边，半年的时间，劲生赚到了，如今主子以为劲生已经离开，也好。所以求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告诉主子.”何劲生的身体摇晃着跌倒，唇角的血蜿蜒到衣领上，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凤倾歌只能看到何劲生双唇阖动，听听不到任何声音。

    “岂有此理！居然敢死在本宫面前！月儿，拿这些给他吃！别让他死了！”见何劲生气若游丝，凤倾歌突然自软榻最里面的暗匣取出顾子兮曾给她留下的保命丹递给洛月儿，自己则忍痛下床。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见凤倾歌吃力披起长袍，洛月儿急欲搀扶，却被凤倾歌挡了下来。

    “你先救何劲生，本宫怕青鸢会做傻事！”凤倾歌单手紧捂着小腹，踉跄着走出内室。看着凤倾歌执着的背影，洛月儿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凤倾歌的本质何其善良，是仇恨将她逼到了绝境呵。

    无暇多想，洛月儿急忙走到何劲生身边，将瓷瓶内的丹药倒出来喂进他的嘴里，紧接着将何劲生扶到桌边坐了下来，她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何劲生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收拾好一切，洛月儿急忙跑出凤栖宫，追赶凤倾歌。

    鹿寿宫内，青鸢静静的坐在正厅正座上，清澈的眸间，瞳孔有些涣散，甚至是呆滞。她已经等了一个上午，却不见侍卫推开她的宫门。

    “倾歌.你该不会又要包庇青鸢吧？”青鸢唇角抿过一丝苦涩，喃喃自语道，旋即缓身信步走进内室。

    内室中央的横梁上赫然挂着三尺白绫，青鸢微仰头，眼底闪出一抹光亮，这样的死法也好，若是被楚铭轩拖了去，免不了凌迟处死，平白被他又侮辱一番。

    思及此处，青鸢举步踏上椅子，又上一步踩到桌面上，双手轻拉起白绫的两端，将它们翻卷着系成死扣。

    “倾歌，青鸢欠你一命，现在便以命抵命.”青鸢轻声呢喃着，双手狠狠的拽紧白绫，生怕它会脱扣。

    “劲生，对不起，青鸢不能在清佛堂与你相会了，如果不是青鸢，你不会成为太监，如果不是青鸢，你不会受冰窑之苦，青鸢是你这辈子的灾星，所以只要青鸢死了，你的厄运也就结束了.老天啊，如果你怜青鸢此生的苦，下一世，便不要再让青鸢入这宫门.青鸢不怕孤独寂寞，却怕人情凉薄.”泪，如雨后晶莹的露滴，啪嗒滴在桌面上，那溅碎的泪珠里倒映着青鸢苍白憔悴的容颜。

    青鸢点足而起，将白绫挂在自己雪颈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闭起，泪涌一刻，青鸢猛的踢开承载生命的踏脚石。

    当凤倾歌推开宫门的一刻，忽然听到内室咣当一声，凤倾歌只觉心尖陡颤，不顾小腹疼痛，急急冲进内室。

    开门一刻，凤倾歌赫然看到青鸢整个人悬在白绫上，四肢下意识挣扎，脸色青紫。

    “青鸢！”凤倾歌顾不得震惊，急忙将被青鸢踢倒的桌子扶起来，紧接着踩上椅子，翻到桌面将青鸢自白绫上拽下来。

    “咳咳咳！！”青鸢爬在桌面上，双手紧捂着颈项，拼命汲取着空气，少顷方才恢复意识。

    “青鸢，你好糊涂！难道除了你，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凤倾歌愤然看向青鸢，眼底忧色尽显，明知眼前之人是毒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可她却无法不救，因为凤倾歌知道，青鸢的苦，与自己何异呵。

    “倾歌.是我对不起你！让我死！”在看清来者之时，青鸢突然起身，双手去抓白绫，她不敢面对凤倾歌，只是看一眼，她便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青鸢！你别这样！快下来！”见青鸢欲做傻事，凤倾歌自是不依，二人便在桌面上推搡起来。就在青鸢推开凤倾歌欲再寻死的时候，忽然听到凤倾歌惊叫一声。

    “呃.”青鸢闻声回眸，正看到凤倾歌的身体自桌面翻滚下去，后脑直撞在墙上。

    “倾歌！”此时的青鸢顾不得自缢，急急跳下桌面，将凤倾歌扶至怀里。

    “倾歌！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青鸢哽咽开口，眼泪扑簌而落，手掌轻轻揉着凤倾歌的后脑。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的.”看着青鸢颈间的红痕，凤倾歌心疼点头。

    “你知道？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怎么可能救我！倾歌，是我在桂花糕里下了麝香，是我.”青鸢突然停止低吼，沾着泪的眸子诧异看向凤倾歌小腹，难道她的孩子还在？


------------

第300章 只求心安

    ﻿    “倾歌不是神仙，又怎能想到你在桂花糕里下了堕胎的药.....孩子没了......我是在之后才猜到的。”见青鸢眼中的质疑，凤倾歌淡然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救我？或者......你觉得我这么死是太便宜了？”青鸢将凤倾歌扶到榻上，缓缓跪了下来。

    “青鸢......”

    “倾歌，你先听我说，自凉亭结拜，青鸢真心把你当过妹妹一样对待，可也仅仅是那一刹那，当我误会你是害我腹中孩子的凶手时，我没想过半点姐妹情谊，果断与董璇芯联手陷害你，后来你回皇宫，我又不择手段的邀宠，与你一争高下，不仅害了顾子兮，还刻意烧死了竹织，虽然后来解开误会，可我却没有半点毁意，见你怀有龙种，便心生歹念，我根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如今，毒杀你孩子的凶手就在眼前，倾歌，你怎么可以放过！”青鸢目光绝然看向凤倾歌，旋即起身自梳妆台上取过剪刀，将其反握在凤倾歌手里。

    “倾歌，如果我自缢不能解你心头之恨，那便由你亲手为你的孩子报仇！不管你刺我多少下，我都不会吭一声！动手吧！”青鸢猛的松开凤倾歌的手，复跪到凤倾歌面前。

    “青鸢呵，你是有多善良？就算是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还要心甘情愿搭上自己的命，倾歌相信那个孩子在天之灵，一定会因为有你这样母亲而骄傲的。”凤倾歌的声音缥缈无依，眼底氤氲出淡淡的雾气，相比之下，那两个孩子该会因为有她这样狠心的母亲而觉得羞耻吧？

    “青鸢只求心安。”青鸢缓缓垂眸，等待凤倾歌的宣判。

    “倾歌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皇上知道本宫丧子后先是吐血，后又昏厥，想来必是锥心刺骨，那种痛，断不亚于你我的丧子之痛。”凤倾歌轻放下手中的剪刀，双手将青鸢搀到自己身边。

    “你......你怎么知道的？”青鸢猛的睁眸，狐疑看向青鸢。

    “当初何劲生为了你肯断子孙根，今日，他一样可以为你断头。你该庆幸身边一直有这个男人相伴。”凤倾歌感慨道。

    “劲生？他已经离开皇宫了......难道他去找你了？”青鸢眸底生出一片慌乱，被凤倾歌握着的手忽然有些颤抖。

    “是他告诉本宫实情，连倾歌也没想到，原来那些刺客居然是皇上派去的。”凤倾歌无奈摇头，心底对楚铭轩的鄙夷更加重几分，这样下作的手段，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倾歌，对不起，除了让他感同身受，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所以我泯灭人性的给你下药，害你腹中孩子见不得天日，这是我的罪孽，我该给你偿命的！”青鸢哽咽着开口，却不曾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算你不动手，倾歌也没打算要那两个孩子......”凤倾歌紧紧握着青鸢的手，眼泪无声划过面颊。

    青鸢闻声陡震，卷曲的睫毛忽闪着看向凤倾歌

    “你......你重新接近皇上果然是另有目的......”青鸢一直怀疑凤倾歌邀宠的初衷，直到现在，她方才肯定。如果不是极恨，有哪个母亲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所以你不欠本宫的，亦无需以命相偿。”凤倾歌半宽慰劝解，半道出事实。

    “不管你怎么说，青鸢始终欠你一命，与其就这么死了，倒不如活着，或许还有报答你今天宽宏大量的机会。”青鸢抹了眼角的泪，真诚回应。

    “多谢！”凤倾歌紧握着青鸢的手，她知道，自己挽回的，不只是青鸢的性命......

    夜风起，百花香，周公公站在御花园的凉亭外，默默看着亭中手执酒壶的楚铭轩。自凤栖宫出来，皇上便径直到了这里，算手上那瓶，已经喝尽七壶女儿香。周公公本想劝慰，可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皇上的痛苦，被当年的事日日夜夜的折磨着，身为帝王，却膝下无子，原本已经绝望，甚至想过要封齐王的子嗣继承大统，可偏偏皇后有孕让他重燃希望，那几日，他看到皇上睡觉都会笑醒！可没想到噩耗来的太快，快到他都无法接受，又何况是皇上。

    凉亭中央，楚铭轩手执酒壶，孤独的坐在那里，风过黑发，带起一抹清冷和孤傲的苍凉，亭外百花倚风摇晃，带着浓浓的春意仿佛要引起楚铭轩的注意，可不管它们如何卖力的扭动腰枝，都无法让眼前的帝王转眸一观。楚铭轩无力举起酒壶，倒灌着置于唇边，壶内美酒三两滴，蘸在楚铭轩的薄唇上。

    “拿酒来！”楚铭轩扔了手中的酒壶，冷声道。亭外，周公公看着左手边地上摆着的三壶酒，弯腰提起一壶，小心翼翼走到楚铭轩身侧。

    “皇上，这已经是第八壶了。您若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周公公低声开口。

    “醉？你知道朕有多想醉吗？可不管朕喝一壶，还是十壶却还那么清醒！朕清楚的记得朕的孩子是怎么被端出来的！他们才一个月！朕更清楚的记得倾歌所受的痛苦！周公公，是不是朕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是不是？”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他却不甘心，还信誓旦旦的要与自己最爱的女人一起承受未来一切痛苦。

    可当看到凤倾歌小产那一幕时，他真的是被击垮了，他再也无法承受那样的打击，无法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那个冰凉的托盘托走！无法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痛不欲生的表情！所以......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他甚至剥夺了凤倾歌做母样的权利！

    “皇上......御医院的御医会想办法......”周公公无言以对，他不可以那么残忍的认同这个事实。

    “你跟朕提那些庸医？他们连倾歌怀的是双生子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办法为朕医治？”如果不是凤倾歌求情，他早就杀了那些庸医！

    “皇上，既然御医院的御医想不到办法，那皇上可以暗中寻找名医，天下之大，老奴相信总有人可以为皇上排忧解难！”周公公提议道。

    “名医？”楚铭轩紧皱的眉略有舒展，却不敢抱太大希望。

    “是啊，老奴觉得这件事交由齐王做最合适，齐王时常在外面游荡，想来也该认得一些江湖上的怪才。”周公公见楚铭轩不再纠结，登时继续道。

    “替朕想着，明日宣齐王到御书房。”楚铭轩低声开口。

    “老奴遵命！”周公公俯身应道。

    “酒！”周公公本以为皇上会回宫，却没想到楚铭轩竟将手伸到周公公面前，无语，周公公只得将酒递到楚铭轩手里。

    暗处，夏玉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直至楚铭轩喝光第八壶酒后，才耐不住寒回了紫玉宫。

    “娘娘，看来皇后小产，对皇上打击很大啊？”冬儿感慨道。

    “还以为凤倾歌能得意多久，她这流产可比本宫想象的要快呢！”夏玉莹双手捂着刚倒上热茶的茶杯，悻悻道。

    “娘娘觉得皇后小产后便会失宠？”冬儿揣摩开口。

    “失宠倒不可能，毕竟在没有孩子之前，皇上对凤倾歌一样宠的不得了，不过这个时候凤倾歌需得好好养身子，必不能侍寝，这倒是芯儿出马的好时机。”夏玉莹樱唇勾笑，眉眼划过一抹诡异。

    “皇上现在该没那个心思吧？”冬儿不以为然道。

    “有没有那个心思就要看芯儿如何应对了，如今皇上这两晚都会在凉亭借酒消愁，如果芯儿可以得着这个机会，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夏玉莹细细思量。

    “那奴婢明个儿去找芯儿？”


------------

第301章 顾子兮知道真相

    ﻿    “不，本宫亲自去！”夏玉莹眸光骤亮，她要让芯儿看到她的诚意。

    深夜的凤栖宫，凤倾歌辗转在凤榻上，却如何也睡不着，每每想到那团血肉模糊，她都会觉得心痛，虽然不是她下毒害他们夭折，可自己到底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且亦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好好的保护他们，说到底，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风起，幔帐轻飘了几下，凤倾歌陡然起身，警觉看向幔帐外，

    “谁？”

    “倾歌......对不起，子兮来迟了！”在听到顾子兮的声音时，凤倾歌眼泪刷的涌了出来。此时，幔帐被顾子兮撩起，那张明朗的脸赫然出现在凤倾歌面前。

    “子兮！”就在顾子兮坐到榻边的时候，凤倾歌猛的扑进了顾子兮的怀里，痛哭失声。这些日子，不管在楚铭轩面前，还是洛月儿面前，她都忍着不让自己哭泣。于楚铭轩，她是让楚铭轩更内疚，于洛月儿，她是不想洛月儿担心。可她到底是个女人，也需要一个肩膀依靠，尤其在最孤独和无助的时候，这个肩膀可以帮她发泄心底的委屈和痛苦，而顾子兮，就是她最信任的肩膀，替她扛着一切苦难和哀伤。

    “哭吧，哭出来会好些......”清越的声音隐隐透着愧疚，顾子兮轻抚着凤倾歌的墨发，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恨自己在凤倾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平白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子兮，我不想要他们，可当他们真的消失的时候，我的心仿佛是被人掏了一个洞，空空的，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填满。”凤倾歌缓缓起身，月光下，那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没能保住他们，否则......”

    “与你无关，是我一招错，才会被人设计。或许是我与他们没有缘分，走了也好，否则他们只会更痛苦......”发泄掉心中的郁结，凤倾歌渐渐平复心境，释然开口。

    “倾歌，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顾子兮玉指撩起凤倾歌面颊上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目光如两道璀璨的星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子兮？”这该是顾子兮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自认识顾子兮到现在，他一直默默的站在自己身边，无怨无悔的付出，从不曾向自己提过任何要求，可他第一次提出要求，却是这么难以让人回答。

    凤倾歌茫然的看向顾子兮，久久没有回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又如何承诺与他一起要个孩子？

    “答应我，好吗？”顾子兮近似于哀求的语气触动了凤倾歌的心弦，她要如何拒绝这双比月光还要温柔的眼睛，如何拒绝一直默默为自己付出的顾子兮。

    “倾歌答应你，会尽全力做到你想要倾歌做的一切！”凤倾歌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却愿意用尽力气做到。

    “谢谢......谢谢你倾歌！”顾子兮复将凤倾歌揽入怀里，精致的下颚轻抵着凤倾歌的墨发，动容的将脸贴在凤倾歌的头上，这一刻的幸福，他永生难忘。

    当顾子兮离开时，凤倾歌已经熟睡，走在深夜的长巷内，顾子兮静静回忆媚娘让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媚娘说那个人便是伤她的人，亦是那几个神秘人苦苦要找的人。即便媚娘掩饰的再好，可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因为刚进那间屋子，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而隐藏在那股幽香下面的，是浓重的药味，很明显，那个人身上两股气流逆转根本不是天生，而是人为！

    只是媚娘为什么要骗他？这个问题自那日离开鬼医小筑后，顾子兮便一直在纠结，不知为什么，他越是想，心里就越乱。此时，顾子兮陡然止步，眸间陡闪出一抹坚定，旋即点足跃起，直朝鬼医小筑而去。

    深夜的鬼医小筑烟雾缭绕，地上的草垫下，不时有怪异的草虫发出咕咕的声音，听上去甚是骇人，顾子兮在确定媚娘不在之后，大步朝小筑后面的池塘而去。

    墨绿色的池塘在黑夜的掩映下竟完全呈现出一股幽幽的黑色，风起，黑色的水波荡漾不止，仿佛下一秒便会自里面冲出慎人的怪兽。

    顾子兮稍稍停顿片刻，便缓步走下池塘，池水的森冷没有动容他走下去的决心，片刻，顾子兮已然置于池塘中央，除了沁凉入骨冰冷，顾子兮已经开始感觉到池塘里的水藻仿佛有灵性般的缠绕在自己的身体上，缓缓的为自己输送能量。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那些水藻输送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愈渐稀少，直至完全消失，这一刻，顾子兮恍然，原来这些水藻并没有媚娘所说的那么神奇，也就是说，当日自己吸取媚娘体内的罡气，并不是被水藻化去，而是......

    “顾子兮？”就在顾子兮愕然之际，头顶忽然传来媚娘的声音。无语，顾子兮猛的运气，自池塘跃了出来，继而落在媚娘面前。

    “为什么？”湿漉的衣裳不停滴答着水滴，顾子兮冷眸直视媚娘，声音清冷间似有一股浓重的怒气暗涌。

    “这句话该是媚娘问你才是，这么晚了，神医怎么会突然跑到媚娘的池塘里洗澡？纵是身体再好，也不必如此显摆呢。”媚娘暗自噎喉，摇曳着转身背离顾子兮，心，陡然横亘起一堵墙，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子兮问的不是这个！若如她们所言，你是被庄氏一族所伤，为何子兮可以那么轻易的化解那股罡气？”见媚娘转身离开，顾子兮疾步跟在后面，声音愈渐冷凝。

    “你要我说几次，媚娘不是被庄氏一族的人所伤，那个人你也看到了。至于化解，是池塘里的水藻......”

    “子兮刚刚试过，这些水藻于那股罡气根本毫无作用！而且那个人亦不是伤你之人。”顾子兮坚定否决。

    “媚娘已经说了，既然神医不信，媚娘也没别的办法。”媚娘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足够平静，可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子兮的身体可以接纳庄氏一族的罡气，也就是说.....子兮是庄氏一族！”这样的想法纵是连顾子兮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他这样大胆猜测，只是想激媚娘说也真话。

    “不是！”媚娘美眸猛的抬起，坚定反驳。

    “是与不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虽然子兮从未见识过庄氏一族的罡气，可也略闻一二，那种罡气，若打在别人身上，便会与那人体内的真气相冲，若内力浑厚，经过十年八载方可化解，若内力不足，不出数月便会内力尽废。若打在自己身上，两股罡气互冲，虽不致命，可罡气互消的过程，身体如同置身火海，受烈火焚烧之痛！子兮现在一试便知！”顾子兮目光深幽，倏的抬手。

    千钧一发之际，媚娘突然冲上去，双手握住顾子兮举起的手掌，眼底充斥着无尽的慌乱迷茫，只是这一刻，媚娘知道，她再也隐瞒不住了。

    “所以......所以你早知道我是庄氏一族的人？”顾子兮的眸光从媚娘的双手转到她的脸上，声音带着入骨的荒凉。

    二十年了，他不是没有纠结过自己的身世，可师傅说过，他是孤儿，在捡到他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件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什。以至于后来，他不再纠结，既然那所谓的父母不在乎他的存在，他又为何执着于自己的出身？可现在，他的心乱了，因为他知道，庄氏一族于二十年前惨遭灭门！

    “你可还记得当日为救凤倾歌，身中三枚‘星璨’的事？”媚娘长吁口气，旋即松开顾子兮的手，漠然绕过顾子兮，走向鬼医小筑。

    “记得，那又如何？”顾子兮不解看向媚娘。

    “就是那一次，媚娘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到你的体内，以加速药效发挥。却没想到真气在你体内绕了一圈儿后竟回流到我自己的身体里，连带着将你体内的罡气也引了过来，当时媚娘并未在意，可后来却发现，只是那么一点点的罡气，已经让媚娘吃不消了。”媚娘苦笑着开口，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沉静忧郁。


------------

第302章 顾子兮的身世

    ﻿    “所以你才会越来越虚弱？”顾子兮恍然，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不错，我曾用很多种方法想要化解那股罡气，可却始终没有办法摆脱，以致于后来我体内真气虚弱，只是离开一日，便要到池塘里汲取能量，那日若非你及时出现，媚娘怕早就没命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何须隐瞒？”顾子兮略带责备的看向媚娘。

    “因为我不想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你背负着家族仇恨过一辈子，更不想你为调查庄氏灭门而将自己陷入重重危及之中！”媚娘忽然转身，晶亮的眸子涌动着淡淡的光晕。这一刻，顾子兮忽然觉得心疼，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女人到底为了自己吃了多少苦？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股罡气在我体内，我迟早都会发现......”顾子兮不敢注视媚娘眼中那一汪痴情，他无法回应。

    “所以媚娘能托一天是一天......”感觉到顾子兮的回避，媚娘心底抹过一丝酸涩，缓缓转身走向鬼医小筑。一个人的爱，也可以天荒地老，不知从何时开始，媚娘已经不在乎顾子兮心里想谁，爱谁。只要他能幸福，又何必在乎这幸福里，有没有自己的影子呢。

    “对不起。”顾子兮真心道歉。

    “你若真觉得对不起媚娘，便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便白费了媚娘这番心思。”媚娘轻挥衣袖不着痕迹的拭掉自己眼角的泪，肃然道。此刻，媚娘已然坐到小筑内的藤椅上，抬眸示意顾子兮坐下。

    “你是指那三个要找我的神秘人？”今非昔比，如今顾子兮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仅限于此。

    “没错，其中一个是大越的莫贵妃，叫莫彦玉，媚娘多次往返大越皇宫，一直未曾注意到这个人，直至媚娘墨丝染雪，她似发现端倪，方才初露身手，可见此人隐藏之深，另外两个媚娘不知，但觉她们似是谙熟，到底是不是一伙的还未得知，媚娘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媚娘倒了杯清茶推到顾子兮身边，眸底闪过一丝悲凉，瞒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瞒住，此刻，媚娘只希望顾子兮能平安无事。

    “多谢。若她们再找你麻烦，你......”

    “媚娘依旧不会透露半分，不仅是媚娘，在没确定她们找你的目的之前，你亦不能让她们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武功有多高，若让她们知道你便是她们一直想找的人，必会倾尽全力对付你！”媚娘肃然看向顾子兮，正色提醒。

    “子兮会小心......”顾子兮淡声搪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去找莫彦玉了，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分，他无法对庄氏一族的灭门做到无动于衷。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这也是媚娘不想你知道真相的原因，子兮，媚娘只能说，若你死了，这世上，便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你那样去保护凤倾歌，你真的忍心抛下她不管吗？”媚娘的话触动到顾子兮的心尖，是呵，若他出事，谁来守护凤倾歌？

    感觉到顾子兮神色变化，媚娘心底那抹苦涩越发浓重，她的千言万语终抵不过凤倾歌这三个字。

    “你放心，子兮不会贸然行事。”淡淡的笑在顾子兮坚毅的脸上晕开，那笑容包含着太多情愫，却唯独少了爱。

    子夜的鹿寿宫，烛火依旧燃着，蜡滴如垂泪般滴在灯台上，凝结成霜。桌面上，缕缕青烟如女子肩上的薄纱般袅袅升起，满室飘荡着淡淡的檀香，那味道沁人心脾，令人心静舒爽。

    青鸢默默坐在床榻边，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床榻上静静躺着的何劲生，已经是第三天了，何劲生没有一点起色，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青鸢甚至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凤倾歌告诉过她，何劲生已经服过神医留下的丹药，是否能活下来，就只靠他自己了。

    泪，不知不觉的划过面颊，青鸢却舍不得松开何劲生的手去擦。

    “劲生，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不是答应过本宫要离开皇宫的吗？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连你都不肯听本宫的话了......”青鸢哽咽着低喃，眼泪流的愈发快，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本宫到底哪里好？怎值得你如此豁出命的付出？你明知道去找倾歌是死路一条，所以你便一早服下毒药？还让倾歌隐瞒这一切，你是存心让本宫不安吗？存心让本宫背着这样的负担过一辈子？你休想！劲生，如果你不肯醒过来，本宫便亲自去找你！不管生死，本宫都要你亲口向本宫认错！”在这三天里，青鸢不停的重复着自己的愧疚和埋怨，却始终没得到何劲生的回应。

    “劲生......本宫求你，快醒过来吧！好不好？本宫向你发誓，从现在开始，本宫再也不会赶你离开！以后不管是生是死，本宫都要跟你在一起！生死不弃！劲生！”因为心痛，青鸢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的泪水已然决堤。

    只是不管青鸢如何卑微的乞求，何劲生仿佛雕像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一刻，青鸢终于失去了等待的勇气，沾染着泪水的睫毛缓缓转向床边那碗渗着鹤顶红的参汤。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劲生，你且等着青鸢，此生不能婵娟，下辈子，青鸢定挽你之手，还你一世深情......”青鸢漠然走到床边，纤细的玉指轻端起那碗暗红色的参汤。

    生若无你，生无可恋，劲生，青鸢这就去陪你，黄泉路上，青鸢不会让你寂寞......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娘娘......您说的可作数？”就在青鸢欲饮下参汤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何劲生低喃的声音。

    心，陡然一震，青鸢猛的转眸，正迎上何劲生满眼的期盼，这一刻，青鸢喜的无法自持，急忙将瓷碗甩在地上，继而扑到何劲生身边。

    “劲生！你醒了！你终于肯醒了？青鸢还以为你再也不想陪在青鸢身边！你知不知道，青鸢有多害怕！原来没有你在，青鸢真的活不下去！”青鸢喜极而泣，泪水肆意奔流。

    “若不见娘娘最后一面，劲生舍不得咽气的......”何劲生吃力抬起手臂，略有粗糙的手指缓缓伸到青鸢头上，却迟迟不敢落下去。下一秒，青鸢倏的将何劲生的手抚在自己面颊。这一刻，何劲生分明感觉到青鸢脸上的泪水是如何的滚烫。

    “娘娘......”何劲生满足的看向青鸢，眼中愈渐朦胧。

    “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青鸢，再也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此时此刻，青鸢再也不是什么贵妃，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带着满心期待乞求自己的至爱。

    “好......就算娘娘打骂劲生，推离劲生，劲生都会死缠着娘娘，永远不会离开......”何劲生热泪盈眶，唇角划过一抹会心的微笑。

    “不许说死！”青鸢急急掩住何劲生的薄唇，破涕为笑。

    或许在所有人眼里，他们的相爱违背伦常五纲，可那只是别人，只要他们觉得幸福，又为何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呢。

    凤栖宫

    凤倾歌端着烤瓷的茶杯，轻呷了口茶，彼时因为自己身怀有孕，所以暂缓了给楚铭轩下药，现在也是时候继续无情的计划了。

    “娘娘，刚刚鹿寿宫来了消息，说是何劲生醒了。他还真是命大呵。”就在凤倾歌沉思之际，洛月儿提着洒壶走入正厅，径自走到素芯兰前为其洒水。

    “醒了好，若不醒，雪妃怕也难活。”凤倾歌暗自舒了口气，淡声回应。

    “真难得他们主仆情深。”洛月儿无意感慨。

    “情深倒是情深，只怕与主仆无关......”凤倾歌微扬眉梢，心底涌起一丝淡淡的羡慕，纵然何劲生已非完人，可青鸢亦不求那些，比起他们，自己与顾子兮的未来，一片灰暗。

    “娘娘，这两日皇上每晚都会在凉亭醉酒，想来是十分自责的。”洛月儿言归正传。


------------

第303章 费力不讨好啊

    ﻿    “他当然该自责。不过他醉酒，不是因为自责，而是绝望，因为本宫小产让他更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的大越江山，到他这一代已经结束了！”凤倾歌眉目染霜，冷声道。

    “可这难免会给人可乘之机，除了我们的人，紫玉宫的平妃似乎也很在乎皇上的动向。”洛月儿据实禀报。

    “夏玉莹？呵，随她去！就算让她得皇宠又如何？用不了多长时间。皇上便不是皇上了。”凤倾歌眸色陡闪，忽然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娘娘......”洛月儿闻声，登时提起洒壶，疾步走到宫门口，在确定无人时，方才吁了口气。

    “一个人独醉有什么意思，安排下去，本宫今晚要好好陪皇上喝一杯。”凤倾歌垂手搁下茶杯，继而悠然起身，走进内室。

    清宫换洗局

    “芯儿叩见平妃。”在夏玉莹出现的那一刻，董璇芯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起来吧！这屋子还真是熟悉，本宫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呢。”夏玉莹环视眼前的陋室，略有感慨道。身后，冬儿在确定外面无人时，反手将房门带紧，之后站在门口，小心候着。

    “娘娘您坐，芯儿这里没什么可招待娘娘的，怠慢娘娘了。”董璇芯佯装恭敬道。

    “罢了，你也坐下，本宫今个儿来是想告诉你，机会来了！如今凤倾歌小产，皇上心痛至极，每晚都会在御花园的凉亭处借酒消愁，今晚该不会例外。所以本宫会在稍晚的时候传你给本宫送衣服，这样你便要足够的时间可以接近皇上。懂了？”夏玉莹挑眉看向董璇芯。

    “芯儿明白！芯儿定不会辜负娘娘厚望。”董璇芯眸色骤亮，登时自座位起来跪在地上，语带惊喜道。

    “你先起来说话，机会是有，现在就要看你有没有抓住机会的手了？”夏玉莹似有深意看向董璇芯。

    “奴婢请求娘娘让春儿与奴婢一起送衣服。”董璇芯缓缓起身站在一侧，声音透着一丝冰冷。

    “春儿？”夏玉莹狐疑看向董璇芯。

    “就是一直瞧奴婢不顺眼的宫女，只要有她在，芯儿有办法能让皇上注意到芯儿。”董璇芯言之凿凿。

    “嗯，看来你是开窍的，本宫准了。”夏玉莹微微颌首道。

    “多谢平妃！”

    “这里没有别人，本宫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日，就在这间屋子里，本宫亲眼看到咱们的皇后娘娘，当时还只是个宫女的凤倾歌，亲手抢过前皇后董璇芯的凤簪狠狠插进自己的心脏，只是那一下，凤倾歌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清宫。有时候只有舍得，才能获得！至于获得多少，便要看你舍得多少了。”夏玉莹故作姿态的教导董璇芯，殊不知，眼前这位芯儿，便是当日被算计的对象，对于那一幕，董璇芯比夏玉莹还要刻骨铭心。

    “芯儿谨遵平妃教诲。”董璇芯暗咬皓齿，当时若不是夏玉莹狠咬着自己不放，她岂会被皇上打入冷宫，这笔帐她一直都记在心底，早晚有一日，她会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匍匐在她脚下，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罢了，机会不是每天都有，你自己好好准备吧。”想到彼时那件事，夏玉莹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旋即起身离开陋室。

    待夏玉莹离开，董璇芯默默坐在桌边，思忖着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才会让自己看起来足够悲惨？思忖片刻，董璇芯忽然起身离开房间，直朝摆满刑具的暴室而去。

    御书房

    “回皇上，齐王到了。”周公公恭敬回禀，不时抬眸偷瞄着楚铭轩的脸色，皇上口谕是让齐王早朝后便来见驾，可天都快黑了，齐王才姗姗来迟，真不知道在齐王眼里，圣旨到底有多少分量。

    “宣！”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愤怒，淡声道。周公公心知皇上在隐忍，只盼着一会儿齐王识相些才好。待周公公出去后不久，楚怀袖便踱步走进御书房。

    “怀袖叩见皇上。”楚怀袖信步走到龙案前，微微拱手施礼。看着眼前那张美的雌雄难辩的容颜，楚铭轩忽然记不清他这个皇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红色的衣裳，仿佛自他从齐鲁之地回来，便没见他穿过别种颜色的衣裳，不过不得不承认，也只有他那张妖孽的脸才能配得起这么艳的衣服，若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怕是早被人骂的狗血喷头了。

    “齐王府最近很拮据吗？”楚铭轩收回自己的视线，郑重其事问道。

    “呃......皇上是什么意思？”楚怀袖抬眸看向楚铭轩，狐疑反问。

    “不然齐王怎么每次见朕都要穿同一件衣服？晃的朕眼睛痛。”楚铭轩揶揄道。楚怀袖闻声，后脑登时滴出大滴冷汗。

    “咳咳......皇上不觉得这颜色极配怀袖么？如怀袖这般仙姿天成，容颜无双，风华绝代的神邸之人，只有这正统的红色方能衬出怀袖的韵味，这点皇上是体会不到的了！”楚怀袖微摇头，似是叹息道。

    “咳咳......咳咳咳！纪鸿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楚铭轩真心听不下去，遂转换话题道。

    “毫无头绪，纪鸿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纵是他的家人都不知道此事。”楚怀袖敛了自恋的表情，正色回应。

    “看来那拨人隐藏的极深，若不及时将他们清除，大越江山岌岌可危了。”楚铭轩剑眉紧皱，双手下意识收紧。到底是他发现的迟了，或许在魏谨失踪时，他便该有所察觉。

    “不管怎样，加强防范意识总是好的。”楚怀袖本不想议政，可时至今日，他已经感觉到凤倾歌身后那股势力似乎是箭在弦上，随时都有可能对大越造成威胁，可如今，他竟丝毫查不出那个幕后之人的真正身份。

    “不错，朕已经派绝杀和青龙他们暗中搜寻线索，希望他们不会让朕失望。”楚铭轩将最后两个字音咬的极重，抬眸刻意看了眼楚怀袖。

    “那个......如果皇上没事，怀袖这便去查纪鸿失踪的案子，比起动嘴的人，动手的人永远费力不讨好。”楚怀袖悻悻道。

    “还有一件事，朕听闻你在齐鲁之地时也未尽职尽责，时常会四处游玩，自然是结交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可有此事？”楚铭轩见楚怀袖欲走，再度转移话题。

    “这是造谣！怀袖为了齐鲁之地的发展，可谓是夙夜匪懈，废寝忘食！”楚怀袖美眸陡睁，正色道。

    “朕真是怀疑你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楚铭轩诧异看向楚怀袖，低声感慨。

    “皇上说什么？”楚怀袖狐疑看向楚铭轩，

    “朕是想问问你，是否认得世外神医，若有这样的人物，朕很乐意将他请到皇宫。”楚铭轩自有楚铭轩的骄傲，即便他知道楚怀袖会猜到自己的用意，可他还是不肯直言。

    “神医......巧了，怀袖还真认得一位神医，只是这位神医无拘无束惯了，未必肯到皇宫呢。”楚怀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朕无意束缚他，只是想让他为朕......的皇后请个平安脉，毕竟皇后刚刚小产，马虎不得。”楚铭轩搪塞道。

    “也罢，那怀袖便打听一下他的下落，不过皇上可别报太大希望，有些事是天注定的，神医也是人，如何逆得了天呢......怀袖告退！”楚铭轩越是想保住颜面，楚怀袖便越不如他所愿，几句话便将楚铭轩的真正意图暴露出来。

    待楚铭轩欲发怒之时，楚怀袖已然离开。

    “岂有此理！这个楚怀袖！”楚铭轩面色青紫难辩，心底说不出的郁结。

    “周公公！拿酒来！”楚铭轩愤然低吼。该死的楚怀袖，就一定要将事情说的那么明显？一点颜面都不给朕留！殿外，周公公闻声急急走了进来。

    “皇上？现在可是在御书房？”周公公小心提醒。

    “那又如何？哪条国法不允许皇上在御书房喝酒？朕改了它！”楚铭轩气急败坏道。周公公见此，自不敢多言，登时命小太监取酒过来。

    天色渐暗，御书房内，楚铭轩至少喝了三壶酒，已有微醺。

    “皇上，刚刚凤栖宫的月儿来报，皇后已经摆下晚宴，请皇上过去用膳。”周公公得了洛月儿的传话，登时禀报道。这些日子，皇后因为丧子，心情郁结，鲜少留皇上在凤栖宫休息，今日必是心情稍有好转，想来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定然高兴才是。


------------

第304章 毫无效果的苦肉计

    ﻿    “倾歌......朕怎么忘了去见倾歌，摆驾！”楚铭轩闻声，登时起身，却在起身时，身体摇晃不止。

    “皇上小心！”周公公忙上前搀扶。

    “皇上，老奴觉着，您还是醒醒酒再去不迟，否则皇后见您喝这么多，怕是要担心了。”周公公好意劝道。

    “也对，都怪楚怀袖！那朕便先到御花园走走。”楚铭轩狠拍了下额头，继而摇晃着离开御书房。

    自清宫出来，春儿便瞧董璇芯不顺眼，一样重的衣服，偏生她走起路来忸怩的很，仿佛来阵风就要吹倒似的，还有那张脸，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给谁看呢。

    “才几件衣服而已，这就端不动了？你倒生了一副小姐的身子，可惜是个丫鬟的命！警告你，一会儿到了平妃那儿可别这么苦着脸，要是惹的平妃不高兴迁怒到我头上，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春儿恨声道。

    董璇芯沉默不语，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在紫玉宫让春儿受罪，那么春儿回来的路上定然会对自己大打出手，算算时辰，那个时候，皇上该是在凉亭才对。

    就在董璇芯思量之际，忽见司制房的菊儿迎面走了过来。

    “芯儿？真是巧，还以为这辈子都碰不到你了呢？”后宫就是这样，只要有权，人人都会巴结，如果没有权，有钱也会受到尊敬，若是无权无钱，那便是人见人踩的理由。

    “芯儿拜见菊儿姐姐。”董璇芯料定菊儿没有好话等着自己，只微微俯身，便欲离开。

    “怎么？见着鬼了？走的这么快？”菊儿倏的拦下董璇芯，上下打量着。一侧，春儿只得默默等在那里，自己到底是清宫的粗使宫女，与菊儿够不上话儿。

    “芯儿手上还有差事，所以不敢耽搁，请菊儿姐姐见谅。”董璇芯不想与菊儿多费唇舌，再欲离开却还是受到阻拦。

    “有差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再说，别姐姐姐姐的叫着，我可不认识像你这样寡廉鲜耻的贱奴，原本以为你只想讨好皇后娘娘，没想到你这么大胆，居然敢去勾引皇上，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模样，居然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凭你也配！”菊儿轻蔑看向董璇芯，口是心非的谩骂着，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董璇芯的确花样容颜，纵是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也不逊色多少。

    “若菊儿姐姐说完了，芯儿告退。”董璇芯隐忍着心底的怒火，将菊儿厌恶的模样深深烙在骨子里，过了今晚，她会让所有得罪过她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可以，她会把她们一个个送进冰窑，一遍遍尝尽那里所有的刑罚！

    “如果我没说完呢？”菊儿趾高气扬的站在董璇芯面前，正欲再骂，却见董璇芯的眸子赫然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上面还带着董璇芯送给自己的金镯子。

    “咳咳，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罢了，还真拿它当回事儿！我是想好心告诉你，皇上现在就在凉亭呢，你可得绕道走，若是让皇上看到你，可就不是骂几句这么简单了，说不定砍了你的脑袋也不一定！”菊儿悻悻道，旋即推开董璇芯，径直走了过去，在走到春儿身边时，不禁狠淬一口

    “和这贱奴呆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只这一句话，春儿仿佛是受了极大的侮辱，小脸顿时涨的通红。

    直到菊儿走远，春儿突然跑到董璇芯面前，手掌猛的扬到董璇芯脸上，

    “你......”董璇芯顿觉脸颊胀痛，单手下意识捂住面颊，眼含泪花的看向春儿。

    “看什么看！真不知道我是倒了什么霉运，居然和你一起出来，平白受这样的辱骂！你真是个扫把星......”董璇芯只觉左耳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春儿在说些什么，这一刻，董璇芯终是忍到了极限，既然菊儿说皇上就在御花园，索性拼了这一次，如果不成，她情愿去死，也再过不了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

    “把衣服拿过来！你快滚回去！一会儿若是被皇上看到了，说不定还要被你连累的连命都丢了！你这个......”就在春儿欲夺董璇芯手中衣服的时候，董璇芯突然用力揪住春儿的发髻，狠狠倒扯着将其托拽到地上，紧接着将她手中衣服抢过来，大步跑向御花园。

    “啊！好痛！你这个贱奴！这是要造反呐！你给我站住！”春儿双手捂着发髻，忍痛自地上爬起来，发疯一样追了上去，被一向踩在脚底下的人欺负，是最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春儿此刻的心情，就仿佛是欲爆发的火山口，冒着浓浓的烟雾。

    就在快到御花园的时候，董璇芯果然看到不远处凉亭里的楚铭轩，心中一横，登时止步，转身看着咆哮冲过来的春儿。

    “芯儿！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春儿绿豆似的眼珠子瞪的溜圆，说话间，举着双手劈头盖脸的冲过来，二话没说，先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甩打。

    董璇芯步步后退，双手紧捂着怀中的衣服，却没有丝毫反抗。唇角涌出血迹，面颊肿高两指，上面的手印清晰可见，黑紫的地方甚至渗出血丝。

    “说！你错没错！”春儿打的累了，双手叉腰，狠声咆哮。

    “芯儿......芯儿没错，芯儿只是想把这些衣服送到宫里......”董璇芯跌坐在地上，双手依旧紧护着衣服，刻意提高了音调，哽咽开口。就话间，刻意用脚踢了下春儿。

    “好啊！你还敢反抗！看来是打的轻了！你也配给娘娘们送衣服，看看你这贱身子，贱手！看我不踢死你！”春儿狰狞的咆哮，双脚不停的抬起来踹到董璇芯身上。

    “芯儿为什么不配......”春儿是用足了力气，她每踹一脚，董璇芯都觉得似筋断骨折般痛的难忍，可就算再难忍，她也坚持，否则之前的所有委屈和侮辱都白受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想勾引皇上！你明里是给娘娘们送衣服，私下巴不得能遇着皇上，跳个勾魂儿的舞，再扒光了衣服！向皇上投怀送抱啊你！”春儿睚眦欲裂，只觉踢的不过瘾，突然自发髻上拔下银簪狠刺进董璇芯的雪肩。

    “啊—”尖锐的痛楚陡然袭来，董璇芯只觉皮肉似被野兽的利齿硬生撕烂，鲜血如柱般涌出。见董璇芯痛的大喊出声，春儿仿佛恶魔上身般，猛的举起银簪再度刺了下去，春儿一遍遍的狠扎着，嘴里还止不住的破口大骂

    “让你勾引男人！让你不知廉耻！你该死！让你长的漂亮......”春儿的疯狂远在董璇芯想象之外，此时此刻，她只觉浑身的皮肉似被野兽的利齿硬生撕烂，那种锥心的痛如潮水排山倒海来袭，董璇芯的身子痛到痉挛，她用自己仅剩的理智拼命的喊着

    “我......我没有勾引皇上......芯儿是真的喜欢皇上......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如果得不到皇上的爱，芯儿......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啊！”董璇芯无力望着凉亭的方向，眼前越发的模糊，身体的痛远不如心痛万分之一，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沦落到这样不堪的地步！她不过是追究这天下女人穷尽一生都在追究的权利，地位，有错吗？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她到底错在哪里！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敢说喜欢皇上！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喜欢皇上！就因为你这张脸？好！我便划花它！看你怎么喜欢皇上！”春儿讥讽的扯着董璇芯的发髻，狠狠的将董璇芯的身子扳过来，迫使董璇芯面对自己，即便这一刻，春儿还不忘将自己手中的银簪插在董璇芯的身上。

    “啊—”董璇芯拼命摇头，想要摆脱春儿的束缚，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无能为力。

    “让你叫！”春儿双手紧扣在董璇芯两侧面颊，只听砰的一声，董璇芯的后脑猛的撞在地上。

    “不要......救命......皇上，救命啊！”董璇芯残存的理智越发的模糊，她翻眼看着凉亭的方向，当看到那抹龙袍出现在视线之内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终于成功了。

    此刻，疯狂中的春儿仿佛还不解恨，倏的将插在董璇芯身上的银簪拔出来，那滴着鲜血的银簪尖端正一点点的接近董璇芯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

    “住手！”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春儿闻声一怔，抬眼间，赫然看到楚铭轩正站在自己面前，发话的则是一侧的周公公。

    “皇......皇上？”春儿见此，额头顿时冷汗淋漓，旋即踉跄着自董璇芯身上滚了下来，急急爬到一侧，颤抖着开口。

    “你在做什么？”冰蛰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里最凶恶的修罗，此时，楚铭轩的目光带着彻骨的寒意扫视着面前的春儿。

    “回......回皇上，奴婢在教训这个贱奴，她......她恬不知耻的说喜欢皇上，还要勾引皇上！”春儿强自镇定，手指颤抖的指着身侧奄奄一息的董璇芯。

    楚铭轩顺着春儿的手指看向地上的董璇芯，只见眼前宫女素白的宫装上满是血迹，如一朵朵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银簪所刺之处，鲜血仍汩汩的涌出，凌乱的发髻被汗水浸湿，粘粘的贴在脸上，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上面的指印交叠，青紫颜色。

    “皇上......如果是奴婢错......便赐奴婢一死吧......”董璇芯樱唇呓语，目光越发呆滞，唇角的鲜血蜿蜒流进衣领里。

    “你是......”楚铭轩只觉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回皇上！这个贱奴就是当日在御雄殿脱光了衣服勾引您的宫女，刚刚她知道您在凉亭，所以不顾廉耻的要来勾引您，奴婢怎容她玷污了皇上的龙目，所以才出手教训她！”一侧，春儿忙不迭的解释，不断的朝自己脸上贴金。

    “是你......”楚铭轩剑眉紧皱，恍然道。宫中不乏美人，可像这样倾城国色的却也不多，所以春儿稍加提醒，楚铭轩便记起来了。

    “奴婢......只是送衣服......何错啊......皇上，奴婢何错啊!”董璇芯泪如雨下，拼了最后的力气将自己心底的苦怨狠狠咆哮出来。一侧，春儿登时上去狠扇了下董璇芯。

    “皇上面前，居然敢大呼小叫！”春儿本意讨好皇上，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却是活到头了。

    “周公公，将这个宫女送入冰窑，吩咐下去，须用尽所有刑具方能让她断气。”楚铭轩只觉酒气上冲，那股子血性顿时涌了至脑门儿。

    春儿见楚铭轩指的是自己，登时愕然看向楚铭轩

    “皇......皇上饶命啊！奴婢是为了皇上着想才教训她的！皇上！奴婢冤枉啊！她是狐媚子！是祸水！皇上，您不能被她迷惑乱杀无辜啊！芯儿！你这个贱奴！不要！你们放开我！皇上，饶命啊——”眼见着春儿被两名小太监带走，周公公这才揉了下耳朵走到楚铭轩身侧。


------------

第305章 心里的宝

    ﻿    “皇上，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周公公本想提醒楚铭轩该是到凤栖宫的时候了，却没想到楚铭轩竟先一步走到董璇芯面前，双手将她自地上抱起来。

    “没人敢再说你是祸水！朕不容许任何人说你是祸水！”当听到祸水两个字的时候，楚铭轩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忽然将眼前的董璇芯当作是彼时的凤倾歌，眼底充满柔情。

    当身子被楚铭轩自地上揽起的时候，董璇芯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只是下一秒，她眼前一片黑暗，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啊？”周公公忧心看向主子，很想提醒皇上怀里的并非凤倾歌，可这不是他一个奴才该说的话，皇上喜欢谁，宠幸谁，抱着谁，作奴才的，只能看着，不可多言。

    “朕要送她到御医院！”楚铭轩深幽的眸子涌动着复杂的情潮，这一刻，他将怀中的女子揽的更紧，心里不停的重复着刚刚的誓言，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说出祸水两个字。

    眼见着楚铭轩揽着董璇芯走向御医院，一侧的小太监茫然看向周公公

    “公公，这可怎么好？皇后还在宫里等着呢？要不要小的先去禀报皇后一声？”

    “这倒让人为难了，先不要告诉皇后，等皇上一会儿醒酒，自然会到凤栖宫去，还是先跟着皇上再说吧！”周公公狠狠摇头，无奈叹了口气。

    当楚铭轩抱着董璇芯走进御医院时，整个御医院一片震惊。

    “听着！救活她！否则朕要你们陪命！”由始至终，楚铭轩心里都一直认为自己抱着的是凤倾歌，他所有的态度，都只是对凤倾歌才有的态度。

    御医们不敢怠慢，登时将董璇芯围了起来，倒是季敏，趁混乱的空档悄悄差人去了凤栖宫。

    凤栖宫内，凤倾歌看着满桌的珍馐，眼底溢出淡淡的冰冷，尤其在看到桌上的美酒时，眼底的寒光一览无余。

    “娘娘，这‘逝忆’真的会让人记性不好？那皇上到最后，会不会忘了自己是谁？”洛月儿见宫外无人，方才走到凤倾歌身边，狐疑开口。

    “不会，无情不会这么便宜了楚铭轩。”凤倾歌笃定道。

    “奴婢真不明白，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何宫主要筹谋这么多年？”洛月儿不以为然道。

    “更好的办法是指？”凤倾歌用锦帕擦拭着眼前的夜光杯，挑眉看向洛月儿。

    “既然宫主与皇上长的一模一样，大可代替现在的皇上，成为君主，这样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得到大越江山，不是更好的办法吗？”

    “你知道无情最讨厌的是什么？”凤倾歌闻声浅笑，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自然是皇上！”洛月儿自信道。

    “不对，他最讨厌的是影子！是替身！你的方法的确行之有效，可如果那样，世人只知道有楚铭轩，却不知道有无情的存在，被当作影子一样的活着，真比死还难受。”凤倾歌轻声解释着，心底渐生出一丝怜悯之意，她无法想象这二十几年来，无情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月儿闻声开门，只见一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小安子叩见皇后娘娘！”小太监磕头时还喘着粗气。

    “什么事？”凤倾歌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眸瞥向小太监。

    “回皇后，季大人派小的来给皇后娘娘传个话，说是皇上抱着一位受了重伤的宫女到了御医院，还说若医治不好那名宫女，整个御医院都要陪葬。”小太监据实禀报。

    凤倾歌闻声微震，旋即看向洛月儿，

    “那宫女是哪里的？你可认得？”洛月儿纤眉陡蹙，狐疑问道。皇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这不可能！

    “小的远远瞄了一眼，虽然不认识，不过从宫装看该是清宫的粗使宫女。”小太监笃定道。

    “娘娘？”洛月儿忧心看向凤倾歌。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就当从未来过凤栖宫，懂了？”凤倾歌似有深意看了眼小太监，嘱咐道。

    “奴才明白。”待小太监离开，洛月儿不解看向凤倾歌。

    “娘娘不打算去瞧瞧？”

    “呵，本宫为什么要去？难不成像个怨妇似的站在楚铭轩面前吗？”凤倾歌不以为然。

    “那这些膳食？”洛月儿请示道。

    “搁在这儿，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直到皇上想起本宫为止。”凤倾歌复拿起夜光杯，轻轻擦着。

    “娘娘？月儿不明白。”

    “本宫不作怨妇，不代表皇上不需要内疚和自责。”凤倾歌樱唇轻抿，眼底精光乍现。清宫的宫女，怎么会出现在皇上的面前，看来这后宫从来都没有太平过，只是她们争相追逐的权利和恩宠，都是镜花水月，到头来，只会是浮生若梦，一场虚无罢了。

    洛月儿不再多问，只伺候在凤倾歌身侧，这些日子，绝杀不在皇宫，她免不了忧心忡忡，生怕绝杀会出什么意外。

    御医院内，御医们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方才各自舒了口气。此时，季敏恭敬走到正厅，单膝跪在地上，谨慎开口。

    “启禀皇上，那名宫女已经无碍。”季敏语毕，却不见皇上回应，下意识看向一侧的周公公。周公公亦觉诧异，则轻步走到楚铭轩身边，却不想楚铭轩单手抵额，已经酣然入睡。

    “皇上......皇上？”周公公低唤着，不管怎样，都不能让皇上睡在这里。

    “倾歌......倾歌怎么样？”楚铭轩被周公公唤醒，陡然睁眸，眼底充斥着道道血丝。

    “回皇上，您刚刚带过来的宫女已经安然无恙了，还请皇上放心。”见楚铭轩醒过来，季敏登时禀报。

    “宫女？什么宫女？”楚铭轩剑眉紧皱，狐疑看向季敏。

    “皇上，您忘了？您那会儿在凉亭醒酒时救下一个宫女，还亲自把她送到御医院，现在那宫女已经没事了。”周公公小心提醒着。

    “有这回事？那倾歌呢？”楚铭轩揉了揉额头，猛摇了下脑袋，顿觉清明不少。

    “回皇上，皇后娘娘自然是在凤栖宫，不过......这个时辰许是睡下了。”周公公抬眼看了看外面，临近亥时，娘娘怕是不会等了。

    “朕记得皇后好像有请朕到凤栖宫用膳的？”楚铭轩拧着眉，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

    “是，只是......”周公公俯身点头应道。

    “摆驾凤栖宫，朕要去看倾歌！”楚铭轩倏的起身，没等周公公说完，已然大步迈了出去，身后，季敏急急开口

    “皇上，里面的宫女怎么办？”季敏只道那宫女是由皇上亲自送来的，身份自不一样，遂才费心请示道。

    “什么怎么办？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楚铭轩草草吩咐，旋即大步离开御医院。待楚铭轩离开，内室的御医们方才敢走出来。

    “现在咱们御医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混了，连清宫粗使宫女的命都要比我们值钱，唉！”李御医长叹口气，泣泪横流，经常这么被陪葬，他是心力憔悴啊。

    “别说了，明日让清宫的嬷嬷来提人便是。”季敏微微摇头，总觉得这宫女救的莫名其妙。

    凤栖宫

    当楚铭轩踏入凤栖宫时，凤倾歌正独坐在桌边，玉指捏着夜光杯轻轻擦着，眸底如一片静湖，没有一丝涟漪。

    “倾歌......对不起，朕来迟了！”烛光下，凤倾歌憔悴的容颜隐隐透着两道泪痕，纤长的睫毛上，泪滴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耀眼的珠光。

    “皇上？臣妾叩见皇上！”凤倾歌闻声恍然，旋即起身，夜光杯突然滑手落在地上，裂开的碎片崩起，倏的划过凤倾歌的玉指，鲜血登时涌出凤倾歌的指腹。

    “倾歌！”见凤倾歌魂不守舍，楚铭轩登时疾步上前，双手握住凤倾歌受伤的玉指，毫不犹豫的含进自己的嘴里。

    “皇上，使不得！只是小伤而已。”感觉到指腹的濡湿，凤倾歌受宠若惊的看向楚铭轩，欲抽回玉指，却不见楚铭轩有松开的迹象。

    “娘娘，奴婢这就去拿药和白纱！”一侧，洛月儿急忙走进内室，将药和白纱取过来搁在桌边。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朕即可。”楚铭轩轻握着凤倾歌的玉指，眼底流露出无尽的心疼，周公公与洛月儿面面相觑，旋即退了出去。

    “倾歌以为皇上因为孩子的事，不会再理倾歌了......”凤倾歌美眸微闪，眼泪扑簌而落。

    “不管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朕最爱的人，也是唯一爱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朕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朕纵不理这天下，都不会不理你！”楚铭轩轻拉着凤倾歌坐下，继而打开药瓶，将里面的药小心翼翼的洒到凤倾歌指腹的伤口上。

    “呃......”凤倾歌吃痛下意识抽了一下，楚铭轩登时低头轻吹着伤口，眉宇间的纠结仿佛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凤倾歌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男子，这样温柔的表情，这样亲腻的动作，仿佛她是他手心里的宝，或轻或重都舍不得一般。可这温情的画面根本就充满讽刺，她曾是他的棋子，他随手可丢的敝履！他是她的仇人，毁天灭地都要挫骨扬灰的人。他们之间可以有任何交集，却唯独不可以有爱！

    “皇上，如果你不怨恨倾歌，就请喝了这杯酒，倾歌用心调制的。”凤倾歌漠然将酒杯端到楚铭轩面前，在楚铭轩抬眸时，顺间收敛了眼底的冰冷，复染上淡淡的忧伤。


------------

第306章 无情帝王

    ﻿    “好！”没有犹豫，楚铭轩在为凤倾歌包扎完伤口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看着楚铭轩的喉结上下滚动，凤倾歌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直达心底。

    “这菜都凉了，朕命人拿下去热热！”楚铭轩转眸看着一桌的珍馐，提议道。

    “皇上若吃，倾歌便吩咐月儿准备，只是倾歌有些困倦了，实在吃不下这些东西。”凤倾歌不在乎楚铭轩有没有用膳，她只在乎那杯酒。

    “那算了，朕扶你回房休息。”楚铭轩闻声，即刻扶起凤倾歌朝内室走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刻，楚铭轩心底荡起一丝满足，这辈子即便没有子嗣，可他还有凤倾歌，足矣。

    春意暖人心，沁凉的春风自半掩的窗户涤荡而至，幔帐随风扬起，桌上香熏化作层层烟雾缭绕在房间里，凭添几许温情。

    软榻上，凤倾歌静静躺在楚铭轩的臂膀沉睡过去，一侧，楚铭轩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他默默的看着身边的女子，纤长卷曲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微微颤着，琼鼻樱唇，精致的仿佛雕像一般，凤倾歌无疑是美的，可真正吸引他的，是凤倾歌如冰山雪莲般傲然却又素朴的气质，楚铭轩就这么一直望着，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夜色越发深沉，紫玉宫内，夏玉莹在正厅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门外，双手揉搓着，脸上的焦急之色一览无余。

    “娘娘！”就在这时，宫门开启，冬儿急匆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紧。

    “怎么样？芯儿没死吧？”夏玉莹瞪着眼珠问道。

    “回娘娘，没死！奴婢一直守在御医院外，后听几个小太监说芯儿已经脱离危险了，而且皇上还有旨，若救不活芯儿，御医院的御医们也别想活了！想来皇上是看中了芯儿！”冬儿兴奋道。

    “那皇上呢？有没有留在那里守着芯儿？”夏玉莹追问道。

    “那倒没有，皇上后来去了凤栖宫。”冬儿据实禀报。

    “也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能让皇上亲自抱着她到御医院，已经是芯儿的本事了！总算本宫没看错人，休息吧，明个儿替本宫准备些参汤送到御医院去。”夏玉莹轻舒了口气，旋即走进内室。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天才刚刚亮，冬儿便准备了参汤走去御医院。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榻上，董璇芯清醒后第一眼，便见红儿带着几个宫女正将自己抬下床榻。

    “自然是将你抬回清宫了，受了点小伤而已，便要躲在这里偷懒不干活儿么？”红儿冷声开口，只要想到与自己要好的春儿因为这个女人而被送进冰窑，红儿心里就极不舒服。可碍于她是皇上亲自抱过来的，红儿也不好太刻薄。

    “回清宫？不可能！皇上......皇上呢？”董璇芯美眸陡睁，不可置信的看向红儿，她分明记得是皇上将自己抱在怀里，送到御医院的。既然皇上已经为她心动，又怎舍得将她送回清宫。

    “别叫了！你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皇上怎么可能守着你！你们还不动手！”红儿冷嗤一声，旋即吩咐随行的宫女将董璇芯抬到担架上。

    “你们放开我！皇上不会扔下芯儿不管的！皇上还说不会让人再欺负芯儿！不会让人再骂芯儿是祸水！”董璇芯拼命挣扎着，却在下一秒，只觉浑身针刺般的痛到了极点。

    “你们来了？”季敏闻声进来时，董璇芯已被红儿等人扔到了担架上。

    “红儿叩见季掌事，掌事放心，红儿这便将芯儿抬回去。”红儿恭敬开口。

    “季掌事！你快告诉她们，皇上不会让芯儿离开御医院的，皇上舍不得！”董璇芯企盼着看向季敏，悲戚喊道。

    “这是皇上的意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季敏见怪不怪的看了眼董璇芯，正色道。

    “听到了，把她抬出来！”红儿狠瞪了眼董璇芯，继而吩咐宫女将董璇芯抬出御医院。

    “不会......皇上不会那么无情的......皇上......”季敏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乍响在董璇芯的心头，难道她看错了？昨天皇上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是无尽的疼惜，皇上是在乎她的啊！

    “真是扫把星，若不是你，春儿怎么会进冰窑，天生的煞星，你们听着，以后都离她远一点儿，小心被她克着了！”见董璇芯垂死般趴在担架上，红儿厌恶道。

    直至看着董璇芯被红儿她们抬回清宫，冬儿这才自暗处走了出来，眸子转向手中的参汤，不由的长叹口气。

    紫玉宫

    “你说什么？被抬回去了？这怎么可能？”夏玉莹狐疑看向冬儿，不解道。

    “回娘娘，是奴婢亲眼看到的，早上清宫好几个宫女一起将芯儿抬回去的，我还打听到，这是皇上的意思，说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冬儿据实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皇上对芯儿一点都没动心，真是白欢喜一场！”夏玉莹柳眉紧蹙，声音渐生凉意。

    “娘娘，那这参汤？”

    “随本宫走趟清宫！”此时此刻，夏玉莹哪里还在乎什么参汤，她只在乎这个芯儿到底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清宫，陋室

    几名宫女本想将董璇芯自担架抬到木床上，却被红儿拦了下来。

    “这里没有皇上，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我们走，让她自己爬上去！”红儿恨恨道，旋即带着宫女离开陋室。

    房门被砰的一声摔上，整个陋室就只剩下董璇芯一人。看着眼前的残屋，陋椅，还有只剩下三条腿倚在墙边的桌子，董璇芯眼泪汩汩涌出，双手狠攥着两侧的竹杆。为什么？为什么她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可还是回到这里，可凤倾歌豁出命就可以得到荣华富贵！

    就在这时，房门突地被人推开，董璇芯猛的抬眸，失声叫着

    “皇上！”

    “整个后宫，就只有皇后有这个魅力，可以让皇上到这简陋的清宫来。”尖酸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自门口传来，夏玉莹以帕轻掩着的樱唇，缓缓走进陋室。身后，冬儿提着食盒亦跟了进来。

    “平妃......平妃娘娘！求你再给芯儿一次机会！芯儿要见皇上！只要能见着皇上，芯儿保证可以得到皇上的垂怜！”夏玉莹的出现再次让董璇芯看到了希望，她不顾疼痛的起身，跪爬到夏玉莹面前，苦苦哀求。

    “本宫问你，皇上可有承诺过你什么？”夏玉莹垂眸看向董璇芯，狐疑问道。

    “有！皇上说以后都不准别人再欺负我，不准别人再说我是祸水！还说要一辈子保护我！娘娘，皇上是在乎芯儿的，一定是！”董璇芯信誓旦旦道，眼底光芒璀璨如华。

    “祸水......一辈子......看来皇上是认错人了！难怪将你送进御医院后，便到了凤栖宫，啧啧，真是让人白欢喜一场。”夏玉莹长出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暗淡。

    “娘娘，这参汤？”一侧，冬儿狐疑问道。

    “拿去喂狗！凭她这副贱骨头也配喝参汤么！”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眼前这个宫女已经失手两次，便是无用了。

    “平妃，芯儿发誓，皇上是在乎芯儿的，求您再给芯儿一次机会！”董璇芯自然听出夏玉莹的言外之意，登时匍匐在地上，卑微哀求。此时此刻，她不要尊严，人格，甚至脸都不要了，她只要一个机会！

    “走开！别脏了本宫的衣服！机会？你以为机会是说有就有的？是你自己错过了这一次，不能怨天尤人！”夏玉莹厌恶开口，伸手拂开董璇芯的手。

    “娘娘！除了芯儿，你找不到再合适的人选了！求您再给芯儿最后一次机会吧！”董璇芯猛的向前一扑，双手紧握住夏玉莹的脚踝，如果让她这么走了，自己就真的完了。董璇芯如是想。

    “呵，芯儿，你别倚仗着自己长的出众，就自以为是，如果你行，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再不放开，本宫下手可比春儿狠多了。”阴恻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董璇芯身形陡震，双手下意识松开。

    “哼！贱命一条！冬儿，我们走！”就在夏玉莹厌弃的想要离开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的声音突兀响起，夏玉莹心头微颤，旋即退到一侧极不起眼的地方，几乎同一时间，陋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一小太监手持懿旨走到董璇芯面前。

    “宫女芯儿温柔贤淑，秀外慧中，深得皇上喜欢，皇后承皇意，特封其为芯贵人。钦此，谢恩！”小太监宣读之后，将懿旨恭敬卷起来递到董璇芯手里，旋即退到一侧。此时，凤倾歌已然在洛月儿的陪同下走进陋室。

    “皇......皇后娘娘?”董璇芯手握圣旨，茫然看向凤倾歌，不由的狠噎了下喉咙，她万没料到，到最后提携她的人居然是凤倾歌。

    “还不快谢恩呐！”一侧，小太监提醒道。

    “奴婢芯儿叩谢皇后娘娘！”董璇芯热泪夺眶，扑通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那种绝望之后的希望让董璇芯暂时忘记所有仇恨，只欢喜雀跃到无法自持。

    “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必多礼了。来人，先将芯贵人抬到凤栖宫，再将熹宸宫收拾一下。待整理好了，妹妹便搬过去。”凤倾歌淡声吩咐，两侧宫女自不敢怠慢，登时将董璇芯抬到担架上，径直抬出陋室。

    就在凤倾歌欲转身离开之际，忽然瞄到了角落里的夏玉莹

    “原来平妃也在，想必是来看芯贵人的吧？可惜了食盒里的东西了。”凤倾歌樱唇微勾，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尔后未等夏玉莹回话，便转身离开。

    “皇后......”夏玉莹本想解释，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凤倾歌早已离开陋室。


------------

第307章 凭什么赴汤蹈火

    ﻿    “娘娘......皇后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待凤倾歌走远，冬儿狐疑问道。

    “凤倾歌唱的哪一出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这一次，本宫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刚刚那番话说的太不是时候了，这下芯儿不会记着本宫的好，又让皇后撞见咱们来看芯儿，摆明了芯儿的所作所为是本宫指使的！”夏玉莹狠扯着手中锦帕，肠子都悔青了。

    “那现在怎么办？”冬儿恍然，忧心问道。

    “还能怎么办？回宫！”夏玉莹恨恨道，旋即踩着暴戾的步子走出陋室。

    凤栖宫内，董璇芯战战兢兢的躺在凤倾歌的床榻上，美如蝶羽的眸子呼扇着看向榻边的女子，总有种心在刀尖的感觉。

    “听说伤你的那个宫女已经死在冰窑了，她虽过分，但总算以命相偿，说到底你是赚了的。”凤倾歌轻抬着董璇芯的手臂，亲手将药膏抹在她的身上。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从未想要过她的性命......”董璇芯揣摩不透凤倾歌此时的意图，遂只得唯唯诺诺回应。

    “你已经是贵人，不要自称奴婢了。”凤倾歌微笑着提醒，眉眼皆是淡淡的笑意。

    “皇后娘娘对嫔妾的再造之恩，嫔妾没齿不忘，日后只要娘娘一句话，芯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呃......”董璇芯阿谀奉承之时牵扯到伤口，登时吃痛低吟。

    “瞧你，自身尚且难保，还要为本宫赴汤蹈火么？”凤倾歌轻笑着回应，眼底光芒明暗不辩。就在董璇芯再欲表明心迹之时，外面突然传来周公公的声音。

    “娘娘，皇上来了。”一侧，洛月儿低声提醒道。

    “你来，本宫迎驾。”凤倾歌将董璇芯的手臂托给洛月儿，才一起身之时，便见楚铭轩风风火火的冲进内室。

    “倾歌！”楚铭轩正欲开口，却在看到床榻上的董璇芯时凝语噎喉。

    “臣妾恭迎皇上。”凤倾歌美眸微垂，恭敬俯身。

    “倾歌，你跟朕来。”楚铭轩轻拉着凤倾歌走出内室，旋即反手将内室的门带紧。

    “皇上有事？”凤倾歌明知故问。

    “倾歌，朕刚听周公公说你封了个宫女？为什么？”楚铭轩不解看向凤倾歌，眼底满是质疑。

    “皇上是在怪臣妾自作主张吗？”凤倾歌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声音略带颤抖。

    “你是皇后，你做的事朕都应允，只是朕不明白，你为何要封宫女为贵人？你可知道，朕恨不得废了整个后宫，独留你一人，她们于朕，不过是摆设而已。”楚铭轩眸光坚定，字字珠玑。

    “臣妾自是知道皇上的真心，所以才想为皇上做些事，臣妾封的宫女不是别人，正是昨晚皇上亲自抱到御医院的那个芯儿，若非皇上疼惜，又怎会不顾与臣妾约好的晚膳，在御医院守她半夜。臣妾不是心小之人，亦知皇上不是臣妾一个人的皇上，所以才自作主张封她为芯贵人。”凤倾歌柔声解释，言辞中尽显大义。

    “朕......朕昨晚喝多了，所以才会误当她是你，倾歌，你相信朕，在朕心里，只能容你一人！再没有谁可以闯进朕的心里，亦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楚铭轩信誓旦旦开口，声音大到足以让内室的董璇芯听的一清二楚。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安心了，芯贵人还病着，臣妾要好生照料，周公公，陪皇上回御书房。”凤倾歌不痛不痒的吩咐着，旋即看也不看楚铭轩一眼的转身回了内室。

    直到凤倾歌将房门关紧，楚铭轩却依旧站在原地。他看得出凤倾歌依旧在生气。

    “皇上，还是先回去吧？”周公公小心翼翼开口。

    “你为什么不提醒朕！”楚铭轩忽然瞪向周公公，大声斥责。

    “老奴该死......”周公公极度无语，却也不敢声辩。无语，楚铭轩懊恼的甩袖离开。内室，凤倾歌在听到楚铭轩的咆哮时，美眸微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酉时前后，凤倾歌方才吩咐太监将董璇芯抬去熹宸宫。看着董璇芯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洛月儿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娘娘，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封这个芯儿？奴婢总觉着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封她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让楚铭轩愧疚到骨子里，本宫就是喜欢看他懊恼痛苦的模样，既然本宫有这样的能力，便该时时刻刻让楚铭轩揪心的痛着，否则怎对得起本宫筹谋这一年多的时间，一年多的时间呵，父母还有凤府那一百二十八条亡魂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凤倾歌淡淡笑着，眼底却溢出星点寒芒。

    “不知道为什么，奴婢总觉得这个芯儿特别眼熟似的。”洛月儿心知凤倾歌心底的苦闷，于是转了话题道。

    “你自然看她谙熟了，这后宫的女人都长的一副嘴脸，那就是邀宠献媚。”凤倾歌不以为然道。

    熹宸宫

    董璇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再入熹宸宫，只是昔日的奢华不在，如今的熹宸宫冰冷凄凉，甚至有些潦倒。

    “主子，奴婢梅香，是内务府专拨来伺候主子的。”董璇芯被太监们搀扶进熹宸宫时，六七名宫女并排候在一侧，为首的梅香踩着小巧的步子走了出来，急急将董璇芯扶进正厅。

    物是人非，董璇芯漠然环视整个熹宸宫，心中百感交集，那会儿凤栖宫，皇上在内室外的呼喝她都听在耳朵里，原来就算自己拼了性命，也要成为凤倾歌的替身，才会得到今日的一席之地。心底的恨如藤蔓疯狂窜长，如果凤倾歌活着，她永无出头之日！

    “主子，梅香扶您回内室休息吧？”梅香的声音打断了董璇芯的思忖。

    “不了，你们再好好收拾一下这里，本宫想一个人走走。”董璇芯敛了眼底的戾气，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转身离开熹宸宫，她需要发泄掉心底的郁结，才能继续乖巧的忍辱负重。

    “主子，梅香陪您。这里有她们收拾就好。”梅香犹豫片刻，登时追了出去。董璇芯看了眼梅香，却也没有反对。二人离开熹宸宫后，不知不觉的走向凤栖宫的方向。

    夜风合着花香飘荡在整个后宫，将这后宫中的硝烟味儿掩盖的丝毫不剩，凤倾歌独倚窗栏，默默凝视着那盆忘忧草，自上次顾子兮离开，已经七天的时间了，原来思念真的可以让人彻夜不眠。

    “看你的眼神，便知道你想的人定不是我。”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当无情堂而皇之的以真面目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凤倾歌不得不承认，她真心讨厌这张脸，即便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她亦无法区别对待。

    “你终于出现了，本宫还以为你忘了与本宫的约定呢。”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怅然，转眸看向无情。

    “怎会！我已经等了这么久，如今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没有谁可以改变我的决定。这些日子不见，听说你怀了楚铭轩的孩子？”无情纵身跃进凤栖宫，挑眉看向凤倾歌。

    “本宫不相信你不知道。”凤倾歌冷声道。

    “又是双生子，你该庆幸他们死了。”无情眸色渐沉，感慨道。

    “如果宫主来是谈及此事，那月儿会将全过程禀报给宫主，宫主无需到倾歌这里求证！”凤倾歌眸光陡寒，心底隐隐作痛，那必竟也是她的孩子，她不喜欢有人这样诅咒他们。

    “如今楚铭轩似乎已经发现端倪，明里派绝杀等人调查纪鸿失踪一事，暗里遍查朝臣，幽冥宫潜伏在朝臣府中的探子已经被绝杀他们盯上了，我们的计划必须马上进行。”无情言归正传。

    “这怎么可能？楚铭轩才服食过两次‘逝忆’，他还没有忘记任何事，你如何替他出现在皇宫？”凤倾歌诧异看向无情，她虽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却不打没把握之仗。

    “这点你放心，待我将他擒获之后，自会每天按时喂他吃‘逝忆’，彼时等他再回皇宫，定然不记得这期间的事，我既然敢启动计划，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让他彻底输在金銮殿上，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皇宫！”无情肃然道。

    “宫主既然早有计划，该不会没有想到这个环节吧？”凤倾歌不以为然。

    “呵，倾歌你果然聪明，不过彼时无情如何也没想到楚铭轩会再造这座凤栖宫给你，所以密道的入口在羽凤轩，至于如何将楚铭轩骗至羽凤轩，再避开所有眼线让他喝下掺有蒙汗药的美酒，便要看倾歌的本事了。”无情开门见山道。

    此时此刻，无情与凤倾歌谁也没注意到，在窗外的角落里，一双怨怼的眸子正狠狠的瞪着他们。


------------

第308章 真假天子1

    ﻿    “梅香，看看咱们的皇上和皇后，多么般配呵......”董璇芯咬牙切齿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她恨，彼时，她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皇上却从未正眼瞧过她，她不甘心！

    “主......主子，那个人......那个人不是皇上......他......他不是皇上！”董璇芯闻声愕然看向梅香，却只见梅香脸色煞白，双目瞠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那双瞳孔仿佛是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魔鬼，骤然紧缩。

    “梅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董璇芯环视四处，低吼道。

    “主子，奴婢说的是真的，皇后口口声声称那个人为宫主，而那个人又一句一个楚铭轩，他还说什么要喂皇上喝蒙汗药，主子......我们快回去......”梅香惶恐的拉着董璇芯的手，恐惧乞求。

    “等等！梅香，你怎么能听到他们说的话？我们离的这么远？”董璇芯强自镇定，低声质疑。

    “回主子，梅香入宫前曾跟杂艺班学过几个月的训兽，所以略懂唇语......”梅香颤抖着开口，眼睛再也不敢望向凤栖宫方向。

    “那你都看到那个人说什么了？”董璇芯惊愕之余目光陡然放亮，脑子里迅速转了好几个圈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不能错过这个能置凤倾歌于死地的机会！

    “奴婢看不全，不过奴婢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是皇上！”梅香双腿颤抖，身体下意识后退。

    “梅香，你在这里等着，听着，千万别走开！亦别惊动里面的人。本宫去去就回！如果本宫发迹，定赏你黄金百两！保你全家荣华富贵！否则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与本宫都活不成！”董璇芯双手狠拽着梅香到了暗处，将其安置下来后，自己则急急跑向紫玉宫。

    在董璇芯看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验证梅香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有抓紧时间让更多的人看到那个所谓的皇上。介时若那人真是皇上，她便将全部过错推到梅香身上，若那人不是，那么凤倾歌真的要死无全尸了！

    当董璇芯到达紫玉宫时，夏玉莹正在懊恼自己怎么会那么快卸磨杀驴，如今芯儿得了封，自己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平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娘娘！”就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董璇芯的声音，冬儿闻声开门，只见董璇芯二话没说，突然冲到夏玉莹面前。

    “芯贵人？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董璇芯，夏玉莹敛了眼底的懊悔，肃然问道。即便后悔，可现在却也不能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毕竟自己是妃子，还不至向一个贵人卑躬屈膝。

    “平妃娘娘，不好了，皇上出事了！”董璇芯急声诓骗道。现在不是轻言细语解释的时候，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夏玉莹看到梅香口中的假皇帝。

    “什么事？”夏玉莹闻声陡然起身，怔怔看向董璇芯。

    “娘娘快随芯儿来，到了便知一切！”董璇芯说话间便要伸手去拉夏玉莹，却被冬儿挡了下来。

    “皇上有事，贵人不去找御医，为何要找我家娘娘？”冬儿倒有些机灵，警觉问道。

    “求娘娘信芯儿这一次，只要娘娘随芯儿去，自会立奇功一件！”董璇芯一时情急，扑通跪在了地上。夏玉莹与冬儿面面相觑，随后齐齐看向董璇芯。

    “你若不说出真相，本宫不会跟你走的！”夏玉莹缓身坐了下来，挑眉看向董璇芯。

    “如果是皇后红杏出墙，背扶偷汉，娘娘也不感兴趣？”董璇芯见无法隐瞒，便编造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谎言道。

    “什么？你......你可有证据？”夏玉莹闻声，眸色顿时发亮。

    “芯儿此番来，正是带娘娘去看证据！若迟一秒，那人走了，娘娘后悔莫及，芯儿记得娘娘说过，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既然有，就该抓住！”董璇芯一字一句，正说到夏玉莹的心砍里。

    “冬儿，随本宫走一趟！”夏玉莹美眸迸发出璀璨的华彩，若真如芯儿所言，她还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除了娘娘，芯儿还要找雪妃见证此事，人越多，皇后越无从抵赖！”在董璇芯的印象中，整个后宫最想凤倾歌死的便是青鸢。

    “雪妃......也好，反正也是顺路，快走吧！”夏玉莹只犹豫片刻，便急急催促道。

    一路无语，行至鹿寿宫，夏玉莹与冬儿只站在外面，并未进去。

    “娘娘，您觉得芯贵人这话有几分信？”见董璇芯跑进鹿寿宫，冬儿低声开口。

    “谁知道，若有其事最好，若没有，不过是浪费些时间罢了，只是本宫没想到，这个芯儿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今个儿皇后刚封了她的贵人，转眼她就要置皇后于死地，真不知道本宫给她机会，到底是对是错。”夏玉莹声音渐冷，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冬儿倒是觉得，如果她真能扳倒皇后，那主子的决定便是对的。比起皇后，芯儿可好对付的多。”冬儿低声分析。

    “以本宫对凤倾歌的了解，她该不会这么轻易被人逮着小辫子才是，罢了，看看再说吧！”夏玉莹烦乱挥手，目光看向鹿寿宫。

    鹿寿宫内，当董璇芯推门冲进来的时候，青鸢与何劲生正在用膳。

    “大胆，你是何人？未经娘娘允许，你竟敢闯进来？”坐在座位上的何劲生听到动静后登时起身，怒视来者。

    “嫔妾芯儿叩见雪妃娘娘，若非有要事，芯儿断不会打扰娘娘用膳！”董璇芯急急走到青鸢面前，双手叠于腰间，焦急道。此刻，她亦注意到桌上有两双筷子，显然何劲生刚刚是与主子同桌用膳，这于祖制不符，看来他们的主仆关系还有待推敲，董璇芯如是想。

    “何事？”青鸢挑眉看向董璇芯，按其服饰判断，此人该是今日晋封的芯贵人了，刚刚何劲生还跟她提过此人。

    “回娘娘，芯儿发现皇后红杏出墙，背着皇上在宫里藏男人，所以芯儿斗胆求娘娘随芯儿一同前去做个见证！”现在不是虚与委蛇的时候，董璇芯开门见山道。

    董璇芯一语，青鸢陡然起身，沉静如水的眸子倏的看向何劲生，片刻恢复如初。

    “你确定没有看错么？”青鸢敛了眼底的骇然，狐疑问道。

    “那男人现在还在凤栖宫，芯儿已经唤了平妃一同前去，现下平妃正在外面等着，求娘娘务必要给芯儿作个见证！”董璇芯目光坚定，煞有介事一般。

    “这......”青鸢眸色低垂，暗自思忖，按道理凤倾歌不该出这样的披露，可眼前芯贵人又不似扯谎，这该怎么办？若是真的，她要如何助凤倾歌？

    “娘娘若不肯，全当芯儿没来过，芯儿告退！”时间紧迫，既然请到夏玉莹，就算没有青鸢也是一样，若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她怕梅香会坏大事，更怕那个假皇上会走。

    “慢着，劲生，去取长袍，随本宫与芯贵人走一趟。”青鸢见董璇芯神情焦急，暗自倒吸了口寒气，此刻也只能先与她一起，若真有其事，介时再伺机而动。

    待青鸢走出鹿寿宫，正看到夏玉莹候在那里。

    “平妃也相信芯贵人的话？”青鸢似有深意看向夏玉莹。

    “雪妃若不信，又何必跟出来呢？”今非昔比，如今雪妃不比当日风光，她自然不用趋炎附势。

    “两位娘娘随芯儿来。”董璇芯心下生急，于是上前一步插在青鸢与夏玉莹中间，似有催促之意。无语，夏玉莹先一步跟上董璇芯，身后，青鸢眸色骤然凛冽。

    “娘娘，不如劲生绕路去凤栖宫？”何劲生提议道。

    “也好，小心行事！”青鸢微微颌首,方才跟上董璇芯。

    差不多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青鸢渐渐发现眼前这条路并不是通向凤栖宫最便捷的一条。

    “芯贵人该不是在故弄玄虚吧？”青鸢上前一步，冷冷开口。

    “娘娘莫急，稍顷便见分晓。”董璇芯微欠身，继续行进，直至到距离凤栖宫很远的假山之时，方才停了下来。

    “梅香？”董璇芯小声轻唤。

    “主子，梅香在这里。”在听到董璇芯的召唤后，梅香方才从一侧的花丛里颤抖着爬出来。此时，夏玉莹与青鸢的目光则是望向凤栖宫的方向，当她们看到窗内二人之时，不由怒火中烧。

    “芯贵人，这大晚上的，你不是在消遣我们吧？什么叫背夫偷汉，你眼瞎了不成，那分明是皇上！”月光下，夏玉莹面目阴森，眼底迸发着冷冷的寒意，自己是失宠到何等地步，居然连一个小小贵人都敢捉摸她！

    “嘘，两位娘娘少安毋躁，且听芯儿一言。”董璇芯说话间转眸看向梅香。

    “把你刚刚说的重复给两位娘娘听！”

    “回......回两位娘娘，那里面的人不是皇上，虽然和皇上长的一模一样，可奴婢真真听到那人一口一个楚铭轩，还与皇后商讨着如何设计谋害皇上！”梅香战战兢兢开口，事到如今，她避无可避。

    夏玉莹与青鸢闻言面面相觑，继而不可置信的看向梅香。

    “这么远，你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夏玉莹不以为然道。

    “回娘娘，奴婢自小学过唇语，所以大致的意思不会错！”梅香壮着胆子信誓旦旦回应。


------------

第309章 真假天子2

    ﻿    “你......你确定那里面的人不是皇上？这怎么可能？”青鸢匪夷所思的看着梅香，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若是真的，她要如何助凤倾歌化险为夷啊！

    “娘娘有所不知，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不是没有，只要有银子，纵是改头换面亦不是难事，所以芯儿相信梅香的话，现在只要两位娘娘与芯儿一道去御雄殿，真相自可大白。”董璇芯言之凿凿。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夏玉莹满眼迸发着兴奋的光芒，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一次，凤倾歌定然在劫难逃！一侧，青鸢默不作声，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雪妃，你还等什么？一会儿让凤倾歌发现可就迟了！”夏玉莹急急拉着雪妃朝御雄殿的方向而去。董璇芯与梅香自是跟了上去......

    凤栖宫内，凤倾歌倒了杯清茶递到无情面前，眸子上下打量着无情，模样倒是分毫不差，差的只有那双眼睛，无情的眼睛太过凌厉，每每看人，都似将人看到心里。

    “宫主放心，只要宫主准备妥当，倾歌随时都有办法将楚铭轩骗至羽凤轩。只是倾歌希望再见面时，宫主的眼睛里，可以稍带着多那么一丝人情味。”凤倾歌纠正道。

    “放心，本宫主断不会让倾歌失望，而且......”就在无情再欲开口之际，忽听外面洛月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娘娘睡下了，你找娘娘何事？”洛月儿看着满头大汗的何劲生，刻意提高嗓门儿。

    “出大事了，皇后今日新封的芯贵人刚刚找到平妃和我家主子，说是亲眼看到皇后宫中藏有男人，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何劲生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内室的凤倾歌听到。

    内室，凤倾歌闻声陡震，目光陡然射向无情。

    “这不可能，本宫主没听到附近有动静？”无情剑眉紧皱，忧心看向凤倾歌。

    “宫主先走，倾歌自有办法应对。”凤倾歌敛了眼底的焦虑，冷静开口。

    “那好，你自己小心。”无情倏的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的跃出窗口，就在无情离开的下一秒，凤倾歌急急冲出内室。

    “劲生，你刚刚说什么？”凤倾歌眸色沉凝，目光直视何劲生。

    “回娘娘，适才芯贵人急匆找到我家主子，说亲眼看到娘娘寝宫藏有男人，邀我家主子与其一起作个见证，除了我家主子，她还请了平妃，看她模样似乎不是开玩笑，所以主子差奴才先一步过来给娘娘报信。”何劲生据实回禀道。

    “简直一派胡言！”凤倾歌眸色凛冽，愤然甩袖坐到椅子上，心底反复思量着，就算被芯儿看到无情，那也是楚铭轩的身影，她怎么会一口咬定无情不是楚铭轩？思及此处，凤倾歌蓦然起身，眸子望向宫门。

    “劲生，你是从哪条道过来的？”凤倾歌狐疑看向何劲生。

    “回娘娘，劲生是抄的小路，不过这个时候，娘娘她们也该到了？”何劲生亦转眸看向宫门处，心下生疑。

    “糟糕！月儿，快随本宫走一趟！劲生，烦劳你到郑公公那里，务必让他查出芯儿的来历，记着告诉郑公公，芯儿一定要有来历！”凤倾歌来不及解释，登时起身走出凤栖宫，洛月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心知必是大事，便急急追了出去，何劲生犹豫片刻，亦离开凤栖宫。

    雨花石铺砌的甬道上，洛月儿匆匆跟在凤倾歌身后，不解看向主子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御雄殿。你且想想，就算芯儿看到无情宫主，又怎么会断定他不是皇上？更找了雪妃平妃作见证。如果本宫没猜错，芯儿必是让她们看到无情，之后再去御雄殿求证，只要皇上在御雄殿，那便说明刚刚在凤栖宫的不是皇上，再加上有人证在，介时本宫百口莫辩！”凤倾歌眸色幽沉，低声说出厉害关系。洛月儿闻声，心中大骇，眉心下意识拧紧，若如主子所言，这一次，她们危险了。

    御雄殿外，周公公见董璇芯三人站在面前，不由诧异

    “老奴叩见三位主子，不知三位主子同来所为何事？”在看到周公公的那一刻，青鸢的心顿时似被人坠入寒潭，周公公向来与皇上形影不离，如今周公公在，毋庸置疑，皇上必在里面，那也就是说，刚刚在凤栖宫看到了果真不是皇上！倾歌，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周公公，本宫有要事要向皇上禀报，烦劳周公公通禀一声。”董璇芯挑眉看向周公公，心底的忐忑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刻，她仿佛看到凤倾歌被凌迟处死的场景，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这个时辰，皇上已经休息了，芯贵人若有事，还是明日再来吧？”周公公谦卑开口。

    “周公公，你......你的意思是，皇上在里面？”一侧，夏玉莹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皇上自然在里面。”周公公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公公，还是烦劳您通禀一声，此事有关皇后娘娘名节，怕是等不到明日，而且雪妃平妃皆是为此事而来。”董璇芯刻意抬高音调，将名节二字咬的极重。

    周公公闻声微震，心下生疑，思虑片刻，微微俯身。

    “那便请三位主子稍等。”见周公公走进御雄殿，董璇芯眼底迸发出顶绝的厉芒。

    “两位娘娘听到了，皇上此刻正在御雄殿，怎么可能会在凤栖宫，现在看来，梅香说的没错，那个人根本不是皇上，凤倾歌居然背着皇上找了一个替身，她目的何在？”董璇芯转眸看向夏玉莹，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管她呢，反正不管她是什么目的，都实现不了。不是么？”夏玉莹盈盈浅笑，月光下，那抹笑阴森至极，芯儿固然可恶，可却不及凤倾歌的万分之一，只要凤倾歌一死，她有的是时间对付这个芯儿，夏玉莹如是想。

    “没错！只要两位姐姐将刚刚看到的如实禀报给皇上，那凤倾歌就彻底站不起来了！”董璇芯声音寒蛰，袖内双手紧攥成拳，世事真是多变，清晨之时，她还只是个人见人踩的卑微宫女，转眼便成了芯贵人，相信过了今晚，她定会成为贵妃，皇后之位，指日可待！

    一侧，青鸢默默不语，眸子不停的在董璇芯身上打量，她越发觉得眼前的宫女极为眼熟，尤其是这背影，仿佛是在哪里见过，她要冷静，也必须冷静，只有找出芯儿的纰漏，她才有可能为凤倾歌扳回这一局。

    就在这时，周公公已然走了出来。

    “三位主子请！”周公公话音刚落，董璇芯便迫不及待的带着梅香走向御雄殿，夏玉莹才欲追上去，却被青鸢轻扯了一下。

    “平妃该不会真的要为芯贵人作嫁衣裳吧？”青鸢低声开口，似是提醒的看向夏玉莹。夏玉莹微有一震，诧异看向青鸢，却见青鸢已然跟在董璇芯身后走进御雄殿。这一刻，夏玉莹只觉是被青鸢醍醐灌顶，脑子顺间清醒许多。

    “平妃娘娘，请吧，皇上可在里面等着呢。”周公公见夏玉莹怔怔站在那里，好意提醒道。

    “哦......好......”夏玉莹这才恍然，旋即走了进去。

    御雄殿内，楚铭轩身着金黄内衫，正襟危坐在正厅中央，目光凌厉看向最先走进来的董璇芯，他记得这个宫女，如果不是她，倾歌便不会对自己失望。

    “臣妾芯儿叩见皇上。”董璇芯自信满满的跪在楚铭轩面前，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身后，梅香自是随之跪拜。

    “臣妾青鸢叩见皇上。”

    “臣妾玉莹叩见皇上。”待青鸢与夏玉莹全数到齐之后，楚铭轩随意挥手，示意几人起身。

    “周公公说你等有要事回禀，什么事？”楚铭轩冷眸看向董璇芯，眼睛里隐隐透着厌恶，纵是那样仙姿国色，在他眼里，不过是粉面骷髅。


------------

第310章 真假天子3

    ﻿    “回禀皇上，臣妾芯儿与宫女梅香戌时在外闲走，无意中走到凤栖宫附近，发现皇后娘娘与皇上正在窗口秉烛夜谈，芯儿的贴身宫女梅香自小学过唇语，下意识听了两句，竟告诉芯儿，那男子虽与皇上长相一模一样，但绝非皇上！而且那男子与皇后娘娘字字句句商讨的都是如何谋害皇上！”董璇芯将自己所见如实禀报道。

    董璇芯语出惊人，整个御雄殿登时鸦雀无声，楚铭轩更是剑眉紧皱，深幽的眸子如两把明晃的利刃直刺到董璇芯身上。

    “你说什么？”寒蛰的声音陡然溢出，楚铭轩双手紧攥藤椅两侧，勃然而怒。

    “梅香，还不把看到的尽数禀报皇上？”董璇芯不顾楚铭轩的雷霆之怒，急声催促梅香。

    “回......回皇上，奴婢梅香，的确听到那人自称宫主，而且字字句句都是如何谋害皇上，还说什么密道，蒙汗药......皇后更说将所有事都包在她身上......”梅香双腿颤抖，战战兢兢回禀道，双手不停擦拭额头冷汗。

    “回皇上，梅香句句属实，原本臣妾不信，便亲自找了雪妃与平妃一起见证，就在来御雄殿之前，两位娘娘还看到那个与皇上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就在凤栖宫！皇上若不信，大可问两位娘娘！”董璇芯言之凿凿道。

    楚铭轩寒眸森冷的盯了董璇芯许久，方才将目光转到青鸢身上。

    “雪妃，一切可如芯贵人所言？”就在楚铭轩将难题抛向青鸢之时，外面突然进来一位小太监，小声在周公公身边嘀咕着。

    “回皇上，皇后娘娘正候在外面。”周公公小心禀报着。楚铭轩闻声，眸光微闪，旋即下旨命凤倾歌入殿。

    当凤倾歌踏进御雄殿的时候，正看到董璇芯与青鸢，夏玉莹三人站在里面，心底暗自狠噎了口气，看来她猜测的不错，如今芯儿得到证实，必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这一仗难打了。身后，洛月儿亦感觉到正厅的气氛降至冰点。

    “臣妾倾歌叩见皇上。”凤倾歌盈盈走到与董璇芯并肩，俯身施礼。几乎同一时间，楚铭轩急忙走下座位，将凤倾歌搀扶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倾歌你身子虚弱，不易操劳，若有事大可让月儿通禀一声，朕自会过去。”楚铭轩的一举一动，顺间波动着正殿上每个人的心弦，此时，青鸢下意识看向夏玉莹，正迎上夏玉莹费解的目光。

    “臣妾听闻新封的贵人不知礼仪，深夜叨扰皇上，所以特来看看。不知芯贵人到底是有多大的事，定要这么晚来打扰皇上休息？”纤长的睫毛微闪出凌厉的锋芒，凤倾歌冷眸看向董璇芯，眼中透足了警告之意。

    “既然皇后来了，芯儿不妨直言，就在刚刚，皇后还在宫里与一男子私会，虽然那男子与皇上长相一模一样，不过幸而芯儿贴身丫鬟学过唇语，竟发现皇后竟与那男子密谋毒害皇上，不知皇后怎么解释这件事？”董璇芯索性不再遮掩，厉声质疑。

    “呵，原来芯贵人是到皇上这儿告本宫的状了。月儿啊，如果本宫没记错，眼前这位颐指气使的芯贵人，似乎是早上本宫亲自从清宫接到凤栖宫好生照料的宫女吧？”凤倾歌临危不惧，眼底显露出一丝悲凉。

    “回娘娘，正是。芯贵人，月儿虽为奴婢，却也实在看不下去你如此忘恩负义诬陷皇后娘娘，你别忘了，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你早死在清宫了。”洛月儿怒视董璇芯，义愤填膺指责。

    “皇后对芯儿的好，芯儿铭记于心，可若因此而让芯儿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芯儿做不到。芯儿劝皇后莫要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向皇上解释那个男人是谁的好。”董璇芯冷冷回应。

    “解释？根本不存在芯贵人所说的那个男人，本宫要怎么解释？”凤倾歌美眸微凛，愠怒看向董璇芯，又似失望至极。

    “倾歌，既然你说没有，那朕信你！来人！将......”看着凤倾歌眼中的失望，楚铭轩绝然开口。就在楚铭轩欲唤人拉董璇芯出去的时候，董璇芯登时跪在地上

    “皇上！此事除了芯儿，雪妃和平妃都看的清清楚楚，还有梅香，她只是个宫女，跟随芯儿才不过一个时辰，若不是果有其事，她怎么可能为了芯儿得罪皇后？”董璇芯坚定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皇上......梅香发誓，真的看到那个男人说要谋害皇上的......”见楚铭轩动怒，梅香登时双膝跪倒，涕泪横流。

    “雪妃，芯贵妃说你也看到那个男人，可有此事？”楚铭轩转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厉眸看向青鸢。

    “回皇上，臣妾之所以与芯贵妃一同过来，就是要说明此事。芯贵人，枉皇后待你恩重如山，没想到你竟蛇蝎心肠，诬陷皇后与人有染。什么和皇上长的一模一样，什么谋害皇上，都是一派胡言！本宫虽然失宠，却也不屑用这种手段邀得皇宠！皇上！芯贵人一早找到臣妾，说有办法让皇后万劫不复，更将计划一一道明，臣妾彼时没有揭穿她，就是想看她能心狠到何种程度，没想到，她竟想将皇后置于死地！皇上切不可听芯贵人一面之词，冤枉了皇后啊！”青鸢美眸如冰，冷冷看向董璇芯。这一刻，董璇芯仿佛是被人狠狠推到寒潭里，身体的每根汗毛都透着蚀骨的寒意，她做梦都没想到青鸢会临阵倒戈。

    “芯贵人，你还有何话说？”楚铭轩闻声，黝黑的眸子越发寒了几分，愤然问道。

    “雪妃！你怎么可以含血喷人！你分明看到那个男人的！现在怎么不承认了？”董璇芯双目赤红，眼底迸发着如荼的火焰。

    “皇上，还有平妃。平妃！你快告诉皇上看到的一切！快说啊！”董璇芯陡然转眸看向夏玉莹，眼底充满企盼。

    “这......”夏玉莹知道青鸢不会平白让芯儿捡了这个便宜，却没想到，她竟与凤倾歌站到了同一战线。现在的局势已经再明显不过，皇上是铁定相信了凤倾歌，就算自己如实说出真相，皇上也断不会信了自己。弄不好自己还会被芯儿牵连丢了脑袋，思及此处，夏玉莹忽然觉得后颈似有凉风嗖嗖而过。

    “回皇上，芯贵人满口胡言，根本没有什么男人，是她自认为自己相貌出众，比皇后更胜一筹，所以不甘心屈居皇后之下，方才想了这么个歹毒的法子，皇上明鉴。”夏玉莹犹豫之后，终决定舍弃董璇芯。

    夏玉莹的话仿佛是将董璇芯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这一刻，她突然后悔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她该找皇城侍卫，因为他们的忠诚只对皇上！

    “皇上，两位娘娘是怕得罪皇后，所以不敢直言，可臣妾发誓，当真看到了那个与皇上长相一致的男人出现在凤栖宫的！”董璇芯扑通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彼时无情......如何也没想到楚铭轩会再造这座凤栖宫给你......所以密道的入口在羽凤轩......至于如何将楚铭轩骗至羽凤轩......再避开所有眼线让他......喝下掺有蒙汗药的美酒......便要看倾歌的本事了......”就在楚铭轩欲命人将董璇芯拉出御雄殿时，梅香忽然将自己看到的一字一句的学了出来。

    因为惧怕，梅香的声音虽然颤抖不止，可楚铭轩仍然听清了她口中所述。

    “梅香！你刚刚说了什么？”董璇芯忽然擦净自己眼角的泪水，双手紧攥着梅香，急切问道。

    “这是那个人的话......皇上......梅香真的看到了！求皇上饶命啊！”生死关头，梅香自是豁出命的回忆。

    “皇上！梅香不会说谎的！既然那个人说羽凤轩有密道，皇上何不移驾羽凤轩，只要在那里查到密道，便证明臣妾没有说谎！”董璇芯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亮，她所有的希望全在羽凤轩了。

    就在这时，又有太监小跑着到了周公公身侧。

    “启禀皇上，殿外郑公公带着富公公求见，有要事禀报皇上，说是......关于芯贵人的。”周公公低声道，同情的看了眼董璇芯，他记得自己告诫过这个宫女，守本分才能活的长久，可惜了他一番良言了。

    “宣！”楚铭轩剑眉紧皱，深邃的眸底滚动着浓重幽芒，这一刻，纵是凤倾歌亦猜不透楚铭轩心底到底信那个梅香有几分。此时此刻，凤倾歌心急如焚，如果羽凤轩的密道当真被楚铭轩找到，介时自己纵是再反驳亦无济于事。

    不多时，郑彻带着富公公走入正厅。

    “老奴叩见皇上。”

    “免了，何事？”楚铭轩刻意打量了郑彻，如果他没记错，不管是在冰窑，还是厌胜之术，只要凤倾歌有难，他似乎都会出现。这个想法只在楚铭轩脑子里晃了一下，便被他挥去了。

    “回皇上，此前皇后命老奴查探芯贵人的身家是否清白，经此一查，老奴发现，芯贵人是两个月前买通富公公后方才入宫的，而且此前芯贵人报给内务府的家中境况皆为虚构，纵是连名字都是假的。富公公，还不如实交代，你是如何认得芯贵人的！”郑彻垂首看向富公公。

    “呃......皇上饶命啊！老奴只是一时贪财，才会收了芯贵人的银子，至于芯贵人的身分，老奴当真不知啊！”富公公一脸苦相，磕头道。

    “皇上，是臣妾唐突。在没查清芯贵人身分之前，就妄自封她为贵人，还请皇上降罪。”一侧，凤倾歌不失时机开口，起身欲跪之时，忽听董璇芯厉声怒喝。

    “皇上，臣妾是什么身分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有害皇上之心，芯儿求皇上移驾羽凤轩，便可真相大白！”眼见着凤倾歌转移视线，董璇芯愤然开口。


------------

第311章 面皮下的丑陋

    ﻿    “臣妾倒觉得，芯贵人的身份很重要。”一侧，青鸢眸色陡亮，说话间，缓缓走到董璇芯面前。未等众人开口，青鸢突然俯身在董璇芯面前，双手叠于腰间

    “嫔妾青鸢，叩见皇后娘娘！”一语毕，众人皆惊，目光齐齐看向青鸢。任谁也猜不透，她既唤皇后，又为何俯身于芯贵人面前。

    “雪……雪妃，你这是做什么？”青鸢闻声倒退数步，面色煞白，眼底露出惊慌之色。

    “哦，青鸢险些忘了，应该是前皇后才是。”青鸢眉梢微挑，唇角笑意越发幽深，当听到前皇后这三个字时，凤倾歌美眸骤凛上下打量，无论相貌还是声音，她如何也看不出眼前的芯贵人与董璇芯有何相同之处。

    “什……什么前皇后，芯儿不明白雪妃的意思？”董璇芯强作镇定，额头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既然决定改头换面的回来，为何还要恋恋不舍自己的名字，芯儿？呵，难不成你这次卷土重来，还想成就以往的风光无限么？”青鸢一步步逼近董璇芯，利眸如覆冰霜。

    “雪妃莫要为了给皇后开脱就血口喷人……芯儿不明白！”即便被青鸢当场揭穿，可董璇芯仍然有这个自信，这张脸，包括身体上的特征都与曾经那副躯壳没有丝毫关系。

    “雪妃，你说她是董璇芯，可有证据？”正位上，楚铭轩亦觉得匪夷所思。就在楚铭轩开口之际，青鸢突然双膝跪地，面色凝重看向楚铭轩

    “皇上，臣妾有罪！”

    “你先起来说话。”楚铭轩怜惜青鸢，见其跪地，自是心生不忍。

    “臣妾不敢，实则早在前皇后怀有婴孩之初，臣妾便知那是前皇后与侍卫庄凌的孽种，可臣妾怜悯那婴孩儿，所以未向皇上禀报，之后前皇后东窗事发，被打入冷宫之时，庄凌曾找到青鸢，还是青鸢自毁鹿寿宫助他将前皇后救走，臣妾本以为前皇后死里逃生，会善待自己，却没想到她竟改头换面，重回皇宫！芯儿，若你不是前皇后董璇芯，为何会时常驻足熹宸宫魂不守舍？为何会兵行险招勾引皇上？又为何知道这世上还有改头换面之事？易容术！这可是不是一个小小宫女懂得的事！而且据富公公所言，时间上正好吻合！”青鸢水眸骤寒，冷眼直视董璇芯。此时此刻，青鸢知道，如果不说出这样震撼人心的事实，便无法转移皇上的视线，为凤倾歌争取时间想出对策，她欠凤倾歌一命，自当舍命相护。

    青鸢的语出惊人，震动了殿内每个人的心，尤其是凤倾歌，她很清楚青鸢的意图，可却懊恼青鸢为了救她，竟不顾自身的性命安危。

    “你……你说的可都是实情？”楚铭轩剑眉紧皱，瞳孔越发黑了几分，他只觉扼腕心痛，自己何其善待青鸢，却不想她竟以怨报德，纵容董璇芯淫宫闱。

    “臣妾自知死罪，无颜求皇上谅解，可臣妾指天发誓，刚刚所言句句属实，眼前这位芯贵人必是前皇后董璇芯无疑！这也解释了她为何处心积虑的要诬陷皇后！”青鸢句句利峰直指董璇芯。

    “求皇上明鉴，芯儿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女，怎可能会是什么皇后？雪妃，您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啊！”董璇芯万没料到青鸢会舍了自己的命揭发她的身份。

    一侧，夏玉莹双手下意识捂唇，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董璇芯，若青鸢说的是真的，那她都干了什么啊！她太了解董璇芯了，以董璇芯睚眦必报的个性，他日，自己定不得善终。

    “本宫有没有血口喷人，芯贵人该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原本便是你筹谋好的，你先在御花园遭难惹皇上怜惜，欲挑拨皇上与皇后的关系，后又窜通这名略懂唇语的宫女陷害皇后，之后又知本宫与平妃素对皇后不满，所以找到我二人商议如何连手对付皇后，想来羽凤轩若真有什么，也是你早有准备！”青鸢冷冷看向董璇芯，决然质问。

    “皇上，芯儿指天发誓，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皇后与他人谋逆欲对皇上不利，便让臣妾尽毁容貌，不得好死！”董璇芯满目坚定的看向楚铭轩，愤然启誓。

    “来人，验查芯贵人！”深邃的眸子隐隐涌动着滔天怒浪，楚铭轩眯起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董璇芯，心底说不出是何种滋味，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与失败，这个后宫，除了凤倾歌，该是无人真心待他，纵是他平日最引以为疚的青鸢都有这样天大的事瞒着自己。

    “皇上……臣妾冤枉啊！”在听到楚铭轩的旨意后，董璇芯忽然有一刻的愤恨，自她入宫以来，眼前的男人何曾将她当成妻子，纵自己贵为皇后，可在楚铭轩的眼里，她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摆设，如今，他哪怕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一句，也该先到羽凤轩验查，她更恨青鸢的两面三刀，夏玉莹的见风使舵！她们明明看到了那个男人，却瞪眼说瞎话！叫上她们，简直是她今生所犯的最大的过错！

    不顾董璇芯的喊冤，周公公已然自宫外唤来两名宫女。此刻，两名宫女正站在董璇芯左右。

    “臣妾听说，但凡易容术，都是在脸上贴一层薄薄面皮，你们只需将芯贵人脸上的那张皮撕去便可。”一侧，青鸢笃定自己没有看错，自董璇芯提到易容术，她便开始怀疑，直至富公公道出她是两个月前入宫，种种迹象表明，眼前之人，必是董璇芯无疑。两名宫女闻声，齐刷刷看向周公公。

    “皇上的旨意，你们只管照做便是。”周公公吩咐道，两名宫女闻声，登时伸手，却被董璇芯一把推开。

    “皇上！臣妾不怕受辱，但若臣妾这脸张是真的，皇上该如何惩治雪妃的诬陷之罪？平妃的欺君之罪？还有皇后的逆反之罪？”白湛的手艺董璇芯自是信得过，所以才会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若是她们冤枉你，朕自会还你公道！查！”楚铭轩鹰眸闪过青鸢，声音寒蛰如冰。一侧，凤倾歌心下陡沉，现下看来，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董璇芯，青鸢都难逃死罪，该怎么办？

    两名宫女得了皇上金口玉言，自不犹豫，双双伸手去扯董璇芯的面皮，自额头到美腮，董璇芯的脸顺间被两名宫女掐捏的片片青紧，腮处数道划痕。可是不管两名宫女如何卖力，都未找到边缘，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董璇芯的脸已经红肿不堪。

    “住手。”冰冷的声音带着阴沉的味道幽幽溢出，楚铭轩正襟危坐在中央，森冷的眸自董璇芯身上缓缓移至青鸢。

    “求皇上为臣妾作主啊—”待两名宫女退下，董璇芯扑通跪在地上，掩面低泣，哭的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雪妃，你如何解释？”楚铭轩冷颜看着青鸢，以往的愧疚已然消失不见。

    “青鸢虽不知董璇芯用了什么法子，可臣妾断言眼前之人必是董璇芯！”青鸢垂眸，坚定开口，心底却荡起一丝忧虑，她不怕死，只怕纵是死，也不能解凤倾歌之围。

    “事到如今，你还要蒙骗朕？来人，将雪妃拉出去……”盛怒之下，楚铭轩面色铁青，双手紧攥成拳，只是话未说完，凤倾歌便已跪在其面前，面色悲戚。

    “皇上，臣妾求皇上开恩，雪妃只是一时情急，才会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雪妃，还不向皇上认错！”凤倾歌急声催促青鸢，美眸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无论如何，她不能让青鸢就这么死了！

    “皇上，若雪妃无罪，那臣妾何罪之有啊！”一侧，董璇芯低声哀嚎，眼泪扑簌而落。

    “是青鸢一念之差，才会让董璇芯逃出升天，如今她重回皇宫诬陷皇后，说到底都是青鸢的过错，青鸢愿意以死谢罪。”青鸢缓身跪在地上，面色静如平湖。

    “到现在你还一口咬定芯贵人是董璇芯，真是无药可救！来人！”楚铭轩恼青鸢一直以来对他的欺骗，暴戾开口。

    “皇上—”凤倾歌陡然抬眸，双眼迷蒙的看向楚铭轩。

    看着凤倾歌眼角闪烁的泪光，楚铭轩仿佛感觉到心脏似被一根银针猛的刺入，心陡痛。他是怎么了？他怎么舍得让凤倾歌跪在自己面前。

    “倾歌，你快起来。”楚铭轩急急起身欲将凤倾歌扶起，却被凤倾歌反握住。

    “皇上，臣妾相信雪妃绝非有意，求皇上开恩！”泪，悄然无声的划落，凤倾歌水样的眸子沾染着碎晶般的湿润，容颜憔悴的乞求楚铭轩。

    “好，看在倾歌的面子上，朕便饶雪妃不死，来人，将雪妃打入冷宫！”楚铭轩眸色渐缓，却还是无法对青鸢的欺瞒无动于衷。

    “皇上……”

    “臣妾谢皇上不杀之恩！”就在凤倾歌再欲劝阻之时，青鸢突然磕头谢恩，眸子扫过凤倾歌的刹那，微微摇头。她很了解楚铭轩的个性，身为帝王的他，如何容忍自己被人欺骗，能留下她的命，已经是看在凤倾歌的面子上了。见青鸢如此，凤倾歌心亦了然，于是在楚铭轩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来人，还不带雪妃下去！”楚铭轩无视青鸢的谢恩，冷眸挥袖道。殿外侍卫们闻声登时走了进来。

    “皇…..皇上！”就在这时，周公公突然双手捂嘴，双眼瞠大的直直看向董璇芯，那眼中的恐惧，仿佛是看到了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众人闻声亦随着周公公的视线望了过去，这一刻，纵是承载天命，万金之体的楚铭轩亦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只见董璇芯脸上的面皮正似被小刀割着，一片片的脱落，每一片脱落的面皮上都沾着鲜红的血丝，那血顺着董璇芯的面颊蜿蜒流淌，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董璇芯茫然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恐惧的双眼，身体下意识后退，这一刻，她忽然感觉脸上似有濡湿的感觉，遂猛的抬手捂住面颊，垂眸时，赫然看到满手鲜血。


------------

第312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董璇芯惊恐的看着手上的鲜血，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止。这一刻，董璇芯的脸当真惨不忍睹，带血的面皮如片片落叶般悬在脸上，慎的人心里发慌，鲜血滴在地上，散着腐臭的味道，白皙的雪颈如枯槁的老树皮般裂开，殷红的血，自裂开的缝隙里渗出。

    “董璇芯，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你这副面孔，纵你舌灿莲花亦无法改变你易容的事实！”青鸢脱开侍卫的手，暗自狠舒口气，冷冷看向董璇芯。

    “不是……皇上，芯儿不是董璇芯……呃……好痛！”或许是表皮脱落牵扯到了真皮，董璇芯正欲反驳之际，突然感到一股撕裂的痛和钻心的疼如潮水般排山倒海来袭。这一刻，董璇芯再也顾不上解释，双手紧捂面颊，身体蜷缩在地上，哀嚎大叫。

    “救命！皇上！救救臣妾啊！啊——御医！快传御医！”董璇芯痛的在地上打滚，身体止不住的痉挛。

    眼见着董璇芯的脸血肉模糊，殿内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月儿，去拿铜镜。”楚铭轩身侧，凤倾歌眸色幽冷，淡声吩咐道。洛月儿惊愕之余，登时走进内室，将铜镜取了出来，见凤倾歌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洛月儿径自拿着铜镜走到哀嚎叫喊的董璇芯面前。

    “芯贵人，你且瞧瞧自己的脸，怕是御医来了，也束手无策呢。”洛月儿俯身蹲了下来，将铜镜置于董璇芯面前。这一刻，董璇芯忍着痛，迫不及待的移开双手，当看到铜镜里那张面目全非的面孔时，董璇芯猛的夺过铜镜，微怔几秒后发出尖锐的嘶嚎。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晴儿！快传御医！啊——”董璇芯惊恐骇然的看着铜镜里那张丑陋不堪的容颜，下一秒，用力将铜镜摔在地上，那溅起的每一个碎片都映着她可憎的容颜。

    “奴婢该不会是听错了吧？芯贵人在唤晴儿？那晴儿可是前皇后的贴身宫女呢。”洛月儿缓缓起身，暗自松了口气，毋庸置疑，眼前的这位芯贵人，定是董璇芯无疑。

    “皇上……皇上救我……”此时的董璇芯已无力争辩，那种容颜尽毁的打击远比肉体的疼痛更让她锥心刺骨。

    “你到底是谁？”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楚铭轩漠然看着眼前这个近似于鬼的女人，狠戾问道。

    “好痛……皇上！求您给芯儿时间，芯儿一定会再拥有全世界最美的容颜，一定会胜凤倾歌千百倍！皇上……求您救救芯儿！痛……”董璇芯悲戚哀求，双手无措的举在当空，不敢碰触自己的脸，可痛，依旧在。

    “你已经这样不堪了，还如何能拥有比倾歌更美的容颜？”凤倾歌微挑柳眉，娉婷走到董璇芯面前，眼底绽放出宛如阳光灿烂的耀眼光芒，可在董璇芯眼里，那光芒仿佛是两条吐芯的毒蛇，直冲她而来。

    “滚开！凤倾歌，你这个妖孽！狐媚子！要不是你迷惑皇上！皇上怎么会冷落本宫！你该死—”痛至极处，董璇芯再也隐忍不住心底的极恶，咆哮谩骂。原本就不堪入目的脸，更加的狰狞如魔鬼。

    “就因为皇上冷落你，所以你便与庄凌私通，更怀有孽种？”凤倾歌缓缓蹲在董璇芯面前，以话激之。

    “没有！是你们冤枉本宫！那孩子是皇上的！”董璇芯歇斯底里的咆哮，停滞在空中的双手猛的甩向凤倾歌。这一刻，凤倾歌唇角微勾，抿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旋即起身退至一侧。

    “果然是贱妇董璇芯！来人，将这贱妇拖出去，杖毙！”楚铭轩勃然大怒，厉声低吼。

    “不要……皇上！璇芯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皇上啊！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璇芯更爱你！如果不是因为爱，璇芯如何会承受比死还要惨烈的拨皮剔骨，还要改头换面的来见皇上！皇上……求您再给璇芯一次机会，璇芯会证明自己是用命来爱皇上的！”董璇芯心知中了凤倾歌的激将法，此时却已无暇咒骂凤倾歌，只求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还不动手？！”楚铭轩冷眸如刃，面色幽冷，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尤其是董璇芯此刻的容颜，当真无法让人怜惜。殿外侍卫闻声，登时进来欲拉董璇芯离开，却不想被董璇芯猛的推开。

    “皇上！璇芯不过是费尽心机求得皇上的喜欢，这样就要杖毙的话，那凤倾歌早该凌迟处死了！她不仅与人私通，还要篡夺大越江山，这样的祸水都可以活的逍遥自在，臣妾为什么要死？臣妾不服！不服啊！”董璇芯凄厉哀嚎，眼泪滚滚而落，只是那眼泪合着血水，如何也让人心疼不起来。

    “董璇芯，你死到临头还不忘挑拨离间，当真是执迷不悟。奈何你舌灿莲花，也无法撼动皇上与皇后的感情，你还是认命吧。”一侧，青鸢冷冷看向董璇芯，彼时救她不过是一念之差，现下看来，有些人注定是要死在皇宫的，此乃天意。

    “本宫命主凤位，是皇后的不二人选！都是你们！是你们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包庇凤倾歌！你们都不得好死！放开本宫！皇上，该杀之人不是璇芯，是凤倾歌啊！皇上！不杀凤倾歌，你会后悔的！皇上—”任由董璇芯拼命挣扎，却还是被侍卫拖出御雄殿，只是她的声音却仿佛魑魅魍魉般诡异的徘徊在御雄殿上空，久久弥散不去。

    大殿异常寂静，所有人还未从董璇芯那张恐怖的容颜中清醒过来，直到侍卫来禀将其杖毙后，楚铭轩方才有了意识。

    “弃尸荒野！”暴戾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愫，黝黑的瞳孔散着阴森的寒芒，即便是站在身侧的凤倾歌，亦感觉到有一股森森的寒意自楚铭轩身上散发出来。她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感觉她只有过一次，彼时金銮殿，当九阙手持长刀欲造反，自己尚在楚铭轩怀里的那一刻，便是现在这种如出一辙的感觉。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不知芯贵人是前皇后……可奴婢发誓，刚刚所言句句属实……”梅香拼命忍住低泣，哽咽开口时，那双纯澈的眸子企盼着盯向楚铭轩。

    “来人，将梅香拖去冰窑，务必让她亲口招认与前皇后的阴谋！”楚铭轩声音陡寒，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一侧，凤倾歌眸色微凛，与洛月和相视一眼后，缓缓转回到楚铭轩身上。

    “皇上，雪妃虽有欺瞒之罪，可到底还是揭穿了董璇芯的阴谋，功过相抵，求皇上赦免雪妃！”凤倾歌双手叠于胸前，眸显忧色，哀声乞求。无语，楚铭轩默默站在那里，深邃的眸落在凤倾歌身上许久后，方才上前搀起凤倾歌。

    “既然倾歌在意，朕便赦免雪妃，只命她禁足百日，如何？”楚铭轩的声音异常温柔，双手握在凤倾歌玉肩上时莫名的加重力道。

    “倾歌谢皇上！”感觉到肩膀的隐痛，凤倾歌微微蹙眉，见凤倾歌面色异常，楚铭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倏的松开双手。

    “只要倾歌高兴，朕什么都可依你。”楚铭轩的声音异常坚定，仿佛启誓般掷地有声。

    “这些只不过是董璇芯的一场闹剧，皇上不必放在心上，现下时辰也不早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倾歌告退。”以往楚铭轩的甜言蜜语凤倾歌从未入心，也从未在意，可此时，面对那双深邃如子夜的眼睛，凤倾歌忽然觉得忐忑不安。

    “也好，朕送你回去！”楚铭轩伸出双手，却被凤倾歌巧妙的绕开。

    “倾歌感激皇上疼惜，只是刚刚平妃与雪妃定是受了惊吓，倾歌身为后宫之主，理当多加宽慰的。”凤倾歌婉言拒绝楚铭轩后转眸看向周公公。

    “周公公，伺候皇上休息，臣妾告退。”凤倾歌再度俯身，旋即恭敬退出御雄殿。夏玉莹和青鸢自是欠了个身随之退了出去。

    眼见着凤倾歌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铭轩却依旧站在那里，不曾移动半步，深幽的眸如同两片浩瀚的苍穹，漆黑的让人望不到边缘。

    “皇上？”周公公小心翼翼走到楚铭轩身边，低声唤道

    “马上传绝杀晋见，还有，命人吩咐冰窑的嬷嬷，不可要了梅香的命。”楚铭轩的声音低低沉沉，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眸底的光芒越发黑了几分，周公公闻声，心中暗惊，却也不敢多言，恭敬退出御雄殿。

    倾歌，朕爱你，那么爱，朕知道，你也一样爱朕……

    离开御雄殿，夏玉莹暗自狠舒口气，急步走到凤倾歌身边。

    “回皇后娘娘，嫔妾的紫玉宫与鹿寿宫是两条路，时辰不早了，嫔妾不敢叨扰皇后娘娘，先行告退。”今晚之事远在夏玉莹意料之外，不管是雪妃的临阵倒戈，语出惊人，还是董璇芯的面目全非，容颜尽毁，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冬儿，好生照顾你家主子。”凤倾歌没有反对，淡声吩咐道。冬儿恭敬欠了个身，继而扶着夏玉莹转身离开。直至夏玉莹的身影消失在苍茫夜色，青鸢方才拉过凤倾歌，低声开口

    “皇上没有当场处决梅香，想来已经有所怀疑，还有……平妃也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个人，倾歌，你要小心了！”没有任何质疑，青鸢直截了当警醒，眉宇尽显忧色。

    “你……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凤倾歌略有诧异看向青鸢，心底的感激溢于言表。

    “整个后宫，青鸢在乎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个便是你，只要你不出事，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青鸢的眸子泛着润泽的光，纯净淡然，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世间最美的琉璃，宽广无际，包容万物。

    “多谢！”凤倾歌双手拉过青鸢，黑白分明的眸子迸发出璀璨的华彩，此番若无青鸢，她必逃不过此劫。

    “不管是梅香还是平妃，都留不得，你须尽快。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接下来全要靠你自己。”青鸢嘱咐开口，旋即与何劲生转身离开。

    青鸢离开之后，凤倾歌眸色陡寒，转身看向洛月儿。

    “青鸢说的对，如今梅香和平妃留不得，你去转告郑公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冰窑里的梅香闭嘴！至于平妃……就要麻烦媚娘了！”深幽的眸子迸发出冷蛰的寒芒，凤倾歌迅速作出判断，冷静吩咐道。

    “娘娘，若现在杀了梅香和平妃，皇上必会对您起疑，介时您要如何解释啊？”洛月儿不解看向凤倾歌，狐疑问道。


------------

第313章 暗中留下梅香

    ﻿    “杀了她们，楚铭轩是会疑心本宫，可不杀她们，楚铭轩定然能查出真相，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没有选择了！”凤倾歌幽冷的黑眸暗潮涌动，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她再顾虑周全，无情的计划必须提前。

    “月儿这就去办！”见凤倾歌心意已决，洛月儿不再犹豫，登时朝郑公公居所而去。

    御雄殿内，楚铭轩正襟危坐，墨玉般的眸子光华内敛，神情肃然的看向绝杀。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果然不出皇上所料，属下与青龙他们暗中查探，居然发现一个叫作幽冥宫的逆反组织正在壮大，他们暗中将细作穿插到朝中重臣的府院，搜集朝臣们的功过事非，属下无能，每每发现这些细作的时候，他们都会自尽或是被杀，所以不曾留下活口。”绝杀据实禀报。

    “幽冥宫……你可知道这幽冥宫的主人是谁？”楚铭轩剑眉紧皱，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梅香的那段话，他还清楚的记得梅香的话里提及过宫主二字。

    “属下无能，还未查出有关幽冥宫的具体情况。”绝杀垂首，愧疚应声。

    “他们在暗，你在明，想要查他们并非易事，朕急召你来，是因为刚刚在御雄殿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董璇芯还活着，不仅如此，她还带了一个叫梅香的宫女到朕这里揭发倾歌与人私通，更直指那人自称宫主，与朕长的一模一样，而且正与倾歌商议如何谋害朕。”楚铭轩将彼时御雄殿发生之事简单陈述。

    “所以皇上是怀疑……怀疑皇后娘娘？”绝杀用最快的速度理清思路，眸间迸发出一片愕然之色，若真如此，那洛月儿岂不是也有嫌疑？

    “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倾歌！当时董璇芯已面目全非，近似癫狂，想必在她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朕索性杖毙了她以震慑梅香。如今梅香就在冰窑，朕已命周公公去冰窑传旨留梅香一命，你且将梅香带走，或许能从她嘴里问出她们的幕后主使之人。”楚铭轩冷眸微眯，眸波清幽深暗，十指收紧，暗暗攥住扶手，与九阙相较，这位幽冥宫的宫主显然略胜一筹，若非纪鸿失踪，他竟毫无察觉。

    “是！”绝杀领命正欲起身退离御雄殿，却突然见周公公踉跄着跑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梅香她死在冰窑了！”周公公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一语毕，楚铭轩陡然起身，目光阴恻的看向周公公。

    “你说什么？朕不是命她们定要问出梅香与皇后的阴谋，怎么会死的？”

    “回皇上，老奴到的时候，梅香已经死了，冰窑的嬷嬷说她们并未用重刑，只是抽了几鞭子，那梅香就断了气。”周公公据实回禀。一侧，绝杀眸色骤凛，双手拱拳看向楚铭轩

    “皇上，属下这便去验查梅香的尸体，或许会找出死因！”绝杀笃定道。

    “不！你现在即刻到紫玉宫，务必将平妃给朕安全带到御雄殿！切记要隐秘，不可让任何人看到！”楚铭轩深邃的眸子，顺间变得寒冽万分。梅香死的如此之快，远在楚铭轩意料之外，想来他这皇宫里也必定存有幽冥宫的细作，会是谁？楚铭轩的脑海里突的闪出凤倾歌的身影。几乎同一时间，楚铭轩猛的摇头，挥掉脑海里的影像。不会！倾歌是爱他的，楚铭轩坚信这一点。

    一侧，周公公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不由的皱起眉头，虽心底已有思量，可他情愿相信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离开御雄殿，绝杀径自跃起，直朝紫玉宫而去，却在快到紫玉宫时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绝杀！”暗处，洛月儿突然出声，绝杀猛然一震，旋即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正看到洛月儿迎着月光走了出来。月光下，洛月儿面色苍白，眸间闪烁着缕缕莹光，似刚刚哭过。

    “月儿？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命虽急，可绝杀如何也做不到对洛月儿不闻不问。

    “今天是初蕊的七七，难道你忘了吗？”洛月儿轻拭了眼角的泪水，哽咽开口，心底却暗自佩服凤倾歌思绪周全，主子早料到梅香一死，楚铭轩会派绝杀来找平妃，所以便吩咐她在这里拦下绝杀，好为媚娘争取时间，毕竟媚娘自看到信号弹，再到皇宫对付平妃至少需要一柱香的功夫。

    “你在祭祀初蕊？可宫中严禁烧燎冥纸，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绝杀上前几步，方才看到假山后面还冒着白烟的冥纸。待绝杀回眸之际，正迎上洛月儿近似于冰冷的眸光。

    “月儿，我不是……”

    “所以你从没想过祭祀初蕊，或许你根本不记得初蕊的七七！绝杀，你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忘了初蕊是怎么死的？”洛月儿柳眉紧蹙，眸间充满怨怼的幽芒，心底却荡起一丝愧疚，对不起，绝杀，你我各为其主，月儿只能如此。

    “绝杀没忘，初蕊的死，绝杀自知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而且我已经买好了冥纸，原本想到宫外为初蕊焚烧，可皇上突然召见，所以才没来得及出宫，月儿，你且等我，待我办好差事，定带着你一起出宫到初蕊的坟前祭祀，好不好？”感觉到洛月儿的失望，绝杀急急辩解。

    “你当真买了冥纸？”洛月儿幽眸看向绝杀，狐疑问道。

    “我怎会骗你！月儿，你先到侍卫处等我，我去去就回！”绝杀安抚开口，旋即欲走，却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若是如此，你现在就带我去！”洛月儿暗自掐算时间，想来媚娘该是到了平妃那里，可为求稳妥，她仍要牵制绝杀。

    “现在不行，我有皇命在身，耽误不得。”绝杀双手抚住洛月儿双肩，乞求道。

    “是真有皇命在身？还是你根本没有买冥纸？”洛月儿不依不饶反驳。这一刹那的时间，绝杀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可他却强逼着自己将这个念头压制下去，他相信洛月儿断不会与幽冥宫有任何瓜葛！亦或者，他不能让洛月儿与幽冥宫有任何瓜葛！思及此处，绝杀突地封住洛月儿穴道。

    “月儿，对不起，绝杀这么做也是为保你清白！总之，绝杀之后会向你解释！”如果因为洛月儿而耽误将平妃带到御雄殿，皇上必定有所怀疑。皇上爱凤倾歌至深，纵是凤倾歌犯了天大的错，皇上都不会怪罪，可洛月儿却未必。

    “绝杀！你放开我！”感觉到身体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洛月儿愤然怒喊，可绝杀却已点足跃起，直奔紫玉宫。

    紫玉宫东侧的角落里，凤倾歌左右徘徊，本欲与媚娘接应，可等来的却是绝杀。当凤倾歌眼见着绝杀冲进紫玉宫时，心下陡凉，眼底迸射出噬人的利芒，来不及犹豫，凤倾歌急忙转身走向鹿寿宫方向。

    御雄殿内，楚铭轩身着龙袍，黑眸凌厉如刃，冷蛰看向面前的夏玉莹。

    “臣妾……夏玉莹叩见皇上。”周遭的空气降至冰点，夏玉莹只觉阵阵寒意侵袭而至，令其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可知罪？”楚铭轩侧眸瞥向夏玉莹，冰冷的声音仿佛深冬寒风般肆虐着夏玉莹的耳膜。

    “呃……皇上明鉴，臣妾对皇上从无二心，当真不知何罪之有啊？”夏玉莹闻声，扑通跪在地上，双眼涌泪，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颤抖不止。

    “朕问你，你与董璇芯到底有何阴谋？为何要诬陷皇后？”楚铭轩厉声质问，声音寒蛰如冰。

    “回皇上，臣妾也是刚刚才知道芯儿便是前皇后，在此之前，臣妾全然不知，又怎会有什么阴谋！还请皇上明察！”夏玉莹涕泣回应，心下陡慌。她原本以为此事已了，却没想到自己才回紫玉宫，心神未稳，便又被绝杀‘请’了回来。

    “平妃是不肯说了？绝杀，断了平妃左手。”楚铭轩面色无波，神色冷然，浑身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绝杀闻声，登时自腰间拔出匕首，箭步走到夏玉莹面前。

    “平妃，属下得罪了！”绝杀说话间猛的扬起匕首，眼见着寒光一闪，夏玉莹突然抽回被绝杀抓着的左手，身体匍匐在楚铭轩面前，悲戚哀求。

    “皇上饶命啊！臣妾当真与董璇芯无任何牵扯，若臣妾有一言不实，甘愿受五雷轰顶之罪！”

    “如果没有牵扯，她怎会找你一同夜闯御雄殿指证皇后？你当朕是傻子不成？动手！”楚铭轩眸子微垂，指腹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儿，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寒冽。

    “不要！皇上！臣妾是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啊—”就在绝杀再度扬起匕首的一刻，夏玉莹双目陡睁，惊恐之际终道出实情。楚铭轩闻声，侧眸瞥了眼绝杀。绝杀心领神会，缓缓退至一侧，心底却掀起滔天骇浪。

    “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一五一十将所有知道的事全数交代出来。否则，绝杀手中的匕首瞄准的便不是你的左手，而是你的脑袋！”楚铭轩厉声警告，心，却似被人抛入悬崖，极速下坠，他不想听到实情，却又无法逃避。

    “皇上开恩，臣妾交代！今晚亥时前后，芯贵人突然闯进紫玉宫，言之凿凿对本宫说皇后与人私通，让臣妾去作个见证，臣妾原本不信，可芯贵人说的有模有样，所以……那芯贵人不止请了臣妾，还请了平妃。于是我们一同到了凤栖宫外，没想到……”夏玉莹狠噎了下喉咙，眸子呼扇着瞄向楚铭轩，欲言又止。

    “绝杀！”见夏玉莹犹豫，楚铭轩冷声唤道。

    “不要！臣妾说……没想到凤栖宫内当真有一男子，且与皇上长的一模一样，当时臣妾与平妃只道那是皇上，还恼了芯贵人一通，可芯贵人定要到御雄殿求证，臣妾与平妃好奇，所以也跟着来了……臣妾发誓，在此之前，臣妾当真不知那芯贵人就是前皇后！皇上明察啊！”夏玉莹匍匐在地，哭的梨花带雨。

    “你……真的看清凤栖宫内有一男子？”楚铭轩的心猛然紧绷，胸口剧烈起伏着，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幽冷的眸漆黑如夜，深不见底。

    “臣妾句句属实，断断不敢欺瞒皇上！”夏玉莹慌乱抬眸，狠狠点头应道。

    “不敢？刚刚你还说过一切都是董璇芯的阴谋，凤栖宫根本无人，这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你便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楚铭轩强忍着心痛，冷眸看向夏玉莹，这一刻，他多希望夏玉莹在骗他。

    “臣妾当时见雪妃拒不承认，一时胆小怕事，才会隐瞒实情，求皇恕罪啊！”与其她一个人担罪，倒不如将青鸢拉下水，皇上若不杀青鸢，自己亦有一线生机。生死关头，夏玉莹也只有赌一把。


------------

第314章 迅速离开皇城

    ﻿    “绝杀，到鹿寿宫把雪妃带回来！”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沉痛，楚铭轩颓然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盯着夏玉莹，又似穿透夏玉莹看的更远，那双眸如两片暗夜的天空，黑的让人看不到一丝光亮。直至现在，楚铭轩仍然相信这一切只是误会，凤倾歌对他的心不会变！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夏玉莹就那么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抹着眼泪，不敢出声。楚铭轩则如一座雕像伫立在那里，黑眸中闪烁的光芒似利刃，似锋芒，又似即将冻结成冰的潭水，他心动，他心痛，他忽然想逃离这冰冷的皇宫，与自己至爱的女人厮守一生。

    深夜的风幽寒且冰冷，无月的夜，孤寂的让人心慌，点点星光，微弱的散着淡黄的光芒，却照不亮这凄然的后宫。

    鹿寿宫内，凤倾歌才一入宫，便急急走到青鸢身边，双手拉过青鸢，睫羽轻颤

    “青鸢，你现在马上带着劲生离开皇宫，情况紧急，倾歌来不及解释！快！”凤倾歌急声催促，说话间便要拉着青鸢离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凤倾歌神色凝重，青鸢反握住凤倾歌的手，拧眉问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再晚就来不及了！劲生！你还犹豫什么，快带你家主子离开皇宫！”凤倾歌厉声呵斥，眸子不时望向门外。

    “是梅香招认了？还是平妃？”以青鸢的聪慧，凤倾歌又岂能瞒住她。

    “是平妃，皇上已命绝杀将平妃掳回御雄殿，平妃一旦招认，皇上势必会逮你回去对质，介时免不了送进冰窑！青鸢，倾歌知道你无意皇宠，也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如今更有劲生心甘情愿陪你离开，走吧，最好永远别回来！”凤倾歌清悠的眼波流转出莹莹的光芒，声音透着丝丝不舍。

    “现在走怕是来不及了。”青鸢出奇的镇定，美眸没有一丝涟漪。

    “也是，那便先藏入熹宸宫，我有熹宸宫的钥匙，你们现在去，待我取了钥匙便与你们汇合！”凤倾歌急急开口，转身欲走时却被青鸢拉了回来。

    “倾歌，生死关头，你竟还想着青鸢，你知不知道，如果平妃招认，首当其冲的便是你！这次与以往不同，一旦皇上相信你有谋害之心，纵是再宠你，也断不会容你活着。你现在可有退路？”青鸢猛的拽回凤倾歌，清亮的眸子迸发出决然的光芒。

    “倾歌已经想好退路，只要你走，倾歌便无后顾之忧！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些事，能保一个算一个！”御雄殿内，青鸢情愿道出欺君之罪亦要护着自己，在楚铭轩眼里，青鸢早已成了自己一派，若他向自己发难，也断不会饶了青鸢。

    “梅香说的可是真的？”青鸢依旧紧攥着凤倾歌的手，面色沉稳，凝声问道。

    “你……你什么意思？”凤倾歌不解看向青鸢，心中陡然一震。

    “现在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既然你早有计划，何不将计划提前？错过了今晚，你怕是再没机会了，我有办法将皇上引到羽凤轩，接下来就要看你了！”青鸢的声音低低沉沉，却似暮鼓晨钟般乍响在凤倾歌的头顶。

    “你舍命救倾歌于危难之间，倾歌却不忍让你受累，无论如何，这一次，你一定要听倾歌的！”就在凤倾歌绝然开口之际，忽听宫门响起。

    “该是绝杀！下一次，青鸢一定会听妹妹的。劲生，带倾歌到内室，千万不要出来！”青鸢面色冷如寒冰，厉声道。一侧，何劲生没有犹豫，急急拉起凤倾歌躲入内室。

    就在内室房门紧闭之时，绝杀倏的破门而入。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绝杀统领，不知道统领大人有何急事，定要踹破鹿寿宫的宫门？”正厅中央，青鸢目光凌厉的看向绝杀，声音透着浓重的怒意。

    “属下叩见雪妃，绝杀是奉皇命请雪妃走一趟御雄殿。”绝然恭敬施礼后，起身肃然开口。

    “这么晚了，不知皇上宣召本宫有何要事？”青鸢暗自狠吁了口气，眸间光芒略有缓和。

    “娘娘到了便知。请！”绝杀说话间，转身站到一侧，单手伸出，做了个请的姿势。青鸢敛眸起身，生怕再耽搁下去凤倾歌会自内室闯出来，遂不再开口，径自走出鹿寿宫。

    直至听到宫门关紧，凤倾歌与何劲生方才走出内室。

    “你明知道青鸢此去凶多吉少，为何不阻止她？”凤倾歌愤然看向何劲生，眼中尽是懊恼。

    “皇后该了解主子的个性，表面上性情温和，随遇而安，可骨子里比谁都倔强，主子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更改。如今主子已经被绝杀带走，是生是死，就只看皇后能不能成事了！”何劲生一语破的，乞求般看向凤倾歌。

    无语，凤倾歌柳眉紧蹙，眸底幽光寒如冰封，何劲生说的没错，现下这种情况，青鸢的命，全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思及此处，凤倾歌突然转身，急急走出鹿寿宫。

    “皇后娘娘，劲生能做什么？”见凤倾歌离开，何劲生急急追了出去。

    “你呆在鹿寿宫，哪儿都别去，本宫不想青鸢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凤倾歌眸色坚定，字字珠玑。见凤倾歌离开，何劲生默默站在宫门处祈祷。若上天怜他，便保佑青鸢平安无事……

    离开鹿寿宫，凤倾歌直直朝凤栖宫而去，若想实施计划，无情必不可少。现下最关键的就是找到洛月儿，让洛月儿联系无情做好准备。就在凤倾歌回到凤栖宫时，正看到洛月儿与顾子兮自内室走了出来。

    “娘娘！你终于回来了！是月儿不好，没能留下绝杀，现在绝杀怕是带着夏玉莹到御雄殿了！”见是凤倾歌，洛月儿紧跑两步，急声禀报。

    “本宫已经知道了，现在不只是夏玉莹，青鸢刚刚亦被绝杀带了去，如果本宫猜的没错，相信夏玉莹已经招认，而且楚铭轩也已经开始怀疑。月儿，你必须尽快联系到无情，让他马上按计划行事！”凤倾歌樱唇紧抿，眸底一片肃杀之气。洛月儿见凤倾歌神情焦虑，自是顾不得询问，应声点头后转身离开凤栖宫。

    “倾歌，是不是楚铭轩发现了什么？”清澈的眸子夹杂着一抹忧色，顾子兮上前一步，双手握在凤倾歌的雪肩上，感觉到凤倾歌身体微有颤抖，顾子兮眸底迸发出浓浓的不舍，他眼前的女子，他至爱的女子，看上去那么无助，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子兮，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你可有蒙汗药？”凤倾歌焦急开口，她身上背负着凤府的血仇和青鸢的生死，这一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样急躁的凤倾歌，丝毫没有感觉到顾子兮眼中的受伤和失落。

    “来的匆忙，只带了这瓶，溶进酒里，无色无味，这是解药。”顾子兮不再追问，自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到凤倾歌手里后，又拿出一颗黑色药丸递了过去。

    “子兮，谢谢你！”凤倾歌随手将那黑色药丸吞入腹中，继而转身欲走。

    “小心！”顾子兮急走两步，眸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忧心，即便他会暗中保护凤倾歌，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子兮，你放心，倾歌还记得与你的誓言，定会留下这条命，与子偕老！”丢下这句话，凤倾歌陡然转身，大步离开凤栖宫。身后，顾子兮默然站在那里，清澈如水的眸子透着满满的期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倾歌，子兮会等到那一天……

    当青鸢踏入御雄殿，目及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的夏玉莹时，心底闪过一丝冰冷，选择这一步，不仅是为了凤倾歌，更是为了自己，即便让楚铭轩尝到失子之痛，可她仍不能解恨，楚铭轩还欠她一条命，那便是仙童！

    “臣妾叩见皇上。”清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青鸢面色沉静，谦恭俯身，丝毫看不出半点惊慌之意。

    “皇上！雪妃可以证明，臣妾没有欺瞒皇上！”见青鸢走到近前，夏玉莹眼底登时迸发出一抹光亮，急急开口。

    “雪妃，平妃刚刚亲口承认今晚在凤栖宫的确看到如董璇芯所说之人。并一口咬定你也见到过，可有此事？”默然坐在正位的楚铭轩缓缓抬眸，沉锐的看了眼青鸢，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

第315章 天大的错，都值得原谅

    ﻿    “臣妾还以为皇上是相信皇后的。”青鸢淡然开口，目光平视楚铭轩，清澈如水的眸子散出淡淡的失望。

    “你只需回答朕的质疑。”楚铭轩听出青鸢言外的讽刺，眸间迸射出一丝寒意。

    “臣妾没见过。”青鸢漠然回应，纤长浓密的睫毛没有一丝颤动。

    “雪妃，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那会儿在凤栖宫外，你我分明看到那个男人的！若非如此，我们怎会跟着董璇芯到御雄殿来？”见青鸢拒不承认，夏玉莹陡然转身看向青鸢，声音尖锐刺耳。

    “到御雄殿，自然是为了揭露董璇芯的阴谋，难不成要眼见着她诬陷皇后么？”青鸢侧眸瞥了眼夏玉莹，冷声道。

    “你！皇上明鉴，臣妾根本不知道芯贵人就是董璇芯，又何来阴谋，倒是雪妃，分明看到那个男人，却抵死不认，想来她与皇后早已连成一气！”夏玉莹急急转身看向楚铭轩，奋力辩解。

    “雪妃，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不说实话，朕便断了你的左手！”楚铭轩故伎重施，将对付夏玉莹行之有效的方法用在青鸢身上。

    无语，青鸢唇角微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水样的眸子溢出星寒的光芒，目及之处，正是绝杀手中的匕首。青鸢优雅转身，娉婷走向绝杀，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见青鸢走向自己，绝杀下意识垂首。

    “皇上是想用这匕首断了臣妾的手？”青鸢走至楚铭轩面前，转眸顾盼间，眼底氤氲出淡淡的薄雾。楚铭轩狐疑看着青鸢，不知她会如何。就在此时，青鸢突然抽过绝杀手中的匕首，倏的划过自己的皓腕。

    “雪妃！”楚铭轩愕然惊呼，几乎同一时间，绝杀嗖的出手将匕首夺了回来。

    殷红的血，顺着青鸢的皓腕蜿蜒流淌，无声落在地上，晕染出一朵朵妖异的地狱冥花，衬着青鸢冰冷无温的面容，平添了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氛。楚铭轩看得出来，如果不是绝杀及时夺过匕首，青鸢左手早已断落在地，他竟小看了青鸢，心底暗涌出一丝敬佩。

    “绝杀，给雪妃止血。”楚铭轩声音低沉，隐隐透着一丝无奈，他倒是忘了，青鸢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害怕断手的震慑。

    “不必，这点血还死不了，皇上想让臣妾道出实情，可臣妾不知皇上想听的实情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如平妃所言，臣妾定要昧着良心诬陷皇后，皇上才会甘休么？若皇上这么不信任皇后，何不移驾羽凤轩，董璇芯口口声声说羽凤轩有皇后事先挖掘的地道，若有，皇后百口莫辩，若没有，平妃可就犯了欺君之罪！”顾不得手腕的疼痛，青鸢字字珠玑，声音清冷如冰凌。

    一侧，夏玉莹看着自青鸢指间滴落的鲜血，早已吓的面如土色，浑身颤抖，此时的她，如何也想不通，到底青鸢为何要以命包庇凤倾歌，她们曾经那样仇视过。

    “绝杀，即刻到羽凤轩！”楚铭轩剑眉紧皱，深邃的眸紧紧盯着青鸢，那眼中有着让人读不懂的讳莫如深。没人知道，在面对青鸢如冰锥般的目光时，楚铭轩竟心生胆怯。

    “慢着！此事关乎皇后名节，皇上就只派绝杀么？皇上信任绝杀更胜于皇后？难道这件事不值得皇上亲历亲为？”青鸢连番质问逼得楚铭轩无言以对。

    “属下定据实禀报。”绝杀恭敬拱手，言之凿凿。

    “这个世道，纵是亲眼看到的都未是真，更何况是出自他人之语？青鸢没有怀疑绝杀统领的意思，只是若皇上不亲眼所见，难免心里会有根刺，这根刺终有一日，会在皇上与皇后之间划开一道长长的沟壑，介时，皇上该是用多少心思填平它？”幽冷的声音如利刃穿进楚铭轩的心脏，直抵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皇上若不放心，属下可带周公公同去验证？”绝杀请示道，心底却一遍遍祈祷着一切平安无事，若皇后谋逆，洛月儿如何脱得了干系！

    “摆驾，朕要亲自去！”楚铭轩眸色深幽，薄唇紧抿一线，青鸢的话在他心底激起阵阵涟漪。

    “皇上？”见楚铭轩起身欲离开御雄殿，夏玉莹战战兢兢抬眸，低声轻唤。

    “绝杀，将平妃送回紫玉宫，由你亲自看守！雪妃，你随朕同去！”楚铭轩冷声吩咐，绝杀闻声，急急走到楚铭轩面前

    “皇上，属下请求与皇上同往羽凤轩！”即便不希望羽凤轩有任何差池，可绝杀仍不放心楚铭轩一人前去。

    “呵，道听途说之事，便让绝杀统领如惊弓之鸟了。”一侧，青鸢轻蔑瞥了眼绝杀，声音尽是鄙夷之意。

    “不必！”楚铭轩挥袖之时，已然走出御雄殿，青鸢暗自狠吁口气，旋即跟在身后，就在周公公欲追上去时，却被绝杀拦了下来。

    “周公公，小心照应着，一旦发现不妥之处，定要到紫玉宫告诉绝杀！”绝杀忧虑开口，神色肃然。

    “统领放心，老奴会谨慎的。”周公公点头应道，旋即离开。直至三人淡出自己的视线，绝杀方才转身走到夏玉莹身侧。

    “平妃娘娘，请！”绝杀淡声道。

    “扶本宫……本宫腿软。”夏玉莹试着起身，却发现双腿已经麻木，绝杀犹豫片刻，终伸手搀扶，夏玉莹双手紧握着绝杀臂膀，这才自地上站了起来。

    “绝杀，若皇上在羽凤轩没发现密道，会对本宫如何啊？”夏玉莹满眼惊恐的看向绝杀，眼底闪过一丝希翼。

    无语，绝杀面色幽沉，心底总觉忐忑。见绝杀如此，夏玉莹心下发慌。

    “绝杀，你相信本宫，本宫的的确确看到凤栖宫里有个和皇上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千真万确啊！”夏玉莹双手紧攥着绝杀，信誓旦旦道。

    “此事皇上自有定夺。”绝杀不愿与夏玉莹多费唇舌，于是敷衍开口。

    “不行！本宫也要去羽凤轩！绝杀，带本宫去！”夏玉莹美眸紧蹙，急急催促道，她很清楚，如果羽凤轩没有地道，皇上必会以为她诬陷凤倾歌，介时自己的下场定然不会比董璇芯好多少。

    “皇命难违，娘娘还是先回紫玉宫。”绝杀肃然回应。

    “你不带本宫去，本宫自己去！”生死难料，夏玉莹哪还有心思在乎什么皇命！就在夏玉莹松开绝杀之时，突然被绝杀封住穴道。

    “平妃娘娘，对不起了!”绝杀说话间，单手将夏玉莹扛到自己肩上，随后走出御雄殿。

    夜凉如水，月色如绸，弓一样的上弦月散着淡淡的清辉，为这深夜的寂寥平添了几许迷离之感。散着月光的甬石路上，楚铭轩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最前面，月光下，那张俊冷的容颜仿佛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萧索和落寞。

    “这条并不是通向羽凤轩最简捷的路，皇上在害怕？”身后，青鸢悠然开口，眸底的冰寒利刃一闪而逝。楚铭轩闻声，脚步稍有停顿，复起步时侧眸看向青鸢。

    “朕不明白，你心中不再恨了？”楚铭轩突兀开口，似有深意看向青鸢。

    “皇上是指？”青鸢微有诧异，下一秒，便已了然。见楚铭轩不语，青鸢樱唇紧抿，复开口道

    “皇上是指我们的孩子？呵，作为孩子的父亲，皇上都可以释怀，臣妾又有何不可？”青鸢刻意将‘我们’二字咬的极重，如蝶美眸顺间划过一道嗜血的幽光。

    楚铭轩闻声垂眸，心底似被一块重石狠狠压着，几欲窒息。是呵，那也是他的孩子，当初，他怎么忍心要置那胎儿于死地？！尤其是亲眼看到凤倾歌流产之后，楚铭轩越发觉得愧对青鸢。

    楚铭轩的沉默让青鸢心底的怒火更加猛烈的燃烧。

    “更何况，臣妾后来在御医口中得知，就算皇后不在那茶水里动手脚，皇上的孩子还是保不住，因为彼时鹿寿宫行刺，臣妾被推倒在地便已动了胎气，所以杀死那孩子的凶手不是皇后，而是那些刺客，是他们造的孽！可惜他们已经死了，否则臣妾必问出幕后之人，将他食肉寝皮，挫骨扬灰！”青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幽幽的月光将她眼中的极怒掩饰的寥寥无几。

    心，仿佛被人攥的扭曲变形，鲜血狠拧了出来，滴落在地，化作一朵朵殷红如血的曼珠沙华，楚铭轩下意识捂住胸口，剑眉紧皱，眸间闪出绝顶的悲戚

    “对不起……”楚铭轩的声音低低沉沉，悠荡在青鸢的耳畔。

    “皇上说什么？对不起？呵，皇上何错之有啊？错的是那个幕后之人，是他丧尽天良，派刺客行刺皇上！皇上是真命天子，自有神庇佑，臣妾命薄，所以护不住吾儿，是臣妾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是臣妾……愧对皇上！”如水的清眸闪烁着莹莹的光芒，在那光芒底下蕴着寒如冰封的利刃，青鸢双手紧攥成拳，恨不得用这双眼睛将楚铭轩凌迟至死。

    心底传来一阵刺痛，那痛如藤蔓疯长，侵占了楚铭轩的每个细胞，原来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用对不起来诠释，这一刻，楚铭轩忽然觉得无力，他甚至没有勇气清清楚楚的向青鸢说声对不起，因为他知道，再多的对不起都换不回那孩子的命，抚不平青鸢心中的极恨。

    “你不曾愧对任何人……”楚铭轩忍着极痛，淡淡开口。

    “臣妾不仅愧对皇上，更愧对仙童！哦，皇上怕是不记得仙童了吧？就是臣妾之前的贴身宫女，是臣妾自宫外带进来的。在别人看来，仙童不过是个奴婢，可臣妾早早便将她当作亲妹妹，入宫七年，臣妾深居简出，无甚闺友，若不是仙童陪在臣妾身边，臣妾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在臣妾心里，仙童的位置绝不亚于我们的孩子。可是怎么办？臣妾保不住她！直到现在，臣妾仍不敢相信，仙童会在天牢自尽，她甚至不肯见臣妾最后一面！皇上，你说这是为什么？”青鸢的声音越发哽咽，眼泪抑制不住的滚落下来。

    “朕……朕不知道。或许她是不想你为难罢了。”楚铭轩狠噎着喉咙，面色愈渐苍白。

    “是吗？可臣妾不这么想，臣妾很想当面问她，为何不等等臣妾？所以御雄殿内，皇上要将臣妾斩首的时候，臣妾甚至有些欢愉，因为很快就要见到孩子了，很快就要见到仙童了！不管在哪里，哪怕是地狱，团聚总是让人期待！”青鸢以袖抹泪，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涌出来，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深夜的月色，衬的那笑诡异非常。

    “青鸢！”楚铭轩陡然止步，转身看向青鸢，幽暗如海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星光。

    “嗯？”青鸢挑眉看向楚铭轩，皓齿暗咬，双手隐忍住掐上楚铭轩脖颈的冲动，双眼无害的看着眼前男子。

    “是朕错，朕发誓自此之后，不管你做错什么，朕都原谅你！更不会再伤你半分！”楚铭轩沉凝开口，信誓旦旦。

    “可是……臣妾到底做错过什么呢？”青鸢宁谧微笑，眼角的泪在月光的映衬下闪烁着绝美的晶莹。


------------

第316章 错的离谱

    ﻿    见楚铭轩无言以对，青鸢敛了眼底的悲戚，神色渐缓。

    “羽凤轩就在前面，臣妾就不陪皇上进去了。”青鸢樱唇轻启，美眸微垂，身子缓缓退后两步，恭敬道。

    “也好……”楚铭轩隐忍住对青鸢的愧疚，点头应道。就在楚铭轩转身走向羽凤轩之际，周公公随后跟了上去，却被青鸢拦了下来。

    “周公公还是留下来陪本宫吧，这个时候，皇上似乎不喜欢人打扰呢。”青鸢美眸轻闪，柔声道。

    “这……”

    “你留下来！”周公公犹豫之际，楚铭轩的声音已然传了过来。无语，周公公只得领命。

    看着楚铭轩一步步走向羽凤轩，青鸢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眼底寒光乍现。楚铭轩！青鸢一心一意待你，却换来胎死腹中，痛失亲人的下场，如今青鸢将你引入这条不归路，你我恩怨从此刻起一笔勾销！

    楚铭轩缓步走向羽凤轩，突觉后脊寒意陡袭，下意识回眸间却只见青鸢灿若繁花的微笑。行至羽凤轩前，宫门半掩，楚铭轩剑眉微皱，旋即推门而入。

    就在楚铭轩踏入宫内之时，一股馨美醇厚的酒香扑鼻而至，楚铭轩顺着酒香穿过正厅，直走到内室门前，原本就忐忑的心越发不安。踌躇许久，楚铭轩终是伸手推开房门，却在看到凤倾歌盛装端坐在摆满珍馐的翡翠方桌边时，整个人怔在那里，不知做何反应。

    “臣妾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在经历那么多之后，皇上是相信臣妾的，可现在看来，臣妾错了，而且错的离谱。”悲戚的声音蕴含着淡淡的忧伤，凤倾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清澈如水的眸子漠然直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倾歌……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楚铭轩不知所措的走进内室，缓身坐在凤倾歌对面，眼底尽是茫然。

    “那皇上又为何会在这里出现？”澄静无波的眸子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与漠然，凤倾歌低低问着她早已知晓答案的问题，涂抹着万金红的唇润泽柔软。

    “朕……朕只是思及母后。”楚铭轩的眸子里闪动着迟疑，面对凤倾歌的质疑，他竟不敢道出实情。可这样的谎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又何况是凤倾歌。

    “皇上这样解释，是怕伤了倾歌的心吗？可在看到皇上的那一刻，倾歌的心便已经碎了。”凤倾歌苦笑着垂眸，玉指提壶将自己面前的夜光杯斟满，继而举杯一饮而尽。

    “倾歌！”楚铭轩陡然起身欲阻止凤倾歌，却在看到凤倾歌眼角透明且寒冷的泪水时止步不前。

    “倾歌本以为，时至今日已经没有谁可以动摇皇上对臣妾的信任，可刚刚那一刻，臣妾恍然，那不过是自己的一相情愿。只是臣妾不甘心！一个小小的董璇芯便可动摇皇上的真心，那倾歌所有的付出在皇上心里到底值多少！亦或者，皇上由始至终都在倾歌的头上打上了奸细的烙印，稍有风吹草动，皇上即刻便会想起九阙之事，将倾歌所有的努力贬的一文不值！”凤倾歌悲声低吼，再度提起酒壶倒满金樽玉杯，狂饮入腹。

    “倾歌，朕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梅香突然死在冰窑，平妃又一口咬定董璇芯所述皆是事实，朕觉此事定有蹊跷，所以想来确认羽凤轩是否有密道，若真有，那也有可能是董璇芯与逆贼合谋诬陷你，朕防患于未然便是。”楚铭轩疾步走到凤倾歌身侧，欲夺过酒壶，却被凤倾歌挡了回去。

    “皇上当真是这么想的？若真有密道，更有可能是倾歌与人私谋，欲偷天换日，巧夺皇上的大越江山！”凤倾歌黛眉蹙起，水样的眸子氤氲出一片雾气，将那道凌厉如冰封的幽芒遮掩其内。

    楚铭轩微有一怔，换来的却是凤倾歌的肆意狂笑。

    “看呵，倾歌说中了皇上的心思，好呵，既然皇上那么不信任倾歌，何不赐倾歌一死，那样便会一了百了，更不会每日担惊受怕的防着倾歌！”凤倾歌眼波流转，泪水扑簌涌落，与酒杯中的纯酿混合在一起。就在凤倾歌再欲饮酒之时，酒杯却被楚铭轩夺了过去。

    “朕承认！朕是有过那样的想法，莫说现在还没有定论，就算那一切都是事实，朕却舍不得怪你，更不会伤你分毫！倾歌，你到底明不明白，只要你喜欢，朕甚至不吝惜自己这条命！朕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你懂吗！”看着凤倾歌的眼泪，楚铭轩的心仿佛是被几万柄匕首凌迟成碎片，而这每个碎片都印着凤倾歌绝望的容颜。

    “放弃一切？谈何容易！如果不是在乎大越江山，皇上又岂会到这羽凤轩来，倾歌倒想问问皇上，这一切里，包不包括大越江山！”凤倾歌突然不再掩饰眼中的愤恨，厉声质问楚铭轩，握着酒壶的手禁不住的颤抖。

    楚铭轩再一次的怔住了，不是因为凤倾歌眼中的冰冷，而是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为了凤倾歌放弃江山？这一刻，他犹豫了！

    “看呐！无论皇上再怎么宠爱倾歌，可那只是宠，不是爱！枉倾歌一颗真心错付了你！”凤倾歌笑的更加大声，眼泪顺着绝美的面颊滚滚而落，灼痛了如玉的容颜，更刺痛了楚铭轩的心脏。

    就在凤倾歌提手将壶嘴对准自己的樱唇之时，楚铭轩倏的抢过凤倾歌手中的酒壶，咕咕的灌进自己的肚子。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会犹豫！到底佳人与江山，他会如何抉择！

    眼见着楚铭轩将酒咽下，凤倾歌顿时敛声，默默站在楚铭轩面前，眼底迸发出一抹诡异的幽光，唇角的弧度宛如执掌地狱最底层的阿修罗般让人望而生畏。

    “皇上觉得这酒可还香醇？”清越的声音早已失了彼时的撕心裂肺，凤倾歌悠然站在原处，清澈的眸子微眨着看向楚铭轩，一脸的无害。

    楚铭轩闻声垂眸，悲戚的面容略有质疑的看向凤倾歌。

    “倾歌？你不生朕的气了？”见凤倾歌凤眼眯成月牙，楚铭轩忽觉茫然无措。

    “皇上是九五至尊，倾歌巴结都还来不及，又岂敢生皇上的气呢？”凤倾歌浅步走到楚铭轩身边，柔荑玉指轻取下楚铭轩手中的酒壶，唇角的笑，那样璀璨夺目，耀人眼球。

    “倾歌……你……你怎么了？”感觉到凤倾歌的异常，楚铭轩剑眉紧皱，忧心询问。

    “臣妾没怎么啊，倒是皇上，刚刚喝的那么凶，此刻怕是醉了呢。”凤倾歌凤眼含春，笑靥如花的迎向楚铭轩狐疑的目光，双手搀着楚铭轩走向床榻。

    “朕没事。倾歌，是朕不对，朕不该……”就在楚铭轩忏悔之际，忽觉眼前一阵眩晕，若非有凤倾歌搀扶，险些跌倒在地。

    “看吧，臣妾都说皇上醉了呢！”凤倾歌柔声若腻，娇美的容颜宛如春花般艳美无双，倾绝天下。行至榻前，凤倾歌轻扶着楚铭轩坐下，玉指穿过楚铭轩的腰际，将其腰带解了下来。

    “倾歌……”楚铭轩狠噎了下喉咙，本欲阻止，可却如何也抵不过凤倾歌的柔情。

    “皇上不喜欢？”凤倾歌眉梢上挑，眸底春波流转，媚眼如丝。楚铭轩没有拒绝的理由，亦或者他自心里不想拒绝，即便此刻这般，是如何的不合时宜。

    在凤倾歌褪下楚铭轩龙袍的一刻，楚铭轩缓缓伸手，正欲将凤倾歌揽入怀中，却被凤倾歌巧妙推开。

    “皇上难道忘了来这里的原因了？”凤倾歌嫣然一笑，缓步退到涂金漆纯柚木的四方台边，双手抚在丹鹤飞仙的灯罩上，目光紧盯着楚铭轩。

    “倾歌，朕发誓……”楚铭轩只道凤倾歌还在赌气，再欲解释，却发现眼前凤倾歌的身影越发模糊，就在楚铭轩欲起身之际，身体仿佛失了重量般扑通摔到榻上。

    见楚铭轩昏昏沉沉的模样，凤倾歌浅笑嫣然，眼底掠过一道寒芒，旋即双手用力转动灯罩，伴着咔嚓的声响，床头顿时塌陷下去，一股土腥味陡然传了出来。

    “这……这是？”恍惚中的楚铭轩隐约看到密道的入口，双眼吃力瞠大，声音虽弱，却掩饰不住其间的惊惧。

    “这是密道啊！皇上难道看不出来么？”凤倾歌摇曳着走到榻边，美如蝶羽的眸子染着从未有过的晶亮。

    “董璇芯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深邃的眼眸亦带着从未有过的忧伤，楚铭轩痛苦的看向凤倾歌，眼底满是悲戚和质疑。


------------

第317章 爱的遍体鳞伤

    ﻿    “是啊，为什么呢？倾歌那么爱你？爱的遍体鳞伤，粉身碎骨却不言悔！”凤倾歌张狂大笑，笑的梨花带雨，花枝乱颤。楚铭轩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痛苦纠结全都写在脸上，直至眼前一片漆黑，他仍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怜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样的人，怎配做大越的帝王！”清冷的声音自密道悠荡而出。

    “怎么处置他？”在看到无情的那一刻，凤倾歌止了笑声，眼底透出一道冰寒。

    “把他推下去即可，下面自有接应的人。”无情说话间纵身跃出床榻，将楚铭轩身上佩戴之物全数取了下来，旋即将其拎起，倏的扔入密道入口。

    “主人！我等告退！”声音自密道入口传出，凤倾歌紧接着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你确定我还会再见到他？”凤倾歌漠然看向无情，幽冷的眸滚动着浓烈的怨气。

    “再见他时，便是你报仇雪恨之日。你该不会怀疑无情会将他看做兄弟吧？”无情嗤笑着看向凤倾歌，他穷尽半生就只为了毁灭一人，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放弃这个念头。

    “这里是楚铭轩的衣物，你快些换上，免得绝杀他们赶来。”当看到无情眼中更胜于自己的怨毒时，凤倾歌打消了最初的质疑，淡声催促。一个被这世道厌弃和遗忘的人，该是怎样不堪的活着，如果不是楚铭轩，无情不必承受这一切。有些恨，时间越久，便越浓烈。

    紫玉宫内，不管夏玉莹如何哀求，绝杀都无动于衷，更没有为其解开穴道的意思。

    “绝杀！你到底有没有听本宫说话！羽凤轩那么大，就算有密道，单凭皇上一人也难找出来！那雪妃本就与凤倾歌同流合污，有她在，找密道就更难上加难了！你就算不带本宫去，自己也该去瞧瞧，若皇上出什么意外，你是不是能担待得起！”夏玉莹吼的喉咙沙哑，却还不死心的劝说。

    一侧，冬儿亦跟着着急。

    “绝杀统领，我家娘娘都被你点成这样了，冬儿又不会武功，再加上外面那么多侍卫守着，纵是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皇上那边，除了周公公，就只有雪妃，若真有差池，你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绝杀本就担心，现下经夏玉莹和冬儿连番劝说，终是按捺不住，大步冲出紫玉宫。见绝杀离开，冬儿急急走到夏玉莹身侧。

    “娘娘！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是逃吧！”冬儿面色苍白，眼露惊恐之色。

    “如今本宫被点了穴道，外面又有那么多侍卫守着，本宫怎么逃！”夏玉莹愤恨开口，眼底一片忧色。冬儿心知逃命无望，口中不停低喃着祈祷。

    羽凤轩外，周公公左右徘徊，不时看向羽凤轩的宫门，终是忍不住想要上前。

    “皇上有旨，命周公公在这里候着，怎么？周公公想要抗旨不成么？”青鸢蓦然拦在周公公面前，幽深的眸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冰冷。周公公见青鸢如此决绝，不由狠叹口气。就在此时，绝杀由远及近跑了过来，径自停在周公公面前。

    “皇上呢？”绝杀气息未稳，焦急问道。

    “皇上在里面，进去有一个时辰了！”周公公皱眉回应，脸上难掩忧色。

    “那么久？公公怎未跟进去？”绝杀凝眸质疑，心下陡沉。

    “皇上命老奴在此候着，我怎敢抗旨啊！”绝杀闻声，登时转身欲冲进羽凤轩，却被青鸢拦截。

    “皇上没有宣召，绝杀统领是要硬闯吗？”青鸢肃然开口，淡漠的容颜在月光的照射下越发的冰冷幽寒。

    “绝杀忧心皇上安危，还请雪妃让开！”绝杀心道雪妃由始至终都在维护皇后，如今又阻挠自己入羽凤轩，想来这羽凤轩定有蹊跷。思及此处，绝然陡然绕开青鸢，大步走向羽凤轩，却在下一秒，被青鸢攥住衣袖。

    “没有皇上旨意，谁都不能进去！”青鸢柳眉紧蹙，急急走到绝杀面前，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属下请娘娘让开！”绝杀声音低沉，眸色骤冷，厉声警告。

    “还是那句话，皇上未传召统领，统领必须在外候着！”青鸢美眸如覆寒冰，冷声辩驳。

    情急之下，绝杀猛的伸手推开青鸢，由于力道过重，青鸢身体止不住后退数步，扑通跌倒在地，手臂与地面摩擦，登时渗出条条血痕。

    “大胆！”就在绝杀欲冲进羽凤轩时，寒蛰的声音陡然自宫门处传了过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无情一袭龙袍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身侧，凤倾歌面色沉静如水，袖内双手却早已紧张的沁出汗滴，这是无情第一次以楚铭轩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到底会不会被人认出来，还是未知数。

    “皇上！您没事吧？”周公公见无情出来，登时迎了上去，双眼上下打量着无情，从周公公的眼中，凤倾歌没看到丝毫异常，原本忐忑的心方才稍稍稳了下来。

    “朕没事。”无情淡声开口，眸光扫过周公公时倏的迸射出一抹深幽的寒意，当年知情者亦有此人，真不知道他这样毕恭毕敬的伺候楚铭轩时，是否想到那个被抛弃的婴孩也是他的主子！

    “呃……老奴叩见皇后娘娘……”在看到凤倾歌之时，周公公不禁疑惑，他一直候在宫外，未发现有人进去，那皇后又是何时到这羽凤轩的？凤倾歌微微颌首，并未出声，她不想过分引人注意。此时，无情已然走到绝杀面前。

    “绝杀，你可知刚刚被你推倒的人是谁！”淡漠的声音透着一丝坚韧的峰芒，无情紧盯着绝杀，声音冷冽至极。

    “属下知罪，属下只是一时情急，才会不慎推开雪妃……”绝杀诚惶诚恐回应，但见皇上无事，心也踏实下来。

    “若不念你是一时情急，朕现在便命人砍了你的脑袋，从即日起，你便在侍卫处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迈出侍卫处一步！若有违抗，两罪并罚！”无情厉声开口，旋即走到青鸢身边，满是疼惜的伸手欲扶青鸢。

    自无情出来，青鸢的眸子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即便近在咫尺，青鸢依旧不敢确定，凤倾歌的计划是否成功，因为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楚铭轩！

    “妹妹伤到哪里了？周公公，还不快请御医过来！”就在青鸢犹豫之际，凤倾歌盈盈走到青鸢身侧，双手将其搀扶起身，似有深意的看向青鸢。

    “嫔妾无碍，只是一点擦伤。”凤倾歌的目光解除了青鸢的质疑，青鸢起身后，刻意走到无情面前，俯身施礼。

    “想来皇上羽凤轩一行，必是还了皇后清白，刚刚御雄殿内，平妃信口诬陷皇后，还请皇上严惩！”青鸢刻意提醒道。

    “爱妃有心了，所有诬陷皇后之人，朕都不会放过。周公公，为何还不去传召御医？”无情微微颌首，转眸之时，却见周公公踌躇原地，目光闪烁。

    “回皇上，绝杀统领是因为担心皇上安危，所以才冲撞了雪妃，还请皇上念在他一心为主，网开一面。”周公公双膝跪地，斗胆哀求。

    “也罢，朕便念在你忠心的份上，命你禁足半月，退下吧！”

    “皇上……”周公公再欲开口却被绝杀拦了下来。

    “属下领罪！”绝杀双手握拳，旋即起身退了下去。眼见着绝杀消失在夜色之中，周公公不禁叹息，却也不敢再开口，遂转身朝御医院的方向而去。

    “想来皇上与皇后还有要事相商，臣妾告退。”既然大功告成，她留在这里已无意义，青鸢如是想，旋即退了下去。

    看着青鸢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缓步走到无情身侧，

    “至少你这张脸天衣无缝，周公公与绝杀都没有任何怀疑，只是，你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那么重的处罚，会让绝杀起疑的。”凤倾歌眸色渐寒，肃然道。

    “你以为本宫主……朕不处罚绝杀，他就不会起疑么？如今他已经查到幽冥宫的存在，如果再让他查下去，朕怕打草惊蛇，索性将他禁足半个月的时间，等他出来，就算查出什么，也无回天之力了。”无情冷哼开口，眼底寒芒幽幽。

    “如今你已经是大越帝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凤倾歌不再与其争辩，转换话题道。

    “自然是让楚铭轩身败名裂，一臭万年！所谓昏君，无非是骄奢淫逸，残杀忠良，横征暴敛，乱起战祸！自明日开始，你随朕共上早朝！那些迂腐的臣子们，最容不得的就是后宫干政！”无情笑的肆意妄为，眼底的光芒却幽深的让人畏惧。

    “你想毁了大越？”凤倾歌狐疑看向无情，不以为然道。

    “错！是毁了楚铭轩的大越，杀了楚铭轩的大臣！当日大楚夜朝华以你换的五座城池，朕也要拿回来！还有……关心你的人来了，朕先回御雄殿，至于后宫的事，你多费心，若杀几个妃嫔能让楚铭轩更被世人不齿的话，你便选几个出来！”丢下这句话，无情大步离开。分明意气风发之时，可凤倾歌却感觉到无情背影隐隐透着的萧索。


------------

第318章 一代妖后

    ﻿    “子兮如何也想不到，那银制面具下藏着的，竟是这样天大的秘密。”暗处，紫色的华裳迎风扬起，嫡仙的俊颜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度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美的虚幻缥缈，让人不敢直视，又不忍移开视线。

    “子兮……对不起，刚刚凤栖宫，倾歌来不及解释。若非楚铭轩突然发难，我们的计划也不会提前。”凤倾歌歉意看向顾子兮，愧疚解释。

    “只要你没事就好……倾歌，你们的计划是让楚铭轩成为昏君，可到最后，你也必定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受万人唾骂，你真的想好了？”顾子兮的眸子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明亮。

    “拜楚铭轩所赐，倾歌早就成了一代妖后，又岂会在乎名声，只是……”凤倾歌轻抬睫羽，歉疚的看向顾子兮。

    “子兮只在乎是否能与你长相厮守。”意识到凤倾歌的顾虑，顾子兮坚定回应。

    “谢谢你……”凤倾歌眸间闪烁着晶莹，她知道，若此生错过了顾子兮，她会后悔终生。

    待顾子兮离开，凤倾歌渐渐敛了眼底的水雾，转身朝凤栖宫方向而去。

    “娘娘！一切可还顺利？”拐角处，洛月儿匆匆迎了过来，面露忧色。

    “嗯，这还要感激董璇芯，若没有她这么闹腾，这件事还不知道要准备到什么时候。对了，媚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凤倾歌柳眉微蹙，狐疑问道，如果媚娘不出意外，夏玉莹断不会被绝杀掳了去。

    “这个月儿不清楚，若按常理，媚娘早该到的。”洛月儿据实回应。

    “罢了，以媚娘的身手该不会有事……月儿，绝杀已被禁足，而且他似乎对皇上有了怀疑，你若去见他，千万要小心。”凤倾歌嘱咐道。

    “娘娘放心，月儿自会谨慎，只是……”洛月儿欲言又止，眼底透着哀求之意。

    “若无情真对绝杀动了杀机，本宫定会保他无事。”凤倾歌樱唇浅笑，玉指轻抚在洛月儿的肩上，信誓旦旦道。

    “月儿替绝杀谢过娘娘！”洛月儿转眸目看向凤倾歌，眼底尽是感激。此时此刻，洛月儿只想保住绝杀的命，至于以后的事，她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

    御医院外，周公公刚依皇命传御医到鹿寿宫，正准备回御雄殿之时，却被侍卫处的赵兵拦了下来。

    “周公公请借一步说话。”未等周公公应声，赵兵便将周公公拉到无人之地，四下环视，在确定无人之时，方才松开周公公。

    “你这小子，毛毛躁躁，鬼鬼祟祟的作甚？”周公公整了整个被拽了褶皱的衣角，不满开口。

    “这可怪不得赵兵，统领怎么吩咐的，属下就怎么做。”赵兵悻悻道。

    “绝杀？绝杀找我干什么？”周公公闻声，心下微震，狐疑看向赵兵。

    “这我可不知道。统领请您到侍卫处走一趟，说有要事相商。”赵兵据实开口，旋即拉着周公公朝侍卫处方向走去，既是绝杀相邀，周公公自不推辞。一路上，赵兵带着周公公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悄将其带进侍卫处。

    “统领，周公公到了。”赵兵说话间已将周公公请进内室，自己则反手关上房门，候在外面。

    “绝杀统领，你找我？”周公公踏进内室，便见绝杀迎了出来。

    “若非绝杀现被禁足，断不会麻烦周公公。”绝杀面色凝重，语调低沉。

    “你也别怪皇上，虽然你是情急推倒了雪妃，可到底也算以下犯上，皇上只是禁足，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周公公劝慰道。

    “公公误会了，绝杀找您另有要事，绝杀想问公公，皇后是何时入的羽凤轩？”自回到侍卫处，绝杀就一直纠结此事。

    “皇后……说也奇怪，皇后早在皇上到羽凤轩之前，便已经在羽凤轩了，就好像知道皇上要去一样。”周公公皱眉回应。

    “不知公公有没有感觉到，皇上自羽凤轩出来，似乎有哪里不妥？”

    “不妥？什么意思？”周公公抬眼看向绝杀，狐疑开口。

    “公公可还记得前皇后说在凤栖宫看到过一个与皇上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绝杀提醒道。

    “你……你该不会怀疑这皇上是假的吧？事关大越命脉，你可不能胡乱猜测啊！”周公公愕然看向绝杀，双目陡睁，身体下意识后退数步，仿佛是听到了极骇人的事情。

    “绝杀不敢断言，所以才找公公商议此事，公公日夜伺候在皇上身边，若想分辨皇上真假该不是难事，现下绝杀怀疑那男子是用了易容术，凡用此术者，皆不能以水拭面，所以还请公公细心留意。”绝杀面色凝重，忧心请求。

    “这……若皇上是假的，那皇后岂不是有逆反之嫌？”周公公不可置信的看向绝杀，凤倾歌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他都看在眼里，若说凤倾歌有害君之意，他如何也不愿相信。

    “一切皆未知，所以绝杀才请公公查明此事，正如公公所言，此事关系到大越命脉，身为人臣，我等自该责无旁贷！”绝杀正色开口，眸光坚韧如刃。

    “也罢，那我便暗中留意，统领只管安心呆在这里，一有情况，我自会找机会到侍卫处告知于你！”周公公狠狠点头，旋即轻扬着拂尘离开侍卫处。

    深夜的天空，繁星隐遁，只有一轮上弦月蹲在那里，冷笑似的俯瞰着这无情的世道。

    安乐宫内，莫彦玉美眸如冰，玉指狠拍向桌面，力道之重，桌面咔嚓一声裂开，碎落一地木屑。

    “该死的骨麟儿，居然敢骗我！”莫彦玉咬牙切齿开口，樱唇紧抿一线，眼中透着的浓烈的杀机，令人胆寒。

    “娘娘，或许骨麟儿确是为防患于未然才将媚娘带走的，毕竟咱们身处皇宫，往来之人众多，若媚娘藏在此处，难免会被人发现。”灵如宽慰道。

    “你懂什么！现下媚娘在骨麟儿手里，如果她能问出少主下落，你以为她会告诉本宫？不行！本宫不能就这么让骨麟儿把功劳抢了去，早知如此，那会儿发现媚娘之时，就不该通知骨麟儿！”莫彦玉双手紧攥成拳，眸间涌动的怒意如两条火龙喷薄而出。

    “娘娘是打算去要人？”灵如忧心看向主子，忐忑问道。

    “不然怎么办！”莫彦玉愤恨低吼。

    “可骨麟儿有白湛相助，灵如怕娘娘会吃亏……”灵如低声劝解。

    “吃亏也好过气死！你……”莫彦玉才一开口，忽觉一股寒意陡然袭来，转眸间，只见三根银针正如闪电般的速度直刺过来，莫彦玉来不及犹豫，倏的点足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躲过银针，落地时不由倒退数步。

    “谁！”一侧，灵如急急护在莫彦玉身前，厉声问道。下一秒，窗户猛的开启，一抹紫色的华裳闪过，莫彦玉定睛细看，不由暗吃一惊。

    “这还真是稀客，不知神医到本宫这里有何贵干？”莫彦玉佯装镇定的挑眉问道。

    “交出媚娘！”平静的声音，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顾子兮漠然站在莫彦玉面前，束手而立，风起，紫色华裳随风轻荡，宛欲成仙。

    “媚娘是谁？听名字该是位女子，神医找女人找到本宫这儿了，莫不是对本宫起了心思？”莫彦玉媚眼如丝，声音柔腻娇嗔。

    “莫妃既知在下是神医顾子兮，又怎会不知鬼医媚娘，莫妃与子兮交过手，该知道，如果子兮存心要莫妃的命，即便你轻功再好，也断然不会躲过那三根银针！”顾子兮冷冷开口，神色肃然。

    “咳咳……彦玉自知不是神医对手，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若加上灵如，也可与神医打个平手！”莫彦玉嫣然浅笑，心底忽有思量。就在顾子兮欲动手之际，莫彦玉突然话峰一转

    “不过神医既是问到本宫头上，本宫自然要卖神医这个面子。媚娘是被骨麟儿抓去的，如今应该在皇城北的‘妙手堂’，神医记着，‘妙手堂’后园有个石洞，如果本宫没猜错，媚娘定是被他们藏在那里，神医可快着点儿，若是去晚了，媚娘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怪不得彦玉了。”莫彦玉挑眉看向顾子兮，据实相告。

    “你没骗我？”顾子兮诧异于莫彦玉的直言相告，略有迟疑。

    “神医可以不信。”莫彦玉悻悻道。沉默许久，顾子兮突地转身，顺间没入夜色。见顾子兮朝着皇城北而去，灵如不解看向主子

    “娘娘，奴婢不明白，我们好不容易抓住媚娘，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告诉顾子兮了呢？”灵如焦急开口，目露忧色。

    “就是因为抓媚娘不易，本宫才不会让骨麟儿一人得了便宜，你说的没错，本宫与骨麟儿实力相当，若再加上白湛，本宫必占不到便宜，现在有顾子兮帮我们出头，何乐而不为呢！你且悄悄出宫跟着，一有消息即刻禀报。”莫彦玉唇角微勾，眼底迸射出诡异的华彩，找少主的功劳要么她立，要么，谁都别想立！

    妙手堂后园，石洞内

    “没想到鬼医媚娘还是个硬骨头，十指连心啊，这样都不肯说吗？”骨麟儿垂眸看着被绑在担架上的媚娘，啧啧感慨。只见担架上，媚娘额头沁满汗水，十指皆刺着银针，鲜血顺着银针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

第319章 银针刺指

    ﻿    “好高明的易容术……我居然没认出来……”媚娘懊恼的看着骨麟儿后面的白湛，那张脸俊逸无双，倾绝天下，这世间怕再也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一张脸了。

    “现在说这些，不怕迟了么？我再问你一遍，那个有反噬之力的人到底在哪儿？”骨麟儿声音骤寒，手中银针嗖的射向媚娘的指甲，将原本就刺在指甲上的银针直直搥了进去。

    “呃……”突如其来的剧痛使得媚娘冷汗直冒，浑身颤抖到痉挛。此时，白湛已然撕下那张与顾子兮无异的面皮，缓缓走到媚娘面前。

    “为了维护一个伤你之人受这样的折磨，真的值得？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我定会放你离开！”白湛信誓旦旦道。

    “媚娘自小以身试毒，什么样的极痛没受过，这点小小伎俩就想让我屈服，你们也太小看媚娘了！”担架上，媚娘冷笑着看向白湛，她发誓，若有下一次，她一定不会认错，这世上，她可以认错所有人，唯独不可以认错顾子兮！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骨麟儿柳眉紧蹙，双眼冷如冰封，说话间倏的甩出十根银针，直将媚娘十个指甲上的第二根银针搥入肌里，白皙如玉的手背已然肿猖的不堪入目，青紫皮肤下，殷红的血液汩汩流窜，却无口可出，硬将媚娘的手背撑的几欲爆裂。这是含烟城极刑之一，名曰‘万两红’。

    “呃……”拨皮撕肉的极痛令媚娘几欲昏厥，她情愿自己晕过去，可痛却那么清晰，刺激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令她生不如死。

    “你果然异于常人，麟儿手底下能坚持到第三根银针入肤而不开口求饶的，不过十人。媚娘，你可想清楚了，命只有一条，我这第四根银针射进去，你纵是想说，也没机会了！”骨麟儿眸色冷凝，说话间指腹已然多了十根银针，心底却失了自信，她原本以为这样的极刑，定会逼媚娘说出那人的姓名，可现在看来，她失算了。

    “只是这样啊……还是不够痛，怎么办？”苍白的脸透着一丝轻蔑，媚娘吃力抿唇，浅笑着看向骨麟儿，双眼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可即便这样，媚娘仍然不打算说出那三个字。

    “你！”骨麟儿闻声大怒，正欲射入银针时却被白湛拦了下来。

    “麟儿，你当真要她死不成？”白湛倏的夺下骨麟儿手中银针，提醒道。

    “既然她死都不肯说，留着何用？不然你有办法？”骨麟儿素来性急，此刻已然失了耐性。

    “可用摄魂术一试！”白湛收起银针，正色道。

    “你疯了！摄魂术极耗内力，用一次，你得缓一个月呢！”骨麟儿愕然看向白湛，不以为然道。

    “媚娘不惧极刑，这是唯一的办法。一会儿我用摄魂术令她失去自我意识，你便趁机问她那人是谁。”未等骨麟儿反对，白湛已然走到担架前端，双手平举于胸，缓缓运气，旋即将双手置于媚娘两侧太阳穴。

    “不要……呃……”媚娘曾听过摄魂术的威力，自然知道若被施以摄魂术，后果会怎样。于是媚娘拼命用力，欲挣脱束缚，只是下一秒，媚娘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情急之下，媚娘突然抬头，樱唇陡张，一根银针咻的射向白湛。

    白湛如何也没料到媚娘会有此招，一时躲闪不及，正被银针刺中脖颈。见白湛受伤，骨麟儿勃然大怒，猛然扬手间十根银针如十条闪着幽光的冰锥直朝媚娘的十指而去。

    就在银针欲刺进媚娘指甲之时，数道白光闪过，电光石火的顺间，十根银针砰然落地，骨麟儿惊愕之余，那抹紫色的身影已然闪到媚娘身侧。

    “子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别管我！快走！”媚娘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子兮，心中尽是忧虑，若让骨麟儿他们知道顾子兮的身份，那她所受的这些苦岂不白费了！

    “媚娘，你……”顾子兮正欲开口，垂眸间，赫然看到媚娘肿猖不堪的双手，青紫的手背被里面积淤的血液撑的渗出血迹，其间三根银针清晰可见，指尖的鲜血滴滴流淌。这该是怎样的极痛，拨皮抽筋亦不过如此！只是一眼，已让顾子兮的心似被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媚娘是在为他受苦！

    “你们欺人太甚！”顾子兮陡然抬眸，狠戾看向骨麟儿，眼眸幽寒如潭，深沉似海，仿佛无底深渊般让人望而生畏。几乎同一时间，顾子兮倏的扬起长袖，百余根银针仿佛细密的针雨般齐齐射向骨麟儿。

    就在骨麟儿骇然之际，突然一道白玉屏风从天而降，将针雨挡在骨麟儿面前，待骨麟儿清醒之时，正看到白湛手握机关，面容苍白无色。

    “白湛！”骨麟儿急急跑到白湛身侧，忧心看向白湛。

    “我没事，这里机关重重，你们想要离开，怕不容易，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免得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白湛狠声警告，眼睑欲渐发黑。

    “白湛……你……你怎么会这样？”骨麟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湛，眼中惊愕异常。此时，媚娘已被顾子兮解下束缚，揽在怀里。

    “若启动机关，媚娘或许会死无全尸，可你必定不得善终，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顾子兮怀里，媚娘干裂的唇微微抿起，眼底寒光诡异幽冷。

    “你什么意思？”骨麟儿双手搀扶住白湛摇摇欲坠的身子，愤怒的眼睛似要将媚娘燃烧殆尽。

    “你们别忘了我可是鬼医……刚刚那枚银针是淬了剧毒的，那毒天下无双，只媚娘可解，你们若想同归于尽，媚娘不在乎！”虚弱的声音透着绝然的冰冷，媚娘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笃定面前二人惜命更甚自己。

    “媚娘……你相信子兮，他们若敢再动半分，子兮必让他们为今日所做之事付出死的代价！”顾子兮清澈的眸底迸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霸道狂狷，其间散出的寒气冰冷摄人。

    “好！只要你肯交出解药，我必会让你们安全离开这里！”此刻的白湛，面色惨白如土，唇角更渗出丝丝黑血，骨麟儿皓齿狠咬，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待我们离开这里，我自会将解药送到安乐宫，你到莫彦玉那里取便是……子兮，我们走！”媚娘吃力开口，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那银针上淬着的是‘万骨枯’，三日之内，白湛虽不能断气，可每分钟都要承受拨皮切肉之痛，那痛绝不亚于自己刚刚所受之罪，她媚娘从来都是睚眦必报！

    “你耍我！”骨麟儿倏的起身，美眸陡然闪出无数寒刃。

    “我媚娘素来说一不二，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不过我提醒你，若真动起手来，死的不一定是我们……子兮，我们走……”匐在顾子兮怀里，媚娘几乎忘了所有的痛，感觉到顾子兮身体的热度，媚娘只觉那热度烘暖了自己的心，她忽然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该有多好。

    “不许走！”就在顾子兮欲转身之际，骨麟儿高喝一声，正欲冲过来时却被白湛紧紧攥住衣袖。

    “你们可以走了……”白湛剑眉紧蹙，身体的痛愈渐清晰。此刻，顾子兮感觉到媚娘身体的痉挛，再也顾不得骨麟儿的警告，大步朝洞口走去。眼见着顾子兮离开石洞，骨麟儿懊恼的看向白湛，

    “白湛！没有解药你会死的！”骨麟儿大声责备，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继而蹲下将白湛扶至担架上。

    “你一人不是顾子兮的对手，我死……总比我们一起死要好……”白湛渗血的薄唇抿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紧皱的剑眉却掩饰不住他此刻所承受的极痛。

    “白湛……你好糊涂！你放心，若媚娘敢骗我们，我纵是丢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让她给你陪葬！”骨麟儿玉指划过白湛的薄唇，心疼的为他擦拭着唇角的血迹。

    离开妙手堂，顾子兮呵护的揽着媚娘，仅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鬼医小筑，待将媚娘平放在榻上时，媚娘已然气若游丝。

    “媚娘！你挺住！子兮不会让你出事！”顾子兮慌乱的口吻透着隐隐的愧疚和自责。榻上，媚娘美眸忽闪着看着顾子兮，第一次，她在顾子兮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害怕，第一次，这个男人的恐惧和害怕是为了她。

    “幸而骨麟儿的银针没有淬毒……否则媚娘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虚弱的声音自媚娘的唇缓缓溢出，迷离的目光满满都是至爱男子的身影，这一刻，即便让她死了，她亦无憾。

    “若如此，子兮必定让他们生不如死！媚娘，你忍着些，子兮要先将皮肤挑破取出银针，之后再敷药包扎，会很疼……”顾子兮抬眸，忧心看向媚娘。无语，媚娘微微颌首，旋即闭上眼睛。

    当顾子兮挑破肿胀的手背时，殷红的鲜血终于找到出口如潮涌般的狂溢而出。十根手指，三十根银针正顺着鲜血一根根的掉在地上！这是怎样骇人的场面，看着媚娘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干裂的唇狠狠咬着下颚，顾子兮眼前忽然覆上一层水雾。

    “媚娘，你该告诉他们的……”顾子兮的声音越发沙哑，双手在紫袖内紧攥成拳，他到底欠了媚娘多少啊！看着颓然搭在榻上的手臂，顾子兮知道媚娘是因为疼痛而昏厥过去，这样也好，至少不必再承受这样锥心的极痛。

    黎明如一把锋利的宝剑，倏的劈开暗幕，晨曦照亮天的尽头，经过了一夜的沉寂，整个大地渐渐苏醒。

    御雄殿内，周公公端着水盆恭敬候在内室门口，如树皮般褶皱的手禁不住的颤抖，绝杀的话太过骇人，自侍卫处回来直到现在，周公公都没能合眼。在听到里面动静之后，周公公深吸口气，敛了眼底的震惊，缓缓端着水盆走入内室。


------------

第320章 牝鸡司晨

    ﻿    “皇上醒的早。”周公公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无波，待将水盆放到血石温玉制成的金架上后，轻轻揉搓拭巾，继而走到无情面前，小心翼翼的递过拭巾。

    “今个儿怎么了？平日里这等杂事都是由小桂子伺候的？”为了偷天换日这个计划，无情很久以前便开始暗中观察楚铭轩的饮食起居了。

    “呃……他们做事毛躁，老奴放心不下……”周公公说话间，双目一刻未离无情手中的拭巾，照绝杀的话说，如果此人不是皇上，必沾不得水。

    “周公公忠心，朕甚欣慰。”无情以拭巾揉过俊颜，旋即将其递到周公公手里。在看到无情俊颜无损之后，周公公暗自狠舒口气，皇上还是皇上！

    “伺候皇上是老奴的本分。”周公公恭敬回应，眉眼间已然少了刚刚的纠结。这一切，无情都看在眼里，没想到自己才换了身份，周公公便来试探，看来他的计划拖沓不得。

    吃罢早膳，周公公吩咐太监宫女撤下膳食，旋即走到无情身边。

    “皇上，龙撵已经准备好了。”

    “嗯，摆驾凤栖宫。”无情微微点头，继而抬脚大步走出御雄殿，身后，周公公不解看向无情，这个时辰该是早朝的时间，皇上怎么突然摆驾凤栖宫呢。即便心有疑惑，周公公终是忍住没有开口，随龙撵朝凤栖宫方向走去。

    凤栖宫外，凤倾歌早已一身朝服候在门口，在看到无情之时，凤倾歌缓步走到龙撵前，俯身施礼。

    “臣妾叩见皇上。”

    “皇后平身。”无情淡声开口，旋即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凤倾歌，凤倾歌心领神会，悠然转身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凤撵上。见龙撵起，洛月儿亦吩咐凤撵起驾，双双朝金銮殿而去。

    龙撵旁边，周公公不时瞄向凤撵，心中生出无数疑问，除祭祀大典和某些隆重的册封仪式，皇后是不允许踏足金銮殿的，难不成今日册封哪位妃子？可没听皇上提起过啊？周公公百思不解。

    行至金銮殿前，无情面如沉水，神情肃然，缓步走下龙撵与凤倾歌站在一处。

    “面对众朝臣，你真的准备好了？”凤倾歌侧眸瞥向无情，低声问道。

    “准备十几年了，等的就是今天。”深邃的眸子闪烁出绝冷的冰寒，无情薄唇紧抿一线，一股冷冽森寒的气息自无情身上若有似无的散了出来。

    无语，凤倾歌美眸直视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畅快淋漓的微笑，这一刻，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进金銮殿，亲眼目睹那些自以为是的朝臣脸上讶异愕然的表情，看着他们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她便欢颜。

    金銮殿内，朝臣一如既往的恭敬候在那里，个个垂首以待。朱红色的地毯上，无情的脚步沉重且缓慢，他默默凝视着左右两侧的朝臣，环视着这座曾在他眼里至高无上的宫殿，曾几何时，他亲眼看到父皇带着楚铭轩走进这里，而自己，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里艳羡。

    无情一步步走过朱红地毯，一步步踏上纯金阶梯，一步步走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龙椅，可他知道，此刻的他，非他！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看着朝臣们卑躬屈膝的叩拜，无情心潮澎湃，终有一日，他会以一个崭新的面目，迎接这些朝臣虔诚的瞻仰，而非楚铭轩的替身。

    “平身。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无情淡声开口，此刻，凤倾歌正默然坐在龙椅后右侧的凤椅上，清澈的眸子深邃如潭，看着那些朝臣脸上惊愕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微臣礼部龚林叩见皇上，不知皇上今日是册封哪位妃子？”站在左侧文官第三排的龚林迈出列，恭敬道。

    “龚爱卿何出此言？朕并没有册封之意。”无情扬眉看向龚林，正色道。无情一语，堂下众臣顿时窃窃私语，神情各异。有震惊，有质疑，更有愤然！

    “皇上，若无册封，亦无大典，皇后娘娘是否该离开金銮殿？”龚林道出众臣之意。

    “礼部龚林听旨，自即日起，皇后会与朕同上早朝，与众爱卿议政，与朕共同治理大越江山！”无情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原本还交头接耳的朝臣们闻听此言，纷纷抗议，首当其冲者便是窦靖。

    “皇上！万万不可啊！自古以来，从未有皇后听政的先例，后宫独宠已是社稷之祸，如今皇上居然让皇后听政，那微臣不禁要问，这天下到底是姓楚，还是姓凤！”因为纪鸿之事，窦靖本就对楚铭轩心生不满，如今见楚铭轩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他免不了一阵慷慨陈词。

    “皇上三思啊！皇后听政，无异于牝鸡司晨，于理不合！我朝自建立之初便有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皇上如此做，岂不违背祖训？”上书虔文不禁以袖拭泪，唉声长叹。

    “皇上，虔上书所言极是，皇后之职在于后宫安定，绵延皇嗣，前朝政事，身为女子，断断不能参与，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工部杜淳悲愤哀求，众臣见此，皆跪倒在地，据理力争。

    眼见着众朝臣跪在自己面前，无情黑眸越发深了几分。

    “众爱卿莫要太迂腐了，皇后之贤，胜于诸位之贤，皇后之睿，胜于诸位之睿，朕相信，只要众爱卿放下成见，必会看到皇后的睿智沉稳。”无情轻描淡写开口，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皇上！您好糊涂啊！您这样肆意妄为，枉顾朝臣进谏，这大越江山岂不要毁在你的手里！”窦靖倏的抬头，剑眉紧皱，愤慨至极。窦靖一语，众臣皆惊，齐齐看向窦靖，心中不免为其担忧。

    “大胆！窦靖，你倚仗兵权在握，就要以下犯上么？来人，将窦靖拖出去，斩立决！”无情黑眸深幽，冰冷的唇透着如鬼魅般阴冷的弧度，昏君就是要杀忠臣，窦靖呵，别怪无情狠心，要怪只怪你生不逢时，做了楚铭轩的臣子！

    “皇上三思啊！”众臣闻声，惊骇之余纷纷叩头求情。

    “皇上！窦将军言语冲撞理当问斩，可人谁无过，还求皇上看在窦将军曾为大越披荆斩棘的情分上，饶将军一命！”虔文跪爬到金銮殿中央，泣泪哀求。

    “窦将军对大越忠心耿耿，金水江一役以少胜多，连攻九关，实乃不可多得的帅才，求皇上网开一面，饶恕将军！”杜淳亦匍匐到窦靖身侧，悲声陈述。

    “依众位爱卿之言，若功可以抵过，那也就是说朕枉杀了九阙？”阴蛰的声音带着寒透人心的幽冷，无情漠然看着殿前下跪的众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语毕，众臣皆哑口无言。

    “窦靖自问对大越忠心不二，没想到皇上竟将窦靖比作那犯上作乱的九阙！”窦靖怒目而视，瞪如铜铃的眼睛带着深深的失望。

    “忠心不二？那九阙何尝没有过忠心不二的时候，他立下的战功赫赫，你窦靖望其项背！来人！将窦靖拖出去，即刻行刑！谁再敢多言，同罪论处！”无情嗤之以鼻，冷声扬袖。众臣闻声皆摇头哀叹，心中愈渐寒凉。

    “皇上且慢。臣妾恳请皇上饶窦将军不死。”清越的声音波澜不惊，凤倾歌悠然起身，娉婷走至殿前，恭敬施礼。

    “哦？为何？”无情饶有兴致的看向凤倾歌，他料到凤倾歌会为窦靖求情，更能想象此刻朝臣们灰死的心。

    “臣妾觉得众朝臣说的有理，窦将军功在社稷，对大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所谓将军当马革裹尸还，窦将军就算是死，也该死在战场，那是一种荣耀。”凤倾歌柔声若腻，却与这金銮殿的威严格格不入。

    “朕准！”无情甚至没有思考，当下赦免了窦靖的罪，这样的结局是众臣始料未及的，他们磕头求情，涕泪横流，结果还不如枕边人的一句话，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皇……”窦靖难忍其辱正欲开口之际，却被身侧的杜淳拽了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你想步纪鸿老将军的后尘？值不值得！”杜淳低声劝慰。窦靖闻言，终是忍下一腔怒气，垂眸不语。

    此时，凤倾歌优雅转身，摇曳着走到窦靖面前，微微俯身，樱唇划过窦靖的耳畔

    “窦将军欠本宫一个人情，记得还呢。”丢下这句话，凤倾歌缓身而起，信步回到凤位上，眸子似笑非笑的凝视着窦靖涨红的脸。

    “罢了，既然皇后求情，众爱卿都起吧！”无情淡漠开口，深邃的目光环视众朝臣，最后锁在窦靖身上。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刚刚皇后说的没错，将军当马革裹尸，朕现命你整顿大军，择日出战大楚，将夜朝华算计朕的五座城池夺回来！”无情冷冷开口，声音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皇上，两军交战必有因由，若无端惹起战火，必先失民心！”窦靖隐忍住心底的怒意，苦口婆心道。

    “朕不是已经说了，那五座城池根本是大楚乘人之危，现在朕要拿回来，有何不可？你该不是还要犯上吧？朕这大越，不止你一个武将！”无情冷嗤道，眼中透出嗜血的幽芒。

    “窦靖……领命！”思忖许久，窦靖终是妥协，他心知再争辩也无法改变事实，只会让人更心寒。


------------

第321章 再飞冲天的可能

    ﻿    “众爱卿可还有本奏，若没有，退朝！”见殿前一片沉寂，无情陡然起身走到凤倾歌身侧，在众目睽睽之下，疼惜的扶着凤倾歌离开众人的视线。

    眼见着无情与凤倾歌离开，众朝臣纷纷摇头，哀叹不语，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失望，三年前，皇上是因为九阙而蛰伏，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可如今，他们实在找不出皇上蛰伏的理由，更看不出皇上会再飞冲天！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他们的皇上，或许真的要变成昏君了……

    周公公默然跟在龙撵旁边，白眉紧皱在一起，苦大仇深的垂眸看着自己错纵向前的脚面，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让皇后干政？又为何会对朝臣如此冷淡无情，就连他这个深宫老奴都知道乱惹战火是造孽，皇上又怎会突然要起兵大楚，当日以五座城池换皇后性命可是皇上亲允过的，这么做，无疑是失信于大楚，于情于理都占不得上风。只是不管周公公如何绞尽脑汁，还是百思不解。

    “周公公，你去命人将御书房的奏折全数搬到凤栖宫，自今日起，朕要在凤栖宫与皇后一同批阅奏折！还有，将御雄殿的必备之物也搬过来，从现在开始，朕要与皇后形影不离！”无情轻描淡写，仿佛是处理一件极普通的事，可在周公公听来简直匪夷所思，从没有哪朝君主会在妃嫔的寝宫批阅奏折，这若是传出去，昏君的头衔皇上怕是躲不过去了。

    “皇上……这怕是于礼不合吧？”周公公斗胆提醒。

    “怎么？连你也要反朕么？”无情侧眸瞥了眼周公公，声音透着阴寒。

    “呃……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办。”周公公惶恐垂眸，旋即退离龙撵，朝御书房方向而去。

    凤栖宫内，凤倾歌在洛月儿的伺候下换下朝服，继而走出内室。此时，无情正坐在桌边细细品茶，即便是喝茶的动作都和楚铭轩丝毫无差，凤倾歌暗自感慨。

    “月儿，你去外面候着。”凤倾歌走到方桌对面，抬眸看了眼洛月儿，吩咐道。洛月儿自是心领神会，悄然退了下去。

    “这么快转变心性，你就不怕朝臣们起疑？”凤倾歌接过无情递过来的茶水，挑眉问道。

    “朕这叫立竿见影，想要成为明君或许需要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可想要成为昏君，有时候，只需要几天，甚至一顺间！”无情呷了口茶水，忽然觉得这茶甘甜醇美，飘香浓郁。十几年的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茶的味道不是苦的。

    “既然你那么笃定，倾歌便不多言，前朝完事该轮到后宫了，一会儿倾歌会走趟紫玉宫，夏玉莹终究是个隐患，将她打入冷宫，一了百了。”凤倾歌提议道。

    “倾歌啊，你的心还是不够狠呢，只有死了，才会一了百了！”寒蛰的冰眸陡然射出一道利芒，凤倾歌心中微震，不知为何，无情的眸光令她有些许不安，甚至是畏惧……

    “我想报复的只有楚铭轩，夏玉莹虽势利些，可罪不致死，你且饶她一命，打入冷宫便是。”凤倾歌漠然开口，她心中有恨，可不代表她生性嗜血。

    “好，既然你说了，朕依你便是。”无情垂眸饮茶，漫不经心道。

    “还有，我想见楚铭轩！”凤倾歌直视无情，神色肃然，声音坚定。

    “这怕不合适吧？你现在身在皇宫，若是离开，恐人生疑，再说，楚铭轩已经在朕的控制之下，倾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无情闻声眸色微敛，旋即搁下茶杯，淡声回应。

    “倾歌是身在皇宫，可楚铭轩不也在么？倾歌觉得自己是有资格知道楚铭轩现状的！”凤倾歌肃然看向无情，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楚铭轩在皇宫……”无情似有深意的看向凤倾歌，眼中显露一丝质疑，

    “难道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与其大费周章的将楚铭轩运出皇宫，倒不如让他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他日再换回来的时候也方便许多，不是吗？”凤倾歌唇角微勾，目光笃定的看向无情，心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镇定，她在赌。

    “咳咳……倾歌果然聪明，也罢，如果看到楚铭轩能让倾歌你安心进行我们的计划，朕乐意成全。今晚子时，朕会亲自带你去见他！不过现在，倾歌该走一趟紫玉宫了。”无情好意提醒道。

    “一言为定！”凤倾歌暗自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旋即起身朝宫门而去，即便是棋子，她也要做一颗有主动权的棋子，一旦无情有异动，她自会拿楚铭轩威胁，既然答应了顾子兮要全身而退，她必须为自己打算。她不怕死，却怕辜负了顾子兮的深情。

    眼见着凤倾歌离开凤栖宫，无情眸底顿生出一丝嗜血的凶光，倾歌啊，楚铭轩的错，在于他没有始终将你看作一枚棋子，对一个棋子动情，他注定惨败，所以无情怎样都不会步他的后尘……

    紫玉宫内，夏玉莹自绝杀离开后便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听到皇上居然带着凤倾歌一同早朝，便知他们未找到密道，如今凤倾歌得势，自己焉有活路。

    “冬儿，快！收拾些细软，随本宫离开！”犹豫整整一夜，夏玉莹终于下定决心，与其呆在这皇宫担惊受怕，倒不如逃的远远的，至少还能保证性命无忧！

    “奴婢这就收拾。”冬儿闻声即刻转身，只是还没走进内室，便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音落之时，凤倾歌已然走进紫玉宫。

    “嫔妾叩见皇后……”夏玉莹狠噎了下喉咙，硬着头皮走到凤倾歌面前，恭敬施礼。

    “快起来，本宫可受不起平妃你这么大的礼！”凤倾歌冷眸瞥过夏玉莹，随后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走到正位坐了下来。

    “呃……皇后言重了，您贵为后宫之首，玉莹自当虔诚叩拜。”夏玉莹急走几步站到凤倾歌身侧，陪笑开口，娇容尽显谦卑之态，只是紧攥着锦帕的双手泄露了她此刻的惶恐不安。

    “怎么？平妃还记得本宫是一宫之首么？那为何还要连同前皇后董璇芯一同诬陷本宫？”凤倾歌声音骤寒，森冷的眸子使得紫玉宫的气氛顺间降至冰点。

    “皇后明鉴，嫔妾冤枉啊！嫔妾当真不知那芯贵人就是前皇后，若知道，嫔妾必定第一个禀报皇后娘娘！”夏玉莹扑通跪在地上，避重就轻道。

    “不知道就更该死！若你事前知道芯贵人就是董璇芯，那你充其量不过是从犯，可若不知，便说明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否则她一个小小贵人有何能耐敢与本宫作对！夏玉莹，本宫虽与你无甚交情，可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即便当日冷宫，清宫，你对本宫诸多不敬，拳脚相加，本宫也从未记恨，更没想过报复二字，只是没想到，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夏玉莹，你可知罪！”凤倾歌声音寒蛰如冰，一字一句如重石般击在夏玉莹心头。

    “娘娘饶命，嫔妾知错了，嫔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着了那董璇芯贱奴的道，玉莹发誓，从现在起，必会皇后马首是瞻，惟命是从！”颤抖的身体如汪洋大海里的一夜浮萍，夏玉莹磕头如捣蒜似的哀求讨饶，身后，冬儿亦跟着叩头，面如土色。

    “杀了人才说对不起，不觉太迟了么？”凤倾歌轻蔑的看着地上一脸梨花泪的夏玉莹，冷哼道。面对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纵是她再怎么摆出一副可怜模样，凤倾歌却真心同情不起来。

    “皇后……只要皇后娘娘开口，嫔妾愿做任何事！只求娘娘饶嫔妾一条贱命！”夏玉莹跪爬到凤倾歌脚边，双手拉住凤倾歌的华服，眼底一片哀求之色。如今保不住荣华富贵，可如何也得保住性命，夏玉莹如是想。

    “平妃当真会为本宫做任何事？”凤倾歌樱唇微勾，唇角的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冰寒。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见凤倾歌松了口，夏玉莹登时抹了眼角的泪，信誓旦旦。

    “没那么严重，本宫只想要你那颗心……”凤倾歌微微俯身，绝美的面容缓缓靠近夏玉莹，声音轻柔却让夏玉莹禁不住的哆嗦。

    “呃……玉莹的心是娘娘的，娘娘有事只管吩咐。”夏玉莹狠噎了下喉咙，眸光似有闪烁。

    “平妃怕是没听清楚呢，本宫要的是你的心，并不是让你做任何事。”，凤倾歌美眸微眯，其间的寒刃威逼至夏玉莹身上，仿佛是两道冰锥直直刺进夏玉莹的心脏。

    “嫔妾……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夏玉莹颤抖的声音昭示着她此刻的惊惧，身体更似风中残叶般抖动不止。

    “月儿，你替本宫好好解释给平妃听。”凤倾歌倏的敛了眼底的狞笑，漠然坐回原处，冷冷盯着夏玉莹。

    “平妃似乎不知，皇后娘娘近日养了一条西域上贡来的金丝犬，那犬不喜素食，独爱吃心，起初娘娘只喂它一些禽兽的心，现在那狗越发的难伺候，专吃人心，所以皇后娘娘是想用平妃那颗心喂狗，虽然平妃的那颗心与禽兽无异，可好歹也长在人身上，索性充数算了。”洛月儿目光幽冷，言语讽刺道。

    “你……你大胆！”夏玉莹到底是贵妃，如今被一个宫女如此侮辱，自然按捺不住反唇相讥，只是语气没有彼时强硬。

    “月儿只是将皇后娘娘的话解释给平妃听，有何大胆之处啊？”洛月儿极无害的看向夏玉莹，目光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皇后娘娘……”此刻的夏玉莹已经没有心思与洛月儿计较这些，只眼巴巴的看向凤倾歌，卑微到了极致。

    “月儿说的没错啊，既然平妃肯为本宫做任何事，相信这件事平妃该不会推辞吧？月儿，还不为平妃准备把最锋利的匕首，一会剜心的时候也不会太疼呵。”凤倾歌笑靥如花，眼角眉梢都透着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只是那笑在夏玉莹看来，似比地狱里最骇人的魔鬼还要狰狞恐怖。

    “凤倾歌！你别欺人太甚！”夏玉莹终于明白，不管她如何卑贱的匍匐在凤倾歌脚下，都不会得到一丝怜悯。

    “所谓的赴汤蹈火也不过如此么，平妃是不愿意？”凤倾歌悠然倚在椅背上，玉指轻划过无名指上的纯金紫石护甲，挑眉看向夏玉莹。

    “凤倾歌，你我都清楚，那个男人确实存在！只要我能找到证据，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夏玉莹索性起身，厉眸狠瞪凤倾歌。

    “你觉得你还有那个机会么！月儿，把匕首拿出来，剜了夏玉莹的心！”凤倾歌哼嗤一声，秋水明眸绽放出宛如地狱冥花般的幽冷。洛月儿闻声，登时拔出匕首，目带阴森的走向夏玉莹。

    “你……你想干什么？”见洛月儿欺身走向自己，夏玉莹踉跄着后退，面色惨白，神情惊恐。


------------

第322章 剜心喂狗

    ﻿    “自然是剜心喂狗了！”洛月儿不停的在夏玉莹面前晃着匕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不许伤害我家娘娘！”就在夏玉莹被吓的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冬儿突然冲到夏玉莹面前，双臂拦住洛月儿，继而转眸急声喊道

    “娘娘，快去找皇上！”冬儿一语惊醒梦中人，夏玉莹登时自地上爬起来，如见了鬼魅般冲出紫玉宫。

    看着夏玉莹惊慌失措的跑出紫玉宫，凤倾歌优雅起身，信步走至冬儿面前。

    “让开！”

    “求……求皇后饶了我家主子，主子平日里是势利了些，也得罪过皇后，可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势利！不吃人，就得被人啃了骨头，娘娘，冬儿求您了！”冬儿泪如雨下，悲戚哀求。

    “夏玉莹平日里待你可好？”凤倾歌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冬儿，实在想不出夏玉莹到底有何优点可以让冬儿为她求情。

    “谈不上好……”冬儿抹泪回应。

    “那你为何还要替她求情？”

    “若主子没了，冬儿便成了无主的宫女，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呆在紫玉宫，至少也有个安身的地方。主子待冬儿虽然谈不上好，可到底也赏了冬儿这么多年饭吃，冬儿虽身为奴婢，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皇后娘娘若实在不能宽恕主子，就请连同冬儿一起处罚……”冬儿倏的抬眸，绝然看向凤倾歌。

    无语，凤倾歌暗自狠吁口气，若非眼前这个冬儿，以夏玉莹的智商，在这云波诡谲的后宫里怕是死了十几回了，罢了，反正她本就没想要夏玉莹的命。

    “还不去追你家主子，若是再惹出什么祸事，本宫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凤倾歌淡然开口，似有深意看向冬儿。冬儿是聪慧之人，自然一点就透，虽然她不知道凤倾歌会如何惩治主子，可至少不是剜心。冬儿起身追出去的下一秒，凤倾歌与洛月儿亦走出紫玉宫。

    就在凤倾歌等人行至御花园的时候，正看到夏玉莹满脸委屈的跪在无情面前。

    “皇上！臣妾发誓，臣妾亲眼看到皇后凤倾歌不守妇道与男子私通，更蓄意谋害皇上！不仅臣妾，雪妃也亲眼目睹过！只要皇上将雪妃送进冰窑，她一定会招的！皇上，臣妾求您相信玉莹！凤倾歌她蛇蝎心肠，丧心病狂！刚刚她居然还要剜了臣妾的心喂狗！”夏玉莹涕泪横流，双手攥着无情的龙袍，悲戚哀嚎。

    “一派胡言！皇后今晨还提醒朕雨露均沾，更将你平妃推到了第一位，没想到你竟如此阴险，几次三番诬陷皇后！”无情幽眸如潭，袖内双手紧攥成拳，心底划过一抹阴狠，这个女人留不得！

    “没有……臣妾没有诬陷皇后，那男人与皇上您长的一模一样，若不是皇后居心不良，又怎会找人易容成皇上的模样啊！如今凤倾歌欲杀玉莹灭口，皇上您一定要救玉莹啊！”夏玉莹恸哭失声之时，凤倾歌已然走到夏玉莹身后。

    “娘娘，您别说了！”冬儿仓皇跪在夏玉莹身侧，乞求道。

    “冬儿，你虽有救主之意，可惜你家主子已经无药可救了！夏玉莹，你诬陷本宫，更在皇上面前信口雌黄，当真罪无可恕，现在本宫以六宫之首的身份贬你入冷宫，终身不得离开！不知皇上可应允？”凤倾歌肃然开口间，转眸看向无情，之所以没有给无情插话的时间，是因为凤倾歌自无情那双阴沉的眸子里感觉到了嗜血的杀机。

    “不要！皇上！凤倾歌狼子野心，她想谋朝篡位！她想陷皇上于万劫不复的……”就在夏玉莹怒视凤倾歌悲愤厉吼之时，玉颈突然被一双手紧紧钳固住，力道之重使得夏玉莹的娇颜顺间青紫。

    “呃……皇……皇上？！”夏玉莹惊骇之余，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此刻，眼前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是万年冰封雪山上那一抹极光，寒透人心。

    “朕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侮辱倾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朕的话当作耳旁风，实在该死！”无情薄唇紧抿一线，钳着夏玉莹雪颈的手渐渐收紧，眼底一片寒芒。

    “皇上，平妃诬陷臣妾罪无可恕，将她打入冷宫以儆效尤便是，实在……罪不致死啊！”见夏玉莹面色黑紫，额头青筋迸起，双目突出，凤倾歌急步上前为夏玉莹求情，一侧，冬儿更是磕头如捣蒜般的哀求。

    “是吗？”无情缓缓将夏玉莹拉至身侧，幽深的眸子划过夏玉莹不甘的眸光，薄唇贴到夏玉莹的耳畔

    “朕相信你说的全都是真的，因为……朕便是那晚在凤栖宫的男人，你说，你该不该死？”无情的话仿佛一柄利刃，顺间劈开夏玉莹的心脏。

    “你……你！”夏玉莹拼了力气的想要掰开钳固在脖子上的手，眼中充满极恨和愤怒，可惜挣扎的双腿终是停止了蹬踹，无力垂落。即便是死，夏玉莹依旧狠狠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娘娘……”眼见着夏玉莹没了呼吸，冬儿一头磕在地上，双手环于头前，低泣哀嚎。倏的，夏玉莹的尸体被无情厌恶的甩开。此时，在凤栖宫未找到皇上的周公公刚刚到达御花园，便被眼前一幕震住了。

    “你来的正好，命人将平妃弃尸荒野！并传朕口谕，后宫之中，凡有对皇后出言不逊者，皆与平妃同样下场！”无情冷冷开口，说话间，眸子闪过凤倾歌，在凤倾歌眼里，他看到了愤怒。

    “老奴遵旨……”周公公双手拱拳，心底却似掀起滔天骇浪，自跟随皇上至今，他还没见过皇上亲手处决后宫妃嫔，哪怕是盛怒，也仅仅是杖毙。

    只是一天的时间而已，皇上似乎是换了个人，可若如绝杀所言，眼前之人不是皇上，他又着实找不出证据。

    眼见无情离开，凤倾歌止了洛月儿径自追了上去。走出御花园，凤倾歌左右环视，确定无人之时，陡然走到无情面前，拦下去路。

    “为什么要杀夏玉莹，我说过，她罪不致死！”凤倾歌美眸如锥，一字一句，寒声质问。

    “你难道没听到，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亲眼见到过朕，难不成留着她，让她四处散布谣言么？倾歌啊，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因为这么个不足轻重的夏玉莹而毁了我们全盘计划，到时候，你怕是哭都来不及呢！况且这个夏玉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朕也不算滥杀。”无情幽眸似冰，不以为然看向凤倾歌。

    “你……你想杀的不止夏玉莹？”凤倾歌柳眉紧蹙，冷眸看向无情。

    “当晚看到朕的人，除了青鸢，其余全都死了，你觉得青鸢还有活下来的必要么？”无情薄唇抿笑，声音却透着绝然的冰冷。

    “不行！你不可以动青鸢！如果没有她，我们的计划根本不会成功！你想恩将仇报？”凤倾歌据理力争，冷眸直视无情。

    “难道你不怕青鸢倒戈，以此事威胁你？”无情似好意般提醒。

    “她不会！”

    “倾歌你还真是健忘，似乎前不久，青鸢还欲将你置之死地而后快，后宫的女人皆善变，青鸢亦不例外！”无情冷哼一声，眼底充满鄙夷。

    “我再说一遍，青鸢的事我自会处理，若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倾歌的为人你该清楚，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幽冷的声音缥缈虚幻，仿佛地狱冥音，虽轻却撼动人心。凤倾歌眸间的至寒令无情微有一震，那种至寒仿佛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这一刻，无情知道，若他真对青鸢做了什么，凤倾歌定会做出让他意想不到之事。

    “咳……既然如此，朕卖你这个人情，不过你记着，若他日因为青鸢而坏了我们的大事，朕一样会让你后悔。”无情肃然看向凤倾歌，正色警告之后，方才离开。

    看着无情的背影，凤倾歌眸底闪过一丝欲浅还深的忧虑，无情之狠辣远在她意料之外，只是现在抽身已不可能，这盘棋到最后最坏的结局或许是自己与楚铭轩同归于尽，可她真的舍不得，顾子兮……

    深幽的天空少了繁星点点，大片乌云掩月而过，夜，越发的清冷孤寂，风虽不冷，却寒透人心。

    无情借故调开周公公，凤栖宫留有洛月儿看守以防万一。

    一路无话，凤倾歌心神忐忑的跟着无情走进羽凤轩。

    “你确定要见他？”无情转眸，淡声问道。

    “我必须要见他！”凤倾歌坚定回应。

    “说到底你还是怕朕暗中杀了楚铭轩，取而代之。”无情长叹口气，苦笑着看向凤倾歌。

    “你不会，若真如此，今日早朝你最先做的便是将倾歌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凤倾歌眸光深幽如海，声音掷地有声。

    “既然你知道，又有什么不放心的？”无情剑眉微皱，狐疑看向凤倾歌。

    “我必须知道‘逝忆’到底会让楚铭轩忘记多少，如果他忘记你我，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凤倾歌冷声道。无情不语，沉思片刻，旋即转动仙鹤灯罩，床榻随着灯罩的转动缓缓下陷，直至露出密道入口。

    “走吧！”无情挑眉示意凤倾歌。眼见着凤倾歌走进密道，无情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凤倾歌明知自己不会让楚铭轩忘记不该忘记的事，却说出这样的理由，她显然是在怀疑自己。凤倾歌啊，你或许忘了自己只是颗棋子，作为一颗棋子，你不该幻想统领全局，你活着的意义，就在于拱到最后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去死！

    无情敛了心底的思绪与凤倾歌一同走进密道，待二人走入密道后，无情轻轻转动机关，床榻恢复如初。

    看着眼前石头砌成的足够三人并列前行的密道，凤倾歌不禁感慨

    “想来彼时倾歌还未入宫时，这密道便开始修葺了吧？”

    “五年的时间，朕挖通了自幽冥宫到羽凤轩的密道，不仅坚不可摧，而且还绝妙的绕开了皇宫固有的地道。唯一撼事便是朕选择出口在羽凤轩之后，楚铭轩却将你移到了凤栖宫，不过现在看来，问题似乎不大。”无情薄唇微勾，浅笑道。

    “你知道皇宫地道？”那日金銮殿，凤倾歌还记得九阙眼中的自信和傲然，可谁也不曾想到，手起刀落之时，三千御林军竟在顺间灰飞烟灭。虽然九阙早落入楚铭轩的算计里，可若没有皇宫地道，楚铭轩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制服九阙。

    “这皇宫里有多少座宫殿，多少棵树，多少根草，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冰冷的声音透着阴森的寒意，无情的声音在这密道里尤其骇人。这一刻，凤倾歌只觉自无情身上散发的强大怨气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楚铭轩在这里？”凤倾歌目及之处，有两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人如雕像般站在那里，脸上罩着黑纱，如幽灵般守着身后的石门。

    “属下叩见宫主！”铿锵的声音陡然传来，黑衣人在看到无情时，登时齐齐转了过来，双手拱拳，恭敬施礼。


------------

第323章 昏君1

    ﻿    “开门！”无情微微颌首，两人领命后迅速转身，分别置于石门两侧，双手同时转动两侧机关，细微的声响传来，石门应声开启。

    “请吧，你想见的人在里面。”无情伸手示意凤倾歌，待凤倾歌走进石门之后，无情亦随之跟了进去。

    石室内宽敞空旷，摆设简单，四个角落里的夜明珠散着幽冷的白光，将整个石室照射的宛如白昼。凤倾歌随意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穿堂入室。

    走进内室，凤倾歌赫然看到楚铭轩被绑在冰凉刺骨的石案上，双目闭紧，剑眉拧在一起，表情似极痛苦一般。凤倾歌下意识停在门口，没有再向前一步。

    “放心，他现在正处于昏迷之中，嗯……应该说，直到重返金銮殿之前，他都会是这个状态。”身后，无情的声音仿佛带着极大的欢愉传到凤倾歌的耳畔。

    “属下叩见宫主！”就在这时，两个黑衣女子自内室左侧的隔断内出来，谦恭走到无情面前。

    “他情况如何？”无情敛了眼中的肆意，肃然问道。

    “回宫主，一切安好，属下每日都会给楚铭轩服用适量的安魂药和‘逝忆’，只是……”就在黑衣女子欲言又止之时，石案上突然传出声音。

    “倾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朕……爱是假的么……不会……倾歌……朕爱你……”石案上，昏迷中的楚铭轩忽然开始躁动不安，身体下意识的扭动，似要挣脱绳索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无情寒眸射向两名黑衣女子，愤然低吼。

    “回宫主，属下起初也担心过，不过观察之后方才发现，这只是楚铭轩潜意识里的自言自语，并不影响药物在他体内的药效。而且他亦不会醒过来。”黑衣女子据实禀报。

    “嗯，你们退下吧。”无情闻声，暗自舒气，继而挥手退下黑衣女子。此刻，凤倾歌已然走到石案前，美如蝶羽的眸子闪烁出一道寒刃。这一刻的楚铭轩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般安静了许多，眉宇亦舒缓下来。

    凤倾歌细细打量着石案上的男子，长发披散于案，灰色的眉峰淡如烟雨，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刀削般的高挺鼻骨将整个轮廓衬托的生动起来，或许是因为吃药的缘故，楚铭轩的薄唇没有干裂的迹象，反倒有些润泽。这样静静躺着的楚铭轩安静的像个天使，可越是这样，凤倾歌越是愤怒，彼时初见，她正是被这张脸吸引，才义无反顾的爱上，甚至不惜自己的命！

    凤倾歌狠眨了下眼睛，再睁眸时，眼底的光芒愈渐冰冷。

    “倾歌……”楚铭轩薄唇嚅动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极满足一般。凤倾歌玉指缓缓伸到楚铭轩的俊颜上，指尖下划，直至楚铭轩的心脏时狠狠按了下去。

    “呃……”就在楚铭轩蹙眉之际，无情陡然上前，一把攥起凤倾歌的手指。

    “你疯了！若他醒了，后果不堪设想！”无情狠戾斥责，心有余悸。

    “我真想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凤倾歌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墨玉的眸子透着掩饰不住的绝寒。

    “你会有机会的！既然看到了，我们该走了！”见凤倾歌神色舒缓，无情方才松开凤倾歌的手指。无语，凤倾歌默默看了楚铭轩许久，方才转身离开。

    就在凤倾歌走到内室门口的时候，石案上突然传来声音。

    “倾歌……朕明知不该喜欢……可怎么办，就是爱上了……纵然万劫不复……还是爱上了……”

    “这回你放心了，他就算忘记他自己，也不会忘记你是谁！”无情漠然看着石案上的楚铭轩，心底的恨到达了极点！楚铭轩呵，在你心里，或许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兄弟吧？这个与你同父同母，命运却有着天地之差的兄弟！

    “我会时常到这里，你最好吩咐你的人别阻拦我。”凤倾歌淡淡凝视着石案上的楚铭轩，冷冷开口。未等无情拒绝，凤倾歌已然踏出内室。万劫不复好，那就万劫不复吧！

    深夜的风暖暖吹过，却抚不平浮躁的人心，月光下，周公公一路小跑几欲跌倒，终是到了侍卫处。

    “周公公？有事？”见周公公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面前，绝杀剑眉紧皱，狐疑问道。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皇上现在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不仅早朝让皇后听政，决意出兵大楚，那会儿御花园，皇上竟……竟亲手掐死了平妃，还命我将平妃尸体扔到乱葬岗！这事若传出去，前朝那些大臣们还不得翻天啊！”周公公双手接过绝杀递过来的清水，咕咕的喝进腹里。

    “皇上杀了平妃？为什么？”绝杀闻声陡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公公。

    “我去的晚了，不过我打听了当时跟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好像是因为平妃对皇后出言不敬，说皇后私通男子欲谋夺大越江山，唉！还不是那晚的事嘛！这平妃也是，明知道皇上独宠皇后，还非要揪着皇后不放，到最后死于非命不说，还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周公公悲声叹息。

    “事情怕没这么简单，公公，你真的确定现在的皇上不是易容？”绝杀剑眉凝皱，质疑道。

    “我亲自试探过，皇上不怕水，而且脸上没有一点痕迹，除了脾气较之前大了些让人摸不透之外，其余没有不同！”周公公信誓旦旦道。

    “可绝杀如何也猜不透皇上为什么不顾众臣反对，硬要让凤倾歌听政，还要在凤栖宫批阅奏折，如今更亲手处决平妃，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就是自毁！”绝杀质疑开口。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若皇上再这么下去，怕是又要落得昏君的名声，绝杀统领，你猜皇上会不会和三年前一样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朝中该不是又出佞臣了吧？”周公公猜测道。

    “绝杀怕不只是佞臣那么简单，在入羽凤轩之前皇上还好好的，自从昨晚皇上与皇后从羽凤轩出来之后，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其中必有蹊跷，可惜我现在被禁足，若抗旨出去，不但查不出什么，更有可能打草惊蛇，如今看来，只能去求一个人！”绝杀肃然开口，眼底有华彩溢出。

    “谁？”周公公狐疑看向绝杀，眼露希翼之色。

    “齐王楚怀袖！公公，绝杀求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宫内的消息传到齐王那里，相信齐王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倒容易，你放心，我定办妥此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若是被皇上知道我到你这里来终究不好。”周公公狠狠点头后，转身离开侍卫处。就在周公公离开的下一秒，洛月儿手提食盒走了进来。

    “月儿？”在看到洛月儿的一刻，绝杀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可那惊喜只持续了一顺，便化作无尽的忧虑和质疑。

    “现在才来看你，不会怪我吧？”洛月儿柔声开口，旋即将食盒搁在桌边，樱唇勉强勾起一抹微笑，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来安慰，可总不能就这么逃避下去，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月儿，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皇上，可还是皇上？！”绝杀紧走两步到了洛月儿面前，双手抚在洛月儿肩上，深邃的眸紧盯着眼前的女子。

    “你在说什么？什么皇上还是皇上？”洛月儿隐忍了心底的忐忑，一脸无害的看向绝杀，目光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月儿，有些事，一旦错了便再也回不了头了！我不希望你走错路！”绝杀抚着洛月儿肩上的手越发收紧，忧心开口。

    “走错路？那绝统领以为哪条路才是对的？亦或者月儿今天这条路便走的不对！”从绝杀的眼神中，洛月儿清楚的看到，他对皇上的身份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心，忽然焦躁不安，洛月儿无法想象若宫主知道绝杀的笃定，会如何处置他？

    “月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突然被禁足，难免胡思乱想了……”绝杀本欲追根究底，可转念一想，如果凤倾歌故意隐瞒，自己这般直言不讳，岂不将洛月儿无端卷进这场阴谋！如果洛月儿知道此事，自己苦苦哀求，又会让洛月儿陷入两难境地，无论哪一样，绝杀都舍不得，对于洛月儿，他付出的是真心，不管洛月儿是何身份，他的爱，不会变。

    “你且忍耐些时日，皇后答应月儿，等皇上气消了，便会替你进言。”洛月儿轻描淡劝慰，实则，她更希望绝杀就这样一直被禁足，直到外面风平浪静。介时，所有尘埃落定，不管成败与否，绝杀都不会再为此事奔波。

    绝杀微微颌首，旋即转身坐到桌边，缓缓打开食盒，心，却似打翻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皆有。洛月儿见此，亦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清澈的眸子闪烁出一丝无奈。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檀香如云般丝丝袅袅升起，两个人，两颗心，各有所思。

    翌日清晨，凤倾歌依旧一袭朝服，与无情共上早朝，当看到殿前寥寥可数的朝臣时，无情的脸阴冷的仿佛暴风雨前的黑夜，让人望而生畏。

    “哪位爱卿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冰寒的声音悠荡在整个金銮殿上空，仿佛无形的威压，笼罩在每个朝臣的头顶。

    “回皇上……上书虔文抱恙在床不能上朝。工部杜淳抱恙在床不能上朝。太守荆高抱恙在床不能上朝。将军窦靖抱恙在床……”礼部龚林手持书简，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不上早朝的名单，如果不是因为职责所在，他也不会上朝的。

    伴着龚林合起书简的声音，无情的脸已然黑如墨云。


------------

第234章 昏君2

    ﻿    “好，好，好！来人！将上书虔文全府押入天牢！他不想上朝，这辈子都别再上了！”无情低声怒吼，面色铁青。可心底却荡起一抹肆意的狂笑，这才刚刚开始，便有近半数朝臣不上早朝，看来想让楚铭轩成为一个昏君，远比他想象的要容易的多呢。

    “皇上，虔文大人当真抱恙在床，求皇上明鉴！”龚林闻声，登时跪在殿前，急声辩解。

    “照龚大人的意思，那其余的朝臣便是假的了？那好，朕不惩处虔文，除了虔文，将书简上的所有朝臣全数押入天牢！”无情厉声怒吼。

    “皇上明鉴！各位朝臣均有重疾，不上早朝实非本意啊！”龚林一头磕在地上，大声乞求。

    “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抓了虔文全府下天牢！要么抓书简上除虔文之外的所有朝臣，你自己选！退朝！”无情冷哼一声，旋即起身与凤倾歌一同离开金銮殿。

    在迈出金銮殿的那一刻，凤倾歌分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唉声，她忽然很想看看那些朝臣眼中的哀叹和悲伤，那些曾将她逼至绝境的朝臣们啊，居然也有今天！

    “倾歌觉得龚林会选哪个？”无情悠然开口，饶有兴致的看向凤倾歌。

    “皇上当真谙熟你的朝臣，明知龚林私下与虔文交好，却还抛这样的难题给他。”凤倾歌唇角启笑，淡声道。

    “有时候作昏君也需要智商呵，倾歌不与朕回凤栖宫？”见凤倾歌没有上凤撵的意思，无情狐疑开口。

    “金銮殿的气氛太过沉闷，倾歌想透透气。”凤倾歌轻声回应，旋即与洛月儿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娉婷的步子掩饰不住凤倾歌心底的忧虑，无情剑眉微挑，深眸荡起一抹精光，倾歌啊，朕便好心成全你一次，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当凤倾歌踏入鹿寿宫的时候，青鸢正在厅内刺绣，何劲生恭敬候在一侧，眼底的光芒充满无限疼惜。

    “倾歌……嫔妾叩见皇后娘娘！”青鸢见凤倾歌走进来，登时撩下手中绣针，起身恭敬施礼。

    “你我姐妹还需行此大礼么！”凤倾歌急步上前搀起青鸢，旋即看了眼何劲生。

    “奴才这就去沏茶，两位娘娘慢聊。”何劲生自然明白凤倾歌的意思，随便找了个由头退了下去，洛月儿则在门外候着。

    此刻，鹿寿宫正厅就只剩下凤倾歌与青鸢。

    “倾歌……你是遇到难处了？”见凤倾歌神色肃然，青鸢颦眉问道。

    “你该听说夏玉莹的事了，她的死非我本意。”凤倾歌神色凄楚，惋惜开口。

    “我猜到了，并非夏玉莹罪不该死，而是你心善不愿致她于死地。所以她的死断然与你无关，这该是皇上的意思，对吗？”青鸢眸色清澈如水，其间光芒如繁星璀璨如辉。

    “既然你猜到了，便该知道我来的用意。”凤倾歌直言道，眼底一片忧色。

    “我倒无所谓，只是那人现在便不能依你，以后怕更难遂你心意，你……现在无异于与虎谋皮，倾歌，除了他，你没有别的选择吗？”自在凤栖宫看到无情那一刻，青鸢恍然，原来凤倾歌自始以来的一切都是伪装！她之所以费尽心机的邀得皇宠，目的就是为报灭门之仇。

    “他是最好的选择。你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倾歌不会鲁莽行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之前我提起让你离开皇宫的事，不知你想的如何了？”凤倾歌转换话题道。

    “皇宫于我而言不过是牢笼，其实在你提及之前，我已经想带着劲生一起离开了，若非听到楚铭轩在御花园道出真相，我现在该是在清佛堂敲木鱼呢。”青鸢苦笑。

    “既是如此，现在走也不迟。只是临走前，你需配合我演一出戏，这样也好有个贬你离开皇宫的由头，至于你离开皇宫去哪里，怕是没人会在意。”凤倾歌似有深意看向青鸢，眼底透着深深的眷恋。

    “我若走了，谁来帮你？”青鸢心疼拉起凤倾歌的手，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你现在认识的倾歌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人来帮了，她只想在乎的人不受任何伤害。”凤倾歌反手攥住青鸢，苦口婆心道。

    “我相信，不管有什么样的难关，你都能闯过去！现在……让我帮你最后一次！”青鸢说话间眸色陡寒，旋即倏的扬手，狠狠扇向凤倾歌。

    只是顺间的功夫，一股火辣的疼咻的窜到凤倾歌的面颊，那张美艳无双的容颜上赫然浮起五个红肿的指印。

    “大胆雪妃，居然敢以下犯上！来人！”凤倾歌缓缓退离青鸢，眼角闪烁出晶莹的泪光，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不舍…..

    门外，洛月儿闻声，登时推门而入，何劲生亦从内室跑了出来，看着青鸢眼中的极怒，何劲生心生愕然，刚刚还慈言善目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翻脸了呢？

    “娘娘！”何劲生忧心跑到青鸢身边，身体下意识挡在青鸢面前，生怕凤倾歌会伤害自己的主子。

    “娘娘，您的脸！雪妃，你好大的胆，连皇后娘娘都敢打！来人！快来人！”当看到凤倾歌脸上红肿的指痕时，洛月儿愤然怒视青鸢，心底却对凤倾歌的意思了然于心。

    “皇后，这其中定有误会，我家主子怎会打您……”何劲生不明所以，满目哀求的看向凤倾歌。

    “本宫打的就是这个妖妇！她根本就是祸水，终日勾引皇上，如今竟还牝鸡司晨，与皇上同上早朝，简直就是祸乱朝纲的妖孽！”青鸢一把拽过何劲生，单手指着凤倾歌的鼻尖，字字冰封，语带讽刺。

    此时，闻声赶来的太监们蹬蹬蹬的冲进鹿寿宫，等待凤倾歌的指示。

    “一群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雪妃给本宫绑了！”凤倾歌美目如冰，狠戾低吼。太监们哪敢怠慢，登时冲向青鸢。何劲生见凤倾歌来真的，登时拼了命的推开扑上来的太监。

    “不许动我家主子！再敢上来，我和你们拼了！”何劲生虽觉事有蹊跷，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多想，只道在他倒下之前，不可让任何人伤害青鸢。

    “劲生，你让开，本宫让她绑了又如何！若皇上当真昏庸，不问青红皂白的问罪，那本宫情愿死，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个妖孽祸乱朝纲，毁了大越江山！她愿做亡国之后，本宫却不愿做亡国之妃！”当看到青鸢眼中深意之时，何劲生方才放弃对抗，任由那些太监将青鸢捆绑着推出鹿寿宫。

    凤倾歌看了洛月儿一眼，旋即跟着那些太监一道离开鹿寿宫。就在何劲生欲追出去的时候，却被洛月儿拦了下来。

    “劲生，你若相信我家主子，现在便收拾细软，之后潜出皇宫，在皇城东门处准备一辆马车等着雪妃！”洛月儿神色肃然，眸光坚定如刃。

    何劲生闻声愕然，怔了片刻后狠狠点头，

    “劲生相信皇后，可万事难料，若主子有事，劲生断然不会独活！”何劲生丢下这句话，即刻转身走向内室。看着何劲生绝然的身影，洛月儿不由感慨，纵是守着皇宫中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也不如被这样的男人时时刻刻的放在心上，有夫如此，夫复何求！青鸢当真是聪明人。

    此时，青鸢已然被太监们推搡着走向凤栖宫。

    “凤倾歌！你这个蛇蝎妇人！你为了独占皇宠，先是害了平妃，如今又来害本宫！你会遭报应的！你别得意的太早，前朝大臣们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他们早晚会让皇上清醒过来！介时，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个妖孽到底还能嚣张多久！”青鸢用尽了所有力气，撕心裂肺的大声咆哮，真恨不得让整个后宫的人都听到。

    “或许有那么一天，不过你未必有那个机会看到！”凤倾歌冷眸如冰，嗤笑开口。

    “凤倾歌，你别得意，你想杀本宫，皇上也不会同意！”青鸢狠狠撞开两侧太监，陡然转身，怒视凤倾歌。

    “雪妃所言差矣，倾歌初登金銮殿，事事该以仁德为先，又岂会妄开杀戒，倾歌不过是想禀呈皇上，将你贬至清佛堂，终日以青灯古佛为伴，啧啧……可怜了这如花容颜，从此以后，就要与佛祖相伴了！”凤倾歌摇曳着走到青鸢面前，紫玉护甲轻轻划过青鸢白皙如玉的娇颜，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微笑。

    “凤倾歌！你不得好死！”青鸢气的咬牙切齿，猛的摇头拨开凤倾歌的护甲，眼底充满妒恨。

    “是么？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但在此之前，本宫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执掌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凤倾歌冷笑着看向青鸢，幽幽开口。此时，御花园附近已经围满了太监宫女，更有好事的妃嫔亦藏在暗中悄悄窥视。

    “你！你这个妖孽！你这个妄国祸水！老天会收拾你的！”青鸢悲愤至极，大声谩骂。

    “大胆！是谁在侮辱朕的皇后？”冰彻的声音自青鸢身后飘荡过来，青鸢闻声转身，正看到无情一袭龙袍的站在那里。寒蛰的眸子仿佛两个黑洞，深邃幽暗，让人看不到尽头。果然不是楚铭轩，在青鸢的印象里，楚铭轩的眸子虽寒，却较之少了几分阴森。

    “皇上，您要给臣妾作主啊！皇后失德，妒忌臣妾曾得过皇宠，竟无因由的要将臣妾贬至清佛堂！”片刻之后，青鸢扑通跪在无情面前，悲泣乞求。

    “谁说无因由？你刚刚辱骂皇后已是死罪，如今皇后只将你贬入清佛堂，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了，你还不谢恩么！”无情漠然看向青鸢，旋即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

    “倾歌，莫为了这等低贱之人生气，从现在开始，谁若敢对你有一分不敬，朕便会像处置平妃那样一个个将他们全杀了，朕可以不要江山，却不能失去你！”看着凤倾歌倾城无双的容貌，无情心底微动，却在顺间将那抹若有似无的心跳抑制住，再艳绝天成的女子也比不上大越波澜壮阔的江山。他不可以走楚铭轩的老路！

    “皇上……您怎么可以对青鸢这般无情？难道您忘了青鸢曾为您做的‘夫妻肺片’？您还亲口承诺会爱青鸢一生一世的！”青鸢慌乱转身，哭的梨花带雨。

    “这个世上，只有凤倾歌才配做朕的妻子，朕的皇后！你？哼，不过是朕暖床的工具罢了，或者说这后宫所有妃嫔在朕的眼里都敌不过倾歌的万分之一！”无情冷嗤开口，眼中充满鄙夷和不屑。

    “凤倾歌！你这个妖孽到底是怎么勾走了皇上的魂魄？你说！你说啊！”青鸢双目瞠大，眼中的戾光如两条火龙般直射到凤倾歌身上。

    “本宫与皇上鹣鲽情深，何来勾引一说，雪妃，你就安心在佛祖面前好好敲你的木鱼，赎你这一身的罪孽吧！月儿，你亲自派人将雪妃带出皇宫，送入清佛堂，此生不得再返皇城！”凤倾歌冷声吩咐，幽冷的眸底隐隐涌动着丝丝涟漪。

    “月儿领命！”洛月儿微欠了个身，旋即走到青鸢面前，吩咐左右太监将其夹着带离御花园。

    “凤倾歌！你这个蛇蝎女人！你先害死了平妃，如今又来害本宫！这后宫让你搅的腥风血雨，你根本就是妖孽！皇上……”青鸢虽已被带走，可怨怼的声音却悠荡在每个太监宫女甚至是妃嫔的耳朵里，久久弥散不去。

    “青鸢若有三长两短，我会随时终止计划。”低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凤倾歌低声开口，美眸瞥向一侧的无情。


------------

第325章 窝里反

    ﻿    “你会么？这个女人比灭门之仇还要重要？”无情不以为然。

    “你可以试试。”凤倾歌淡漠开口，旋即转身离开。看着凤倾歌的身影，无情眼底抹过一道寒光，不听话的棋子，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皇城东门，洛月儿将押送青鸢的太监打发回去，径自带着青鸢走出城门。

    “委屈雪妃了。”洛月儿歉疚道。

    “只要能帮到倾歌，这点委屈不算什么。”青鸢樱唇微抿，眸子不时望向宫门。

    “为免节外生枝，娘娘不会过来，这是娘娘的心意，还请雪妃务必收下，娘娘的意思，是让雪妃与何劲生走的越远越好，皇城是非之地，万万不能再回来了。”洛月儿依着凤倾歌的吩咐，自怀里取出五千两银票递给青鸢。

    “这我怎么受得起！你拿回去，这东西在宫里用处多！”青鸢正欲将银票推回来，却被洛月儿拦下了。

    “雪妃只管拿着，宫里的事，娘娘已经安排妥当，雪妃放心便是。”洛月儿顺手将银票塞进青鸢的袖内，正色道。

    “替我谢谢倾歌，这一别也不知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月儿，不管你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我知道，你对倾歌的情谊是真的，以后倾歌就拜托你照顾了！”青鸢紧攥住洛月儿，似乞求般嘱咐。

    “雪妃放心，月儿自会豁出命的护着娘娘。”洛月儿狠狠点头，眼底眸光纯澈。

    “那就好……”即便知道凤倾歌不会出现，可青鸢还是忍不住望了眼宫门内。

    “雪妃，劲生已经在拐角的马车里候着了，彼时他曾告诉月儿，如果您出事，他断然不会独活，所以为了这世上所有关心你的人，请保重！”洛月儿缓身退后几步，恭敬俯身。无语，青鸢纤长的睫毛呼扇着看向她呆了七年的皇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她将最好的年华都留在这里了，可得到的却是无休无止的伤害，幸而上天让她遇到了何劲生，这该是对她最大的补偿了。

    “再见……”青鸢樱唇轻启，美眸毫无留恋的自眼前的这座华美皇宫移开，背离着这座金碧辉煌，人人艳羡的皇宫，青鸢的脚步越发的轻快，她甚至想要狂奔，那种欢愉远比她入宫之初更让人兴奋不已。

    在青鸢还未走到拐角处时，何劲生已经迫不得已的驾着马车迎了过来。

    “娘娘！”何劲生惊喜的看着毫发无损的青鸢，眼底绽放着如日光般绚烂的色彩，经历风雨，他们终于摆脱了这座冰冷的皇宫。

    “还要叫我娘娘么？”如水的美眸微微眯成月牙，青鸢缓缓将玉手伸向何劲生，眼底尽是爱恋。

    “青鸢……”何劲生狠噎了下喉咙，手颤抖着迎向青鸢，下一秒却被青鸢紧紧攥着。

    “劲生，我们走吧！”青鸢借力上了马车，身子依偎在何劲生身边，她确定，眼前的男人是她下半生的倚靠。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洛月儿眼底划过一丝羡慕和怅然，易得无价室，难觅有情郎，青鸢无疑是这座冰冷皇宫中最幸福的人……

    深夜的皇宫幽冷寂静的让人发寒，偶有风吹草动，便会令人心慌意乱。凤栖宫内，凤倾歌独握夜光杯，轻轻摇着，如幽潭的眸子涌动着细碎的涟漪。

    “娘娘在想青鸢？”直至洛月儿走至身侧，凤倾歌方才察觉。

    “这皇宫即将化作地狱，走了的人便得解脱……”凤倾歌苦涩开口，紧接着抬手，一口饮尽杯中美酒，旋即撩下酒杯，神色肃然的拉过洛月儿，继续道。

    “月儿，时至今日，一切已成定数，所以，本宫希望你能带着绝杀一起离开，和青鸢一样，走的远远的，不要回来！”凤倾歌正色道，眼底闪烁的光芒透着掩饰不住的不舍。

    “娘娘的好意月儿心领了，可月儿始终不是青鸢，保护娘娘是月儿的职责，在未确定娘娘安然之时，月儿不会离开娘娘半步。而且绝杀也不是何劲生。何劲生可以为了青鸢放弃一切，绝杀不能。”洛月儿感激的看向凤倾歌，可她更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

    “月儿……”

    “不管娘娘怎么劝，月儿都不会离开的。”洛月儿打断了凤倾歌的话，坚定开口。

    “委屈你了。”凤倾歌紧拉着洛月儿的手，心底暗暗发誓，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会保全洛月儿。

    “时候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休息，经过青鸢的事，明日早朝那些朝臣还不知道要说出怎样难听的话为难娘娘。”洛月儿心疼劝道。

    “越难听，说明他们对本宫越憎恨，这是好事。”凤倾歌樱唇微抿，秋水明眸复染上嗜血的寒芒。她虽心善，可该狠时，她绝不会留情！

    安乐宫内，灵如将手中的清茶搁到莫彦玉面前。

    “娘娘，听说今个儿凤倾歌将青鸢贬到清佛堂了。她先逼死了平妃，这下又拿雪妃开刀，真不知道接下来会轮到谁？”

    “好个无情，只是几天的功夫就把楚铭轩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明君形象摧残的所剩无几。可惜了凤倾歌，由始至终都没摆脱棋子的命运。”莫彦玉轻拨着烛芯，似有怜惜之意。

    “娘娘……我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以防凤倾歌把目标锁到安乐宫头上？”灵如小心翼翼提醒。无语，莫彦玉轻轻撩下银拨子，美眸如利箭般咻的射向灵如。

    “一个小小的无情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莫彦玉狠戾斥责，心底一万个后悔，自己千挑万选，到最后竟然选了这么个胆小怕事的随从。

    “是啊，灵如，你可是堂堂含烟城圣女所选的人，怎么可以被无情那么个小人物吓成这样！人家都说近墨者黑，不过你可是一点都没得你主子的真传！”就在这时，一阵森冷的声音自窗外陡然传了进来。莫彦玉回眸之时，骨麟儿已然站在对面，娇美的容颜似被冰封一般，没有丁点表情。

    “你还有脸到本宫这里来？”莫彦玉瞥了眼骨麟儿，冷哼一声。

    “我不仅有脸来，还要宰了你！”骨麟儿说话间，双手陡然抬起，只见三片金叶子咻的射向莫彦玉。莫彦玉没料到骨麟儿会这么快动手，情急之下仓皇躲避，狼狈至极。

    “骨麟儿！你疯了不成！”眼见着三片金叶子入地三分，莫彦玉眸色骤凛，愤然看向骨麟儿。

    “我疯了？莫彦玉！我问你，顾子兮为什么会知道妙手堂，甚至还知道后院的石洞？你敢说不是你说出去的？”骨麟儿阴眸嗜血，只要想到白湛现在仍在生死间徘徊，她的心便似被钝刀来回割磨着，痛入骨髓。

    “大越境内含烟城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那晚那个白衣女子也是……”莫彦玉稍有心虚反驳。

    “可媚娘知道的就只有你我！顾子兮亦不例外！”未等莫彦玉把话说完，骨麟儿登时将话截过来，愤然低吼。见骨麟儿欲冲向莫彦玉，灵如登时拦在中央，几乎同一时间，骨麟儿倏的出手，只听‘咔嚓’一声，灵如左臂顺间断裂。

    “呃……”灵如额头顿时渗出冷汗，表情纠结的看向莫彦玉。

    “骨麟儿！你够了！没错，就是本宫告诉的顾子兮，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你执意要将媚娘带离皇宫，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是你欲夺功在先，怪不得本宫！”见骨麟儿再欲动手，莫彦玉突然闪到灵如身侧，将其拽到一旁。她的人，就算再不济，也不需要别人教训。

    “你！”骨麟儿闻声大怒，却在下一秒隐忍住心底的极恨，这笔帐她来日自会找莫彦玉算清，只是现在，拿解药才最要紧，思及此处，骨麟儿暗自狠吁口气，旋即将手伸向莫彦玉。

    “你什么意思？”莫彦玉茫然看向骨麟儿，不以为然道。

    “解药呢？”骨麟儿凝眸直视莫彦玉，心底已将其诅咒一千遍。

    “什么解药？”

    “自然是救白湛的解药！白湛原本想使用摄魂术逼媚娘说出少主的下落，没想到媚娘太过狡诈，趁白湛不备，用嘴里的毒针射中白湛，他们临走时说的清楚，会将解药送到你这里。现在我来取解药！”骨麟儿不耐烦解释道。

    “摄魂术？那媚娘说出少主是谁了？”莫彦玉讶异看向骨麟儿，急急问道。

    “若白湛施展出摄魂术，媚娘又岂会突袭成功！解药呢？”骨麟儿恨恨开口。

    “你还真糊涂，他们说的话你也会信？他们根本没来过，我也没什么解药。你被他们骗了！”莫彦玉冷嗤开口，眼底的幸灾乐祸一闪而逝，虽同为含烟城的人，可那白湛与自己素无交情，而且只帮着骨麟儿，他若死了，骨麟儿便少了左膀右臂，倒也是好事一桩。

    “所以你是不打算交出解药了？”见莫彦玉矢口否认，骨麟儿阴蛰的眸顺间迸射出绝冷的幽光。

    “没有你让我怎么交！”莫彦玉警觉看向骨麟儿，蓄势待发。见莫彦玉没有交出解药的意思，骨麟儿袖内双手突的多出六片金叶子。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窗外忽然飘入一抹华美的紫色身影，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顾子兮？你来的正好！当着她的面，你倒是说说，有没有给我解药？”莫彦玉忿忿开口，负气看向骨麟儿。

    “解药在这里，不过在给你解药之前，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顾子兮不理会莫彦玉的质问，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骨麟儿。

    “我已经放你们离开石洞了，你不该跟我讲条件！”骨麟儿寒眸转身顾子兮，冷冷凝视顾子兮。


------------

第326章 万两红

    ﻿    “是么？”顾子兮薄唇微勾，随手自怀里取出白色瓷瓶，继而打开瓶盖，一股浓浓的香味陡然溢出，掩盖了顾子兮身上固有的龙涎香的味道。

    “这瓶就是医治白湛的解药，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过时间有限呵！”顾子兮说话间缓缓倾斜瓷瓶，里面的淡绿色液体正缓缓洒落在地。

    “顾子兮！”骨麟儿突地上前，却在看到瓷瓶倾斜角度加大时登时止步。

    “忘了告诉你，这药中有一味是千年雪莲。鬼医那里只有一株，如今也已经在这瓶子里，如果这瓶药没了，白湛必死无疑！”顾子兮淡声开口，冰澈的眸子散着绝冷的寒芒。

    眼见着解药被顾子兮倒去大半，骨麟儿终忍不住妥协

    “我说！”

    “不行！”莫彦玉料到顾子兮会问什么，正欲上前阻止之时，忽听‘啪啪’两声，自己竟被顾子兮隔空点穴。一侧，灵如才一挪步亦被顾子兮点住了。

    “你的选择是对的，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有的秘密都有暴露于日光之下的一天，就算你不说，终有一日，子兮也会查到。可人命只有一条，一旦解药没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白湛。”顾子兮漠然看着骨麟儿，等待她的回应。

    “你想知道什么？”骨麟儿颓然看向顾子兮，不管怎样，她不能让白湛出事。

    “刚刚我已经听的很清楚，你们想找的那个庄氏一族的人，该是含烟城的少主。子兮想知道，含烟城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它的城主……是否也是庄氏一族的人？”顾子兮表面淡定沉稳，心底却仿佛掀起了滔天骇浪，如果骨麟儿与莫彦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便证明自己还有亲人活在这世上，二十年前庄氏灭门的幸存者不止他一个！

    “神医一向不问世事，怎么突然对含烟城和庄氏一族这么在乎？”骨麟儿不答反问，顾子兮闻声无语，顿时倾斜瓷瓶。

    “慢着！我说便是。没错，我们想找的人就是含烟城的少主。城主身份一向神秘，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有资格知道的，至于含烟城的存在么……是你无法想象的强大！所以我警告你，你若伤少主半分，含烟城自会将你碎尸万段！不仅如此，以含烟城的能力，亦会让你在乎的女人生不如死！”骨麟儿冷眸看向顾子兮，眼底眸光盛气凌人。

    “万两红……”顾子兮利眸看向骨麟儿，心底百感交集，这样的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不管是媚娘，还是莫彦玉她们，最终的目的竟都是保护自己，含烟城的少主？活了二十年，他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身份！

    “不是媚娘，是凤倾歌！”骨麟儿坚定开口。

    “看来你们知道的远比子兮想象的要多，解药给你。”顾子兮说话间将瓷瓶搁在桌边，清澈的眸子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些许无奈。

    “但你们听清了，你们的少主在我手里，若你们敢动凤倾歌或是媚娘一根汗毛，子兮发誓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而且子兮亦有办法让含烟城的城主知道是因为你们的缘故，他才失去了见到少主的机会……”顾子兮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不容质疑的坚定和绝然，骨麟儿神色微震，旋即拿过解药。

    几乎同一时间，顾子兮忽然起身，以光闪似的速度跃出安乐宫，那抹紫色的身影宛如惊鸿般在暗夜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绚美的弧度。就在骨麟儿拿着解药欲离开之际，却被莫彦玉唤住

    “你是不是应该先解了本宫的穴道?”莫彦玉挑眉看向骨麟儿，愤愤道。骨麟儿闻声，转身间敛了眼底的肃然，摇曳着走到莫彦玉面前。

    “我不趁机杀了你，已经是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了，待我回去，即刻会让白湛将少主在顾子兮手里的情报禀报城主！莫彦玉呵，你机关算尽，到底还是让我抢了先机呵！”骨麟儿冷笑着看向莫彦玉，继续道。

    “差点儿忘了告诉你，在来之前，我已经将你那只信鸽宰了，不过就算那畜牲还活着，也不会比白湛传递消息的速度快，这点你很清楚。所以还是死了这条心，找到少主的功劳，注定是我的。”丢下这句话，骨麟儿陡然转身，纵身跃出安乐宫。

    “娘娘，现在怎么办？”一侧，灵如焦急看向主子，身体挺如僵尸。

    “你问本宫，本宫问谁！该死的骨麟儿！”莫彦玉赤眼如荼，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因为虔文全府被下入狱的因由，金銮殿上的朝臣明显多了许多。此刻，无情正漠然坐在龙椅上，黝黑的目光扫视着殿前众臣，下一秒，无情突然拍案而起，狠戾开口

    “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没睡醒么！朕让你们上朝是议朝政，不是罚站来了！龚林，你说！为皇后建造功德碑之事的预算为何还没呈上来？”无情怒视龚林，厉声质问，心底却已将此人列入留用的行列，自上朝以来，无情每每都在暗中观察所有朝臣，哪些是滥竽充数的庸碌之臣，哪些是可以为他所用的肱骨忠臣，他都有数。

    “回皇上……国库吃紧，眼下又要与大楚开战，现在劳师动众的修建功德碑实非明智之举，而且……”龚林欲言又止，正思量着要不要继续谏言之时，却被窦靖截过话茬。

    “而且皇后无功无德，这功德碑总不能空着吧？”窦靖漠然直视无情，面无惧色。众朝臣闻声，齐齐看向窦靖，登时为其捏了把汗。

    “皇后的功德朕会亲自提笔，而且礼部的事也无需窦将军操心，你且好生点将，择日出战，此战若败，你便不用再回了！”无情冷冷开口。

    “皇上……”见窦靖还欲再说，龚林登时将其拦了下来，他深知窦靖脾气，若再让他开口，必惹来杀身之祸。

    “回皇上，近日市井诸多流言，皆对皇后不利，若此时执意为皇后修建功德碑，恐失民心。”龚林委婉道。

    “哦？龚爱卿且说说市井都传着哪些对本宫不利的流言呢？”此刻，一直坐在凤位上的凤倾歌悠然起身，摇曳着走到殿前，绝美的身姿绕过龚林，美眸似有深意的瞥过窦靖。

    “这……微臣不敢。”当对上凤倾歌似秋水般的明辉时，龚林登时垂眸，不敢直视，那样的绝美如仙，任哪个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不妨事，龚爱卿直管说出来，本宫绝不怪罪！”凤倾歌樱唇浅笑，轻柔的声音柔酥入骨。

    “回皇后，市井之徒皆道平妃之死是因皇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只因当初平妃对皇后不敬，所以皇后得势，便趁机报复，才致平妃惨死且寒尸荒野。而且皇后身为国母，却善妒！雪妃不过得宠一时，今虽无缘皇宠，却被皇后以莫须有的罪名贬至清佛堂。皇后千不念万不念，也该念及雪妃曾孕有龙种，虽夭折，却非她本意！”龚林将最后的尾音咬的极重，谦卑的目光中隐隐透着愤怒。

    “什么叫非她本意？本宫记性不好，难道龚爱卿也忘了么？当初雪妃随前皇后踏入金銮殿，亲口在众臣面前承认，她是自损龙胎嫁祸本宫！如今这也成了本宫的不是？”凤倾歌眸色清冷，眉梢微微上挑。

    “皇后息怒，此非臣之意，乃是市井传言……”龚林诚惶诚恐开口，心底多少有些畅快。

    “还有呢？”凤倾歌敛了眼底的冰冷，悠声问道。

    “流言多指皇后上朝实乃逆天之举，亘古未有之事，更传皇后是千年狐妖，与上古妲己是一丘之貉。”龚林将心底的话借‘流言’道出，好不痛快！

    “将本宫比作妲己，言下之意，就是谩骂皇上是祸国殃民的纣王！这些贱民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皇上，臣妾以为此事非同小可，长此以往，民心涣散，实乃大越之灾！”凤倾歌信步走向无情，扬声开口。

    “那皇后以为如何？”无情微微颌首，狐疑问道。

    “自然是除恶务尽！杀！”凤倾歌美眸陡眯，幽寒的眸闪烁出仿佛魔鬼般森冷的光芒。龚林闻声，心中大骇，登时跪在地上。

    “皇后，此事万万不可，如今这流言已经传开，想要找到始作俑者极难，若太过兴师动众，恐会让皇城百姓人心慌慌啊！”

    “皇上，您怎么看？”凤倾歌不理龚林的苦苦哀求，娉婷走到无情身边。

    “皇后德贤兼备，却被世人谩骂成亡国祸水，此风断不能滋长！此事就交由荆太守去办，如果找不到始作俑者，就将皇城内所有妖言祸众的贱民全都给朕押入天牢！若有违抗窜逃者，斩立决！”无情怒目在看向凤倾歌时，化作一片柔情，眼见着皇上与凤倾歌公然在金銮殿上调情，众臣皆垂首，暗自叹息。

    “微臣……领旨。”荆高无奈接旨，旋即退到一侧。

    “窦将军，点将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无情扶着凤倾歌坐到凤位后，转身时，凌厉的目光赫然落在窦靖身上。

    “回皇上，微臣已经下令给平津等五座城池周边郡县的守城将帅，命其整装待发，现在只等皇上下旨。”窦靖漠然回应。

    “朕以为不妥，昨日朕已下旨给皇城周围的六个郡守，命其整编军队，只要窦将军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无情驳了窦靖的计划，淡淡道。

    “皇上！若非万不得已，皇城六郡断不能动！此六郡素来的职责是保卫皇城，若调其离开，万一皇城有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行军最忌长途跋涉，于情于理，皇上都不该动用皇城六郡的兵力！”在听到无情的旨意后，窦靖剑眉紧皱，苦口婆心劝道。

    “此言差矣，那夜朝华素来狡诈，若你动用了其他郡县的兵力，难免会给他可乘之机，之所以动用皇城六郡的兵力，是因为朕相信，就算夜朝华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打到皇城来！”无情自以为是的解释着，眸底扫过左侧武将，见其各个面露哀色，摇头叹息，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调空皇城六郡，如果再有图谋不轨之人，皇城难守啊！”身为人臣武将，当以守国护家为已任，窦靖虽对皇上心灰意冷，但却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除了九阙，这朝中还有对朕不忠之人么？”无情不以为然。

    “皇上……”

    “朕已下旨，此事断无更改可能，窦将军且回去准备，三日后，随皇城六郡守将一同出发，替朕夺回平津等五座城池。下朝！”无情陡然挥手，未等窦靖反驳，已然转身离开。

    在踏出金銮殿的一刻，凤倾歌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怨气自身后传来，那阵阵哀叹声昭示着朝臣们的无奈与心凉，比三年前更甚。

    “皇上是有意调开皇城六郡的兵力？似乎没这个必要呢。”凤倾歌试探性看向无情，淡淡开口。


------------

第327章 朕会妒忌你？

    ﻿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小心驶得万年船，朕等了这么久，最后关头，不可以有任何闪失。”无情眸色渐寒，声音字字如冰。就在这时，洛月儿急急自凤撵处迎了过来。

    “娘娘，不好了，刚刚有人传话说齐王进宫后，直接朝羽凤轩去了！”洛月儿神色慌张的走到凤倾歌身侧，急急禀报。

    “进宫不见朕这个皇兄，便直接去了羽凤轩，看来是宫里的人走露了消息。”无情剑眉微皱，眸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彼时他被父皇藏匿起来的时候，楚怀袖不止一欠瞒过看守的太监，带他出去玩。他更记得楚怀袖在狼山外恸哭的情景，那个时候，他已经被纪鸿所救。所以对楚怀袖，无情心存感激。

    “皇上少安毋躁，倾歌这便去瞧瞧。”凤倾歌微微欠了个身，旋即带着洛月儿朝羽凤轩而去。看着凤倾歌急匆的身影，无情眼底闪过一抹寒蛰的凶光，果然是红颜祸水，他很清楚楚怀袖为了这个女人亦付出不少。无情呵，千万动不得情……

    羽凤轩内，楚怀袖将宫门插紧，旋即四处翻找，依周公公所言，楚怀袖断定这羽凤轩必有蹊跷，想要揭穿假皇帝必先找到密道！只是楚怀袖翻找了半天，都未发现任何端倪，就在楚怀袖欲进内室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推门的声音。

    “娘娘，这门许是锈住了，奴婢这就叫储备室的人来修。”洛月儿高声开口，旋即看向凤倾歌。

    “不用麻烦，直接叫巡视的侍卫来即可，也省了些时间。”凤倾歌刻意扬高音调，美眸似水般看向宫门。

    “月儿这就去！”就在洛月儿转身之际，宫门突然开启，那抹光鲜艳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咳咳……那个……好巧啊，居然能在这儿看到美人。”楚怀袖清了清嗓子，薄唇勾起的笑容掩盖了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上此刻的尴尬。

    “还真是巧的很呢，不过本宫想知道，齐王何以会在羽凤轩出现，而且还将宫门锁着？”凤倾歌敛了眼底的笑意，眸色陡寒，说话间起步迈入宫内。

    “是啊？为什么啊？”楚怀袖耸肩看向凤倾歌，插科打诨。

    “齐王，我家主子在问你，那你又问回来，怕是不妥吧？”一侧，洛月儿狐疑看向楚怀袖，悻悻道。

    “哦……那个，你可以出去了。”楚怀袖微笑着看向洛月儿，极是友好的请求。洛月儿闻声瞄向凤倾歌，见凤倾歌微微颌首，方才退出羽凤轩，候在外面。

    “月儿走了，这回齐王该如实相告了吧？”凤倾歌转身直视楚怀袖，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黑如墨玉，即便曾经是再怎么交心的挚友，可如今他们是完全对立的两面。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怀旧罢了。”楚怀袖搪塞道。

    “怀旧？如果本宫记的没错，这里该是已故睿廑太后的故居，齐王会对这里怀旧？”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质疑，凤倾歌似是无意的扫过正厅，明显看出有翻过的痕迹。

    “怀袖只记得这里是倾歌你住过的地方……”楚怀袖妖异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凤倾歌，薄唇抿出一抹苦笑，心底荡出极浅的心疼。感觉到楚怀袖眼中的光芒，凤倾歌下意识转眸，敛了眼底的温度，眸色冰冷无温。

    “倾歌的凤栖宫齐王可没少去过，如果说是因为倾歌齐王才来这里，那齐王大可直接到凤栖宫，王爷千万别说不敢，这世上怕还没有王爷不敢的事情呢！”凤倾歌不以为然，肃然驳斥。见楚怀袖不语，凤倾歌摇曳着推门走进内室，在入内室的第一眼，凤倾歌最先注意的便是床边那盏仙鹤灯罩，见其安然，凤倾歌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其实……皇后想说什么？”楚怀袖眉梢微挑，似伸懒腰般将双手环于脑后，妖孽般的笑灿若朝阳。

    “这句话该本宫问齐王才是，以齐王的功夫，如果想，一天来十次羽凤轩都不会有人发现，所以齐王的目的是想引倾歌过来，如今倾歌已经站在王爷面前了，王爷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凤倾歌凝眸直视楚怀袖，肃然开口。

    “咳咳……既然倾歌这么说，怀袖还真有件事想倾歌你释疑解惑，近日听闻皇上不仅携倾歌共上早朝，且在御花园亲手掐死平妃，贬了雪妃，如今前朝后宫人心惶惶，这一切似乎都是在皇上入羽凤轩之后才发生的。不知倾歌怎么看？”既被凤倾歌看出端倪，楚怀袖自开门见山。

    “是人都有脾气，更何况是执掌生死大权的帝王，平妃和雪妃对本宫出言不敬，皇上小惩大诫有何不可？至于上朝之事……皇上心知倾歌无意朝政，如此做，只是想抬高倾歌在众臣心目中的威望。”凤倾歌眼角上扬，淡淡回应。

    “倾歌觉得怀袖会信？”楚怀袖薄唇微抿，眼底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他本以为放任便是成全，只要凤倾歌能感受到楚铭轩的爱，终有一日，心底的恨会渐渐淡却，如今看来，是他过于天真了。

    “既然王爷不信，那本宫留在这里也没意义，羽凤轩就在这里，王爷尽管找，本宫不打扰了！”凤倾歌声音渐冷，旋即起步离开，擦肩而过的顺间，楚怀袖忽然开口

    “现在的皇上，可是楚铭轩？”清越的声音透着从没有过的沉静肃然，楚怀袖静静站在那里，邪魅的眼波似含着轻烟，承载着颠倒众生的力量，此时此刻，他期待凤倾歌能道出实情，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原谅。

    “齐王想知道朕是真是假，该亲自问朕，而不是为难朕的皇后！”就在凤倾歌左右为难之际，清冷的声音自宫外传来，紧接着，无情一袭龙袍走了进来，面容冷俊，凛冽的眸光透着深不可测的光芒，刚毅的唇角抿成一线，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怀袖叩见皇上。”楚怀袖以最快的速度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至少这一眼，他没看出任何端倪。无情不语，转身走到凤倾歌身侧。

    “皇后没事吧？”

    “臣妾没事。皇上来的正好，王爷的问题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凤倾歌清眸无害的看向无情，继而侧身站到一旁。若换作以前，凤倾歌定会找个由子退出羽凤轩，可眼前之人毕竟不是楚铭轩，她大意不得。

    “朕很好奇，齐王怎会突然问出如此荒谬的问题，如果朕不是朕，那会是谁？”看着眼前美的似魔般的楚怀袖，无情不禁感慨，若楚怀袖是女子，这样的容资才真妖孽！

    “怀袖也很好奇，同为父皇之子，皇上这张脸就不如怀袖的耐看，啧啧，这一字剑眉稍稍弯些，这眼再长再细些，这鼻骨略高些，这唇......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少了几分颜色，若涂抹些唇脂会不错。”如玉的手指自无情眉眼一直触到下颚，甚至两侧的鬓角都没放过，楚怀袖就这么抚摸着无情的面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侧，凤倾歌以手抚额，唇角抽搐，不停摇头，整个大越，怕只有楚怀袖才有这等本事，敢不打招呼的直接上前触摸龙颜。

    “楚怀袖！你差不多得了！”无情狠吁口气，继而怒目直视眼前这个十几年未见的皇弟，就算长的天仙似的美，却让人真心爱不起来！

    “咳咳……怀袖失礼了，不过皇上皮肤有些粗糙，有必要让御医院的御医们调些方子好生滋养！”楚怀袖一本正经道，一侧，凤倾歌早已忍笑忍到内伤！

    “朕情愿脸上有道疤，也好过某人男生女相，不雅！”无情厌恶瞥了眼楚怀袖，他相信，如果此事搁在楚铭轩身上，亦是同样的回答，即便他不想承认，可同为双生子，他们的脾气秉性自有相通之处。

    “皇上若是嫉妒，怀袖可以掩面的！”楚怀袖调侃开口，悬浮的心缓缓着了地，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便是眼前之人并未用易容术。只是……楚怀袖下意识瞄了眼床边的仙鹤灯罩，刚刚他细细观察凤倾歌，在她进门时第一眼瞄到的就是那盏床灯。

    “朕会嫉妒你？如果齐王无事，可以离开了！”无情极度无语，眼底光芒透着掩饰不住的奚落。

    “怀袖告退。”楚怀袖不再多言，薄唇抿笑间退出羽凤轩。待楚怀袖离开，凤倾歌缓步走到无情身侧

    “不知皇上准备何时行动？”凤倾歌肃然问道。

    “倾歌等不及了？”无情饶有兴致的看向凤倾歌。

    “臣妾只怕夜长梦多，如今连楚怀袖都开始怀疑皇上，再拖下去，难免会有麻烦。”

    “‘逝忆’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窦靖率军到达平津之日，便是朕讨伐昏君之时！”冰冷的声音蕴含着绝顶的寒意，无情长吁口气，旋即走出羽凤轩，凤倾歌若有所思的跟在后面，一同离开。待二人走远，潜伏在暗处的楚怀袖倏的闪身再入羽凤轩。

    看着床边那盏仙鹤灯罩，楚怀袖眸光潋滟，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薄唇勾起的弧度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蓦地，楚怀袖突然将手触在灯罩上，双手试着左右转动，几下之后，一阵沉闷的声音陡的响起，楚怀袖闻声望去，正看到床榻下陷，密道的入口赫然呈现在楚怀袖面前。

    行至御花园，凤倾歌总觉心神不宁，在确定周围无人时，低低开口

    “臣妾想回羽凤轩。”

    “有这个必要么？纵是父皇都无法分辨出朕与楚铭轩的差别，更何况是楚怀袖！而且未经朕应允而私闯密道者，必会死无全尸！”无情似有深意看向凤倾歌，冷声道。


------------

第328章 密道内的玄机

    ﻿    “臣妾没有皇上那个自信，不亲眼看到楚铭轩，臣妾心里不踏实，皇上该不会不允许吧？”凤倾歌眉梢微挑，坚持道。

    “倾歌多虑了，朕既答应过倾歌，自然会吩咐下去，既然你不放心，只管去便是。”无情敛了眼底的冰冷，悠然笑应。

    “倾歌谢过皇上。”凤倾歌貌似恭敬施礼，旋即转身重回羽凤轩。

    走进密道，楚怀袖讶异环视四周，眼前的一切令他无比震惊，身为皇家子嗣，他曾入过皇宫密道，而眼前这密道显然与皇宫密道不同。借着两侧火把的光亮，楚怀袖小心翼翼的朝前探索，每一步都走的谨慎异常。

    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楚怀袖突然止步，淡如烟雨的眉下意识蹙起，以他的内力，足够判定前面拐角百米之内必有人存在，而且不止一人！为免打草惊蛇，楚怀袖慢慢放轻脚步，每一步都无声无响。

    “谁？”即便楚怀袖足够小心，可还是惊动了幽冥宫的黑袍人。楚怀袖无语，登时纵身攀附到密道顶端的石壁上。

    “无涯！启动机关！”此刻，守在石门处的无名绝然开口，就在无涯欲推动按钮之时，突然被人呵住。

    “是我！”清越的声音自拐角处传来，待无涯和无名看清之后，不禁狠吁口气。

    “原来是倾歌姑娘，幸而姑娘及时回应，否则一旦启动按钮，后果不堪设想！”无涯恭敬开口，言语中似有责怪之意。

    “按钮？什么意思？”凤倾歌狐疑看向无涯，不解道。在此之前，无情只道若有人问话，自己回应便是，并没告诉过她密道里会有危险。

    “回倾歌姑娘，这密道石壁看起来光滑无比，可每一寸都有如银针般的小孔，里面藏有剧毒烟雾，而石壁顶端亦有细密银箭，每个箭尖都淬有剧毒，就算闯入者武功再厉害，一旦启动机关，必死无疑！”无涯据实相告，是想让凤倾歌知道刚刚那一刻有多危险。

    “无情还真是小心，开门，本宫要进去。”凤倾歌倒不觉什么，只是攀附在石壁顶端的楚怀袖额头早已渗出大滴冷汗，幸而凤倾歌来的及时，否则自己死相必定惨不忍睹呵！

    无涯与无名相视一眼，旋即打开石门，凤倾歌犹豫片刻方才踏入石室内。拐角处，楚怀袖悄然落地，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心下思量凤倾歌刚刚所提无情是谁？还有，这石室内到底有何秘密！即便他此刻得不到答案，可楚怀袖坚信，石室内的秘密，必定和楚铭轩性情大变有关，思忖许久之后，楚怀袖终决定离开。

    走进石室，身着黑袍的女子先一步迎了过来。

    “无心拜见倾歌姑娘。”凤倾歌侧眸看向自称无心的女子，虽然黑纱遮面，可显露在外的杏仁眼清澈明亮，璀璨如华，必是个绝色女子。

    “楚铭轩近日可好？”凤倾歌眸光转向石案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漠然开口。

    “回倾歌姑娘，楚铭轩一切都好，‘逝忆’已经让他记忆渐褪，思维混乱，无心昨日测试，他连自己的身份都开始模糊，不过……”无心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凤倾歌敛眸看向无心，忧心问道。

    “不过他却始终念念不忘倾歌姑娘……”就在无心开口之际，石案上本已昏迷的楚铭轩忽然躁动不安，身体下意识挣扎。

    “倾歌……你肯见我了？终于肯见我了……”楚铭轩的呓语打断了无心的回禀，凤倾歌闻声，一步步走向石案，身侧，无心识相退了下去。

    几日未见，楚铭轩已经憔悴的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者，颧骨高高凸起，头发蓬乱不堪，眼窝凹陷，干裂的薄唇一遍遍的喊着凤倾歌的名字。

    看着这样的楚铭轩，凤倾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没有九阙之乱，若没有灭门之恨，我们该会怎样？在感觉到心痛的那一刻，凤倾歌猛然摇头，茫然倒退数步。凤倾歌！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只是开始，你便心软了么？别忘了！他是你杀父弑母的仇人！此仇不报，你枉为人呐！更何况还有顾子兮正痴情无悔的等着你！凤倾歌，你清醒吧！

    “倾歌……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有没有……”泪，无声划落，流过刚毅的面颊，消失在蓬乱的鬓角，楚铭轩被绑的双手忽然紧攥成拳，凤倾歌甚至可以听到他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有，这个世上，我最在乎的就是你楚铭轩了！我几乎每天都在盼着你生不如死的那一天，为了那一天，我情愿受再多的苦！因为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楚铭轩！你听着，你可以忘记你的身份，地位，权势，可你千万不要忘了凤倾歌！”阴冷的眸迸射着嗜血的凶光，凤倾歌低声诅咒着，却忽略了眼角那滴未划过面颊便已坠地的眼泪。

    丢下这句话，凤倾歌漠然转身，却在下一秒，玉手被楚铭轩紧紧攥住。心，陡然一震，凤倾歌惊愕回眸之时，赫然看到楚铭轩陡然睁开的双目，深邃的眸子宛如两片漆黑的子夜，让人无法望到尽头。

    “你……你醒了？”凤倾歌狠噎了喉咙，骇然看向楚铭轩，几乎同一时间，无心忽的冲到楚铭轩身侧，啪啪两下封住其穴道。这一刻，楚铭轩方才无力松手，颓然昏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昏迷了么？不是已经在你掌控的范围之内了么？为什么会醒过来？”凤倾歌惊魂未定的看向无心，厉声质问。

    “无心可以控制他的大脑，却控制不了他的心……”无心恭敬回应，面色无波。凤倾歌闻声无言以对，沉寂片刻后，迈步离开石室，脚下的慌乱将她的心虚暴露的一览无余。

    “倾歌……倾歌……”就在凤倾歌离开石室的下一秒，石案上的楚铭轩再度焦躁起来，无心默然走到石案前，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无心经手之人，从未有一人像你这样意志坚定，你爱凤倾歌至深，真不知道当真相揭晓一刻，你要如何面对……”

    深夜的万花楼，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一片纸醉金迷的旖旎景象，看着楼下那些搂抱拥吻的男男女女，花千魅眼底透出一丝哀凉，男人们肆意无度的倾洒着银两，女人们醉生梦死的挥霍着青春，若人生要这样懵懂而过，她情愿从未活过。

    “小姐，齐王来了。”如水的声音打断了花千魅的思绪。

    “嗯，你在外面候着。”花千魅淡声吩咐后，敛了眼底的肃然，嫣然浅笑着走进梦仙居。

    “如果千魅没记错的话，公子怕是有半个月未到这梦仙居了，该不是公子自己查到什么，所以不需要千魅了吧？”轻柔的声音自花千魅口中溢出，纤长卷翘的睫毛下，那双眼透着一丝幽怨。

    “怎会！只是这段时间有些忙罢了。”自与花千魅一夜春宵之后，楚怀袖虽表面上无甚改变，可心里却排斥与花千魅同处一室。这件事，始终是他心底的结，一想到那一晚是花千魅的第一次，楚怀袖便有说不出来的愧疚和不安。

    “今晚不忙了？”花千魅妖娆媚笑，提壶为楚怀袖倒杯女儿香推了过去。

    “怀袖是想向千魅打听一个人。”楚怀袖深幽绝美的眸子闪出一抹忧虑，花千魅显少看到楚怀袖这样肃然的表情，旋即坐到桌边，正色开口

    “谁？”

    “无情！你可听说过这个人？”楚怀袖眸色骤凛，他很清楚的记得凤倾歌在密道时曾提到过此人。花千魅闻声，眼底冰寒一闪而逝。

    “公子真是问对人了，就算公子今天不找千魅，千魅也会派人到府上去请公子。”花千魅轻摇着手中的夜光杯，眼底那抹幽色越发深沉如海。

    “这么说，千魅是有线索了？”楚怀袖闻声，眸色放亮，急急追问，

    “不错，千魅近日查到有一独立于江湖与朝廷之外的神秘组织正在皇城内活跃，这个神秘组织叫幽冥宫，而宫主就叫作无情！”花千魅正色回应。

    “幽冥宫……你可见过无情？”楚怀袖剑眉紧皱，毋庸置疑，凤倾歌背后的组织定是幽冥宫，只是楚怀袖猜不透，这幽冥宫到底有什么能力觊觎大越江山，它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幽冥宫主一向神秘，千魅只知道他带着银制面具，纵是幽冥宫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不知齐王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无情？”花千魅举杯自饮，美眸中那星星溢出的冰寒掩映在了夜光杯的光晕里，没人看的清楚。

    “近日市井皆传凤倾歌是妖孽祸后，楚铭轩是昏庸淫君，怀袖虽然不喜欢楚铭轩，却相信他不至自毁江山，前两日宫中周公公命人到我府上，道出宫中诡异之事，于是怀袖便走了趟皇宫，竟然发现羽凤轩内居然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而且亲眼看到凤倾歌走入密道，亲耳听她道出无情二字！”楚怀袖神色凝忧，潋滟的眸子里一片肃穆。

    “看来我们最初想象的没错，凤倾歌之所以可以从一个冷宫弃妃走到今日一代妖后，相信幽冥宫出了不少力呢。”花千魅挑眉撩下酒杯，沾着美酒的唇润泽的让人冲动。

    “怀袖有一事相求。”楚怀袖将无相门里的人过脑后，发现这件事唯有花千魅可以完成。

    “公子是想让千魅扮作凤倾歌，去探密道，去会无情？”花千魅似有深意的看向楚怀袖，心底微有一颤。

    “千魅果然聪慧，彼时密道，我亲眼看着凤倾歌走进一间石室，我想这石室里必定藏着重大的秘密，所以烦劳千魅了！”楚怀袖开口间将一侧的锦盒端到桌面上，缓缓打开，


------------

第329章 机关重重的密道

    ﻿    “这是什么？”花千魅柔眸微垂，狐疑问道。

    “密道里机关重重，顶有箭雨，两侧亦有剧毒粉末，随时有可能喷溅而出，这件天蚕金缕衣刀枪不入，可阻挡箭雨。这颗回春丹乃解毒灵药，服食后百毒不侵。即便如此，入密道仍是危险重重，若千魅不肯，怀袖断不会强求！”楚怀袖正色道。

    心，划过一抹释然，花千魅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脸上的笑意直达心底，她知道那条密道，亦知道密道内的玄机，就算楚怀袖不告诉她，她亦会做足了准备，可她庆幸楚怀袖没有欺瞒这一点，或许，自己在楚怀袖心里，并不是什么都不是的……

    “公子交代的事，千魅什么时候拒绝过。”花千魅莹白玉指接过金缕衣和回春丹，眉眼如一湾浅浅的湖泊凝视着眼前美的带了魔性的楚怀袖，她此生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千魅放心，怀袖亦会跟随，若有意外，怀袖断不会将千魅一人留在密道！”楚怀袖薄唇紧抿，眼中眸光坚定异常。

    “什么时辰？”花千魅玉指抚过金缕衣，很难想象这样柔软的面质居然可以抵挡住锋利的剑刃。

    “三日之后，子时！”楚怀袖淡声回应。

    “千魅定不会让公子失望。”花千魅樱唇微勾，目光如一池清水。正事已定，楚怀袖寥寥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看着那抹逶迤的红裳消失在墨盘似的苍穹之上，花千魅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唇角抹过一丝苦笑，曾经以为这一天很遥远，可转眼便已到了近前。

    “小姐当真要入密道？”如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扰乱了花千魅的思绪。

    “大越国富兵强，不易强攻，上面的意思是想利用无情政变最大限度的削弱大越元气，唯一的方法便是让石室内的楚铭轩清醒过来，继而与无情成对峙之势，待两败俱伤之后，含烟城便可渔翁得利。”清越的声音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封，花千魅眼底幽光如刃，樱唇抿起的弧度透着丝丝寒意。

    “所以小姐想救出楚铭轩？”如水猜测道。

    “不错，不过单凭我一人的力量难成此事，看来是时候找莫彦玉，骨麟儿和白湛好好聚聚了。”花千魅轻吁口气，旋即转身看向如水，吩咐道。

    “如水明白，如水这就去办！”

    凤栖宫内，凤倾歌默默坐在桌边，轻挑着桌上的烛芯，那簇簇的火苗映衬在凤倾歌的眼睛里，明暗不辩。自羽凤轩回来，凤倾歌便觉心神烦乱，在床上辗转到现在都无法入睡。

    窗外风过，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凤倾歌目不转睛的盯着烛火，丝毫没感觉到有人影闪过。

    “倾歌？”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顾子兮轻唤着走到凤倾歌身侧，忧心开口。

    “呃……你什么时候来的？”凤倾歌闻声抬眸，在看到顾子兮之时顺间敛了眼底的慌乱，浅笑嫣然。可即便如此，顾子兮依旧感觉到了凤倾歌眼中的不安。

    “无情为难你了？”顾子兮缓步坐到凤倾歌身侧，举手抚在她肩上，声音透着无尽的疼惜。

    “没有。”凤倾歌眸光晶澈，动情拉过顾子兮的手，继而紧紧攥在自己手里，一股暖流随之涌入心田，就是这样的感觉，温暖，祥和，仿佛让人置身世外，恬静的没有一丝杂念，能被顾子兮爱着，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真的没有？如果他敢动你半分，子兮断不饶他！”顾子兮肃然开口，信誓旦旦。

    “我们各取所需，他没有理由对我不利，你放心。对了，你怎么会来？”至少现在不会，凤倾歌如是想。

    “子兮有事需离开皇城几日，只是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顾子兮反手握住凤倾歌，眼底流露着浓浓的不舍。

    “是倾歌牵绊你了……”凤倾歌鼻尖酸楚，声音淡若清风。

    “被你牵绊是子兮此生最大的幸福，倾歌，你等我，只是几日而已，等子兮办完事，即刻赶回来见你！”顾子兮握着凤倾歌的手越发收紧，眼底是尽是不舍。原来爱的这么深，还没离开，已经思念。

    “你放心去吧，倾歌这里一切都好。”凤倾歌尽力绽放出最美的微笑，心底却生出一丝失落，虽然不能与顾子兮在一起，可知道顾子兮时刻在自己附近她便安心，如今顾子兮要离开皇城，她的心仿佛是被掏空了一样，少了些什么。

    “倾歌……”顾子兮抑制不住的将凤倾歌拉入怀里，手尖纤细柔软的触感，让他情愿这么一直抱着，永远也不松开。

    凤栖宫外的柳林内，媚娘无声凝视着不远处的镂花窗棂，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明知不可能，却又放不下，她这一生的无悔注定只是黄粱一梦，可即便是梦，她亦甘之如饴。

    眼见着顾子兮离开凤栖宫，媚娘闪身迎了过去。

    “既然舍不得，干脆不要去了！”媚娘挑眉看向顾子兮，提议道。

    “之前不知道，所以不在乎，如今既然知道真相，便没有理由再浑浑噩噩下去……”顾子兮说话间看向媚娘，声音渐缓

    “其实你不必随子兮一起离开，你到底是幽冥宫的人。”

    “神医是怕媚娘另有所图？”媚娘眸光微闪，黯然失色。

    “你误会了，子兮只怕你私自离开，无情会怪罪，若你再为子兮受半点伤害，子兮怕是这辈子都偿还不起。”顾子兮神色凝重，眼底尽是愧疚。

    “媚娘想离开，自然做好了善后之事，放心吧，我们现在启程，早去早回！”媚娘轻描淡写道，眸光在转离顾子兮时散出一丝歉疚和无奈，事实上，宫主早已下令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顾子兮调离皇城，以防他为了凤倾歌而坏宫主大事，言外之意，宫主会在近日逼宫，更会……杀了凤倾歌！

    近几日上朝，朝堂皆是一片死寂，明明文武百官都在，可金銮殿却静的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既然众爱卿无本可奏，那朕说！朕已命人拆了城西三百间棚屋，驱逐了那些贱民，命钦天监选择吉日掘土，为皇后修建功德碑！”无情淡声开口，话音才落，便见工部杜淳急急走到殿前，扑通跪地。

    “原来此事当真皇上所为！皇上，城西棚屋所住之人，皆是各地流落到京城的饥民，皇上理应善待以显仁德，可您却拆了他们的安身之所，更驱逐出皇城，让他们四处流浪，若真因国之所需也就罢了，如今却是为皇后修建功德碑！若皇上一意孤行，必会天怒人怨！”杜淳慷慨激昂，怒目狠瞪向凤倾歌，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凤倾歌，皇上断不会昏庸到这种程度。

    “是么？”无情冷笑着看向杜淳，幽声问道。

    “皇上三思！”杜淳拱手乞求。

    “就算是天怒人怨，皇后的功德碑也一定要建！第二件事，朕已命皇城六郡的大军即日起程，与窦靖将军于雁山关汇合。窦靖，朕命你下朝之后便起身赶往雁山关，不得有误！”无情语出惊人，殿前，窦靖等武将不可置信的看向无情，历来出征都是由统帅指定行军路线，皇上于情于理都不该介入此事。

    “皇上！此事……”窦靖开口之际却被无情拦了下来。


------------

第330章 不是商议

    ﻿    “朕现在是下旨，不是和你商议！”

    “微臣……尊旨！”窦靖面色铁青，双手紧攥成拳，牙根狠咬，若非忠于先皇，忠于大越，他恨不得即刻甩了身上这套朝服，永不再朝。

    “下朝！”无情冷冷挥手，旋即极亲昵的搀着凤倾歌走下金銮殿。

    “皇后今日想听什么曲子？朕弹给你听！”无情无限宠溺的看向凤倾歌，声音虽轻，却似重锤般落在每位朝臣的心底。

    “皇上弹什么都好听，只是臣妾还要批阅奏折，待批完了，再聆听皇上的妙音，如何？”凤倾歌莞尔微笑，心底却抹过一丝寒意，无情之举，无疑将朝臣的怨恨全数齐集在自己身上，令他们恨昏君楚铭轩，却更恨她凤倾歌。她亦知道，无情这么做的目的是想在逼宫之时当着众臣的面杀了他们痛恨的妖后，以树立他在朝臣心目中的位置。

    罢了，她不在乎无情的伎俩，反正，那个众人眼中的妖后是要死的，可她，却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她答应过顾子兮，要好好保护自己……

    在踏出金銮殿的一刻，凤倾歌听到的再不是哀怨的叹息声，而是狠毒的诅咒和低声的谩骂。

    “皇上成功了。”感觉到后脊的寒意，凤倾歌唇角抿出一抹无畏的弧度，拜楚铭轩所赐，她早就尝过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皇后期盼的日子就要到了，你也是时候准备一下。”无情冷笑着开口。

    “已经准备了一年零二百三十七天，差不多了！”凤倾歌语毕后先一步转身走向凤撵，看着凤倾歌的身影，无情眼底笑意渐浓，却闪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精光。

    入夜后的万花楼一如既往的宾客如云，梦仙居内，花千魅换掉了那身霓裳羽衣，除掉了头上的金银珠钗，一袭白色长衫逶迤拖地，如墨的发丝倾泻至腰际，在月光的映衬下流转出绚美的莹彩。

    “如水，你在外面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让任何人进来。”清冷的声音悠扬而起，花千魅正襟危坐在桌边，玉指轻扬，如水闻声退下，房门紧闭一刻，花千魅眸色倏的射向窗外。

    “既然来了，就进来，含烟城的圣女不致如此胆小吧？”花千魅话音刚落，便从窗外咻咻咻射进三道身影。眼见着莫彦玉，骨麟儿和白湛站在自己面前，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花千魅樱唇微勾。

    “含烟城素来只认手令，既然三位见过本尊的手令，是不是该叩拜行礼？”花千魅声音骤寒，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威压，三人相视一眼，旋即齐齐跪地

    “属下叩见右护法！”即便如此，莫彦玉仍无法相信含烟城的右护法居然是个女子。

    “起来吧，莫彦玉，骨麟儿，你们二人为找少主多次反目，乃犯了含烟城的大忌！可知罪？”花千魅冰眸寒烈，冷然看向二人。莫彦玉，骨麟儿闻声心中陡震，原本的怀疑顺间消失，登时双膝跪地。

    “属下知罪！”

    “罢了，若没有你们这么折腾，少主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自己的身份，如今少主能回庄氏旧居，也亏了你们了。”花千魅淡淡开口，挑眉看向莫彦玉和骨麟儿。

    二人闻声，面面相觑，继而不可置信的看向花千魅。

    “护法是说……少主是顾子兮？！”

    “反噬之力根本无药可救，媚娘能活着，皆因少主将其体内的罡气吸出，你们早该想到这一点。”花千魅提示道。无语，莫彦玉和骨麟儿懊恼的垂眸跪在那里，心底一万个悔不当初。

    “白湛斗胆请示护法，如今少主独自赶往庄氏旧居，是否会有危险？”白湛惊愕之余，忧心问道。

    “此事本尊早已禀报城主，如果本尊猜的没错，城主现在也该在赶往庄氏旧居的路上。”花千魅轻描淡写回应。此言一出，莫彦玉与骨麟儿心底顿时吃味儿，没想到她们鹬蚌相争，结果却是渔翁得利！

    “不知护法找我三人来，有何吩咐？”莫彦玉不想再继续有关少主的话题，她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以下犯上！

    “城主之意，大越不可强攻，只能智取，如今无情煽动内讧，正给我们可乘之机，本尊需要你们协助救出楚铭轩！”花千魅直述道。

    “护法知道楚铭轩在哪里？”莫彦玉愕然看向花千魅，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眼前女子之所以高于自己的根源了。

    “羽凤轩下面的密道内。彦玉，你负责调开羽凤轩的侍卫，麟儿，你负责守在密道入口接应，白湛，你除了负责将本尊变成凤倾歌之外，还需塑造一个新的楚铭轩出来。”花千魅简单利落的交代下去，待莫彦玉与骨麟儿离开之后，便随白湛一同去了妙手堂……

    即便窦靖对皇上再失望，却还是无法置六郡大军于不顾，于是在窦靖离开的第二天，无情便开始筹谋逼宫之事。

    “大臣们纷纷上奏折辞官，看来是对你这个皇上不满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凤栖宫内，凤倾歌看着眼前堆叠的奏折，淡声开口。

    “如今窦靖已经离开皇城，那些御林军又被朕控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倾歌啊，这一天终于要到了！”无情粗糙的手指抚过身上的龙袍，瞳孔黝黑深邃。

    “皇上确保楚铭轩那里没有问题？”凤倾歌以朱笔在奏折上划了个叉，驳了所有辞官的朝臣，这是无情的意思，在无情看来，所有可以放弃荣华富贵的朝臣都是忠臣。

    “朕有这个自信！”无情坚定回应。无语，凤倾歌握着狼毫的手渐渐收紧，是啊，终于到这一天了，她等的好辛苦！

    “皇上打算何时逼宫？”凤倾歌美如蝶翼的眸子微微上扬，眼底光芒骤寒。

    “十日之后！”无情起身，起步走到凤倾歌身侧，俯身将唇置于凤倾歌耳畔，悠声开口

    “十日之后，你依然可以选择跟着朕……”无情似有深意试探，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凤倾歌柔软的耳垂。无语，凤倾歌樱唇浅笑，不置一词。

    梦仙居的密室内，当楚怀袖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楚铭轩时，整个人呆怔在那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千魅不负公子之托，不仅探了密道，更救出了被关在石室内的楚铭轩，不知公子该如何感激千魅呢？”花千魅媚眼如丝，摇曳着走近楚怀袖，心底却蒙上一丝阴霾，因为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便不是秘密，这便意味着自己与楚怀袖兵戎相见的日子屈指可数。

    无语，楚怀袖茫然走到楚铭轩身侧，玉指轻颤着抚过他刚毅的面颊，他确定，这张脸是真的，可今日早朝，他分明看到楚铭轩正意气风发的坐在朝堂上！

    “这是怎么回事？”楚怀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满透着疑问。一侧，花千魅缓步走到楚怀袖近前

    “以公子的聪慧，不难猜到呢。”

    “看来周公公他们怀疑的没错，现在的皇上定然不是楚铭轩，可……可那张脸却是真的，这又如何解释？”楚怀袖陡然起身，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直视花千魅。花千魅无语，只挑眉看向楚怀袖，微微点头。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死在狼山了！”楚怀袖踉跄着倒退数步，瞳孔瞠大，慌乱摇头。

    “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奇迹。”花千魅淡声开口，眼中的坚定已然回答了楚怀袖的猜测。

    “若真的是他，这该是楚铭轩的劫，大越的劫……”楚怀袖颓然坐在椅子上，潋滟的眸子空洞的看着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楚铭轩，心中五味陈杂。

    “楚铭轩中了无情的‘逝忆’，千魅素与鬼道子交情颇厚，两日之内，鬼道子自会赶到万花楼救醒他。”见楚怀袖紧盯着楚铭轩不置一词，花千魅不由轻叹口气，旋即退出密室。

    密室静谧无声，楚怀袖无力起身走到楚铭轩身侧，苦笑看着自己的皇兄。

    “他终于回来了，怀袖该怎么办？救你？还是成全他……”就在楚怀袖茫然之际，楚铭轩忽然剑眉紧皱，双手不停的颤抖。

    “倾歌…...你在哪里……”看着楚铭轩纠结的表情，楚怀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明明知道是孽缘，为何还要迟迟不忘？

    “皇兄，你要怀袖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楚怀袖静静坐在楚铭轩的身侧，由始至终，他只在楚铭轩口中听到凤倾歌三个字。


------------

第331章 鬼道子

    ﻿    花千魅等了整整一夜，方才见楚怀袖自密室走出来。

    “公子打算怎么办？”花千魅眸色幽深的看向楚怀袖，狐疑问道。

    “不知道，或许我该去见他一面，亦或者……”此时的楚怀袖，脑子里一片浆糊，同为手足兄弟，他该如何抉择呵。看出楚怀袖眼中的犹豫，花千魅不再多言，默默凝视着楚怀袖离开。

    就在楚怀袖离开的下一秒，如水急急自外面推门而入。

    “小姐，鬼道子来了。”

    “这么快！快请！”花千魅眉梢微挑，眸子闪出一抹精亮，旋即先如水一步走出房门。

    门外，只见一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叟拄着拐棍站在那里，另一只手不停的捋着花白胡须。

    “师叔怎来的这么快？”花千魅恭敬站到一侧，做出请的姿势。

    “城主命老夫全力配合右护法，老夫怎敢怠慢，人在哪里？”鬼道子先一步踏入梦仙居，随后问道。

    “师叔长途跋涉，还是先歇息一晚吧？”花千魅看向鬼道子的眼神谦卑有礼，许是爱屋及乌，她感激师傅当年的救命之恩，自然对这位与师傅最要好的师弟另眼相看。

    “不必，办正事要紧！”鬼道子素来性急，花千魅心知这点，倒也不再强求，于是打开密室将鬼道子请了进去。

    “这个就是楚铭轩，中了‘逝忆’，估计脑子里剩下的东西不多了，不知师叔可不可以将他所有的记忆找回来？”虽是疑问的语气，可花千魅知道，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邪医鬼道子，在他面前，顾子兮和媚娘的医术便像是未长成的娃娃。

    “护法……”

    “千魅习惯师叔在紫竹林时的称呼。”花千魅浅笑开口，脸上的笑少了妩媚，多了天真，她庆幸自己在最不幸的时候遇到师傅，还得了个这么宠着自己的师叔。

    “丫头，你可别忘了师叔是谁，这点小伎俩师叔还不放在眼里。你出去歇着吧！”鬼道子自信看了眼花千魅，旋即将手中的拐杖横握在手里，拧下拐杖顶端，自内抽出一条长长的牛皮条，上面赫然插着上百种不同颜色的银针。花千魅见鬼道子欲给楚铭轩施针，便不声不语了退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

    无情看着直直站在自己面前的楚怀袖，不由挑眉。

    “齐王看了这么半天，是否有所心德？”

    “咳，皇上不如怀袖耐看。”楚怀袖耸耸肩膀，眼底是无情看不到了酸涩与苦楚。

    “周公公，送齐王出去！”无情额头顺间横起三条黑线，愤然道。

    “看来外面那些传言没错，皇上听不进良言苦谏，也听不得实话呢！”楚怀袖不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悠然坐了下来，似有深意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无情抬手退下周公公，正色看向楚怀袖。

    “近日皇上的一些做法，怀袖很不赞同，怀袖只想知道，皇上是否希望这大越的江山还姓楚？”楚怀袖看似漫不经心，心底却似琴弦紧绷。

    “齐王这是什么意思？大越的江山，只能姓楚！”无情心中微震，神色肃然道。

    “这样最好，怀袖虽不入朝，可若有人妄图毁了大越，怀袖断不能容。”楚怀袖的声音似有警告之意，可音调却柔了很多。无情？是呵，任谁经历过那样的苦楚都会无情，分明是双生子，分明那么努力的活着，可结果，却还是被人送进狼山，他无法想象眼前之人是如何活过来的，可他坚信那一定非常惨烈。

    “齐王是在威胁朕？”无情肃穆看向楚怀袖，眼中却没有嗜血的怒意，整个皇宫在他的记忆里，就只有母后和楚怀袖对他有恩。

    “在这个世上，怀袖最不想威胁的就是皇上。”楚怀袖微微抿笑，妖孽的脸，美的让人心碎。直到楚怀袖离开，无情仍沉浸在楚怀袖那双闪烁着晶莹的眼睛里，他刚刚在哭？无情狠摇了摇头，摒弃了自己的想法。

    自被鬼道子救醒之后，楚铭轩便似挺尸般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不管鬼道子和花千魅如何问话，他都不曾开口，一度让鬼道子以为自己的医术大大退步，直到楚怀袖的到来。

    “鬼道子的医术远在顾子兮之上，千魅确定楚铭轩已经醒过来，而且记得所有事。”花千魅看了眼楚怀袖，旋即与鬼道子离开密室。

    “多谢！”楚怀袖拱手送走两位，待密室房门关紧，方才转身走向床榻。看着榻上面容憔悴，神色凄楚的楚铭轩，楚怀袖心头陡酸，皓齿暗自咬了两下，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语，楚怀袖转身拿过梳子移至楚铭轩头顶，轻轻捋着楚铭轩虽浓密却凌乱不堪的发丝。

    “打算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楚怀袖撩下梳子，缓缓走到楚铭轩身侧，好看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纠结。

    “倾歌现在怎么样？”干裂的薄唇嚅动着，沙哑的声音只有倾歌二字极为清晰，楚怀袖不禁摇头苦笑。

    “你觉得呢？如果不是凤倾歌，你会在这里么？”楚怀袖将楚铭轩最不愿面对事实摆在他面前，声音透着一丝失落。

    “我到底错在哪里......”此刻的楚铭轩完全没了帝王的威严，满目充斥着让人心疼的悲凉。

    “当局者迷，你错在身处局中，杀父弑母之仇，抄家灭门之恨，若换作是你，会不会轻易原谅！”楚怀袖毫不留情的揭开楚铭轩的痛，狠戾开口，他讨厌楚铭轩此刻的神情，身为帝王，难道他关心的只有凤倾歌？！

    “可我真的以为她原谅了......”楚铭轩苦笑，心底有一点痛悄悄韵开，仿佛一滴墨落在池塘里，顷刻间蔓延到全身的每寸肌肤，痛彻心扉不过如此。

    “所以你输的一败涂地。”楚怀袖敛了眼前的暴戾，渐渐平息心底的怒气。无语，楚铭轩阖上双目，不再言语。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觊觎大越江山？是谁利用了凤倾歌？”见楚铭轩如此，楚怀袖心底的愤怒再次爆发。

    “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大越皇帝。”楚铭轩依旧紧闭双目，漠然开口。

    “你......你什么意思？”楚怀袖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铭轩，愕然问道。

    “你既然有能力救我出来，便是掌控了全局，大越交给你，我放心......”楚铭轩的声音缥缈如浮云，却似重石般落在楚怀袖的心底。

    “你是要逃避？就因为凤倾歌背叛了你？呵！楚铭轩，身为大越帝王，你竟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当初凤倾歌若选择逃避，怕早就死了！面对灭门之恨，她尚且可以满怀复仇之心重新站起来，可你面对江山尽毁，竟可以无动于衷！好啊！这就是大越皇帝，这就是父皇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早知如此，父皇真不该为了你牺牲那个人！”好看的桃花眼顺间充斥着血丝，楚怀袖剑眉倒竖，双手紧攥成拳，恨不得一拳头打在楚铭轩的脸上。

    即便如此，楚铭轩仍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再凌厉的语言也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也罢，你可以不顾大越江山，想必你连凤倾歌的生死也不会在乎了！反正她背叛了你，死也是罪有应得！”楚怀袖深吸口气，冷冷丢下这句话，欲转身离开之时，却被楚铭轩拦了下来。

    “你说什么？”楚铭轩陡然睁眸，目光紧盯着楚怀袖。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凤倾歌已经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祸水妖后，莫说朝中众臣欲将其除之而后快，纵是市井百姓提及都会咬牙切齿！”楚怀袖冷色开口。

    “怎么会这样？她何至于此？”楚铭轩不可思议的看向楚怀袖，眼中尽是质疑。

    “当年你诬陷她妖孽祸国，如今她将这罪名坐实，无非是让你成为真正的昏君，介时再被人堂而皇之的请下金銮殿，也好让整个计划的幕后者不费一兵一卒的得到大越江山。”楚怀袖思忖片刻，终决定道出事实。

    “她何苦......只要她想，我不会吝惜这条命......”楚铭轩搥在榻上的手渐渐收紧，眼中浮现出痛惜的神情。

    “一命可抵一命，你这一条命，又如何抵得了凤府一百三十条人命？如果不让你生不如死，凤倾歌怕不会甘心，只是照现在的情形看，凤倾歌报仇雪恨之时，亦是她命丧黄泉之日。”楚怀袖肃然道。

    “幕后之人是谁？”楚铭轩起身直视楚怀袖，暗淡的眸子闪出一抹凛冽的幽芒。

    “你想如何？”楚怀袖心中暗紧，声音略有颤抖。

    “那人利用倾歌谋我大越江山，朕断不会放过他！”楚铭轩皓齿狠咬，深邃的眸迸射出寒嗜利刃。楚怀袖定定看着他，许久方才开口。

    “如果不是天意弄人，他......或许也有自称为朕的机会......”楚怀袖眸色暗淡，有些事，若避无可避，只能面对。

    “朕不明白！”楚铭轩茫然看向楚怀袖，剑眉没来由的揪紧，心，悬浮于空。

    “若与凤倾歌相比，这个人有足够的理由痛恨你，痛恨大越，痛恨这天下所有人！却无法让你我恨得起来......你猜，他会是谁？”楚怀袖苦笑着看向楚铭轩，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忧伤。无语，楚铭轩沉寂片刻，陡然抬眸，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

    “他......他不可能还活着！”楚铭轩双目瞠大，锦被被他攥的褶皱变形。

    “怀袖也想......活着于他而言，本就是最大的折磨，可这个世上总是有太多奇迹，怀袖见过他，如假包换。”楚怀袖颓然坐在椅上，长叹口气。

    密室一片寂静，楚铭轩瞳孔骤缩，之后慢慢涣散，直至闭眼。一滴泪，无声而落。

    这样的打击于楚怀袖而言都觉轰顶，更何况是楚铭轩，于是楚怀袖缓身而起，欲悄然离开，却在走到密室门口时被楚铭轩拦下，

    “可否找绝杀见我？”清冷的语调透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楚铭轩没有抬头，只淡声开口。楚怀袖微微颌首，旋即退出密室。

    待楚怀袖离开，整个密室再次恢复静谧，楚铭轩无力躺在床榻上，幽深的眸被雾气笼罩，紧攥着锦被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第332章 绝杀失踪

    ﻿    楚怀袖走出密室时，鬼道子已经离开，梦仙居内就只剩下花千魅。

    “他还好吧？”花千魅摇曳着走到楚怀袖身侧，美眸抹出一丝忧虑。楚怀袖薄唇吃力抿出一抹笑，微微点头。

    “多谢你！”楚怀袖深叹口气，复扬起精致的面容，真诚开口。

    “公子何时与千魅这般客气了......”感觉到楚怀袖眼中的精光，花千魅美眸微闪，心底莫名慌乱。

    “怀袖还有事，楚铭轩就烦劳你再照顾几日。”楚怀袖敛了眼底的神色，肃然道。花千魅点头应下，旋即目送楚怀袖离开。

    眼见着楚怀袖跃出窗户，一侧的如水方才浅步走了上来。

    “小姐，城主来了消息，无情与楚铭轩对峙之日，便是含烟城出兵夺取大越之时。介时城主会亲赴皇城。”

    “这么快？”花千魅侧眸看向如水，不解道。

    “密报上说九阙与魏谨亦会同行，有他们相助，拿下大越，不是难事。”如水据实禀报。

    “吩咐莫彦玉他们做好准备。”花千魅无声看向楚怀袖离开的方向，心底漫起淡淡的苦涩，对决之日终于到了，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面对。

    这十天的时间对于凤倾歌而言，似比之前的一年还要漫长，而绝杀的失踪，无疑为这漫长的十天增添了不少插曲。

    凤栖宫，凤倾歌拉过洛月儿，柳眉紧蹙。

    “绝杀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月儿不敢确定，只记得昨晚子时之前还远远看他一眼，可今晨便有侍卫禀报说他失踪了，娘娘，您说会不会是宫主......”洛月儿神色焦虑，眼底雾气弥漫。

    “你怀疑是皇上暗中处决了绝杀？这不可能，一来绝杀一直在呆在侍卫处，并未做出让皇上心疑之事，二来风雨在即，皇上断不会这个时候对付绝杀，节外生枝。”凤倾歌眸色肃然，冷静分析。

    “可......”就在洛月儿再欲开口之际，周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凤倾歌闻声，似有深意的看向洛月儿，洛月儿自是缄口不语退至一侧。

    “臣妾叩见皇上。”无情进来时，凤倾歌起身恭敬施礼。

    “平身，你们都下去。”无情淡眸扫过洛月儿，旋即看向周公公。待二人离开，凤倾歌信步走到无情身边，无声接过长袍。

    “绝杀失踪，是否与你有关？”无情问的直接，声音冰寒入骨。

    “原来皇上对倾歌的信任也不过如此，也罢，这也是倾歌想问的问题。”凤倾歌当下直言。

    “你怀疑朕？”无情挑眉看向凤倾歌，不以为然道。

    “倾歌只是随便问问，既然不是皇上，那会是谁呢？”凤倾歌开口时，眸色陡寒。

    “朕刚从羽凤轩回来，一切正常。”无情驳了凤倾歌的猜测。

    “现在就只有绝杀私自离开侍卫处，暗中搜寻证据这一个解释了，皇上准备怎么做？”凤倾歌暗自舒了口气，淡声问道。

    “如今朝野上下无不视楚铭轩为昏庸淫君，平津已挂起战旗，城西的功德碑亦破土动工，所以朕决定三日之后与楚铭轩调回身份，五日之后，朕会在金銮殿将自己所失去的一切一并向楚铭轩讨回来！”无情束手而立，自信满满。

    “皇上确定楚铭轩会认下这一切？”没有亲眼见证之前，凤倾歌始终无法相信‘逝忆’的威力。

    “筹谋这么久，朕不是在做游戏！介时你有什么请求？”无情眼底划过精光，敛眸问道。

    “楚铭轩欠我凤府一百三十条人命，介时我会让他在我面前磕足一百三十个响头以谢其罪，至于其他，倾歌相信皇上亦不会让他好过。”凤倾歌冷笑着，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朕不会让你失望的......”无情微微点头，薄唇勾起的弧度蕴着凤倾歌看不到的幽寒入骨。

    密室内，绝杀愕然看着眼前的楚铭轩，狠噎了下喉咙。

    “皇上......”绝杀狐疑开口，并未做出跪拜的姿势。

    “他真的很像朕？像的连跟了朕十几年的心腹都辨认不出真假了？”楚铭轩苦笑着迎上绝杀的目光，心底泛起苦涩的涟漪。

    “属下叩见皇上！属下无能，让皇上受苦了！”绝杀闻声，登时双膝跪地，哽咽开口。自昨晚接到密报之后，绝杀便一直怀疑那密报是陷阱，此刻，他当真庆幸自己终是决定冒险离开皇宫。

    “与你无关，这些都是朕的业障。如今前朝后宫情形如何？你且说与朕听。”楚铭轩命绝杀起身，肃然问道。绝杀努力平复心境，继而将自己从周公公那里听到的一切全数禀报给楚铭轩。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绝杀方才将无情所做的一切毫无遗漏的据实告之。

    “皇上！属下这便护你闯进皇宫，当面揭开无情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昏君根本不是皇上！”绝杀剑眉紧皱，愤慨提议。

    “不需要，这件事朕自有主张，绝杀听命，朕命你今晚带着青龙白虎等人火速赶往平津，务必让窦靖与大楚化干戈为玉帛。”楚铭轩肃然开口。

    “皇上，绝杀以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危，这个时候，绝杀如何也不能离开皇上.....”绝杀没料到楚铭轩会给他这样的任务，登时反驳。

    “朕明白你的忠心，你且想想，若朕没有万全的准备，又岂会安然坐在这里，皇城的事朕已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楚铭轩淡然道。

    “可是......”

    “你想抗旨不成！”见绝杀犹豫，楚铭轩声音骤寒，其间透着不容拒绝的冰冷。无语，绝杀将嘴边的话硬咽了下去，拱手后退出密室。待绝杀离开，花千魅端着饭菜信步走了进来。

    “听齐王说是你救朕出来的？”见花千魅走进来，楚铭轩薄唇微抿，脸上无甚情绪。

    “算是吧，怎么？皇上不是这么快就想着要报恩吧？”花千魅樱唇勾笑，媚艳无双。

    “朕想回去。”楚铭轩一语，花千魅身形陡颤，美眸忽闪着看向楚铭轩。

    “回去？哪里？”花千魅不解道，

    “羽凤轩下面的石室，你如何将朕救出来，便如何将朕送回去。”楚铭轩语出惊人，花千魅登时如石化般定在那里，许久方才开口

    “皇上不是在开玩笑吧？您可知千魅为救皇上费了多大功夫？”花千魅不以为然，愠怒抱怨。

    “君无戏言。”楚铭轩目光沉静内敛，正色道。

    “既然皇上开口，千魅也不好拂了皇上的意，只不过这件事需齐王相佐，如果齐王点头，千魅自然唯命是从。”花千魅搪塞应付，心道此事楚怀袖定不知情。

    “也好。”楚铭轩微微颌首，旋即闭目。花千魅见此亦不多说，悄然退了出来。

    深夜，楚怀袖进入密室后很久，花千魅坚信楚怀袖不会让楚铭轩回去冒险，可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公子真的决定将楚铭轩送回去？千魅不明白。”花千魅露出少有的肃穆，不解开口。

    “他执意如此，怀袖拦不下，所以只能求千魅你再辛苦一次......”楚怀袖抱歉的看着花千魅，脸上透着一丝纠结。

    “公子开口，千魅当然不会拒绝。”花千魅樱唇微勾，心底不由忐忑，楚铭轩甚至没做任何准备的回去，她忽然怀疑大越这次内讧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波动，含烟城是否能占到便宜。

    “至于‘逝忆’？”楚怀袖忧心问道。

    “公子放心，鬼道子行医一向治本，楚铭轩回去后断不会再受‘逝忆’影响。”花千魅信誓旦旦道。

    于是在楚铭轩作出决定的第二日晚，便被花千魅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羽凤轩密道的石室内，无心等人皆因中了白湛的摄魂术而无丝毫察觉。

    石案上，楚铭轩默默闭上双眼，佯装昏迷，熟悉的气息飘散过来，在他心底激荡起滔天巨浪。

    “无心叩见宫主，倾歌姑娘！”黑袍裹身的无心恭敬施礼道。

    “楚铭轩怎么样了？”无情冷声开口。

    “回宫主，只要将这最后一碗‘逝忆’喝下去，便大功告成。”无心说话间走至桌边，伸手端起汤碗，却在走向楚铭轩时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倾歌要亲自喂他。”清越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凤倾歌漠然接过汤碗，面色沉凝的走向楚铭轩，脚步异常沉重。看着石案上的楚铭轩，她心底顺间掠过无数种可能，如果楚铭轩突然醒过来，她该怎么办？如果楚铭轩永远也不醒过来，她又该怎么办？不知为什么，越是到了最后关头，她的心，越是慌乱的不能自已。

    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腹内，楚铭轩心如刀割，是呵，杀父弑母之仇，有谁可以轻易忘得了。可是倾歌啊！你就算报仇，也无需赔上自己！

    “接下来呢？”凤倾歌深吸口气，旋即将汤碗递给无心。

    “因为汤药里掺有迷魂药，接下来，只需将楚铭轩抬出密道，在适合的地方将解药喂给他吃，他便会醒过来。”无心据实道，顺手将解药交到凤倾歌手里。

    “无心，你们三人即刻回到幽冥宫待命。”无情冷声道，继而上前，双手插过楚铭轩的身体，将他横抱起来，径自走出石室。

    身体被抬起的顺间，楚铭轩分明感觉到那颗强而有力的心脏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便熟悉的跟一个人似的，楚铭轩心底的痛到了极致，是你么？哥哥.....

    伴着沉重的脚步声，楚铭轩感觉到身体在晃，自从娘胎出来，他从没有一刻与哥哥离的这样近，即便宫里的人缄口不语，可他还是在母后那里知道了真相，尤其是母后怨怼的目光和厌恶的神情，仿佛置哥哥于死地的是自己。

    那一天大雨倾盆，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孩儿，他知道该叫他哥哥，可面对那双恨毒了的目光，他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上前一步，现在想来，如果不是极恨，那么小的男孩，怎么会有那么冷的目光，那种冷至今想来还让他有些心痛。

    此时此刻，楚铭轩拼命汲取着无情身上的温度，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紧的贴近无情，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即便他知道，那颗强而有力的心脏，是为复仇而跳动。

    吱呀一声过后，一股刺眼的光直射进来，楚铭轩下意识蹙紧眉头，该是走出密道了，楚铭轩如是想。

    “放在这里就好，倾歌自有办法搪塞过去。”凤倾歌走出密道，旋即示意无情将楚铭轩搁在床上。

    “这样最好，两日后的早朝，朕会重回金銮殿，介时便是你我大仇得报的日子，这两天你务必看好楚铭轩，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无情说话间褪下身上的龙袍，凤倾歌无语，只将龙袍套回到楚铭轩的身上。

    直至无情离开，凤倾歌静静站在床榻边缘许久，方才取出解药喂进楚铭轩的嘴里，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凤倾歌感觉到楚铭轩手指的颤动，登时紧张的双手握紧绢帕，喉咙狠噎了一下，目光彷徨的盯着楚铭轩。

    “倾歌......”楚铭轩缓缓睁开双眼，当那张倾城容颜映入眼帘之时，他的心碎了，可唇角却抿起一抹淡笑。


------------

第333章 好久没见了

    ﻿    “皇上，你让倾歌好找......”未等凤倾歌说完，楚铭轩陡然起身，一把将凤倾歌揽入怀里，双手仿佛铁钳般紧紧箍着凤倾歌，仿佛是要将她揉碎了揣进心里。

    “皇......皇上......”凤倾歌脸色煞白，心惊之余轻声唤道。

    “嘘—别说话，让朕好好抱着你......”楚铭轩将下颚抵在凤倾歌的肩窝，俊脸紧贴在凤倾歌的发髻上，就这么抱着，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他忽然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直到凤倾歌感觉到身体酸麻，楚铭轩方才松手。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凤倾歌无法判断楚铭轩的现状，便以不变应万变，忧心问道。

    “没什么，感觉好久没见倾歌了，所以舍不得。”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悲凉，轻笑着开口，手却无意松开凤倾歌的玉指。

    “哦......”不管‘逝忆’多强悍，可有一点凤倾歌笃定，那就是楚铭轩并未忘记自己半分。

    “现在什么时辰了？朕可不能偷懒，得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楚铭轩分明知道宫里所发生一切，可还要装作一无所知，何其辛苦。

    “呃......皇上不记得了？您许久不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了。”凤倾歌眉眼皆笑，可笑容里却是满满的担忧。

    “不在御书房？那会在哪里？”楚铭轩狐疑看向凤倾歌，眼底散着的淡淡光晕将他的深情毫不保留的绽放出来，如果再不表达，便没机会了，楚铭轩这样想。

    “在臣妾的寝宫......皇上近日记性不太好，总是忘些事，不知皇上是否记得平妃，雪妃之事？”凤倾歌试探着看向楚铭轩，与其他问起，倒不如自己和盘托出。

    “何事？”楚铭轩挑眉看向凤倾歌，佯装不解问道。对于夏玉莹，楚铭轩没有半点同情之意，此人本就刁钻，在宫里亦有人命在手，死有余辜。而青鸢，离开皇宫未必是件坏事。

    “是臣妾不好，皇上若非维护臣妾，便不会在御花园掐死平妃，又将雪妃贬至清佛堂。皇上还为此冷落了后宫妃嫔，尤其是让臣妾共上早朝，为臣妾修建功德碑，如今朝堂上怨声载道，这一切都是臣妾的过错......”凤倾歌美眸涌泪，抽泣道。

    无语，楚铭轩静静看着凤倾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那美眸上的眼泪仿佛一滴滴落在他的心上，灼成无数烙印，原来他是这么见不得凤倾歌流泪。

    “原来朕的记性真的很糟糕，倾歌说的每一件事朕都不记得了......不过还好有你在朕身边，有你时常提醒，朕便都记起来了。”楚铭轩缓缓抬手拭过凤倾歌的眼角，薄唇抿起的弧度透着无尽的宽容和疼惜。

    “皇上......真的记起来了？”凤倾歌挑眉看向楚铭轩，忽然赞叹‘逝忆’的神奇。

    “有些事还是很模糊，不过只要是倾歌说的，朕都相信。”楚铭轩说话间拉起凤倾歌的手，缓缓走出羽凤轩，眼底涌动着复杂难辩的光芒。无语，凤倾歌茫然跟在楚铭轩身后，虽然感觉到楚铭轩似乎哪里不妥，可却说不出来。

    行至御花园时，迎面正碰上行色匆匆的周公公。

    “皇上，您可让老奴好找啊！”周公公气喘吁吁的停在楚铭轩身侧，眼底的关心是假不了的。

    “何事？”楚铭轩敛眸看向周公公，肃然问道。

    “回皇上.......”周公公正欲开口，却在看到凤倾歌时欲言又止，似有忌讳。

    “到底什么事！”楚铭轩声音微沉，催促道。

    “呃......回皇上，刚刚碧春宫的宸贵妃命丫鬟禀报老奴，说是今晚在碧春宫准备了皇上最爱吃的膳食，邀皇上一起用膳。”周公公刻意放低了声音，目光下意识瞄向凤倾歌，彼时他敬重凤倾歌，皆因亲眼目睹她对皇上情深一片，可现在，周公公对凤倾歌的所作所为不敢苟同，周公公相信，如果没有凤倾歌，皇上不会落得现在朝野一片谩骂的下场，身为奴才，他能做的只有用尽办法让皇上远离凤倾歌。

    “既是宸妃一番心意，皇上去便是，奏折自有臣妾代劳。”凤倾歌浅笑嫣然，说话间欲抽出被楚铭轩紧紧攥着的玉指，却在下一秒被楚铭轩攥的更紧。

    “朕已经不记得宸妃了，整个后宫，朕只想与倾歌在一起，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纤长的美眸陡睁，楚铭轩的话让凤倾歌震惊不已，她蓦然看向身前男子，仿佛不认得一般，帝王之宠，她已到了极致。

    “皇上......”周公公为难的看向楚铭轩，本欲开口，只是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来。就在周公公欲退下之时，楚铭轩突然将其唤了回来。

    “周公公！”楚铭轩一语，周公公登时转身，眼底透着一丝希翼。

    “传朕旨意，废黜六宫，所有嫔妃皆散银两遣送离宫，各自按着她们的意愿安置，即刻执行。”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楚铭轩正色看向周公公，神情肃穆。

    周公公闻声，浑身血液凝固，身体仿佛石像般怔在那里，动弹不得。

    “朕的话你没听清？”见周公公不语，楚铭轩眸色渐寒。

    “皇上！万万不可啊！您膝下无子，若再罢黜后宫，大越要靠谁来传承？此事必会激起前朝众臣极力反对，您已......”周公公双膝跪地，苦口婆心劝慰，只是话没说完，便被楚铭轩打断。

    “这个世上，除了倾歌，没有人配生下朕的孩子！至于大越......皇室姓楚者非朕一人，朕心意已决，断无更改可能！至于你，朕看你是老糊涂了，明日便收拾东西离开吧。”楚铭轩漠然挥手，冰冷的眸移至凤倾歌身上时满满皆是爱意。

    眼见着楚铭轩拉着凤倾歌走向凤栖宫，周公公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理石上，混浊的眼里涌出热滚滚的珠子。

    “皇上......您不要老奴了......您终于厌倦老奴了......皇上......”十几载的朝夕相对，十几载的主仆情深，此刻的周公公，就如同风中瑟瑟的落叶，即便那么不情愿，可还是被坚实的树干抛弃，终落于尘埃。

    离开御花园，凤倾歌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乱和不安，上前一步拦下楚铭轩。

    “皇上，臣妾斗胆替周公公求情，念在他伺候皇上十几年，饶他一次？”凤倾歌美眸闪烁着看向楚铭轩，心底千回百转，她不明白，‘逝忆’只不过让楚铭轩记忆模糊，可眼前的楚铭轩行为举止太过异常，如果说无情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楚铭轩成为昏君，而此刻，楚铭轩所做的一切，简直是在自毁！这没理由！

    “倾歌你永远都这么善良，难道你看不出来，周公公看你时的眼神充满敌意，朕不会让这样的人留在皇宫，只要朕还活着，便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半分，哪怕是有伤你之心，朕都容不下。”深邃的眸绽放着如烟花绚烂的光彩，楚铭轩双手扶过凤倾歌的雪肩，缓缓滑落，直将凤倾歌的手攥在掌心。

    “皇上......您会不会多虑了？”楚铭轩分明那样深情的目光，却让凤倾歌莫名的发寒，那寒意自脚底直涌上心头，令她身体忍不住颤抖。

    “多虑也好，不多虑也罢，朕只想你知道，为了你，朕可以付出一切，也可以放弃一切......”楚铭轩开口间，将凤倾歌揽入怀里。心，似有血滴落。

    “皇上这样宠着倾歌，不怕把倾歌宠坏了么？”凤倾歌从不否认，她爱过楚铭轩，用命爱过，如果不是九阙兵变，她会如此时的楚铭轩一样，为他付出一切，放弃一切。可若没有九阙，她又如何见得了楚铭轩，又如何有这段孽缘。

    “朕不想宠着，可忍不住，怎么办？朕想放手，可舍不得，又怎么办？倾歌......朕只任性这一回，只为自己任性这一回......”楚铭轩说着凤倾歌捉摸不透的话，眼角的那滴泪迅速没入鬓角，没人看得见。

    楚铭轩颤抖的身体让凤倾歌感知了他的真心，这一刻，凤倾歌第一次在楚铭轩面前抿出一抹无奈的惨笑，真心又如何敌得过灭天之恨！楚铭轩，你别怪倾歌无情，有些债，只能血偿！


------------

第334章 最后的心愿

    ﻿    “皇上累了，倾歌扶您回去休息。”凤倾歌缓缓推开楚铭轩，双手搀扶住他的手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朕多想就这么拉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可是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楚铭轩低嚅着，眼底眸色一片漆黑，仿佛深幽的子夜，让人看不到希望。

    “皇上说什么？”凤倾歌分明看到楚铭轩薄唇嚅动，却没听到声音。

    “没什么，朕真的累了。”楚铭轩长眸微垂，深邃的眸紧紧盯着凤倾歌，这张明艳如春的容颜，真是一辈子都看不够，彼时他这样想，可此刻，楚铭轩只感慨他的一辈子竟这样短。

    从羽凤轩到凤栖宫，凤倾歌时刻绷紧神经，细心留意楚铭轩的一举一动，直至躺在榻上，她仍忍不住多看楚铭轩几眼，原本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两夜的床地欢愉，可让凤倾歌意外的是，楚铭轩除了将自己揽在怀里，并无更进一步的举动。

    翌日朝堂，楚铭轩看着堂下萎靡松懈的朝臣，心底溢出淡淡的酸涩。

    “皇上，微臣有本奏。”沉寂的朝堂终于有了动静，龚林走至大殿中央，拱手道。

    “何事？”楚铭轩淡声开口。

    “皇上废黜六宫于礼不合，臣请皇上收回成命。”即便知道这样的话毫无意义，可龚林依旧恪守本份，直言劝谏。

    “朕与皇后鹣鲽情深，实容不下第三人，与其让那些嫔妃老死宫中，朕让她们自寻出路，也算仁举。此事无需再议，朕心意已决。”平淡的声音换来的是堂下朝臣隐隐的叹息，经历过太多争执和对抗的朝臣们已经再无力气反驳，龚林微微拱手，退到自己的位置，大殿再次静谧无声，此时的情景，一如三年前。

    身后，凤倾歌美眸微闪着看向楚铭轩，柳眉蹙起，心底百思不解，‘逝忆’让他记忆模糊，怎生连脾气都改了，若以往朝臣们如此漫不经心，他必大发雷霆，可现在，他仿佛适应了这样的静寂，这一切似乎太过诡异。

    退朝之后，楚铭轩破天荒的带着凤倾歌到了御膳房。

    “皇上若是饿了，臣妾自会让洛月儿准备膳食到凤栖宫，皇上何必亲临御膳房？”凤倾歌不解的看向楚铭轩，狐疑开口。

    “你们都下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楚铭轩没有回答凤倾歌的问题，而是遣走了所有御厨，包括周公公与洛月儿等一并离开。整个御膳房顷刻间就只剩下楚铭轩与凤倾歌两人。

    “皇上这是何意？”凤倾歌暗自噎了下喉咙，忐忑看向楚铭轩，自楚铭轩清醒之后，他的种种举动凤倾歌实难理解。此时，楚铭轩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将其拉至座位上坐了下来。

    “倾歌，今日朕会专门为你做一桌你最喜欢的膳食。”楚铭轩薄唇轻抿，笑容如春光下绽放的栀子花，灿烂的耀眼。凤倾歌茫然坐在桌边，不可思议的看向楚铭轩，正欲开口时却被楚铭轩伸过来的手指抚住樱唇。

    “别拒绝，为了这一刻，朕已经偷偷练了好久。若现在不做，朕怕......朕怕自己会忘记怎么做......”楚铭轩的唇依旧荡着笑，眼底却似有光在闪，就在凤倾歌想要看清楚那光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楚铭轩已然转身走向灶台。

    从切菜到起火，再到下锅爆炒，甚至是盛盘的每个细节，楚铭轩都做的精准无误，与那些御厨相比毫不逊色。一侧，凤倾歌惊讶的看着在自己眼前忙碌的楚铭轩，全然不知身为帝王的楚铭轩怎会有这样的本事。

    一个时辰的时间，楚铭轩没有停下来歇息一刻，直到将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楚铭轩方才狠舒了口气，旋即用手抹掉额头的汗水。

    “皇上，您脸上......”凤倾歌抬眸看向楚铭轩时，正看到楚铭轩脸上多出几条烟熏的黑道。

    “哦？”楚铭轩挑眉，下意识用手抹过面颊，谁知越抹越多，弄的满脸皆是，凤倾歌见之失声浅笑，旋即起身，很自然的用手里的锦帕为楚铭轩擦拭。

    “倾歌，谢谢你......”楚铭轩晶亮的眸子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凤倾歌闻声陡然一震，旋即倏的抽回玉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刚刚那一刻，她竟是如此的情不自禁。

    “臣妾当真不知皇上竟有这样的手艺。”凤倾歌垂眸看向桌上的十道菜式，感叹道。

    “当朕吃到雪妃为朕亲手做的膳食时，心里便想着有一日也会让倾歌你吃到朕亲手为你做的膳食，为了这一日，朕差不多每晚都会到雪妃的小厨房练习，还好有机会做给你，还好......”楚铭轩满溢深情的眸紧紧盯着凤倾歌，仿佛看一辈子都不够。

    “让皇上如此费心，实在是臣妾的罪过。”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情愫，淡淡道。

    “朕只喜欢为你一人费心，坐吧，尝尝朕的手艺。”楚铭轩轻拉着凤倾歌坐了下来，亲手为凤倾歌夹了桌上的每道菜。

    看着楚铭轩眼中的深情，凤倾歌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宠冠六宫，可是这样的荣宠来的太晚，晚到失去了任何意义。

    要来的终究躲不过，即便楚铭轩早已做好死的准备，可这一天的惨烈远比死还要让人生畏！

    晨曦如一把无形的利剑劈开黑幕，当楚铭轩睁开双眼时，凤倾歌已然换好朝服坐在梳妆台前，心，倏的划过一抹苦楚，倾歌呵，你当真这样迫不及待么？

    “皇上，您醒了？”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凤倾歌猛然转身，眼底的冰冷顺间消失不见。

    “什么时辰了？”楚铭轩敛了眼底的悲凉，缓身坐了起来，淡声问道。

    “卯时刚过，臣妾伺候皇上衣。”凤倾歌盈盈起身，浅笑着走到榻边。楚铭轩没有拒绝，只默默站起来，任由凤倾歌为自己更衣，整理发髻。

    凤倾歌每个动作都细致的没有一丝差错，直至将腰带系好，方才将退出半步，将楚铭轩拉到铜镜前。

    “皇上可还满意？”平淡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隐忍这么长时间，终于到了报仇血恨之日，过往所承受的一切终于要得到应有的回报了，凤倾歌看着铜镜内的楚铭轩，心血沸腾，纵然他对自己的宠爱足以让她感恩，可一点点的恩宠又如何抵得过抄家灭族的血海深仇！

    “这个世上，怕再没有谁会像倾歌做的这么好了，倾歌......”楚铭轩转眸看向凤倾歌，仿佛星坠幽眸，璀璨华溢。

    “什么事？”凤倾歌忽略了楚铭轩眼中那隐忍的悲伤，连声音中都透着兴奋。

    “没什么，如果有可能，朕希望你在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这么开心......”楚铭轩似有深意的看向凤倾歌，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臣妾会！”凤倾歌极清晰的回应，每个字都咬的那么准，那么重，只要报了血海深仇，她纵下九泉亦会带着微笑。

    坐在正厅的桌边，无论是凤倾歌，还是楚铭轩都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顿早膳，于楚铭轩，他珍惜的舍不得咽下每一口清粥。于凤倾歌，她恨不得一口将桌上所有的膳食都吞掉，继而去迎接她所期待的时刻。

    待用罢早膳，楚铭轩本能的招呼周公公，而应声的，却是小桂子。

    “皇上，周公公昨日便依旨离开了，龙撵就在殿外候着，皇上随时可以起身。”小桂子恭敬开口。楚铭轩沉默片刻，方才敛了眼底的伤感，是呵，还是自己亲口命周公公离开的，他这么做，只是想周公公可以远离事非。

    “免了，今日朕与皇后走去金銮殿，你们都退下。”楚铭轩挥手道。一侧，凤倾歌诧异看向楚铭轩，眸色微沉。

    楚铭轩深知，有些事即便再耽搁也不会错过，于是在小桂子退下后，楚铭轩终是撩下手中汤匙，以锦帕拭了拭唇角。

    “倾歌，如果你不介意，再陪朕走这一路？”楚铭轩缓缓走到凤倾歌身侧，柔声开口。

    “皇上言重了，倾歌怎会介意。”凤倾歌勉强抿出一丝微笑，旋即将手递向楚铭轩。

    初夏的风，凉爽入心，却吹不散楚铭轩心底的阴霾，他小心翼翼的握着凤倾歌的手，每走一步都想停下来，他不是不敢面对，却舍不得走到路的尽头，舍不得松开这双手。

    “倾歌，朕似乎从来没问过你是否有什么心愿，现在朕想知道。”楚铭轩拉着凤倾歌的手，漫步在天青色的理石上，深邃的眸仿佛朝阳般绚美无暇。凤倾歌抬眸看向楚铭轩，许久，方才开口。

    “倾歌只想过好今日。”凤倾歌的声音轻如飘絮，落在楚铭轩耳畔时换得他一丝浅笑。


------------

第335章 幸好来得及

    ﻿    “幸好。”楚铭轩扬唇启笑，攥着凤倾歌的手无意识紧了几分。

    “幸好什么？”凤倾歌不解看向楚铭轩，狐疑开口。

    “幸好这个愿望，朕还来得及实现......”楚铭轩的声音极低，低的连凤倾歌都没听清楚，可她却没有再问，不管楚铭轩的回答是什么，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因为她今天一定过的极好，大仇得报，这是她活着的信念，也是初衷。

    金銮殿前，楚铭轩突然止步，转身看向凤倾歌。

    “倾歌，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朕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朕爱你，不是说说而已。”楚铭轩深凝的眸子闪烁着无尽的温柔，未等凤倾歌反应过来，便已先一步踏入金銮殿。无语，凤倾歌怔了半晌，方才跟着楚铭轩的脚步走了进去。

    大殿依旧死气沉沉，所有朝臣的目光都只盯着自己的脚下，殿内夜明珠的幽芒仿佛朝臣们灰死的心。

    “众爱卿可有本奏？”楚铭轩惯例问了一句，深邃的眸下意识瞥向殿门处。朝臣们闻声甚至没有左顾右盼，皆默不作声。楚铭轩见状不再言语，就只静静的坐在那里，此刻，金銮殿的气氛越发沉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眼见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楚铭轩却未喊出下朝的旨意，身后，凤倾歌柳眉紧蹙，清眸直直盯着金銮殿的入口，攥着凤椅的双手渐渐收紧。堂下众臣似觉不对，纷纷抬眸瞄向楚铭轩，却见他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似在等待什么。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注定了结局。就在朝臣们蠢蠢欲动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皇上，不好了！有一队不明身份的侍卫闯进皇宫，正朝金銮殿而来！请皇上移驾！”侍卫身负重伤，胸前的伤口血流如柱，语毕便昏厥过去。

    “快起来！你说什么？怎么会有侍卫闯进来？”殿前武将登时上前拽起侍卫，急声低吼，可怜侍卫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微臣请皇上移驾！”武将目光如炬，大声请求。众朝臣纷纷上奏，欲让楚铭轩离开，整个朝堂，就只有楚铭轩镇定自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真好，他的朝臣到最后，还在乎他的安危。

    就在所有朝臣的目光落在楚铭轩身上时，他却再次用行动凉透了所有朝臣的心。

    “倾歌，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去。”楚铭轩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凤倾歌护在身后，目光那样温柔，全然无视所有朝臣失望至极的神情。

    就在这时，数十名身着铁甲的侍卫手持长矛如下山猛虎似的冲进金銮殿，将所有朝臣围到两侧，有武将欲反击，却被一身形鬼魅之人点中穴道，动弹不得，入侵者甚至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控制了整个局面。

    殿门大敞，一抹幽冷的身影在逆光中缓缓走了进来，阳光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轻风吹起那如墨的发丝，直至走进大殿中央，那抹身影方才停了下来，众臣的目光齐齐射向殿前之人，只见眼前男子身着一袭黑衣，脸上罩着银制面具，显得清冷孤傲。

    “大胆！你是谁？竟敢闯进金銮殿！”龚林愤然怒斥，不畏生死。

    “我既然来，便会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们我是谁，可在此之前，我想问各位一句，你们拼命的护着这个昏君，到底值不值得？你们看看！直到现在，他还只知道护着那个妖后！”冰冷的声音仿佛寒冰利刃，字字珠玑。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即便如此，我等仍是大越朝臣，断不会容忍居心叵测之人觊觎大越江山！”杜淳愤然低吼。

    “不错，天下有不孝子孙，没有不是的父母，有奸佞之臣，却没有不是的国君，皇上如此，皆因妖后祸国！该死的，只有凤倾歌！”荆高厉声怒喝。

    ‘啪、啪、啪！’就在荆高语毕之时，一直坐在凤椅上沉默的凤倾歌突然拍掌，唇角勾起肆意的微笑。

    “倾歌......”楚铭轩忧心看向凤倾歌，心底一阵刺痛，他多想凤倾歌一直沉默下去，可事实永远比想象的要残忍。无语，凤倾歌冷眸瞥了眼楚铭轩，旋即起身走下凤椅，直朝荆高而去。

    “荆爱卿说倾歌是妖后祸国，可有证据？”凤倾歌翩然的身姿摇曳着走到荆高身侧，秋水明眸溢出星点寒芒，此刻的凤倾歌自骨子里散着阴森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还需要什么证据！现在是有目共睹！莫说当年九阙之乱，你充当九阙细作，险些置皇上于死地，如今，你又祸乱后宫，前皇后，平妃，雪妃，哪个不是被你所害！如今皇上为了你居然罢黜六宫！凤倾歌，你简直人神共愤！”现下这种情况，荆高也顾不得许多，大声指责，怒目而视。

    “不错！九阙之乱，倾歌迫于家人被九阙软禁，在他的胁迫下入宫为妃，自入宫那日开始，倾歌嘴里便含致命毒药，若倾歌有半点谋逆之心，皇上岂会安然无恙！倾歌还记得九阙兵变那日，就在这金銮殿上，皇上亲口告诉九阙，他的棋子，何偿不是皇上的棋子！那一刻，倾歌终于明白，卑微如我，不过是皇上与九阙对峙的棋子！倾歌相信，在处置掉九阙之后，皇上已将所有事告诉各位，朝中之事，很难向百姓解释的清，所以你们便将皇上三年的荒诞全数推到倾歌头上，所谓的妖孽祸国，不过是你们搪塞黎民的借口！谎言千遍成真理，直到现在，连你们都分不清，到底倾歌是真的祸水，还是被你们忠臣仁君栽赃陷害！”凤倾歌的话，仿佛是九天闷雷乍响，震的每个人的耳膜都觉轰鸣。

    龙椅上，楚铭轩深邃的眸漆黑如墨，面色深沉的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他默默的坐在那里，并没打算阻止凤倾歌，他甚至希望凤倾歌继续说下去，将她心底的愤恨和怨怼全都说出来，他想一次还清......

    “你......”荆高愕然看向凤倾歌，一时无言以对，当日情景历历在目，凤倾歌说的没错，妖孽祸国的说法，起源便在这大殿。

    “我怎样？！整个棋局，我只不过是颗没有选择，没有退路的弃卒！可我认命！就算楚铭轩将我打入冷宫，我仍然没有半点怨怼，甚至自悬于三尺白绫！”凤倾歌一字一句，如同冰封，森冷的目，透着彻骨的寒意，这一刻，她的目光已从荆高身上转向楚铭轩，双目赤红如荼！

    “倾歌......”俊冷的容颜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楚铭轩缓缓起身，眼底满是愧疚和后悔。

    “不要叫我！你不配！楚铭轩！你知道吗？我曾以命赎罪，赎叛你之罪！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刻，我踢开承载生命的踏脚石，身体如凌乱的落叶飘荡无依，即便无法呼吸，我却不曾后悔，因为爱过你，所以不在乎你只当倾歌是枚棋子，所以用命忏悔，可我得到了什么？楚铭轩！你大声告诉这里所有人，我的死到底换来了什么！”凤倾歌歇斯底里的咆哮，美眸因为愤怒而睁的变形，眼泪就那么滚动在眼眶里，可她却强忍着将它们全数逼回去，大仇未报，她不准自己哭！

    “抄家灭族......”楚铭轩突然捂住胸口，龙袍亦被他抓的褶皱。心，那么痛，似是被人用钝刀一片一片割着，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在滴血的声音，分明已经作好准备了，可心还是痛的无法言喻。

    “大声点！我没听到！”凤倾歌怒目圆睁，发髻上的流苏因为身体的缘故不停的颤抖，隐忍在心底的恨突然似洪水决堤般占据了凤倾歌的每个细胞，冲天之恨，不过如此。这一刻，整个金銮殿寂静无声。

    “抄家灭族！”楚铭轩大声喊出，带着无尽的忏悔看向凤倾歌，却被凤倾歌如利刃的目光一遍遍穿透身体，无形的刀，伤人最狠。

    “哈！你们都听到了！我凤倾歌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们君臣如此对待？说啊！现在都哑巴了！”凤倾歌倏的转身，广袖张扬，如同一只受尽风袭的蝴蝶，在生命的尽头，拼命扇动翅膀，带着无尽的恨，绝望凝视这无情的世道。

    “如果之前是误会，那之后，你的确害了前皇后和雪妃她们，而且功德碑又怎么解释......”荆高低低开口，明显底气不足。凤倾歌闻声，唇角荡起绝美的笑容，那笑灿烂若花，却让人自心底发寒。

    “误会？荆大人视人命为什么？一百三十条人命就只用误会两个字解释？难道荆大人没听过杀人偿命这句话么！若有天理，就算你们这些朝臣还有他！全都死了也赔不起这一百三十条人命！”凤倾歌倏的转身，纤细玉指直直指向楚铭轩，眼底的光幽冷如冰。


------------

第336章 帝王下跪

    ﻿    见无人应声，凤倾歌缓缓走到荆高面前。

    “前皇后之死你要赖在本宫头上么？荆大人还真见忘，董璇芯与侍卫庄凌私通，甚至怀有孽种，此事人尽皆知，你不会不知道吧？”凤倾歌一步步逼近荆高，身上的煞气足以让荆高后退数步。

    “后宫之事......不足以为前朝臣子知晓......”荆高声音微颤，言外之意那只是后宫搪塞前朝的说法。

    “既然不足以为前朝臣子知晓，荆大人又凭什么说董璇芯之事与本宫有关？还有平妃，雪妃，甚至是功德碑，有哪一件是本宫做的！因为他是君，不能有错，所以你们便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这就是你们的为官之道，其实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祸国的不是倾歌，而是他楚铭轩！”凤倾歌愤然开口，凌厉语峰刺痛了朝中每位大臣的心。

    “可......”

    “够了！”就在荆高还欲辩驳时，楚铭轩突然喝止，继而缓缓走向凤倾歌。而一侧，无情正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欣赏这段旷古难遇的好戏。

    “倾歌......在此之前......朕从没想过，你恨朕如此之深......”楚铭轩颓然站在凤倾歌面前，深邃的眸溢满迷雾。

    “你早该想到的！在你下旨抄我凤府，灭我九族的时候就该想到！真不知道，若有人杀了你的父母，灭了你的江山，你会不会没心没肺的爱上那个人！”凤倾歌赤眼欲裂，攥着拳头的手恨不得化作飓风挥向楚铭轩，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如果朕告诉你，朕从来没想过杀害你的家人，你可相信？”楚铭轩苦涩开口，若他现在道出实情，怕这殿上不会有一人相信，可他就是不甘心，纵这天下人都误会他，他却想让凤倾歌明白他曾经的用心良苦。

    “你说什么？你没想过？若没想过，倾歌一家人是如何死的！楚铭轩！这样的话你是怎么恬不知耻说出口的啊！”凤倾歌肆无忌惮的狂笑，指着楚铭轩的手颤抖不止，眼底涌动着浓烈的窅黑。

    无语，楚铭轩苦涩垂眸，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然碎裂，那一地的琉璃映衬着凤倾歌绝然的冰冷。

    “倾歌，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朕......”楚铭轩缓缓抬眸，深邃的眸子透着绝顶的哀伤和凄凉，他永世无悔的深情，换来的是什么呢？可这一切又怪得了谁？

    “除了让倾歌死去的家人活过来，否则你凭什么让倾歌原谅你！”凤倾歌咬牙切齿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皇上！您是九五至尊，执掌生死大权，何必如此啊！”一侧，荆高双手拍腿，狠狠叹息。

    “是啊！臣妾倒忘了！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弹指一挥间，荒山便添无数白骨，又岂会在乎倾歌的家人！”凤倾歌冷嗤唾弃，眼底的愤恨多了几分鄙夷。就在凤倾歌音落之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楚铭轩居然屈膝跪了下去，莫不论他是一国之君，便是这男儿的铮铮铁骨，却在一个女子面前下跪，便引起朝中众臣的愕然和叹息，

    “皇上！您请自重！”荆高见此，悲厉哀求。

    “皇上！您太让我等失望，身为君王，如何跪得了妖女！您让臣妾颜面何存！”龚林愤慨低吼，眼底赤红一片。

    “皇上！”君跪，臣如何能站！此刻，朝堂上所有朝臣皆跪在地上，他们的眼里充斥着彻骨的悲凉。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无情突然拍掌，一步步走向楚铭轩。

    “好一个大越皇帝，因为你一已之私，便让众臣同你跪在这妖后面前，我当真是领教了！各位大臣，这就是你们一心拥护的皇上！”无情不停的煽风点火，银制面具下，那抹唇勾起诡异的弧度。

    此刻，楚铭轩仿佛摒弃掉了所有的声音，只静静看向凤倾歌

    “倾歌，朕想求得你的原谅，不管做什么，朕都愿意.....”既然生命即将逝去，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更不想让凤倾歌留下遗憾。

    “哦？既然皇上这么有诚意，也好，只要皇上在倾歌面前磕足一百三十个响头，倾歌便考虑原谅皇上。”凤倾歌樱唇微扬，冰寒的眸紧紧盯着楚铭轩。即便她已经嗅到了无情身上的寒嗜，可此刻，她更在乎如何让楚铭轩生不如死！

    大殿一片沉寂，莫说朝臣，纵是无情都有些好奇，到底他这个孪生弟弟会不会卑微到轻贱的地步！就在众人揣摩之时，楚铭轩双手拄地，身体缓缓前倾，直至额头与地面接触的刹那，整个大殿传来振聋发聩的哀求和愤慨。

    “皇上！您如此，要我等情何以堪啊！”朝臣们皆匍匐在地，悲愤至极，甚至掩面而泣。整个大殿顺间传来阵阵哀嚎的哭声，而楚铭轩，便在这哭声里，不断的在凤倾歌的面前磕头认错，那声声清脆的撞击在低兀的啜泣间显得尤为清晰。

    “倾歌......朕求你原谅......”楚铭轩低喃着，身体不停的抬起，弯下。一下，两下，三下......直至楚铭轩的额头与地面摩擦渗出血迹，凤倾歌却没吭一声。

    泪，隐忍在眼眶里，凤倾歌默默看着不停在自己面前磕头的楚铭轩，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虽然她企盼这一刻良久，可当这一刻降临时，她却无法想象，曾经那样叱咤风云，傲然独立，睥眤天下的王者，竟真的会在自己面前下跪，甚至磕头！

    “皇上！微臣求您停下来！停下来啊！”朝臣们哀痛的看着楚铭轩，悲戚摇头，捶胸顿足，泪如雨下。这一刻，他们的心仿佛被置于寒潭，彻底凉透。只是不管朝臣们如何乞求，楚铭轩却从未停止自己的动作。

    “够了！楚铭轩！你可以轻贱自己，却不能轻贱了这身龙袍！你跪这个妖后是你的事！但必须先褪下这身龙袍！”眼见着楚铭轩磕了三十个响头，无情突然开口，鄙夷怒吼。

    “倾歌，朕还欠你一百个......你且等朕。”俊美的容颜没有一丝戾气，楚铭轩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平静直视无情。

    “如果你一直带着这副面具，又如何让朝臣们看到那张足以证明你身份的脸？”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楚铭轩一语，令无情陡震，即便是一侧的凤倾歌都微有诧异。

    “你......你什么意思？”无情狠噎了下喉咙，冷声问道。即便他有足够的信心，可当年的九阙亦信心十足。尤其是楚铭轩这句话，仿佛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一般。

    “没什么......你既然敢闯金銮殿，想必是有足够的准备，既然如此，又何必迈关子，如今大越朝臣皆在这里，你想说什么，做什么，请便。”楚铭轩漠然看着眼前的男子，眼底流露出来的竟是一丝哀伤，比楚怀袖还要亲的手足兄弟，如今却似仇人一样对立，这样的无奈若是他的错，那他错就错在误投帝王家。

    “不急，在此之前，我要请出一人。来人，请纪老将军上殿。”一语毕，众朝臣登时愕然，各自朝殿门望去。脚步声渐近，当纪鸿在两名黑袍男子的保护下走入金銮殿时，所有朝臣皆压抑的说不出话，在此之前，他们皆以为纪鸿的失踪不过是楚铭轩的搪塞之词，实则纪鸿已被楚铭轩暗自处决。至少在这一点，他们冤枉了眼前这位国君。

    “老臣纪鸿......叩见皇上......”行至殿前，纪鸿缓手退了两侧的黑袍男子，只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已证明了纪鸿的立场。

    “老将军无事就好。”楚铭轩转身看向纪鸿，深幽的眸透着隐隐的倦意，这是他自登基以来，第一次感到疲倦，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要脱下这身龙袍。

    “老将军！您......您怎么会跟这群反贼在一起？”荆高颤抖着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纪鸿，身为三朝元老的纪鸿在众臣心目中的位置绝不亚于魏谨，所以对于纪鸿的出现，众臣皆不可思议。

    “他......他不是反贼......”彼时纪鸿曾想过在金銮殿上力挽狂澜，劝服无情。可就在刚刚，当他眼见着楚铭轩跪在凤倾歌面前时，他的心凉了。

    “老将军，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带人私闯金銮殿，更威逼皇上！”龚林剑眉紧皱，狐疑看向纪鸿。

    “先皇啊！您都看到了！为了大越的万里江山，老臣只能违背您的遗愿了！其实他不是反贼，而是皇室血统，是先皇的亲子！”纪鸿老泪纵横，仰天长叹之后，目光悲戚的看向众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纪鸿的话，仿佛惊天震雷般乍响在金銮殿，朝臣们面面相觑，继而齐刷刷看向无情，

    “是......齐王？”龚林愕然看向无情，满目错愕。就在众臣茫然之际，无情缓缓将面具摘了下来，当看到那张与楚铭轩一模一样的脸时，殿前所有人皆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

第337章 定斩凤倾歌

    ﻿    “还好你活着......”就在无情扔掉面具的刹那，楚铭轩薄唇轻抿，清淡的声音透着无需掩饰的真诚，只是换来的，却是无情冷漠幽寒的眸光。

    “哼！”无情冷哼一声，旋即绕过楚铭轩走到纪鸿身侧，擦肩而过的顺间，无情心底骤凛，因为在楚铭轩脸上，他没有看到预期的震惊，仿佛他事先早就知道自己是谁。只是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再有顾虑。

    “老将军昔日救命之恩，无情没齿不忘！”无情说话间，转身直立在众臣面前，挺拔的身躯散着王者的威严。

    “正如老将军所言，在下无情是皇家血脉，与楚铭轩是双生子！当年各种因由，父皇将无情隐遁世外。为了成全楚铭轩，无情情愿做透明人。可时移世易，自听到大越皇帝昏庸之后，无情再不能无动于衷！今日无情选择站在这朝堂上以面示人，就是为了挽救楚铭轩所犯的一切过错，重新开启大越新的盛世！无情在这里恳请众位大臣摒弃迂腐成规，罢黜楚铭轩，助无情登基！”无情的声音字字珠玑，落在每个人心里似掀起一片滔天骇浪，沉默许久，朝臣们却无人一敢应声。

    “玉玺在这里，你不需要逼他们。”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无情闻声，陡然转身之际，正看到楚铭轩将手中的玉玺举到自己面前。无情曾料想过楚铭轩一万种抗拒的表情，却从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谦卑的在自己面前举起玉玺！

    “皇上......”众臣本就碎裂的心再次被蹂躏的凌乱破败，看着那个轻易交出玉玺的帝王，他们忽然不知道自己还再坚持什么？如今连皇上都不在乎那玉玺，他们还有必要对抗么。于是，再没人进言，剩下的，只有沉默。

    “楚铭轩，你这是什么意思？”无情冰冷的眸如利刃般看向楚铭轩，袖内双手紧攥成拳，此刻的他，仿佛是摇尾乞怜的小狗，正等待楚铭轩的施舍！不对！他要的不是这种感觉！他要让楚铭轩痛苦，甚至跪地求饶，可现在算什么！

    “如果可以选择，朕情愿那个被送走的孩子是朕......”眸，深邃如海，楚铭轩低声开口，声音宛如风中飘絮，轻的让人摸不到边际，可这样的话却似竹尖狠插进无情的心里。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到底被送走的那个不是你！你永远无法体会一个小男孩儿在面对狼群围攻之时的恐惧和无助，在寒冬里只裹一件粗布麻裳冻的蜷缩在狗堆里取暖，在悬崖绝壁上悬挂五日不吃不喝，如果这只是身体的不堪，那更让人绝望的，是我无法以面示人，就因为这张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脸，所以自懂事开始，我便一直带着面具，可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无情双目狠瞪，额头青筋迸起，俊冷的脸上透着彻骨的冰冷。

    “我明白，所以......”

    “你不明白！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无情厉眸赤红，低吼咆哮。无语，楚铭轩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索性不语，只默默举着玉玺。

    “众位看到了，现在是楚铭轩自知昏庸无能，甘心将玉玺拱手相让，自此刻开始，我无情便是大越的皇帝！”无情倏的抓起楚铭轩手中的玉玺，高高举过头顶，奋力高喝。

    寂静的朝堂顺间便得聒噪嘈杂，片刻之后，虔文扑通跪在地上。

    “吾皇万岁！”随着第一声的臣服，第二声，第三声，只是半盏茶的功夫，朝堂上的所有朝臣，包括纪鸿在内，全数跪在无情面前，原本以为会血流成河的内讧，居然就这样悄然无声的落下帷幕。

    此刻，楚铭轩忽然感觉到自己在这朝堂上是个多余的人。

    “倾歌，离开这里，我给你一个交代......”楚铭轩颓然走到凤倾歌面前，悲戚开口。怔了许久的凤倾歌闻声后方才清醒，她如何也没想到楚铭轩就这么交出玉玺，就这么放弃大越江山，仿佛他一直守护的江山轻如鸿毛，随手可弃！这亦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是未等凤倾歌开口，无情倏的拔剑，剑尖直抵在凤倾歌的雪颈上。

    “无情！你这是做什么？”楚铭轩见此，眸色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只这一丝光亮便让无情找到了复仇的快感。

    “做什么？自然是杀妖后，平民心！怎么？到现在你还要袒护这个妖孽么？如果不是她，你岂会沦落到现在这样颓败的地步，大越又岂会风雨飘摇！”无情高声喝着冠冕堂皇的说辞，冰冷的剑尖更近一分。

    “慢着！凤倾歌不是妖孽！朕不允许你碰她！”楚铭轩陡然跨步，欲冲上去护住凤倾歌，却被无情冷声喝止。

    “朕？你还真是见忘，如今这朝堂上只有一人可自称为朕，那就是我！现在，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朕便立刻割断凤倾歌的脖子！”无情剑尖划破凤倾歌晶莹若雪的肌肤，一滴血渗了出来，艳红绝美的仿佛是凄冷的曼珠沙华，让人疼到心底。

    “无情！如果没有倾歌，你岂会得偿所愿！”楚铭轩狠戾低吼，眸光凌厉如峰，似有深意看向无情。如果此前皆是猜测，那么这一刻，无情与凤倾歌都笃定一件事，那便是楚铭轩早就知晓这一切，虽然觉得不可能，可事实便是如此。

    “不错，若不是凤倾歌妖孽祸国，你便不会如现在这般不堪，朕亦不会站在这里。众臣以为，这是朕宽恕凤倾歌的理由么？”无情绕开楚铭轩，将目光投到朝堂众臣的身上，他很清楚凤倾歌于他们而言仿佛是洪水猛兽，而他登基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凤倾歌以得民心，这是无情早就拟好的一步棋。

    “杀妖后！除祸水！”沉默许久的朝堂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就在无情音落的下一秒，所有朝臣皆大声呼喊着，发泄似的怒视凤倾歌。

    眼见着朝臣们高声怒吼，凤倾歌的心渐渐濒临绝望，她早料到无情会有这步棋，所以在入金銮殿之前，便想过在楚铭轩与无情对峙时悄然退出金銮殿，之后乘上洛月儿为她在宫外准备的马车去找顾子兮。可楚铭轩的意外妥协打乱了她的计划。

    “无情！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是倾歌助你，你岂会这么容易坐上龙椅！”楚铭轩狠狠瞪向无情，声音低沉到只有无情听得到。

    “楚铭轩，你这样诬陷朕，若论罪，该是斩立决呢！”无情挥手示意朝臣们止声，旋即嗤笑着看向楚铭轩，冷声道。

    “有没有诬陷，你最清楚！放了倾歌！”楚铭轩愤然怒吼。见楚铭轩如此，无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诡异，继而缓缓凑到凤倾歌身侧，

    “看到了，楚铭轩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呢，他主动交出玉玺，朕没有杀他的理由，不过......你懂的！”无情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凤倾歌，剑尖却没有挪开半分。

    “楚铭轩，你与朕到底是血脉至亲，朕放你走！但是凤倾歌妖孽祸国，非杀不可！”无情漠然看向楚铭轩，丝毫没有妥协之意。

    “倾歌！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他！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命！只要你说出真相，没人敢对你怎么样！”楚铭轩转眸看向凤倾歌，焦急开口。

    看着楚铭轩脸上的纠结，沉默许久的凤倾歌唇角忽然荡起一丝妖娆的笑。

    “真相就是......自冷宫开始，倾歌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复仇，只要看到你生不如死，倾歌就算赔了这条命，仍然觉得畅快淋漓。至于无情......倾歌从来没见过。”清冷的声音仿佛雨打青瓷，字字清晰入耳，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正燃着熊熊的火焰。

    这一刻，楚铭轩终于知道凤倾歌的恨有多深。也是这一刻，楚铭轩被孤立了，前一秒还是他的朝臣，如今却全数匍匐在无情的脚下，且那么的心甘情愿。他放弃一切想要保护的女人，却情愿舍了命，只为报复他。此时此刻，楚铭轩就像一个小丑，孑然一身的站在朝堂上，双目望着他最爱的女人，即便被整个世界抛弃，他却不想放开凤倾歌的手。

    “楚铭轩，你枉作小人了！好在朕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不过你听好了，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你能让殿内半数以上的朝臣为凤倾歌求情，朕便饶她不死，否则，朕会用凤倾歌的血，为你荒淫无道的统治画上圆满的一笔。”无情阴冷的声音自薄唇悠荡而出，抵在凤倾歌雪颈上的剑尖又深了一分。

    “呃......”凤倾歌吃痛蹙眉，深幽的眸冷然瞥向无情，如今真相大白，她不相信楚铭轩会为自己而向众臣卑微乞求，更不相信这朝堂上，会有一人希望自己活着。

    “住手！”看着无情剑尖上那一抹凄红的血滴，楚铭轩心痛的不能自已。

    “你说的是真的？”楚铭轩质疑看向无情，声音冰寒入骨。无语，无情微微颌首，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后来的许多年，凤倾歌每每想起这一刻，都会心疼到流泪。


------------

第338章 该死的不是凤倾歌

    ﻿    就在无情点头的下一秒，楚铭轩竟然毫无预兆的跪在了众臣面前，俊逸如铸的容颜上满溢着卑微的神色。

    “皇......”眼见着曾经被他们奉为神邸一般的君王，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跪在他们面前，所有朝臣将更加怨毒的目光投向凤倾歌，他们恨不得将凤倾歌活生生撕碎扯烂方才解恨。

    “君臣一场，这是铭轩最后的请求！”楚铭轩一字一句，悲戚哀求。

    这一刻，朝堂再度静谧，本欲开口的朝臣终是闭嘴，垂头不语，如今的楚铭轩已然不是帝王，他们无需随之而跪，不过仍有朝臣感念旧情，跪在地上，可无论怎样，他们却无一人愿意为凤倾歌求情。

    看着众臣的反应，楚铭轩眸间蒙尘，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该是怎样的伤害，才会令他们哀莫如斯。

    “凤倾歌本就该死，您何必这样贬低自己，不管您如何做，我等都不会为那个妖孽说半句话。”距离楚铭轩最近的虔文终是忍不住开口。

    “该死的不是倾歌，而是朕！若一定要死，那朕愿意替倾歌一死！朕死之后，求各位放倾歌一条生路......”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铭轩忽地扬起袖内匕首，猛的插进自己胸口。

    “皇上！不要！”眼见着鲜血迸流，朝臣皆跪倒在地，痛心疾首。

    心，顺间冻结，血液骤然凝固，凤倾歌瞠目看向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眼泪唰的涌出。

    “楚铭轩！你在干什么！谁让你替我死的！谁准许你死的！”凤倾歌狠狠推开无情的长剑，猛的扑到楚铭轩身侧，双手紧攥住他的衣领，赤红的眼被一层水雾笼罩。

    “倾歌......你......舍不得我......”楚铭轩忽略了身体的剧痛，惊喜过望的看向凤倾歌。

    “我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楚铭轩！你听着，我恨你！就算你磕足一百三十个响头，我还是恨你！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倾歌这一生可以欠任何人的，唯独不可以欠你！你想为我一死！我却不愿意！我要死在你前面！楚铭轩！你看清楚，我要死在你前面！”凤倾歌歇斯底里的咆哮，眼泪滚滚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或许是因为楚铭轩死的太便宜，她不甘心。无暇深究的凤倾歌突然松开楚铭轩，陡然转身看向无情，

    “你不是想杀我么！来啊！杀了我！”凤倾歌发狂似的冲向无情，在无情愕然之际，猛的伸手握住剑刃，狠狠朝自己的胸口刺了进去。

    “倾歌！不要！”楚铭轩忍着剧痛，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凤倾歌，双手紧紧拽住无情的剑刃，硬是将剑身钳固在空中，而剑尖，正紧贴着凤倾歌的胸口。

    “倾歌......你做到了......现在的楚铭轩......生不如死......”楚铭轩青紫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鲜血顺着剑的斜度与凤倾歌的血汇聚一处，再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凤倾歌发狂似的重复这三个字，仿佛不说出来就要忘记一样。

    一侧，无情眸色骤凛，握着剑柄的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刺向凤倾歌，这样的祸水当真留不得。就在剑刃划过楚铭轩与凤倾歌的手掌，迸起无数肉沫的刹那，一道银丝陡然射向凤倾歌，卷住她的腰际，将其腾空拽起。

    “无情，这笔帐，子兮会向你讨清！”空灵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凤倾歌已然落在一抹紫色身影怀里，飘然离开金銮殿。顾子兮速度之快，远在无情意料之外，在他印象中，顾子兮虽武功高强，却与自己相差无几，可刚刚，他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迫近，令他动弹不得。

    眼见着凤倾歌如一只解开桎梏的蝴蝶飞离这冰冷的金銮殿，楚铭轩薄唇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继而重重摔在光洁无温的理石上，血，喷溅一地。

    就在朝臣反应过来之时，几十名身着白衫的男子忽然冲进金銮殿，顺间将无情的人制服。紧接着，一抹逶迤的红裳迈着戾气的步子急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老者。

    “楚怀袖？”无情冷眸直视来者，心底咯噔一下，楚怀袖既能闯进来，想必外面的人也被制服，只是他不明白，楚怀袖怎会有这样的实力。就在无情愣神儿之际，楚怀袖已然到了楚铭轩身侧，啪啪两下封住他的穴道，旋即转身看向身边的老者。

    “寒老前辈，楚铭轩就交给你了，务必救活他！”楚怀袖恳求道，老者微微点头，登时揽起楚铭轩的身子，正欲离开却被无情喝住。

    “不准走！”无情阴蛰的眸狠瞪向寒峰，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只是下一秒，楚怀袖却挡住了无情的视线，挥手示意寒峰离开。

    “楚怀袖！你一定要站在他那边么？”无情狠戾看向楚怀袖，那样好看的脸，此时却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那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么？”楚怀袖面色无波，平静的面容让人心弦紧绷。

    “那把刀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插进去的，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无情冷声反驳。

    “却是你逼的......”楚怀袖声音很小，却似重石般落在无情心上。

    “你们都退下！”无情陡然挥袖，朝臣们面面相觑，皆在犹豫之后悄然退了下去，楚怀袖亦命手下的人离开。顷刻间，金銮殿内，就只剩下无情和楚怀袖。

    “你早知道我还活着？”无情提出心中质疑，警觉看向楚怀袖。

    “我庆幸你还活着，楚铭轩也一样。”楚怀袖淡淡开口，潋滟的眸少了刚刚的戾气，散出一抹淡淡的柔和。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无情冷哼一声，眼睛别开楚怀袖的目光。

    “你与凤倾歌的计划，羽凤轩的密道，还有‘逝忆’，幽冥宫，所有的一切楚铭轩早就知道，如果他想对付你，你以为你还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么！只是袖没想到他为了成全你，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直到现在，楚怀袖仍在后怕，他曾自信的以为楚铭轩选择回去，必是筹谋好了一切，便如当年对付九阙一般将无情一网打尽，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本意，是想救无情一命，直至冲入皇宫，他才发现异常。

    “他真的知道......”即便无情不想承认，可彼时金銮殿发生的一切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无情，天道不公，才让你枉受了那么多苦，正如你所言，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与楚铭轩都无法体会你所受的苦，我明白楚铭轩之所以选择放弃皇位，是为了补偿你，可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切本不是他的错，他能这么做，是大义。”楚怀袖平静开口，眼底有雾气漫过。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凤倾歌！”无情陡然瞠眸，愤然反驳，袖内的手微有颤抖。

    “向凤倾歌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却选了成全你这条路。无情，你是父皇的亲生子，由你登基做皇帝理所当然，既然楚铭轩心甘情愿将皇位让给你，怀袖无话可说，怀袖本就无心朝政，自此刻开始，大越不再有齐王，亦不会再有楚铭轩，你只管安心做好你的皇帝，我们都不会在你面前出现。”楚怀袖的声音极淡，如漫天飞絮，让人捉不到边缘，言闭，楚怀袖默然转身，走向殿门。

    “你去哪里？”无情喉咙狠噎了一下，低声道。

    “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怀袖心里，你从来都是兄弟！”楚怀袖的声音悠荡在静寂的大殿上，身影却已消失不见。偌大的金銮殿，如今就只剩下无情一人，他默默的站在那里，双眼迷茫的看着楚怀袖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尽是楚铭轩卑微的乞求，这样始料未及的结果，不但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复仇的快感，却让他心痛欲裂。

    无情突然半跪在地上，单手握拳狠狠砸了下去，伴着理石断裂的声响，殷红的血蜿蜒流淌，血流的尽头，竟与楚铭轩的血融为一体。血浓于水，无论他如何否定，那个男人都是他的亲兄弟！

    “为什么！为什么—”无情仰天咆哮，眼角涌落一滴晶莹，或许他恨错了人......

    万花楼梦仙居

    花千魅静静坐在桌边，玉指轻摇着高脚的夜光杯，迷离的视线穿过杯中流动的液体，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一夜的旖旎风情。

    “你终于来了。”风过，扬起花千魅如墨的长发，轻柔的声音透着无尽的伤感。


------------

第339章 树倒猢狲散

    ﻿    “含烟城的右护法，江湖百晓生的闭门弟子，万花楼的绝色花魁，有谁会想到，这三个毫无关联的身份，却是同一个人呢？”楚怀袖悠然坐到花千魅对面，潋滟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无相门的掌门人，江湖盛誉的无忧公子，大越的风流王爷，不也是同一个人么！”花千魅红唇浅笑，回风流雪的声音柔而不娇，荡人心弦。

    “如果不是顾子兮及时出现，大越现在已经是含烟城的囊中之物了，在这件事上，千魅功劳不小呢。”若说不怨是假的，可楚怀袖更怨自己疏忽大意，轻看了花千魅。

    “城主爱子至深，少主一句话，便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实在令人惋惜，不过世事焉知非福，楚铭轩这么轻易的放弃皇位是千魅始料未及的，这么看来，未出兵或许不是坏事。”花千魅淡淡回应，玉指轻推夜光杯至楚怀袖面前。

    “不必了，这酒怀袖受用不起，怀袖来，只是想告诉右护法，含烟城若想动大越，必先踏平无相门！”楚怀袖平静开口，眼中再无半点怜惜，未等花千魅回应，那抹逶迤的身影已然跃出窗户，消失不见。

    “公子就不在乎千魅的心思么......”隐忍在眼角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泪珠掉入杯子，激起丝丝涟漪，花千魅酒中的倒影凌乱不堪。

    “小姐，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如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花千魅身侧，低声提醒。花千魅闻声下意识抹掉眼角的晶莹，旋即起身启动密室机关。

    此刻，莫彦玉，骨麟儿，白湛，相继走了出来，最后走出密室的灵如将华妃苏修若推搡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在被花千魅解开哑穴之后，苏修若愤然质问。

    “我们不是抓你，是保护你。如果你想见你的父亲，便跟我们一起走，如果不想，我们现在便可放了你。”花千魅淡声开口，神色肃穆。

    “你......你说什么？”苏修若愕然看着花千魅，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若想见苏震庭，便老老实实跟着我们，你只要知道，我们不是坏人就行了。”花千魅淡声道。

    “护法，大越不攻了？我们就这么走了？”莫彦玉脸色铁青，自己在大越蛰伏多年，如今就这么悄然无声的离开，她如何甘心！

    “这是城主的意思，难不成你想违背城主么？”一侧，骨麟儿幸灾乐祸提醒。

    “不错，这是城主亲下的命令，本护法知道你怎么想的，城主已经决定将找到少主的功劳记在你头上。快走吧，免得幽冥宫的人寻到这里。”花千魅肃然开口，旋即纵身跃出万花楼，莫彦玉闻声，红唇顿时启笑，旋即瞥了眼骨麟儿，随后跟了出去。

    “这不公平！”骨麟儿登时跺脚，愤愤道。

    “先离开这里，以后的事回含烟城再说！”白湛轻声劝慰，旋即与骨麟儿一同离开万花楼，身后，如水将绑在苏修若身上的绳子解开。

    “一起走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你父亲么。”语毕，如水与灵如亦纵身跃出，身后，苏修若毫不犹豫的跟着如水的身形离开，此刻，苏修若心底有太多疑问，父亲不是死了么？可他们又不像说谎，为了解开心底的质疑，苏修若没有选择的与花千魅等人直奔含烟城。

    月光迷蒙，紫雾深深，楚境的紫竹林内，两抹身影依偎在一起，男子俊美如仙，女子绝色倾城，他们的美暗淡了日月星辰，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风景。

    “还疼么？”顾子兮托着凤倾歌裹有白纱的手，眼底满满皆是心疼。此刻回忆，仍觉背脊发寒，若自己迟到一步，他会后悔终生。

    “不疼......”凤倾歌垂眸盯着手上的白纱，自离开金銮殿，她脑海里便不停重复着楚铭轩将匕首插进胸膛的画面，直至最后一刻，他双手紧攥剑刃，那闪烁着绝顶悲戚的深眸如何也挥之不去。

    “倾歌？”感觉到凤倾歌的异常，顾子兮忧心唤道。

    “呃......子兮，谢谢你!”凤倾歌敛了眼底的落寞，唇角启笑，晶澈的眸迸发出璀璨的华彩。

    “你该怪我的，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我该一直呆在你身边保护你，是我疏忽，才令你身陷险境，倾歌，对不起......”顾子兮眸色忧虑，还欲再说之时，却被凤倾歌缠着白纱的手捂住薄唇。

    “你我之间，还需要说对不起么？感激上天，我还活着，活着真好。子兮，倾歌从没有一刻觉得活着原来这么重要，因为活着，才能跟你在一起......”凤倾歌侧颊依偎在顾子兮怀里，分明动情的时刻，可她却觉得心底似有一块重石压在上面，令她无法真欢颜。到底为什么，凤倾歌不得而知。

    “倾歌......”顾子兮紧紧将凤倾歌揽入怀里，思绪飘飞。此番回庄氏一族旧址，他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生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生父庄生，竟是含烟城的城主，当年灭门皆起源于一张藏宝图，父亲没有告诉自己当年的惨烈，可他足以想象得到，为了那张藏宝图，七国皆派刺客入庄氏别苑，每一国派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厮杀掠夺，为了不让藏宝图的秘密落到别国，竟毫不留情的杀了庄氏一族的每个人，老弱妇孺，甚至是一条狗都未能逃生。那该是何等的悲壮！至于自己和父亲是如何逃出来的，他不得而知，因为父亲没有告诉他。至此之后，父亲独自找到藏宝图，耗费了二十年的时间建立起含烟城，目的便是报仇，七国之中，已有三国被父亲所灭，而下一个，便是大越，如果不是他以命相阻，此刻的大越，早已陷入一片战火。而拦下父亲的原因，不是顾子兮念及苍生黎民，他从不觉自己有那么伟大，他只为了凤倾歌，他不想凤倾歌努力了那么久的结果，却是由别人毁了大越，毁了楚铭轩，那她会纠结一生。

    “子兮，我们要去哪里？”凤倾歌依偎在顾子兮怀里，美眸忽闪着抬起，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上天将这样仙邸的男子赐给了她，终是对她不薄。

    “子兮会带你到雪山之巅，去看那里的千年雪莲，带你到北海之滨，去看大浪滔天的壮观，带你到你想去的每个地方，只要你说出来。”顾子兮下颚轻抵在凤倾歌的发间，轻柔开口，字字坚定。

    深邃的夜，缓风袭来，温暖了两个人的心，凤倾歌太累了，以至于没听完顾子兮的话便闭上了眼睛。看着怀里的佳人，顾子兮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倾歌啊，你知道子兮多怕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有多怕......

    翌日清晨，就在顾子兮与凤倾歌欲离开紫竹林时，风过，顾子兮倏的跃至凤倾歌身前，警觉看向四周。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顾子兮冷声开口，心中暗忖是无情派来的人。就在顾子兮语毕之时，一阵有节奏的拍掌声骤然响起。顾子兮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身着湛蓝色青衫的男子悠然走了过来，身后，十名侍卫打扮的男子紧随其后。

    “真是巧呢，神医就算不说，朕也打算出来的。”清越的声音柔而不腻，夜朝华，曾经的大楚穆王，如今已经贵为一国之君。

    “楚王？”顾子兮狐疑看向夜朝华，似对他的出现分外诧异。

    “神医好眼力，朝华听闻神医与倾歌姑娘入我楚国境内，特亲自请两位到楚宫小住几日，不知神医与倾歌姑娘可否给朝华这个面子？”明媚的眼，绽放着如鹰般锐利的光芒，夜朝华说话间已然走至顾子兮近前，微笑视之。

    “不必。”顾子兮断然拒绝道。

    “神医无需着急回绝，不如先听听倾歌姑娘的意思。”夜朝华一脸无害的绕过顾子兮，缓步走到凤倾歌近前。

    “一别数日，朝华还真有些想念姑娘了，如果朝华没记错的话，当日就在这里，如果不是朝华有所准备，姑娘可就命丧于此了呢。”夜朝华感慨着开口，长眸微眯。

    “楚王想倾歌还你这个人情？”凤倾歌敛眸看向夜朝华，淡声道。

    “朝华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请两位小住楚宫，仅此而已。”夜朝华正色开口，看着凤倾歌的眸光似有请求之意。

    “子兮......”凤倾歌转眸看向顾子兮。


------------

第340章 夜朝华的诡计

    ﻿    “既然楚王诚心相邀，子兮恭敬不如从命。”顾子兮领会凤倾歌之意，微微颌首道。见顾子兮点头，夜朝华唇角微勾，似感激般瞄了眼凤倾歌。

    适夜，楚宫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夜朝华更将除他寝宫外最豪华的两座宫殿收拾出来供顾子兮和凤倾歌下榻。

    “奴婢叩见皇上。”清宛宫内，夜朝华挥手退下两侧宫女，悠然走到凤倾歌对面坐了下来。

    “朝华很想知道，你为何会应朝华所求来楚宫小住？”夜朝华狐疑看向凤倾歌，肃然问道。

    “如果倾歌不愿，皇上会让倾歌和子兮走的那么容易么？”凤倾歌挑眉反问，澄澈的眸似穿透夜朝华的身体，直视他的内心。

    “这是两回事。”夜朝华默认，事实上，如果顾子兮拒绝，他会动用一切力量将顾子兮强留下来，顾子兮的身份他了如执掌，夜朝华是个神人，花千魅形容的没错。

    “那个人......还在么？”凤倾歌似想到什么一样，美眸微闪，声音低沉。夜朝华怔了片刻，方才意识到凤倾歌所指之人。

    “可惜楚铭轩死在金銮殿上，否则朕会用他的血祭奠......朕的影子。”森冷的目迸射着绝顶的幽寒，夜朝华皓齿狠咬，手中的茶杯砰然碎裂。

    “如果不是倾歌与皇上有过交易，皇上的影子不会消失，这是倾歌欠皇上的。”凤倾歌忽然觉得心痛，她该恨无情，如果不是顾子兮，她必命丧无情之手，可时过境迁，她却恨不起无情，若自己分明活着，却被尘封十几年，或许会做出比无情更疯狂的事！

    “这是你留下来的原因？”夜朝华有些诧异的看着凤倾歌，不以为然道。

    “虽然倾歌不知道皇上为何要留住顾子兮，可倾歌看得出来，皇上并没有伤害顾子兮之意，否则，倾歌纵是拼死，也不会让顾子兮受半点威胁。”凤倾歌坚定开口。

    “神医顾子兮岂是浪得虚名，朕还不傻，自然不会与他为敌，朕说过，只是请你们来小住。”夜朝华正色开口，旋即退出清宛宫。

    待夜朝华离开，凤倾歌缓身而起，眸子环视四处，与大越皇宫相比，大楚皇宫除了建筑风格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意识到自己再度想起那个冰冷的皇宫时，凤倾歌突然摇头，似要将那些记忆从脑子里晃出去，可无论她如何努力，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楚铭轩砰然倒下的顺间，他双手被剑刃割裂，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楚铭轩......倾歌不欠你的！那些都是你罪有应得！罪有应得！”凤倾歌痛苦的揪着桌幔，一滴泪，悄然划落没入鬓角，凤倾歌却不得而知。

    初夏的钟山绿荫葱葱，泉水淙淙，隐于万花丛中的一间复古阁楼传来铮铮妙音，琴声合着泉水叮咚，合着虫啾鸟鸣，别有一股世外圣音之风，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阁楼上，一男子端坐瑶琴前，十指灵动间谱出旷世奇音，雌雄莫辩的俊颜在看向躺在阁楼正中间的男子时，传来一阵叹息。

    “你若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便枉怀袖一片苦心了，皇兄呵，是不是该醒了，这琴弦都断了好些根，你难道想累死怀袖不成？”楚怀袖十指抚住跳跃的琴弦，长叹口气。

    “门主，依属下看，就算你再弹多少遍往生调，楚铭轩也不会醒过来，凡听往生调的人皆有求生之念，可楚铭轩......恕属下直言，他一心求死。”赤鞭老叟寒峰低声道。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查出凤倾歌的下落了么？”楚怀袖眸色微闪，狐疑开口。

    “回门主，属下查到顾子兮与凤倾歌正在楚宫小住，短期内该不会离开楚宫，就算他们想，夜朝华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寒峰笃定道。

    “到底是夜朝华，他竟早早知道含烟城的存在，甚至已经知晓了顾子兮的身份，也罢，无忧便走一趟楚宫！”楚怀袖狠吁口气，眸光似有深意落在楚铭轩身上。

    “属下斗胆问一句，门主可是要带楚铭轩一起去？莫说夜朝华不会欢迎，怕凤倾歌也不想再见到楚铭轩了。”寒峰好意提醒。

    “如今这世上能救皇兄的只有凤倾歌，她若愿意自然好，若不愿......那便是皇兄的造化，怀袖尽力了，去准备马车。”楚怀袖长叹口气，挥袖道。寒峰见楚怀袖心意已决，自不多言，悄然退了下去。风起，带起阁楼四边的白色轻纱，吹散阁楼内弥漫许久的悲凉。

    “你该是不甘心的吧？怀袖便成全你......”看着那双紧闭的双眼，楚怀袖淡声开口。

    若说楚宫唯一吸引凤倾歌的地方，便是御花园。与大越不同，大楚的御花园包罗万象，不仅占地面积大出十倍，里面的奇花异草也是凤倾歌见所未见的，似乎比起风庄的花园还要让人眼花缭乱。

    此刻，凤倾歌正抚着一株绿草发呆。只见眼前这株草，左面叶大如盆，右面叶细如针。

    “这叫双心草，难得的珍品，左面的大叶可细化伤疤，不留半点痕迹，右面的小叶可以止血，只要将其捣碎涂在伤口上，血即止。而它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其荎，可以救心。”不知何时，顾子兮已然走到凤倾歌身后，细心讲述。

    “救心？”凤倾歌起身，狐疑看向顾子兮。

    “食其荎者，只要还有一息尚存，便会转危为安。”顾子兮薄唇浅笑，清澈的眸散着比日光还要绚烂的光芒，他曾不止一次幻想过会与凤倾歌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比翼蝶飞，如今终是如愿。

    “这么神奇？”凤倾歌惊讶回眸，玉指再度抚上双心草。

    “嗯......倾歌说的是双心草，还是子兮？”顾子兮深情款款的看向凤倾歌，眼中无限期盼。凤倾歌闻声，面颊顿时一片潮红。

    “自然是双心草了！”凤倾歌陡然起身，一本正经道。

    “哦......”顾子兮敛了眼底的期盼，尴尬哦了一声，却在下一秒感觉到了手的温度。

    “不管是神奇的顾子兮，还是平凡的顾子兮，只要那个人叫顾子兮，倾歌便喜欢。”凤倾歌轻拉过顾子兮的手，美眸迎向眼前的男子，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清晰，每一个字都进到了顾子兮的心里。

    “倾歌......”万花丛中，顾子兮深情揽着凤倾歌，花香四溢，彩蝶萦绕，美人在怀，顾子兮从没有一刻如此渴望时间静止。

    “咳咳......似乎打扰两位的好事了。”夜朝华的出现实在恼人的很，幸而凤倾歌修养极好，否则定会冲上去命他立刻消失！

    “皇上有事？”凤倾歌从容自顾子兮怀里退了出来，带着极冷的音调问道。

    “有故人想要见两位，朕若知道两位忙，便该回了他，只不过......”未等夜朝华说完，那抹逶迤的红裳已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只不过见不到美人，怀袖是不会罢休的呢！”美貌无双的楚怀袖依旧一袭红裳，手中折扇在胸前展开，极风雅的走到凤倾歌面前。楚怀袖的出现着实在凤倾歌意料之外，她曾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这个人了，不是因为楚铭轩，而是他们，真的没有再见的必要。

    “你是找倾歌报仇的？”这是凤倾歌的第一反应，而这样的反应着实挫败了楚怀袖，楚怀袖曾以为，就算自己不说，凤倾歌也该感觉到自己的心意，即便不能接受，可至少该是知道的。

    “在楚王和神医面前，怀袖若是点头，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楚怀袖微微勾起薄唇，眼底抹过一丝苦涩，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楚怀袖终于深有体会，此刻，即便心伤，他却做不到楚铭轩那样哀莫大于心死。

    “那你来做什么？”凤倾歌声音渐缓，狐疑问道。

    “自然是关心一下美人，只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楚怀袖狭长的桃花眼掠过顾子兮和夜朝华，意图十分明显，可惜没人应合。

    “咳咳......怀袖想与倾歌单独聊几句，不知楚王和神医可否行个方便？”楚怀袖轻咳两声，奉上最灿烂的微笑。夜朝华闻声耸了两下肩膀，继而转身离开，顾子兮却似没听到一般，依旧立在凤倾歌身侧。

    “子兮，便容他说两句，相信在楚宫内，齐王还不致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是吧？”凤倾歌转眸看向楚怀袖，挑眉开口。

    “当然，怀袖可不是来找死的。”楚怀袖狠狠点头，目光无害的看向顾子兮。顾子兮虽不情愿，却也扭不过凤倾歌，转身离开。

    看着顾子兮的身影，楚怀袖唇角荡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这是什么意思？”注意到楚怀袖的神情，凤倾歌不以为然问道。

    “皇兄对倾歌你的深情可不比顾子兮少呢。”楚怀袖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凤倾歌身侧，悠然开口。


------------

第341章 下场的惨烈

    ﻿    “楚铭轩怎可与子兮相比，你来若是说这些，恕倾歌不能奉陪！”凤倾歌柳眉紧蹙，眼底顺间寒凉，只是提到那个人，凤倾歌便觉心底似被什么堵住，憋闷至极。

    “难道倾歌就不好奇皇兄的下场？”楚怀袖料定凤倾歌不会离开，遂不阻拦，果然，在楚怀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凤倾歌陡然停下脚步，清澈的眸子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楚怀袖。

    “他还会有什么下场，那么长的匕首刺入心脏，倾歌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奇迹！”凤倾歌蓦然回眸，冷冷看向楚怀袖。

    “是啊，那么长的匕首，他竟毫不犹豫的戳进自己胸膛，为什么呢？”楚怀袖似有深意看向凤倾歌，低声开口。

    “那是他罪有应得！”凤倾歌利目如刃，可楚怀袖分明看到在她那双冰冷的目光下，隐藏的却是惴惴不安。

    “身为一国之君，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弹指一挥间，人命如沙，纵是再英明的君主，手里也会有个把无辜的亡魂。”楚怀袖手抚着双心草，淡淡道。

    “你想说什么？”凤倾歌冷眸看向楚怀袖，声音清冷无温。

    “怀袖想说不是每个刑刀之下的幸存者，都有像倾歌你这样复仇的机会。你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楚铭轩那个傻子那么爱你！爱到舍了江山，舍了命。”楚怀袖说的云淡风轻，可这话的分量却似千斤重。

    “那只能说是倾歌的幸运！”凤倾歌佯装镇定开口，眸间荡起丝丝涟漪，脑海里，楚铭轩砰然倒地的情景再现，一股憋闷的感觉陡然于胸，击的凤倾歌几乎站立不稳。

    “幸运的不止倾歌一人呢。”楚怀袖薄唇勾笑，转眸直视凤倾歌。

    “你......什么意思？”凤倾歌狐疑看向楚怀袖，不以为然道。

    “如果你想知道楚铭轩到底死没死，今晚子夜时分到皇城悦来客栈天字第一间房找我。”楚怀袖忽然倾近凤倾歌，薄唇划过凤倾歌耳垂时悠悠低喃。

    “倾歌啊，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呢！”就在楚怀袖放大声音之时，顾子兮已然跨步走了过来。

    “齐王自重！”顾子兮急步护到凤倾歌身边，目光锐利如鹰，其间透着警告之意。

    “咳咳......既然神医不喜欢，怀袖走就是了。”楚怀袖耸肩悻悻道，眸子掠过凤倾歌时，透出一抹璀璨的华彩。

    直至楚怀袖离开，凤倾歌仍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楚怀袖的话。幸运的不止她一人？楚怀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楚铭轩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倾歌？”感觉到凤倾歌神色异常，顾子兮忧心开口。

    “呃......没事，我有些累了。”凤倾歌敛了眼底的震惊，浅笑着看向顾子兮。

    “那我送你回去。”顾子兮虽心有疑惑，可若凤倾歌不说，他亦不会问。凤倾歌微微颌首，旋即在顾子兮的陪同下，走向清宛宫。

    暗处，夜朝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深邃的眸溢出一丝幽冷的寒芒。

    “回禀皇上，属下查到楚怀袖下榻在悦来客栈。”一侍卫打扮的男子急急走到夜朝华身侧，恭敬开口。

    “就这么多？”夜朝华幽目看向身侧侍卫，冷声问道。

    “楚怀袖带了七名无相门的人，探子无法靠近他所住的天字第一间房。”侍卫据实禀报。

    “呵，能让楚怀袖这样兴师动众，或许......楚铭轩还没死呵！”夜朝华眸色骤凛，藏于袖内的手渐渐收紧。

    “那我等要如何行动？”侍卫请示道。

    “暗中留意即可，现在就算朕不动手，有人也不会甘心让他活着，静观其变吧。”夜朝华狠吁口气，眸底越发幽深，现在的形势不容他再与楚怀袖翻脸，不是惧怕大越，而是不必要得罪无相门。不过夜朝华相信，就算他不对付楚铭轩，凤倾歌也不会让他活的那么舒坦。

    满弧月悬在天幕，星光寥寥，凤倾歌独倚在镂花窗棂上，美眸无波的凝视着正前方，思绪纷繁复杂。

    不管她如何绞尽脑汁的回忆，楚铭轩都无生还可能，无情的心性她最了解，无情断不会容楚铭轩活着，而且当时楚铭轩身受重伤，流了那么多血，岂有生还可能？但楚怀袖又似乎没有说谎。就在凤倾歌烦乱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渐近。

    “你是谁？”凤倾歌回眸之际，心陡然悬浮于胸，眼前老者她有印象，当日紫竹林，就是眼前之人一枪插进轿内，若非夜朝华偷天换日，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姑娘莫怕，门主命老夫来接姑娘到悦来客栈，当然，门主交代，须姑娘自愿，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与老夫走一趟？”浑厚的声音铿锵有力，寒峰面无表情开口，默然等待凤倾歌的回应。

    “楚铭轩真的活着？”凤倾歌忍住心底的惊惧，寒声问道。

    “姑娘到悦来客栈，自会揭晓真相。”寒峰淡声开口。

    “好！我随你去!”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走这一趟，否则楚铭轩的生死会永远成为她心底的结。

    “那老夫得罪了！”寒峰说话间身形陡闪，电闪般的速度让人惊叹不已，未等凤倾歌反应过来，身形已随着寒峰离开清宛宫，直朝宫外而去。

    暗处，夜朝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一刻，他忽然特别期待楚铭轩还活着，因为他相信，若楚铭轩活着，定会比死更难受。

    “皇上，不好了，玉坤宫闯进三名身份不明之人，如果属下没猜错，该是含烟城的人！”就在夜朝华深思之时，他最得力的侍卫统领白狼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什么？！”夜朝华闻声陡震，登时转身朝玉坤宫而去。

    玉坤宫内的空气降至冰点，花千魅与莫彦玉，骨麟儿将顾子兮团团围在中间，眸间皆一片恭敬之色。

    “少主，您答应过城主在救出凤倾歌后便回含烟城，怎可言而无信？”花千魅面色肃然看向顾子兮，声音透着一丝埋怨。

    “是啊，您不知道城主现在有多生气！少主，随我们回去吧！”骨麟儿劝慰道。

    “少主，夜朝华素来诡计多端，行事乖张。他必是知道少主身份，才诓少主留在这里，以此威胁城主！”莫彦玉针砭时弊道。

    “我再说一次，子兮会回含烟城，却不是现在。你们走吧。”顾子兮漠然看着眼前三位女子，淡淡道。

    “少主，你若一意孤行，我等便不客气了！”骨麟儿倏的抽出长鞭，急急道。

    “麟儿！不得无礼！”见骨麟儿欲动手，花千魅登时喝斥道。

    “护法！要是请不回少主，我们也不用回去了，这可是城主的原话，你看看少主啊！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与其好言相劝，不如直接绑了回去，倒也省事儿了！”骨麟儿恨恨道。

    “今非昔比，少主体内的罡气已经被城主通入七经八脉，莫说我三人，就是再来三人，也未必动得了少主，你快收起鞭子。”花千魅厉声道。

    “右护法既然知道，便带她们速速离开，该回去的时候，子兮定会回去。”顾子兮淡声开口，神情肃穆。

    “少主是不在乎媚娘的性命了？”一侧，莫彦玉忽然开口，眼底掠过一道幽芒。

    “如果媚娘有万一，子兮有把握会让你们三人偿命，就算有城主护着，子兮一样可以做到。”顾子兮肃然看向莫彦玉，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少主放心，媚娘是含烟城的座上宾，我等自会小心款待，不过千魅提醒少主，城主的忍耐是有极限的，既然我等请不动少主，相信过不了几日，城主会亲自来......”

    “有人来了。”未等花千魅说完，骨麟儿突然低声开口。

    “少主告辞！我们走！”花千魅一语，三人突然纵身跃出窗户，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待三人离开，顾子兮暗自狠吁口气，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含烟城内有凤倾歌痛恨的人。

    思及此处，顾子兮忽然想起白天楚怀袖异样的神情，有他在，不会有什么好事，就在顾子兮欲离开寝宫去找凤倾歌时，夜朝华突然冲了进来。

    “神医没事吧？”夜朝华佯装忧心看向顾子兮。

    “楚王这么晚了还没睡？”顾子兮扬眉看向夜朝华，眸色渐暗，他何尝不知道夜朝华留他的目的，事实上，他亦有成全夜朝华之意。

    “听侍卫禀报这里有动静，朕担心神医安危，所以过来看看。”夜朝华搪塞道，实则，他是不想顾子兮发现凤倾歌已经离开皇宫，好戏才刚开始，可不能那么快就结束。

    悦来客栈天字第一间房

    寒峰依楚怀袖之意将凤倾歌平安带到房间，旋即退了下去。

    “怀袖以为倾歌不会来呢？”在看到凤倾歌的一刻，楚怀袖缓身而起，好看的桃花眼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璀璨如华。

    “你明知道我会来！楚铭轩到底是死是活？”凤倾歌漠然看向楚怀袖，声音凛冽如冰。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楚怀袖侧眸瞥向内室，旋即坐回原位，倒了杯茶，自顾饮着。凤倾歌心中微震，继而顺着楚怀袖的视线一步步走向内室房门，樱唇下意识抿紧，不知怎的，她的心似被人狠狠揪着，每走一步便痛一分，此刻的她，已然分辨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恨？是怒？还是无止境的纠结。

    房门前，凤倾歌陡然止步，伸出的手颤抖着抚至樱桃木制的房门上，却不敢用力。酝酿了很久，凤倾歌终是咬牙推开房门，踏进内室。

    内室空间有限，凤倾歌才一进门，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楚铭轩，心，顺间似涌起滔天骇浪，再无法平静。倏的，凤倾歌大步走到榻边，秋水明眸狠瞪向楚铭轩

    “你居然没死！楚铭轩！你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凤倾歌狠戾低吼，玉指紧攥成拳，氤氲着雾气的眼迸发出绝顶的寒意。

    只是不管凤倾歌如何埋怨，如何谩骂，床榻上的楚铭轩由始至终都没有丁点反应，仿佛挺尸一般。


------------

第342章 重逢

    ﻿    “楚铭轩！为什么不回答！你不是想见我么！我已经来了！起来啊！”凤倾歌咬牙切齿开口，眼底尽是愤恨，即便她不想流泪，可眼泪还是不小心的掉下来。

    “他若是能起来，怀袖便不会找到这里了。”此时，楚怀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凤倾歌身侧，眸子落在楚铭轩身上，十几日的昏迷不醒，不吃不喝，此时的楚铭轩面容憔悴的让人心疼。

    “你......你什么意思？”凤倾歌收敛起心底的怒意，狐疑看向楚怀袖，

    “自金銮殿将他带出来直到现在，他就一直这样躺着，虽然有呼吸，不过与死人无异。”楚怀袖淡淡开口，神情悲悯。凤倾歌闻声愕然，半晌，方才缓了口气。

    “既是如此，你找我做什么？”凤倾歌声音极冷，看似漠不关心，就在凤倾歌语毕之时，楚怀袖突然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凤倾歌。

    “你......什么意思？”凤倾歌不解看向楚怀袖，眼底尽是质疑。

    “你不是恨他么，这里是匕首，把它插进楚铭轩的心脏，你们就都解脱了。”楚怀袖说话间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匕首塞到凤倾歌的手里，眸子瞥了眼榻上的楚铭轩。凤倾歌愕然看向楚怀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无语，楚怀袖只呶呶嘴，凤倾歌见此心中大怒，登时握紧匕首，大步跨到楚铭轩面前，猛的举起匕首，暴风雨般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停顿下来，凤倾歌举起的手陡然停滞在空中，看着榻上纹丝不动的楚铭轩，枯槁蜡黄的脸上，颧骨突起，面容消瘦，干裂的薄唇渗出血迹，从未见过楚铭轩这样狼狈的时候，原来他也不是神......

    “忘了告诉你，跟在他身边的周公公在听到宫变之后，在齐王府等了我三天三夜，之后告诉我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依着周公公之言，当日楚铭轩的确下旨抄斩凤府，可却在暗中命魏谨偷梁换柱，将凤府之人换作死囚。可惜魏谨并没有按着他的意思做，偷偷处决了凤府满门。这件事直到魏谨叛逆那日他才知道真相，这也就是为什么那日大雪，他却将你拒之门外。”楚怀袖淡淡说着，好看的桃花眼暗中注视着凤倾歌的神色变化。

    “呵，这就是你为他找的说辞么？”凤倾歌忽然扔了手中的匕首，冷然转身看向楚怀袖。

    “可你还是被震撼了，不是么？”楚怀袖自信回应，

    “那已经不重要了，自金銮殿之后，我与他再无瓜葛，能活着，是他的造化。”凤倾歌冷冷开口，旋即欲离开房间。

    “就这么走了？如果周公公说的是真的，凤倾歌，你不觉得你亏欠了他么？”楚怀袖急步拦下凤倾歌，悠悠开口。凤倾歌闻声抬眸，眼底透着冰晶似的寒光。

    “亏欠他？不管是谁的错，现在凤府一百三十条人命的的确确因为他的一道圣旨全都下地府！”清冷的眸子透着难以言喻的寒意，凤倾歌狠狠瞪向楚怀袖，似被他的话激怒了。

    “我只想你知道，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情......”不可否认，凤倾歌的话是对的，不管谁对谁错，她到底受了伤害。

    “你叫倾歌来，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只为了让倾歌看他一眼吧？”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怒意，正色道。

    “他没有醒过来，是因为有心结，怀袖请你来，是想你解开他的心结。”楚怀袖直言请求道。

    “呵，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倾歌救他？楚怀袖，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不杀他已经是对他格外开恩了！我会救他！”凤倾歌冷嗤一声，旋即推开楚怀袖走向房门。

    “倾歌，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人而向群臣下跪，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江山，更将匕首插进自己胸膛，倾歌，你或许忘了，他是皇帝。”楚怀袖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每个字都似雨点落入凤倾歌的心里，化作细雨霏霏。

    无语，凤倾歌只停顿了一下，便走出内室，看着凤倾歌的背影，楚怀袖长叹口气，唇角抹过一丝苦笑。

    “皇兄呵，怀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看你的付出到底能换回什么......”

    离开内室，寒峰已在正厅等候多时。

    “送我回去。”凤倾歌径自走到寒峰面前，冷冷开口。没有拒绝，甚至没有犹豫，寒峰登时揽过凤倾歌，转身没入夜色，这是他的任务。

    回到清宛宫，凤倾歌默然坐在床榻上，脑海里反复闪着的皆是楚铭轩枯槁的面容。

    “凤倾歌！你在想什么！他是楚铭轩！是你曾经想要拔皮抽筋，挫骨扬灰的人！你居然想救他！我看你真是疯了！”凤倾歌狠狠摇头，自言自语着掀起被子，猛的盖在身上。窗外，夜朝华薄唇微勾，看来楚铭轩当真没死，好事呢。

    翌日，顾子兮在御花园找到了凤倾歌。

    “刚刚去清宛宫，你不在，我猜你是到这里了。”嫡仙般的顾子兮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凤倾歌身侧，眸子顺着凤倾歌的目光瞄到一旁的双心草。

    “子兮，你说这草茎真的可以医人心？”凤倾歌垂眸盯着双心草，似是无意开口。

    “嗯，难得的珍品。”顾子兮长眸微垂，应声道。

    “子兮，你说一个人若是不愿意醒过来，用双心草会有用吗？”凤倾歌忽的抬眸，晶澈的眸子虔诚般看向顾子兮。

    “这个很难说，要看那个人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倾歌，你没事吧？”顾子兮忧心看向凤倾歌，狐疑问道。

    “呃......我没事啊！”凤倾歌扬声回答。

    “真的没事？那为什么要问这么古怪的问题呵？”顾子兮轻吁了口气，柔声问道。

    “只是好奇罢了。”凤倾歌尴尬微笑，旋即刻意避开顾子的视线，朝御花园内走去。

    “倾歌，如果你在这里呆的不开心，我们可以离开......”

    “还是再呆几天吧！”顾子兮还没说完，凤倾歌便急急否定，感觉到顾子兮眼中的疑惑，凤倾歌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

    “我的意思是......哪里都一样，既然答应了楚王，便多留几日吧。”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慌乱，淡淡开口。

    “也好，你想如何，子兮都陪你。”顾子兮唇角轻扬，笑容如拂面而来的春风，沁人心脾，让人顺间忘记烦恼。凤倾歌就这样凝视顾子兮，久久都未移开视线，以致于顾子兮以手触脸。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子兮，倾歌何等幸哉，此生有你垂怜，已无遗憾。”凤倾歌眼底闪出光彩，玉指轻抚上顾子兮的面颊。顾子兮顺势将凤倾歌揽入怀里。

    “子兮亦是。”顾子兮的声音不惊轻尘，落在凤倾歌心底却掷地有声。

    适夜，凤倾歌独自坐在桌边，双手紧捂着茶杯，清眸直视杯中荡着涟漪的茶水，思绪烦乱。就在这时，寒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来做什么？”凤倾歌警觉看向寒峰，冷声问道。

    “老夫奉命到这里来接倾歌姑娘。”寒峰据实回应。

    “我没说过再去！”

    “寒峰知道，不过门主的意思是让老夫每天晚上过来一次，直到倾歌姑娘离开这里为止。既然今晚倾歌不想去，那老夫告辞！”没有任何劝说，寒峰未等凤倾歌反应过来，便以如光闪般的速度消失在她面前。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凤倾歌望着那抹消失的身影苦笑，若真不想去，为何要徘徊在双心草附近，为什么要问顾子兮那样的问题，凤倾歌呵，你到底在想什么？

    夜风吹拂着顾子兮墨色的长发，凌乱的发丝在空中扬起绚美的弧度，顾子兮清澈的眸溢出淡淡的苦涩，这一刻，他感激凤倾歌没有离开清宛宫。

    “凤倾歌这次不去，不保证下次不会去，少主，你若不想失去这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回含烟城！”顾子兮身侧，莫彦玉好意提醒。

    “就算去又能代表什么，不管你们做什么，我现在都不会回去，待该回去的时候我自会回去，你们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禀报城主便是。”顾子兮淡然开口，旋即转身走向玉坤宫。

    “少主若这样看轻这件事，那彦玉也无话可说，只怕到时候少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莫彦玉无奈叹息，默然退了下去。

    悦来客栈，楚怀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花千魅，只是物是情非，如今两人相见却是相顾无言。沉默许久，还是花千魅先打破僵局。

    “自那日开始，他就一直这样昏迷着？”花千魅摇曳着走到床榻旁，美眸扫过楚铭轩消瘦的容颜。

    “早知是今日的局面，怀袖当日便不该放他回去。”楚怀袖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悔意。


------------

第343章 不是最好的

    ﻿    “你又如何知道，今日的局面不是最好的？公子还在怪千魅吧？”楚铭轩不过是个由头，花千魅终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各为其主，彼时怀袖说话过了些，不管怎样，千魅帮了怀袖很多，怀袖感激不尽。”即便原谅，却依旧无法释怀，因此楚怀袖脸上无甚笑意。

    “公子能这样想是千魅的福气，含烟城没有出兵大越皆要归功于少主，如果不是少主心系凤倾歌而说服城主暂缓出兵，现在的大越早已战火连连。所以想要保住大越，公子最好说服顾子兮。”花千魅樱唇勾起，神色肃然。

    “这该是含烟城的秘密。”楚怀袖挑眉看向花千魅，淡淡道。

    “千魅能说的都说了，言尽于此，公子好自为之。”花千魅悠然起身，未起步便听楚怀袖懒懒回应，

    “大越没有如含烟城预想的那样内讧，这该是含烟城没有出兵的根本吧？”楚怀袖悻悻道，即便是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依旧美的绝色无双。

    “公子该相信，如果城主想，现在便可出兵灭了大越，公子不该怀疑含烟城的实力，那是公子无法想象的强大。”花千魅眸色微垂，旋即走向窗口。

    “不过若大越与大楚能够达成联盟，对含烟城来说却很棘手。”丢下这句话，花千魅陡然跃出窗户，瑰美的身影迅速没入夜色，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多谢！”座位上，楚怀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悲伤。

    一连三日，寒峰都无功而返，第四日亥时，寒峰一如既往潜入清宛宫，在看到沉默坐在桌边的凤倾歌时，只微微摇头便欲离开。

    “带我去。”清冷的音色透着纠结后的坚定，寒峰诧异之余，凤倾歌已然走至近前。无语，寒峰登时揽起凤倾歌，跃出清宛宫。暗处，那抹紫色的身影踉跄着后退数步，心，似被一根银针轻轻的挑拨着，一点痛悄然韵开，顾子兮望着凤倾歌消失的方向，眸色渐渐沉寂下来。

    “少主不打算跟过去一看究竟？”莫彦玉好意提醒。

    “子兮相信倾歌。”顾子兮淡淡开口，遂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就算御花园的双心草不见了，就算凤倾歌真的是去救楚铭轩，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他相信自己的心，更相信凤倾歌的心。

    看着顾子兮转身离去的背影，莫彦玉不禁摇头，爱恨只在一顺间，少主到底凭什么保证在楚铭轩为凤倾歌牺牲那么多之后，凤倾歌不会回心转意呢！

    悦来客栈内，楚怀袖在看到凤倾歌的刹那，悬浮的心终是落的地，他知道，这次皇兄有救了。

    “怀袖先替皇兄谢过倾歌姑娘了。”楚怀袖扬唇启笑，踱步迎向凤倾歌。

    “倾歌来不是救他，而是向你打听魏谨的下落。”凤倾歌漠然看向楚怀袖，肃然问道。

    “这个怀袖不知，怕只有皇兄自己知道了。”

    “这是双心草，子兮说过，双心草的根茎可以救人性命，你且喂给楚铭轩，他或许会醒过来也不一定。”凤倾歌淡淡开口间，自怀里取出双心草递给楚怀袖。救楚铭轩总有理由，而魏谨便是她的理由，凤倾歌如是想。

    “怀袖这便命人煎药，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皇兄是自己不想醒过来，不知倾歌可否劝说一二？”楚怀袖试探着开口。凤倾歌犹豫片刻，方才点头走入内室。

    凤倾歌原本以为楚怀袖会跟进来，没想到在自己踏入内室之时，楚怀袖却自外将内室门轻轻叩紧。

    内室静谧无声，桌上的香炉燃着淡淡的檀香，白烟袅袅如浮云掠顶，闻之令人心静神宁，凤倾歌缓缓走向床榻，纤长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没来由的氤氲出一片水泽，真的是没来由呵。

    凤倾歌静静站在床榻边，她想开口，可是樱唇张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肆无忌惮的谩骂？他会不会听到呵！可除了骂他，自己还能做什么？于是凤倾歌就那么站着，半个时辰后，房门开启，楚怀袖端着双心草熬出来的汤药走进内室。

    “他还是没有反应，我没办法了。”凤倾歌敛了眼底的漠然，转眸看向楚怀袖。

    “你都一句没说，他有反应才怪。”楚怀袖心知说错话，登时缄口。

    “你在外面偷听？”凤倾歌眸色渐寒，冷冷看向楚怀袖。

    “你好歹也和他说一句，哪怕一句就成，你不是很想知道魏谨的下落吗！”楚怀袖避重就轻，说话间端着汤药到了楚铭轩身侧。凤倾歌被逼无奈，犹豫半晌，终是开口。

    “楚铭轩，你还欠我一百个响头。”凤倾歌声音平静，面色无波。楚怀袖闻声一个趔趄，手中汤碗差点儿摔到地上。

    “咳咳.....能不能换一句呵，这句会不会太伤人，若换作是我，定是不想醒过来了。”楚怀袖抱以凤倾歌一个大大的微笑，却换来一个白眼。

    “告辞！他若醒了，你便问他魏谨下落，我不会再来了！”凤倾歌绝然开口，继而转身离开。房门紧闭之时，楚怀袖分明看到楚铭轩的手轻颤了一下，无语，楚怀袖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从不知道自己的皇兄有这种找虐的倾向。

    回到楚宫后，凤倾歌辗转反侧，一夜未睡，直至黎明时分方才浅眠。

    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棂洒下斑驳的碎影，凤倾歌下意识以手抚额，睁眸间已日上三竿，简单整理之后，凤倾歌略有疲倦的走出内室，却见顾子兮正坐在桌边品茶。

    “子兮？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凤倾歌面带羞色走到顾子兮身侧，缓缓坐了下来，狐疑问道。

    “才来，看你不精神的样子，昨晚睡的不好？”顾子兮心疼的看向凤倾歌，忧心问道。

    “呃......也没有，只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多睡会儿罢了。对了，你找我有事？”凤倾歌搪塞开口，美眸微闪。

    “想陪你出去走走的，去御花园，你不是喜欢那里么？”顾子兮提议道。

    “不要......去的次数多了，也不觉得稀奇，不如到宫外走走吧？”凤倾歌登时反驳，实则，她是怕顾子兮会注意到那株消失了的双心草。

    “也好。”顾子兮微微点头，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他原以为凤倾歌会向他说明一切，可既然凤倾歌不说，他亦不会问。

    就在两人起身欲离开清宛宫之时，夜朝华突然出现。

    “两位这是要去哪里呵？”夜朝华阔步迈进清宛宫，笑意连连道。

    “随便走走。”凤倾歌淡声回应，却在迈步时被夜朝华拦了下来。

    “楚王这是何意？”顾子兮愠怒看向夜朝华，声音渐冷。

    “神医千万别误会，朝华可没有阻拦两位的意思，只是现下有人想见倾歌姑娘，如今就在外面候着，不知倾歌姑娘是见？还是不见呢？”夜朝华明媚笑道，眼底的光彩异常夺目。

    “是谁？”凤倾歌柳眉微蹙，狐疑问道，

    “倾歌姑娘见了不就知道了。”夜朝华刻意迈了个关子，之后未等凤倾歌开口，便已击掌。掌音落，只见一身着白衫的男子缓缓自宫门走了进来。

    在他出现的一刻，凤倾歌便觉心跳骤停，浑身血液似凝固一般，那种震撼和愕然让凤倾歌怔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不仅凤倾歌，纵是其身侧的顾子兮亦觉惊诧，他如何也没想到楚铭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与凤倾歌面前。

    “倾歌，你还好么？”楚铭轩的声音很虚弱，虚弱到他用尽力气才勉强让凤倾歌听到他的声音。

    “在你出现之前，我一切都好！”凤倾歌收敛了眼底的震惊，声音寒蛰如冰。

    “看来你们有话要说，朝华先走了。”夜朝华阴眸扫过楚铭轩，继而转身离开清宛宫，如果不是楚怀袖那么诱人的条件，他断不会让楚铭轩这么轻易踏进清宛宫与凤倾歌见面。

    待夜朝华离开，凤倾歌大步走到顾子兮身侧，双手亲昵的揽住顾子兮的手臂，脸上绽放出最柔美的微笑。

    “子兮，我们走。”凤倾歌无视楚铭轩，柔声开口。

    “倾歌......”看着楚铭轩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顾子兮轻唤了一声。

    “不用理他，走就是了。”凤倾歌轻拽了下顾子兮，正欲离开之时，却听到楚铭轩低低开口。

    “我有查过魏谨失踪一事，只是没查到......我怀疑魏谨还活着。”看着凤倾歌的玉手紧拉着顾子兮，楚铭轩只觉心底火灼一样的难受，可如今的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甚至连皱眉的权力都没有。

    “所以呢？所以你想告诉我，凤府灭门之事与你毫无关系！所以我恨错了你？该向你道歉？”凤倾歌闻声，陡然止步，冰冷的眸，其间却似燃烧着熊熊火焰，那两道利芒似要将楚铭轩焚烧殆尽！

    “倾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凤倾歌的解释完全背离了楚铭轩的本意，可惜还没等楚铭轩解释，凤倾歌已然拉着顾子兮走出清宛宫。

    “倾歌......”顾子兮总觉该说点什么，可此时此刻，他当真不知如何开口，尤其在看到楚铭轩那双愧疚中隐隐透出爱意的双眸，顾子兮终是缄默，他等了这么久，断不能失去凤倾歌。

    “子兮，你不是要带我出宫转转么，快走啊！”凤倾歌越发拉紧顾子兮，脚步急促且匆忙。就在顾子兮与凤倾歌走出几步之后，凤倾歌突然止步回身，狠厉的眸子愤然看向默默跟上来的楚铭轩。


------------

第344章 你以为会死的，对吗？

    ﻿    “你还跟上来做什么！”

    “倾歌......对不起......我以为我会......”

    “你以为你会死？可你分明就站在这里！楚铭轩，你为什么一定要招惹我？就算你活着，又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我面前！你该知道，这个世上，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凤倾歌字字无情，寒眸似寒似冽。

    “我欠你一百个响头......”楚铭轩垂眸，艰难开口。若在以前，他当真无法承受凤倾歌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怨怼和谩骂，至少，他可以一把揽她入怀，将她的唇堵的死死的，可现在，除了承受，他还能做什么！

    “就算你磕一万个，我的父母可以活过来？如果可以，我情愿陪你一起磕！如果不能！你磕头又有什么用！楚铭轩，我已经在楚怀袖面前说过，我们的仇怨止于金銮殿，即便我仍不能释怀，可我会遵守承诺，你走吧，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凤倾歌漠然看向楚怀袖，声音阴蛰如冰。

    “子兮，我们走！”凤倾歌陡然转身，再度拉着顾子兮离开，只是身后，楚铭轩依旧默默跟着。

    “楚铭轩！你到底要怎样！”凤倾歌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烦怒，回头低吼。

    “铭轩只想补偿你......”楚铭轩锲而不舍的跟在凤倾歌身后，声音极低，低的连他自己都很难听到。

    “补偿我？你拿什么补偿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么？”凤倾歌嗤之以鼻，近似无情开口。

    “铭轩怎么做才能让你平息心底的怨气？哪怕是让铭轩再死一次，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得到！”楚铭轩眸光坚定，自醒来那一刻开始，他便打定主意要跟在凤倾歌身边，直到凤倾歌原谅他为止，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他人生的唯一目标了，为了这个目标，他一定坚持到底。

    “是么？”凤倾歌眸光闪过一丝幽芒，挑眉看向楚铭轩。

    “决不食言。”楚铭轩狠狠点头，

    “好，你不是喜欢跟着我么，那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奴隶，类似于太监一样的存在，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当然，你也可以随时离开！”凤倾歌冷冷开口，旋即牵着顾子兮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她本以为身为帝王，楚铭轩断断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可凤倾歌忽略了一点，她眼中的这个帝王，曾为了她向百官下跪，于楚铭轩而言，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比凤倾歌更重要的了。世人眼里，他或许是这天下最悲情的皇帝，可他依旧庆幸此生遇到凤倾歌。

    “子兮，你看这个好看么？”楚城大街上，凤倾歌拉着顾子兮的手，亲昵的询问着小摊前一支翡翠珠钗，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锦上添花而已，即便是素颜无饰，你的美都是天下无双。”顾子兮薄唇抿笑，旋即拿起凤倾歌看好的珠钗，轻插在她的发髻上，微微浅笑。这样赞美的语句出自顾子兮之口，便觉真诚无比，凤倾歌脸颊渐染酡红，娇羞垂眸的模样令人浮想联翩。

    心，似被一条巨蟒缠绕着，眼前的场景多看一眼，心便被拧紧一分，楚铭轩无声跟在凤倾歌身后，默默承受着那样温情的对白给他带来的心痛，如果没有九阙之乱，如果没有魏谨的自作主张，此时陪在凤倾歌身边的，该是他。可这世上最廉价的便是如果。

    楚宫御书房

    “朕做梦都没想到楚铭轩竟然有个双生子的哥哥，当真让人匪夷所思。”御案前，夜朝华以指腹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儿，冷笑着开口。

    “楚王不也一样么。”楚怀袖似有深意看向夜朝华，有些事谈开些比较好。

    “既然齐王知道，就该知道，朕的影子是怎么死的！”夜朝华眸色骤凛，声音低戈深沉。

    “逝者已矣，而且皇兄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该算是报应了吧，怀袖斗胆求楚王不计前嫌，莫要为难皇兄。”楚怀袖开门见山道。

    “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江山，连命都轻贱了，楚铭轩也不过如此，朕可以答应你饶他一命，但要看看你能回报给朕什么。”夜朝华薄唇微勾，心底掠过一丝狠决，有句话叫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只要楚铭轩留在楚宫，他自有办法让楚铭轩生不如死。

    “楚王果然爽快。如果怀袖没猜错的话，楚王留下顾子兮的目的在于牵制含烟城，对不对？”楚怀袖直截了当道。

    “你也知道含烟城？”夜朝华稍显愕然看向楚怀袖，狐疑问道。

    “如果没有足够的本钱，怀袖可不敢登门造访呢。虽然怀袖还不清楚含烟城的真正实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含烟城的实力断在大楚与大越之上，单单是它在五年之内连灭西域四国，可见一斑。”楚怀袖正色道。

    “所以呢？”

    “留下顾子兮只是权宜之计，而且以顾子兮的能耐，若他想离开，你也未必留得住，最根本的还是两国结盟。以两国之力共同对付含烟城，或许会有胜算！若幸运的话，或许含烟城会忌惮楚越联盟而打消攻入中原的计划，那更是皆大欢喜。”楚怀袖提议开口。

    “齐王提议确是不错，不过现在大越的皇帝可不是楚铭轩，朕听闻那个无情性情偏执，不知道齐王有没有把握说服他？”夜朝华言外之意，已然答应楚怀袖的请求。

    “这个怀袖自有办法，如果楚王点头，怀袖即刻动身回大越，定会将同盟诏书带到楚王面前。”楚怀袖自信道。

    “好！既然齐王如此说，朕便等齐王的好消息！”夜朝华眸光陡亮，拍案道。

    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凤倾歌方才在顾子兮的陪同下回了清宛宫，而楚铭轩则被凤倾歌止在宫外。

    “两位好兴致呢，害怀袖等了这么久。”就在凤倾歌与顾子兮踏进宫内之时，久坐在桌边的楚怀袖慵懒的伸了伸手臂，之后将手环于脑后，挑眉看向二人。

    “这里不欢迎你。”凤倾歌瞥了眼楚怀袖，冷冷道。

    “这话好无情啊，怀袖就要走了，有些话若憋在心里，走的可不安稳呢。”楚怀袖眸光无害的看向顾子兮。

    “倾歌，你先歇着，子兮晚些再来看你。”顾子兮唇角含笑，淡声开口。凤倾歌本想留下顾子兮，可见楚怀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点头。

    待顾子兮离开后，凤倾歌漠然走到楚怀袖对面。

    “有话快说，倾歌不是很有时间陪你闲聊。”凤倾歌只气楚怀袖不该将楚铭轩带来，语调里透着火气。

    “咳咳......也没什么，只是想求倾歌善待皇兄，人非圣贤，谁能无过，皇兄已经很惨了，若你再欺负他，他怕是真的活不起了呢。”楚怀袖妖娆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苦涩，言语中大有哀求之意。

    “是谁把他带来的！”凤倾歌挑眉反问，大有埋怨之意。

    “咳咳......反正在倾歌眼里，怀袖就从没做过一件好事，索性坏人做到底，而且就算我不带他来，他自己也会找来。”楚怀袖悻悻道。

    “既然你离开，把他也带走，我真是一刻钟都不想看到他！”凤倾歌说话间，眸子下意识瞥向宫门处，此刻，楚铭轩正如一座雕像般矗立在门口，纹丝不动。

    “这得你跟他说，怀袖可没本事说动一块木头。怀袖来，只是想求倾歌姑娘，不管你怎么折腾他都好，留他一条命......”楚怀袖声音渐沉，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不舍。

    无语，凤倾歌从没看过楚怀袖如此肃穆的模样，心底微有一震，到底是手足兄弟，楚怀袖的心思她能理解。只是曾经恨的那样刻骨，如今又岂能敬如上宾。

    “你想我善待楚铭轩是万万不能的，不理便是。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凤倾歌淡声开口，脸上掠显疲惫。

    “多谢！”楚怀袖微微点头，旋即起身走出清宛宫。

    门口处，楚怀袖缓步走到楚铭轩身侧。

    “皇兄，你真不打算与怀袖一起回大越了？”楚怀袖不甘心问道。

    “我不想他坐龙椅时觉得心不安稳，若他问起，便说我已经死了。这是我欠他的，也是大越欠他的。”楚铭轩薄唇轻抿，苦涩道。

    “既然如此，怀袖走了，你多保重。”楚怀袖没有过多的言辞，因为他知道，如今就算用绳子绑，他这位皇兄也不会离开凤倾歌半步。


------------

第345章 自愿淋雨

    ﻿    晚膳十分，顾子兮走到清宛宫时，楚铭轩依旧站在那里一动未动。此刻，顾子兮很想上前说些什么，可走至近前，却觉得无话可说，即便淡薄高雅如顾子兮，也无法对情敌释怀。

    “子兮，你来了！”就在这时，正厅内的凤倾歌瞄到顾子兮出现时，刻意迎到宫门口，亲昵挽着顾子兮的胳膊走入正厅。整个过程，她甚至没看一眼楚铭轩，根本视他为无形。

    正厅的翡翠方桌上摆满了美味珍馐，凤倾歌挽着顾子兮坐下，旋即提壶为其斟酒，正欲开口间，忽然听到外面天空一阵闷雷，紧接着便是细雨如霏，簌簌落下。

    “倾歌......”眼见着酒溢出铜雕的酒杯，顾子兮柔声轻唤，心底悠悠荡出一丝不安。

    “呃......被雷吓到了，这该是咱们到楚国之后遇到的第一场雨吧？”凤倾歌陡然回神，眸子下意识瞥向窗外，彼时还是牛毛雨，此刻已有渐大趋势。

    “楚铭轩还在外面，不如......”顾子兮淡声开口，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是他自愿的，若不想淋雨，大可以离开啊，没人逼他！”凤倾歌刻意放大音量，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凤倾歌在入正厅时，并未关紧宫门，只半敞着，此刻，楚铭轩已将凤倾歌的话全数听进耳朵，被雨水打湿的脸少有的一丝动容，心，说不出的疼。

    雨越下越大，随着一阵连环的响雷，飘泼大雨仿佛是从天上倒下来，粗大的雨点狂暴的撒落在地，只是一顺间，楚铭轩便已被浇个彻底，雨水顺着发丝汩汩流到地面，白色的长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入骨的寒意自脚底陡然窜至周身，原本就虚弱的楚铭轩身体开始发抖，胸前的伤口渐渐传来一阵隐痛。

    “倾歌，外面雨大，还是让他进来吧？”顾子兮自楚怀袖那里知道楚铭轩的伤势，身为医者，即便他不愿楚铭轩与凤倾歌在一个屋檐下，却也不能见死不救，楚铭轩那一刀已入心脉，虽初愈却受不得寒气。

    “子兮，你等下。”凤倾歌美眸微闪，旋即起身走向宫门，这一刻，顾子兮心底似有块重石压在上面，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度呵。

    宫门处，凤倾歌冷眸看向楚铭轩

    “你走吧，不必守在这里。还有，你走之后，再也别出现在倾歌面前。”幽寒的声音仿佛这冰冷的雨点，没有一丝温情的落在楚铭轩耳畔，楚铭轩忍着胸口的剧痛抬眸，目及之处，却是一扇紧闭的宫门。

    “我不会走的......倾歌，我不会走的......”滂沱的暴雨淹没了楚铭轩的声音，掩住了他的视线，无情的雨点砸在楚铭轩的身上令他无力抗衡，身体颤抖的越发剧烈，可脚下却稳如泰山，楚铭轩忽然在想，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凤倾歌面前，这样，她或许会真正笑一次。

    回到桌边，凤倾歌深吸口气，旋即看向顾子兮，眸光闪出一丝歉疚。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顾子兮闻声微怔，继而薄唇轻扬，眼底视线如月光温柔。

    “我不该去见楚铭轩，更不该拔双心草给他，子兮，我这么做，只是想知道魏谨的下落，因为楚怀袖告诉我，楚铭轩当年曾暗中下旨给魏谨，让他放过我的家人，可魏谨却没这么做，如果真是这样，那魏谨便该死！”凤倾歌解释着，目光闪烁着看向顾子兮，她不想因为楚铭轩的出现而让顾子兮误会，因为在这个世上，她最在乎的人是顾子兮，至少现在是。

    “傻瓜，你做的又没错，为什么要向我道歉？”顾子兮抬手抚过凤倾歌的鬓角，眼底尽是宠溺。

    “因为倾歌不想你误会，因为之前倾歌到底是他的妃......”凤倾歌美眸微垂，再欲开口时，却被顾子兮抚住樱唇。

    “那些事过去了，已经成为历史，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历史，但我们可以创造未来，子兮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只有我们，好不好？”顾子兮轻捧着凤倾歌的面颊，薄唇吐着温热的气息缓缓靠近，淡淡的馨香萦绕鼻间，顾子兮只觉身体似有一股无名夜火蒸腾而起，心悸动的如同一只小鹿撞个不停，这么近的距离，咫尺相依，他甚至可以数清凤倾歌的睫毛。

    顾子兮温柔的目光融化了凤倾歌心底的冰封，她曾多少次想将自己交给顾子兮，如今，她再无顾虑。于是在顾子兮不敢轻碰的一刻，凤倾歌倏的迎了上去，樱唇轻触在顾子兮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激起了顾子兮心底深处的渴望，他猛的将凤倾歌揽入怀里，托起她的下颚，深情而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子兮......”凤倾歌沉浸在顾子兮的温柔里，细细咛叮，就在彼此贪恋的一刻，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倾歌......”顾子兮隐忍住心底那团火，忧心开口。

    “子兮！”凤倾歌仿佛没听到声音一样双手环过顾子兮的颈项，樱唇重重压了上去，她分明听到那声响，可她不想在乎，楚铭轩的生死，与她何干！

    浓烈的吻，却少了最初的缠绵，凤倾歌很想在激情中忘记刚刚的响声，忘记她脑子里闪过的无数种可能，她情愿相信楚铭轩已经走了，那声响不过是幻听！

    “倾歌，子兮去看看。”就在凤倾歌疯狂想要忽略那声音的时候，顾子兮双手微用力推开凤倾歌，不是他有多担心楚铭轩，而是他感觉到了吻的变质，他爱凤倾歌，所以不想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

    眼见着顾子兮起身走向宫门，凤倾歌狠吁口气，平复心境后方才起身跟了上去。宫门开启一刻，嗖嗖凉意袭来，凤倾歌下意识哆嗦一下，紧接着，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直直背躺在地上，浸在淤积在宫门口的雨水里，一动不动。

    “楚铭轩？”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低低唤了一声，此时，顾子兮已然冲出去将楚铭轩横抱起来，当看到楚铭轩紫青的脸色时，凤倾歌身体忽的踉跄着，险些跌倒，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已经让他离开了，为什么要留下来！

    “倾歌，楚铭轩伤的不轻，得先把他抬进去。”顾子兮身体已被雨水打湿，焦急开口，无语，凤倾歌茫然点头。顾子兮见凤倾歌应允，登时将楚铭轩抱进内室，自怀里取出保命的丹药喂给楚铭轩。

    “真是祸害......”就在顾子兮粗略安顿好楚铭轩时，凤倾歌方才缓缓走了进来，冰眸的狠戾掩饰不住脚步的凌乱，此时此刻，她的心仍砰砰乱跳，一时没有办法平息。

    “寒气入体，胸前伤口开裂，他......太执着。”顾子兮剑眉紧皱，暗自叹息。

    “倾歌，你等我，我去取针。”顾子兮敛了眼底的暗淡，转眸看向凤倾歌。

    “其实......你不必救他。”凤倾歌勉强开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竟有些心虚，若顾子兮真的不救了，他会怎么样？凤倾歌不敢想。

    “医者父母心，既然看见了，子兮不能视而不见，你等我，很快就回来。”在听到凤倾歌的态度时，顾子兮竟有一点点的窃喜，凤倾歌的话至少可以证明，她或许真的不在乎楚铭轩的死活，不是他小人之心，是他太在乎凤倾歌。

    窗外大雨滂沱，顾子兮离开之后，凤倾歌一步步走向床榻，清眸落在楚铭轩脸上时，眼底有波光闪过。

    “为什么要留下来？楚铭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用这样自残的方式求我原谅？不知道说你是傻还是太天真！就算我原谅你，发生的事也不会改变，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各走各的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还要招惹我！”凤倾歌低吼着，目光落在楚铭轩胸口已被鲜血染透的白衫时，心莫名的堵塞，仿佛有一团绵絮堆在那里，闷的发慌。

    “倾歌......原谅我......魏谨！朕要杀了你......倾歌......他是谁......他怎么可以握你的手......”床榻上，楚铭轩突然躁动不安，身体不停晃动着，胸口鲜血涌的越发厉害。

    “你......你别动！”凤倾歌慌乱开口，一时手足无措。

    “求你们......都是朕错，求你们为她求情.......朕跪下了......”楚铭轩忽然举起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前胸，伤口处的血越涌越多，已经染红锦褥。

    “都叫你别动了！楚铭轩，你把手放下！放下！”凤倾歌情急之下，登时上前按住楚铭轩的手臂，试图阻止他这样伤害自己，却没想到楚铭轩的力气突然暴涨，猛的将她揽入怀里。


------------

第346章 朕不会让你走

    ﻿    “倾歌......倾歌不要走！朕不会让你走的......”身体的相触顺间让凤倾歌清醒过来，看着自己与楚铭轩这样暧昧的姿势，凤倾歌懊恼至极，她真不该同情楚铭轩，让他血尽而亡就最好。

    “放开！楚铭轩你快放开我！”凤倾歌双手抵在楚铭轩胸前，看着那阵阵涌出的鲜血却不敢用力。

    “倾歌......朕不相信你从来没有爱过朕......”楚铭轩胡乱呓语着，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的揽着凤倾歌。凤倾歌情急之下，忽然俯身狠狠咬住楚铭轩的手臂试图让他松开，可直至感觉到一股血腥味儿涌至鼻尖，楚铭轩却还是没有放手。

    “倾歌！”就在这时，顾子兮忽然冲了进来，啪啪两下封住楚铭轩的穴道，这才使楚铭轩彻底安静下来。

    “倾歌，你没事吧？他......”顾子兮猛的将凤倾歌拉回到自己怀里，目露愠怒的看向人事不省的楚铭轩。

    “没事，刚刚我瞧他一直捶胸，所以想阻止他，没想到被他拽的差点儿摔倒，还好......你来了......”凤倾歌暗自平复心境，轻描淡写解释。

    “你没事就好，我先帮他施针。”顾子兮缓松口气，方才放开凤倾歌。一侧，凤倾歌默然看着昏厥在榻上的楚铭轩，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刚刚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他？不是一直想他死的么？分明是那么好的机会，凤倾歌呵，你到底在想什么？该不是......不会！一定不会！

    凤倾歌被自己的想法吓的倒退数步，瞳眸陡然瞠大，她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爱上楚铭轩？这辈子她最不能爱上的，就是楚铭轩！

    不知过了多久，顾子兮方才拔出插在楚铭轩身上的银针，抬袖间拭掉额头渗出的汗水。

    “他......怎么样？”凤倾歌收起心底可笑的猜测，淡声问道。

    “还好及时施针，否则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难救了。只是，他现在不移挪动，倾歌，我送你去玉坤宫。”顾子兮交银针收起来，提议道。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凤倾歌刚问出口便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尤其在顾子兮面前，她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放心吧，把你送到玉坤宫后我便回来，到底是病人，需要人照顾。”顾子兮云淡风轻开口，目光如水温柔。

    “子兮，我不是在乎他，只是不想他在这里丧命，毕竟楚怀袖临走时我曾答应过他，不管怎样都不会要了楚铭轩的命。”凤倾歌柔声解释，忐忑看向顾子兮。

    “原来在倾歌心里，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呐？”顾子兮勾指轻轻刮过凤倾歌的鼻梁，薄唇扬起的笑让凤倾歌觉得安心。

    清宛宫的宫门再次关紧，滂沱的暴雨依旧，倏的，内室窗户被猛的撞开，一身着黑衣的男子如鬼魅般落在地面，又是一道身影闪过，黑衣人恭敬站在一侧。

    “楚铭轩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孤傲的身影散着森冷的气息，夜朝华利目如刀，冷冷开口。

    “回皇上，属下已经在顾子兮的银针上淬了慢性毒药，假以时日皇上必定看到结果。”黑衣人恭敬回禀。

    “朕不需要看到，只要听到就可以，他可不能在大楚境内出事。”狭长的眸微微眯起，透着让人生畏的寒意，夜朝华轻吁口气，弟弟，哥哥为你报仇了，你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是，请皇上放心，属下会密切关注此事。”黑衣人垂首回应。夜朝华微微颌首，旋即纵身跃出清宛宫，黑衣人自是随后跟了出去。

    差不多半刻钟的时间，顾子兮独自回到清宛宫，默默坐在楚铭轩身边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楚铭轩，如果你真的爱倾歌，当初为什么那么对她，既然你当初利用了她，如今又何必出现在她面前，你听着，不管什么理由，子兮都不会让倾歌再离开我......”顾子兮怅然低吟，眼底的暗淡越发深了几分。

    即便有神医亲自照料，楚铭轩还是在三日后方才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这期间夜朝华虽有派御医来诊治，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做样子罢了。

    “你醒了？”对于楚铭轩醒过来这件事顾子兮并不觉得异常，事实上，只要他想，楚铭轩还可以再昏迷几日，如果不是凤倾歌问的稍有频繁，他真希望楚铭轩就这么一直躺着，直到他与凤倾歌离开。

    “你......就是神医顾子兮？朕......我以前听过你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认识倾歌？”在顾子兮进门之前，楚铭轩已然穿好衣裳，胸口有隐隐的麻胀感，并不很痛。

    “你不需要知道。”顾子兮说的云淡风轻，声音谈不上冷漠，却透着若有似无的疏离，他不喜与楚铭轩讨论有关凤倾歌的一切。

    “谢谢你救我一命。”楚铭轩识趣换了话题，缓缓起身，走到顾子兮身侧。

    “医者父母心，难道让子兮见死不救么。”顾子兮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里......”楚铭轩抬眸环视四处，狐疑开口。

    “原是倾歌的居处，不过因你重伤不易挪动，所以暂借给你了。”顾子兮将将捣碎的药沫倒进清水里，轻搅着。

    “那倾歌她......”

    “她住在子兮的玉坤宫，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喝了它。”顾子兮将水杯举至楚铭轩面前，淡淡道。楚铭轩顺势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你这么信得过子兮？”顾子兮略带质疑的看向楚铭轩，不以为然开口。

    “若神医想，我也不会醒过来。”楚铭轩撩下水杯，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男子，精致的轮廓，长眉淡如烟雨，目光璀璨如星，出尘的容貌已非他可比，再加上那一身世外之人的淡薄，自己更是望尘莫及。如今的他，卑微如尘。

    就在这时，凤倾歌突然走了进来，在看到楚铭轩的一刻，心下一窒。

    “既然醒了，走吧。”凤倾歌冷冷开口，面容如覆冰霜。

    “倾歌......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一次绝不会晕倒。”楚铭轩以为凤倾歌在恼他，登时保证道。

    “若有下一次，倾歌必会拦下子兮，你这种人，不该救！”凤倾歌字字如冰，每一句都似寒锥般戳进楚铭轩的心里，心，那么痛，可他又能怪谁，这样的局面皆是他一手造成的。无语，楚铭轩沉默立在那里，眸色暗淡无光。

    “子兮，既然他醒了，你也不必日夜照顾他，我们出去走走吧。”凤倾歌冷眸瞥了眼楚铭轩，转眸间，温柔看向顾子兮，前后对比鲜明，令楚铭轩越发觉得心酸。

    “嗯。”顾子兮微微点头，旋即走向凤倾歌，却在凤倾歌双手揽住自己手臂的时候，心底荡起一抹极瑟的情绪，在楚铭轩出现之前，凤倾歌从未做过这样亲昵的举动，顾子兮忽然在想，凤倾歌的动作是真的发自内心，还是为了气恼楚铭轩？

    “子兮？”见顾子兮怔在那里，凤倾歌轻声唤道。

    “呃......我们走吧。”顾子兮回神之际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他该相信凤倾歌。

    就在顾子兮与凤倾歌前脚才离开内室之时，楚铭轩登时默默跟在身后。

    “你干什么？”凤倾歌陡然止步，回眸看向楚铭轩，正色问道。

    “以前我走到哪里......周公公就会跟到哪里......”楚铭轩低低开口，意图十分明显，既然要做奴才赎罪，他自该尽职尽责。

    “是么？难不成皇上宠幸妃子的时候，周公公也会在一旁观摩？”凤倾歌冷嘲着看向楚铭轩，继而拉着顾子兮大步离开清宛宫。心，似被人拧着痛，楚铭轩止步站在那里，目断之处，是凤倾歌与顾子兮牵手的画面。

    要放弃么？楚铭轩默默质问自己，为了凤倾歌，他放弃皇位，放弃江山，放弃自己这条命！既然如此，那便放弃尊严的跟随吧，直到他能亲眼看到顾子兮带给凤倾歌幸福，到那时，他自会离开。

    就在楚铭轩打定主意迈步欲跟上去的时候，一抹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越王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连朝华来了都没看见？”清越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夜朝华抿唇站在楚铭轩面前，幽幽开口。


------------

第347章 皇族忌讳亲情

    ﻿    “铭轩失礼，拜见楚王。”楚铭轩迅速敛了眼底的情愫，肃穆道。

    “越王客气了，如果不是越王相助，朝华也不可能这么快坐上龙椅，只是......朝华没死，越王是不是很奇怪啊？”夜朝华目光渐寒，抿唇浅笑。

    “铭轩没想到楚王可以眼也不眨的让他替你住进长坤殿。”楚铭轩恢复往日的冷傲，漠然开口。

    “是啊，朝华到底比不上越王大义，在知道亲兄叛逆后竟毫不反抗的将江山拱手相让，此事若换作朝华是万万做不到的，不过......这不代表朝华可以任由那个人去死，朝华答应过那个人，定要为他报仇！”夜朝华的尾音咬的极重，瞪着楚铭轩的眸子倏的窜起一股火苗。

    “越王想怎么报仇？”楚铭轩冷然看向夜朝华，正色开口，目无惧意。夜朝华无语，默默注视楚铭轩许久，突然轻笑。

    “罢了，虽然你有一个叛逆的兄长，不过幸而你有一个好弟弟，朕既然答应楚怀袖不会为难你，便不会动你分毫。倾歌呢？朕是来找她的。”夜朝华突然变脸，俊颜上的神色明暗莫辩。

    “你别想打倾歌的主意！”楚铭轩剑眉紧皱，冷声警告。

    “呵？干什么？关心她？楚铭轩，你还真是痴情，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朕，你那么爱她，为何她却恨不得吃了你的肉？不得不说，你做人真的很失败呢！”夜朝华嘲笑着走近楚铭轩，见其无语，继续道。

    “你相信么？在见到凤倾歌之前，朕曾想过千万种办法欲将你置之死地，可现在，朕倒觉得，活着，便是对你最大的惩罚......既然倾歌不在，朕先走了，你就在这儿慢慢的等吧！呵呵！”夜朝华扬唇看向楚铭轩，分明是明媚的笑，却让人寒到骨子里。

    大越，御书房

    “朕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一袭龙袍的无情疲惫的倚在龙椅上，眼底略显惊讶。

    “皇上就这么不待见怀袖么？”楚怀袖潋滟的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神情与那日金銮殿上判若两人。

    “如果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朕对这皇宫唯一感恩的地方，除了母后，就是还有你这个弟弟，当年的事，朕一件都没忘。”无情用极深沉的目光看着楚怀袖，薄唇抿过一丝苦涩，沉淀下来的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执着的复仇，竟不是对楚铭轩冲天的怨恨，而是存在感，一种被人认可的存在感。随着金銮殿上复仇的快感过去，无情深深陷入了一种空虚和寂寥，放眼整个皇宫，他竟没有一个亲人。

    “若怀袖忘了，便不会出现在这里。皇上，相信幽冥宫已经查出含烟城的存在，当日政变，如果没有顾子兮从中斡旋，大越现在该处在一片战火之中，怀袖此番回来，便是请皇上考虑与大楚联盟之事，以两国之力，相信可以与含烟城抗衡。不知皇上意下如何？”楚怀袖正色问道。

    “所以......齐王还是关心大越，关心朕的，对吗？”无情眼底一亮，似有深意问道。

    “怀袖到底是大越皇室一员。”楚怀袖笑的勉强。

    “这里是朝中大臣草拟的与大楚联盟细则，朕正在批改，夜朝华精明睿智，与他合作，必要一万个小心，既然你回来了，便多住两日，待朕将盟书拟好，由你代表大越与夜朝华签署盟约，如何？”无情抬眸，正色开口。

    “皇上......早有联盟之意？”楚怀袖诧异看向无情，最初的担忧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是双生子，果断的作风简直一模一样，如此看来，大越有福了。

    “朕会让所有人知道，这个龙椅，朕当之无愧！”无情凛然回应。

    “皇上果然有先见之明，既然皇上信得过怀袖，怀袖便等上两日，介时带盟书返回大楚。”楚怀袖说话间欲起身离开，却在转身顺间被无情唤了回来。

    “他......死了没有？”低戈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音，楚怀袖闻声微怔，旋即回身，好看的桃花眼迎向无情质疑的目光。

    “他有没有死，相信皇上比怀袖更清楚。”楚怀袖淡淡回应，旋即转身走向宫门。

    “好好照顾他......”无情终是忍不住开口，楚怀袖闻声一震，却也只是一震，便离开了御书房。

    大楚，御花园

    “你真不该这么快治好他！”凤倾歌瞄了眼远远站立在园外的身影，似是埋怨的嘟囔着。

    “子兮总不能因为他而砸了自己的招牌吧？”顾子兮宠爱的看着凤倾歌，心底的阴霾愈渐浓烈，这几日的相处，他渐渐发现，不管楚铭轩在，或是不在，凤倾歌言语中都会提到他。顾子兮知道自己该大度一些，可大度，不代表大意。不过幸而每句话都是愤怒和埋怨。

    “子兮，你有没有吃了让人肚子疼的药？”凤倾歌似是想到什么，眼睛放亮的看向顾子兮。

    “你的意思是？”顾子兮下意识抬眸看向楚铭轩。

    “总要给他些教训，他才不会像小狗一样的跟着。”凤倾歌悻悻道。

    “倾歌......如果你真的想摆脱他，不如我们离开这里？”顾子兮眸光闪烁，淡声询问，心，陡然悬浮。

    “离开？还是等楚怀袖回来，把那个人交到他手里，你知道的，楚怀袖小气的很！”凤倾歌甚至没有犹豫，便回绝了顾子兮的提议。

    “也是......楚怀袖的确不够大方......”顾子兮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底的暗淡一闪而逝。直至回到清宛宫，顾子兮都没再提离开的事。看着顾子兮清冽的背影默然离开，凤倾歌顿时恍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犯了多大的错。

    晚膳十分，凤倾歌将默默站在宫门处的楚铭轩叫了进来。

    “坐下。”凤倾歌敛眸开口，眸色清冷无波。

    “倾歌？”楚铭轩诧异于凤倾歌的变化，眼底生出无限希翼。

    “叫你坐下，听不懂么？”凤倾歌再次强调，楚铭轩无语，顺从坐到凤倾歌对面。见楚铭轩落座，凤倾歌翩然起身，玉指提壶走到楚铭轩身侧，为其斟满酒杯。

    “倾歌，我自己来就好......”楚铭轩受宠若惊的看向凤倾歌，正欲伸手时却被凤倾歌冷喝一声。待凤倾歌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方才稳坐下来。

    “倾歌从来没有想到，在真相揭晓之后，还会有机会与你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用膳。”凤倾歌说话间缓缓端起酒杯。

    “倾歌......”楚铭轩正欲开口，却被凤倾歌截断

    “先听我把话说完！原本倾歌与无情的计划可以更完美，可惜被董璇芯歪打正着给搅乱了，那晚在凤栖宫出现的男人就是无情，事实上早在九阙东窗事发，你将我打入冷宫的那个时候，我便已经认识无情了，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亲哥哥而已。”清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凤倾歌举杯看着楚铭轩，仿佛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气定神闲。

    “打入冷宫是权宜之计，不过我承认，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过杀你，因为我无法容忍自己对你产生感情，有时候帝王的骄傲，不过是自欺欺人。但是我可以发誓，即便如此，我却没想过要真的抄斩凤府满族，我真的有向魏谨下密旨，令他偷梁换柱。”楚铭轩痛苦纠结。

    “或许吧，当时倾歌因为心怀愧疚，所以在冷宫悬梁自尽，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么？”凤倾歌清眸直视楚铭轩，幽幽问道。无语，楚铭轩缓缓摇头，眼中含着一丝质疑。

    “是子兮救的我，在睁开眼的那一刻，我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地狱的鬼差，很难想象，地狱的鬼差居然长的嫡仙一样。”凤倾歌仿佛沉浸在彼时与顾子兮初见的一刻，万念俱灰之下，唯有那微微一笑，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楚铭轩垂眸，薄唇抿过一丝苦涩，有些事，就算是悔绿了肠子也无法挽回。

    “是啊，后来我被无情送回冷宫，那个时候，倾歌的心里只有恨，还记得那日大雪，我垂死躺在雪地里么？”凤倾歌难得抬眸正眼看向楚铭轩，淡淡道。

    “怎会忘......”

    “救得活打入冷宫，救不活弃尸荒野，多无情的话呵，如果不是顾子兮，倾歌早已以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凤倾歌不喜欢回忆，因为那些回忆只会让她沉浸在痛苦里不能自拔，可在那些不堪的回忆里，顾子兮的存在显然是个例外。

    “是朕错......”楚铭轩双手紧握着酒杯，哽咽低叹。

    “之后倾歌被贬清宫，受尽凌辱，那一日被平妃挑衅，差点儿活活打死，幸而路遇楚怀袖将倾歌带回齐王府，只是旧痕添新伤，大夫皆束手无策，还是顾子兮，再次将倾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凤倾歌细细数着，她到底欠了顾子兮多少。

    “他......”楚铭轩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忽然在想，过往的那些时日，他到底都对眼前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而那个顾子兮，又做了什么......

    “后来京城谣言四起，百姓聚众围到齐王府，扬言要除了倾歌这个妖孽，点天灯，浸猪笼，再难听的话都有，如果倾歌没记错的话，你还特别为此事让周公公在齐王府宣旨，要将倾歌斩于午门，或许是不放心，圣旨到了不说，你还亲自到齐王府，誓要将倾歌除之后快。或许是倾歌命不该绝，子兮忽然出现，将倾歌带离齐王府，这一路艰辛自不用说，倾歌还清晰记得那一天，足有数十人围攻倾歌，子兮为了保护倾歌，三枚暗器皆中要害，却还是不肯独自逃命，他就像一尊神像挡在倾歌面前，直到奄奄一息。时至今日，倾歌每每想起，还觉后怕，不过若子兮死了，倾歌必不独活。”凤倾歌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楚铭轩再也无法平静，握着酒杯的手颤抖不止，杯中美酒荡起层层涟漪。


------------

第348章 你不该活着

    ﻿    “对不起？这三个字倾歌不知向子兮说过多少次，可他每一次都只是微笑，当时倾歌不理解他为何会如此包容，甚至是纵容倾歌，但现在我明白了，因为那是爱，他爱倾歌，所以不管倾歌多任性，多无礼，他都不会有一句责备的话。”泪，悄然滑落，凤倾歌轻抬手拭过眼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凤倾歌敛了眼底的伤感看向楚铭轩。

    “你是想让我知道，和顾子兮相比，我有多么龌龊不堪，我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把你推进深渊......”楚铭轩哽咽回应，这一刻，他甚至不敢看凤倾歌的眼睛。

    “不是。我是想让你知道顾子兮有多么爱我，而你的存在，已经伤害到他了，所以我决定和他离开。而你，要留下来，永远都别再跟着我们。你我的恩怨早在金銮殿上已经了结。喝下这杯酒，即是相逢亦不识，从此天涯是路人。”凤倾歌言毕，猛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一句从此天涯是路人......铭轩喝了它！”心，那么痛，每吸一口气都似牵扯着肺腑，刀刮一样的钝痛，楚铭轩强忍着眼眶的泪水，缓缓举杯，垂眸间，一滴泪陡然落入杯中，渐渐韵开，如果他的执着只会给凤倾歌带来困扰，他愿意放弃！

    就在楚铭轩举杯之时，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袭来，楚铭轩本能闪身抛出酒杯，只听咣当一声，一片金叶子直直穿入酒杯，与酒杯一起砰然落地。

    “是谁？”楚铭轩陡然起身护在凤倾歌面前，目光寒蛰如冰。

    “中了迷魂散还能这么精神，不易呢！”骨麟儿扬眉看向楚铭轩，唇角勾起一抹阴笑。

    “你说什么？”楚铭轩剑眉紧皱，随后运气，忽觉心口一窒，顿时大骇。

    “来......”楚铭轩身后，凤倾歌本能开口，却在下一秒，后颈陡痛，紧接着整个人陷入无尽黑暗。

    “倾歌！”楚铭轩转身之时，只觉眼前一黑，亦不醒人事。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骨麟儿上前一步，突然抽出利剑，正欲刺向楚铭轩胸口之时却被身侧老者拦了下来。

    “左护法，您这是什么意思？”骨麟儿不解看向苏震庭。

    “留着楚铭轩的命对付无情，先把他们带出去。”苏震庭肃然吩咐，旋即单手拽起楚铭轩，纵身跃出窗户，骨麟儿悻悻耸肩，继而俯身拉起凤倾歌，随之离开。

    繁星遮于游云，夜色深沉如海，夜朝华一身内衫立于正殿前，目光如鹰般看向眼前女子，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好大胆的刺客，居然敢独自闯入朕的寝宫，说吧，谁派你来的？”此刻，数十名侍卫将莫彦玉团团围在中央，手中利剑寒光森森。

    “闲来无事，转转而已，既然楚王不欢迎，那在下走便是了！”一袭紧身夜行衣的莫彦玉美眸微眯，说话间突然自袖内攒出两个烟球，猛的将其摔在地上，刹那间，白烟滚滚，呛的人眼泪上涌，原本还虎视眈眈的侍卫们登时乱了章法，烟雾中，莫彦玉单足点地，咻的跃出众人视线。

    “在那里！”其中一眼尖的侍卫直指房顶，众侍卫正欲追赶之时，却被夜朝华拦了下来。

    “不许追！随朕到玉坤宫！”夜朝华狠戾开口，旋即大步跨向玉坤宫方向。

    当看到玉坤宫宫门大敞的一刻，夜朝华暗自狠吁口气，继而迈入正厅，为首的侍卫随后跟了进去，内外翻查。

    “回禀皇上，神医不在。”侍卫恭敬道。

    “早料到会有今日，含烟城果然神通广大。罢了，求人不如求已，回宫！”夜朝华俊颜如冰，冷冷道。

    “皇上，属下这就派人到清宛宫去！”侍卫还未离开玉坤宫便被夜朝华叫了回来。

    “你以为凤倾歌和楚铭轩还会在那里么！退下吧。”夜朝华挥手退下侍卫，眼底幽光闪闪，此刻，他倒是庆幸自己先一步在顾子兮银针上动了手脚，否则想再找到楚铭轩还真是不容易呢。

    皇城西郊的树林内，花千魅单手捂住肩膀，唇角渗出一丝血迹。脚下，天蚕丝与玄铁所织的白色幔帐已千疮百孔。

    “子兮说过，如果我不想，没人可以逼我回去。你走吧！”顾子兮漠然开口，挥手之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浅笑。

    “你笑什么？”顾子兮狐疑看向花千魅。

    “千魅笑少主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千魅早知少主武功精进，非比寻常，又岂会如此自不量力？”花千魅妖娆抿唇，玉指抬起间，唇角血迹全无。

    “你.....你什么意思？”顾子兮眸色微冷，下一秒，陡然怒视花千魅。

    “你们把凤倾歌怎么了？”

    “凤倾歌是少主心爱之人，千魅纵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她下手，不过她未必是城主看中的少主夫人，如果少主不及时赶回含烟城，千魅很难保证城主会对凤倾歌做出什么让少主后悔终生的事情来。”花千魅柔声开口，却让顾子兮觉得心底发寒，即便只与父亲短暂相处，可他仍能感觉到父亲的独断专行，甚至有些霸道。

    “他们走的哪条路？”顾子兮剑眉紧皱，肃然问道，以他的轻功，该能拦截到才是。

    “少主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先赶回含烟城，千魅告辞！”未待顾子兮反应，花千魅已然点足跃起，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顾子兮面前。

    “花千魅！”顾子兮高声怒喊，冰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只是无人应答。沉寂半刻，顾子兮忽然抬眸，点足跃上枝丫，仿佛光闪般的速度消失在树林内，方向含烟城。

    大楚与西域交界的山间破庙内，骨麟儿正摆弄着她手中的金叶子，眸子不时瞥向倚在角落里的凤倾歌和楚铭轩。

    “你们到底是谁？”即便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千百遍，可楚铭轩仍不甘心，冷冷问道。

    “你还真啰嗦，早知道就该杀了你的！”骨麟儿悻悻开口，却在看到苏震庭走进来时眼底划过一抹诡笑。

    “时候差不多了，子时之前，她若不来，我们便不等了！”苏震庭声音低沉，肃然道。

    “楚铭轩，你不认得我也就罢了，没想到你连我们左护法都不认得，唉，当皇帝就是好，都不用拜见岳......”

    “麟儿！”苏震庭心知骨麟儿要说什么，登时喝斥。骨麟儿耸肩吐了吐舌头，继续把玩手中的暗器。就在这时，一抹身影倏的闪进庙门。

    “属下来迟，还请护法恕罪。”莫彦玉略有轻喘开口。

    “在楚宫遇到麻烦了？”苏震庭狐疑问道。

    “不是夜朝华，是无相门！不过彦玉已经将他们甩掉了。”莫彦玉自信道，眸子瞥到楚铭轩时，正看到楚铭轩愕然的表情。

    “莫贵妃？”未等楚铭轩出声，凤倾歌先一步惊叹。

    “护法，城主似乎没让我们带这个人回去？”不顾凤倾歌与楚铭轩的震惊，莫彦玉不解道。

    “他是个意外收获，相信城主会喜欢。”苏震庭冷静回应。

    “玉姐姐，你也真是，看到自己的夫君，好歹也吱一声，还真无情呢。”一侧，骨麟儿调侃道，眼底掠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你真是莫贵妃？”楚铭轩剑眉紧皱，骨麟儿的话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那只是彦玉几十种身份中的一种，而且是最让彦玉不屑的一种。”莫彦玉狠瞪了眼骨麟儿，旋即缓步走到楚铭轩面前，嗤之以鼻。

    “如果我没记错，你入宫七八年的光景，可是......”楚铭轩惊异之余，费解开口。


------------

第349章 说话要小心

    ﻿    “楚铭轩，你可真不识趣，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可是后面的话，玉姐姐可不喜欢听呢！”骨麟儿揶揄开口，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可是彦玉却似乎没做出什么威胁到你和大越的事，对不对？那怪不得彦玉，只能说是红颜祸水！哼！”莫彦玉说话间目光冷冷撇向凤倾歌，要不是少主在乎凤倾歌，又岂会阻止含烟城出兵大越，在此之前，她早已摸清大越皇宫密道。可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阻东风的，就是凤倾歌！若这凤倾歌不是少主心头之人，她定会一刀了结了她！

    “玉姐姐小心说话，免得有人日后报复呢！”骨麟儿似是好意提醒道。

    “要你多事！”莫彦玉狠吁口气，正欲起身离开时却被楚铭轩唤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莫彦玉冷冷回应，就在莫彦玉语毕之时，苏震庭突然闪身至楚铭轩身侧，啪啪两下封住了楚铭轩与凤倾歌的哑穴。

    “有人来了，你和麟儿带他们两个先走，老夫在这里抵挡一阵。”苏震庭肃然吩咐，莫彦玉与骨麟儿登时警觉起来，各自带着楚铭轩与凤倾歌跳出破庙。

    就在四人离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突然闯进破庙。为首者一袭红衣翩然，月光下，那张脸仿佛是被镀了一层银辉，美的耀眼。

    “苏老爷，好久不见。”楚怀袖踱步上前，好看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淡淡的幽芒。

    “原来是无相门的门主，老夫失敬。”苏震庭镇定自若开口，心底的骇然一闪而逝。

    “除了无相门的门主，怀袖还是翠峰山白眉老人的徒弟，是你女儿的师兄，这些苏老爷都不记得了？”楚怀袖声音渐寒，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呵，是啊，老夫倒忘了，你与修若师出同门，可与修若相比，你的功夫可是尽得白眉的真传呐！”苏震庭顾左右而言它，心底却知此劫难逃了。

    “既然苏老爷记得，便该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修若拜白眉师傅门下，便与师傅行同父女，你又如何狠心下毒手杀了师傅！”好看的桃花眼顺间寒蛰冰冷，其间利芒如刃般射向苏震庭。

    自知道含烟城的存在，楚怀袖便暗中派人调查含烟城的信息，当得知含烟城左护法是苏震庭的一刻，楚怀袖恍然，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当日苏府的丧事根本就是幌子，而杀害师傅的凶手也必与苏震庭脱不了干系。

    “呵......”苏震庭闻声苦笑，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眼底一片凄然之色。

    “你笑什么？！”楚怀袖愤然低吼。

    “老夫早就猜到，如果你，或是修若得知老夫还活着的消息，必定能猜出白眉死于老夫之手，事到如今，老夫不必隐瞒，没错，白眉是老夫杀的，不过这全都要怪你！”苏震庭声音骤寒，寒声道。

    “是么？愿闻其详。”楚怀袖格外的平静，眼波如死水般没有一丝波澜，就那么紧盯着苏震庭，体内，一股庞大的真气正在汇聚。

    “当日老夫上翠峰山，明理是想与白眉商量你与修若的婚事，实则，是想劝他归顺含烟城，为表真诚，老夫不仅告知他含烟城主的身份，更将含烟城已然控制大越齐鲁之地的事一并告知。没想到那白眉更大方，不仅告诉老夫你就是齐鲁之地的封王，更直言他与其身后的无相门，都会站在你那边。幸而老夫早有准备，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魂香，原本老夫只想将他擒了带回含烟城，可他誓死反抗，怎么办？杀他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件事上，的确是老夫失误。”苏震庭淡淡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暗淡。

    自在含烟城见到女儿的那一刻，苏修若便如楚怀袖一般猜到了真相，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师傅，这是苏修若无法接受的事实，所以自那一刻开始，苏修若便对自己避而不见，就算见了，也是形同陌路。

    “所以你要为你的失误付出代价！”楚怀袖低吼着，双手陡然袭出，一股巨大的气流仿佛狂龙般席卷至苏震庭，楚怀袖用了十成的内力，此招一出，苏震庭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仿佛一只飞燕般冲到苏震庭身前，气流袭过，那抹身影砰然落地。

    “噗—”殷红的血陡然喷溅而出，染红了冰冷的石面。

    “修若......怎么会是你！修若！”楚怀袖的目光从震惊到骇然，下一秒，楚怀袖突地冲到苏修若身侧，将其紧揽入怀，眼底顺间溢出一泽雾气，这一掌的威力有多强他最清楚。

    “师兄......”鲜血不断的自唇角涌出，苏修若颤抖着开口，泪眼朦胧的看着楚怀袖。此刻，被气流震倒在地的苏震庭陡然清醒，旋即踉跄着走到楚怀袖身边，这才看清，刚刚为自己挡下那一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女儿......女儿啊！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啊！！啊！！”苏震庭歇斯底里哀嚎，泪水夺眶而出。

    “师兄......对不起......修若没想到......没想到杀死师傅的人竟然是父亲，修若知道师兄想为师傅报仇，修若也想，可怎么办？修若下不了手，他到底是修若的父亲......师兄，父债子偿，修若把这条命赔给师傅，求你......放过父亲，好不好？噗——”苏修若迷离的眼渐渐空洞，生命正在迅速流失，可她依旧紧拉着楚怀袖的手，眼底满满的乞求和不舍。

    “修若......别说话，师兄不会让你死的，不会......”楚怀袖哽咽着开口，单手运气，直抵在苏修若的胸前。一侧，苏震庭亦双手贴在苏修若的后背，拼命的输入真气。

    “放弃吧，修若不行了，师兄，修若只求你这一件事，最后一件事，放过父亲，好不好？”苏修若拼尽力气紧攥住楚怀袖的手，苦苦哀求。

    “女儿啊，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该死的是父亲！你不能有事！不能—”苏震庭拼命的朝苏修若体内输入真气，想护住苏修若的心脉，可此时，苏修若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吸收那些真气。

    “师兄......”感觉到生命即将幻灭，苏修若越发紧的拉住楚怀袖，眼底尽是乞求。无语，楚怀袖狠狠点头，一滴泪落在苏修若的眼角，合着她的泪，一起滑落。在看到楚怀袖点头的那一刻，苏修若终是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直到死，她都没看苏震庭一眼，哀莫大于心死，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可身为人子，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面前，这样的结果，或许是最好的。

    “女儿.....女儿！”当看到苏修若的手毫无重量的垂落时，苏震庭浑身血液骤凝，整个人颓然堆在地上，眼泪滚滚涌出。

    “师妹，你放心，师兄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楚怀袖紧紧抱着苏修若，眼泪无声滑落，许久，他将苏修若抱着起身，转身之时却被苏震庭拉住长衫。

    “还我女儿.......我要我的修若！”苏震庭老泪纵横，苦苦哀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楚怀袖眼眸阴冷，两侧的黑衣人登时上前将苏震庭拉开，楚怀袖甚至没有回头，径自抱着苏修若消失在夜幕之间。待楚怀袖离开之后，黑衣人们相继退离，破庙里，只剩下苏震庭颓废的身影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黎明仿佛是把利剑，刷的劈开黑幕，一丝光自天边照下来，偌大的宫殿仿佛顺间镀了一层金辉，光芒耀眼，这是整个西域最先接触到阳光的地方，每天第一缕阳光必先照在含烟城上。


------------

第351章 终入含烟城

    ﻿    “终于回来了！还真是想呢！”含烟城东门，骨麟儿狠抻了下懒腰，眉眼皆是笑意。

    “不知道左护法怎么样了？”莫彦玉忧心开口，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心吧，左护法可是老江湖，不会出事的，还是先带车里这两个人去见城主。”骨麟儿讪讪道。

    “也好。”莫彦玉说话间自腰间掏出入城令牌，守城之人见令牌后登时敞开大门，骨麟儿双手揪起缰绳，马车缓缓驶入含烟城。

    含烟城内一片繁华景象，两侧商铺，酒楼鳞次栉比，街上人流如潮，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已经到了含烟城，把他们两个穴道解了，反正他们也跑不了！”骨麟儿说着话儿掀起车帘，回指间啪啪两下解开了楚铭轩与凤倾歌的穴道。

    “这是哪里？”楚铭轩下意识护在凤倾歌身前，愤然开口。

    “含烟城，五年内灭了西域四国的神话，若不是我们少主，你们大越也早划入含烟城的版图。”骨麟儿自豪开口。

    “麟儿，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莫彦玉对这位昔日的夫君着实没有好感。

    “怕什么，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的嘛！楚铭轩，这儿可还有你的老朋友呢！”骨麟儿笑的神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谁？”楚铭轩不以为然。

    “别这么心急嘛，一定会有见面的机会呢！”骨麟儿笑容越发灿烂，可听起来却让人心中不安。

    无语，楚铭轩回身看向凤倾歌

    “倾歌，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楚铭轩字字珠玑，目光坚定如刃。只要他活着，便不会让凤倾歌受一点委屈，楚铭轩如是想。

    “不需要，子兮不会让我有事。”凤倾歌甚至没看楚铭轩一眼，声音淡漠如冰。简单的回答，却让楚铭轩的心痛至极点，或许在凤倾歌心中，他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马车顺着人流穿过含烟城最繁华的街道，直朝城中一群华丽恢宏的殿宇而去。就在马车驶过的街道旁，一双幽厉的寒芒正默然注视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手，攥的咯咯作响。

    含烟城东面的将军府，九阙一脸幽冷的走了进去。

    “将军，您回来了。魏相在里面等您很久了。”管家赵四接过九阙手中的披风，恭敬道。

    “一个人？”阴冷的俊颜透着丝丝寒意，九阙敛眉微蹙，狐疑开口。

    “是。”管家点头应道。

    “胆子还不小，他就不怕我宰了他！”九阙冷嗤一声，旋即大步迈入正厅。此时，久坐在椅子上的魏谨见九阙进来，缓身而起。

    “老夫可等到将军了。”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魏谨一脸笑意迎了上去，拱手施礼。

    “别以为有城主护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出现在本将军面前，下不为例，滚！”九阙冷声开口，眼底尽是不屑。

    “当年之事，老夫也是奉命行事，将军杀老夫，老夫自没话说，可始作俑者是楚铭轩，将军就算报仇，也该分个主次吧！”魏谨不在乎九阙的态度，自顾说着。

    “你什么意思？”九阙瞥了眼魏谨，跨几步上前坐到正位，冷声质问。

    “以将军在含烟城的眼线，想必已经知道楚铭轩和凤倾歌刚刚入了含烟城，现在正在去见城主的路上，难道将军就不好奇城主到底会怎么对付楚铭轩？还有凤倾歌，那可是顾子兮心尖上的女人，若她成了含烟城的少主夫人，介时就算将军不杀我，魏谨也没有活路了，当然，凤倾歌自然也不会放过将军，当年若不是将军用凤府一家性命威胁凤倾歌，也不会生出此后的诸多事情。”魏谨针砭时弊，每个字都说到九阙的心坎上。

    “这都要怪顾子兮，就差一步，本将军便会率领三十万大军踏平大越皇城，亲手杀了楚铭轩！”九阙咬牙切齿开口，双目迸发出幽绿的凶光。

    “嘘—这是含烟城，将军说话还是小心些为好。”魏谨谨慎看了眼门外，方才轻舒口气。

    “魏相倒是小心，说吧，今日找本将军何事？”九阙狠吸口气，稍有妥协问道。

    “既然将军问起，老夫也不想拐弯抹角，老夫想与将军连手，暗中除掉楚铭轩和凤倾歌！”魏谨上前两步，小心翼翼道。

    “呵！魏相还真敢想，你也说了，这里是含烟城，如果城主没有这个意思，你觉得我们有机会下手？就算成功，一旦东窗事发，你我焉有活路！”九阙嗤之以鼻，嘲笑道。

    “杀了他们，将军与老夫还有一限生机，若任由他们在含烟城做大，介时老夫相信，将军的死相必不会比老夫好看多少。”魏谨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每个字都似铁锤般敲在九阙心底，不得不承认，自己与楚铭轩或是凤倾歌都有不共戴天之仇，根本无法共存在这含烟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思及此处，九阙眼前一亮，转眸看向魏谨，

    “这么说，魏相是有办法了？”见九阙语气缓和，魏相心底的重石终是搬开了。

    “如今形势还不明朗，老夫得到消息，城主对凤倾歌似乎极不满意，顾子兮想娶凤倾歌，怕不那么容易，至于楚铭轩，他曾是大越皇帝，定然不会为城主所用，所以在你我与楚铭轩的选择上，城主该是偏向我二人的。”魏谨冷静分析。

    “那又如何？”九阙不以为然。

    “既然城主不待见这两位，便不会给这两位好的安置，更不会派人保护他们，介时我们想下手，容易的多。老夫近几日收买了邪医鬼道子身边的小童，手里有些邪门儿的毒药，到时候，只要稍稍给他们一点，我们便可安枕无忧了。”魏谨手捋白须，肆意冷笑。

    “不知魏相在与楚铭轩算计九阙时，是不是也是这副看了让人恶心的笑。”九阙冷声开口，眸光锐利如鹰。

    “现下当务之急是楚铭轩和凤倾歌，老夫还希望将军可以摒弃之前的误会，只要除了这两个人，介时将军要老夫怎么赎罪，老夫决无二话。”魏谨挑起白眉，言之凿凿。

    “是么？若九阙让老丞相跪在我九阙族人坟前自尽，魏相也愿意？”九阙微勾薄唇，肃然问道。

    “这......”魏谨脸上顿时青紫难辩。

    “老丞相放心，九阙也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如今含烟城只有你我守望相助，九阙又怎么舍得老丞相有事呵！”九阙语峰极转，魏谨暗自吁出口气，心底思量着，若真除了楚铭轩和凤倾歌，接下来便是九阙。

    “将军大义......大义呵......”魏谨搪塞道。

    “也罢，其实九阙刚刚在街上已经看到凤倾歌与楚铭轩入了皇城，现在应该该是见了城主，丞相且先回府，九阙这便入城一探。”九阙说话间，双手拍了下竹椅扶手，继而大步朝门口走去。

    “老夫还是先留下来，在此等候将军消息为好。”见魏谨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九阙也不多言，只叫管家好生伺候，便独自朝皇城而去。

    含烟城的中央，建筑华丽宏大，每座宫殿都雕梁画栋，镀金涂银，一片气派景象。此刻，楚铭轩与凤倾歌在骨麟儿和莫彦玉的引领下，已然到了城主的寝宫。

    “回禀圣女，城主命属下带他们两人进去，并嘱咐两位圣女好生休息。”一金甲打扮的侍卫据实开口后，转身示意楚铭轩与凤倾歌入寝宫。

    眼见宫门紧闭，骨麟儿轻拍了拍身边的莫彦玉。

    “玉姐姐，你说他们会不会被横着抬出来啊？”骨麟儿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如果城主想他们死，会留下全尸么。”莫彦玉冷哼一声。

    “也是哦，不管了，好累！对了，尹红衣和狄笙已经被城主派出去了，也省得你避开她们了呵！”骨麟儿似笑非笑的看向莫彦玉。

    “我为什么要避开她们？”莫彦玉不以为然。

    “我们四个人中，除了玉姐姐你，可都完成任务了，麟儿怕她们见了玉姐姐少不了一番奚落，现在她们走了，玉姐姐就不用怕丢脸了嘛！”骨麟儿解释道，

    “你！”

    “好啦，麟儿真是累了！回见！”未等莫彦玉发怒，骨麟儿已然朝着自己的寝宫大步离开。

    寝宫内陈设简单干净，不过每件都是稀世珍品，楚铭轩与凤倾歌随着侍卫走到正中央，入眼的是一个偌大的雕龙紫金床榻，床前青灰色幔帐遮挡，两侧有宫女候在左右。隔着幔帐，他们并没看清后面人的相貌。

    “启禀城主，楚铭轩与凤倾歌带到。”侍卫拱手，恭敬禀报。

    “嗯，下去吧。”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楚铭轩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出这声音中蕴含的力量非他可比。

    待侍卫将门带紧，两侧宫女顿时拉开幔帐，龙榻上，只见一暮年老者身着紫色龙袍，正襟危坐在中央，老者精神矍铄，鹤发童颜，此刻，那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目正紧紧盯在凤倾歌脸上。

    “你就是含烟城的城主？”楚铭轩感觉到老者不带善意的目光，登时挡在凤倾歌面前，厉声开口。

    “呵，一个小小越王，居然敢这么跟老夫说话，真是不知死活啊！你让开。”龙榻上，顾子兮的亲生父亲，含烟城的城主庄生，冷声开口。

    “我不允许你伤害凤倾歌......”还未等楚铭轩说完，庄生忽然抬掌，楚铭轩甚至没看清庄生如何出招，自己已然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袭到一侧的墙壁上。

    “越王可比老夫想象的要弱啊！这么点能力就想保护这个女人？大言不惭！”庄生冷嗤开口，眸光骤凛。

    楚铭轩吃力从地上爬起，单手抹了唇角的血迹，此刻，他只觉胸口剧痛，似烈火焚烧一般，他很清楚，自己与眼前老者的武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这无碍他保护凤倾歌的决心。眼见着楚铭轩再度站到凤倾歌面前，老者唇角微抿，又是一掌。

    “噗—”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摔在大理石上的楚铭轩，只觉口中腥咸，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此刻的他，只觉五脏似移位般的剧颤，他狠咬皓齿，踉跄着站到凤倾歌面前，目光越发坚毅。他说过要保护凤倾歌，这话不是说说就算的。

    “呵，倒有些骨气！”就在庄生欲出手击出第三掌时，凤倾歌突然绕过楚铭轩，眸色清幽的看向庄生。

    “倾歌自问与这座含烟城没有半点关系，不知城主挟持倾歌到这里，有何目的？”凤倾歌声音清冷，神色肃穆。


------------

第351章 仇人相见之九阙

    ﻿    “倾歌！”一侧，楚铭轩正欲挡到凤倾歌面前时，突然感觉身体动弹不得，开口，已不能说话，他甚至没看到庄生出手，想来隔空点穴的手法已是出神入化。

    “凤倾歌，原是大越的大户人家，因九阙之乱致满府被抄，后又因你之故，越王丢了江山，弃了皇位，果然应了那句红颜祸水，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还真是要命，老夫不喜欢你！”庄生微眯眼打量凤倾歌，冷冷道。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的喜欢或厌恶，倾歌都要在乎。”面对庄生的威压，凤倾歌面不改色，凛然道。

    “呵，倒是有些个性，不过老夫还是不能接受你。”庄生不禁摇头，叹息道。

    “城主到底什么意思？不妨开门见山！”凤倾歌蹙眉看向庄生，愤愤开口。

    “爽快，老夫希望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缠着顾子兮，更不要再见他。”庄生敛眸，正色道。

    凤倾歌闻声微震，旋即启唇。

    “城主既然对倾歌如此了解，便该知道，在此之前倾歌一直都被别人当作棋子，这一次，倾歌要为自己活，虽然我不清楚城主为何知道顾子兮，又为何知道倾歌与子兮的关系，但倾歌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诉城主，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让倾歌离开子兮。”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迸发着绝顶的坚定，凤倾歌直立在庄生面前，肃然回应。

    一侧，楚铭轩胸口一窒，心底蕴着无法言喻的悲痛和苍凉，他知道，就算他豁出性命，此生也无法挽回凤倾歌的心了。

    “呵，你倒是执着，可你有没有为顾子兮想想，你这样的女人即便只是站在他面前，已经是对他的侮辱，说的再直些，你不配！”庄生冷嗤开口，眸间透着鄙夷的目光。

    “倾歌的经历或许复杂，但倾歌对子兮的心却不容质疑，更不容他人置喙。若城主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不用开口了，倾歌不会离开顾子兮，除非死！”凤倾歌声音坚定，掷地有声，清冷的眸毫无波澜的迎向庄生阴冷的目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夫若不成全你，便是老夫的不对了！”庄生声音骤冷，单手运气。

    “唔......唔唔！”眼见着庄生出掌，可楚铭轩却只能站在一旁，心，忽然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生死关头，他却不能为凤倾歌做任何事，哪怕是挡在她面前替她去死都不可以！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紫色的身影忽然天降般落到凤倾歌面前，双手抵挡住那股强大的气流。见是顾子兮，庄生陡然收掌，凌厉的光芒顺间温和许多。

    “子兮，你何时回来的？”此刻，在庄生眼里，满满皆是顾子兮的身影，这个他找了二十年的儿子，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兮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凤倾歌，父亲也不行。”顾子兮收掌护在凤倾歌身边，清澈的目光绽放着坚毅的光芒。

    “他......他是你的父亲？”凤倾歌愕然看向顾子兮，心陡然沉寂。无语，顾子兮揽着凤倾歌的手越发紧了几分，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坚持。

    “子兮啊，你为何不明白，早晚有一日，你会成为含烟城的主人，未来庄国的开国皇帝，而你身边这个女人，她没有资格做你的皇后！”庄生苦口婆心劝道。

    “第一，子兮不会当什么皇帝，第二，这个世上，除了倾歌，子兮不会娶任何女人！”顾子兮的声音如回风飘雪，凌厉中带着无尽的温柔。

    一侧，楚铭轩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没人在乎他的存在，没人理会他的伤痛，心，碎裂如冰，痛的麻木。

    “子兮！你......”庄生愤然起身，却在下一秒隐忍住心底的愤怒，长吁口气。

    “罢了，你最好再考虑一下为父的话，下去吧。”庄生眸色暗淡，挥手道。顾子兮没有开口，转身与凤倾歌一起离开。

    此时此刻，凤倾歌只沉浸在顾子兮的身份中纠结苦闷，继而忽略了楚铭轩的存在。她甚至没有回眸看一眼楚铭轩。

    眼见着顾子兮与凤倾歌相拥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铭轩彻底绝望，他忽然在想，哪怕凤倾歌回眸看一眼他，只是一眼，他便是有希望的，可是现在，他再无期盼。

    “启禀城主，九阙将军求见。”侍卫匆匆走进来，拱手道。庄生剑眉上挑，微微点头，一侧，楚铭轩心中陡震，九阙？可是他认识的九阙？

    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寝宫之时，楚铭轩双目陡睁，不可置信的看向来者。与此同时，九阙亦用冰寒彻骨的目光直视楚铭轩。

    “属下九阙，叩见城主！”洪亮的声音自九阙口中溢出，此刻，他就站在与楚铭轩近在咫尺的地方，身上散着幽冷的寒意。

    “何事？”庄生缓身坐到龙榻上，淡声问道。

    “九阙听闻大越来了老朋友，所以特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化成灰都认得的老朋友呢！”九阙冷眸看向楚铭轩，薄唇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哦，老夫倒忘了，既是如此，你便带这位老朋友回你的将军府，好生款待罢。”庄生说话间倏的挥手，楚铭轩顿时行动自由。

    “九阙？！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楚铭轩愤然瞪着九阙，不可置信开口。

    “越王不如先随九阙回府，莫打扰城主休息了。”九阙冷冷开口，旋即朝庄生拱手，转身退出寝宫，楚铭轩稍有犹豫后，即刻跟了上去。

    直至宫门紧闭，一抹身着素白长衫的女子方才龙榻后面走了出来。

    “城主就这么让九阙把楚铭轩带走，难道不怕九阙会杀了他么？”花千魅缓步走到庄生身侧，神色恭敬道。

    “没用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老夫现在担心的是子兮！看样子，子兮对那个凤倾歌用情太深，唉！”庄生苦闷垂眸，手指不停轻摇着掌中的两个铜球。

    “千魅倒有一个主意，或许可解城主烦忧。”花千魅美眸微转，低声道。

    “哦？快说！”庄生抬眸催促。

    “其实让凤倾歌离开少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其中的关键在于楚铭轩！”花千魅樱唇微启，正色开口。

    “怎么解释？”庄生不以为然。

    “刚刚城主也看到了，楚铭轩为了救凤倾歌不惜性命，且为她弃了大越，可见对凤倾歌一往情深。千魅相信，这天下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的铁石心肠，只要楚铭轩能够坚持，终有一日会打动凤倾歌，介时凤倾歌心甘情愿选择了楚铭轩，少主也无话可说了。”花千魅提议道。

    “楚铭轩真的会让凤倾歌回心转意？”庄生不以为然，刚刚他可没看出丁点端倪。

    “千魅愿意一试。”花千魅主动请缨。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千万别让老夫失望！”庄生眼底闪出一抹希翼。

    “千魅必当尽力，只是在此之前，楚铭轩万万出不得事......”花千魅似有深意开口。

    “你即刻追上九阙，命他不许要了楚铭轩的命，总之只要能让凤倾歌离开子兮，怎么做，随你！”庄生吩咐道。

    “千魅这就去办。”花千魅闻声俯身，旋即走出寝宫。在离开寝宫的那一刻，花千魅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怀袖，千魅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至于楚铭轩能不能平安离开含烟城，千魅当真无法保证。

    在离开庄生寝宫之后，九阙便命人将楚铭轩绑缚起来塞进马车，并将麻布塞进楚铭轩的嘴里，直至到了将军府，九阙下车后，狠狠将楚铭轩自车上拖拽出来，扯落麻布。

    “我的越王啊！哦，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越王了，楚铭轩，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哪儿？”此刻，九阙就站在自己的府门前，单手指着府门上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

    “原来你早就与含烟城的人勾结！”九阙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毋庸置疑，必是行刑之日有人偷梁换柱，楚铭轩如是想。

    “若真如此，你觉得本将军会输的那么惨么。”九阙冰眸如刃，一步步走近楚铭轩，倏的出拳，狠狠打在楚铭轩的小腹上。

    “呃......”楚铭轩吃痛低吟，唇角溢出鲜血。

    “才一下就受不了了？楚铭轩，老天爷有眼，居然让你落在我手里，你当初是怎么杀了我九阙满门的？今天，我便要替死去的亲人和那三千铁甲军报仇！”九阙眸色赤红，眼底迸发着嗜血的凶芒。

    “那是你罪有应得。”楚铭轩强忍住身体的疼痛，狠戾开口。

    “好一个罪有应得，本将军今天就让你好好知道，什么叫罪有应得！来人，将楚铭轩给我推进去，绑在铁架上！”待九阙走进府门，两侧侍卫即刻将楚铭轩推搡着进了将军府。

    正厅内，魏谨似听到声音，正起身之时便看到九阙大步跨了进来。

    “将军回来的真快呵，不知城主如何处置楚铭轩和凤倾歌了？”魏谨忧心看向九阙，忐忑开口。

    “凤倾歌倒是棘手，本将军去的时候，正看到顾子兮护着凤倾歌走出来，不过城主还是厚爱本将军的，送了本将军一份大礼，这等荣耀本将军不能独享，所以特别将那份大礼带回来与魏相共享，请吧！”九阙眉眼皆是笑意，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什么？”魏谨狐疑看向九阙，心底却极不舒服，彼时大越，自己好歹也是一国之相，可到了含烟城，不仅待遇不如九阙，就算与城主见面的机会，也不如九阙频繁，长此下去，可不是好事，不过此时，魏谨最担心的，还是楚铭轩与凤倾歌给他带来的威胁。


------------

第352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    “魏相出去便知道了！”九阙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魏谨暗吸了口气，方才走出正厅。此时，楚铭轩已然被侍卫牢牢绑在铁架上。

    “这......”在看到楚铭轩的刹那，魏谨本能的转身，想要找东西遮掩自己，却在下一秒被九阙拦了下来。

    “魏相是有什么对不起楚铭轩的，才会这么害怕见到他？”九阙嗤之以鼻。被九阙这么提醒，魏谨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多可笑，此时此刻，他最不该害怕的人就是楚铭轩。

    “咳咳......”魏谨顿时敛了眼底的惊慌，手捋长须，踱步走向正院中央。

    “啧啧，本相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一向专横跋扈的越王也会有今天呵！”魏谨颐指气使的走到楚铭轩面前，眼中尽是奚落的目光。

    “魏谨？原来你是被含烟城的人救走的。”与九阙还活着的事实相比，魏谨出现在这里倒让楚铭轩觉得没有太多震惊。

    “怎么？本相没死，你很失望是不是？楚铭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本相早说过，你若再宠凤倾歌，迟早会被她害死，看看，是不是应验了！”魏谨幸灾乐祸的看着被绑在铁架上的楚铭轩，心底顿觉畅快淋漓。

    “魏谨！当日朕下密旨让你饶凤府满门，如果不是你私自处决了凤府一百三十人，朕与倾歌怎会走到今日覆水难收的地步！”楚铭轩狠挣着铁链，愤然怒吼。

    “看看！楚铭轩，到现在你还冥顽不灵，真是无药可救了。”魏谨冷哼一声，旋即走到九阙身侧。

    “不知将军要如何处置这个昏君呢？”魏谨殷勤开口。

    “魏相只管坐在一边欣赏便是。来人！把火炉搬出来！”九阙冷蛰开口，继而一步步走到楚铭轩面前。

    “楚铭轩，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当年若不是你下旨征招秀女，青青也不会被选入宫，更不会被你打入冷宫抑郁而终。九阙自小没有父母，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就是青青，她凄凉惨死那一刻，九阙发誓终有一日会将你挫骨扬灰！”九阙咬牙切齿开口，眼底尽是寒意。

    “素青青，她祸乱后宫，毒死四宫妃嫔，朕没将她杖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只听‘啪’的一声，未等楚铭轩说完，九阙手掌猛的甩了过来。

    “你没资格提她的名字！你最大的错，就是娶了她，却不能好好爱她！楚铭轩，你让我锥心刺骨，我便让你痛不欲生，拿来！”九阙咆哮开口，一侧侍卫登时将烧的通红的烙铁递到九阙手里。

    “到底是君臣一场，九阙还真是不忍心呢，可一想到青青所受的苦，我真是无法原谅！”九阙将尾音咬的极重，说话间将手中的烙铁狠狠搥到楚铭轩的手臂上，

    “呃......”一股白烟倏的窜起，焦糊的味道顺间弥散在正院，楚铭轩拼命咬住皓齿，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额间布满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呵，还有些骨气，不过本将军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支撑多久！”九阙冷笑着抬起烙铁，猛的朝楚铭轩另一只手臂搥了下去。就在此时，一条素白长绸倏的射了过来，将烙铁包裹的严严实实，让人吃惊的是，白绸在与烙铁相触时，竟没受半点损伤。

    “右护法？”九阙陡然抬眸，正看到花千魅摇曳着走了过来。

    “看来千魅是坏了将军的兴致了呢？”花千魅娉婷站在楚铭轩身侧，侧眸间，赫然看到楚铭轩左手手臂上的烙痕，心底微有伤感，到底也是一国之君，竟被九阙这般侮辱，着实过分了。

    “右护法言重了，不知右护法到九阙府邸有何要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九阙很清楚自己在含烟城的位置，眼前之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没什么，随便看看。”花千魅似有深意看了眼九阙，旋即走到一侧，九阙自是明白花千魅的意思，随后跟了过去。

    “右护法有何吩咐？”九阙恭敬道。

    “城主希望将军能留楚铭轩一命，莫再难为他了。”花千魅低声开口，媚眼如丝。

    “城主的意思是......利用他对付无情？”花千魅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九阙心头，这一刻，他忽然后悔刚刚为何没一刀了结了楚铭轩。

    “这个么......当然，若将军不想看到楚铭轩的话，千魅自会将他安置到别处。”花千魅欲言又止道。

    “不不......右护法放心，九阙自会好生照料楚铭轩，定不会让城主失望。”九阙登时回拒，陪笑道。

    “将军素来一言九鼎，那千魅可就相信将军了。千魅告辞！”花千魅微微颌首，转身离开。待花千魅走出将军府，魏谨方才迎了上来。

    “右护法似乎不允许将军动楚铭轩呵？”魏谨试探道。

    “是城主的意思，不过还好，城主依旧让楚铭轩留在本将军府邸，来日方长，本将军定不会让楚铭轩好过！”九阙寒眸阴蛰，声音如覆冰霜。

    “有将军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现下还有一个凤倾歌，真不知道凤倾歌若是看到将军，会是什么表情呵？”魏谨刻意道。

    “本将军更期待凤倾歌看到魏相的表情，刚刚楚铭轩可说了，当年楚铭轩有意放凤府满门，是魏相抗旨不尊，凤倾歌与楚铭轩一同入含烟城，想必这件事凤倾歌早已知晓，所以魏相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九阙冷哼一声，旋即绕过魏谨，大步走到楚铭轩面前，挥手示意两侧侍卫将楚铭轩解下来押入后院柴房。

    皇宫东南角，紫来宫

    “你......真的是含烟城的少主？”清澈的眸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明暗莫辩的光芒，凤倾歌声音微颤，淡声问道。

    “倾歌，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顾子兮满目歉疚的看着凤倾歌，眼底流露出一丝忐忑。

    “所以......你帮我其实是为了含烟城？”这样的问题太伤人，凤倾歌忍了许久，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她一定要得到顾子兮最明确的回答，如果顾子兮的回答是肯定的，她无疑又一次成了棋子，若如此，她情何以堪。

    “倾歌，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事实上，我是一个月前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是真的！倾歌，你相信我！”顾子兮如何也没想到凤倾歌会怀疑自己接近她的初衷，心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哀伤。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好乱，麻烦你让我静一静，好么？”凤倾歌双手推拒正欲迎上来的顾子兮，乞求开口。

    “倾歌......”

    “求你！”凤倾歌狠狠咬着字音，眼底闪烁着烦乱的光芒。

    “好......你就住在这里，没人敢来打扰你......”顾子兮狠噎了下喉咙，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继而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凤倾歌颓然堆坐在桌边，双手撑着额头，狠狠揉着，直觉告诉她，她该相信子兮，可她真的怕了，她再也承受不住做棋子的命运，尤其这一次，她亦付出真心。

    “你伤了子兮的心。”清冷的声音悠然而至，凤倾歌闻声抬眸时，媚娘已然坐到桌边，与她四目相视，许久不见，媚娘似乎清瘦了许多。

    “媚娘？你不该在大越么？难道.....”凤倾歌诧异看向媚娘，愕然开口。

    “你想多了，我由始至终都是幽冥宫的人。”媚娘无奈解释。

    “那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抓你过来的？”凤倾歌柳眉蹙起，忧心问道，

    “勉强算是吧，因为他们认为子兮是在乎我的，把我留下来，就算顾子兮走多远，都会回来。你觉得可笑吧？”媚娘无奈浅笑，眼底抹过一丝自嘲。

    “我不明白？”凤倾歌只觉脑子里一片雾水，完全分不清是个什么状况。

    “简单说，顾子兮是灭门惨案的幸存者，二十年后被与他同样幸存下来的父亲找到，而他这个父亲便是含烟城的城主庄生。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月前，子兮没有骗你，所以，刚刚你不该怀疑子兮对你的感情，那种爱，纯粹的让人嫉妒，而你的话却玷污了它。”媚娘声音渐冷，指责道。

    “是呵，子兮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怀疑他......”凤倾歌双手紧握茶杯，懊恼道。

    “他不会计较的，明天跟他说清楚就好。”媚娘语气略有缓和，安慰道。几句寒暄之后，媚娘借口离开紫来宫。看着媚娘的身影没入夜色，凤倾歌心底涌起一抹愧疚，她知道媚娘对顾子兮的情谊，直到刚才，她依旧可以感觉到媚娘的痴心不悔，可怎么办，她舍不得把顾子兮让给任何人，所以只有对不起媚娘了。

    夜，愈渐深幽，凤倾歌静静抚在桌案上，无法入眠。回想自己刚刚对顾子兮的质疑，她真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巴，若她知道顾子兮的居所，必定毫不犹豫的跑到他面前忏悔。

    “这世上若有人美过千魅，那必定是倾歌姑娘你了。”就在凤倾歌懊恼之时，花千魅已然迈进宫门。

    “你......你是谁？”凤倾歌闻声抬眸，警觉看向来者。只见花千魅一身霓裳羽衣，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的走到凤倾歌面前，妩媚动人。

    “含烟城的右护法，嗯......或者说是万花楼的花魁花千魅，倾歌会不会更有印象？”花千魅素指撩起繁复长衫，端庄落座。


------------

第353章 不会离开顾子兮

    ﻿    “花千魅......你认得楚怀袖！没想到你也是含烟城的人，含烟城果然无孔不入。”凤倾歌冷声开口。

    “时过境迁，这些事不该是倾歌姑娘关心的，其实千魅来是想提醒倾歌姑娘一件事。”花千魅单手拄腮，另一只手轻挑起茶杯，自顾斟满，之后递给凤倾歌。

    “不管你们怎么说，倾歌都不会离开子兮，除非杀了我！”凤倾歌冷声开口，眸光坚定。

    “啧啧，好在千魅说的不是这件事，倾歌怕是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含烟城呵！”花千魅摇了摇杯中的茶水，红唇微嘟，复搁回桌边，到底不是她最喜欢的女儿香。

    “你什么意思......楚铭轩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凤倾歌猛的抚了下额头，怒声质问。

    “千魅还以为你忘记了这位昔日的仇人呢，还好你想起来了，不过......”花千魅故意欲言又止，眸子微挑着看向凤倾歌，心底闪过一丝释然，还好她在乎。

    “不过怎样？”凤倾歌陡然起身，怒视花千魅。

    “不过他过的可不怎么好呢。”花千魅浅笑嫣然。

    “他现在在哪儿？”凤倾歌厉声质问，花千魅却只轻摇水杯，并没有如实相告的意思。见花千魅不语，凤倾歌登时绕过方桌，直朝宫门走去。

    “何必呢，他过的不好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花千魅悠然起身，转身看向凤倾歌。凤倾歌闻声陡然止步，心，莫名揪紧，是呵，楚铭轩过的好与不好与她何干？！他们已经两不相欠，自己没理由再去管他！

    思及此处，凤倾歌退步转身径自走到榻边。

    “我很累，你可以走了。”见凤倾歌如此，花千魅掩唇轻笑。

    “那千魅就不打扰倾歌姑娘休息了，告辞。”花千魅似有深意瞄了眼凤倾歌，旋即摇曳着走出紫来宫。

    房间静谧无声，凤倾歌颓然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如何也无法入眠，脑子里反复重复着楚铭轩被庄生打的摔到地上的情景。

    一夜无话，直至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凤倾歌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陡然起身披上长衫离开紫来宫。如果不是自己，楚铭轩也不会被抓到含烟城，所以她不能坐视不理，凤倾歌用如此牵强的理由说服自己。

    “倾歌姑娘起的好早呢？”就在凤倾歌踏出紫来宫时，花千魅仿佛天降般出现在凤倾歌面前。

    “我要见楚铭轩！”凤倾歌坚定开口，目光没有半点恍惚。

    “千魅还以为你要找少主呢。”花千魅揶揄开口，眉眼皆是笑意。无语，凤倾歌大步朝前，并未理会花千魅。

    “罢了，看在和无忧公子的那点交情上，千魅便带你去见他。”花千魅轻叹口气，旋即走在凤倾歌前面。一路上，凤倾歌刻意记下路线，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已然站在九阙的将军府前。

    “这是哪里？”此时，天已大亮，凤倾歌抬眸看着府上的牌匾，眉心微蹙。

    “自然是关楚铭轩的地方，千魅提醒你，一会儿千万别太激动，伤了和气可不好呢。”花千魅似有深意看了凤倾歌一眼，方才举步走至府门，轻敲两下。

    稍顷，一身着素衫的男子打着哈欠推开府门，却在看到花千魅时即刻恭敬笑道。

    “原来是右护法，老奴这就去叫将军。”见是花千魅，管家急急转身进府通禀，花千魅回眸看了眼凤倾歌，旋即迈进府门，凤倾歌自是随后跟了上来，就在两人走到正院的时候，九阙已然迎了出来。

    “右护法这么早来，可有要事？”见是花千魅，九阙一脸笑意的走上前来，却在看到花千魅身后的凤倾歌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眼底骤然生寒。

    “凤倾歌......”

    “九阙！”凤倾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男子，清冷的眸顺间迸发出嗜血的凶光。

    “右护法，您这是什么意思？”九阙敛了眼底的笑意，肃然开口。只是未等花千魅启唇，凤倾歌猛的推开花千魅，直冲到九阙面前。

    “九阙！你居然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凤倾歌咆哮开口，眸间赤红如荼，她这一生的坎坷，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凤倾歌，不需要这么歇斯底里吧？你不也还活着么！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我拿出解药救你的，不然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九阙隐忍住心底的杀意，冷声开口。如果凤倾歌不是含烟城少主看中的女人，不是由花千魅带来的，他必会一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

    “那又是谁将毒药塞进我的嘴里？是谁以凤府满门要挟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沦落到今日的下场！”凤倾歌悲戚怒吼，玉手紧攥成拳，连指甲嵌进手心都不觉痛。

    “那是你蠢！若你早将毒液度到楚铭轩的嘴里，一切都会不同！我会是大越的皇帝，凤府也会平安无事，你也可以全身而退，说到底都是你凤倾歌无能！你居然爱上那个昏君！哼！本将军该说你是天真，还是傻呢！”九阙嗤之以鼻，冷哼着指责。

    “到现在，你还要在倾歌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倾歌的一生都被你毁了！没了父母！没了亲人！甚至没有自尊！”凤倾歌咬牙切齿怒吼，一步步走向九阙。

    “凤倾歌，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消失之后，你在大越活的是多么的风生水起，从冷宫到清宫，再封为妃，最后做了皇后！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我还听说楚铭轩那个笨蛋居然还为了你跪在众臣面前苦苦哀求，楚铭轩才叫没有尊严，若你早有这样的觉悟该多好，也省得我忍了这么长时间！”九阙嗤之以鼻，鄙夷看了眼凤倾歌。

    几乎同一时间，凤倾歌倏的拔出发髻上的银钗，噗的刺向九阙的脖子，凤倾歌的举动于九阙而言根本毫无威胁，九阙甚至没用多大力气便握住凤倾歌的手腕，眼底顺间迸射出一股杀意，就在九阙欺身至凤倾歌身前，欲掐住她的雪颈之时，忽然一条白绸挡住了他的视线。

    未等九阙反应过来，花千魅已然从他手里将凤倾歌拽出数米。

    “倾歌姑娘可是含烟城的上宾，而且又是千魅带到将军府的，若有闪失，千魅吃罪不起，所以还请将军看在千魅的面子上，莫伤了和气。”花千魅妖娆浅笑，眼底却迸射出一道幽冷的寒芒。

    “咳......既然右护法开口，九阙自然不会薄了护法的面子，这次就算了，不过下一次凤倾歌还要这么无理取闹的话......”

    “以将军的武功，该不会有事，倾歌是少主在乎的人，自然有无理取闹的资本。”花千魅堵住了九阙的话，言外之意，就算凤倾歌再动手，他也只有躲的份儿。

    “咳咳......不知护法带她来有何贵干？”九阙脸色青紫难辩，虽说含烟城对自己也算不薄，可说到底自己始终是外来的，比不过这些早就混在城主手下的人有分量，现在于九阙而言，除了忍，就是忍。

    “哦，差点儿忘了正事儿，楚铭轩呢？”见九阙妥协，花千魅轻舒口气，旋即看向一侧的凤倾歌，却见她目光寒冽，正紧紧瞪着九阙。

    “护法后院请！”九阙亦不多问，说话间举步走在前头。

    “倾歌姑娘，刚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千魅在场，你早就命丧黄泉了，当初为找楚铭轩报仇你可以隐忍那么久，如今见了九阙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下呢，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你若真想报仇，现在能做的，就是忍。”花千魅樱唇掠过凤倾歌耳畔，悠悠开口。

    无语，凤倾歌默然凝视九阙的背影，许久方才狠吁口气。

    “城主将楚铭轩安置到他的府邸，真是有心了。”凤倾歌冷冷开口，周身散出一股让人生畏的寒意。

    “走吧。”见凤倾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花千魅方才拉着凤倾歌的手，随后跟了上去。

    柴房外，两名侍卫见九阙走过来，登时恭敬拱手。

    “你们退下。”九阙挥手道。回身时，花千魅与凤倾歌已然走到近前。

    “护法不是要将他带走吧？昨天您可是答应过我的，让他留在将军府。”九阙试探着开口。

    “只是看看而已，将军开门吧。”花千魅浅笑嫣然。九阙微微点头，随即打开柴房的门。

    在看到楚铭轩的一刻，凤倾歌陡然心痛，眼前的楚铭轩脸色苍白，仿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稻草里，双眼微颌，垂下来的手臂赫然有一块烫伤，稻草沾染一片殷红，唇角血迹未干。

    或许是听到声音，楚铭轩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却在看到凤倾歌时，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起身。

    “怎么伤的这么重？”花千魅柳眉微蹙，似是埋怨的看向九阙。

    “谁知道，或许是越王的身子骨太弱，被城主打了两下就禁不住了，这可和九阙没有一点儿关系。”九阙悻悻道。

    “那便好生养着吧，倾歌，现在看到了，我们也该走了。”花千魅淡淡道，旋即看向凤倾歌。

    “他不能呆在这里。”凤倾歌凝视楚铭轩许久方才开口，声音低沉如冰。一侧，九阙突然冷笑，

    “凤倾歌，你该不是还冥顽不灵吧？我还以为你看到他现在这样会乐的合不上嘴呢！”

    “倾歌，他只能呆在这里，这是城主的意思。而且，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少主，因为你的身份，少主可没在城主面前争执。”一侧，花千魅柔声开口，心底荡起一抹自信。

    “你们可以走了！”沙哑的声音蕴着冰冷的味道，楚铭轩侧身直立，身体因为疼痛而摇晃不止。彼时凤倾歌危在旦夕，如果不是顾子兮及时赶到，他就只能看着凤倾歌倒在自己面前，如今的自己已经再没能力保护凤倾歌，活着，已经没有意义。

    “听到了，你想救他，他还未必肯呢。”九阙冷笑着开口。无语，凤倾歌沉默片刻，正欲转身之际，忽然听到楚铭轩一阵猛咳。

    “噗—”楚铭轩狠捂住薄唇，可鲜血还是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大片衣襟。

    “你......怎么样了？”凤倾歌不由上前两步，下意识问道。


------------

第354章 死不了就是了

    ﻿    “死不了，不用你管。”楚铭轩狠咽了口气，依旧侧身，冷声回应。楚铭轩的态度让凤倾歌顿觉委屈，眼眶莫名蒙上一层水雾。

    “杀我全家的凶手，我怎么会管你！”丢下这句话，凤倾歌大步跨出柴房。身侧，花千魅不禁摇头，随后跟了出去。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如今的凤倾歌可攀上了高枝儿，一个前越王，一个即将登基的新主，她自然不会选你。至于我们两个的帐，我会慢慢跟你算清！”九阙冷哼一声，方才离开柴房。

    当啷的铁链声再次响起，楚铭轩只觉喉咙腥咸，双手紧捂住薄唇，可血还是涌了出来，身体随之跌倒，只是身体的痛却抵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倾歌，对不起，铭轩没有能力再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端茶倒水，都做不到了......

    离开柴房，凤倾歌愤然走向后院拱门，风起，凤倾歌突然止步，玉指缓缓抚上面颊，指尖的湿润被风吹的冰凉，她，居然哭了！

    “倾歌！”就在凤倾歌震惊之时，忽然听到顾子兮的声音，仓皇之间，凤倾歌急急抹了眼角的泪水，勉强微笑着迎向顾子兮。

    “子兮，你怎么来了?”凤倾歌看出顾子兮脸上的忧虑，愧疚问道。

    “他们说你来了......来了九阙这里，我担心你，所以赶来了，怎么样？没伤到哪里吧？”顾子兮心疼的打量凤倾歌。身后，花千魅掩唇浅笑。

    “少主放心好了，有千魅在，怎么会让倾歌姑娘受伤呢。”花千魅盈盈走到凤倾歌身边，嫣然开口。

    “属下九阙叩见少主。”当看到顾子兮眼中的关切时，九阙心下微凉，以顾子兮对凤倾歌的爱护，自己怕是得忍这个女人好一阵子了。

    “免了，倾歌，我们走。”或许是因为恨屋及乌，顾子兮对九阙并无好感。凤倾歌微微点头，旋即与顾子兮一道朝府门而去。

    “九阙将军，那楚铭轩可就拜托给你了，好歹也是你以前的主子，别太刻薄了。”花千魅似有深意瞥了眼顾子兮，旋即看向九阙，吩咐道。

    “九阙遵命。”九阙恭敬回应，心底愤愤不平。顾子兮闻声，下意识看了眼凤倾歌，见凤倾歌不语，便不多问，与之一起离开将军府。

    此时此刻，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最能体现魏谨此时的心境，原本欲找九阙商量如何对付凤倾歌的魏谨才一拐弯，便见凤倾歌与顾子兮走出将军府，说时迟，那时快，魏谨倏的一个闪身钻进胡同里，直到顾子兮与凤倾歌走远方才探出头来。

    眼见着凤倾歌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魏谨急急跑入将军府。

    “魏相这是见鬼了？”见魏谨一脸仓皇的跑进来，九阙嘲讽开口。

    “凤倾歌怎么会来？她没把你怎么样吧？”魏谨上下打量九阙，狐疑问道。

    “她能把我怎么样！别忘了，我可是城主器重的人！”九阙不悦回应。

    “也是，就算有少主纵容，可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含烟城还是城主说了算。那个，楚铭轩在哪儿？老夫想见见他。”魏谨突然转了话题，正色道。

    “在后院柴房，魏相自便，本将军累了！”九阙冷冷道，旋即转身离开。看着九阙的背影，魏谨眼底闪过一道寒芒，虽说他与九阙表面上已经合解，可他更清楚，九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想要他忘记仇恨，比登天还难。收起思绪，魏谨大步走向后院。

    走到拐角的时候，凤倾歌忽然止步看向顾子兮。

    “子兮，你先回去，倾歌和千魅约好了要去买些东西。”凤倾歌柔眸看向顾子兮，声音轻浅温柔。

    “我陪你。”顾子兮薄唇轻抿，宠溺开口。

    “不好......都是些女儿家贴身的东西......”凤倾歌面颊染上两片酡红，娇羞低头，欲言又止。

    “少主还怕千魅弄丢了她不成，放心吧，等买完了，千魅亲自将倾歌姑娘送回紫来宫。”花千魅笑声清脆，调侃道。

    “可是......”顾子兮仍有犹豫，却也拗不过凤倾歌，只得先行离开。见顾子兮走远，花千魅挑眉看向凤倾歌。

    “你该不是真的想让我陪你逛街吧？”花千魅狐疑开口。

    “我想求你一件事！”凤倾歌神情肃穆，眼中闪烁出幽幽的寒光。

    柴房内，魏谨诧异于楚铭轩的伤势，昨天还不见他这么虚弱，怎地现在看来，像是要死了一样，自己进来好一会儿，他都不曾抬眼。

    “咳咳......”魏谨刻意咳嗽两声，以示他的存在。只是不管魏谨做什么动作，楚铭轩都像雕像般堆坐在墙角，无动于衷。

    “老夫知道了，定是刚刚看到凤倾歌和顾子兮如胶似漆，所以受了打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以前老夫是怎么提醒你的，凤倾歌不会爱上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可你偏偏不信，非要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好了，看着人家双宿双栖，心里不舒服了？”魏谨嘲笑开口，似要故意激起楚铭轩的愤怒。

    “滚！”楚铭轩剑眉紧皱，冷声低吼。

    “你是在对谁发号施令啊？我么？太可笑了，你以为你是谁？皇上？莫说你不是，就算你是，也管不到老夫头上！”魏谨声音骤寒，眼底杀意尽显。就在这时，楚铭轩突然觉得胸口一窒，一口血噗的喷出来，溅在稻草上。

    “还真是伤的不轻，楚铭轩，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还呆在九阙这里，他早晚都会找机会杀了你！但你若答应老夫一件事，老夫自有办法把你救出去，而且还会暗中派人将你送出含烟城。如何？”魏谨终是说到正题。

    无语，楚铭轩抹了唇角的鲜血，抬眸看向魏谨，眼中闪烁着明暗莫辩的光芒。见楚铭轩有反应，魏谨大概以为自己有机会，便越发兴奋起来。

    “只要你能扛下凤府灭门的罪，把我从这件事中摘出去，老夫必定言而有信！否则照你现在的情形，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魏谨开门见山。

    “呵！”楚铭轩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楚铭轩，老夫是看在与你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才给你一条生路！其实老夫大可现在就宰了你，来个死无对证！”魏谨恼怒开口。

    “也好，君臣一场，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楚铭轩抬眸看向魏谨，泰然一笑。

    “你！你以为老夫是怕了凤倾歌！你错了！此时此刻，老夫就算站在凤倾歌面前告诉她，当年是老夫逆旨斩了她的家人，她也不敢拿老夫怎么样！她背后的人是少主，老夫背后的人可是城主！”魏谨恨恨道，几乎同一时间，柴房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凤倾歌仿佛神降般出现在魏谨面前，冰冷的眸散着幽绿的寒芒。

    “凤......凤倾歌？！”魏谨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眼见着凤倾歌一步步逼近，魏谨狠噎着喉咙朝着楚铭轩的方向退后数步。

    “难怪在大越时，你想尽办法，欲除倾歌而后快，现在倾歌明白了，你是怕倾歌报复，魏谨，你真该死！”凤倾歌面色惨白，柳眉紧皱，愤怒咬牙，咬的太阳穴都连着痛。

    “你不是已经走了？！”魏谨惶恐看着凤倾歌，藏在袖内的手已然握住利刃，自知道楚铭轩与凤倾歌入含烟城那日起，魏谨随行便开始携带匕首，以防万一。

    “我若不佯装离开，又怎么会听到刚刚那番话！魏谨，你现在还有何话说！”凤倾歌目光森冷的盯着魏谨，胸腔积着满满的愤怒和痛恨。虽然此前她在楚怀袖和楚铭轩口中也听到过同样的说辞，可毕竟没有经过证实，她只道那是楚铭轩推托的借口。

    可当真相揭开那一刻，凤倾歌忽然觉得可笑。她之前拼了性命想要报复的对象居然一直都在隐瞒这个事实！楚铭轩，这个蠢货！

    “你怪不得老夫！老夫身在其位，那么做，全都是为大越考虑！都是楚铭轩！如果不是他布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魏谨踉跄着后退，强词反驳。

    “魏谨！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凤倾歌倏地拔出发簪，猛的冲向魏谨。魏谨情急之下突然抄起匕首，顺势横在楚铭轩的脖子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魏谨单手勒住楚铭轩，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不止，楚铭轩颈间已然出现一道血痕。这一刻，凤倾歌突然止步，冰眸迸发出复杂难辩的光芒。

    “魏谨，你觉得她会在乎我的命？”楚铭轩毫不在意开口，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希望魏谨的匕首能快些割断自己的脖子，死了好，死了就不会心痛。魏谨心头一震，登时勒紧楚铭轩，匕首更深了几分。

    “凤倾歌！你想想，如果不是你，楚铭轩现在还是大越的皇帝！是你把他害成这样！是你让他一点尊严都没有！凤倾歌，你欠楚铭轩的！如果他因为你死了，你会不会安心！退开！”魏谨疯狂咆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这些话，却在凤倾歌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想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看着凤倾歌冷漠的目光，楚铭轩只觉心痛难喻，既然她已经有了最好的归宿，自已再无牵挂。思及此处，楚铭轩突然握住魏谨手中的匕首，猛的朝自己颈间用力。

    “不要！”就在凤倾歌失声大叫的同时，一道快似闪电的光影突然射入，将匕首横卷了起来。此时，花千魅已然站在凤倾歌身侧。

    “魏相，别怪千魅没提醒你，城主说过，楚铭轩也算是含烟城的客人，你最好别动他。倾歌，我们走。”花千魅樱唇微抿，旋即欲拉凤倾歌离开。

    “我要杀了魏谨！”凤倾歌目复寒霜，狠戾低吼。

    “同样，在城主眼里，亦不允许任何人伤了魏相，倾歌，我们先走吧。”花千魅伸手拉过凤倾歌，却被凤倾歌猛的甩开，只是下一秒，凤倾歌忽觉后颈吃痛，继而昏在花千魅怀里。

    “倾歌！噗—”又是一口鲜血，楚铭轩身体再也禁不住的摔在地上。花千魅柳眉微蹙，以楚铭轩的武功，即便受了城主两掌，也不会这么严重，难道是九阙动的手脚？花千魅猜测道。

    “魏相，记着本护法的话。”花千魅警告开口，旋即抱着凤倾歌离开将军府。眼见着花千魅离开，倚在墙角的魏谨方才缓过神儿来，踉跄着跑出柴房。

    拱门处，九阙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魏谨。

    “怎么？凤倾歌知道真相了？啧啧，魏相也太不小心了！这以后可怎么好呢？”

    “你......你一直都在？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魏谨咬牙切齿埋怨。


------------

第355章 哀莫大于心死

    ﻿    “开什么玩笑，凤倾歌就在门口，而且还有花千魅护着，本将军要怎么提醒你？怪只怪你自己警惕性太差。”九阙不以为然道。

    “哼，你还是花些心思想想怎么对付凤倾歌吧，若那凤倾歌求少主出面，难保城主不会为了讨好少主拿我们开刀！”魏谨狠瞪了眼九阙后方才离开。

    看着魏谨渐渐走远的身影，九阙眼底骤然抹过一丝寒意，魏谨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看来他要再见城主一面才行。

    皇宫，御书房

    “楚铭轩真的伤的那么厉害？”庄生看着龙案上的地图，朱笔正点在大楚边境的泅水郡。

    “除了内伤，似乎还有中毒迹象，千魅怀疑是九阙所为。”花千魅肃然站在一侧，据实道。

    “你难道没告诉他，楚铭轩不可以死么？”庄生微抬白眉，狐疑道。

    “千魅说过，不过九阙与楚铭轩有血仇，他到底听没听进去，又是另一回事了。”花千魅似有深意道。

    “一颗不听话的棋子，老夫是不会留着的。”庄生倏的扔了朱笔，眸光陡然寒蛰。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恭敬走了进来。

    “启禀城主，九阙将军在外求见。”闻听此言，庄生刻意看了眼花千魅。

    “千魅先入后帐。”庄生微微点头，下一刻，九阙已然恭敬走了进来。

    “属下九阙叩见城主。”案前九阙身着朝服，恭敬站在一侧，面色如水。

    “赐座。不知将军找老夫所为何事啊？”庄生白眉微挑，爽朗笑道。

    “属下惶恐。”九阙双手拱拳，垂首道。

    “哦？将军是为凤倾歌和楚铭轩的事，所以惶恐吧？大可不必如此，这楚铭轩不过是老夫威胁无情的筹码，而且老夫相信，以将军的能力，就算没有楚铭轩，你一样可以所向披靡，杀的大越片甲不留！至于凤倾歌，外面很多传言，说她是子兮看中的女人，今日老夫便向将军透个底，那个女人没资格做未来大庄国的皇后！退一万步讲，就算楚铭轩真的有用，凤倾歌亦是子兮在乎的女人，老夫一样不会为了他们而让将军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与他们相比，老夫看中将军！”庄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锐利的眸闪烁着坚定的华彩。

    “九阙感激城主赏识，至此以后，必定为含烟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九阙闻声振奋，登时起身施礼。

    见九阙如此，庄生唇角微抿，

    “今日就算将军不来，老夫也想命人去传将军，将军且上前来。”庄生招手道，九阙自是从命，几步走至案边。

    “这里是大楚边境的泅水郡，老夫分析过，只要打开这个入口，攻占大楚，不是难事，所以老夫想让将军带着将军的暗部，再率领三万先锋军先行一步，待将军传来好消息，老夫自会亲率三十万大军与将军汇合杀入大楚。如何？”庄生貌似询问开口，语气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九阙久经沙场，一眼便看出泅水郡的险要，虽是兵家必争之地，可想要攻克何其艰难，只是自己刚刚才信誓旦旦为含烟城赴汤蹈火，现在若有异议，必会引起城主不满，而且现在离城倒也是个机会，总好过在城里时时提防凤倾歌暗中作祟。

    “城主之计甚妙，九阙这便回去点兵，明日出兵大楚！”九阙登时后退数步，拱手道。

    “好！老夫必日日期盼将军得胜喜讯！待他日老夫一统天下，将军必是开国功臣，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便是老夫给将军的最好贺礼！”庄生铿锵开口，许诺道。

    待九阙离开，花千魅方才自后面走了出来。

    “城主，千魅不明白，如今大越与大楚结盟，实力非同小可，城主现在要九阙去攻克泅水郡是否太冒险了？”花千魅狐疑问道。

    “老夫这叫投石问路，如果不派兵出征，怎会知道大越与大楚是否真的联盟，而且就算联盟，他们的力度是多少，这些老夫都要知道！”庄生声音渐沉，肃然道。

    “所以......城主是想拿九阙当靶子？”花千魅恍然。

    “九阙的确是个将才，可却是个有野心的将才，自入含烟城，他依旧暗中扩充暗部，他当初既能反楚铭轩，如今便有反老夫的可能，虽然老夫不怕，却不能为子兮留下这么个祸根。”庄生冷声道。

    “既然城主早有废掉这颗棋子之意，为何还要给他三万人马？”花千魅不解问道。

    “如果单让他率领暗部的人去，一来，会让他有所怀疑，二来，老夫不会给九阙机会让他另投别处，他想摆脱老夫，也要看看他的暗部有没有能力打败老夫的三万人马！”庄生唇角冷勾，眸底生寒。

    “城主好计谋！如今九阙欲出征，那楚铭轩？”花千魅请示问道。

    “至于楚铭轩的事，你看着办，他的死活都与老夫无关，老夫关心的是子兮，只要能让凤倾歌主动离开子兮，你尽管去做，老夫无异议！”浑厚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对于刚刚相认的儿子，庄生只想把最好的留给他，而凤倾歌，并不是最好的。

    “千魅遵命。”花千魅微微点头，旋即退出正殿。

    紫来宫内，凤倾歌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顾子兮正倚在床边浅眠。

    “子兮......”凤倾歌下意识抚住后颈，轻声开口，顾子兮闻声微晃，旋即起身靠近凤倾歌，

    “倾歌，你没事吧？还疼么？”彼时花千魅将凤倾歌带回来的时候，顾子兮简直心疼的要死。

    “没事......子兮，楚铭轩说的是真的......”凤倾歌垂眸凝视锦被，瞳孔渐渐涣散，心，莫名的揪痛。

    “什么？”顾子兮眸色掠暗，低声问道。

    “当年楚铭轩真的有下密旨让魏谨留下凤府所有的人，是魏谨悖逆了楚铭轩的旨意，我凤府满门才会惨死，倾歌真正的仇人是魏谨！可这一年多的时间，倾歌都做了什么！”凤倾歌手中的锦被已被攥的褶皱变形，此刻，她只觉心力憔悴。

    “倾歌，你别这样......楚铭轩......也有错，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不算白费......”看着凤倾歌眼中的懊悔和痛惜，顾子兮忽然觉得害怕，那种害怕源于凤倾歌的懊悔。

    “为了报复楚铭轩，倾歌不知死了多少次！只因倾歌以为，只要将楚铭轩挫骨扬灰，倾歌死多少次都是值得的！可现在算什么？倾歌的灭门仇人居然是魏谨，他还活着！还有九阙！与楚铭轩相比，他们两个更该死！”凤倾歌拼命的摇头，眼泪飙飞。

    “倾歌......对不起......子兮也想杀了他们，可是......”顾子兮剑眉紧皱，在看到九阙的第一眼，他便想取了九阙的首级，可事与愿违，有父亲护着，他无从下手。

    “不是......倾歌不是这个意思，倾歌只是懊悔，若早知道这一切，倾歌定不会让魏谨好生生的活到现在！”见顾子兮自责，凤倾歌登时抹了眼角的泪，哽咽劝慰。

    就在这时，花千魅一脸妖娆的走了进来。

    “倾歌姑娘醒了？”花千魅摇曳着走到凤倾歌榻前，美眸忽闪着看向凤倾歌。

    “你们先聊，我去给倾歌熬些补身的汤药。”顾子兮敛了眼底的彷徨，淡声开口，旋即转身离开，

    看着顾子兮的身影，花千魅不禁感慨

    “倾歌你真有福气，少主可是出了名的神医，如今却成了你的厨子，连熬药这种事都要亲自动手，看来有些幸福真是羡慕不来的呢。”花千魅浅笑嫣然，心底划过一抹苦涩，如果不是为了楚怀袖，她断然不会理会楚铭轩的事，那一夜的美好，她永世铭记。

    “你为什么要打晕我？楚铭轩没事吧？魏谨有没有对他怎么样？”床榻上，凤倾歌仿佛没听到花千魅的感慨，急声问道。

    “你想知道楚铭轩现在怎么样？”花千魅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在前一秒，花千魅还在想，如果凤倾歌开口接过自己的话茬聊起顾子兮，那便说明在她心里，顾子兮还是最重要的，可现在，她所问的却是楚铭轩！做为女人，花千魅可以感觉到在凤倾歌心底深处，楚铭轩是她解不开的结。

    “我自己去看！”见花千魅欲言又止，凤倾歌索性下床。

    “如今楚铭轩已经不在九阙的将军府了，就在今晨，九阙已经率领大军离开含烟城，至于楚铭轩么......已经被送到魏谨的府邸。”花千魅据实开口。

    “你怎么可以将楚铭轩送到魏谨那里！昨天你也看到了，魏谨恨不得杀了楚铭轩！”凤倾歌愤然开口，指责般看向花千魅。

    “你不是很想楚铭轩死么？”花千魅不以为然的看向凤倾歌，挑眉开口。

    “我......总之不能把楚铭轩留在魏谨那里！”凤倾歌无言以对，登时起身走向宫门。

    “你知道魏谨住在哪儿么？”花千魅悠然起身，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跟我来吧！”丢下这句话，花千魅盈盈走在前面，凤倾歌只犹豫片刻，便随花千魅一起离开。

    拐角处，顾子兮端着手中的青瓷碗，无声站在那里，目断之处，是凤倾歌渐渐消失的身影。

    魏谨的府邸虽比不上九阙的将军府气派，却也不逊于他在大越的宰相府。此时，魏谨正悠然坐在柴房的椅子上，冷眼看着被绑在铁架上的楚铭轩。

    “看来城主还是在乎老夫的，否则也不会把你送到老夫这里！楚铭轩，当天你下旨将老夫关在天牢里的时候，可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在老夫手里？”魏谨冷笑着开口，见楚铭轩闭目不语，侧眸瞥了眼两侧的侍卫。

    “给我抽！先抽个几十来鞭，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魏谨冷哼一声，两侧侍卫登时扬鞭抽在楚铭轩身上，耳旁鞭声呼啸，有如风驰电掣般凌厉，身上的衣服顺间凌乱不堪，一道道血痕突显，鞭子扬起，带起鲜血和碎肉，楚铭轩的身前已血肉横飞。可不管怎样的痛，楚铭轩却依旧闭目，只是忍着，偶尔会发出一声叹息。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楚铭轩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到的，只有死，那些痛于他而言，微乎其微。

    “你们都没吃饭么！给我狠狠的抽！”魏谨实则色厉内荏，楚铭轩越是沉默，他越是不安。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凤倾歌陡然出现在魏谨面前。

    “住手！”见铁架上满身是血的楚铭轩，凤倾歌只觉一股无名怒火猛的涌上心头。


------------

第356章 吃的是谁的饭呐！

    ﻿    “你们吃的是谁的饭！给我打！”见侍卫停下来，魏谨愤然高喊。就在两侧侍卫再欲扬鞭之时，凤倾歌猛然冲到楚铭轩面前。眼见着鞭梢就要落在凤倾歌身上，突然两道白绸射出，两条鞭子顿时被甩了出去。

    “魏相的话说的不错，你们是吃谁的饭，这都弄不清楚么？退下！”门外，花千魅娉婷而入，媚眼如丝的瞥向魏谨，侍卫见花千魅挥手，一刻也不敢多留，登时退出柴房。

    “右护法，您这是什么意思？”魏谨诧异看向花千魅，不解开口。

    “没什么，倾歌姑娘说来瞧瞧楚铭轩，魏相这么粗鲁，莫吓坏了未来少主夫人呢。”花千魅浅笑嫣然，旋即站在一侧，魏谨狠狠咬牙，却也只能忍着。

    在听到凤倾歌的声音时，楚铭轩方才无力的睁开双眼，入目的竟是凤倾歌含泪的清眸，楚铭轩忽然一笑，他必是看错了，这个世上该没有谁会为自己而哭，尤其是凤倾歌，更不可能为自己掉一滴眼泪。

    “楚铭轩......”眼见着楚铭轩睁开的双眼再次闭紧，凤倾歌突然觉得心似被什么狠敲了一下。

    “楚铭轩！你说话啊！”凤倾歌美眸忽闪着看向垂首不语的楚铭轩，双手紧握住他的双肩，只是不管她如何摇晃，楚铭轩却似没了灵魂般再也不吭一声！

    “魏相，下手太狠了吧，千魅记得跟你说过，楚铭轩不能死。”花千魅幽冷的眸子掠过魏谨，冷声低喃。

    “右护法明鉴，老夫只是打了他几鞭子，比起九阙对他，老夫已经算是仁义了！他这必然是不想见凤倾歌，所以装的！”魏谨悻悻道。就在魏谨与花千魅说话的空档，凤倾歌已然解下麻绳，将楚铭轩从铁架上拖了下来。

    “凤倾歌！你这是要干什么？”见凤倾歌欲扶着楚铭轩离开，魏谨登时拦了下来。

    “他不能留在你这里！”凤倾歌冰眸如刃，狠戾开口。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右护法，您总得给个说法吧？”魏谨转身看向花千魅，一脸不依不饶。

    “倾歌，我只答应你来看看楚铭轩，可没让你把他带走，一来这是城主的意思，二来，你要把他带到哪里？紫来宫？那可是少主的地方，让你住自是无可厚非，可让楚铭轩住算是什么事呢？”花千魅犯难的看向凤倾歌，好言相劝。

    “你也看到了，楚铭轩再留在这里一定会被他打死的！我不能见死不救！”凤倾歌双手紧扶着楚铭轩，眸光坚毅。

    “凤倾歌，你不是吧！想当初是谁巴不得他死啊！楚铭轩能有今天全都是你害的，现在才来做好人，会不会太晚了，而且你也没这个必要，如今你前途无量，何必自找麻烦！”魏谨冷哼着看向凤倾歌，不以为然道。

    “魏谨，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记着，若不杀你，倾歌誓不为人！”凤倾歌的声音仿佛地狱魔音般悠荡进魏谨的耳朵，看着凤倾歌似杀人鞭尸的眼神，魏谨忽然觉得后背倏的窜起一股阴冷的寒意。

    “咳咳......右护法......”魏谨身体下意识后退，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一侧，花千魅本欲开口，却在瞄到不远处的身影时，刻意别开魏谨求助的目光。

    “让开！”楚铭轩混沌之中猛的吐了口鲜血，看着浓稠的血液顺着自己的指缝流淌下来，凤倾歌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怒气，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花千魅美眸骤凛，只见三根银针咻的自门外射向魏谨，不容多想，花千魅猛的闪身将那三根银针握在手里。

    “千魅叩见少主。”

    “为何拦我？”清冷的声音肃然响起，顾子兮冷眼看向花千魅，低声质问。

    “魏相是城主的客人，没有城主的旨意，谁也不能在含烟城伤魏相半分，刚刚千魅得罪之处，还请少主见谅。”花千魅谦恭解释，柴房内，魏谨看着花千魅手中的银针，早已吓的双腿麻木，动弹不得。

    “子兮......”在看到顾子兮的那一刻，凤倾歌忽然觉得面颊发烫，她不想让顾子兮误会自己与楚铭轩的关系，可现在，她又如何将楚铭轩扔在一处。

    “楚铭轩伤的不轻，先把他带回紫来宫。”顾子兮缓步走到凤倾歌身侧，双手将楚铭轩抱在自己怀里，清冽的眸落在凤倾歌身上时，只有无尽的包容和信任，即便他的心彷徨不安，可面对凤倾歌，他永远都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眉目弯弯，浅笑儒雅。

    无语，凤倾歌无言以对，此时此刻，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很想告诉顾子兮，自己救楚铭轩只是出于同情，或许还有一丝怜悯，断然没有其他，可这样的话说出来，会不会更让他误会。

    “倾歌，既然少主出面，千魅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先随少主回去，千魅还要向城主禀报此事，就不陪你了。”见凤倾歌呆滞不语，花千魅稍推了下凤倾歌，柔声道。

    “呃......也好。”凤倾歌收回思绪，微微点头后急走两步离开柴房，随顾子兮一起回了紫来宫。

    眼见着楚铭轩被带走，魏谨只觉怒火中烧，刚刚若不是花千魅出手，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面对出手之人，他竟连质问的胆量都没有。他到底也曾是一朝宰相，怎会落得今日下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凤倾歌！魏谨忽然觉得，凤倾歌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他的噩梦，这辈子只要凤倾歌还活着，他就别想好。

    “魏相请放心，只要城主在，没人伤得了您。”花千魅敷衍着安慰了几句，继而转身离开。

    紫来宫内，凤倾歌默默注视着顾子兮，只见顾子兮单手扣住楚铭轩手腕，俊美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剑眉紧蹙，许久未发一言。

    “子兮，对不起......”凤倾歌心中有愧，遂上前一步诚心认错，她知道，自己不该给顾子兮找这个麻烦，这原不是她的本意。

    “呵，傻丫头，为什么道歉？”见凤倾歌上前，顾子兮轻搁下楚铭轩的手腕，起身走到凤倾歌身边，玉指撩起她额前的长发轻轻掖到耳后，眼底，一片温柔。

    “我只是觉得楚铭轩罪不至死，而且，我也不想让魏谨如愿，子兮，我只是这样的想法，别无其他！”凤倾歌紧握住顾子兮的手，眸光闪烁的璀璨的光芒。

    “倾歌，你不用解释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们一起经历风雨，你是怎么样的为人，子兮再清楚不过，如果子兮连这点信任都不给你，那便不配爱你。”顾子兮的声音依旧温柔的仿佛能挤出水来，温润的脸上永远溢着让凤倾歌安心的微笑。

    “谢谢你。”凤倾歌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笑意，直达心底。

    “只是楚铭轩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中毒了，而且是剧毒！当日父亲的两掌震损了他的五脏，致使毒性迅速扩张，这种毒无色无味，一旦侵入肺腑，便很难根除......”顾子兮说话间，分明感觉到凤倾歌握着自己的手越发收紧，眼底忧色一览无遗。

    “那他......会死吗？”凤倾歌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可顾子兮却听的真切。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救活他，不让你有遗憾。”顾子兮勉强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心却失落到了极点。

    “他不能死的，我答应过楚怀袖会饶他一命，我不能食言。”凤倾歌狠噎着喉咙，拼命将眼底的泪水憋了回去。她用这样的理由一遍遍的说服自己。

    “放心，他不会有事。倾歌，你也累了，既然他在这里，那你......”顾子兮心疼的看着凤倾歌，本想将她安置到自己的寝宫好生歇息，只是话还未说完同，便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子兮，这里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别人照顾他我不放心，不如让我来吧。好吗？”凤倾歌乞求似的看向顾子兮，那样卑微的眼神让顾子兮心痛异常。

    “好，我先去给他煎药，你也要注意身体，等药煎好了，我就回来。”顾子兮微微点头，其实他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可他当真无法看到凤倾歌失望的目光。

    眼见着顾子兮离开，凤倾歌急忙走到榻前，美眸凝视着床榻上虚弱不堪的楚铭轩，泪，无声划落。

    “楚铭轩，你就打算这么一直逃避下去么？你不是说要一直等到我原谅你，才会离开么？那现在算什么？你快醒过来，醒过来啊！你还欠我一百个响头，忘了么！”凤倾歌挥袖抹了眼角的泪，哽咽开口。

    只是不管凤倾歌如何指责质问，甚至是埋怨咒骂，床榻上的楚铭轩却没有一丝反应，唯有一滴泪，倏的划落鬓角，快的不着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凤倾歌已经没了谩骂的力气，索性坐到楚铭轩身边，美眸注视着楚铭轩苍白的容颜，曾经意气风发，睥眤天下的王者，如今却如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老者无力的躺在床榻上。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凤倾歌声音虚幻缥缈，却似蕴了太多的伤感和悲哀。

    “你到底还是把他带来了。凤倾歌，你真让我失望。”清冷的声音自宫门处传来，凤倾歌抬眸之时，正看到媚娘一脸凄怨走到自己面前。

    “媚娘......”凤倾歌以袖拭落自己的眼角的湿润，狐疑开口。

    “凤倾歌，你到底要伤害子兮到什么时候？”媚娘寒声如锥，愤然低吼。

    “我......我没有......”凤倾歌忽然发现，自己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竟然有些心虚。


------------

第357章 求你不要伤他

    ﻿    “没有？这两个字你是怎么说出口的？顾子兮宠你，但却不代表你可以放纵自己，更不该拿他的宽容当作你肆无忌惮的筹码！”媚娘冰眸狠瞪向楚铭轩，眼底显露一丝杀意。

    “媚娘，求你不要伤他。”看出媚娘的动机，凤倾歌下意识挡在楚铭轩面前，乞求开口。

    “若站在你面前的是顾子兮，你还会护着楚铭轩么？”媚娘转眸看向凤倾歌，厉声质问。

    “子兮不会做出这种事......”凤倾歌坚定开口。

    “就因为如此，所以你就要挑战顾子兮的底线，甚至还让顾子兮救他！顾子兮呵，你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媚娘怆然苦笑，复尔看向凤倾歌时，目光陡然寒冽。

    “凤倾歌，你永远不会知道，顾子兮对你的爱，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彼时大越皇城，你每每与楚铭轩缠绵榻上，顾子兮都会守在外面！他怕你会忍不住杀了楚铭轩，所以他要接应你！他怕楚铭轩会突然对你下手，所以他要保护你！顾子兮，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守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占有你，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凤倾歌！你能想象他当时的心情么？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吧？现在你居然还要让顾子兮救他！做人可以残忍，却不能残忍到你这样的地步！”媚娘厉声指责，眼底闪烁莹莹波光。

    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凤倾歌紧捂着胸口，身体踉跄着倚在床栏，她知道顾子兮对自己的爱，却不知道顾子兮竟忍受了这样大的屈辱。

    “对不起......”凤倾歌呢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媚娘狠吁口气，旋即大步走到榻前。

    “你......你要做什么？”凤倾歌忍住眼底的泪水，哽咽开口。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他，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媚娘横抱起楚铭轩，目光直视凤倾歌。

    “你说。”凤倾歌拭了眼角的泪，坚定道。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见楚铭轩！为了子兮，也为了你自己。”媚娘冷淡看向凤倾歌，心底抹过一丝苦涩，今非昔比，曾经的媚娘一味的想得到顾子兮的心，可如今，她只想顾子兮幸福，足矣。

    “好......”凤倾歌回应的稍显犹豫，目光一直停留在媚娘怀中的楚铭轩身上。见凤倾歌答应，媚娘登时抱着楚铭轩离开紫来宫。

    就在媚娘转身的刹那，眼底顿生出一丝寒意，她看出凤倾歌眼中的不舍和留恋，楚铭轩呵，莫怪媚娘心狠，只怪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直至媚娘的身影消失不见，凤倾歌方才无力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香腮，目光凝视地面，眼神渐渐空洞无波。

    “倾歌？楚铭轩呢？”顾子兮端着汤药进来时，正看到凤倾歌一动不动的坐在桌边，神色异常，余光瞄向床榻，竟空空如也。

    “子兮......”在看到顾子兮的刹那，媚娘的话仿佛洪水般涌至心头，凤倾歌陡然起身，想也不想的冲到顾子兮面前，毫无预兆的扑进他的怀里，眼泪就那么噼里啪啦的摔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楚铭轩出事了？倾歌，你告诉我！是不是父亲他......”顾子兮单手握着瓷碗，一头雾水的看着怀中的凤倾歌，焦急询问。下一秒，凤倾歌突然夺过顾子兮手中的汤药将它摔在桌上，紧接着迎向顾子兮的薄唇，狠狠覆了上去。

    “倾歌......唔唔......”顾子兮惊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凤倾歌，片刻迟疑后双手缓缓环住凤倾歌的纤腰，薄唇由被动变主动，辗转摩挲，纵情享受着凤倾歌的味道。

    就算吻到头晕目眩，凤倾歌还是舍不得放开顾子兮，她轻拉着顾子兮移到床榻，娇躯慢慢躺了下去，双手依旧攀附着顾子兮的颈项，没有松开的意思。

    “倾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子兮拼命压制住心底的熊熊火焰，艰难的推开凤倾歌，忧心问道。

    “没事，子兮，我真的欠你太多了，太多了......”此时的凤倾歌早已泪流满面，没等顾子兮说完，身体再度倾向顾子兮。

    “倾歌，你累了，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顾子兮双手揽着凤倾歌的肩膀将她扶到榻上，未等凤倾歌开口，自己便似逃命般退出紫来宫。

    “子兮！”房间内，凤倾歌哽咽唤着，心似被柳条一遍遍的抽打，痛的锥心。门外，顾子兮狠咽了口气，眸底的火焰渐渐熄灭，他不是不想与凤倾歌在一起，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毋庸置疑，刚刚必是有人来过，而且跟她说了很多，顾子兮暗自凝眸，继而转身朝媚娘的居所而去。

    幽暗的房间只有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着幽幽的光芒，媚娘把玩着手中的血色蜥蜴，纤长的睫毛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落下一片剪影。床榻上，楚铭轩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仿佛挺尸一般。

    “楚铭轩，虽然你我无冤无仇，可你的存在，却让我极不舒服，怎么办呢？”媚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走到榻边，手中的血色蜥蜴仿佛有灵性般顺着媚娘纤长玉指直直逼向楚铭轩。

    眼见着蜥蜴的毒舌就要触到楚铭轩的身体，忽然咻的一声，未等媚娘反应，那只蜥蜴已然应声掉在地上，了无生息。

    “子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媚娘转眸间，正看到那抹紫色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口，夜明珠的幽光衬的顾子兮越发的缥缈虚幻，宛如仙人神将。

    “你刚刚要做什么？”顾子兮神色肃穆的走到媚娘面前，清澈的眸散着淡淡的质疑。

    “没什么，以毒攻毒而已。”媚娘漫不经心回应，眸子落在地面的蜥蜴上时，暗自叹息，就差一点点。

    “以楚铭轩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以毒攻毒，而且血色蜥蜴的毒性天下无双，你.....想杀他？”顾子兮剑眉紧蹙，笃定看向媚娘。

    “没错，我是想杀他！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没几天好活，早死早投胎......”媚娘悻悻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他若死了，我要怎么向倾歌交待？”顾子兮说话间欲抱起楚铭轩，却被媚娘拦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向凤倾歌交待？他的死活和凤倾歌有什么关系！顾子兮，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的存在只会妨碍你和凤倾歌！他死，你们都好，他若活着，痛苦的是你们三个人！”媚娘双臂张开挡在楚铭轩面前，愤然低吼，痛苦的又岂止三个人呵。

    “如果倾歌心里真的有他的存在，那么他的死便成了倾歌永远也解不开的结，我不想倾歌留下遗憾，更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将倾歌留在身边，我要救醒他，给倾歌一次真正选择的机会。而且，我相信倾歌的心，在我这里！”顾子兮坚定开口，目光清澈无波。

    “你真的这么自信？若凤倾歌最终选择了楚铭轩，你会不会后悔？”媚娘凄然问道。

    “不会！”顾子兮正色回应，心底却荡起一丝涟漪，若真如此，他......真的不会后悔么？

    “好，人留下，你可以走了，媚娘保证会救活他！”媚娘深吸口气，淡淡道。

    “他中了剧毒，而且毒性渗入五脏六腑，你要怎么治？”顾子兮狐疑看向媚娘，不解问道。

    “怎么？神医是不相信媚娘的能力？别忘了，我可是鬼医，医病或许不行，解毒可比你在行呢。”媚娘敛了眼底的悲伤，挑眉看向顾子兮。

    “自然不是，只是......”顾子兮面色忧郁的看向楚铭轩，于他而言，想要为楚铭轩续命不是难事，若要根除他体内的毒素，自己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媚娘的用毒解毒的功夫的确比自己厉害。

    “我既然答应你救活他，就一定不会食言，你扪心自问，我媚娘什么时候骗过你！行了，你走吧，把他交给我。记着，三日后再来，这三天，我会专心为他逼毒，不能受到打扰。”媚娘正色道。

    “可是......”顾子兮蹙眉看向媚娘，总觉有哪里不妥，却也说不上来。

    “行了！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杀了他！”媚娘佯装嗔怒的瞪了眼顾子兮。

    “也好，不过你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顾子兮点头开口，继而在媚娘的推搡下离开房间。窗边，媚娘默默看着顾子兮离开的身影，真好看，只是一个背影都可以让她沉醉到不能自拔......

    当魏谨出现在自己的圣女殿时，莫彦玉只觉诧异。

    “坐吧，不知魏相找彦玉何事？”莫彦玉无所谓讨不讨厌魏谨，只道他是含烟城捡回来的一条狗，而且算是一条精明的狗，他能安全的活到现在，已然说明了这一点。


------------

第358章 只是门客

    ﻿    “圣女言重了，如今老夫不过是含烟城的门客，怎敢自称为相。”魏谨一副谦卑模样的鞠躬弯腰，甚是尊敬。

    “彦玉喜欢直来直往，魏相有什么事就直说。”莫彦玉不愿与魏谨周旋，因无必要。

    “是这样，老夫听闻含烟城四大圣女之前并无排名，一切都要等歼灭七国之后再分主次，不知是否真有此事？”魏谨一脸笑意道。

    “这是含烟城内部的事，魏相似乎越矩了。”这件事一直是莫彦玉心底的刺，此时由魏谨说出来，莫彦玉难免火大，若不是自己倒霉分到大越，今日便不会无功而返。

    “老夫自知不该多嘴，可事关圣女前程，老夫只能斗胆再说一句，如今其他三位圣女都有功在身，唯独莫圣女稍有逊色，其实无论武功还是计谋，莫圣女都在其他三位之上，只是运气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而已。”魏谨攻心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彦玉烦躁开口。

    “现在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圣女面前，只要圣女能抓住这个机会，老夫保证第一圣女的位置一定非您莫属。”魏谨信誓旦旦道。

    “哦？说来听听？”莫彦玉挑眉看向魏谨，不以为然道。

    “老夫得知城主对少主钟情凤倾歌一事大为不满，在城主眼里，那凤倾歌根本配不上少主，更非未来大庄国的皇后人选，此事让城主极为头疼。”魏谨神色肃然，低声道。

    “此事人尽皆知，用得着你告诉本圣女！”莫彦玉冷嗤一声。

    “圣女既然知道，便该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圣女能解城主之忧，自然功不可没。”魏谨继续道。

    “呵，这件事连城主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莫彦玉不以为然道。

    “办法都是人想的，其实很简单，只要......”魏谨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白色瓷瓶，轻轻搁到莫彦玉身侧。

    “这是什么？”莫彦玉垂眸看向瓷瓶，狐疑问道。

    “自然是可以让凤倾歌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药。”魏谨一脸猥琐的看向莫彦玉，直言相告。

    “魏相，当初在大越，你没少利用董璇芯对付凤倾歌，如今你这是把我当成第二个董璇芯呢，怎么？在魏相眼里，彦玉傻到那个份儿上了？”莫彦玉脸色骤变，森冷的眸透出幽冷的寒意。

    “老夫惶恐，老夫怎敢唬弄圣女，只是这机会实在难得，而且这瓶药无色无味，是邪医鬼道子刚刚研制出来的新药，就算搅兑到饮食里，也不会让人发现，反应便似风寒，一点点耗尽心血而死，而且......”魏谨殷勤解释，丝毫不在乎莫彦玉脸上如雪山冰封的表情。

    就在莫彦玉欲开口之际，灵如突然自外面走了进来。

    “主子，骨麟儿来了，说要见您。”未等灵如说完，骨麟儿的脚步声已然传了进来，魏谨闻声转眸，却发现刚刚桌上的那个瓷瓶已然不见，眼底倏的掠过一道诡异的精光，继而恭敬起身施礼。

    “既然圣女有事，老夫不便打扰，告辞。”这一刻，魏谨相信，纵然莫彦玉脸上有多么的不在意，可刚刚他的话已然说到了莫彦玉的心坎儿上，凤倾歌命不久矣了！

    “这不是魏相嘛，怎么有空到玉姐姐这里溜达了？”骨麟儿瞥了眼魏谨，悻悻道。

    “老夫拜见圣女，告辞。”魏谨并不多言，朝着骨麟儿施礼后匆匆离开。看着魏谨消失的身影，骨麟儿歪着脑袋看向莫彦玉。

    “他该不是找你求救的吧？”骨麟儿眨巴眼睛的盯着莫彦玉，狐疑问道。

    “他有什么事需要找我求救？”莫彦玉双腿交叠，随手端了杯清茶呷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骨麟儿。

    “找我有事？”莫彦玉刻意岔开话题。

    “有些日子没见，想了。”骨麟儿笑吟吟的走到莫彦玉对面，貌似真诚回应，

    “你觉得我会相信？”莫彦玉不以为然。

    “你就是这样，开不得玩笑，还真没什么事儿，不过是来告诉你，尹红衣和狄笙又为含烟城立了大功，现在看来，第一圣女的位置是轮不到你我了。”骨麟儿长叹了口气，随手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

    “你想打退堂鼓？”莫彦玉微挑眉看向骨麟儿，不解开口。

    “只是没兴趣争了，我可是好心告诉你了，你若不想放弃，可得想想法子讨城主欢心，其实......你长的也不错的嘛！”骨麟儿突然眯起单凤眼，嘿笑道。

    “人贵有自知知明，我长的再不错，也不比右护法动人心魄，城主连右护法都没瞧上，岂能看得上我，而且整个含烟城谁不知道，城主心里只有城主夫人一个。”莫彦玉用茶盖拨开飘在茶水上的几片嫩芽，漫不经心道。

    “从这点看，少主真是像极了城主，为了一个凤倾歌，竟然多次违背城主的意思，其实那凤倾歌有什么好？在大越臭名昭著还不够，如今又要在含烟城搅和，真是看她不爽！”骨麟儿恨恨道。

    “不爽你去杀了她啊！”莫彦玉似有深意瞥向骨麟儿。

    “我疯了！杀了她少主还不得拔我的皮！我可还没活够呢，不过若真杀了她，城主说不定会高兴！”骨麟儿正色道。

    “喝你的茶吧！”莫彦玉冷笑一声，垂眸间，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

    翌日清晨，顾子兮端着早膳在门外踌躇许久，正欲转身之时，房门自里面打开。

    “子兮？”在看到顾子兮之时，凤倾歌只觉面颊发烫，下意识垂眸，不敢直视顾子兮的目光。

    “呃......还以为你没醒，所以没敢打扰你。”顾子兮说话间端着早膳走进紫来宫。随手将托盘搁在桌上。

    “子兮......昨晚......”未等凤倾歌说完，顾子兮已然将话题扯开。

    “尝尝我的手艺，不赖的！”顾子兮薄唇轻抿，笑容纯净的看向凤倾歌。

    “你做的？”凤倾歌茫然看向顾子兮，吃惊开口。

    “当然，如果不做神医，我必是个很好的厨子，我的手艺可不比皇宫里的御厨差的！”顾子兮爽朗笑道，随即拉着凤倾歌坐下，亲自舀了碗清粥递给凤倾歌。接过清粥一刻，凤倾歌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彼时楚铭轩亲自为自己下厨的情景，那样娴熟的动作，那样认真的表情，如果他不做皇帝，也该是个很好的厨子。

    “倾歌？”感觉到凤倾歌的异常，顾子兮轻声唤道。

    “呃......没事。”凤倾歌恍然看着手中的清粥，心底突然恨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楚铭轩！她不该，不该啊！

    眼见着汤碗里所剩无几，顾子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还怕你不喜欢喝呢，看来很合你的胃口呵。”顾子兮淡淡开口，脸上蕴着的笑，宛若春风。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凤倾歌撩下汤碗，美眸动情的凝视顾子兮。

    “倾歌，楚铭轩在媚娘里那里，我们正在想办法......”虽然凤倾歌没问，可顾子兮还是想告诉她，只是话没说完，便被凤倾歌的玉指抚住了薄唇。

    “我们不提他，好么？”凤倾歌柔声开口，美眸闪动莹莹的光彩，她心疼顾子兮，她无法想象在过去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里，顾子兮是如何走过来的，即便那么痛苦的挣扎，可他却从没对自己抱怨一句。

    “倾歌，你......你愿意嫁给我么？”顾子兮轻拉住凤倾歌的玉指，满眼的含情脉脉。

    “我愿意！”凤倾歌甚至没有犹豫，狠狠点头。她没有不愿意的理由，一路走来，如果没有顾子兮的扶持，她或许走不到现在。

    “真的？倾歌，你真的愿意嫁给我!”顾子兮惊喜过望的紧握着凤倾歌的手，眸色光芒璀璨，他曾以为凤倾歌会犹豫，哪怕只是一秒钟的犹豫，自己都不会逼她，可刚刚，顾子兮分明看到凤倾歌眼中的坚定。

    “这个世上，倾歌怕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了，能嫁给你是倾歌的福分，只是......”凤倾歌眸色渐渐暗淡，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是楚......”

    “不是！倾歌只怕城主不会同意，为难你了。”凤倾歌登时反驳。

    “天下之大，我们不一定非要呆在这里。倾歌，只要你愿意，子兮随时可以带你离开！”顾子兮坚定道。

    “咳咳......”就在顾子兮信誓旦旦之时，凤倾歌忽然觉得喉咙发痒，不由的咳嗽两声。

    “倾歌，你没事吧？”顾子兮双手搀起凤倾歌，关切问道。

    “没事，许是昨天着凉了，子兮，我会尽全力让城主接受我的。”凤倾歌忽然觉得，她该为顾子兮做点事，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别放在心上，我扶你休息。”顾子兮心疼的扶着凤倾歌走到榻边，安慰道


------------

第359章 自有造化

    ﻿    顾子兮离开后不久，花千魅便摇曳着走了进来。

    “有句话真是说的没错，女人心海底针，原本在魏府看到你那么关心楚铭轩，还以为你是在乎他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呢。”花千魅盈盈走到榻边，揶揄开口。

    “楚铭轩自有他的造化，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有关他的任何事。”凤倾歌敛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忧芒，漠然道。

    “呵，你都不关心他的生死，我又不是他的妃子，不是他的皇后，我更没必要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了，我来是想向你传达城主的意思。”花千魅媚色无双的笑了笑，旋即坐在凤倾歌身侧。

    “什么？”凤倾歌敛眸正色问道。

    “你该是很想报仇吧？很想杀了魏谨和九阙？”花千魅明知故问。

    “所以呢？”

    “城主有言，如果你肯主动离开少主，城主必会实现你这个愿望！”花千魅信誓旦旦道。反正魏谨和九阙都是枚死棋，若能让凤倾歌改变心意，他们也算死的有所值了。

    “倾歌的仇会自己报，不劳烦城主了。”凤倾歌冷声回绝。

    “倾歌姑娘，我怕你还没弄清楚，在这含烟城，只要城主不点头，没人伤得了他们两个，即便是少主，也不行。”花千魅好意提醒。无语，凤倾歌索性不答，缓缓闭上眼晴。

    见凤倾歌如此，花千魅不由叹了口气。

    “可惜了，如果你一早便知道杀你凤府满门的是魏谨，凭你的心思和手段，他不知道都死多少回了。倒是委屈了楚铭轩，代魏谨受过。行了，不多说了，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找我也不迟。”花千魅悠然起身，继而离开紫来宫。

    榻上，凤倾歌紧攥锦褥，樱唇狠狠咬着，自见到九阙和魏谨的第一眼，凤倾歌便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只是时机未到，她必须要一击即中，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适夜，月朗星稀，凉风徐徐，皇城仅东面的侧宫内，媚娘将纷繁复杂的藤蔓捋顺，之后缠在楚铭轩的身体上。

    “倾歌......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这是楚铭轩自昏厥后的第一句呓语，媚娘苦笑。

    “虽然我不认为子兮说的对，可他要你活着，有什么办法呢！你放心吧，凤倾歌跟在顾子兮身边，必然会比跟在你身边幸福......你能看得到，可是我......”泪，毫无预兆的滴落，媚娘愕然抚过眼角，指尖上的晶莹让她诧异非常。

    时间如同指间细沙，每一秒都在流逝，媚娘将特制的藤蔓插进了自己的手腕，温热的血液顺着藤蔓流淌，直流入楚铭轩的手腕里，而楚铭轩的另一只手，亦有血液涌出。换血，这是媚娘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楚铭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适应我体内的毒血的，可是你知道么？真的不想你活过来啊，可是你若死了，凤倾歌永远也不会明白，她真正爱的人到底是谁，这样对子兮不公平......”媚娘倚在床边的藤椅上，脸色渐渐苍白，声音越发虚弱，目断之处，竟是自己与顾子兮初见时的情景，那样的紫衣翩然，那样的人如嫡仙。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翌日，当顾子兮一如既往端着早膳立在门口时，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异样的声音，顾子兮心中一窒，登时推开房门，疾步走了进去。

    此时，只见凤倾歌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狠狠裹着锦被，身体如飘落的枫叶般不停颤抖。顾子兮登时将手中托盘搁在桌边，急急走到凤倾歌身侧。

    “倾歌，你怎么了？”只见凤倾歌额头满是汗水，两鬓的墨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面颊上，让人心生怜惜。

    “好冷......子兮，我好冷......”凤倾歌恍惚中听到顾子兮的声音，吃力睁眼，颤抖着开口。

    “怎么会这样？”顾子兮以手背轻抚着凤倾歌的额头，凉的有些诡异，这不是风寒的症状。不再耽搁，顾子兮急急为凤倾歌号脉，原本蹙着的眉越发收紧。

    “子兮......”凤倾歌无意识的唤着，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

    “别怕，我在这里！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顾子兮轻声安慰着，旋即封住凤倾歌的脉络，又自怀里掏出可以暂时保命的药丸。直到凤倾歌稍有稳定，顾子兮方才走出紫来宫。

    “我问你，昨天都有谁来过紫来宫？”顾子兮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扯过平时守在外面的侍卫，狠戾质问。

    “回......回少主，昨天只有右护法来过......”侍卫不敢欺瞒，据实回禀。

    “花千魅......”顾子兮眸色渐寒，旋即朝花千魅的寝宫而去。当顾子兮闯进花千魅的寝宫时，花千魅正在梳妆，如瀑的长发倾泻于腰间，别有一种原动的美。

    “解药！”顾子兮大步跨到梳妆台前，猛的夺下花千魅手中的碧翠梳子，愤然道。

    “少主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花千魅看着梳子上带下来的几根长发，轻嘘着开口。

    “我再说一遍，解药！”顾子兮毫不理会花千魅的揶揄，厉声低吼。

    “少主说什么，千魅听不懂。”见顾子兮真的动怒，花千魅悠然起身，敛眸肃然回应。

    “倾歌中毒了，而且是剧毒！别说你不知道！”顾子兮隐忍着掐上花千魅雪颈的冲动，咬牙质问。

    “凤倾歌中毒了？这怎么可能？”花千魅茫然看向顾子兮，很显然，她的确不知道。

    “昨天除了我，就只有你进过紫来宫，你敢说倾歌的毒跟你没有一点关系？”顾子兮怒然开口，眼中利眸似要将人凌迟一般。

    “的确跟千魅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千魅没有害凤倾歌的理由啊？”花千魅极无辜的看向顾子兮，心底暗自思忖可能之人。

    “自然有！是父亲要你这么做的，对不对！父亲容不下倾歌，所以暗中让你下毒！子兮这就去找他理论！若倾歌死，子兮断不独活！”顾子兮悲愤低吼，正欲转身之时却被花千魅拦了下来。

    “千魅敢以性命担保，此事非城主之意，更不是千魅所为。这样，今晚子时之前，千魅会查出凶手，至于倾歌的毒，相信少主会有办法。”花千魅冰眸微凛，正色道。若在别处，花千魅自不敢夸口，可在含烟城，她若想查，还没有查不到的。

    “我便信你一次，今晚之前你若抓不到凶手，就别怪子兮会做出过分的事来！”顾子兮怒视花千魅，旋即甩袖离开。

    看着顾子兮绝然离开的身影，花千魅心底荡起一丝淡淡的涟漪，她忽然不敢想，若凤倾歌最终选择了楚铭轩，顾子兮会不会疯掉......

    一天的时间，足以让花千魅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临近傍晚十分，花千魅独坐在桌边饮酒，莫彦玉的身影如她所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属下叩见右护法......”莫彦玉声音略显虚弱，甚至有一丝颤抖。

    “把门关上。”花千魅挑了下眉稍，却没抬眼看莫彦玉。莫彦玉自是顺从的转身将房门关紧，继而走到花千魅身侧。

    “说吧，为什么要害凤倾歌？你恨她？”花千魅摇着夜光杯里的美酒，声音平淡的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护法饶命，彦玉只是一时糊涂，所以才会铸成大错。”莫彦玉闻声，登时单膝跪在地上，哀声乞求。

    “那也就是不恨她，既然不恨她又为什么要下毒呢？要千魅猜猜，会不会莫圣女为了争功，所以铤而走险，寻思着只要除了凤倾歌，少主便会死心，乖乖的呆在含烟城听城主的话？如果事情的走向是这样，那莫圣女可就立了大功了，介时第一圣女的封号必是莫圣女的，对么？”花千魅樱唇微抿，媚眼如丝。

    “护法......彦玉......彦玉错了。”莫彦玉狠噎了下喉咙，自听到花千魅调查此事开始，莫彦玉便坐立不安，还是骨麟儿给她通风报信，说是花千魅找到了自己下毒的证据，劝自己最好负荆请罪，否则性命不保。

    “你当然错了！凤倾歌可以自己离开，却一定不能被害死在含烟城，你知道为什么吗？”花千魅眸色骤寒，其间涌动着冰刃般的利芒。

    “彦玉......不知......”这一刻，莫彦玉陡觉后颈刮过嗖嗖冷风，令她身体忍不住哆嗦。

    “因为整个含烟城都是城主说了算，如果凤倾歌真的死了，就算不是城主下的令，少主也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城主身上，介时两人势必水火不容，你倒是说说，如果城主知道害死凤倾歌的人是你，会怎么样？”花千魅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护法！是彦玉一时糊涂，求护法饶命啊！”莫彦玉恍然，登时双膝跪地，泪如雨下。

    “如果本护法想要你的命，就不会坐在这儿等你认罪，也不会让你把门关上，说吧，下的什么毒，解药在哪里？”花千魅轻吁口气，漠然看向莫彦玉。

    “回护法......这个......彦玉不知......”莫彦玉声音颤抖，目光游移。

    “不知？哼！看来本宫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你自己去向少主解释吧！”花千魅冷哼一声，愤然道。

    “回护法，彦玉当真不知，是魏谨送来的毒药，说是在邪医鬼道子那里偷来的。”莫彦玉闻声爬到花千魅脚下，急急辩解。


------------

第360章 魏谨借刀杀人

    ﻿    “魏谨？呵，原来是魏谨！莫圣女，你真是聪敏一世糊涂一时，居然让魏谨利用你借刀杀人！”花千魅不禁摇头。此刻，莫彦玉自然知道自己被魏谨唬弄，若不是现下情况紧急，她真恨不得即刻跑到魏谨府邸将他碎尸万段。

    “护法，这次您一定要帮帮彦玉，那毒药出自鬼道子，以护法与鬼道子之间的交情，定能取来解药......求护法！”莫彦玉说话间猛的磕头，眼泪扑簌而落。

    “彦玉，四大圣女中，本护法最看中的就是你，若非如此，本护法今日必将你送到少主面前，让他发落！”花千魅瞥了眼莫彦玉，不由叹息。

    “求护法......”莫彦玉将头埋于膝间，悲戚哀求。

    “罢了，这件事我会全数推到魏谨身上，你现在就去魏谨府邸将他抓住交给城主，至于解药......我会想办法。对了，为保证魏谨不会倒打一耙，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花千魅刻意提醒道。

    “彦玉明白！彦玉决不会让魏谨在城主面前胡言乱语的！”莫彦玉狠狠点头，旋即大步跨出房门。待莫彦玉离开，花千魅方才舒了口气，旋即撩下酒杯，起身离开寝宫，朝鬼道子的炼药房而去。

    亥时刚过，花千魅便带着解药到了紫来宫，此时，顾子兮正守在凤倾歌身边，为其掖紧被褥。

    “少主真是贴心，若倾歌看到少主这么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怕是要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呢。”花千魅轻步走到顾子兮身边，将解药递了过去。

    “倾歌所中之毒，足有百种毒药混合，且每种毒药分量适中，除了我和媚娘，能研制出这种毒药的人就只有鬼道子，鬼道子是你的师叔，如果说这毒不是你下的，子兮如何都不相信。”顾子兮说话间接过解药，打开后倒出一粒直接送到自己嘴边咽了下去。

    “少主为了凤倾歌当真是豁出来了，如果这药不是解药，少主必死无疑，真的值得？”见顾子兮如此举动，花千魅吃惊不小，心底莫名涌起一抹酸涩，此生若有一人能这般为她，便是让她现在死了都好。

    “倾歌所中之毒挺不到明日晨曦，子兮断断不能在一夜之间研制出解药，如果这不是解药，子兮愿与倾歌共赴黄泉。”顾子兮坚定开口，旋即又倒出一粒解药喂给凤倾歌。

    “少主多虑了，千魅既然送来，就一定是解药，至于下毒之人，千魅已经查到了，是魏谨，魏谨买通了鬼道子炼药室里的小童，得了这解药，偷偷渗进倾歌姑娘的早膳里，说起来，还是少主亲手将早膳端给倾歌姑娘的呢。”花千魅避重就轻道。

    “魏谨......”顾子兮剑眉紧皱，猛然起身，却在下一秒坐回榻边，现在没什么比凤倾歌还重要。

    “少主还是好生陪着倾歌姑娘，师叔说过，这药毒性极强，纵是服了解药，也需一夜时间才能醒过来，这一夜，倾歌姑娘可不怎么好过呢。”花千魅似有深意道，所谓解药大都是以毒攻毒，毒药越烈，解毒的过程就越难熬，身为神医，顾子兮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就算凤倾歌服了解药，他亦不能离开半步。否则他真想即刻宰了魏谨，好在凤倾歌醒来时给她一份惊喜。

    “至于魏谨，也请少主放心，相信城主定会给少主一个满意的说法。”花千魅看出顾子兮眼中的极怒，补充道。见顾子兮不语，花千魅识相退出房间。

    整个房间再次静谧，或许是服了解药的关系，床榻上的凤倾歌开始躁动不安，身体没来由的轻颤。

    “倾歌，没事的，子兮就在这里陪你！”顾子兮拿起床边锦帕，为凤倾歌拭擦额间汗水，口中轻声安慰。

    “楚铭轩......你为什么要隐瞒......终究......终究是错付了光阴......”床榻上，凤倾歌喃喃呓语，柳眉无意识蹙在一起。

    “倾歌......”顾子兮茫然看着昏迷中的凤倾歌，手间的锦帕停滞在空中，一时不知进退。

    “为什么要跪......你做错了什么......倾歌又做错了什么......起来，楚铭轩你起来......”凤倾歌的声音渐大，眼角慢慢溢出晶莹。无语，顾子兮喉结微动，手中的锦帕缓缓抚到凤倾歌的额间，心，却似被烈焰烘烤，隐隐的疼蔓延开来，无法收拾。

    “楚铭轩......倾歌......欠了你多少......”凤倾歌不停的呓语着，眼泪扑簌而落，床边，顾子兮神色暗淡，清澈的眸渐渐失了光晕，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刻停止。

    “倾歌，你当真放不下楚铭轩......怎么办好呢......子兮该怎么办......”顾子兮默默凝视着凤倾歌，心底说不出的滋味，那么难受，仿佛要窒息一样。

    一夜的时间那么难熬，顾子兮仿佛觉得过了一个世纪，直到黎明十分，凤倾歌方才缓缓睁开眸子。

    “子兮？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怎么了？”凤倾歌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没事，你昨天染了风寒，虽然吃了药，可还是有些虚弱，你且休息，我稍会让他们送些膳食过来。”顾子兮唇角轻扬，缓缓勾出一抹笑，只是再明媚的笑意也掩饰不住他这一夜的疲惫，身与心的折磨。

    “你一夜没睡？只是风寒而已，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看你憔悴成这样，让倾歌心疼。”凤倾歌缓缓伸手抚过顾子兮的俊颜，指尖的触摸让她感觉温暖，若每日睁开眼便能看到顾子兮，该多好。凤倾歌如是想。

    “倾歌，你......你昨天有没有做梦？”顾子兮纠结着开口，眼底那抹淡淡的哀伤一闪而逝。

    “做梦？没有。怎么了？”凤倾歌扬眸看向顾子兮，狐疑问道。

    “没什么......其实.....”就在顾子兮欲开口之际，房间突然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少主，不好了，媚娘出事了。”顾子兮闻声陡震，起身时下意识看向凤倾歌。

    “我这里没事了，你快去看看媚娘！”凤倾歌急声催促。顾子兮微微点头，方才转身离开。

    顾子兮自问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却唯独欠了媚娘的，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发誓自己一定不会独自扔下媚娘。可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如果。

    当顾子兮冲进媚娘的寝宫时，正看到楚铭轩一脸慌乱的揽着媚娘，两只手上还插着银针，银针末端连着曲曲折折的藤蔓，断裂处，藤蔓枯萎，有血溢出。

    “怎么会这样？”顾子兮一个箭步冲进来，急急拔下媚娘与楚铭轩手上的银针，旋即将媚娘平置在榻上。

    “我也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媚娘已经这样了。是......是她求了我。”纵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样的阵势便是传说中的换血，楚铭轩又岂会不知。

    “她居然为你换血......我真糊涂！真是糊涂！”顾子兮懊恼的自责着，单手搭在媚娘的手腕处。

    “她......她怎么样了？”一侧，楚铭轩焦急问道。

    “还有气！”顾子兮惊喜过望，旋即抱起媚娘朝鬼道子的炼药房而去，若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能保住媚娘的性命，就只有鬼道子了。

    或许是太过颠簸，或许是那味道太过熟悉，媚娘忽然清醒过来，却已十分虚弱。

    “子兮......”媚娘曾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顾子兮了，感谢上天，在她临死前还可以再见一面，足够了。

    “媚娘！你不要说话！不要耗损真气！”顾子兮的声音哽咽且沙哑，他不敢去看媚娘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自私，明知道楚铭轩体内的毒几乎无药可解，却还要把那个麻烦推到媚娘身上，到底是因为他相信媚娘的能力？还是他隐隐利用了媚娘对他的爱慕！所以只要是自己认准的事，媚娘一定会帮他完成！他真是个混蛋。

    “子兮......有你抱着真好......”媚娘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悄悄隐于鬓角。

    “别说话......求你！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救你！哪怕再换一次血！”顾子兮哽咽着开口，深邃的眸迸发出绝然的光芒。

    “若体内能流着你的血，该算是件好事，可是怎么办呢，媚娘挺不到你换血了。子兮......媚娘希望你幸福，所以......抓住倾歌，别放手。”金乌初升，柔和的光芒背着顾子兮照射过来，仿佛是在顾子兮身上洒下淡淡的光晕，轻轻勾勒出顾子兮颀长挺拔的轮廓。此时的顾子兮，便如神邸将世般的俊逸如仙，又似乘风而来。媚娘努力睁大双眸，她想将这张脸烙印在自己心底，就算过了奈何桥，就算喝了孟婆汤，她依然不会忘记这张脸，下一世，她会寻他而来，再也不会把他让给别人。

    “媚娘......你挺住！一定要挺住！！”顾子兮声音颤抖，脚步踉跄着险些跌倒，眼角，一滴泪随风而落，正滴在媚娘的眼睛里。

    “你终于为我哭了......再也没有遗憾了。”媚娘微笑着闭上双眼，手，毫无重量的垂落。这一刻，顾子兮只觉胸口一窒，却仍没有停下脚步，他拼命的冲进鬼道子的炼药室，歇斯底里的叫着鬼道子的名字。

    “少主？”刚欲离开的鬼道子见顾子兮进来，大为诧异。

    “求你！救活他！”顾子兮急急将媚娘平搁在石案上，目光陡然射向鬼道子，极尽哀求之意，难得顾子兮求人，鬼道子自然不敢怠慢，登时走到媚娘身边为其号脉。心，陡然一震。

    “少主......”鬼道子白眉紧皱，媚娘的脉象已经消失，他又不是神仙。

    “一定要救活她！”顾子兮双目赤红，眼底有波光闪过。

    “老夫尽力。”鬼道子很清楚顾子兮现在的心情，微微颌首。

    “拜托了......”顾子兮狠狠点头，薄唇紧抿一线，旋即转身离开。他无法眼见着媚娘的身影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他无法接受媚娘已死的事实。

    直至顾子兮的身影离开，一侧的小童方才走到鬼道子身边儿。

    “师傅，少主这是怎么了？这个女人分明已经死了，要怎么救啊？”小童狐疑问道。

    “死是死了，不过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罢了，老夫尽力为之吧。”鬼道子长叹口气，旋即走到媚娘身侧。

    “师傅......您该不是......”小童愕然看向鬼道子。

    “正是！还不把关！”鬼道子说话间将媚娘抱进密室。


------------

第361章 媚娘隐遁身份

    ﻿    离开鬼道子的炼药室，顾子兮茫然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心，似被洪水冲刷过，狼狈至极。脑海里，媚娘的身影一遍遍的出现，如果说自己救凤倾歌无数，媚娘又何尝不是守在自己身边，默默无闻的付出，只要想到媚娘为隐瞒自己身份而与莫彦玉她们周旋，想到她为自己受了那么多苦，顾子兮的心便似揪扯着痛。

    不知不觉中，顾子兮回到紫来宫，此时，凤倾歌已有了些力气，见顾子兮进来，急急迎了上去。

    “媚娘怎么样了？”凤倾歌焦急开口。

    “她不会死的。”顾子兮抬眸看向凤倾歌，脆弱的眸子隐隐泛着泪水，他不想在凤倾歌面前表现得太过失态，可他忍不住，他无法压制住自己悲哀的情愫。

    “媚娘她......子兮你放心，媚娘吉人天相，她不会死的，她不会舍得离开你！”凤倾歌双手揽过顾子兮，坚定道。

    “可是这次不一样......倾歌，我真的不敢确定......”顾子兮痛苦的抵住额头，不停的摇头。

    “没事！没事的子兮！”凤倾歌从没见到顾子兮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心疼的无以复加，倏的上前将顾子兮揽在胸前，宽慰道。

    “倾歌......”几乎同一时间，楚铭轩赫然出现在紫来宫的宫门处。看着眼前的场景，楚铭轩忽然觉得心似被无数毒蛇狠狠啃噬着，血肉模糊。

    四目相视，凤倾歌心口一震，她下意识想要抽开抚在顾子兮身上的手，却强忍着没让自己那么做。

    “你来做什么？子兮，你还好吧？”凤倾歌漠然开口，旋即将眸子转回到顾子兮身上，柔声开口。

    “我只是想知道媚娘出了什么事......我......我能不能帮上忙。”楚铭轩忍住转身离开的冲动，艰难回应。此时，顾子兮缓缓起身看向凤倾歌。

    “你先歇息，我去去就回。”顾子兮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旋即转身走出宫门。

    “你随我来。”经过楚铭轩身侧，顾子兮淡淡开口。无语，楚铭轩垂眸转身，不敢多看凤倾歌一眼，急匆跟上顾子兮。

    偏僻的角落里，楚铭轩急走两步拦下顾子兮

    “子兮，媚娘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我们两个手腕上都会有银针？”楚铭轩只觉脑子里一片雾水，他的记忆仅止于自己在魏谨府邸的柴房里承受鞭刑，就连凤倾歌出现的事，他都印象模糊。

    “你中毒了，而且很深，媚娘为了救你，竟然想到了换血的办法......”顾子兮淡淡开口，他没有理由怪楚铭轩，如果不是自己的要求，就算楚铭轩死在媚娘面前，她都未必看上一眼。

    “中毒......那媚娘呢，现在怎么样了？”楚铭轩急声问道。

    “媚娘的事我会处理，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于凤倾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顾子兮声音渐渐平静，肃然开口。

    “你......你什么意思？”楚铭轩闻声，眸子不由闪了一下。

    “就算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对倾歌还没有死心，你所做的一切是想挽回她？对不对？”顾子兮本不想和楚铭轩讨论这些，直到昨晚，他忽然发现自己不该这么自私，如果凤倾歌心底的人是楚铭轩，自己不该强留凤倾歌在身边，尽管，他是那么不舍得放手。

    “挽回？除非让凤府满门活过来，否则我要拿什么挽回她，而且我看得出，倾歌在乎的人是你，于我......不过是她眼中的一粒沙子，最好永远消失不见。我已经害的倾歌失去家人，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给她造成的伤害，子兮，虽然我们不熟，可我还是想求你，好好照顾倾歌......”楚铭轩苦涩开口，刚刚那一幕仍在他脑海里徘徊，该放手了，再执着下去，只会让凤倾歌为难。

    “你想离开？”顾子兮心中微震，狐疑看向楚铭轩。

    “呵，我想有什么用......”楚铭轩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二人闻声望去，只见花千魅带着一队侍卫走了过来。

    “千魅拜见少主。”花千魅拱手施礼后，转眸看向楚铭轩，继而挥手。身后侍卫见此，登时上前用铁链将楚铭轩的手脚分别绑住。

    “你们要干什么？”顾子兮欲阻止，却被花千魅拦了下来。

    “这是城主的意思，他到底是含烟城的阶下囚，总不好当作上宾一样的供着，城主有命，让他在紫来宫外打扫，直到含烟城取下大越为止。”花千魅悻悻道，旋即挥手，侍卫们登时将楚铭轩带了下去。

    眼见着楚铭轩被带走，顾子兮冷眸看向花千魅。

    “我不会允许楚铭轩死在含烟城的。”

    “哦？少主不觉得这个人该死么？千魅还以为少主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呢！”花千魅挑眉看向顾子兮，悠悠笑道。顾子兮不语，正欲抬脚离开，再度被花千魅拦了下来。

    “其实少主想知道倾歌姑娘心底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并不是难事，不知少主可听过摄魂术？”花千魅正色看向顾子兮，眼底光芒璀璨。

    “怎会不知，当日若不是子兮及时赶到，媚娘便中了摄魂术！”提及媚娘，顾子兮心底骤痛。

    “少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并不是所有的摄魂术都会伤及受控制的对象，白湛当日将媚娘视作敌人，所以才会过激了些。”花千魅好意解释道。

    “你想说什么？”顾子兮直截了当问道。

    “如果少主想知道凤倾歌心里最在乎的是谁，大可让白湛对凤倾歌施以摄魂术，那样就不用猜了！”花千魅开门见山回应。

    “我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凤倾歌的！”顾子兮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少主是怕凤倾歌说出的名字不是顾子兮三个字吧......”花千魅扬声高喊，眼底划过一道异彩。待顾子兮走远，莫彦玉方才敢露面。

    “魏谨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花千魅似眸瞥了眼莫彦玉，淡声问道。

    “回护法......魏谨失踪了......”莫彦玉垂眸站在花千魅身侧，声音渐虚。

    “呵，看来他是听到风声了。在含烟城，没有城主手令，谁也不可能走的出去，他必是藏在隐蔽处，你继续找，记着，这可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花千魅眸色阴冷，幽声道。

    “彦玉明白！”莫彦玉狠狠点头后，转身退了下去。待莫彦玉离开，花千魅眸子复回到顾子兮离开的方向，少主呵，你也在害怕，不是么？可是怎么办，你从来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所以......你一定会来找我！

    当顾子兮走进炼药室时，鬼道子正在配药，只见石案上足有上百种五颜六色的粉末，而鬼道子专注的竟连顾子兮走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媚娘她......怎么样了？”顾子兮挣扎许久方才走了进来，眼底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彷徨和忧虑。

    “是少主啊！老夫叩见少主！”鬼道子闻声转身，施礼道。

    “不必，她......”顾子兮环视四处，皆不见媚娘身影，心越发的焦躁不安。

    “呵，少主第一次求老夫帮忙，老夫自然不能让少主失望，只是......”鬼道子欲言又止。

    “只是怎么样？媚娘是不是已经，已经......”顾子兮无法说出那个字，媚娘不可以死，若死了，他此生难安。

    “少主误会了！媚娘没死，只是已经走了，这里是她留给你的字条，少主请过目。”鬼道子慢悠悠掏出字笺，缓手递给顾子兮，仿佛刻意一般。

    顾子兮忐忑接过字笺，颤抖着打开，目光迫不及待的落在字笺上

    ‘子兮，原谅媚娘的不告而别，我曾想过继续留下，继续守在你身边，可是不行，媚娘无法看着你为了凤倾歌一次次的为难自己，我到底不是圣人，我会心痛。不过你放心，媚娘现在很好，不得不承认，鬼道子比起你我，到底是略胜一筹，媚娘能重生皆因鬼道子医术高明。至于我自己，自然不会再回幽冥宫，天下之大，自有媚娘去处，最后，子兮，媚娘希望你能幸福，你幸福，便是媚娘的幸福......’

    看着手中的字笺，顾子兮眼底蕴出一片朦胧雾气，由始至终，他都知道媚娘对自己的心意，可由始至终，他都那么无情的拒绝了她。

    “她......真的没有死？”顾子兮小心翼翼收起字笺，狐疑看向鬼道子。

    “少主该不会以为老夫骗你吧？莫说你我君臣关系，老夫这一大把的年纪，可没有说谎的必要。”鬼道子佯装嗔怒道。

    “子兮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管怎样，子兮多谢邪医！”顾子兮双手拱拳，曲腰于膝，正式道谢。

    “少主这样就折煞老夫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呵。”鬼道子爽朗笑道，顾子兮不再多留，只带着媚娘的字笺默然离开炼药室。待顾子兮走远，鬼道子方才转眸看向密室。

    “出来吧，他已经走远了。”一语毕，只见一黑衣女子缓缓自暗中走了出来，脸上蒙着一层黑色面纱。

    “多谢邪医。”媚娘淡淡开口，声音缥缈虚幻，其间隐隐透着伤感，那双眼，自出来那一刻便盯着顾子兮离开的方向，不忍移开。

    “还叫邪医？”鬼道子挑眉道。

    “多谢师傅。”媚娘登时改口。

    “嗯，其实你何必如此，既然喜欢，就去争取，老夫的徒儿可不能太窝囊。”鬼道子悻悻道。

    “媚娘容貌如仙之时，尚且不能得顾子兮垂怜，如今这副模样，媚娘实在不敢痴心妄想，到头来伤人伤已。”媚娘苦笑，能做个隐形人呆在顾子兮身边，已经是她的幸运了。

    “你放心，老夫说过，一定会让你恢复到以前的容貌，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丫头，别灰心！”鬼道子安慰道，彼时媚娘脉息虽停，可心脏却没有停止跳动，这或许是与她从小服食各种毒物有关，亦或者是上天怜她，不想让她就么死了罢。


------------

第362章 看着他们幸福

    ﻿    离开炼药室，顾子兮狠吁了口气，一直沉积在心底的郁结终有一丝舒缓，不管怎样，只要媚娘还活着就好，否则，他真不知自己该如何走下去。

    就在迈进紫来宫宫院之时，顾子兮赫然看到楚铭轩拿着扫帚颓然站在角落里打扫，原本略有宽慰的心再度纠结，花千魅最后那句话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不入心罢了，他相信凤倾歌的心在自己这里，他一直都相信。

    顾子兮佯装没看到楚铭轩，大步走进紫来宫。此刻，凤倾歌正坐在桌边，双手握着茶杯，神色忧虑。

    “倾歌？”顾子兮柔声开口，缓步走了过去。

    “子兮，你没事就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凤倾歌陡然起身，说话间眸子瞥向门外。

    “这是父亲的意思，对不起，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送他离开含烟城。”顾子兮淡淡开口，面露难色。

    “子兮，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的。对了，媚娘怎么样了？”凤倾歌面色一僵，即刻转换话题。

    “她......没事。”顾子兮分明看到凤倾歌眼底的闪烁，胸口仿佛有一团绵絮堵在那里，莫名的窒息感涌至心头。

    “没事就好。”凤倾歌微微点头，正欲拉着顾子兮坐下，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哟，你们瞧瞧啊，这不是大越皇帝嘛！没想到扫地的功夫还不错啊！”侍卫甲揶揄的看着楚铭轩，悻悻开口。

    “呸！什么皇帝！我可从来没听说有哪个皇帝是给臣子跪下的！窝囊废，连自己的皇位都保不住，活该在这儿扫地！”侍卫乙不以为然道。

    正厅内，凤倾歌握着顾子兮的手陡然收紧，柳眉无意识蹙起，樱唇紧抿的弧度，昭示着她心底恼怒。一侧，顾子兮眸色越发暗淡，旋即拉着凤倾歌走出正厅。

    就在两人走出宫门的刹那，侍卫甲趁楚铭轩不注意，猛的踹了一脚，楚铭轩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在地上，狼狈不堪。就在侍卫乙再欲出手之时，凤倾歌突然松开顾子兮的手，大步朝楚铭轩走去。

    “住手！”凤倾歌厉声喝斥，几乎跑着挡在楚铭轩面前，美眸如刃般瞪着眼前侍卫。

    “哪里来的小娘子？这儿没你的事儿，我们是奉命看着他的，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侍卫甲耸肩迎向凤倾歌愤怒的目光，不以为然道。凤倾歌闻声欲驳之时，只见两名侍卫突然面色扭曲，扑通跪倒在地。

    “她不能管，不知道子兮可不可以管？”冰冷的声音蕴着彻骨的寒意，顾子兮漠然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寒蛰如冰，

    “少主......属下知罪，不知少主在这里，求少主饶命啊！”侍卫二人见是顾子兮，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匍匐在地，哀声乞求。

    “都滚下去，若让子兮再看到你们出现在紫来宫，定要了你们的命！”顾子兮低声警告之时，两名侍卫早已逃之夭夭。待两名侍卫离开，顾子兮转眸看向凤倾歌，却见凤倾歌的眸子落在楚铭轩身上。

    “为什么不反抗？”幽怨的声音自凤倾歌口中溢出。地上，楚铭轩艰难爬了起来，双手紧握扫帚，仿佛没听到凤倾歌的质问般继续打扫。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任由他们欺负你！他们是什么人，怎配在你面前指手画脚！”见楚铭轩默不作声，凤倾歌头脑一热，猛的冲到楚铭轩面前，一脚踩到他的扫帚上，愤然怒吼。

    无语，楚铭轩骨节泛白，紧紧握着扫帚，垂眸许久，方才看向凤倾歌。

    “他们说的没错......”这一刻，凤倾歌突然发现楚铭轩变了，从前傲然于世，睥眤天下的楚铭轩，如今就只剩下一副躯壳，没有灵魂，没有自我。

    心，莫名的痛，仿佛是在无情的秋风中凌乱着，凄凉，孤寂，冰冷，一股脑儿的情愫如海水翻滚袭来，凤倾歌下意识退后几步，一时间无言以对。楚铭轩深吸口气，无声绕过凤倾歌，继续打扫。

    “倾歌......”顾子兮缓缓走到凤倾歌身侧，轻声开口。

    “没事，我没事......我们进去吧。”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硬是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转身先顾子兮一步迈向紫来宫。

    走进正厅，凤倾歌茫然坐在椅子上，心烦乱难平。

    “倾歌，关于楚铭轩......”未等顾子兮说完，凤倾歌突然起身抓住顾子兮的手。

    “子兮，你别误会，我只是一时看不过去，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阻止，真的，你相信我！”凤倾歌急声辩解，眼底闪烁着明暗莫辩的光芒。

    “我自然信你，倾歌，你累了，我扶你休息。”顾子兮轻扶着凤倾歌走进内室，心底抹过一丝苦涩，他相信凤倾歌，只是现在不相信的，是她自己。

    适夜，秋风瑟瑟，凉意入心，床榻上，凤倾歌辗转反侧终不能眠，索性起身走下床榻，刚提起茶壶，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凤倾歌闻声，浅步走到窗边，缓缓打开镂花的窗棂，入目所见，正是楚铭轩蜷缩在角落里的情景。

    “咳咳......咳咳咳......”原本就多处外伤的楚铭轩，再经过换血的折腾，加之秋夜寒凉，染上了风寒。

    “给你。”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楚铭轩闻声抬眸，正看到凤倾歌手持锦被的站在自己面前。无语，楚铭轩旋即低头，默不作声。他可以为了凤倾歌向群臣下跪，却不代表他可以不要尊严的接受凤倾歌的施舍。

    “你需要这么固执么？”凤倾歌双手抻起锦被盖在楚铭轩身上，下一秒，却被楚铭轩拉扯下来，递还给凤倾歌。

    “多谢好意，铭轩不需要。”楚铭轩低低开口，眸子却没有看向凤倾歌。

    “楚铭轩！你以我是为你好！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面前，免得污了我的眼睛！”凤倾歌被楚铭轩的动作激怒了，愤恨道。

    “铭轩只道与姑娘形同陌路，既然姑娘在意，铭轩到院子外面睡，也省得扰了姑娘的清净。”楚铭轩吃力起身，缓缓将锦被搁在凤倾歌手里，转身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嘶的一声。

    “一百个响头就那么算了！楚铭轩，你想形同陌路，也要还了欠下倾歌的！”凤倾歌紧咬樱唇，双手狠狠撕扯着手中的锦被，愤然怒吼。无语，楚铭轩狠噎了下喉咙，将眼底的雾气全数逼了回去，继而面色平静的转身面对凤倾歌，缓缓跪在地上，将头磕在地上。

    “楚铭轩......我恨你！到死都恨你！”凤倾歌如何也没想到楚铭轩会有这样的举动。心，突然碎裂成冰，她情愿楚铭轩与她理论，甚至反驳她，怒她气她，却无法眼见着楚铭轩仿佛没有灵魂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就在楚铭轩抬眸时，漫天的棉絮飞扬而起，柔滑的锦缎飘然而落，凤倾歌的身影便在这洋洋洒洒如雪花般的棉絮间越走越远。

    楚铭轩的眼睛湿润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愫，悲声低泣。没人知道，当看到凤倾歌递过来的锦被时，他是怎样的欢喜雀跃，怎样的受宠若惊，可是他不能伸手，不能接受！因为他不想破坏凤倾歌现在的生活，因为他深知凤倾歌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所以，他不能做出任何让顾子兮误会凤倾歌的事。所以，他只能沉默。

    直到漫天飞絮悄然沉寂的那一刻，顾子兮方才默然离开紫来宫，他深知秋夜寒凉，楚铭轩没有栖身之所，所以想起给楚铭轩带来一套被褥，可还没迈入宫门，便看到了刚刚那一幕，或许，他不该来。

    回到内室，凤倾歌懊恼的坐在桌边，猛的端起清茶一饮而尽，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拿被子给楚铭轩，关心他？可怜他？还是......凤倾歌猛的摇头，又喝了杯水，心情方才平静下来，是愧疚吧，堂堂一国之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斯田地。凤倾歌这样想。

    翌日，当顾子兮出现在花千魅面前时，花千魅似早就料到般没有一丝诧异。

    “摄魂术真的没有危害？”顾子兮踌躇片刻，终是开口。

    “自然，千魅敢以性命担保，不过......少主真的决定对倾歌姑娘施以摄魂术么？”花千魅挑眉问道。

    “我只是不想倾歌选错人，如果......如果她心底的人是楚铭轩，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会说出来。”顾子兮神色悲凉，这是他一夜未睡的结果。

    “如果凤倾歌心底的人是楚铭轩，少主打算怎么做？”花千魅似有深意看向顾子兮。

    “除了让倾歌幸福，我还能怎么做。事情交给你，对倾歌施以摄魂术之时，我要在场。我要......亲耳听到她的答案。”顾子兮寥寥几句，便仓皇离开花千魅的寝宫，他怕自己会后悔。

    直至顾子兮走远，内室的骨麟儿和白湛方才走了出来，

    “看来少主是真的爱凤倾歌，否则他何必在乎凤倾歌真正喜欢的是谁呢。”骨麟儿感慨道。

    “惨遭灭门是凤倾歌的悲哀，可被这么多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又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所以老天爷到底还是公平的。”花千魅唇角抿过一抹苦涩，淡淡道。

    “护法，若介时凤倾歌所说之人不是楚铭轩，我们要怎么办？”一侧，白湛忧心开口。

    “呵，本护法既然能想到这个办法，便是有十足的把握，麟儿，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么？”花千魅美眸瞥向骨麟儿，缓声问道。

    “护法交待的事，麟儿自然不辱使命。”骨麟儿信誓旦旦道。

    “那就好。”花千魅微微点头，眼底略过一道华彩，少主呵，为了全局，千魅只好说句对不起了。

    紫来宫内，凤倾歌看着桌上的早膳，草草吃了几口，便将身侧的丫鬟叫了过来。

    “紫雀，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外面的人？”凤倾歌狐疑问道。

    “外面的人？”名唤紫雀的丫鬟微怔片刻，旋即恍然看向凤倾歌。

    “回倾歌姑娘，楚铭轩在院子里打扫呢，不过看起来面色不大好。”紫雀据实回禀。实则不管是紫雀，还是昨天的两个侍卫，都是花千魅的杰作。

    “哦，不知道有不有人给他送膳食呵？”凤倾歌貌似不经意开口。


------------

第363章 不曾拥有的好心

    ﻿    “当然没有，他又不是含烟城的上宾，自然不会有专门的人伺候，不过他既然在姑娘这里打扫，姑娘赏他口饭便是，好歹饿不死他。”紫雀提议道。

    “也好，那你便将这饭菜端出去，嘱咐他吃了，不过......不过别说是我赏的，说是后厨送来的便是。”凤倾歌似有深意道。

    “姑娘放心，紫雀明白。”紫雀讨巧开口，旋即端着托盘自紫来宫后门绕了出去。

    门外，楚铭轩默默握着扫帚，眸子下意识望向宫门，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道昨晚必是惹恼了凤倾歌。即便只是怜悯，可他仍然不敢接受。这一切，只是为了她好。

    “公子扫的也太认真了，连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都没看到呢。”紫雀揶揄开口，旋即将饭端到楚铭轩面前。

    “呃......这是......”就在楚铭轩问出口时，顾子兮突然出现在宫院处。

    “自然是倾歌姑娘吩咐的，到底是一起来的，倾歌姑娘还真是关心你呢！”紫雀刻意放大声音，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那抹紫色的身影。

    “拿回去，我已经吃过了。”楚铭轩本想再问些什么，却在看到顾子兮走过来时，冷冷开口。

    “你既到紫来宫做事，便该在这里吃饭，倾歌这么做是常理，你无需多想。”顾子兮淡声道，眸子扫过紫雀。紫雀自是心领神会，随手将托盘递给楚铭轩，之后默默退了下去。

    眼见着顾子兮转身离开，楚铭轩登时上前两步。

    “我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打扫？”楚铭轩正色看向顾子兮，恳求问道。

    “为什么？”顾子兮清眸闪过一丝质疑，如果不是至爱，身为一国之君，如何肯向臣子下跪，如何肯以命抵命，楚铭轩该是愿呆在凤倾歌身边的，所以这样的请求让顾子兮诧异。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习惯。”楚铭轩低声道。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找错人了。”顾子兮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楚铭轩，直朝正厅而去，心底，却荡起一丝淡淡的涟漪，他忽然明白楚铭轩的苦衷，既然他们都意在成全，那便由凤倾歌作主吧。

    正厅内，凤倾歌将刚刚发生的事尽收眼底，当看到顾子兮走过来时，她竟觉得心虚，可她自认没做过对不起顾子兮的事，为何要心虚，凤倾歌正在纠结自己的反应之时，顾子兮已然走了进来。

    “倾歌，今天感觉怎么样？”顾子兮柔声问道，眸子依旧如月光般温柔。当看到顾子兮那张俊美如神邸的面容时，往事如潮水般占据了凤倾歌的神智，她忽然坚定了自己的心，不管她对楚铭轩是怎样的情愫，不管那里面到底有没有爱的成分，可她坚信，与自己走完下半生的一定是顾子兮！这一刻，凤倾歌轻吁口气，缓缓走到顾子兮身边。

    “有你这位大神医在，倾歌想不好都不行呢。”凤倾歌樱唇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眼底心底，满满都是顾子兮。

    “能开玩笑就是好的差不多了，倾歌，我们出去走走吧？”顾子兮揽过凤倾歌的雪肩，柔声提议。想要施以摄魂术，必先在紫来宫动手脚，顾子兮邀凤倾歌同游，也是为了方便花千魅行事。

    许多年以后，顾子兮忽然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答应花千魅的提议，后果该是怎样？可惜这是上没有如果。

    “好啊！”于是，在楚铭轩凄然的目光里，顾子兮与凤倾歌相扶着离开紫来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曾是他对凤倾歌的誓言，如今，他还没有老去，这誓言却已成了梦幻泡影。

    顾子兮与凤倾歌前脚才离开，楚铭轩便被两名侍卫带出紫来宫，而花千魅与白湛等亦悄悄潜入紫来宫。

    或许是因为当初来的方式并不愉快，所以凤倾歌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游览了含烟城，让她意外的是，含烟城的风土民情竟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淳朴，在这里，人们仿佛没有烦恼，脸上皆挂着喜气。

    凤倾歌忽然在想，若能在这里与顾子兮共度余生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她不确定那个所谓的城主，也就是顾子兮的父亲，会不会让她梦想成真呵。

    金乌西坠，月色渐浓，顾子兮从未感觉到时间过的如此之快，以致于他还不想带凤倾歌回去。只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躲过，所以，顾子兮在做了无数次挣扎后，终于拉着凤倾歌的手回到了紫来宫。

    “子兮，你知道么？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天！”踏着清幽的月色，凤倾歌轻挽着顾子兮的手臂，幸福感溢满胸腔。

    “只要你选择子兮，子兮定会让你每一天都会这么幸福......”顾子兮虔诚的仿佛在发誓，目光落在凤倾歌身上，尽是期待。

    “选择？”凤倾歌狐疑看向顾子兮。

    “呃......子兮是说这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顾子兮搪塞开口，遂与凤倾歌一同走进紫来宫。

    “好香的味道！”就在踏入紫来宫的那一刻，凤倾歌突然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迎面扑来，那种香不腻不俗，闻之让人心旷神怡。身侧，顾子兮正欲开口，却见白湛突然出现。

    “此花名曰魇幽，相信倾歌姑娘一定会喜欢。”悠悠的声音虚无缥缈，白湛瞳孔骤白，仿佛鬼魅般站在凤倾歌面前，手里捧着一束黑的发亮的魇幽。无语，凤倾歌突然似着了魔般伸手接过魇幽，继而朝着白湛引领的方向走了过去。

    “倾......”顾子兮正欲阻拦，却被随后走出来的花千魅拦了下来。

    “少主现在后悔怕是来不及了，白湛此术一旦开始，便要有始有终，否则他们两人都有危险，少主还是少安毋躁，毕竟结只有一个，少主难道不想知道？”花千魅柔声开口，旋即拉着顾子兮走到内室门口。

    此时，凤倾歌已被白湛引入内室，房门倏的自里面关紧，将顾子兮阻隔在外。内室，骨麟儿早已候在那里，见凤倾歌走进来，登时将已经毫无自我意识的凤倾歌扶到椅子上。

    “少主不能进去，摄魂术最忌讳与受术者心灵相通的人干扰，一会儿白湛会问凤倾歌问题，少主自会分辨出凤倾歌的声音，不是么？而且有骨麟儿在里面守着，不会有任何意外。”花千魅似有深意看向顾子兮，正色道。无语，顾子兮终是没有拒绝。

    内室，白湛感觉到凤倾歌已经陷入无意识状态，便开始发问，

    “知道大越前皇帝是谁吗？”白湛的声音虚无缥缈，缓缓落在凤倾歌耳畔，

    “楚铭轩......”椅子上，凤倾歌目光呆滞，瞳孔涣散，身子无力倚着，双手下垂。

    “他是什么人？”白湛继续道，所有的问题都是花千魅事先设计好的，白湛只管发问。

    “是倾歌的......仇人......”凤倾歌茫然回应着，

    “现在还恨吗？”

    “不恨。”

    “顾子兮是谁？”白湛问话之余，骨麟儿已然拉着一个脸生的女子站在凤倾歌身侧，命她细细聆听凤倾歌的声音。

    “是倾歌的恩人。”这一次，凤倾歌没有犹豫，坚定异常。

    “凤倾歌，在你心底深处，你最在乎的人是谁？顾子兮还是楚铭轩？”白湛双眼一直盯着凤倾歌，幽幽问道。

    “最在乎的人......倾歌在乎子兮......”内室门外，顾子兮心底倏的涌起一抹淡淡的温暖，他知道，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就在顾子兮欲推门而入时，却被花千魅拦了下来。

    “少主少安毋躁，且再听下去。”就在此时，白湛的声音再次响起。

    “凤倾歌，你这一生最爱的人是谁？最爱的人！”白湛特别强调了两次。几乎在白湛问出问题的同一时间，骨麟儿猛的抬手击在凤倾歌的后颈处，继而她身侧的女子樱唇微张

    “楚铭轩......”

    心，在这一刻冻结成冰，顾子兮整个人怔在一处，目光陡滞，无言。

    “少主，您没事吧？”看着顾子兮似丢魂的立在那里，花千魅心底划过一抹不忍和忧伤，可是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少主执意与凤倾歌在一起，城主势必会想尽办法杀了凤倾歌，介时父子反目成仇。而楚铭轩，作为一颗无用的棋子，也会被处理掉。

    “没事......”顾子兮狠噎着喉咙，拼命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继而推开房门，此时，白湛与骨麟儿早已候在一侧，而那个脸生的女子也已顺窗离开。

    “属下叩见少主。”白湛与骨麟儿双双施礼，抬眸时，正看到花千魅朝他们挥手，二人见势自是退下。

    “少主放心，倾歌姑娘只是太累了，稍后醒过来就会没事，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千魅告退。”花千魅婉声开口，见顾子兮无声，自顾退了出来，反手将房门关紧。

    内室一片寂静，顾子兮艰难抬脚，一步步走到凤倾歌身边，缓缓蹲了下来。

    “倾歌......对不起......子兮不该在没有你同意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可是......若不是如此，子兮怎知道你这么委屈着自己，既然......既然你爱的人是楚铭轩，子兮不会为难你......不会......”顾子兮双手揽起凤倾歌，缓缓走到榻边，将她平放在榻上。

    “倾歌......谢谢你在乎子兮......最在乎子兮......这就够了。”顾子兮双手拉起被子，缓缓盖在凤倾歌身上，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眼前的凤倾歌越发变得朦胧模糊，可在心底，她的一颦一笑永远清晰。

    皇城东面的寝宫里，花千魅抬眸看向骨麟儿，

    “那个女孩儿呢？”

    “护法放心，麟儿已经将她送出含烟城了，保证万无一失。不过麟儿还真想知道，到底凤倾歌最爱的人是谁呢？”骨麟儿好奇看向白湛，一侧，花千魅亦转眸看了过去。

    “虽然凤倾歌没有亲口说出来，不过属下感觉得到，她真正爱上的人，是少主......”白湛低声开口，正色道。

    “可惜了......”骨麟儿闻声感慨，心底多少有些愧疚，毕竟将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拆散，也算是造孽吧。

    “你们两个听着，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否则是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还有，我们这么做不是害少主，这你们都懂。好了，下去吧。”花千魅轻挥玉指，待骨麟儿与白湛离开后，颓然倚在座位上，唇角抹过一丝苦涩。少主，对不起了......

    翌日清晨，当凤倾歌醒来的时候，只觉后颈阵痛，以手抚之，似有麻麻的感觉。

    “倾歌，你醒了？”就在凤倾歌努力回忆昨天的事时，顾子兮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子兮，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凤倾歌只道昨天与顾子兮转了整个含烟城，之后回到紫来宫的事便全然不记得了。

    “酉时吧，昨天你逛的太累，吃了晚膳便睡了，都怪我，明知你身体虚弱，还带你逛了那么久，现在好些了吧？”顾子兮轻掀薄唇，唇角扬起的笑在凤倾歌眼里，永远是她此生最美的风景。

    “怎么能怪你，是我一直不想回来的，子兮......”就在凤倾歌走向方桌时，正看到楚铭轩孑然一身的杵在宫门处，不言不语。


------------

第364章 顾子兮的大度

    ﻿    “你怎么进来了？”凤倾歌声音渐冷，漠然看向楚铭轩。

    “是我让他进来的，他的膳食由紫来宫负责，总不好让他干活却不给饭吃吧，而且现在入秋时节，外面渐凉，所以叫他进来了，吃饭吧，再不吃可就凉了。”顾子兮淡笑着开口，旋即扶着凤倾歌坐下。

    “我......我不饿......”楚铭轩下意识看了眼凤倾歌，旋即欲转身离开，却被顾子兮拉了回来。

    “不吃饱了怎么干活？饭都给你盛好了，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顾子兮爽朗笑道，一侧，凤倾歌莫名看向顾子兮，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即便心底的恨渐渐淡了，可同桌用膳还是让凤倾歌觉得别扭，楚铭轩更是如同嚼蜡。一顿饭下来，除了顾子兮偶尔会说几句，剩下的时间就只是沉默。

    “我吃完了。”楚铭轩局促起身，未等凤倾歌与顾子兮开口，便如逃命般退出紫来宫。看着楚铭轩略显憔悴的身影，凤倾歌心底荡出一丝悲悯，曾几何时楚铭轩的背影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倾歌，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顾子兮抬眸时，正看到凤倾歌的眸子落在楚铭轩身上。心，划过一抹苦涩，既然已经知道凤倾歌的心，他没理由无动于衷，他爱凤倾歌，所以只要凤倾歌能幸福，他不在乎这幸福是谁给的，只是......他真的心痛，那颗心仿佛是刚被秋风涤荡过，残破不堪。

    “怎会......说到底楚铭轩有今日的下场也是倾歌害的，当初若知道是魏谨......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凤倾歌本想说自己不会放过魏谨和九阙，只是话到嘴边，却硬生咽了下去，她知道顾子兮的身份，更知道城主庄生的态度，所以她不想让顾子兮为难，至于报仇之事，待稳定下来，她会亲自动手。

    即便凤倾歌不说，顾子兮仍然知道凤倾歌的心结，彼时她不惜性命也要复仇，如今知道仇人还活着，她岂会善罢甘休。事实上，顾子兮早知魏谨失踪之事，并在暗中寻找他的下落。

    早膳后，顾子兮离开时，凤倾歌不舍的将他送出紫来宫，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凤倾歌方才转身，回眸间，便见楚铭轩在角落里打扫。

    秋风起，刮落无数枫叶，片片枫叶艳红如火，仿佛精灵般在地上滑行，不管楚铭轩多么卖力清扫，却如何也扫不干净。看着楚铭轩在风中狼狈追赶落叶，凤倾歌忽然觉得心伤，她到底欠了楚铭轩的，彼时那么肆无忌惮的复仇，到头来，这个男人为了她失去了所有，江山，皇位，甚至是尊严。可原来，这只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灭门凶手另有其人，凤倾歌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一副表情面对楚铭轩，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看到楚铭轩现在这副模样，她如何也笑不起来。

    “若累了就到里面喝杯茶。”凤倾歌鬼使神差的走到楚铭轩身侧，淡淡启唇。换来的，却是楚铭轩越发卑微的垂眸不语。风起，两个人默默站在那里，为这秋天的萧瑟凭添了几分凄凉。

    当顾子兮走进花千魅的寝宫时，正听到莫彦玉禀报魏谨的藏身之处。

    “真没想到魏谨居然能藏到师叔的炼药室里，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本想给那小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他竟这般执迷不悟，这件事交给我了，你退下吧。”花千魅冷冷开口，莫彦玉闻声退出内室，却在转身时看到顾子兮。

    “属下叩见少主。”莫彦玉暗自噎喉，她到底害过凤倾歌，如今见了顾子兮，自然浑身不自在。

    “找到魏谨了？”顾子兮敛眸看向莫彦玉，未等莫彦玉开口，花千魅已然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

    “你先下去吧。”花千魅启唇间，莫彦玉如临特赦般离开。

    “魏谨在哪里？”顾子兮肃然看向花千魅。

    “少主莫急，魏谨自是跑不了的，不过千魅想知道少主的想法？”花千魅红唇微启，潋滟的眸子熠熠生辉。

    “自然是把他带到倾歌面前，任由倾歌处置！”顾子兮愤然道。

    “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少主不觉得这件事该由楚铭轩来做么？”花千魅似有深意看向顾子兮。

    “你......你什么意思？”顾子兮眸色微暗，心底莫名纠结。

    “若少主真心喜欢倾歌姑娘，便该帮她解开与楚铭轩之间的嫌隙，也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花千魅违心开口，心底不免愧疚，只是为顾全大局，她不得不如此。

    “这件事交给你了。”顾子兮勉强开口，旋即转身离开，这样的退让非他所愿，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办？难道明知道凤倾歌爱的人是楚铭轩，他还要自欺欺人的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他做不到。

    当顾子兮依花千魅的计划出现在炼药室时，媚娘正在帮鬼道子研制新药。

    “少主？不知少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鬼道子转身时，刻意挡在媚娘身前，恭敬开口。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向邪医请教些医理上的问题。”顾子兮淡淡开口，眸子下意识瞄到鬼道子身后的黑衣蒙纱女子。

    “难得少主看得起老夫，里面请，一心，沏两杯茶端进密室。”鬼道子说话间让路做了个请的姿势，顾子兮起步走在前面，眸子在媚娘身上一扫而过。

    炼药室外，花千魅冷眸看向身侧小童，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有差池，就算本护法不依法令处置你，相信师叔也不会放过你，懂了？”花千魅语毕，身侧长相稚嫩的小童登时狠狠点头，旋即跑进炼药室的草药库内。

    “魏相，您快走吧，这里呆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莫圣女怎么就知道您在这儿，现在正带着右护法朝这边儿赶呢！”小童一脸焦急的看向藏在药库有些时日的魏谨，声音带着颤音。

    “什么？你不是说保证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出这种事？”魏谨看着眼前小童，惊恐质问。为了这个安身之所，他可是把所有银子都押上了。

    “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您还是快离开这里自寻出路吧！”小童避重就轻。

    “自寻出路？你让老夫怎么自寻出路！索性老夫这就去找城主，给凤倾歌下毒的是莫彦玉，又不是老夫！”魏相愤恨道。

    “我劝您还是别自投罗网，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您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利用莫圣女，就算城主相信您，可城主会不会为了您而责罚莫圣女？”小童一针见血道。

    “那怎么办？外面全是含烟城的人，你让老夫去哪里？”魏谨颓然坐在地上，懊恼低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魏相大可先偷偷潜进紫来宫，再伺机逃出含烟城！”小童正色道。

    “可是......”魏谨还欲再说却被小童拦了下来。

    “别可是了，没时间了，趁着上面没人，您还是快走吧！”小童说话间拉起魏谨，大踏步离开药库。在确定外面没人后，小童毫不犹豫的将魏谨推出炼药室，魏谨本能回身，小童却早已将房门紧闭。

    “该死！”魏谨诅咒一声后，登时转身直朝紫来宫而去，小童说的没错，如今能让他有安身之所的就只有紫来宫了。魏谨前脚刚走，顾子兮便与鬼道子告辞，离开炼药室。

    暗处，莫彦玉看着顾子兮离去的身影，不禁开口。

    “护法，少主该不会坏事吧？”

    “有少主在，只会事半功倍，可怜魏谨一朝宰相，今天必定死的极惨，呵！”花千魅红唇微掀，轻舒口气，旋即转身朝自己的寝宫而去。

    离开炼药室后，魏谨一路隐蔽躲藏，用身上仅有的银子买了把锋利的匕首防身和一些粗布麻衫乔装打扮，终是无险的绕到紫来宫附近，到底是一朝宰相，魏谨并没有饥不择食的冲进紫来宫，而是在附近兜兜转转好几圈儿，最终选择了紫来宫后面的狗洞。

    就在魏谨想要俯身钻进去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

    “魏相可让子兮好找啊！”魏谨闻声陡震，转身时正看到顾子兮一脸冰封的盯着自己。

    “顾子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魏谨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子兮，彼时他观察很久，无人时方才出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出现了。”顾子兮一步步逼向魏谨，缓缓自袖内取出一颗丹药。

    “顾......少主来的正好！老夫正想去找少主，其实给凤倾歌下毒的并不是老夫，而是莫彦玉！是她想害凤倾歌，东窗事发后竟全数赖在老夫头上！少主若不信，老夫这便去找莫彦玉对峙！”魏谨急中生智，悲愤解释。

    “这重要么？”顾子兮冷冷开口，眸色幽冷如潭。

    “呃......老夫......老夫不明白少主的意思，莫彦玉想害凤倾歌，这不重要？”魏谨狐疑看向越发靠近的顾子兮，不由的后退数步，直至身体抵在墙上，方才被迫停止。

    “于倾歌而言，最重要的便是为凤府满门报仇血恨。魏谨，子兮很想知道，当初你为何要背着楚铭轩杀了凤府满门？你大可不必如此？为什么？”顾子兮肃然看向魏谨，冷声质疑。

    魏谨闻声，心陡然凉透，他以为顾子兮不知此事，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自然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老夫作为大越三朝元老，断不能赌个万一！”魏谨索性不再卑躬屈膝，厉声开口。

    “所以因为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便毫不留情的杀了凤府那无辜的一百三十条人命，之后又怕倾歌报复，步步紧逼欲致她于死地，魏谨，你说你该不该死呢？”顾子兮把玩着手中的药丸，清澈的眸散出的冰冷寒意。

    “老夫没错！老夫......呃呃......”就在魏谨欲反驳之时，顾子兮手中药丸倏的落进魏谨口中，几乎同一时间，魏谨忽然觉得喉咙发涩，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再开口时，他已发不出声音。

    “魏谨，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顾子兮面无表情的看着魏谨在自己面前痛苦挣扎，眼底闪着幽幽的光芒。


------------

第365章 手刃魏谨

    ﻿    “唔唔......”魏谨双手捂着喉咙，赤红欲裂的眼珠子狠狠瞪向顾子兮。

    “你错在.....应该将这个秘密一直隐瞒下去......”风起，顾子兮紫色的华裳随风轻扬，墨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一抹绚美的弧度，那张脸，透着从未有过的失落，这是顾子兮此生唯一一次自私的想法，如果魏谨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该多好。

    紫来宫的宫院内，楚铭轩正欲直身稍作休息，忽然听到后院一声惨叫，楚铭轩闻声陡震，登时抄起扫帚直朝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谁？”看着倒叩在枫树下的身影，楚铭轩剑眉紧皱，小心翼翼凑了过去。当看清魏谨的那一刻，楚铭轩猛的扔下扫帚，陡然冲上去，双手拎起魏谨的衣领，彼时凤倾歌中毒他是有所耳闻的，如今看到始作俑者，他岂能不恨！尤其是旧仇加新恨，楚铭轩还没等魏谨开口，便抡起拳头狠揍上去。

    “唔......”魏谨吃痛捂脸，口中鲜血溢出。

    “老匹夫！你害了倾歌一次又一次，还敢出来！”因为暴怒，楚铭轩显得面容扭曲。没等魏谨起身，楚铭轩再度欺身上去，狠狠将魏谨踹在地上，拳头仿佛轮子般抡了起来，直打的魏谨眼冒金星。

    “唔唔......唔唔唔......”魏谨双手捂头，他很想开口求饶，可却说不出一个字。就在楚铭轩欲将拳头砸向魏谨胸口时，举起的手忽然停滞在空中。下一秒，楚铭轩便似拎只落汤鸡似的将魏谨拖拽着走向紫来宫。

    “发生什么事了？”内室，凤倾歌听到一阵嘈杂声缓身走了出去，正看到楚铭轩将手中的人扔到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凤倾歌诧异看向楚铭轩，那双眼赤红欲裂，额头汗水淋漓。

    “倾歌，铭轩自知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人，这非铭轩所愿，若不是这个老匹夫从中作梗，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在我把他带来了，任人处置！”楚铭轩狠声开口，眼底充满愤恨。凤倾歌闻声垂眸，仔细看向地上发髻凌乱，满脸鲜血之人。

    当看清那张即便化成灰，她都能认得一清二楚的脸时，凤倾歌胸口一窒，面色陡寒。

    “魏谨......魏谨！”凤倾歌突然咆哮，大步跨到魏谨面前，双手拽起魏谨的发髻，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

    “唔唔唔......”魏谨心知死路一条，在看到凤倾歌之时便破声大骂，可惜没人听到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表情的狰狞。

    “魏谨！你终于肯出现了！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你么？连做梦都在啃你的骨头！喝你的血！”看着魏谨狰狞的面孔，凤倾歌脑海里顺间浮现出幽冥宫一幕，一百三十具尸体，皆鲜血淋淋，身首异处！

    “那你杀了我啊！”破锣般的声音陡然响起，魏谨惊愕于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似比最初还要沙哑，简直就像地狱野兽的嚎叫，难听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他不在乎，只要能说话就行！

    “啊—”凤倾歌陡然拔落发髻上的珠钗，狠狠刺向魏谨的脖子，几乎同一时间，魏谨倏的起身，单手叩住凤倾歌握钗的玉手，另一只手猛然自袖内抽出匕首，横抹在凤倾歌的雪颈上。

    “倾歌！”楚铭轩如何也没想到魏谨手中会有利器，眼见着凤倾歌被魏谨挟持，楚铭轩浑身血液骤凝，正欲上前却被魏谨喝住。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魏谨的声音沙哑聒噪，很难让人听清他在说什么，额头鲜血迸流，直直落在眼睛上模糊了视线。

    “住手！我不过去，不过去！”看着几尽失控的魏谨，楚铭轩狠吸口气，身体陡然停滞不前。

    “楚铭轩！你这个白痴！傻瓜！混蛋！为了一个凤倾歌，你居然打我杀我！我为了什么！为了你大越江山！要不是你，我会落得现在的田地！都是你！你真该死，打碎茶壶！”魏谨睚眦欲裂，咆哮怒吼。

    “放开凤倾歌，我随你处置......”眼见着魏谨的匕首在凤倾歌雪颈前摩擦，楚铭轩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心弦紧绷，就算豁出命，他亦不能让凤倾歌出事，除了这条命，他再没什么资本了。

    “少废话，打碎茶壶！”魏谨的声音难听到了极限，楚铭轩努力分析才能校准他的发音，于是，楚铭轩毫不犹豫的将桌上的茶壶扔在地上，砰的一声，茶壶碎裂一地。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凤倾歌？”楚铭轩战兢看着几欲癫狂的魏谨，戾声低吼。

    “跪上去！”魏谨咬牙切齿的牵制着凤倾歌，眼底迸射出幽绿的寒光，反正他是活不成了，可有楚铭轩和凤倾歌相陪，他死也值！

    “不许跪！”眼见着楚铭轩扑通跪在碎裂的茶壶上，凤倾歌心底陡痛，仿佛那碎裂的瓦片直直插入心里。

    紫来宫外，顾子兮清眸喷火，似要用目光将魏谨凌迟至死，可无论他多想出手，身体却动弹不得，

    “少主放心，千魅自会把握尺度，不会让倾歌姑娘有性命之舆。”彼时就在顾子兮欲冲进去制服魏谨时，花千魅偷袭成功。虽然英雄救美有些老套，可未必不管用。只是这主角如何也不能是顾子兮。

    正厅内，楚铭轩重重跪在地上，深邃的眸紧盯着魏谨手中的匕首。

    “楚铭轩！看看你自己！像什么！你到底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可如今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就是这个女人！是他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你现在居然还让我放了她！”魏谨的声音连带着沙沙的声响咆哮着，可每个字凤倾歌都听得真切。

    泪，不争气的滑落，凤倾歌看着眼前的男子，彼时金銮殿，他也是这样义无反顾，丢了尊严的跪在朝臣面前，任所有人的目光将他凌迟的体无完肤。

    “是我心甘情愿，魏谨，放了她！”低戈的声音蕴着彻骨的寒意，眼见着凤倾歌雪颈渗出一抹殷红，楚铭轩双手紧攥着，恨不得一拳打得魏谨脑浆迸裂。

    “拿起碎片，割腕！”若在以前，魏谨或许会害怕楚铭轩现在杀人鞭尸的毒光，可现在他怕什么！反正都是死，死法他不在乎！

    “楚铭轩！你若敢拿，倾歌这辈子都会瞧不起你！”两行清泪灼痛了凤倾歌的面颊，泪水模糊了视线，周遭所有场景都已消逝，唯独楚铭轩那张俊逸的容颜那么清晰，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欠了谁的，她多想和这个人撇清关系，可命运仿佛是安排了他们一世纠缠，一直到死！

    “凤倾歌！你该感谢老夫啊！你不一直想玩死楚铭轩么！就像逮到老鼠的猫，先不弄死他，而是一点点的折磨他，摧残他！你成功了！你看看你把他玩成什么样了！现在游戏结束，他是时候去死了！”魏谨猖狂笑着，狰狞的脸仿佛是地狱里最凶残的魔兽，看着让人生畏。

    “楚铭轩！你还在等什么！你是想让我割断凤倾歌的脖子？是不是！”就在魏谨欲加重力道之时，楚铭轩猛的抄起地上的碎片，噗嗤割向自己的手腕，鲜血如泉水涌出。

    “不要！”凤倾歌震惊的看着楚铭轩，眼泪狂飙。就在楚铭轩割破手腕的同时猛的抛出手中握着的另一块碎片，只见一道寒光倏的射向魏谨的眉心。

    “噗—”破裂的碎片狠狠穿过魏谨的脑袋，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啊！

    “魏谨！你该死！”魏谨眉心喷出的鲜血溅在凤倾歌脸上的一刻，凤倾歌似发狂般夺过魏谨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一下，两下，三下.....凤倾歌拼命的刺着，匕首在魏谨颤抖痉挛的身体里进进出出，来来回回，直到魏谨再也感觉不到痛。

    “倾歌......他已经死了......”楚铭轩一瘸一拐的走到凤倾歌身侧，低声提醒道。在听到楚铭轩声音的那一刻，凤倾歌这才从恍惚中清醒，旋即扔了匕首，起身拉住楚铭轩。

    “你怎么那么傻！他说让你跪就跪，他说让你割就割！你坐好！”看着楚铭轩膝盖上插着的碎片，凤倾歌急忙抽了椅子搁在楚铭轩身后，继而大步走进内室取出药和白纱。

    “我没那么蠢的，没伤到经脉......真的没事，不用......呃......”楚铭轩很想抽回被凤倾歌握着的手，可才一用力，便被凤倾歌狠拧一下。

    “很疼么？有用刀子割还疼么！”见楚铭轩微蹙了下眉，凤倾歌恨恨道。

    “不疼......”感觉到凤倾歌此时的冲天怒气，楚铭轩只得隐忍住所有的表情，默默坐在那里任由凤倾歌折腾。

    “这里我自己来就好。”直到凤倾歌蹲下来欲撩起楚铭轩的长袍时，楚铭轩突然起身后退数步，眸子下意识瞥向门口，他不想有人误会。

    “过来！”凤倾歌狠声命令，眼见着楚铭轩膝盖上涌出鲜血，心底莫名的疼。

    “可是......”凤倾歌能为他包扎已经让他感动的死都值得，有那么一刻，楚铭轩甚至想拉住凤倾歌的手，希望自己还能再得到一次机会，可他终究沉默，因为他挚爱的女人已经找到幸福了，他不想破坏她来之不易的美好。

    “过来！坐下！”凤倾歌再次发号施令，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楚铭轩无语，只得缓缓走回椅子，像一只小棉羊似的坐在那里，眸子怯怯的看向凤倾歌。

    “叫你过来就过来，废什么话啊！”凤倾歌说话间已经掀起楚铭轩的布袍，看着他膝盖上插着的茶壶碎片，凤倾歌狠噎了下喉咙，将呼之欲出的眼泪全数逼了回去。

    “疼不疼？”凤倾歌不经意的抬手拭过眼角，声音有些沙哑。

    “不疼......哎哟！好痛......”就在楚铭轩回答之际，凤倾歌双手噗噗两下拔出碎片。

    “不是说不疼的么？”凤倾歌扔下碎片，抬眸看向楚铭轩纠结的面容，不知为何，竟笑出声来。

    他该是多久没看到凤倾歌这样笑了，楚铭轩忽然被这笑容震慑住，整个人怔在那里，一眼不眨的盯着凤倾歌。

    “看来是真不疼啊！”见楚铭轩如此，凤倾歌猛的将药倒在楚铭轩的伤口上，一股灼痛令楚铭轩顺间回神儿，旋即将头低到胸前，再不敢言语。

    房门外，花千魅啪啪两下解开了顾子兮的穴道。在她意料之内，顾子兮并没有冲进去，而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当看到顾子兮默然离去的身影散着淡淡的孤寂和苍凉时，花千魅不禁长叹，对少主，她会不会过于残忍了。

    待包扎完毕后，楚铭轩缓缓起身，一瘸一拐的想要离开，却被凤倾歌叫了回来。

    “你想去哪儿？”凤倾歌故作冷漠道。

    “我去找人把魏谨的尸体埋了......然后再出去打扫。”楚铭轩唯诺着开口，眸子再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凤倾歌。

    “他也配入土么！帮我把他抬到院子里。”凤倾歌的眸子在瞥向魏谨时，透出幽幽的寒光，楚铭轩哪敢问那么多，登时卖力将魏谨的尸体拖出正厅。此时，凤倾歌已然拿着两壶烈酒缓缓走到魏谨面前，继而将酒全数洒在魏谨身上。


------------

第366章 报仇后的空虚

    ﻿    一侧，楚铭轩终于意识到凤倾歌想做什么。当火折子落在魏谨身上时，魏谨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火球，在凤倾歌与楚铭轩面前熊熊燃烧。

    “父亲！母亲！倾歌今天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泪，无声滑落，凤倾歌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悲声低泣，她等这一天，真的很久了。

    “倾歌......”楚铭轩很想安慰，可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在凤倾歌面前，他始终是罪人。

    直至魏谨的尸体化为灰烬很久，凤倾歌仍站在那里，默默不语。身侧，楚铭轩担心凤倾歌的身子，终鼓起勇气劝慰，却在看到顾子兮的身影时，默默退到更远的地方。

    “倾歌......”角落里的顾子兮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如果不是凤倾歌站的太久，他或许不会进来。当顾子兮走到凤倾歌身侧时，凤倾歌终于有了意识，继而猛的扑进顾子兮的怀里，痛哭失声。

    “怎么了？”顾子兮温柔抚着凤倾歌鬓角的发丝，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挤出水来。

    “我终于把魏谨挫骨扬灰了，终于报仇了，可是......这又能怎么样？我到底失去了我的父母，我的家人！就算魏谨死一千次一万次，又能挽回什么......”凤倾歌痛哭失声，如一只受了伤的豹子，发出低低的啜泣。

    “都过去了......倾歌，别再想了。”顾子兮心疼的揽着凤倾歌，眸子若有似无的看向角落里的楚铭轩，这一刻，他忽然不想把凤倾歌就这么还给楚铭轩，他不甘心，至少，他该为自己再搏一次！

    有了这样的想法，顾子兮在安抚凤倾歌睡下之后便去找了花千魅。

    “少主反悔了？”当顾子兮提出自己的想法时，花千魅心下微颤，却仍不动声色的看向顾子兮，不管顾子兮怎么想，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要保的是楚铭轩！

    “不是反悔，只是不想轻易放弃，千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让倾歌再选一次，可以么？”顾子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花千魅身上。许多年以后，顾子兮忽然发现这竟是他此生最错的选择。

    “少主既然这么说，千魅自当遵从，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凤倾歌再选择楚铭轩，少主便该死心了。”花千魅樱唇轻启，肃然道。

    “我明白，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后，不管倾歌选择的是谁，我都认命。”顾子兮狠狠点头，有些事，终究要有个了断。花千魅自然没有异议，微微点头应允。

    十天的时间对于顾子兮来说弥足珍贵，他恨不得每一分钟都陪在凤倾歌身边，毫无遗漏的看着她的每个表情。

    “子兮，你这样盯着我已经很久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正在用膳的凤倾歌抬眸时，依旧迎上顾子兮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手下意识抚到脸上。

    “没有，是倾歌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够，怎么办啊？”顾子兮云淡风轻的笑着，眉目弯弯，甚是好看。

    “那就看一辈子好了。”凤倾歌难得听到顾子兮这样的情话，登时撩下汤匙，双手拄在桌子上，直对着顾子兮。

    “若如此，子兮一辈子珍惜。”顾子兮忽然敛眸，信誓旦旦道。

    “倾歌亦如是！”晚膳过后，顾子兮陪着凤倾歌作画到戌时方才不舍离开。临走时，他将亲手画好的凤倾歌的画像揣进怀里，一并带走。

    因为入秋的关系，楚铭轩难得被安置到了紫来宫宫外的厢房里，当楚铭轩浑浑噩噩的正欲睡着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楚铭轩警觉起身，正看到顾子兮一脸肃然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要带我去哪里？”楚铭轩莫名被顾子兮带了出来，只是不管他怎么问，顾子兮都不回答。无语，顾子兮一路保持沉默，直到将楚铭轩带到鬼道子的炼药室。

    “这是什么地方？”楚铭轩环视四处。角落里的夜明珠将屋子照的透亮，眼前的石案上摆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粉末。顾子兮身侧，一身着粗布麻衫的老者正捋着胡须上下打量自己。

    “楚铭轩，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初你中的‘逝忆’还是老夫给你解的呢！还记得么？”鬼道子爽朗笑道。未等楚铭轩开口，顾子兮已然看向鬼道子

    “药熬好了么？”顾子兮肃然问道。鬼道子微微点头，旋即指向石案上的瓷碗，继而转身退了下去。

    “喝了它。”顾子兮淡淡开口，神色无波。楚铭轩闻声微震，继而面露苦色，缓缓走到石案前，毫不犹豫的将药一饮而尽。看着楚铭轩脸上的绝然，顾子兮猜想到他在想什么，可是他没有解释，他就是想让楚铭轩误会，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见楚铭轩搁下汤碗，顾子兮二话没说，旋即转身带着他离开炼药室。直至两抹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媚娘方才一身黑衣的走了出来。

    “顾子兮是个大傻瓜。”媚娘樱唇轻启，不知何时，泪已浸透黑纱。

    “你不就喜欢他这样傻乎乎的嘛！别想太多了，人各有命，路都是他自己选的，以后也不会有后悔这出戏了，这不是挺好的嘛！说起来你也该喝药了！”鬼道子悻悻道，旋即端出一碗黑色汤药递给媚娘。

    “媚娘的伤自己清楚，师傅就不必费心了。”媚娘拒绝。

    “既然叫我一声师傅，就该听师傅的话，喝了它！师傅总不会害你的！”鬼道子心疼这个徒弟，自知道媚娘的心被上千种毒药侵蚀之后，他就心疼这个女娃，真不知道她以前的师傅是怎么待她的。即便媚娘不再抱有幻想，可她仍接过汤药，她只是不想让鬼道子失望，毕竟，鬼道子是这个世上唯一为她好，却没有任何目的的人，是她的亲人。

    直到将楚铭轩送回厢房，顾子兮方才转身离开。房门紧闭一刻，楚铭轩直直躺在床榻上。快死了吧？楚铭轩心底划过一抹苦涩，他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还没做好准备，还没看够凤倾歌。

    在感觉到身体隐隐作痛之时，楚铭轩再也不想躺着等死，他要看一眼凤倾歌，哪怕只是一眼就好，到那时再死，他便没有遗憾了。

    于是，楚铭轩忍着身体的痛，踉跄着走进紫来宫的宫院，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每一步都接近死亡。楚铭轩忽然意识到，原来死并不可怕，可怕是明知自己要死了，却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完成。他想亲眼见证凤倾歌出嫁，嫁给她最爱的男子，看着凤倾歌生子，属于她的健康活泼的孩子，看着她与她爱的男人白头偕老，看着她的孩子长大成人！虽然这一切，他只是个旁观者，可他真的很想。

    内室的烛火已经熄灭，楚铭轩不敢打扰凤倾歌休息，即便他快要死了。于是，他缓缓走到内室外的窗户下面，吃力坐在那里，他只想靠凤倾歌近些，他的要求不高。

    秋夜寒凉，瑟瑟的秋风拂过楚铭轩的身体，令他禁不住寒的蜷缩在窗户下面，渐渐睡了过去，真的要死了，倾歌，再见......

    “楚铭轩，你怎么睡在这里？”当耳边隐隐响起熟悉的声音时，楚铭轩方才吃力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凤倾歌狐疑的目光和顾子兮云淡风轻的神情。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见楚铭轩恍惚着挠头，凤倾歌重复一遍问道。

    “呃......该打扫了。”楚铭轩怔了片刻，登时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开，为什么还活着，楚铭轩从心底发问，可是没人回答他，他又不能去问顾子兮。在他看来，顾子兮就算亲手杀了他，都是无罪的。

    只是不管怎样，楚铭轩都觉得，活着真好。虽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凤倾歌揽着顾子兮的手离开。

    一天的时间，顾子兮恨不得把凤倾歌宠上天，只要她稍稍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买下来，即便是只母鸡。

    “子兮，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看着顾子兮手里拎着的母鸡，凤倾歌哭笑不得。

    “有很夸张么？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事。”顾子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虔诚说道。

    “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呢，何必急于一时。”顾子兮的话甜到凤倾歌的心坎里，有顾子兮陪在身边，是她的福气。

    “其实一辈子的时间真的很短，子兮希望永生永世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顾子兮眸光潋滟的看向凤倾歌，心，莫名悬浮。

    “倾歌亦如是。”凤倾歌转身面向顾子兮，一字一句，坚定异常。顾子兮闻声微笑，那笑直达心底，他知道，凤倾歌没有骗自己，她说的那样认真。

    适夜，楚铭轩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没想到，子夜一过，自己又被顾子兮莫名其妙的拽出厢房，和之前一样，顾子兮没有任何解释的带着他到了炼药室，石案上，摆着一碗褚色的汤汁。

    “是不是喝了它？”楚铭轩狠吁口气，狐疑看向顾子兮，见顾子兮点头，楚铭轩毫不犹豫的上前，一饮而尽。接着便随顾子兮回到厢房。

    待顾子兮离开，楚铭轩有些恼怒，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这么麻烦，显然那是慢性毒药，不会立刻死掉的那种。其实楚铭轩觉得顾子兮全完不必对自己这么费心，他是害怕凤倾歌会怨他？怎么可能呢！

    楚铭轩无奈笑着，紧接着又悄悄潜入紫来宫，依旧在窗户下面睡着了，楚铭轩没有多想什么，他只想在自己离开人世一刻，可以离凤倾歌近一点。

    时间总是在人们不经意中悄然消逝，十天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这十天里，楚铭轩已经习惯了顾子兮每每深夜都要陪他闲逛，捎带着再喝碗不知道有多慢的慢性毒药，而他，总是因为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每晚都会睡在凤倾歌的窗户下面。对于楚铭轩的癖好，凤倾歌由开始的质疑迷惑，到最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最后一天，在凤倾歌和楚铭轩眼里无甚感触，而对顾子兮，却是最难熬的一天。

    寝宫内，顾子兮细细聆听着花千魅的计划，心，隐隐的疼。

    “其实想知道凤倾歌到底更愿意与谁共度余生很简单，千魅会告诉凤倾歌，城主已经同意放楚铭轩离开，如果她与楚铭轩一起离开，便是选择了楚铭轩，如果她留下，便是选择了少主。这个主意如何？”花千魅媚眼如丝，淡淡的说着决定三个人命运的事情，那样的漫不经心，与一侧的顾子兮形成鲜明反差。

    “父亲真的会放过楚铭轩？”顾子兮避重就轻开口。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凤倾歌会选择谁。少主，如果您愿意冒险，千魅今晚便会去找凤倾歌，如果您不同意，没人逼得了您。”花千魅正色道。

    顾子兮在沉默许久之后，终是点头，就算再来一个十天，一百个十天，事情还是要有个了结，与其把三个人都拖的筋疲力尽，倒不如现在便作出选择。见顾子兮点头，花千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既然如此，少主且先回去休息，千魅这便去找凤倾歌。”花千魅恭敬开口，旋即先一步走出寝宫，直朝紫来宫而去。


------------

第367章 我会等你！

    ﻿    晚膳十分，凤倾歌没等来顾子兮，等到的却是花千魅。

    “倾歌姑娘还没用膳？”花千魅盈盈走进正厅，浅笑嫣然。

    “我在等子兮，不知右护法找倾歌来有何要事？”在看到花千魅的一刻，凤倾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看来花千魅便是代表着含烟城的城主。

    “叫我千魅就好，千魅来自是有好事，否则少主也不会让千魅踏进这紫来宫一步的。”花千魅柔声浅笑着坐了下来，美眸忽闪着看向凤倾歌。

    “好事？”凤倾歌心下微喜，莫不是城主认同她了。

    “城主已经同意放楚铭轩离开含烟城，倾歌姑娘说这是不是好事？”花千魅开门见山，眸子下意识掠过房顶，少主到底还是不放心呵。

    “真的？为什么？”凤倾歌诧异看向花千魅，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那种凌驾于开心和忧伤之间的感觉让凤倾歌觉得无措。可转念想，楚铭轩离开，未尝不是件好事。这样楚铭轩可以保住命，而她，再也不会分心，可以一心一意的守着顾子兮。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结果，千魅希望倾歌姑娘稍后能将这个好消息传答给楚铭轩，他明日便可离城。”花千魅正色道。

    “你还没有告诉他？”凤倾歌不解看向花千魅，这件事似乎不该由她来说。

    “你告诉也是一样的，难道倾歌不想送他离城么？若不亲眼看着他走出含烟城你会安心？”花千魅似有深意提醒道。

    “也好。这事子兮知道么？”凤倾歌若有所思，狐疑看向花千魅。

    “自然，那千魅就告退了。”看出凤倾歌还有话要问，花千魅刻意起身匆匆离开，有些话，现在说还不方便呵。待花千魅离开，凤倾歌看着满桌珍馐，忽然没了食欲。

    楚铭轩要走了么？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凤倾歌倒不觉什么，可此时一个人静静坐在这里回想花千魅的话，凤倾歌心底总觉有什么堵在胸口。

    适夜，当房门开启时，楚铭轩习惯性的起床。

    “走吧！”楚铭轩惯性开口，正欲起身之时，赫然看到凤倾歌站在自己面前。

    “倾......倾歌？”楚铭轩狠揉了揉眼睛，再定盯时，眼前依旧是凤倾歌。

    “怎么会是你？”楚铭轩莫明看向凤倾歌，心底一窒，难道倾歌是来为他送行的么？难道这十天的毒药终于要发作了么？虽然他很想死前能看上一眼凤倾歌，却不想让凤倾歌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咽气。

    “不然你以为是谁？”凤倾歌好奇看向楚铭轩，狐疑开口。

    “呃......没有......只是有点诧异，没想到你会这么晚来找我，有事？”楚铭轩敛了眼底的纠结，扬眸看向凤倾歌，唇角用力勾起一抹明媚的微笑，临死之前，他要留给凤倾歌最好的印象。

    “不请我坐么？”凤倾歌浅步走进厢房，淡淡道。

    “呃......快坐。只是......这里有些简陋，莫怠慢了你。”楚铭轩尴尬开口，旋即提壶倒了杯水，却发现水已凉。

    “你稍坐会儿，我这就去烧壶水来！”楚铭轩登时起身，欲提壶离开，却被凤倾歌唤了回来。

    “堂堂大越皇帝也会自己烧水喝了么......”凤倾歌的声音全无戾气，有些怅然，有些调侃，还有些淡淡的哀伤。

    “人总要学会适应呵，你等下。”楚铭轩薄唇微掀，淡淡笑道。稍顷，一股浓浓的茶香溢满整个厢房。

    “没想到你煮茶的手艺竟不输宫廷御茶师。”凤倾歌诚心赞美。

    “难得你会夸我。”未知凤倾歌来意，楚铭轩有些局促不安。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心平气和谈话了，倾歌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凤倾歌敛眸正色看向楚铭轩，遂端起茶杯。

    楚铭轩领会其意，怕是自己大限将至，倒也泰然接受，能和凤倾歌化解仇怨，他此生没什么遗憾了。见楚铭轩欣然喝下清茶，凤倾歌微有诧异，那样的淡然，仿佛早就知晓一般，可花千魅分明说没告诉过楚铭轩。

    “明日离开，倾歌会送你到城门，至于包裹，倾歌已经为你准备妥当，你自己无需费神。”凤倾歌搁下茶杯，淡淡念着。彼时，她从未想过自己还可以这样平静的面对楚铭轩，甚至还可以为他着想一二。

    “包裹？城门？”楚铭轩凌乱了，作为一名将死之人，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包裹，人都是空空的来，空空的走。至于城门，他就更不懂了，下地狱不是要走鬼门关的么？一向英明的楚铭轩，此刻却犯起了糊涂。

    “是啊，你不知道城主已经下令放你离开含烟城的消息么？”见楚铭轩眸色异样，凤倾歌狐疑问道。

    “离开？让我一个人离开含烟城么？”没有预期的喜悦，楚铭轩眼底倏的暗淡无光。

    “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准备了足够的盘缠，离开总好过每日提心吊胆的活着，楚铭轩，以前的种种，谁对谁错都让它过去吧，你到底也助倾歌杀了魏谨，算是将功补过。待你离开之后，我们都忘了过去，向前看吧。”凤倾歌樱唇轻抿，心底蕴着隐隐的落寞，一种莫名的失落萦绕在她心间。

    “忘了好，忘了好......”楚铭轩茫然应着，心却似突然被抽空，轻轻敲打后听到回音。他情愿是死，而不是离开。死了一了百了，活着，便要承受那种无日无夜的无边想念，忘？岂能说忘就忘呵！

    “你早些睡吧，明日倾歌送你离城。”感觉到胸口堵的难受，凤倾歌只道是这屋子里的空气太稀薄，不知怎的，鼻子酸酸的。

    “好......楚铭轩机械式的起身，直至将凤倾歌送出房门，静静目送凤倾歌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倾歌，我不想走，怎么办？我想一直守在你身边，又怎么办？我还想看着你出嫁，生子，白头呢，该怎么办啊......

    回到紫来宫，凤倾歌将自己所有的积蓄塞进包裹里，连同发髻上的珠钗，即便是一颗小小的珍珠也全数摘下来，一并搥进包裹里，即便如此，她还是担心楚铭轩不够钱花，担心他脾气暴躁会无端惹事，担心他天冷不懂得给自己加衣。

    凤倾歌无力坐在榻边，双手紧攥着包裹，一滴泪悄然滴在粗布素色的包裹上。倾歌啊，你为什么要掉眼泪啊......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难以入眠，直至黎明十分，花千魅拿着一只令牌走到凤倾歌面前，

    “这是楚铭轩出城的令牌，是时候送他离开了。”花千魅淡淡道。

    “多谢。”凤倾歌抬手接过令牌，脸上并没有一丝欣喜。待花千魅离开，凤倾歌正欲去找楚铭轩，却被突然出现的顾子兮拦了下来。

    “子兮？你怎么来了？”凤倾歌诧异看着顾子兮，稍有愕然。

    “倾歌......你这是......”看着凤倾歌肩后的包裹，顾子兮声音略显沙哑。

    “送楚铭轩离开含烟城，你也知道，他没什么细软，我就随便为他准备了一些，以前的恩怨就让它随风飘散了吧，倾歌只希望我们彼此过的都好。”凤倾歌淡淡开口，眼底抹过一丝浅笑。

    “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么？”顾子兮心弦紧绷着，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断裂，他眼中的乞求让凤倾歌觉得莫名。

    “自然是为他一人准备的，怎么了？”凤倾歌不解看向顾子兮，忽然发现他今日似与往常不同。

    “没什么，倾歌，子兮在这里等你！多晚都等，你......一定要回来。”顾子兮强忍住心底的不安和忐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再不似平日的云淡风轻。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放心呵。”凤倾歌玉指轻抚过顾子兮的肩膀，指尖顺着顾子兮如墨的发丝滑落，双眼越发朦胧，她真的让眼前这个男人等的太久了，快了，就快结束了，她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和顾子兮开始自己另一段旅程，一段她期盼已久的幸福人生。

    “我等你......”顾子兮狠狠点头，一直目送凤倾歌走出紫来宫，倾歌，子兮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倾歌......求你......

    这一路，楚铭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凤倾歌走到城门的，只道他每走一步都希望时间静止，即便这辈子都在凤倾歌身后悄悄凝视，也好过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铭轩，一路保重。”城门处，凤倾歌将包裹递给楚铭轩，眼角有湿润的东西滑落，灼痛了她身体的每根神经，从来不知道分别竟让人这么难受，明明在笑，却有泪涌出。

    “倾歌，祝你幸福，铭轩不管走在哪里，都会为你祈祷，呵，会不会太迷信了！有顾子兮陪在你身边，你怎么会不幸福啊！总好过跟在我身边，不停的受伤，不停的受罪......”楚铭轩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他不想停下来，因为只要停下来，便意味着真正的分离，他舍不得。

    泪，夹在眼眶里，唇，不停的颤抖，楚铭轩猛的挠头，忽的转身大步离开，只是转身的一刻，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凤倾歌的手心。

    看着那抹孤寂的身影，凤倾歌知道楚铭轩在流泪，帝王的眼泪，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灼心的疼痛，她脚步下意识跟上去两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还有一个男人在等她，这天下间，她可以辜负所有的人，却唯独不能辜负他！

    就在凤倾歌转身一刻，花千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凤倾歌面前。

    “城主这样说的，如果凤倾歌愿意跟楚铭轩一起离开，便当他们是两颗废棋，丢了也就算了，如果凤倾歌执意纠缠少主，那楚铭轩，就一定要万箭穿心。”花千魅面色无波的开口，声音寒如冰锥。

    “为什么？！”凤倾歌的心陡落千丈，心，顷刻碎裂成冰。


------------

第368章 爱，需要代价

    ﻿    “因为爱，需要付出代价。”看着凤倾歌眼中的惊愕和悲痛，花千魅忽然觉得自己残忍，可有什么办法，为了楚怀袖，她一定要保住楚铭轩。

    秋风吹起落叶无数，紫来宫的宫门处，紫色的身影默默直立在那里，任秋风荡起他华丽的紫裳，却一动不动。风起，人欲仙。

    金乌西坠，落霞漫天，天边的霞光洒落下来，整个紫来宫顿时红光万丈，当宫门吱呀一声开启，顾子兮猛然抬眸，眼底的华彩却在看到来者时，顺间暗淡下去。

    心，忽然如洪水没顶，那种淹没的窒息感让顾子兮不由的踉跄数步。

    “她......走了？”顾子兮艰难启唇，喉咙不停的狠噎着才不致在花千魅面前失态。

    “这是千魅看到的最艰难的抉择，她犹豫很久，可最终还是做了选择，如果少主想把她追回来，只要一句话，千魅不出三个时辰，一定会把她带回到您身边。”花千魅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红肿，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那一刻，花千魅亲眼看到凤倾歌泪如雨下，身体颤抖着的不能自已，她面对城门，泪眼婆娑，一遍遍呢喃着顾子兮的名字，几度跌倒，哭的撕心裂肺，她说不想离开，可是怎么办？她不得不离开！直到泪水哭干，直到嗓音沙哑，直到她看不清城门所在，才无力转身离去。

    花千魅至今无法忘记那抹身影，她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在凤倾歌心里，顾子兮是唯一，而自己，却硬生让她揉碎自己的心，独自带着所有的伤痛和遗憾，还有子虚乌有的背叛离开，或许在顾子兮心里，这是背叛......

    “不需要，这是她的选择......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顾子兮默然挥手，紫裳在空中划出绚美的弧度，花千魅微微俯身，无声退出紫来宫。

    宫门再次紧闭，顾子兮的身体忽然似断了翅的蝴蝶跌坐在冰冷的理石上，冰晶似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的滚落下来，滴在地上，碎成无数琉璃。

    “倾歌......子兮说过会等你回来，多晚都等，所以......你不要出去太久好不好？回来好不好？子兮等你，一直等下去......”轻逸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回荡在整个紫来宫上空，久久弥散不去。

    顾子兮就那么颓坐在紫来宫的门口，任秋风乍凉，将无数落叶吹拂在他身上，却依旧如一尊雕像屹立在那里，经久的仿佛天地间绝美的艺术品，任谁都不忍惊动他......

    暗处，媚娘默默凝视着似一幅水彩画般的顾子兮，眼泪无声浸湿了衣襟，该是怎样的锥心之痛，才会让人绝望如斯。凤倾歌，你放弃的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你真傻......

    “子兮！”就在媚娘怅然之际，顾子兮的身影突然似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地上，媚娘登时迎向顾子兮，将他紧紧揽入怀里

    “倾歌......你终于回来了？是不是？子兮......等的好辛苦......”这是顾子兮昏厥前的最后一句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少沾为妙。把他带回炼药室吧。”鬼道子如神降般站在媚娘与顾子兮身侧，长声唉叹，即便倾尽一生之力，他也无法研制出比‘爱情’更毒的毒药，因为只要是毒，都有解药。唯独‘爱’，他解不了。

    离开含烟城已有两日了，楚铭轩仿佛游魂般漫无目的朝前走着，不吃不喝竟也不觉饿。眼前是楚铭轩看到的第一座小城，他顺着人群走进去，一片繁华景象，街边摊贩卖着各种小吃，隐隐有香味飘过来，楚铭轩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便自包裹里取出一吊钱扔给小贩，

    “十个包子。”楚铭轩的声音有气无力，即便饿的难以支撑，可包子到手，却也难以下咽。就在这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厉声

    “光天化日，居然偷人钱财，把东西还给人家。”素白的月牙长衫衬的女子纯洁高雅，阳光下，女子的肌肤仿佛是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美的令人叹为观止，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于腰，不时流转出绚烂的光彩。女子眉如远山墨黛，似月笼含烟，眼若繁星闪耀，晶澈似琉璃水晶，翘鼻高挺，樱唇不点而朱，微微一笑间风情万种，艳绝无双。

    当看到女子的那一刻，楚铭轩原本只剩下黑白的世界顺间缤纷绚烂，几乎凝滞的血液陡然沸腾，脸上的颓败一扫而尽，眼前女子不是凤倾歌，还会是谁！

    “谁偷东西了！滚......”小偷见伎俩被人拆穿，正欲推开凤倾歌逃跑，却被楚铭轩一把扯了回来。

    “你偷东西是小，居然敢对这位姑娘不敬，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楚铭轩说话间手中较劲，只听咔嚓一声，小偷的手骨顿时错位。

    “哎呀！”小偷痛苦哀嚎，一侧，楚铭轩却笑的像傻子般看向凤倾歌。

    “把东西给这位公子。”凤倾歌漠然看着楚铭轩一脸的殷勤，淡声道。小偷哪里敢讨价还价，登时将怀里的几吊钱塞回楚铭轩的包裹。

    “我都还了，还了，好汉饶命啊！”小偷面带衰色的讨饶道。

    “别跟我说，只要这位姑娘饶你，我便放手，不然的话......”楚铭轩突然来了兴致，手中加重力道。

    “姑娘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啊！！”小偷哀嚎乞求，凤倾歌不想把事情弄大，自然点头，楚铭轩这才放开小偷，继而一脸震惊的走到凤倾歌身侧。

    “倾歌，你不是......怎么会在这里啊？”楚铭轩仿佛做梦一样狠拧着自己的胳膊，感觉到疼，顿时眉眼皆笑。

    “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凤倾歌转眸看向楚铭轩，两日不见，他竟憔悴成这样。彼时离开含烟城，她本想顺路追上楚铭轩，却被莫彦玉拦了下来，先楚铭轩一步将自己送到这座小镇，更道明这是楚铭轩必经之处。同为大越贵妃，莫彦玉对自己说了好些话，唯有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爱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楚铭轩这三个字已溶进你的骨髓里，血液里，真的能说忘就忘么？

    “当然希望！倾歌......你......你不会是又来送我的吧？”狂喜之余，楚铭轩终恢复一丝理智，他不觉得凤倾歌会因思念而来找自己，更不觉得自己有比顾子兮更让凤倾歌在乎的资本，他，到底不再是那个傲然于世，睥眤天下的王者，不再拥有自以为是的资格和傲气。

    “如果我说是呢？”看着楚铭轩眼中的期盼，凤倾歌挑眉道。

    “其实......你不必送我的，这样顾子兮他会不会误会？”楚铭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即便如此，能再见凤倾歌，他依旧感激上苍。

    心，倏的一疼，仿佛是被刀子在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又划了一下，疼的她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她终究选择了离开，终究没有出现在一直等他的顾子兮的面前。那个像神仙一样的男子一定很失望，失望至极，他或许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自己，只要想到顾子兮绝望的表情，凤倾歌便觉自己再没勇气想下去。她是那么舍不得顾子兮，可是又如何眼睁睁看着楚铭轩万箭穿心！

    “倾歌......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你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看着凤倾歌纠结的表情，楚铭轩顿时狠吸口气，脚下却不肯迈开一步。这一次，他不想先回头。

    “吃包子吧，吃完了还要赶路，我已经准备好马车了。”凤倾歌忍住心底针扎一般的痛，淡淡开口。

    “马车？不用，我骑马就行。”楚铭轩推诿开口。

    “可是倾歌不会。”凤倾歌忽然觉得楚铭轩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了，否则怎么会这么迟钝。

    “是呵，你回去也要坐马车的......倾......倾歌，你不会要是跟我一起走吧？”楚铭轩终是恍然，质疑着看向凤倾歌。

    “如果你愿意的话。”凤倾歌无奈看向楚铭轩，自己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

    “愿意！愿意！愿意！”楚铭轩闻声扔了手中的包子，手舞足蹈起来，仿佛孩童得到奖赏般欢喜雀跃。

    “那还不快走，若是城主改变主意，你我都走不成了。”凤倾歌失笑看了眼楚铭轩，正欲转身时，却见楚铭轩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子，随便在衣服上蹭蹭便咬了下去。

    心，有片刻的震颤，楚铭轩真的变了，试问彼时的大越皇帝，会不会对包子感兴趣，尤其是丢在地上还沾了土的包子。可凤倾歌不知道，此时此刻，楚铭轩发现这天底下最美的美味便是此刻自己手中的包子！

    马车渐渐驶离小镇，所有的喧嚣都被马车落在后面，车厢里，凤倾歌默默转身，掀起车厢背后的竹帘。

    子兮，再见了，倾歌此生怕是再没脸见你。辜负你，非倾歌所愿，却是倾歌所为，若有来生，倾歌便是化作一缕风，也要停留在你的衣角上，只求与你同游水山间，子兮，对不起！小镇渐渐模糊，凤倾歌的双眼渐渐模糊，她的心，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铭轩掀起车帘时，凤倾歌已经睡着，眼角还悬着一滴晶莹，楚铭轩轻轻撩下车帘，他不敢问凤倾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选择跟自己离开，而不是与顾子兮留在含烟城，他甚至不敢再提顾子兮三个字，他怕自己提到这个名字，会让凤倾歌顿悟，继而离他而去。

    既然此时此刻，凤倾歌选择坐在他驾驶的马车上，他便该倾尽全力让她幸福，楚铭轩微松缰绳放慢速度，生怕马车颠簸弄醒凤倾歌。

    风起，林内落叶纷飞，绚红一片，淹没了其间缓缓行驶的马车。

    马车骤停，睡梦中的凤倾歌突然被惊醒，耳畔传来一阵低吼声。

    “你还真是命大，居然能从含烟城逃出来。”枣红色的马背上，无情一袭戎装，双眼迸发着锐利的光芒，直直看向马车外面的楚铭轩。身后，数百名身着素衫的侍卫随行。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铭轩警觉看向无情，身子刻意挡在马车中央。

    “让朕猜猜，这马车里是什么人......嗯，这个世上除了凤倾歌，该是没有谁会让你在乎的一塌糊涂了吧？”无情扬眉看向楚铭轩，冷哼道。

    “是我又如何？”此时，凤倾歌已从车厢内走了出来，美眸冰冷如霜。

    “倾歌，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楚铭轩焦急开口，随手自腰间拔出长剑，随时准备拼命。

    无语，无情突然扬手，不多时，只见一名侍卫拖着一个木盒子走到马车面前。

    “无情，你什么意思？”楚铭轩瞄了一眼盒子，继而看向无情。

    “你把它打开自然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无情淡声开口，复又补充一句，“你该不是不敢吧？”

    看着侍卫托上来的木盒，楚铭轩陡然伸手欲打，却被凤倾歌拦了下来，

    “小心有诈。”见凤倾歌如此，无情不禁轻笑，却不置一词。

    “无情，你我恩怨与倾歌无关，不管怎样，铭轩还是求你放过倾歌，我唯一求你这件事。”楚铭轩轻拨开凤倾歌的手，倏的打开木盒。


------------

第369章 离开不是不爱

    ﻿    当木盒开启的那一刻，楚铭轩与凤倾歌皆震惊不已，只见木盒里赫然装着九阙的人头。

    “你们都下去！”无情挥手间，所有侍卫退避三舍。整个林中目及之处，就只剩他们三人。

    无情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马车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楚铭轩诧异看着木盒里的九阙人头，眸色渐缓。

    “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还喜欢么？”无情薄唇轻掀，黝黑的眸子散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光芒。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楚铭轩，无情忽然一笑，那笑，直达心底。

    “你说......哥哥？”楚铭轩愕然直视无情，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有什么会比这个称呼更让楚铭轩震惊。

    “你若不信，我不会勉强，不过......”见楚铭轩怔在那里，无情尴尬微笑，正欲为自己圆场之时，只见楚铭轩突然扔了宝剑，跳下马车，一个箭步冲到无情面前，猛的与无情紧紧相抱。

    或许是没意识到楚铭轩的动作会这么过激，无情傻傻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哥哥！哥哥！”楚铭轩狠狠抱着无情，眼泪在眶里打转，自从知道自己双生哥哥还活着的那一刻，楚铭轩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开心，即便他的哥哥正在谋他的江山，谋他的皇位，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哥哥还活着。

    所以，不管无情是如何在金銮殿上逼迫他，甚至欲杀了他，他却生不起半分恨意，因为，那是他的哥哥。不止他，父皇，还有大越江山都欠了他的，所以他怎么报仇都不过分。

    “铭轩......朕的好弟弟啊！”那张冷俊的容颜，自从出生都未笑过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展露笑颜。无情紧紧揽住楚铭轩，狠狠拍着他的肩膀，所有的恩怨情仇，皆在这一刻，化为灰飞。

    看着无情与楚铭轩相拥之时，凤倾歌心底溢出淡淡的温暖，到底是楚铭轩的诚心，化解了两段灭天的仇恨。这段路，他们都走的太艰辛，艰辛到不敢再去回忆，心底的伤渐渐结疤，凤倾歌知道，终有一日，结疤的地方会慢慢转淡，直到消失为止。

    凤倾歌没有打断两个人的倾谈，只默默倚在马车上，看着无情与楚铭轩在不远处交谈，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无情先楚铭轩一步走到马车旁。

    “倾歌姑娘，以前种种，都是无情的错，求你原谅。”无情这般正色看向自己，倒让凤倾歌觉得不自在。

    “皇上言重了，彼时若非皇上相救，倾歌也不会活到现在，若论对错，只怕没人能说的清楚。”凤倾歌浅笑，释然看向无情。

    “如此说，倾歌姑娘是不介意回到大越，回到皇城？”无情眼底骤然闪亮，期盼开口。无语，凤倾歌侧眸看向楚铭轩。

    “皇兄的好意铭轩心领了，只是铭轩现在还不想回去。”楚铭轩浅步走到无情身边，好意回绝。

    “既然你坚持，朕也不强求，唯想让你记住，大越皇城的门永远为你和倾歌敞开，皇兄欢迎你们随时回家。”无情有些失落开口，转尔握着楚铭轩的手很久，方才默然离去。

    直到无情的身影淡出两人的视线，楚铭轩方才纵身上了马车，

    “为什么不回去？”凤倾歌轻掀樱唇，眸子忽闪着看向楚铭轩。

    “因为我讨厌曾经在皇宫里面的那个楚铭轩......”楚铭轩双手握紧缰绳，转眸看向凤倾歌，“倾歌，你想去哪里？”

    “嗯？随便。”凤倾歌淡淡应了一声。

    “那就天涯海角吧！反正只要不是含烟城，我都陪你。”楚铭轩的声音在奔驰的马蹄声中渐渐淹没，那张俊逸的脸上慢慢扬起如朝霞般的微笑。

    凤倾歌默默倚在车厢旁，聆听着耳边风声呼啸的声音，眸子凝视前方，湛蓝的天空上，她仿佛看到顾子兮那张明媚的脸，心酸酸的，涩涩的。

    自顾子兮醒来之后，便一直候在紫来宫，每天目视朝阳升起，金乌西坠，日夜轮回，可望穿秋水，却再也没见到那抹身影。

    看着紫来宫墙壁上他亲手为凤倾歌作的画像，真实生动，栩栩如生，他甚至感觉到那画像在动，一颦一笑都那么真切。

    “倾歌......子兮还在等你，知道么？若哪天你玩累了，回来，好不好？”清澈的眸子闪动着让人心疼的莹光，身后，媚娘端着汤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滚落，她没有打扰顾子兮，而是将汤药放下后，便转身离开，虽然她很想告诉顾子兮，就算山无棱，天地合，就算海水倒灌，岁月变迁，她永远都不会离开顾子兮，哪怕做个隐形人，也是好的。

    楚铭轩驾着马车，带着凤倾歌兜兜转转游遍了他所知道的所有名山大川，自长灵山出来，楚铭轩正想征求凤倾歌的意见时，却被一队身着白色素衫的蒙面人拦住去路。

    “倾歌，你别怕，我会保护你！他们若想伤你，必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这一路走来，凤倾歌发现楚铭轩越发的油腔滑调起来，以前不曾听过的那些哄人的话他是越说越顺溜，此时做出的英雄救美的动作更是滑稽。

    就在凤倾歌欲开口之际，一抹逶迤的红裳悠然踏步自白衣人身后悠荡过来，只是懒散的几步，便似夺了日月之辉，令天地黯然失色，凤倾歌至今都觉得，楚怀袖的美，无人能及。

    “原来是这厮，害铭轩好一阵担心。”楚铭轩夸大的舒了口气，转眸笑对凤倾歌。

    “当日就是这厮把你送到倾歌身边，如果说你连他的人都认不出，倾歌真是打死都不信！”凤倾歌悻悻开口，毫不留情拆穿楚铭轩。

    “咳咳......你来干什么？”楚铭轩登时面露褚色，回头看向楚怀袖，转移话题道。

    “皇兄该不会不知道这里是怀袖的地盘吧？若你说不知，怀袖真是打死都不信呢！”楚怀袖揶揄看向楚铭轩，薄唇勾起的弧度完美无缺。

    “咳咳......太无语了。”楚铭轩面色越发难看，索性摇头叹息，这般动作竟惹得凤倾歌失声浅笑。

    “既然来了长灵山，便到怀袖的风雨楼逛一逛吧，反正你们两个都是闲人，别说赶时间哦！”楚怀袖笑的越发灿烂。

    约是半个时辰的时间，眼前一座建筑简洁的别苑赫然呈现在楚铭轩与凤倾歌面前，而让他们吃惊的是，在门口候着他们的，竟是洛月儿与绝杀。

    “娘娘！”马车刚停下来，洛月儿便急急跑了过去。四目相视间，洛月儿泪如雨下。

    “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凤倾歌激动拉着洛月儿的手，感慨无限。彼时大越，凤倾歌眶洛月儿定要找到绝杀，夺回他手中重要物证，目的便是让洛月儿离开是非之地，如今有再见机会，是凤倾歌始料未及的。

    “是齐王接我和绝杀过来的。”洛月儿抹着眼泪，哽咽道。

    “傻瓜，雨过天晴了，还哭什么！”凤倾歌轻挽着洛月儿的手，美眸若有似无的看向楚怀袖，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纵情畅饮一晚之后，原本喧嚣的风雨楼渐渐沉寂，当楚铭轩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坐在桌边，似是等了很久。

    “你是来抓我的？”楚铭轩警觉看向花千魅，声音骤寒。

    “千魅若想抓你，便不会设计放了你。楚铭轩，你该感谢千魅才是啊！”花千魅潋滟的眸子华光异彩，那张脸艳美无双。

    “你什么意思？”楚铭轩不以为然道。

    “以城主的个性，就算你是无用的棋子，杀了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放了你呢？而且凤倾歌那么爱顾子兮，到最后为什么会离开含烟城？楚铭轩，你心底分明有太多疑问，可你不敢去问凤倾歌，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花千魅优雅的端起茶杯，声音似细雨如丝。

    “你......都知道？”花千魅说中了楚铭轩的心思，他的确想知道。

    “那日城门前，我亲口传达了城主的意思，如果凤倾歌肯跟你走，不再与少主纠缠，他便放了你们两个。但若凤倾歌选择走回含烟城，那你必会万箭穿心。”花千魅不在乎楚铭轩的震惊，继续说道。

    “彼时白湛曾对凤倾歌施以摄魂术，为了让少主死心，千魅在最后关头打晕了凤倾歌，用拟声说出了楚铭轩三个字，白湛的问题是，你最爱的人是谁？凤倾歌的回答......是顾子兮。”花千魅毫无隐瞒的叙述事实，此时的楚铭轩已堆坐在桌边，不言不语。

    “还有一件事，在你离开的前十日，少主每每子夜都会带你去鬼道子的炼药室喝一碗浓浓的汤药，那不是毒药，是治你身上的顽疾，换句话说，自此以后，你若是与凤倾歌怀上孩子，那孩子不管是不是双生子，都会健健康康。少主此举有些爱屋及乌了。”花千魅终舒了口气，继而缓缓起身，眸子下意识瞄了眼窗外。

    “你说的......都是真的？”楚铭轩的声音越发沙哑，面色纠结。

    “千魅着实没有骗你的必要。”花千魅淡淡回应，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楚铭轩狠攥着拳头，心底溢出无尽的苦涩，他感觉如天降的幸福，居然如此来之不易。楚铭轩忽然在想，如果一早知道这个事实，他或许会自亲送凤倾歌回到含烟城，和自己的命比起来，他在乎的是凤倾歌的幸福。

    “因为我想你善待凤倾歌，加倍的善待，因为你们的爱情，牺牲了一颗那么善良的心。”花千魅眸色暗淡，继而缓缓起身离开房间，独留楚铭轩一人在那里肝肠寸断。


------------

第370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    阁楼上，楚怀袖以指轻抚摇琴，一曲相思引撩人心弦。

    “好久不见。”花千魅踱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琴边，纤长的睫毛落在楚怀袖身上时，荡过一抹深深的眷恋。

    “多谢。”楚怀袖十指抚琴，颤动的琴弦倏的嘎然而止。

    “楚铭轩的一条命，换公子一句多谢，千魅觉得亏了呢。”花千魅柔声浅笑，美艳不可方物。

    “不知千魅想怀袖怎么报答？”借着月光，楚怀袖微微抬眸，皎洁的月色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银辉，宛如画中人。

    “十年后，如果公子仍孑然一身，不知可否让千魅站在公子身边？”花千魅笑靥如花，灿烂的让人心疼。

    “其实你明知道凤倾歌就在门外，为何还要说下去？”楚怀袖并没有回答，而是转了话题，

    “人已经救出来了，千魅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念，而毁了三个人的幸福，凤倾歌有权力知道真相，至于如何抉择，只有问她自己了。”花千魅说话间，琴声渐起，楚怀袖十指绕在琴弦上，淙淙琴音如流水叮咚，一侧，花千魅默默站在那里，遥望远山之巅。

    待楚怀袖弹完曲子之后，抬眸间，那抹身影不知何时已不知所踪。

    夜凉如水，沉寂的听不到一丝动静，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月光下，凤倾歌的身影仿佛海上孤舟飘摇不定，泪，打湿面颊，心，痛入肺腑。凤倾歌如小兽般的低泣着，双手紧攥着包裹，不停的奔跑。

    “子兮......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当听到花千魅口中的真相时，凤倾歌的心仿佛是被地狱焰火生生炙烤着，那种心疼让她痛不欲生，她如何也没想到顾子兮竟承受着那样大的压力和痛苦，她无法想象顾子兮在为楚铭轩医治时，是怎样的心境。凤倾歌甚至可以想象顾子兮独立在紫来宫，望眼欲穿的等着她回去，她曾经那样笃定的答应过他，会嫁给他！

    “呃......”脚下打滑，凤倾歌扑通摔倒在地，双手与地面摩擦，渗出丝丝血迹，疼痛让凤倾歌渐渐清醒，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点打湿了凤倾歌的衣襟，泪和雨水混合着洗刷她的面颊。

    “子兮......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凤倾歌索性扑在地上，痛哭失声。她知道，自迈出含烟城的那一刻，她没有退路了。

    细雨如丝，缓缓急急的下着，整个地面蒸腾起一片雾气，凤倾歌就在这雾气里大声哭着，释放着她心底所有的痛苦和哀伤。

    角落里，楚怀袖静静站在那里，雨水已经浸透他的红裳，他却无动于衷。他终究没有上前去扶凤倾歌，而是默默离开。

    翌日清晨，一夜无眠的楚铭轩终于决定将所有真相告诉凤倾歌，却在打开凤倾歌房门的那一刻，里面空空如也。心，陡凉。

    “凤倾歌在后山空地等你呢，似乎等了很久呢。”身后传来楚怀袖的声音，楚铭轩心中凉意渐消，旋即一把推开楚怀袖，直冲向后山。

    雨过天晴，山间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浓浓的泥土芳香，万绿丛中，凤倾歌一抹白衫宛如仙子般赫然直立，飘然欲仙。

    “倾歌？”楚铭轩气喘吁吁的跑到凤倾歌面前，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铭轩，你愿意重新再娶我一次吗？”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在这林间，越发显得悦耳动听。原本轻且温柔的声音却似重锤般砸在楚铭轩的心头，他瞠眼看向凤倾歌，仿佛刚刚是在幻听。

    “愿意？还是不愿意啊？”凤倾歌樱唇微张，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释然的光芒。她不能再回含烟城了，不管是为了顾子兮，为了楚铭轩还是为了自己，她都没有回去的理由。既然顾子兮为了自己的幸福付出一切，她若不幸福，能对得起谁呢？

    “倾歌，你真的......真的愿意嫁给我？”楚铭轩脑子里一片空白，幸福来的太快太猛，他似乎招架不住了。

    “我愿意。”凤倾歌笃定道，声音坚定无比。

    “太好了......太好了！倾歌愿意嫁给我了！老天爷啊！你听到没有！倾歌愿意嫁人我啦！”当楚铭轩清清楚楚听到那声愿意之后，激动的仿佛化身成了山间的猴子，手舞足蹈，欢喜雀跃。

    “不仅老天爷听到，我们都听到啦！”就在楚铭轩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时候，洛月儿突然从树丛中钻了出来，笑颜开口。仅接着是楚怀袖，绝杀，身后还跟着四五十人。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啊？”在看到众人之时，凤倾歌面颊顺间染上两片绯红，懊恼的跺脚，她已经选了很隐蔽的地方了！

    “听到了好！听到了倾歌就不能反悔了！倾歌！我爱你！我楚铭轩爱凤倾歌！一生一世，永生永世！”楚铭轩猛的回身，紧紧将凤倾歌抱起来，不停的旋转，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旋转！

    楚铭轩与凤倾歌的大婚热闹且隆重，不同与帝王的封后，这一次，凤倾歌依着民俗想尽了折腾楚铭轩的办法，可不管怎样，楚铭轩脸上始终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即便是嚼着涂满芥末的桂花糕，他依旧是笑着流泪。

    “要是娶我这么委屈，那还是别娶了。”看着楚铭轩一口口咬着桂花糕，眼泪哗哗的流，凤倾歌悻悻道。

    “不委屈，不委屈！为夫这是喜极而泣！”楚铭轩说着话，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了下去，继而抹了眼角的泪，郑重其事的看向凤倾歌。

    “倾歌......有件事我......”楚铭轩很想将花千魅所说的事告诉凤倾歌，只是还没张嘴，凤倾歌的纤纤玉指已经覆在了楚铭轩的唇上。

    “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想听任何事，这一刻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清澈的眼，美的让人沉醉，让人心碎，让人自心底沉沦，无法自拔，楚铭轩狠狠点头，重新开始好，自然好，求之不得的好。

    “倾歌，这一次，我要用我的命对你好！”楚铭轩一字一句，坚定如韧。

    风起，一阵花香飘散进来，冲淡了檀香的味道，随风荡漾的幔帐划起碎浪，床榻上，两个相拥的人，心，贴的紧紧。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风雨楼后山的凉亭里，凤倾歌手指轻抚着小腹微微隆起的地方，清眸默然凝视着含烟城的方向。

    “好久不见，看来你过的不错呢。”柔而不娇的声音悠然响起，凤倾歌陡然回身，赫然看到媚娘着一身翠柳衫出现在自己面前。

    “真是好久不见了。”凤倾歌嫣然浅笑，眉目弯弯。故人重逢，别有一翻情愫萦绕心头。媚娘摇曳着走到凤倾歌身侧，玉指搭在她的皓腕上，唇角微扬。

    “双生子，每颗心脏都跳的那么强悍，恭喜你了。”媚娘轻舒口气，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谢谢......”卷曲的睫毛微微上扬，凤倾歌欲言又止，那些迫不及待想要问出口的话，却被凤倾歌硬生咽了回去。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那一日，他亲手将紫来宫的画卷收起，亲手揭开我面纱......孩子的父亲还真是体贴呢，倾歌，你是幸福的。”媚娘垂眸间，正看到楚铭轩的身影匆匆赶来。就在凤倾歌晃神儿之际，身侧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倾歌！还好吧！”走入凉亭的楚铭轩，一脸忧心的将手中的长袍披在凤倾歌的雪肩，之后将手抚在凤倾歌略有隆起的小腹上，脸顺势贴了过去，

    “你们有没有乖乖的啊！不可以踢妈妈的.......”看着楚铭轩那张脸上的童趣，凤倾歌会心微笑，是啊，她是幸福的。子兮，你可以放心了。

    “倾歌，这里有些凉，我扶你到那边长廊歇息。”无语，凤倾歌任由楚铭轩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呵护着自己离开凉亭。

    苍天古树下，紫色的身影缓缓移步，默默凝视着那双人影，清澈的眸溢出淡淡的华彩，倾歌，看到你幸福，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