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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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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起因

    六十年代初期，新中国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我作为超自然小组的一员，意外参与到一起高空悬浮物的调查中，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跟我的队伍在调查过程中经历了种种匪夷所思的东西，地下异族，新奇物种，日德两国曾在中国土地上进行的绝密搜寻...一切看似不可思议，却真切的驻留在了脑海里，每当我想起那起诡异事件，常常会失控，那些画面像过电影一样，不停在脑袋里闪现，或虚或实，仿佛一个冗长的梦境缠绕着我。

    因为思绪很乱，我不知道能不能清晰地写出整个事件，只能试着描述。

    先从67年说起吧。

    1967年是平年，在中国是丁末年，也就是羊年。这一年中发生了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或是老美的阿波罗1号因失火炸成了烟花，或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埃及等国的第三次中东战争，或是在文化大革命浪潮影响下如火如荼的大串联，种种都被真实的记刻在了历史的文本中。

    其中有两件不温不火的事不得不提，因为这两件事着实影响了我的一生。

    第一件：二月中旬，位于中苏边境线上的额尔古纳雷达站探测到高空有一不明悬浮物，面积巨大。

    第二件：九月初，驻守边防线上的解放军战士抓获一名潜入中国的日籍男子，意图不明。

    至于这两件作为国家机密的事件为什么会跟我牵扯上关系，这又不得不从我的职业说起。

    新中国建立初期，因为八年的疲战，经济萧条，人民饥不饱食，动乱不安。说来可笑，这些动乱并不都是因为吃不饱饭，而大多数竟是由于无知而引发。因为战争的拖累，人们不仅仅是吃不上饭，在文化知识方面的缺漏要远远严重于温饱。因为知识上的限制，偏居一隅的老百姓往往把一些违背自然的怪异事件神鬼话，以至于弄的周边群众跟着惶惶不定，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安定团结。

    基于以上原因，国家相关部门经过慎重考虑，在1966年秘密组建了五支专门解决各地或诡异或违背自然事件的小组，并命名为超自然事件解决小组，简称超自然小组。鉴于中国幅员辽阔，这几支队伍各尽其职，分别瞎管东北、西北、东南、西南以及中部五个区域，若遇到跨幅较大的事件，便是两个或三个小组间协同作业。

    据小组间内部传闻，超自然小组是依靠一个神秘人物的提议才被组建起来，不过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超自然小组隶属于绝密机构，关于超自然小组的一切行动都是保密的，即便对家人也不能透漏，每个组员入组之前都要经过严格的宣誓过程，我也不例外，但今非昔比，那时一腔热血下的誓言此刻倒显得有些幼稚。

    因着种种机缘巧合，我很幸运得游离于十年浩劫之外，进入了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其实这也是另一种不幸的开始。

    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包括组长老段在内一共有四名成员，用老段的话说，人不在多，在精，各有所长，各有其短，相互弥补，这样才算作是完整的团队。后来我一琢磨才品出来，原来老段是把我作为短处补进去了。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相处，我对他们三人的脾气秉性都有了几分了解，四人相处得比较融洽。除去老段之外，我们三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能在那段贫瘠得近乎灰色的岁月里活出这样一段充实的青春，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了。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叙述，我有必要介绍一下小组的几个成员：

    尚致远，东北人，一米八的大个，高鼻梁，一身栗子肉，说话的时候喜欢伸手比划，为人很幽默，我进组没两天就第一个跟他混熟了，后来我在他身上总结出一条规律，陌生人跟他初次接触时大都会称他‘这汉子’，跟他混了几天之后就变成了‘这小子’。

    吉丹青，河北人，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五官端正，文质彬彬，头发梳的特齐，典型的白面小生形象。吉丹青有一点不好，就是死板，爱认死理儿，凡是他认为对的别人说破大天都没用。他枕头边上常摆着一本泛黄的毛主席语录，说每天晚上不诵读一遍就睡不踏实，但是若论起才学来，组里无一不甘拜下风，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只要你能问出来，吉丹青几乎张口就答，这一点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吉丹青这仨字听清来像是鸡蛋清，我们也一直称他蛋清。

    老段，原名段宏杰，超自然小组组长，五十多岁，大背头，中等身材，下巴上留着胡茬，有事没事总爱皱皱眉头，接触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老段典型的外冷内热性格。因为经历的关系，老段行事稳妥，经验老道，极少有行差步错的情况发生。总之这些时间相处下来留给我的感觉就俩字：靠谱。

    说起老段，他的来头可真不小，抗日战争那会，他曾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的政治部副主任，下辖三师，为抗战的胜利作出过极大贡献。建国后，老段继续留在东北军委工作，负责解决抗联遗留问题。中央正是考虑到老段的领导水平与工作能力，才任命他为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组长。

    楚铁生，也就是我自己，生在渤海湾，标准的身高，标准的相貌，标准的知识水平，也就是因为一切都过为标准而显得平庸无常，果然应了那句老话‘身怀百艺，不如一技之长’。想想也全怪自己。父亲走得早，据母亲的话讲，就打我出生那会见我一面，后来便再没有回来过，部队上的人捎话来说父亲牺牲了，我跟母亲也就信了。后来母亲也没再改嫁过，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成人，没少吃苦。国家当时对于抗日烈士家属提供了一系列优抚政策，包括给我提供上学的机会，记得那会外语还主要是以俄语为主，为了练习俄语，我常用手把舌头卷一个弯才说话，可当时玩心太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都没学扎实，一事无成。

    至于超自然小组为什么会收纳我这样一个资质平平的人，渊源还要从我那英年早逝的老爹说起。

    老段在东北抗联任职那会，我父亲正在国民党空军第七大队第二中队担任侦察机飞行员，在一次执行战略侦察任务时，恰巧碰上老段的小分队正遭遇日军的围堵，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父亲扔下几枚烟雾弹，在烟雾弹的掩护下老段带领着他的小分队顺利突围，捡回了一条命。后来两人再次偶遇，脾气相投，自此便建立下深厚的革命同志友谊。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老段我都以段叔称呼，超自然小组正式组建之后，老段便命令我改口，叫‘老段’或者‘段组长’，我闲后者太长，便一直一直‘老段’‘老段’的叫了一年，叫到现在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记得老段第一次邀我进入超自然小组时态度很神秘，他没有直说，而是侧面暗示我，“铁头儿（我小名），想不想跟段叔闯荡一把，展展拳脚？”那口气像极了现在黑道老大招募小弟的架势。我当时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腔热血，一听是大展身手，广阔天地炼红心，便一口气应了下来。也就是这一句话，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东北的十月一如既往的干冷，致远跟老段打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而我跟蛋清就不行了。刚进入超自然小组的第一个冬天，我跟蛋清几乎是抱着火炉子度过的，即便这样，蛋清仍冻烂了一只耳朵，我则是冻得十个手指头全都粗了一圈，两手肿的跟熊掌一样，又疼又痒。经过一年多的磨练，我跟蛋清几乎掌握了各种祛除寒冷的办法，这才慢慢适应了下来。

    我记得是在十月的尾巴上，当时的天气依旧冷清，呼呼的白毛风刮的人心里发毛，超自然小组的办公室内挤满了八个人，使得本就不算宽敞的小屋更显狭促。

    除去我们东北地区小组的四名成员之外，还有四个陌生男人，衣着整齐，显得很干练。蛋清最后一个到场，进屋时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被这四个人的气势唬住了。

    “都静一下。”

    坐在第二位置的老段首先开腔：

    “你们先看一下材料，十分钟之后继续会议。”

    说完老段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我数了数，总共九份。接着老段分别给我们发了一份，剩下的一份递交给了坐在首位的黑衣中年男子。

    接下来便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当资料下发到我手里时，我脑袋顿时一热，六七页的文件纸整齐装订在一起，一个鲜红的‘绝密’印章赫然印在牛皮纸袋的右上角。进入超自然小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也经历了不少有关国家机密的事件，不过像这次这样明显盖有绝密印章的情况还属首次。

    我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一遍这几张文件，脑中不免一阵眩晕。这六页文件中，有一页是图纸，图纸上所绘物体为一个椭圆形固体，几乎占据了图纸四分之三的空间，因为是黑白图纸，看不出椭圆形固体的颜色。加入超自然小组之后，我曾受过几个月高等教育的培训，知道这张图纸是根据雷达扫描测绘而成。对照完比例尺，我大致计算了一下，这个椭圆形固体的平面面积竟达10000平方米之大！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固体标注的位置不是陆地，而是将近一万米的高空！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悬浮固体下面毫无支撑物。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却又真切摆在眼前，我想象不出来，如果这种东西真实存在的话，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其余几页都是关于悬浮固体所在地理位置以及气候环境的介绍，十分详实，从标注上看，悬浮固体大致位于黑龙江西北方向，额尔古纳河域附近，几乎是与老毛子接壤的地方。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段时间内我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几乎都被巨大疑问堵死，　胸口闷的厉害。

    文件的最后一页纸上印着四个大一号的黑体字：阅完即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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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发

    我不敢自作主张，又把文件交回到了老段手里，其他人也照做，老段示意了一下黑衣男人，接着将那一沓厚厚的文件扔进了办公室西南角上的灶炉里。

    “还有一份作为备份留在我这里，如果大家没异议的话，会议正式开始。”坐在首位的黑衣人打破沉默率先发言，语气不容质疑。

    “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老九，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其余这三位分别是阿天、钟向东和卓宇，他们三个都是从各地的超自然小组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负责协助你们完成这次任务。你们三个的资料的我们已经提前了解过，所以就不必再介绍了。”

    这个自称老九的中年男子与老段年纪想不多，一身黑衣，眼神锐利炯亮，下唇上留有短须，显得极为老练。被称作阿天的年轻人一身休闲装扮，眉清目秀，表情散漫不羁。钟向东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板寸头，浓眉阔目，神态随和自若。而那个名字叫卓宇的人则较为冷淡，即便是在介绍完后我们向他微笑示意时，他仍旧无动于衷。

    “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坐在我旁边的蛋清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料这句小声的抱怨在沉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在场的所有人一齐望向这个头发梳理的倍儿整齐的后生。尤其是老九，原本锐利的眼神更显森冷。蛋清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反而挺直腰板，目光有神。

    老九腮帮鼓动：“我们都是拿着国家的俸禄给国家办事，没有主客之分，真要分的话，只有指挥者与被指挥者，服从命令才是你们的首要职责！”

    办公室里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一点杂声，老九的下马威使用的恰到好处。蛋清也稍稍弯下了挺直的腰板，他知道这次是遇上硬茬了。

    “这是第一次，可以原谅，如果这样的情况出现第二次，直接踢出超自然小组，我有这样的权力。”老九补充道。

    这次会场里比之前还要安静，雷厉风行或许就这个意思。

    安静之余，被称作阿天的年青人忽然举起手，问向老九：“九叔，如果这个悬浮物真有图上这么大，我们在陆地上用肉眼就可以看的到，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提出来？”

    老九看了阿天一眼，转向我们说：“不仅肉眼看不到，就是采用进口的光学仪器观察也是毫无发现，但是从雷达的探测结果看，高空悬浮物是确实存在的，正因如此，国家才委派超自然小组进行实地调查。”

    老九的话过后，不免在众人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这次事件的确是我从事超自然工作一来最为离奇了一桩了。

    老九摆摆手，止住大家的议论说：“这些事情等到了实地在做研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现在多说无益。”

    老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六个包括我跟老段一共八个人接下来会重组成一个专项的临时小组，我任小组组长，老段任副组长，一切都要听从我们两个的指挥。文件你们都看过了，我也不再废话，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实地探测x区域（x代表高空不明悬浮物，x区域则指x所对应的地面区域，这点图中已经表明）的地理环境以及相关x的其他线索，能够直接接触上x最好不过。”

    老九停下来喝了口水，续道：“还有一件事，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上个月也就是九月初的时候，驻守在中苏边境线的同志抓获了一名目的不明的日本籍男子，从他随身携带的地图以及笔录中得知，这名男子的目的正是x区域所在的位置。中日战争刚刚结束二十年，两国之间的关系仍旧十分敏感，而这名中年男子在这个特殊时期潜入中国，其中大有文章。”

    我仍旧沉浸在x区域带给我的巨大的冲击中，精神时而恍惚，以至于老九的训话都听得只言片语。不过老九最后代表国家传达的三个重要指示我听得很明白，换言之，也就是三个不准：

    不准对外泄露

    不准擅自行动

    三、不准怀疑x的真实性

    交代完这一切，老九吐一口气：“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明天一早出发，你们今晚只管养足精神。”

    我们六个陆续走出办公室，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个个蔫不拉几。致远跟蛋清都靠了过来，蛋清抱怨道：“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被夺了权不说，还要跑到老毛子的边境线上执行任务，什么孬事儿都让咱们赶上了。”

    “权不权的我估计老段也不会在乎，就是这次行动确实有点玄乎，那么大一东西就这么在天上悬着，万一一个不小心给捅咕下来了，还不把我们活活砸死。”尚致远在一旁咋舌说。我心想这小子想象力可够丰富的，他怎么就不害怕天上突然掉下个星星把他砸死。

    蛋清不以为然，不屑说：“你就是杞人忧天，毛主席都说了，彻底的唯物主义精神是无所畏惧的，那东西是否真实存在都两说，就我的见闻来说，我可是从没听说过这么大个固体物质能够凭空悬浮在空中。”蛋清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刚在会上挨完批，这一会就又犯了两条禁律，都说知识分子死板，我算是相信了。

    因为房间有限，我们六个人只能挤在三个单间里。晚上我跟钟向东住在了一起，为了尽地主之谊，我自告奋勇打了地铺，尽管他一再推让。钟向东能比我大上十几岁却从来没拿过架子，一说话就笑呵呵的，平易近人，他说他在进入超自然之前曾在保密局工作，至于更多的信息就没再说了。致远跟阿天睡一起，也是谈天说地，东南西北胡侃一通，房间里话声不断。唯独蛋清跟卓宇两个，像是积了多深的仇，一晚上几乎一个句话没说。

    经过一晚上的接触，对于他们三人的性格我有了大致了解，但关于他们的本事，我却丝毫不得知。这一点我很清楚，能够进入超自然小组，且作为精英挑选出来执行这次任务的人，一定不简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几个就被一阵‘框框’的敲门声惊醒，随后传来老段的粗吼声：“起床集合！”

    致远睡得迷迷糊糊，嘟囔说：“老段你正经点，把门砸坏了就是破坏国家公共财产，是犯罪。”

    “别废话，都麻溜的，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到点集合不完俯卧撑五百。”老段的话就像一颗毛雷在我们中间炸响，我们六个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跑到屋外，站好队形，三分钟都不到。最扯淡的是蛋清这小子，真服他了，他居然能把俩扣子系到一个扣眼儿里，惹得大伙一阵哄笑。我们超自然小组比不了正式部队，小组组员们都是从社会上挑选出来的，素质良莠不齐，且平时懒散惯了，一时间都难以以军事化的标准规范自己。

    不管怎样，总算是集合完毕了。老九一如昨天一身黑衣，黑衣服，黑裤子，黑皮鞋，下唇上的一撮小胡子跟蛋清的头发一样梳理的倍儿直溜。

    “上头一共给我们准备了两辆车，一辆装人，一辆装物。从我们这里到目的地将近四百里，前面的还好说，到了后面估计汽车难行，得靠我们开十一号进去，你们先做好思想准备。”老九熟练的发号施令，我们几个手忙脚乱的爬进了车斗里。

    总部给我们委派的两辆货车是去年才投产的解放ca140型5吨载货车，大轮胎，大车斗，唯一一点就是车头小，只有正副驾驶两个位置。老九跟老段作为副驾驶分别坐进了两辆车的车头里，而我们六个只能委屈在露天的车斗里，与大自然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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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丛林

    老段跟我们六个坐在一辆车上，在前面开路，老九则坐在后面拉着衣服食物，生活用品，通讯器材以及勘探设备的货车上。

    开始的一段路还勉强能够撑下来，不过随着车速的渐渐提升，我们六个开始感觉吃不消了。这可是将近十一月的大东北，沿着车头呼呼刮过来的冷风一个劲儿的灌进脖领子里，背脊一阵阵发凉，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暖和地儿了。我们六个虽然紧紧凑在一起紧靠着车头，但是仍起不了多大作用，身子一个劲儿发抖，要不是货车发动机的嘈杂音遮盖，我们六个牙齿的‘咯吱’声都能奏出一曲交响乐来。

    致远自恃身强体壮，自告奋勇坐在、边上给我们遮风，可如今他也吃不消了，脸上给风吹的青一块紫一块，一个劲儿的向手上呵气，这么大的风刮着，呵出来的气也没有一丝热乎劲儿了。

    “这他娘的可真冷，风呼呼的。”

    “就是，这么冷的天还他妈开这么快，就算投胎也不能这么赶啊。”

    钟向东跟蛋清搓着手哆哆嗦嗦得抱怨说。

    致远属于直肠子，见大伙都冻得够呛，转身砸了几下车窗，向里面喊道：“兄弟你能不能开慢点，再这样下去，没到目的地，我们几个就冻成冰棍了。”尚致远的喊声不小，不过几乎一瞬间就被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声淹没了过去。

    开车的司机没有丝毫反应，有反应的是副驾驶上的老段，老段摇开车窗把头伸出来，朝后吼道：

    “尚致远，就你小子事儿多，这点苦就受不住了？等这次任务完成以后，看我怎么练你！”

    老段的话刚训完，我们几个盯着他的发型几乎同时笑了出来，老段本来是梳着整齐的大背头，结果把头探出来让风一刮，头发全都炸了起来，乱糟糟交叉在一起，像是野地里的茅草窝。

    老段气的脸色发白，愤愤的把头缩了进去。临关窗之前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活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挨冻。”

    老段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货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知道是老段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司机小哥挂错了挡。我们几个趁热打铁，又裹了裹衣服，这才稍稍感觉到一些暖意。

    一路上相安无事，不再赘言。

    我只恍惚感觉到太阳在我们头顶上转了大半圈过去，汽车才缓缓停了下来。此时天色已渐昏暗，四周空气里的水分明显多了起来，天气更加冰冷。

    货车刚熄火，致远就拉着我的胳膊大着舌头问：“铁头儿，你看看我脸还寨吗？我脸上真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把头从军大衣领子里抬起来，瞅了一眼，有气无力得说：“寨，就是比平时白了点儿。”我一说话才发现，嘴唇木的像是打了麻药。

    其实致远的脸白完全是因为上面挂了一层白霜，他个头大，当时没找到适合他的大衣，就凑合穿了一件小一号的上了汽车，我们几个都能把头埋进大衣的长领子里面，可他不行，不管他怎么往里缩头，总是露着半个脸在外面，怪不得把脸冻得都失去了知觉。

    虽说路上停停歇歇，但这可是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颠簸冰冻，我们六个至今仍能够存留意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跟致远解释他脸上的状况了，趁着老九的车还没有跟上来，闭目休息起来。期间我不知听谁问了句：“几点了？”

    接下来便没了后文。隔了老半晌才听到蛋清懒懒得答道：“四点多了。”

    知道了时间心里也就有了谱，四点多？才四点不应该黑天，我一下子睁开眼，向四下张望一周，这才发现原来我们的货车已经钻进到林子里了。

    “怪不得天黑得早，原来都开进林子里了。”我自言自语说。

    话音刚落，其他几人像是看到新鲜生物一样看着我，钟向东挤出一个笑脸说：“车都进林子里有半个多点了，你才反应过来。”我报以惨笑，示意自己太疲惫了。

    “不行，我得下去活动活动。”尚致远边用手搓着脸边起身下车。

    “我也得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了。”说话的是阿天，他也准备跟着尚致远下车。

    我记起老九跟我们提过的三个不准原则，提醒他们两个说：“老九不让我们擅自行动。”

    我说话的档口，阿天已经一手撑着车帮，翻身跳了下去。落地后他朝我挥挥手，说：“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说完便钻进了密林中，没了踪影。

    “阿天说得没错，再墨迹会就该尿裤子里了，等我会，我也去。”致远说完也跳下了车，朝着阿天的消失的方向追去。

    钟向东拍拍我的肩膀说：“咱们也下去活动活动，暖暖身子。”我点点头，跟着钟向东跳了下去，在货车的车尾处溜达起来，这样身上还暖和些。蛋清跟卓宇仍旧留在车斗里，一个掏出毛爷爷语录念念有词，一个对着空气发呆。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从四周树木的长势密度来看，这里还算是丛林边缘，这地方大多以白桦、杨树、樟子松以及紫椴为主，大都在十多米的高度，高的能到二十多米，遮天蔽日。矮处是一些灌木丛，主要以落叶松为主，熙熙攘攘分布在道路两侧，将近一人高。

    另外我还注意到，这里的乔木长势参差不齐，或高或矮，应该是在早年间被采伐过，或许这条深入密林的简易公路就是以前为了采伐树木修建的。

    货车的前面是严密的灌木丛，挡住了去路，不要说车，就算是人要穿过去，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可能我们之前的跳车声惊动了老段，老段从车头里钻出来，一见我们几个的散漫劲儿，火就不打一处来，吼道：“谁让你们擅自下车的？还有没有纪律了？集合！”

    我们几个知道老段犯起脾气来也不是闹着玩的，麻溜站成一排。老段点了点人数，少两个，我赶紧替他俩兜着：“阿天跟致远尿急，没来的急请示就钻草窝子解决去了。”

    老段仍旧在气头上，不知道他俩真尿尿去了还是开了小差，就提起嗓门吼了一声：“尚致远！”

    这一吼不要紧，只见致远那小子边提着裤子边从灌木丛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一口气跑到老段身旁忙不迭连问道：“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

    蛋清眼尖，拿眼斜了斜致远的裤子，我们三个偷瞄过去，看到致远这小子裤裆的一侧竟然湿了手掌大小的一块地方，我们几个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强忍住笑意，把脸憋得通红。

    这些当然瞒不过老段的眼镜，他跟着瞅了一眼，结果脸上的怒色顿时全消，换上的是一种想笑又不能笑的古怪表情。

    老段知道我没骗他，缓了一会，问尚致远：“阿天呢？”

    致远愣了一下，知道自己犯的错误不算太严重，就放松下来，嬉皮笑脸说：“我没跟他在一起，这小子说尿尿需要个人空间，就跟我分开了。”

    老段听完皱皱眉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受了几年外国教育，毛病也多了。”接着就放开嗓门吼道：“阿・・・”

    没等老段吼出来，就被尚致远制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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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掉队

    “老段，你已经坑我一次了，别在坑阿天了，你口下留情，在等一会那小子就该出来了。”尚致远苦着脸说。

    我们四个再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老九所乘的货车也赶到了。

    老九下车后拿眼向我们扫了一圈，问：“阿天呢？”

    “尿尿去了，马上就来。”尚致远说。

    “他一个人去的？”老九皱起眉头。

    “恩，那小子说需要私人空间。”尚致远抓抓头回说。

    老九两眼一瞪：“胡闹！你们六个赶紧去附近找找，”接着转向老段说：“这小子各个方面都不赖，就一点让人头疼，路痴，只要他一离开我们的视线，八成会迷路。”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老段也有些着急，还没到目的地就出了岔子，他这个带队的副组长有很大责任。

    “铁头儿跟致远你俩去西边找找，卓宇跟向东去东边，我跟丹青去附近转转，都别走太深，一定要注意安全！”老段分配好任务，带着吉丹青钻进了阿天之前消失的灌木丛中。我们四个也没迟疑，嘴里一边叫着，一边朝各自的方向寻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几个又重新在两辆货车中间集合了，都没有找到阿天。直到这时，我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里虽然只是丛林的边缘部分，但一旦迷路，也很难从这深山老林里走出去，另外这地方几乎人迹罕至，林子里面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吃人的野兽。

    “九叔，怎么办？阿天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钟向东一脸急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九摆摆手，“这点不用担心，就算把这小子一个人扔进林子里三五个月，也不见得能把他弄死。他自己心里有数，知道迷了路肯定不会走太远，再找找。”

    老九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奇怪的鸟叫声从林子里传来，清脆响亮，节奏感很强。

    “你俩过去瞧瞧。”老九用手指了指我跟致远。

    我们略一迟疑，立马寻声而去。幸亏那种清脆的鸟叫声时不时响起来，否则我俩很难找准方向。我边用手拨开拦路的松枝边往前走，绕了将近五六分钟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是阿天，那小子正坐在一根树杈上不紧不慢的吹着口哨。

    “你小子可真能折腾人，尿个尿都能尿出花来。”尚致远从老远的地方就喊。

    阿天从树上翻身跳下来，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你还好意思发牢骚，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行了，你俩别废话了，九叔他们还等信儿呢，赶紧回去。”我说。

    阿天嘴角一扬说：“别急，有战利品。”说着走到一棵粗杨树后面，两手拉出一头百十斤重的野猪，挑挑眉毛说：“晚餐能改善了。”

    我俩瞪直了眼，别说一个人，就是三五个人想要逮住这样一个膘肥体壮的野猪都要花上些功夫，可这小子这么会功夫就撂倒了一头。

    “这是你抓的？”我有些不相信，问道。

    阿天说：“废话，你以为我真是出来尿尿的？好不容易进了林子，怎么能不吃点正宗的野味。”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跟它干累了，你俩负责抬回去，我在前面开路。”

    “你开路？你要能带路就不至于我跟铁头儿舍生忘死得进来找你了。”致远说。

    阿天抓了抓头，说：“还舍生忘死，说得自己跟伟人似的，我就是方向感差了点。”

    我们三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又重归集体了。为了给这头野猪开路，我不停地用胳膊支开挡路的松枝，等回到货车旁边时，大衣袖子上已经给松枝划得条条缕缕了。

    老九难得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淡淡对阿天说了句：“再有下次，你就自生自灭。”我一阵胆寒，这话比任何教训都可怕。

    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阿天，终于能改善伙食了，像这种纯正的野味，我长这么大都没正经吃过。我们六个都是将近一天的时间不吃不喝，如果不是寒冷暂时掩盖住饥饿的话，　现在早该就饿红了眼。所以当老九下达就地安营命令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不是取行军帐扎营，而是一齐出动找柴火，好搭起架子烤野猪！

    晚上篝火宴的时候包括那个两个司机小哥一共十个人，紧紧围在一起，边烤野猪，边说笑，气氛很融洽。我跟阿天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焦红流油的野猪流口水。

    致远给我们每个抓了一小把盐，让我们掺着吃，不然能吃吐了。不到二十分钟，树枝上串着的一头野猪就让我们几个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副猪排骨，在篝火的映照下，个个嘴角光亮，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尤其是致远那小子，脑门上都是油。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在寒风凛冽的林子里吃着热乎乎的烤野猪更幸福的事了。

    阿天嘴里啃着一块肘肉，靠到老九身旁问：“九叔，既然雷达站能够探测到x的准确位置，为什么不直接派飞行员上去调查，反而派我们几个在下面做一些皮毛工作？”

    老九喝了一口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意说：“我们做的可不止皮毛这么简单，等到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九这么说就代表他并没有把关于x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既然他不肯说，问了也白问。

    水足肉饱之后，我们又往篝火了添了些柴火，然后各自钻进事先搭好的行军帐里休息去了。我仍旧跟钟向东睡在一起，瞎聊了几句就都不再言语，开始闭目养神，毕竟这一天没少挨折腾，铁人都能乏了。我平躺在半米多高的枯叶上，耳边不时传来说不清的动物嚎叫声，虽有些心悸，但终究敌不过困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当太阳的第一屡光芒照进林子时，我们早已收拾好行军帐，整装待发了。经过一夜的酣眠，大家又恢复了精神，个个干劲十足。

    老九又做了一次动员：“从这里距离x区域差不多还有二十里的路，接下来我们要步行进去，而且是负重前进，所以千万不能掉队，有什么不适马上报告。”然后又安排那两个司机小哥卸下东西，原路返回。

    在这八个人中属致远，阿天，我还有钟向东四个人体格好一些，所以最重的勘测通信设备都由我们四个背着，而其余四人就一人一个大包，背一些生活用品跟食物。

    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我心里嘀咕起来，之前找阿天走了几分钟都感觉那么费劲，如今负重前进，肯定苦不堪言。

    致远也抱怨起来：“还不如抬野猪，至少有肉吃。”

    抱怨归抱怨，革命同志的大无畏精神还是有发扬，毕竟这是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也不能辜负了领导的信任。大家在心里打足气，跟在老九和老段后面，八个人高唱着义勇军进行曲向着x区域进发。

    后来每当我回首起那一段‘灌木丛之行’都有一种心酸的感觉。短短二十里路，我们几个整整走了一天，比坐车的时间都长。老段跟老九因为砍拦路的松枝，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再起，起了再破，到达x区域后，差不多都成了血手。我们六个也不好受，脚板上，肩膀上都是水泡，磨得生疼。另外林子里的枯枝落叶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能有一二十公分厚，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不知摔了多少跟头，满世界都是同一片枯黄，走到最后我几乎都麻木了。

    我们正式进入到x区域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一塌糊涂，几乎面对面才能分出是谁。老九先安排我们几个到附近找些柴火，找个空旷点的地儿生火，见了亮儿以后再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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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蜈蚣

    生火的期间不知是蛋清还是致远问了句：“九叔，这么黑的天，你怎么能确定我们已经进入x区域了？”

    老九当时正在用裹满纱布的手划洋火儿，头都没抬：“我钻过的林子比你走得路都多，相信我错不了。”

    等我们生好火，扎好行军帐，把各自的东西倒腾利索后，已经八点多了。我拿出饭盒，从篝火上烧了点水，拿出几片压缩粮食泡泡凑合了几口，因为心里一直怀念着昨晚烤野猪的味道，吃了几口就没了食欲。其他人散坐在篝火四周，或是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或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几句，或是闷坐着什么也不干，唯独致远食欲不减，仍旧吃得津津有味。

    我们八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一脸疲惫。

    老段起身说：“大家都累得不轻，吃完都早点回去歇着，我们带的水不是很多，明早先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老段这么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不知道这次任务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

    我们又去找了些枯枝添到篝火里，就各自回了行军帐。进帐篷前我看到老段仍然在篝火旁盘腿坐着，就走过去说：“段叔，你也早点休息。”

    老段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支烟卷叼在嘴里，从篝火里挑出一根带火星子的木棒点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说：“已经进到丛林深处了，不比边上，指不定被什么东西盯上，我再守一会，你们去歇着。”

    我点点头说：“也行，我先睡会，等会来替你。”说完就回到了帐篷，就这么会功夫，钟向东已经窝在枯叶里盖着军大衣呼呼睡上了。

    我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东西奔波到深山老林里，不禁担惊受怕，而且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其实阿天说得没错，总部为什么不派一架飞机直接到x上实地调查？x假如真实存在的话又是什么原因形成的？……自从我躺下之后，疑问在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搅成了浆糊。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我索性学起蛋清，心中不断默念毛爷爷语录，这才有了些困意，恍惚间就睡了过去，原来《毛语》还有这功效。

    当我惊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准确来说仍旧是半夜。我是被钟向东叫醒的，我睁开眼睛看到钟向东一手拉我的胳膊，一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看来情形是有情况发生。

    钟向东把手抽回去，轻声说了句：“听。”

    我赶紧支起耳朵仔细搜寻行军帐外的声响，不细听没事，这一听身上立马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帐篷外竟然清一色是‘唰唰’的细密声响，就像耳朵里爬进了东西，抓的心里又毛又痒。我们用的是从老毛子进口来的行军帐，料子厚，密封性好，外面的轻微的响动如果不细听很难察觉。

    “什么东西？”我压低声音问。

    “没见过。”说话时钟向东的脸绷得很紧。

    我原本以为钟向东会回答不知道或是他能报上名字东西，他说‘没见过’就代表他已经朝外看过但是却不能认出来，这就有些蹊跷了。丛林里的物种虽然很多，但是鲜有钟向东这种老江湖叫不上名来的东西。

    我有些按捺不住，身子稍稍向钟向东那一侧靠了靠然后用手把行军帐的一角轻轻撩起，我屏住呼吸，心情忐忑得朝外看了一眼。

    大蜈蚣！这是当时我大脑的第一印象，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撩帐篷的手僵在半空收不回来。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蜈蚣，透过微弱的篝火望去，那些蜈蚣通体暗红，一个个都像小孩儿手腕那么粗，半米多长，分布在节状躯干上的细腿密密麻麻，来回蠕动，蜈蚣头顶上有两根支起的触须，不停摆动，下颚则是两个突出来的尖刺，像是毒牙。

    我大致数了数，仅围在篝火旁的大蜈蚣就有几十条！或弯或直，情状可怖，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颤。从小我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蜈蚣吃肉，是‘五毒之首’，如果让这么大个的蜈蚣咬上一口后果可想而知。

    钟向东把我拉回来，示意我先按兵不动，万一闹出什么动静把它们惹毛了就得不偿失了。不过总这么憋着也不是办法，至少要想办法先把其他人弄醒。

    这时一阵低沉而又熟悉的鸟叫声忽然响起，我身子一震，是阿天！我跟钟向东撩起行军帐的另一角，看到阿天跟致远每人手拿一根松枝火把站在蜈蚣群的边缘，脸色铁青，蜈蚣似乎惧怕他二人手里的火把，只是远远地对峙着。

    我跟钟向东对视一眼，伸手抽出防身用的军用匕首轻轻钻了出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了行军帐外面我才发现，其他几人也都出来了，只剩下我跟钟向东还糊里糊涂的窝在帐篷里。

    我们搭的四个行军帐分别位于篝火的四角，成环状，经刚才阿天的声音，那些蜈蚣全被吸引到阿天跟致远所在的东边帐篷边上了。老九脸上阴晴不定的站在南边帐篷边上，蛋清跟卓宇站在北边，我跟钟向东在西边，距离蜈蚣最远。

    “在地上咱吃亏，你们先上树！”阿天晃了晃手里的松枝火把接着喊道：“这东西怕火，我俩一时半会死不了。”

    老九冲我们摆摆手轻喊：“都轻着点，都去西边。”

    接着老九，蛋清还有卓宇轻轻绕到我们这一侧，蜈蚣群似乎被触动，有一小片黑影开始缓缓朝我们这边蠕动。老九拿眼示意了一下从篝火堆，我们轻走过去捡起几根带着火星的木棍，边朝蜈蚣群挥舞着边往附近的杨树群挪动。我跟钟向东挑了一颗树杈较多的老树为目标，一口气上了三四米才停下，老九跟我俩后面，蛋清跟卓宇爬到了旁边较矮的椴树上。我看了一眼蜈蚣群，心里松下一口气，还好没有跟上来。从高处看下去，那片密密麻麻的蜈蚣群更是渗人，看得我一阵阵目眩，这时候才意识到那种大无畏的革命主义精神不是说发扬就能发扬出来的。

    卓宇看着蜈蚣群说：“要是蜈蚣爬上来的话，咱们连后路都没了。”

    旁边的蛋清破天荒答话：“你爬的比猴都快，还好意思抱怨。”

    卓宇好不容易说了句话不料被蛋清呛了回去，正欲张嘴，就被老九喝止住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呛呛，留着这些屁话脱险了以后再说！”

    接着老九向阿天跟致远喊道：“你俩怎么办？不行也上来避避。”

    致远边举着火把朝蜈蚣群挥舞，边擦着脑门上的冷汗，阿天则是两眼紧盯着面前的蜈蚣，一动不动，两人都没有答话。他俩是众矢之的，跟我们之前的情况不同，估计他们现在动动地方就得引火烧身。

    可这么僵持下去不仅无济于事，情况反而变得更糟。随着他们手里火把势头的减弱，那些蜈蚣包围得更紧了，最头疼的是那些蜈蚣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他们两个根本没有突围的余地。

    “九叔，你见多识广，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紧紧趴在一根横着的树杈上，问老九。

    老九摇摇头：“我见过的最大的蜈蚣也就他们一半长，这些蜈蚣大得邪乎，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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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克敌

    我又转向蛋清：“你小子吃的墨水多，能不能看出这些大蜈蚣的来头？”蛋清摇摇头，不过嘴里却嘟囔着：“蜈蚣属于夜行性动物，剧毒，昼伏夜出，怕火，怕日晒。”

    我灵光一闪继续问他：“还怕什么？”所谓一物降一物，硬拼肯定是我们是亏，如果能找出蜈蚣的克星，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我知道蜈蚣的天敌是鸡，可这深山密林的，去哪找只鸡来？

    蛋清一拍大腿说：“蜈蚣怕碱，碱性物质就能治住它们！”蛋清这一晃差点从树杈上掉下去。

    我倒犯了愁，我们包里盐没少装，就是没有带碱。

    “到底去哪弄点碱来呢？”蛋清又开始嘟囔上了。

    “尿里不就有碱吗，就是量少了点。”钟向东说。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再小的机会也可能是活命的出路，我朝致远跟阿天大喊：“你俩朝蜈蚣撒尿，蜈蚣怕碱。”

    致远愣了一下，挥着火把冲我们吼道：“少他娘的扯淡，命丢了没啥事，万一把老二整没了那还不如味蜈蚣！”此时两人火把的火苗已经暗了下来，这代表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下去把他俩救出来，可实际状况逼得我只能乖乖趴在树杈上观望。

    致远扭头朝阿天说：“我掩护，你往外冲。”声音不大，但丝毫不带犹豫。

    阿天愣了愣说：“我要想出去还用你掩护？问题是怕你出不去。”

    致远也愣了，说：“那就你先走，能活一个算一个。”

    阿天又盯了一眼地上的蜈蚣，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有个主意，看到西边那条紫蜈蚣没？体型和颜色跟其它蜈蚣都不一样，应该是领头的，给我点时间，我过去会会它，你留在原地自保，成功的话，没准咱俩都能捡回条命，不成功就一起喂蜈蚣。”

    致远看了看阿天，又瞧了瞧地上乌泱泱的毒蜈蚣说：“就信你一次，死就死了，活下来就算白捡的！”语气坚决。

    “你俩把眼睛放亮点，被那玩意儿咬一口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老九提醒他俩。

    话音没落，阿天已经向西冲去，可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蜈蚣，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踩到哪算哪。阿天这一动，蜈蚣群立马炸开了营，嘴里发出类似指甲抓在玻璃上‘吱吱’声，百足齐动，朝着阿天涌了过去。

    篝火的火苗越来越暗淡，我们在远处看不清阿天手上的动作，只能在昏黄的火光中看到一个黑影举着火把急速向西奔去，其间除去蜈蚣发出的‘吱吱’声，还参杂着几声清脆的咔嚓声。

    等阿天的身形站定之后，西边那条最大的紫蜈蚣已经被拦腰折断，两截身子仍在不停地蠕动，身子断裂处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我们几个都看呆了，阿天这是第一次当着我们的面展露伸手，可惜根本不待我们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阿天徒手折断紫蜈蚣之后，黑红色的蜈蚣群顿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得盯着阿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些冷血动物不知道什么叫震慑，仍旧攻击，不过随即我悬着的心就放下了，蜈蚣群见没了头儿，一下子慌乱起来，‘吱吱’几声后便东奔西窜，钻进厚厚的枯叶底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们五个在树上长吁一口气，这场遭遇战打的太过惊心动魄了。

    致远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自言自语说：“太突然了···看来老子还是命不该绝。”

    我们几个从树上爬下来，走到篝火旁，数了数，加上被折断的黑蜈蚣，一共有六条蜈蚣尸体，也就是说，阿天冲过去的一瞬间就解决了五条。

    看到致远跟阿天奇迹般的死里逃生，我激动的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天拍打着手上上沾染的黑色粘液说：“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毒没有。”

    蛋清说：“毒是肯定会有的，但不是毒腺里的毒液，毒性不会太大。安全起见，还是让老段给你拿些消毒液洗洗。”

    蛋清说完，我心里顿时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仔细一想，不禁喊出来：“老段呢？怎么一直没见人！”

    我们几个的目光一起望向老九，因为老段跟他住在一个帐篷里。老九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老段说守会夜，一直没回帐篷。”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刚才我们光顾着逃命，少了一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察觉到。

    致远说：“我半夜里让尿憋醒了，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出去一看就发现我们几个给这些东西盯上了。我是第一个出帐篷的，那时候外面就没老段的人影。”

    其他人也有些慌，这种情况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老段发觉蜈蚣群袭营，自己先行逃脱，二是老段已遭遇不测。以我打小对老段的了解，他绝做不出抛弃战友的事，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老段已经葬身蜈蚣腹中了。

    想到这里我两腿有些发软，脑中一阵眩晕。自打父亲失踪之后，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教育上，老段对我照顾的都是无微不至，甚至在为人处事方面老段对我都有启蒙的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说，老段已经是我的亲人了。

    致远跟蛋清都知道我跟老段的关系，一见我面色不对，马上开导说：“段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

    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众人劝解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忽然蛋清一只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面色泛红说：“还有一种可能性！”

    我心里一动，问：“什么？”

    蛋清说：“从刚才蜈蚣群有组织有纪律的行动来看，它们应该有一个共同居住的老窝，如果老段遇害，不可能吃到骨头都不剩。那很可能就是蜈蚣群偷袭了老段之后，用毒液将老段麻醉，然后拖回老窝藏起来了，像这种大型穴居的冷血动物，一般都有贮食的习性。”

    我心里仍有些嘀咕：“如果被蜈蚣注了毒素，还有没有活命的可能？”

    蛋清眉头微缩，分析起来：“既然蜈蚣群想藏食，必然不会是一两天的事情，如果马上把猎物毒死，猎物肯定会变质。蜈蚣也不傻，他们下毒不会太重。而且我们对于这些的蜈蚣的毒性都不了解，说它们是剧毒，都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事，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物种的变异很大，这种体型的蜈蚣天敌不会太多，毒腺很可能退化，没准它们的毒只具有麻醉效果。”

    听了蛋清的分析，我心里豁然开朗，有希望就好，人最怕没了希望。

    致远一脸埋怨，说：“你小子现在分析的头头是道，刚才怎么不说？我要不是顾忌它们的毒性，早就跟那些杂碎们来个贴身肉搏战了。”

    老九从帐篷里翻出几个铁皮手电筒，分发给我们说：“事不宜迟，我们几个分头去找，能盛下这么大东西的洞肯定小不了。”

    我们七个分成三个小组，准备沿着蜈蚣群逃走的方向分头搜寻。这时钟向东指了指地上的一条蜈蚣说：“这个还活着。”我们看了一眼，那条蜈蚣虽然让阿天踩扁了脑袋，此时仍在蠢蠢欲动，再缓一会，估计还能爬。

    我一见就火气大作，抬起腿准备再给它补两脚。钟向东拉住我说：“别急，它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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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洞

    我一愣，恍然大悟，动物都有归巢的天性，等它缓过劲儿来给我们带路，就省得我们满林子瞎找了。不过等了几分钟都不见它动弹，致远有些耐不住性子，从篝火的余烬中抽出一跟带着火光的松枝就冲着蜈蚣比量，那蜈蚣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立马向着西边爬动起来。

    我们一看，有门，于是就保持着距离缓缓跟在蜈蚣后。那蜈蚣毕竟受了重伤，爬起来晃晃悠悠很慢，而且中途还绕了很多弯路，跟了十多分钟，终于有了收获，那蜈蚣爬到一个缸口粗的洞口前，俯身扎了进去。

    望着土坳子边上黝黑的洞口，我不禁吸了口凉气，这他娘的也忒邪门了点。

    这个土坳子所在的地方四周一片空旷，没有乔木，只零零星星长了些茅草，矮松树之类的灌木，而那个土坳子正好孤零零位于茅草地的中央，如果不是确定了下面有一窝蜈蚣的话，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荒弃的坟包子。

    仗着人多胆壮，我们七个把手电筒的光集中到那个一米多高的土坳子上，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我拿铁皮子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几乎是直上直下，根本不见底儿，而且时不时从里面泛出一股冷风，吹的人心里发颤。

    蛋清看了看表，哆嗦着说：“三点多了，等一会就天亮了，咱们还是等亮天有了光儿再下去吧。”

    钟向东附和说：“吉丹青说得没错，这么晚冒冒失失闯下去，很可能出现意外。”

    我一见他俩的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碍于革命战友的关系不好发作，只是没好气的说：“你俩不用下去，在上面把风就行，我一个人下去！”

    致远往前凑了凑，不屑道：“都是软蛋，铁头儿，我跟你下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我就不信那些几把大的东西能我活吞了。”蛋清跟钟向东看了致远一眼，欲言又止。卓宇跟阿天则是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老九怒了，低吼道：“都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打吵子？”说着卸下后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捆尼龙绳，继续道：“我自己下去，你们在上面给我拉好绳子，我一拽你们马上往外拉。”说完拿绳头在自己腰上绑了个死扣，准备下去。

    阿天挤到了人群前，说：“两个人下去有个照应。”说完没等老九批准就往自己腰里绑了另一根尼龙绳。

    我有些羞愧，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本事，进去了可能也是送死，所以就留在洞口外面跟其余人拉绳子。

    老九看了阿天一眼，面无表情：“下去以后跟紧点，擅自行动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阿天了一下，俯身缓缓爬了进去。

    这时卓宇在后面说了句：“这个地洞不像天然形成的，里面可能不只有蜈蚣窝这么简单，你们在下面好自为之。”从刚才话的语气来看，他跟老九的关系不会只像我们见到的这么简单。

    “放心好了。”黑黝黝的地洞里传上来阿天蛮不在乎的声音。

    我们五个分成两组，不断放着绳子，送他们下去。因为地洞的坡度极陡，他们两个重量几乎完全落在我们身上，所以在洞口拉绳子也不是一件轻巧活儿。

    待两根尼龙绳放下十多米之后，绳子下方突然一松，强大的下拉力一下子消失了，我知道他们已经下到底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用手往回拉了拉绳子，仍旧有阻力，我这才放下心。虽然心里知道他们两个一时半会上不来，但丝毫不敢松懈，手里死死握住绳头，眼睛紧紧盯着黑洞洞的洞口，甚至觉得呼吸都有几分不自然了。周围安静极了，入耳可闻的只有蛋清怀里手表的‘滴滴’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蛋清又报了一下时间四点多点儿，这已经是我第四次问他时间了。我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已经下去半个多点了，有没有发现，都该回来了。

    “你们再拉拉绳子。”卓宇朝我跟致远说，因为两根绳头都在我们手里。我试探性的向上提了提，下面空荡荡的毫无阻力，我心里一紧，一口气往外拉了一米多，下面仍然空荡荡的没有拉力。

    我一下子慌了，问致远：“你那怎么样？”致远也是一脸的惊愕，说：“下头空了。”

    卓宇，钟向东还有蛋清都凑过来拉了拉我俩手里的绳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我真没用，怎么没时不时拉拉绳子，这样也能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在绳子那头消失的。”我自责道。

    钟向东说：“这不怪你，老是拉他们的话，他俩还以为上面出了什么事。既然绳子那头没人，就说明这两根尼龙绳对于他俩来说是个累赘，所以才暂时解下去，这样在下面行动会方便些。”

    卓宇从我手里接过绳头，边拉边说：“先拉上来看看再说。”

    绳子的另一头从地洞里拉上来仅用了数秒的时间，看到尼龙绳另一头上整齐的切口后，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肯定在下面遇上了紧急状况，否则不会用刀割断绳子，连解开绳头的时间都没有。

    致远也把自己手里的尼龙绳从地洞里拉上来，另一头上同样是整齐的切口。

    “怎么办？”致远问。

    “先把绳头都放下去，等到天明他俩还不上来，我们就下去找他们。”我看了卓宇跟钟向东一眼说。在我的思维里，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众人默许的点点头，在这种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等待天明的这一段时间里，我曾多次想朝洞口里喊一嗓子，问问他们到底怎么了，但是又怕弄巧成拙，惊动了蜈蚣群反而得不偿失，所以只能耐下性子，一秒一秒的熬时间。

    当这处空旷的茅草地里微微发亮，投进曙光时，伸进地洞的两根绳子仍旧没有被拉动过。在等待的折断时间里，钟向东跟致远回了营地一次，拿了些压缩饼干跟水回来。

    我们五个虽然饿了一夜，但谁都没有多少食欲，就着水草草嚼了点压缩饼干，就准备进洞找人。钟向东提议说：“我们五个不能都下去，必须有人守着洞口的绳头，要是上面的绳头出现什么意外，我们想从洞里出来都难。”

    “人多反而碍事，下去三个，上面留两个。”卓宇言简意赅。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我们三个下去，蛋清你跟钟向东留在这里守绳头。”致远指了指吉丹青说。看来致远仍旧记着昨晚的事。

    “不行，你们年纪轻，没经验，我必须下去。”钟向东正色道。蛋清张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钟哥，你不要争了，现在不能在这种问题浪费时间，就听尚致远的，你跟蛋清留在上面。”卓宇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人再多说了。我们又拿出两根尼龙绳寄到一起，一头拴到茅草地边上的桦树干上，一头丢进了地洞，依照之前阿天跟九叔的前例看，这样的长度足够到底了。直到我们准备好一切，开始顺着绳子往下爬，也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因为是一根绳子，且中间有个接头，难以承受三个人的体重，我自告奋勇第一个下去，等我到底之后晃晃绳子，第二个人再下。我戴上厚厚得皮子手套，两腿缠绕加紧尼龙绳，就开始缓缓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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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要塞

    就在我脑袋即将没入洞口之际，蛋清干涩着嗓子说：“铁头儿，到下面小心点。”我冲他笑笑，手上跟腿上一松劲儿，滑了进去。

    即便我死死抓紧尼龙绳，但是到后半段，我根本控制不住下滑速度，最后重重摔在了洞底上，好在没有什么大碍。下滑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洞壁上的土层很光滑，有些地方明显有铁锨铲过的痕迹，整个竖洞呈上宽下窄的形状。我有些奇怪，不过随着下滑速度的逐渐加快，我自顾不暇，也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我下到洞底的第一感觉就是想进了冰窟，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两腿也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我拿铁皮子手电朝四周照了一圈，发现洞底很空旷，有点雾气朦胧的感觉，四下里看不真切，但是没有蜈蚣的影子。下面的霉腐味很重，我尽量调整呼吸，避免吸入过多的浊气。

    我用手使劲晃了晃尼龙绳，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致远跟卓宇都下到了洞底。

    “这下边真他娘的冷！鸡皮疙瘩都不够起的。”致远朝手套上吹着气说。

    “你轻点声，蜈蚣不定什么地方猫着。”我提醒致远。

    卓宇拿手电筒朝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又照了照地面，说：“这地方不是天然洞穴，是人建造出来的。”

    我跟致远往地上看了看，瞅了半晌才发觉，我们脚下平整的地面都是洋灰砌出来的，而且这里的洋灰地面常年在水汽浸润下已经变得发乌，上面落了一层土屑。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修筑地下建筑呢？我前思后想，一个念头逐渐从我脑袋里浮现出来。

    我曾不止一次听老段讲起他们抗日的光辉事迹，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日本修筑的地下防御要塞，规模庞大且隐蔽难寻，专挑一些深山老林挖造，从一修建就准备作为据点长期使用。抗战胜利后，我也见识过一些日军遗留的地下据点，单在中苏蒙三国的边界线就修筑了14处之多，这仅是已探明的，那些从日军资料上销毁仍旧深埋在地底的要塞还不知道有多少。而我们置身的这处地下建筑没准就是小鬼子遗留的要塞之一。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卓宇没吱声，拿手电照了照前面说：“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致远说：“咱是下来救人的，不是搞调查研究的，咱管不着这一块。”

    卓宇说：“环境都摸不清怎么去救人？都跟我来。”卓宇的口气不容置疑，我跟致远对看一眼，跟着他往前走。

    洞底的湿气影响了我的视线使我误以为空间很大，其实我们刚走出去十几步就到头了。挡在我们面前的是青灰色的石板墙，墙面很干净，是跳死路。

    “这是什么玩意儿？”致远不知什么时候脱离组织，蹲在西边的地上说。

    我跟卓宇走过去，看到一个半米多高的铁质物件，上面锈迹斑斑，只能分辨出大致形状。

    卓宇蹲在地上看了一会说：“这是爪式千斤顶，当年日军随军用的典型工具。”我凑到近处看了看，发现底座上还有一行小字，不像是中国字。

    卓宇起身拿着手电筒绕着四周走了一圈，最后走回来说：“这地方确实是日军遗留的地下据点，不过现在成了蜈蚣洞。”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个房间里堆满了铁质工具，应该是工具间。”

    致远听完点头说：“没错，这地方什么几把东西都有，扳手，钳子样样俱全。”

    我们三个又转了一圈，除了一些工具外，在东南角上还看到一条蜷缩成一团的黑蜈蚣，像是之前给我们带路的那条，看样子是从竖洞里掉下来摔死了。

    致远问：“接下来去哪？”

    “门就一个，还能去哪？”我用手指指北边墙上的门洞子说。既然蜈蚣窝跟阿天他们都没在这，说明他们已经从这里离开了，而离开这里的唯一通道只有那个没有任何障碍物的门洞了。

    “那还墨迹什么，赶紧走啊。”致远催促道。

    就在这时，卓宇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别出声。”

    我跟致远立马闭上嘴，屏息凝听，一个微弱的喘息声赫然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汗毛倒立，后背丝丝发凉，就在刚才，我们明明在这个工具间了里转了一遍，除了那条摔死的蜈蚣外，根本没有其他活物了，即便蜈蚣能呼吸，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声响。我又细听了一下，不是幻觉，呼吸声的位置就在门洞子附近。

    我们三个略一迟疑，几乎同一时间用铁皮手电筒向身后位置照去，结果除了空荡荡的门洞子外，空无一物。

    “会不会是阿天跟老九逗咱们玩儿？”致远忐忑着说。

    “扯淡！在这种地方谁还有那种闲情逸致。”我反驳。

    卓宇朝我俩说：“先出去看看再说。”我心里虽有些嘀咕，但仍硬着头皮向门洞子走去。

    我们三个紧挨在一起，顺次走出门口，外面是一条两头通气的长通道，两米多宽，顶部隔一段就有一个椭圆形的探照灯，通道两侧上则是弯曲排布的电缆。可是在我们的视线范围里，不见任何活物，之前的呼吸声也就此消失。

    致远一脸困惑说：“刚才那喘气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能闹鬼？”

    我摇摇头说：“主席都说了，彻底的唯物主义精神是无所畏惧的，一切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何况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之说。要我看，刚才那就是幻觉，这里的环境太压抑，精神绷得太紧了就容易产生幻听。”

    致远点头说：“没准还真是这么回事。”

    卓宇看了我们一眼，自顾自的说：“应该不是人，人类不会发出动物的腥臭味，但是从呼吸的节奏跟位置来判断，明明像是人发出来的，不知道老九跟阿天是不是也是因为被这东西盯上才割断绳子的。”

    卓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跟致远头上，瞬间搅乱了我们刚刚平复好的心情，看来自欺欺人果然是经不住考验的。如果卓宇的判断无误的话，那一明一暗，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就很被动了。

    致远拿着铁皮手电筒沿着通道两侧又来回照了几次后说：“别说得那么邪乎，还好我俩胆儿大，要是换蛋清在这，没准能吓抽过去。”

    卓宇跟我俩说：“现在有两个方向，我们不能确定阿天跟九叔走得哪条，为了节约时间，现在分头行动。”

    “等等。”我说，“刚才我看到门洞子东边墙上有一处划痕，我往前走了一块，发现还有一处相同的痕迹，这不可能是巧合，我觉得是老九跟阿天留的记号。咱们现在的处境很被动，分开走万一出点啥意外，就得不偿失了。”在我的意识里，如果真有东西盯上我们却没有发动袭击，我能想到的原因只能是因为顾忌我们人多，现在分开走有些冒险。

    听完我的想法，卓宇跟致远都点点头，达成一致后我们三个开始沿着通道往东找去，也就是画记号的方向。往前大约走了十几米，墙上出现第三条划痕，此时，我们已经基本确认了阿天跟老九走的就是这个方向，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人再下到过这里了。

    通道很长，我们往东走了几百米，仍是深不见底。

    其间我们发现通道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储藏室，控制室，电器室，厕所・・・形形**，五花八门。这些房间大都上着铁锁，锁上锈迹斑斑。因为这些房间都是从外面封死住，不像有人进去过，所以也没逐个探究，毕竟时间有限，我们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我发觉前面的墙壁上有些不对劲。我们停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在我们三个前面不远处的墙壁下方，不合常理的开着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我心道有门，这洞口极有可能就是蜈蚣老窝的入口，这一路走来，只有这里还有点蜈蚣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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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虚惊

    卓宇凑了过去，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说：“不对，你们看，里面都用铁丝网挡住了，蜈蚣不可能从这里过去，这个洞是日本人造出来的。”我跟致远弯下腰仔细瞧了瞧，果然有一团长满铁锈的铁网挡在里面。而且洞的表面全都用水泥磨平了，应该别有用处。

    我拿手电往里照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像是镜片，我把手指伸进铁丝网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夹出一片东西。

    “这是...鱼鳞？”我自言语。夹在我手指之间的是一片青白色的鳞片，有半个鸡蛋壳大，一指甲厚。

    卓宇接过去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这地方没水，不可能是鱼类的鳞片，这倒像是动物的鳞片。”

    我惊得合不拢嘴，如果是动物的话，光鳞片就这么大个，那正主还不得跟大象似的，但把大象一样的东西塞进这么个小洞可真成笑话了。

    致远的心思并没放在鳞片上，他问：“这洞怎么回事？难不养里面还有一个养鱼池？”

    “别扯淡了，小日本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竟弄些不伦不类的东西，我们没必要个个考究清楚，这里不是蜈蚣窝的话就继续走。”我果断说。

    我正欲动身，致远又说话了：“唉你俩过来看看这，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我把电筒的光柱打到致远指的铁门上，靠了过去。通道里昏暗阴沉，如果不是有意去看某种东西的话，你根本注意不到。

    我虽然不认识小日本的文字，但是字外面那一个大大的圆圈我还是认识的。这一路过来，我们几个见过的日文标示也不少了，基本上都是一行文字加一些阿拉伯数字，而像眼前这样，一个单字外套着一个圈。

    要是俄文的话，我还能认识俩，但小日本的文字只能睁眼瞎了。我又看了看卓宇，一路上都是这小子告诉我俩每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且说得有板有眼，开始我只是以为他和日军要塞接触的多，后来一琢磨，没准他真的懂日文。

    卓宇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他朝我俩说：“这是个‘炸’字。”

    我“哦”了一声，不以为意说：“可能这个房间是个资料室或者指挥室，里面放着小日本重要的文件资料，他们逃走时来不及全部带走，只能就地毁掉。”根据眼前情况看，显然没有炸成功。

    “关键这房间不是个什么机密的地方，就是普通士兵宿舍。”卓宇拿手指了指‘炸’字上方的门牌，接着说：“宿舍404。”

    致远抓抓头说：“难不成小鬼子的被窝上都写满了机密文件？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没有在意致远的话，反而心里一动，简单的宿舍根本不值得日军刻意销毁，而这里面又不会存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间编号为404的士兵宿舍里发生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使得日军只有彻底炸毁它才能平息。这种推测应该是我长期从事超自然事件处理产生的惯性思维而得出的推论。

    这个想法我没有说出来，客观来讲，这只是一件与我们没有丝毫的关系的臆想事件，我们在它身上耽误工夫只是在做无用功，还是那句话我们有我们该做的事。

    每个人都有天生的好奇心，我们三个也不例外，交错站在门外，眼睛紧紧盯着铁门看，有种望穿秋水的滋味。隔着这薄薄一层铁门，我们几个心里都痒的厉害，恨不得马上破门而入探个明白。

    我强压下心里的冲动，催促说：“正事要紧，鬼子的跷蹊事儿多得是，咱们不可能件件弄明白，走。”

    致远仍有点不情愿，说：“就进去看一眼，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看个求，”我有些恼火，这小子居然这这时候发混，“就算看一万遍里面也不会出来个娘们儿给你当媳妇。”

    致远一看我来真的，也不敢再怠慢，悻悻走到前头跟卓宇带路去了。不过刚走了没一百米，状况又产生了。就在笔直的要塞通道一侧，一条朝南的通道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换种说法，我们到了一个丁字路口。我在丁字路一侧的墙壁上看到一个用红漆写出来的‘3’，估计是标注这条南向的通道为三号通道。

    “我们兵分两路，看看哪边的墙上有记号。”致远提议说。

    话音刚落，卓宇就一把拉住他，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拿着铁皮子手电筒朝四周照了一圈，确定安然无恙后才说：“刚才我又闻到了那种腥味，看来那东西还跟着咱们，你们最好小心点。”

    我跟致远倒吸了口凉气，心道卓宇这鼻子比狗都灵？我俩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致远将信将疑，问：“你这鼻子真这么厉害？”

    卓宇看了致远一眼，说：“信不信由你。”

    致远很受挫，没有说话，闷着头去检查那条南向的通道，我紧跟在致远后面，向南走去。卓宇则直着往前走，去检查东向的通道。我在心里盘算，如果真有东西在暗中跟着我们的话，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主动攻击我们，说明它还是顾忌我们人数多。只要我们不太分散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至于卓宇那小子，鼻子比什么都灵，一有异动肯定能提前发现，所以我才选择与致远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这条南向通道也不短，我跟致远往深处走了十几米也没到头，划痕记号一类的也没看到。唯一不同的是这处通道两侧的房间都没有上锁，有的房间门甚至是敞开的，我拿手电往里照了照，房间里呈不协调的长条形，除了一些散乱的桌椅之外，别无他物。

    我停下来说：“都走这么远了还没有记号，看来阿天跟老九没走这边，去看看卓宇那边什么情况。”致远点头，我俩开始掉头往回走。

    走到丁字路口的交汇处时，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都这么长时间了，找没找到记号卓宇那小子都该回来找我们汇合了，可现在仍看不见人，他那头是不是遇上什么情况了？一想到这里，我暗骂自己大意，那小子终究一个人，鼻子再灵也保万无一失。

    我跟致远边朝卓宇前进的方向找过去边便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卓宇？”空荡荡的通道里没有一丝回声，甚至连我自己喊出的话都没有回声，黑漆漆的要塞里只剩下了我们两道晃动的光柱。

    “卓宇？”致远压着嗓子也喊了一声，仍旧没有任何回音。

    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卓宇真的消失了。

    我俩有些慌了，下来找人不成，反而弄没了一个，疑惑跟恐慌重重压在我的身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真他娘的邪性，巴掌大的地儿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没了？我还就不信了。”致远拧着性子，使出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卓宇！”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别吵！都过来！”卓宇从通道一侧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冲我俩轻喊道。我如释重负，还别说，致远这一嗓子真起了作用。

    我俩大喜望外，直奔卓宇的位置而去。

    “你小子在这猫着干啥呢？害得我俩一顿好找。”致远抱怨道。

    卓宇正在低头看手里拿的一张纸，头都没抬，说：“你俩等我一会。”从他的架势来看，他手里拿的应该是什么机密文件，我跟致远凑过去瞧了一眼，白纸上画的除了横杠就是黑点，根本不是文字。我见他一时半会完不了事，就拿着电筒四下打量起来。

    正对门口的是一个落满土灰的杨木桌子，桌子上随意摆放着两个灰绿色的摇臂式电话机，电话机的一旁则是老旧的发报机，发报机后面的墙面上挂着一个一米见方的膏药旗子，旗子的一角已经翘起。从布置上来看，这里应该属日军要塞的通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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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电话

    致远走到一个电话机旁，拿起来用手随意摇了几圈，说：“没准还能用，不行咱就把它带回去，当成古董没准也能卖俩钱。”

    “要带你自己带，我对鬼子的东西不感兴趣。”我说。

    致远不乐意了，把话机放扔回桌上说：“我就是说着玩玩，你以为就你自己有爱国情操？我情操也不比你差。”

    就在致远刚转身离开电话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摇臂式竟然响了起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三人同时一震，目光死死盯在了电话上。

    电话机发出的铃声有些特别，不是连续的铃音，而是‘铃铃’两声后，沉默一秒再重复‘铃铃’的声响，‘铃铃’声出现一次，就牵动我们的神经一次，当时的氛围不单单是用离奇可以形容的了。

    致远离电话最近，脚下没动地方，朝我俩问：“什么情况？电话故障了？”

    我摇摇头，除非亲自接听一下。

    致远自言自语说：“该不会是我刚才鼓捣那几下拨通了号，现在人家回过来了？”

    我哭笑不得，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据我所知，这种摇臂式电话机通话前需要人工摇杆发电，这么长时间没用过肯定都没电了，根本不可能打得通，再说这里的电话只有一条线路，所串联的电话机都在分布地下要塞的各个房间里，外界打不进来，除非要塞里还有其他人。

    “是不是九叔他们？”卓宇突然问道。

    其实我心里也有这种想法，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俩不可能知道这个房间的电话号码。

    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时间，‘铃铃’声仍不停地从老旧的话机里传出来。我已经被折磨得即将崩溃，咬咬牙，大步走过去，一把抄起听筒放到耳朵前，一声不吭的听着，心想，我他妈还就不信邪了，我非得要听听那头是什么玩意儿。

    从听筒那头传过来的是熟悉的电流音，没有丝毫杂音，从我多次打电话的经验来看，电话真的通了。

    拿着听筒，我有种窒息感，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僵持了十几秒，我再也忍不住，涩着嗓子问了声：“谁？九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感觉到莫名其妙，明知道是错的还要问。

    电话那头仍然是无休止的沉默，那种死寂通过电流传到我这头变得诡秘难言，就像掉进了无尽的空虚，找不到出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其实沉默也是有声音的。

    我有些崩溃，强打起精神又问了一句：“你是谁？”之后过了数秒，听筒里终于有了声音，不过不是说话声，而是呼吸声，微弱，均匀，不急不缓，无比诡异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就像掉进了冰窟，全身冰冷，这里除了我们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东西存在，但绝不是老九他们，他们不会开这种低级玩笑。

    卓宇跟致远见我的模样以及刚才莫名其妙的话，知道有事发生，忙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沉默着把听筒递给他们两个，这种东西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明白。就在电话机的听筒刚从我手上递出去的时候，黑色的听筒里又传出了一个声音，人的声音。

    “摩西...摩西？”

    这种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低沉粗哑，晦涩生硬，仿佛来自于地狱。我拿听筒的手一震，听筒牵扯着话机一起摔到了地上，等卓宇再捡起来后，听筒里就只剩下忙音了。

    致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刚才那声音是从话筒里出来的？”

    我俩都没有说话，精神仍在刚才的刺激中难以平复。致远有些着急，又问了声：“你俩倒是说话啊，那声音什么意思？”

    卓宇收起手里的白纸，放进上衣口袋里，说：“那句是日语，相当于我们中国通电话中第一句‘喂’。”

    致远一脸茫然说：“不会是鬼子们的鬼魂儿寂寞了，找咱三个唠嗑来了？”

    我仍是惊魂未定，没有搭理致远的话，但希望不是鬼怪作祟。我缓缓神，如果换种唯物主义角度思考的话，有人声就说明有人存在，但是这个底下要塞荒废了至少三十年，不可能是第一批进驻要塞的日本人。

    那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就是近期这里潜入过日本人。

    “还记得老九给我们开会时提到过的日本人企图潜入中国被抓的事吗？可能在他被抓之前已经有人成功潜入进中国，而且深入到这里的地下要塞了。”我分析道。

    卓宇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极大，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首先我们不知道对方的人数跟装备，万一突遇，少不了伤亡。另外他能准确给我们打进电话，就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三个的位置，我们现在正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不管怎么说，对这座要塞的熟悉度，他们要远远超过我们三个。”卓宇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致远也明白过来，忿然道：“原来不是鬼魂儿，害得老子担惊受怕一场，是人就不怕他，大不了干个鱼死网破。”

    我又担心起阿天跟老九两人，他们的失踪会不会跟给我们拨电话的鬼子有关？我们三个不再逗留，向着东向的通道继续找过去，卓宇说在通讯室的门口旁发现了划痕。

    路上我又想起白纸的事，问卓宇：“那白纸是不是电报？写的什么？”我虽然没见过正式电报，但认识电报机，在通讯室出现文件的话，八成就是电文。

    卓宇点点头：“确实是日本人的电报，但这封电报用的是摩斯电码，最少加了四层密码，我一时半会也解不出来。”

    致远说：“加了四层密码？看来小鬼子对封电报还挺上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落在通讯室里？”

    卓宇摇摇头。

    对于电报我并不是很上心，毕竟跟我们这次行动没有太大牵扯。

    我拿着手电筒向两侧照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房间门也都是没有上锁，跟南向的通道一样。致远走在最前面，背着身说：“阿天跟老九走得可够远的，这这么走下去估计都能到头了。”

    我心里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老九不是盲目行动之人，如果不是有什么线索指引他们，他们两个是不会毫无目的深入这么远的。如果有线索的话，这一路走来，怎么我们三就毫无发现？这有些说不通。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致远停下脚步，说了声：“找到好玩意儿了。”

    我走过去，看到致远进了一间比之前较为宽阔的房间，卓宇抬头看了看房间的门牌：“这是武器库。”

    我拿手电筒进里面照了一圈，发现这里面多为空架子，大部分枪械武器都被带走了，只剩下几把三八式步枪，也就是三八大盖，还有十几把王八盒子和一些子弹夹，上面都盖满了尘土。

    致远逐个检查了一遍，说：“有油浸着，没全锈死，还有几把能用。”说着从地上捡起几把顺手的三八大盖交到我俩手上，接着又抄了几盒子弹放进口袋里。

    对于枪支我们都不陌生，刚进超自然小组集训时，就有一项枪械训练，虽说不能做到枪枪命中，但是也偏不到哪去。我扔下三八大盖，捡起一个半锈的王八盒子说：“还是这玩意儿用着顺手。”

    致远摆弄着手里的三八大盖说：“这就叫有福不会享。现在别说一个小鬼子，就是来一个排，有了这玩意儿我也照干不误。”

    我心想这小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就一把破枪还想撂倒鬼子一个排？我没搭话，不想打击他，难得这小子有这么高的积极性。

    我说：“咱们现在装备齐全了，即便遇上小鬼子的突袭，胜面也大了几分。”接着转向致远说：“你小子完事没有？”

    致远又往口袋里装了一盒弹夹说：“有备无患。”

    接下来的路我们走得很快，当然也没有放过一些可疑的房间，除了刻痕之外没有留下阿天跟老九其他的线索。中间我们又遇到一个南向的通道，这次是用红漆标注的‘2’，经过我们的查看，二号通道里没有刻痕。

    再前行了至少一里的距离，我们停下了脚步，因为通道尽头被彻底堵死，我们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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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响声

    “到头了，阿天跟老九人呢？”致远有些迷惑，问道。

    我也是一头雾水，这算怎么回事，追了一周遭，人没有找到，最后落了个‘此路不通’的结局，确实让人恼火。

    不过致远的话音刚落，情况发生了，位于通道尽头一侧的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着实吓了我们一跳。

    里面有东西！这是我们三个的第一印象。我掏出王八盒子我在手上，致远也拉起枪栓，全神贯注的盯着通道尽头的那扇门。

    “会不会是阿天跟老九？”致远问。

    “不知道，先过去看看再说。”我说。

    我们三个往前挪着脚步，轻轻走到铁门前，卓宇看了一眼门牌，轻声说：“补给室。”

    我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几秒，听见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不像是人，致远朝我俩打打手势，　示意我们分散在门口两侧，接着他后撤一步，再急速向前，抬脚一踹，铁门应声而开。

    我以最快的速度闪进去，拿手电扫视了一圈，发现一个人影蜷缩在两个长条的食品架子中间，身上裹着破棉袄，正瑟瑟发抖。从衣着体型上看，根本不是阿天，老九或者老段中的一个。

    致远往前靠了一步，一手举着步枪，一手拿手电照着他厉声喝道：“你是什么地干活，老实交代，老子这枪可是不长眼地干活。”

    我惊奇的望向致远，这小子什么时候练就了一口流利的‘日语’，从他的口气里，已经完全把眼前这人当成了给我们打电话的日本人。

    蜷缩在地上的人听完致远的话身子一震，猛地把头抬起来，愣了半晌之后，忽然裂开嘴傻笑了起来。

    我们仔细瞅了瞅，眼前这人也就四十多岁，一头短发，黄豆眼，一脸麻子，笑起来露出一口黄板牙，怎么看怎么带着小鬼子那种猥琐劲儿。这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麻布棉上衣，上面有十几处指甲盖大小的破洞，一些暗红的棉花套子从破洞里面翻了出来。

    致远一见他这摸样就火，吼道：“小鬼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以为老子跟你闹着玩。”说完上去照着那人面门就是一脚，后者惨叫了一声，鼻血跟着流了出来。

    那人似乎给致远踹傻了，直勾勾盯了我们老半晌，才擦掉鼻血，跪在地上喊冤说：“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鬼子，我是纯种中国人。”

    他这一喊倒把我们弄愣了，听口音是北方口音，日本人把中国话说得再溜，也到不了这程度，看来这人还真是个中国人，不过这家伙突出从这么个地方出现，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致远将信将疑，仍旧以质问的语气逼问：“你叫什么，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统统交代！”

    麻子脸跪直了身子，一口气说：“我叫贾四儿，辽阳人，我是打洞的，来这就是为了找俩钱儿花花。”说完比量了一下手里的工兵铲。

    后来经他一解释我们才明白，原来这个叫贾四儿的人就是个盗墓贼，前些天在林子里转悠，看见了茅草地里土坳子，他看了看土坳子，又看了看上面的洞口，就认定是个古墓，洞口就是盗洞。

    怀着捡漏儿的态度，贾四儿就开始往洞里钻，起初他嫌洞口窄，就拿工兵铲往四外挖了挖，后来实在没力气挖了，就顺着竖洞溜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古墓，而是一处地下要塞，等他发现已经晚了，除了那条竖洞，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出路，工具间里洞口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两米，贾四儿根本就上不去了，只能留在要塞里寻找其他出路。

    天下确是无巧不成书，就在他困在这个要塞里走投无路之际，遇上了我们三个。怪不得我下洞时就感觉那个竖洞不对劲，上宽下窄，还有铁锨印，原来都是这孙子弄出来的。

    一见我们几个消了怒色，贾四儿从地上站起来，赔了个笑脸说：“你们现在的公安真是了不得，就为了抓一个盗墓贼居然全副武装追到这里，我算是服透透的了。”

    我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浅绿色军大衣，手持着枪支，一副严刑逼问的口气，怪不得贾四儿能认错。我本就想从他嘴里套话，如今正好将计就计。

    我干咳了一声，说：“其实我们三个下来是有别的任务，凑巧逮到了你，盗掘古墓的罪也不小，说白了就是盗窃国家财产，抓回去至少蹲二十年大狱，顺便捎上你也算功劳一件。”我向致远使了个眼色。

    致远这小子先是一愣，然后会了我的意，点点头一本正经说：“没错，这种可耻的行径就要严惩不贷，别愣着了，赶紧跟我们走！”

    贾四儿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下子慌了，拉着我的胳膊哭丧着脸：“别介啊，官爷们行行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我也不容易，上有老小有小，我要是蹲上二十年，我这一家子就都全完犊子了。”贾四儿说道最后竟然哗哗流出泪，两行眼泪在他花里胡哨的脸上格外醒目。

    我一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就直奔主题：“放过你也容易，你必须得配合我们的工作，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让我发现你孙子扯谎，就他妈不止二十年了。”我知道，对这种精于世故的人决不能心慈手软，尤其在话头上，必须得把他唬住。

    贾四儿听完一个劲儿的点头，那劲头恨不得把头当拨浪鼓晃荡。“你们尽管问，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撒半句谎，出门车撞死，喝水呛死。”

    我摆摆手：“别整这么多没用的，你是什么时候进到这个要塞的？”

    贾四儿掰掰手指头说：“这里头黑咕隆咚，我也分不清白天黑夜，少说也有五六天了。”

    “你到这个房间里来干什么了？”我接着问。我没有直接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打算先绕两个弯子，把这孙子绕迷糊了再说。

    贾四儿把随身背着的一个革子包放到地上，翻了一个底朝天：“我带的干粮早就吃净了，已经饿了一两天了，我想来这找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看他面黄肌瘦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说谎。

    致远比较直接，张口就问：“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你在要塞里还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贾四儿想了想说：“人没见过，怪物倒是见了一个。”

    “怪物？什么怪物？”我问。

    贾四儿说：“我刚进来不久的时候，老感觉身后老有什么东西跟着，不过每次打着火折子都不见人影。后来我长了个心眼，就把手里的火折子沿着通道丢了出去，人闪进一个敞着门房间里阴着，接着我就在火折子的黄光里，看到一个全身白毛一米多高的人形怪物窜了过去。那东西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了后身，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不仔细瞧的话，就跟个野猴子一样...”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卓宇老感觉被人跟着，应该就是这东西搞的鬼。如果贾四儿说得都是实话，这地下要塞里还挺热闹，鬼子，怪物，盗墓贼，还有我们几个，都他妈能凑出两桌麻将了。

    致远有些急躁，止住贾四儿的话，劈头问道：“别说那怪物了，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见到两个人进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或者是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

    贾四儿眼珠子滴溜一转：“人我确实没有见过，声音...”

    贾四儿沉吟一会：“声音还真有，不是人声，而是‘轰隆’一声，跟雷子爆炸声一样，我以为是怪物整出来的，就没去看。听两位官爷的口气，那是有人整出来的？”

    我正想答话，转念一想不对，这架势怎么成了这孙子问我话了。我正正色说：“你胆儿真肥，敢来套我话了？那爆炸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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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撒谎

    一见我发火，贾四儿立刻蔫了下去，拿手指指要塞西边说：“西半截，挺远，声儿传到这都快听不清了。”

    我一琢磨，不对劲，照贾四儿的说法，爆炸声应该在我们下来的那个工具间西面上的通道，而阿天跟老九留的划痕明明通向这里，难不成弄出爆炸的另有其人？还是真像贾四儿猜测的，是怪物弄出来的？

    “听到响声你就没过去看看？”卓宇冷不丁的一句，吸引了我们三个的目光。

    贾四儿裹了裹身上的破棉袄：“我在通道里转悠了几天，好几次都看到三五结群的大蜈蚣从竖洞里钻下来往西边爬，个个都有一两米长，大的吓人，我哪还有胆子过去。”

    贾四儿的形容虽然夸张，但也透漏给我们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蜈蚣洞应该在要塞西面上。这么看的话，阿天，老九还有我们几个岂不是都走错路了？

    致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这条是错路的话，老九他们为什么还留这么多记号？就这么一条直筒子，闭着眼都走不错。”

    贾四儿把黄豆眼瞪得溜圆：“什么记号？”

    我没心思答话，就用手指了指要塞墙壁上的划痕。

    贾四儿看了一眼：“这都我整出来的，我怕走迷糊了，就隔一段路划上一道，看来你们是整岔劈了。”

    我们三个一愣，瞅了瞅墙上的划痕，又瞅了瞅贾四儿手里的工兵铲，心里恍然大悟，原来都是这孙子弄出来的好事！害得我们白跑了一趟。

    卓宇看了我跟致远一眼说：“那爆炸声肯定是阿天他们弄出来的，那头这么半晌都没动静，肯定出了什么岔子，咱们不能耽搁了。”

    说完我们三个就动身往西跑，贾四儿在后面喊了一声：“还有我呢，官爷们，我怎么办？”

    唯一的出路只有竖洞里垂下来的那条尼龙绳，我头都没回：“你跟着我们，待会送你出去。”贾四儿略一迟疑，接着飞奔起来，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因为目标明确，这一路上我们也没有怎么耽误，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一口气跑回来竖洞所在的工具间。我指了指工具间的门对贾四儿说：“里面有条绳子，顺着绳子就能爬出去。”

    贾四儿感激的看了我们一眼，嘴里连声道谢，一溜烟儿跑进了工具间。我们三个根本没有停顿，继续往西奔去，要塞通道里的灰土全都给扬了起来，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不过也有好的一面，跑完之后至少身上不冷了。

    往西的通道我们三个是第一次走，这里的房间门跟东向通道前半段一样，都是被锁住的，锁头上的锈迹比东面的更深，通道里的灰尘更厚，这里可能早就被废弃了。

    既然这附近发生过大爆炸，毁坏的面积肯定小不了，应该逃出不我们三个的眼睛。

    跑了大约二三百米的距离，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忽然出现一堆杂乱的石头，我眼睛一亮，找到地方了。

    我们三个靠过去，发现碎石旁是一间被炸的半毁的房间，从掉落的门牌上卓宇告诉我俩这是一间指挥室。我们踩着趴在地上的铁门，缓缓走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其实不小，但大部分地方都被洋灰渣子，碎木头占据着，看起来有些局促，难以下脚。

    致远站在指挥室最里面晃着铁皮子手电筒朝我俩喊道：“过来，这有个地洞。”

    我踏着杂物走到指挥室里面，发现最靠里的墙面下方被炸出了一个豁口，豁口内部有一处直径大约一米左右的地洞。我拿手电筒像里面照了照，看到洞口里面已经被土方堵死，没有一丝缝隙了。

    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下面应该就是蜈蚣的老窝，可为什么被炸毁了？难道是潜伏在要塞里的鬼子见阿天跟老九进去了就故意炸毁，想把他们憋死在里面？不太可能，鬼子也不傻，他应该能考虑到万一炸弹波及面广顺便就把自己活埋了。

    还是阿天跟老九救出了老段后怕蜈蚣尾随才自断后路？但是他们出来后去哪了？一时间我脑袋里浮现出种种可能，搅在一起乱成一团麻，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唯一的线索又被切断了。

    “咱们差不多就把这个要塞趟一遍了，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会是老九跟阿天都困在下面了？”致远也很纳闷。

    卓宇眉头紧皱，没有说话，从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中我发现，当这小子不主动说话的时候，说明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沉默了一会，卓宇终于开口，却说出了一句让出我们两个惊讶的话：“贾四儿说谎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致远问。

    卓宇说：“你们两个试想一下，一个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里待了五六天，饿的半死的人忽然听到有人弄出声响能不过去看一眼吗？他说怕蜈蚣那都是谎话，人的求生欲发挥作用的时候可以令他没有任何顾忌，咱们可能让他骗了。”

    我细琢磨了一会，贾四儿说话那会确实给人一种掩掩藏藏的感觉，但当时看贾四儿那窝囊样，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会留一手。

    致远也听出些门道，不由分说就拉着我俩去找贾四儿算账，猜测说：“没准那孙子就见到过阿天跟老九。”

    我紧紧跟在致远后面，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怕就怕贾四儿早已爬出要塞，逃之夭夭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我们就重新折回到了工具间，值得高兴的是贾四儿仍旧逗留在工具间里徘徊。

    刚跑进房间，没等我们三个说话，贾四儿先开口了：“官爷，怎么找了半晌也没找见你们说的尼龙绳？各位不会是诚心拿我开刷吧。”

    我们一愣，拿手电朝上照了照，两米多高的洞口里空无一物，那根垂下来荡在半空中的尼龙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致远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他娘的真怪事，钟向东跟蛋清两个大活人还守不住一根绳子？”

    “可能是要塞里面潜伏的鬼子搞的鬼，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绳子偷走了。”卓宇说。

    我点点头：“这事等等再说，救人要紧。”接着转向贾四儿吼道：“你个孙子竟敢糊弄我们！”

    致远跟着怒道：“铁生，别跟他废话！”接着冲过去一把拎起贾四儿的脖领子，一手拿步枪顶在他的头上说：“我们可不是什么公安，公安只有抓人的权力，老子现在就有毙了你的权力！说！这边爆炸之后，你都看到了什么？”

    贾四儿这次真的吓傻了，两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带着哭腔说：“别开枪，别开枪，我说我全说，爆炸声响了以后我知道有其他人也进到这里来了，就壮着胆过来求救，却看到...”

    “看到什么了？快说！”我催促道。

    “我看到三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那间被炸毁的房间里跑出来，躲进了通道一侧的一间屋子里。我一看他们自身都难保就没有过去，又躲回去了。”贾四儿说，声调比之前小了些。

    三个？！我心中一喜，看来阿天跟老九真的把段叔从蜈蚣洞里救出来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致远质问。

    “我倒想说来着，一听你们这意思好像跟那三个人是一伙的，我怕你们再治我个见死不救罪，就没敢提这事。”贾四儿说。

    稍微顿了一会，贾四儿转向我满面狐疑问：“你叫铁生？这名字有点奇怪。”

    “奇怪个几把毛！别这么多废话，赶紧带我们过去，认一下是哪个屋子。”我以命令的口气向贾四儿说。我有些迫不及待，希望他们还留在那间屋子里。

    贾四儿小命攥在我们手里，只得对我们唯命是从，很快把我们带到一间封闭的房间前。

    我拿手电扫了一眼铁门，门很厚，门把下方的铁锁也有些特别，似乎大了一号，而且附近房间上的门锁都是锈迹斑斑，而这个锁上却一点铁锈也没有，就像被人换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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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死路

    我心里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既然阿天他们能进入到这个房间里，就说明这个铁门之前没有上锁，而现在却锁住了，难不成被人暗算给反锁到里面了？我看了看贾四儿，凭他的胆量做不出这种事。

    “你确定没有认错地方？”致远问向贾四儿。

    贾四儿看了看门牌，一口咬定说：“就是这错不了，我敢对天发誓，要不是这里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致远挥手止住贾四儿家常便饭似的誓言，问卓宇：“这个房间的门牌确实两样，别的都是黑字，就这间用的是用红字，这房间干什么用的？”

    卓宇铁着脸说：“活体实验室。”

    我一惊，怪不得这扇铁门又厚又怪，不知道小鬼子在里面做过多少丧心病狂的勾当。致远拿枪托朝铁门上使劲砸了几下，发出‘空空’的声响，这门应该是多层的隔音门，硬来是打不开的。

    “用子弹试试。”我说。

    致远刚把子弹上膛，窝在最后面的贾四儿一下子窜出来拉住致远说：“枪的动静太大，怕把蜈蚣引出来，那咱们就都玩完了。”

    致远推开贾四儿：“蜈蚣窝都给端了，哪还有蜈蚣，闪远点，崩到你身上可别埋怨子弹不长眼睛。”说完‘砰砰’就是两枪，正中铁锁，黑暗中火星四射，格外刺眼。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铁锁纹丝不动，那两发子弹对它根本没起作用。我有些一些莫展，眼前也没什么能拿来撬锁的家伙。

    贾四儿又靠到前面来，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性子急，我话还没说完就开枪了。我别的不行，开锁还算在行，最多两分钟。”说完从开袋里掏出两根牙签一样的细铁丝，插进锁眼里摆弄了没有一分钟，铁锁‘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致远投以赞许的目光说：“这功夫这他妈绝了。”

    贾四儿傻笑着靠到一边，我把锁取下来，然后数了个‘1、2、3’，我们四个一起发力，把将近半吨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了。

    里面的情景可以用触目惊心形容，阿天，老九，老段蜷缩着身子躺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脸上表情扭曲，脸色紫青，全都是昏迷不醒。阿天跟老九浑身都是血迹，应该受了不少外伤。

    刚一走进实验室，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迎面而至，我呛的受不了，弯腰咳嗽起来。卓宇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蒙到嘴上说：“是毒气，都把嘴捂起来。”

    我们四个一手捂住口鼻，憋足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把阿天三个抬了出来。把他们三个放到要塞通道里的空旷处后，致远大吸几口气说：“他们三个中毒不浅。”

    “我们没有解毒药剂，得把他们弄出去才行，医药匣还在营地里。”卓宇面露急色。

    现在老九跟老段两个主心骨都倒下了，我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想必还是太年轻不经事。我努力平静了一下慌乱的心情，点点头说：“一人背一个，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致远背起老九，仰脸问：“往哪走？从那条竖洞是不可能出去了。”

    经致远一提我才猛然记起那条尼龙绳已经没有了，我们必须另寻出路。但是这个幽深的要塞里是否还有别的出路？一时间关于要塞的所有片段连续不断的闪现在脑海里，仍旧毫无头绪。

    卓宇是我们几个中最冷静的一个，他沉思片刻：“你们还记不记得要塞通道上的编号？分别是三号通道跟二号通道，说明越往东走，通道上的编号越小，按这种规律，通道东面的尽头就该是一号入口，但是被碎石封死了，如果我们能挪动堵在道上的碎石，没准就能出去。”

    我跟致远没有多考虑，情况紧急，任何一种可能性都有可能是一种逃生的路径。贾四儿却在不住的嘀咕：“万一石头后面没有出口怎么办？”

    致远瞪了他一眼，正欲说话，忽然听到隔壁房间里一阵异动，像是碎石滚动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是从指挥室里传出来的，心道不好，应该是蜈蚣群在推开堵在洞里的碎石，听声音过不了多久就要钻出来了。

    听我一说，贾四儿一下子慌了，拔腿就朝东跑，我们也没拦他，反正他在这也是个累赘。致远拍了拍挂在胸口前的三八大盖说：“跟他们拼了，能干死多少算多少。”

    我急了：“别胡来！咱们还有三个伤员，现在首要任务是逃命，不是拼命。”

    卓宇背起阿天冲我俩喊道：“别愣着了，快跑！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我们不再迟疑，没人各背起一个朝东飞奔过去。没等我们跑到三号通道口，就听到身后一阵‘沙沙’的擦地声，我扭头一看，不禁一震，那些通体暗黑的蜈蚣已经成群结队得追了上来，黑压压一片，挤满了整条通道。

    “这玩意儿...他娘的...爬得真快。”致远喘着粗气说。

    我有些心慌，照这么下去，过不了一分钟就会被那玩意儿追上，到时候更难办了。卓宇只顾埋头往前跑，没有说话，说明他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致远又往后看了一眼，脸色一沉说：“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断后，你们走。”说完站住脚步，举起三八大盖就准备开枪。我也停下来掏出腰里别着的王八盒子，致远一个人肯定挡不了多久，反正早晚都是死，杀几个也算是给段叔报仇了。卓宇见我俩的举动愣了一下，也停下脚步。

    蜈蚣群一步步逼近，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快，心想就这么死在这里，真不甘心。

    就在蜈蚣群距离我们不足十米的时候，突然一阵震耳的‘轰隆’声从蜈蚣群一侧传来，接着我们身前不远处的一侧墙壁轰然倒下，顷刻间通道里暴土扬长，倒下的墙壁正好砸在带头的蜈蚣队伍身上，从蜈蚣身体里爆出来的粘液溅了我们一身，而其余的蜈蚣群暂时被挡在了碎石头后面。

    “还没有完全堵死，挡不了多久。”钟向东的声音突然从断墙后面传来，接着他扒着石块爬到碎石堆上，一个纵身跳到了我们身旁。

    “你怎么也下来了？蛋清呢？”我眼前一亮问道。

    钟向东看了看昏迷的阿天三人，一脸急色说：“没时间说这么多了，先离开这再说，走！”

    我们略一迟疑，拔腿就跑，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反正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一个晚上外加下到要塞里的时间，我几乎都没闲下来过，此刻身体早已吃不消，跑在通道里的时候就好像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一样，只能机械性的循环，胸口憋的赶紧要吐血。

    闷头跑了不知多长时间，忽然发现前方一阵火光晃动，我拿起手电筒一照，发现贾四儿正晃着火折子向我们招手，看样子是到头了。

    待我把段叔放到贾四儿脚下后，就再也坚持不住，两眼金星乱窜，腿上一松劲，瘫倒在了地上，喘的跟牛一样，不知道肺里吸进去多少土灰。

    致远跟卓宇身体素质比我好一些，此时也累得够呛，都面红耳赤得靠在通道一侧的墙壁上大口吸气。我们能够负重一百多斤一口气跑到这里，除了依靠体力之外，大部分靠的还是毅力。

    我躺在地上拿手电朝后照了照，幸好那些蜈蚣还没有跟上来。

    贾四儿看了钟向东一眼，愣了愣：“你们的同志还真多。”接着指了指身后的石堆说：“这里的石头这么厚，咱们怎么过去。”其实这也是我犯愁的地方，不过喘的厉害，没有力气说话。

    卓宇离开墙边，走到钟向东旁边说：“还有炸药吗？炸了它。”

    钟向东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手榴弹说：“都是在西边的武器库里摸出来的，没想到都用上了。”说完就往石头缝里填。

    “这么炸炸不开，石头堆得太厚了。”不知是一路颠簸还是中毒不深，阿天居然醒了过来，他从地上缓缓坐起来，朝钟向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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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迷路

    卓宇把阿天从地上拉起来问：“你没事吧？”阿天虽然站了起来，但仍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阿天勉强露出一个笑意：“运气差，本来想找个房间躲躲蜈蚣，结果钻进了毒气室里，门给反锁了，怎么都撞不开，差点挂里头，幸好鬼子的毒气都变了质，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想了想又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说：“人没看到，但是有日本人给我们打过一次电话，应该就是暗算你们三个的人。”

    阿天皱皱眉又看了看贾四儿，我简单说了一下贾四儿的来历，阿天笑笑说：“这地方还挺热闹。”

    接着转向致远问：“还有子弹吗？”

    致远点点头说：“有，干什么？”

    阿天说：“拿过来。”然后又朝钟向东说：“手榴弹给我。”阿天接过这两样东西后，先用匕首把子弹壳挨个撬开，接着把手榴弹一侧慢慢拧开，把食指伸进去摆弄了一会，又把撬开壳的子弹药末小心翼翼倒进手榴弹里面，然后把食指伸进去轻轻按了按，最后又把手榴弹的后壳重新封死。

    阿天说：“就它了，能不能炸开就听天由命了。”

    我们几个看的触目惊心，手工制作炸弹，其间万一有个不小心我们大家就直接牺牲到这了。

    钟向东有些怀疑，问：“这能行？”

    阿天说：“我小时候一直这么做鞭炮，应该能行，你们都靠后点，我来炸。”说完冲我们微微一笑。

    鞭炮？手榴弹能跟鞭炮一样吗？！我噌得从地上爬起来，跟其他人拖着老断跟老九就往后撤，一下子跑出几十米远，然后全部卧倒在地上。

    致远趴在地上朝阿天喊：“你小子可悠着点，这东西比鞭炮猛多了。”

    我也有些忧心，爆破可是项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炸得轻不起作用，炸重了没准整个通道都堵死，我真怕阿天那小子没有金刚钻。

    卓宇在人群最前面，扭头对后面说：“他爆破在行，刚才说那话都是耍你们的。”

    卓宇话音刚落，一道火光从通道里的石堆四溅开来，接着‘轰’的一声，震得我们脚底发麻，炸飞的碎石屑一直滚到我们脚底，这次的声响明显比钟向东之前炸的那次强烈了许多。爆炸声，碎石撞击声，墙面开裂声，一时间充斥着耳朵，耳膜阵阵刺痛。　贾四儿最不济，脑袋被飞石击中，肿了个大包，一直捂着脑袋‘嗷嗷’叫。

    阿天从前面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拍了怕头上的尘土，又拿手电照了照碎石说：“还不错。”

    我们站起里走过去，拿手电一照个个脑门冒冷汗，堵在通道里的石堆确实被炸开了，但是两侧的墙壁跟通道顶部也裂开好几道拇指宽的大裂缝，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崩塌，我心有余悸，他这次没把我们玩死真是阿弥陀佛了。

    在炸开的通道前方，仍旧黑乎乎一片，没有丝毫出口的痕迹。事已至此也不能犹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托起老段，跟致远架着他走，我实在没力气背动人了。老九由其他人负责，我们开始踏着碎石向猜想中的一号通道走去。

    路不是很长，走了也就几分钟就到头了。这次堵在尽头的不是石堆，而是两扇巨大的铁门，正好把通道严丝合缝的封死。我拉了拉，纹丝不动，看来是从外面锁死了。手榴弹也没有了，贾四儿的开锁技术也无地可施，我们几个又一次陷入了绝地。

    贾四儿穿过人群，走到铁门旁拿火折子照了一个遍，说：“这种铁门使用门轴作为支撑，我可能有办法。”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样式奇特的家伙蹲下身就去摆弄左边的门轴。我有些纳闷，问他：“你老实说，你除了盗墓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副业？”

    贾四儿不好意思得笑笑，打马虎眼说：“这都业余，业余。”不到五分钟时间，贾四儿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说：“行了。”

    致远拿手电照了照铁门说：“什么就行了，跟刚才不一样吗？”

    贾四儿朝我们一招手说：“过来几个有力气的，抬门。”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仍旧走了过去。我跟致远，卓宇还有钟向东四个人挤在一起托住门底，一齐发力，这才发现原来左边这扇铁门已经完全跟门轴脱离了，换句话说，本来是向两边打开的两扇铁门，现在变成一扇让我们给打开了。

    我们四个使出剩余的力气，把铁门向里拉开了一道缝隙，勉强容一个人挤过去，这已经足够了。

    “我们要抓紧了，蜈蚣追过来了。”卓宇说。

    我往后照了照，伴着着‘沙沙’声紧追不放的蜈蚣群已经附影而至，眼看就逼近铁门这边了。我们自动排好顺序，有条不紊的穿过了细缝，顺利绕到了铁门外。我们四个再次出力，重新把铁门的缝隙关死，彻底阻断了蜈蚣的路径，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站在铁门外，我看到一个被圆圈圈起来的‘1’字出现在门洞子一侧，看来卓宇的猜没错，1号就是入口。

    “前面有亮儿了。”贾四儿最先出铁门里挤出来，走到前面说。

    我往前看了看，果然一点亮光出现在前方。贾四儿一路小跑向前冲去，他对我们也没什么价值了，也就没人去管他。不过总感觉他有些地方表现的不自然，但是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怀抱，除了眼睛有点受亮光刺激外，我们个个热情高涨，激动万分，死里逃生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有所体会。

    我看到贾四儿仍旧呆在洞口旁，没有逃走，我又向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日本人是以一个简单加固的天然地洞作为要塞的入口，而地洞四周全都是密不透风的密林，极具隐蔽性。怪不得贾四儿不敢单独逃走，地洞四周的林子都一个模样，认不准方向就等于自寻死路，这里可是丛林深处，即便是老猎人初到这地方估计也不敢轻易走动。

    老段跟老九仍旧出于深度昏迷状态，虽然阿天说毒气变质，但从他俩目前的状态看，外伤也不轻，如果不到营地及时救治，后果可能很严重。

    我方向感极强，但是到了这种枝繁叶茂的地方，也束手无策，另外头顶上枝叶密布，遮天蔽日，想要以太阳的位置来确定方向都做不到。

    我心里忽然一动，心道糊涂，怎么把指南针这茬忘了。进入丛林之前，老九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简易指南针，有了它就不怕找不着方向了。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行，即便确定了东南西北，营地的位置我们也不知道，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咱往哪走？”致远问向阿天，大概感觉有些多余，又转向卓宇跟钟向东。

    卓宇跟钟向东拿出指南针比量了一下，又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沉吟不语，他们对这鬼地方也是没辙。

    阿天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我还真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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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窗户

    除去贾四儿之外，我们都有些讶然，目光全部聚集到他身上，心道一个路痴也能有办法？

    阿天没理会我们异样的目光，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铁疙瘩说：“这是美国产的定位接收器，只要信号发射源不超出十公里，都能接收到信号。从行程上看，我们走过的距离不会超出十公里。”

    我听出些门道，问阿天：“你的意思是咱营地有一个信号发射源？”

    阿天点点头说：“这都是九叔的功劳，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致远满脸狐疑，问：“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

    定位器由一个小显示屏跟几个按键组成，键不算多，但标注的都是英文字母，对我来说跟天书一样，看了半晌也瞧不出个所以然。阿天按下几个键，显示屏上出现一个横竖线构成的网格，一个亮斑在网格闪了几下，就在左上角的位置定住不动了。

    阿天拿手往左前方指了一下说：“大概就是那个方向。”

    “什么叫大概？”卓宇从阿天手里接过定位器接着说：“方向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卓宇借助指南针对比了一下定位器上的方向，说：“正西偏北30度。”

    阿天耸耸肩：“什么事都这么斤斤计较，你累不累。”

    钟向东招呼我们几个去附近找些结实的木棍，做两个简易的担架，用来抬老九跟老段回营地。

    虽然我们现在已暂时逃出生天，但伤员还没有得到妥善处置，仍旧要争分夺秒。费了好大功夫，简易的担架总算是绑好了，虽说样子不济，但人躺在上面绝对溜不下去。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几个整装待发。贾四儿一看我们准备开动，忙凑过来帮忙抬担架，嘴里说着：“一个人走没什么意思，结个伴还有点儿活泛气。”

    我没说话，只顾拨开拦路的灌木丛埋头前进，经了一天一夜的折腾，我几近虚脱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营地睡个天昏地暗。贾四儿一见我们个个疲态，无心说话，就识相得闭上嘴不再言语，跟钟向东走在最后面。

    路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们这伙人中还少了蛋清，就问钟向东：“吉丹青是不是还留在茅草地的洞口旁边？他一个人我怕出什么危险。对了，你什么时候下到要塞里的？”

    钟向东说：“你们一个个下去以后都没个音信，两个多小时都不见动静，我在上面等得心里发毛，就嘱咐吉丹青看住绳头，下去瞧瞧怎么回事。等我下去以后人没看见，就看到西边通道里的一个枪械室，顺手从里面捡了两个能用的手榴弹，以备不测。正打我自西往东逐个房间找人时，恰好遇见你们被蜈蚣群追，所以就顺手扔了个榴弹，截了蜈蚣的道。吉丹青应该还在洞口附近，洞口离营地不算太远，等我们把老九跟老段安置好以后再去找他。”

    我点点头，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卓宇问阿天：“你俩在下面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切断绳子？”

    阿天说：“我跟九叔到下面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门口闪过，原以为是老段，我俩喊了两声也没有回应，情急之下就切断绳子向西追去，一直追到蜈蚣洞所在的房间里都没有看清楚那玩意儿到底是人还是动物。我跟九叔发现蜈蚣洞之后就直接下去找老段了，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我跟致远对望一眼，阿天口中的黑影很可能就是我们三个在工具间里碰上的东西。

    众人往卓宇指的的方向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听见一阵哗哗的溪流声，我们几个体力都有点透支，走得口干舌燥，身子疲乏，一听见水声，就都上来精神了。

    致远提议说：“先去找水源喝点水再走？”

    我们几个的想法不谋而合，支起耳朵，奔着溪水的位置大步走过去。溪流隐藏在一个下坡处，六七米宽，弯弯曲曲不见源头，溪水一直顺着山势往下流去。水质还算干净，偶尔会从中飘过一些枯枝杂叶之类的杂物。

    我们把担架放到溪水边上，我走过去俯下身捧起一把溪水，溪水冰凉刺骨，两手立马冻得通红，刚送到嘴里要要咽下去，致远拍拍我的肩膀说：“先别喝，你看看上面。”

    我循着溪流上游望去，透过几支碍眼的树枝，发现一架飞机残骸横在溪水中间，飞机很长，比溪流还宽，幸好没有把水流挡死。溪流正不断冲刷着机身，沿着机头跟机尾汇流而下。飞机一侧机翼上好像悬挂着什么东西，不过碍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这地方哪来的飞机，真是蹊跷事。”贾四儿自言自语说。

    钟向东站到高处又仔细看了看，问：“像是战斗机，要不要不过去看看？”

    冰冷的溪水激得牙花子疼，我赶紧咽下去，斩钉截铁说：“现在不行，老九跟老段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一切等把他们送回营地安置妥当再说。”

    “下面还有东西。”贾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高处，指着溪水下游说。

    贾四儿口中的东西其实是一座七八米高的建筑物，下游两岸树木茂密，枝叶繁盛，如果不站在高处，还真发现不了。建筑物样式有些古怪，外头已经破败不堪，想是荒废有些年头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的深山密林竟然还有这样高大的建筑物。

    卓宇想了一下说：“我有一个主意，这里距离营地还有不少一段路，现在我们都乏了，走起来也没有多大效率，不如先把老段跟九叔安置在下游的建筑物的里，留两个人在这里看守，其余人回营地取物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把那座建筑物当做新的营地。”

    我们几个表示赞同，贾四儿跟着点头。看着被坠机污染的溪水，都不想再喝了，只有我跟致远不在乎这些，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起身前行。

    走到近前才看清，这座外表破败的建筑物原来是一座三层的楼房，说样式奇怪是因为这座楼房不是规矩的长方体，而是四侧的棱角被做成椭圆，猛地一看几乎就是一个圆柱。楼层间的几个窗户很窄，不到三十公分，上面的玻璃碎光了，如果不是仍旧有窗户框残留的话，我们根本不会认为这样的小洞是窗户，处在这样的密林里，开这么窄的窗户，阳光根本照不进多少。另外，开在一楼的楼门也十分低矮，撑死了也就一米五，人要是想进去的话，必须猫着腰才行。这座筒子楼怎么看心里怎么别扭。

    “这是人住的地儿吗？怪里怪气的。”贾四儿在一旁嘀咕说。

    致远不理那一套，放下担架说：“就算是他娘的鬼屋也得进！”说完走到楼门前，用手‘框框’砸了两下，里面丝毫没有动静。

    “别敲了，里面肯定没人了。”我说。

    致远说：“我知道里面没有人，我是怕里面有什么毒蛇野兽，孤魂野鬼之类的，先惊惊它们，给它们提个醒。”

    我听完致远的话浑身不自在：“别他娘的说得这么吓人，有那么夸张吗？”又朝向贾四儿说：“四哥，去看看能不能把门打开。”贾四儿岁数比我大不少，感觉老直呼其名也不合适，更何况这一路上也帮过我们不少忙，所以顺口叫了声四哥。

    贾四儿一听这称呼顿时受宠若惊，连连说：“这就去，这就去。”贾四儿走到楼门前仔细观望了一阵，摇头说：“不行，这铁门是从里面插死的，门轴也是在楼房里面，这次从外面是无计可施了。”

    阿天走到一楼的窗口旁：“门进不去，可以走窗口。”

    我看了看那个窄小窗口，心想除非是小孩子，成年人谁能钻进这么小的洞口。我目光一扫，一下子定在贾四儿身上，他个子不矮，但是身子骨瘦的跟猴儿一样，他钻进去没问题。

    贾四儿一看我正盯着他看，心里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虽然有些胆怯，心里不太愿意，但是被我刚才一句‘四哥’捧得早就轻飘了，没等我开口就毛遂自荐说：“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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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干尸

    我顺水推舟：“四哥真爷们，里面情况不明，你当心点。”

    听完这话贾四儿更是豪情万丈说：“放心，小事一桩。”

    等贾四儿走到窗户旁，致远从后面戳了我一下，小声说：“你小子就损吧。”我压低声音说：“你少装好人，这么大点个洞除了他谁都进不去。”

    窗户口太小，贾四儿一个人钻起来费劲，阿天跟钟向东在外面撑着他这才勉强钻了进去。我在外面冲他招招手说：“给你手电筒。”

    贾四儿一挥手：“用不习惯那家伙式儿，我这有火折子。”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根两指粗的火折子，放到嘴边吹了几下，火折子就泛起了幽幽的红光，亮在这座古怪的楼房里显得有些诡异。

    楼房里的空间很多，我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只能看到一侧的木质楼梯跟一张两米多长的书桌，其余视线都被一排堆满书本的书架堵死了，黑乎乎得看不真切。凑近些的话，能够闻到里面的木头霉腐味，味道不算太浓。

    贾四儿挤出一个笑意，示意我们放心，说：“我这就去开门...这什么味？”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寂，我本以为跳窗开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意外却在这种简单事件中发生了。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一楼传出来，接着，贾四儿手中的火折子‘噗’的一声熄灭了，幽暗的房间了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四哥，出什么事了！？”我边喊边拿手电往里一通乱照，碍于书架阻挡，丝毫不见贾四儿的身影。贾四儿能够主动进屋开门，多半是由于我的‘陷害’，如果他在里面出什么事，以后我心里肯定不安生。

    致远走到我旁边说：“铁头儿，别激动，再听听。”

    我心急如焚，继续喊：“四哥，说话！”里面仍旧没有丝毫声音。如果窗口够大的话，我早就钻进去看看了。

    “要不就砸门，试试能不能砸开。”致远转向阿天说。

    阿天点点头，转头就去附近找趁手的家伙。就在这时，矮小的铁门发出一丝声响，钟向东摆摆手，示意我们安静下来，接着‘咔嚓’一身，铁门内侧的插销被打开了。

    我当时说不上还怕，更多的是紧张，一种高度的精神集中，生怕里面窜出什么妖怪。致远跟钟向东早已掏出武器，正瞄着铁门，我跟阿天还有卓宇则站在两幅担架旁，随时准备转移老九跟老段。

    不过‘咔嚓’声响过之后里面又没了动静，没有开门声，也没有人声。

    致远有些沉不住气，喊了一声：“贾四儿？说句话！”里面仍旧毫无声响。

    阿天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匕首，盯着铁门说：“你们守好这两个伤员，我进去看看。”没人阻拦，也没人说话，自打他轻松搞定蜈蚣头之后，我们几个都见识到了他的本事，所以无论他现在做出什么惊险的事，我们都不会太惊讶。

    致远拍了拍胸前挂着的步枪：“用不用枪？”

    阿天说：“里面空间太小，枪容易伤到自己人。”说完径直走到铁门旁，毫无犹豫的推开铁门，弯腰钻了进去。

    我跟致远就站在铁门旁边，趁着阿天开门的时候，我俩拿着铁皮子手电筒猫腰往里照了照，看到里面黑乎乎一片，不见人影。

    阿天拿着手电在里面转了不到一分钟时间，然后从里面传出他的声音：“都进来吧，里面一切正常，就是贾四儿...有点不正常。”这是阿天首次使用犹豫不定的语气，即便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都能毫不在乎的说话。

    我跟致远几乎一齐挤进去，首当其冲的是一股浓重的腐烂味，这次不仅是木头的腐味，其中还掺杂这一股奇特的味道，有过经历的人都知道，那是尸体的味道，而且是长时间的腐尸味。

    我拿着手电向四周照了一圈，发现我们所处的第一间屋子是一个小型的书房，书桌，书架，甚至椅子上都堆满了资料，上面无一例外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屋顶上挂着一个裸露的灯泡。地板都是木质结构，踩上去软塌塌的，好像随时都能沉下去。书架正对着的是一个四十五度角对折向上的木质楼梯，扶手有一部分已经缺失。这座老楼的一层是由两个房间组成，第一间是书房，另外一间房门开在左侧，里面黑乎乎一片。

    我仔细找了一圈，果然在书架一侧的墙角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身穿淡黄色的日军军装，塌下的帽子遮住大半个脸，腐尸味的源头应该就是这里。超自然小组的成员都经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强化训练，包括在停尸房与尸体独处两天一夜，所以对于这一具突然出现的死尸，并没有在我们中引起骚乱。

    致远拿袖子挡在鼻子上瓮声瓮气的朝阿天说：“这也叫一切正常？有死人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阿天正站在左边门洞子旁发呆，没有听到致远的话，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很意外吗？门从内部反锁着，里面没有活人就只能是死人了。”话锋一转接着说：“这些等会再说，你们先进去看看贾四儿。”阿天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门说。

    我跟致远对望了一眼，心里不住得打鼓，七上八下慌得厉害，阿天都能出现这种神色，看来贾四儿的确实状况不容乐观了。

    我亮着手电筒缓缓向里屋走去，每靠近一步，心里就紧张一分，直到贾四儿那张干枯变形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整个人一下子虚脱了，脑中一片空白。

    手电筒电量耗损的厉害，亮度暗淡了下来，在昏暗的光柱里，贾四儿正侧身蜷卧在里屋的一张空床上，五官扭曲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眼珠往外突出，眼睛里布满血丝，应该是受了极大惊吓所致。

    最不可思议的是贾四儿的皮肤，从裸露脖颈以及脸部看，完全呈现一种绛紫色，干枯紧皱，难以形容，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最贴切的说法就是像是贾四儿身上的水分被吸干了，成了一具干尸。

    除此之外，贾四儿的身体还不时散发出一种腐尸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痒。

    直到后来我回忆起那时的情节，心里的震撼感仍无以复加。人到了真正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思想上的麻木，之后才会是慌乱，才会是手无足措。我们当时就是那种状态。再看到贾四儿的身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半张着最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我心里的感觉只有麻乱与不可思议。

    前一分钟贾四儿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下一分钟却成了扭曲的干尸，这种情节我只从老一辈人嘴里的鬼故事中听过。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然界里有什么怪物或东西能把人一瞬间吸成干尸，即便真的存在吸血僵尸，也绝做不到这样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可笑的是当时的人们都口口声声喊着着‘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但是当这些玩意儿真的出现了，我们却毫无招架之力。

    “贾四儿...死了？”致远喉结鼓动，咽了口唾沫问。没有人说话，其实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钟向东锁眉头走到贾四儿尸体旁，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从尸体上散发的气味与腐败情况看，贾四儿死亡至少有两年时间了。”钟向东的话给了我们不小的震撼，不过这次震撼是把我们重新带回到了现实。

    “怎么可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说话都有些走音。

    卓宇说：“这地方有些不正常，有什么问题到外面再说。”接着又凑到我身边说：“钟哥的医术很高，他说得不会有太大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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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斑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来的，直到四周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我的思维才逐渐清晰起来。我无意间瞥见阿天，想起了他看到贾四儿诡异的尸体后仍能够镇定地招呼我们进屋，一阵叹服，很难想象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已经到达什么地步了。

    重新聚集到外面后，钟向东说：“书房里的尸体我没仔细看，不过从气味上判断，那个日本兵死亡时间不会超过5年。”

    “先等等”致远止住钟向东的话，接着说：“一直就听你一个人说了，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钟向东看了致远一眼：“老九没有跟你们说过？怨我了，没有提前说明。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们，在这次行动中我负责保密工作，同时兼任医务员的角色。”后来钟向东告诉我们，正是因为他出色的医术，救治过许多大人物，才被提拔进入保密局工作。

    致远呵呵一笑：“钟哥你早说不早就明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在这呆不呆了？”

    钟向东说：“我只是个小角色，做不了主，去哪听你们的。”

    钟向东这个人起初给我的印象挺好，脾气和善，有经验，不过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后味就变了，优柔寡断，做什么事都充老好人，没有老九那种当机立断的劲头。

    “你们刚才在贾四儿死的房间有没有闻到一种特别的香味，不浓，参杂在腐尸味里特别明显。”卓宇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话，忽然问道。

    我摇头，刚才的环境太过紧张，精神一直紧绷着，根本没有留意到周围气味的变化。

    阿天坐到楼前的一块石头上：“确实有，开始的时候味道很浓，到后来就越来越淡，几乎闻不见了...九叔醒了！”

    我们一齐朝老九看过去，他两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

    钟向东第一个冲过去说：“你先别动，我检查一下。”说完试了试老九的脉象：“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身子虚。”

    老九看了看我们问：“逃出来了？”

    致远一愣说：“早就出来了。”

    老九又问：“这什么地方？”

    钟向东说：“到了一处日本人荒弃的洋楼，离营地还有一段路。”

    老九一侧身看到身旁躺在担架上的老段，脸色一变：“老段伤的不轻，不回营地都愣在这干什么？”

    我走到老九身前说：“回营地还要不少功夫，我们打算用日本人现成的楼作为新营地，结果里面出了点怪事，就僵在这了。”

    老九瞥了一眼鬼子楼：“什么怪事？现在什么怪事都不叫事，人命才是大事。”老九咳了一声继续说：“就这么定了，在这地方安家。铁生留在这跟我守着老段，其余人回营地取东西。”老九面色虚弱，但气势丝毫不减。他大概是考虑到我跟老段的特殊关系，才让我留下。

    “等等，怎么少了一个人？”老九认了我们一遍问：“吉丹青呢？”

    钟向东把吉丹青留守洞口的事跟老九说了一遍，老九想了想说：“你们回到营地以后先去找吉丹青，人员齐备了再回来。”

    钟向东‘嗯’了一声，然后招呼着其余三人沿着定位器指示的方位前行，我则站在老九身旁一言不发，心里五味杂陈，任务还没有开始，就伤得伤死得死，状况百出，这次彻底是栽沟里了。不过总算有了主心骨，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等钟向东几人远去之后，老九问我：“洋楼里出什么事了？”

    我张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想了一下，把怎么遇见贾四儿，怎么从要塞里逃出来，怎么来到的这座鬼子楼，以及贾四儿进入鬼子楼的前前后后简单向老九汇报了一遍。

    “盗墓的？这有些蹊跷，这地深山老林的，哪有什么正经墓。对了，你说的干尸是怎么回事？”老九问。

    我又凭我的印象描述了鬼子楼里的环境跟贾四儿的死状，老九听完有些坐不住了：“真他娘的稀罕事，扶我起来，进去瞧瞧。”

    对于鬼子楼里的情形，我仍有些心悸，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不至于后怕到不敢看第二眼，我扶起老九，重新走进了鬼子楼里。

    临进门前，我提醒老九说：“九叔，别碰头。”

    老九看了一眼低矮的门洞子，稍一迟疑，弯腰钻了进去。我身上还有几节干电池，换上新电池的手电筒光柱明显亮了许多。因为有了一次经历，这次进来腐尸之类的东西没有给我太大的视觉冲击，相反，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引起了我的关注。

    首先是书房角落里的日本人兵尸体，尸体虽然塌得不成样子，但是军服的前胸处却鼓囊囊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支撑着。另外就是书架跟书桌上的书籍，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书不全是日文，一多半都是中文版的，而且中文书中多是以繁体字为主，从纸质上看，年头不少了。

    “贾四儿的尸体在哪？”老九粗略看了一遍书房的环境问。

    我用手指了指左侧的门洞子：“里面。”

    老九听完径直走了进去，我有些犹豫，不过仍跟着进去了。因为一楼铁门一直打开的缘故，里面的腐尸味浅了一些，我又仔细闻了闻，没有闻见卓宇跟阿天所说的那种香气，想必已经散尽了。

    老九不愧是经过世面的人，见了贾四儿的尸体仅仅愣了数秒，劈头就问：“变了？你刚才说的时候也没听见提黑斑的事。”

    “黑斑？”我心里一动，我的注意力都放到里屋其他地方了，听老九一说，我又仔细照了照贾四儿的脸，果然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贾四儿酱紫色的面皮上出现了数不清的黑斑，个个有小指甲盖大，麻麻一片。

    老九走到床边，用手撩起贾四儿的破棉大衣说：“身上也有。”

    这真奇怪了，就这么一会就出现变动了。不过比这更诡异的事我都经历了，出现黑斑也就仅仅引起我的好奇而已，没有太过在意。看着贾四儿的尸体，我忽然想起他的那一声尖叫，当时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尸体变得如此怪异？另外，既然贾四儿死在了里间，又是谁在里面打开的门？我脑中一团乱麻。

    “楼上你们去过没有？...铁头儿？”老九叫我。

    我愣了愣，忙收摄心神：“没有，没来得及上去。”

    “走，上去看看。”老九说。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而且老九还有伤在身，我怕出什么意外，就劝他说：“等阿天他们回来再上去也不迟，不差这一会半会。”

    老九哼哼一笑：“你小子也上来怂劲儿了？怕个毛，我当兵那会什么妖邪玩意儿没见过，这么个楼筒子在我眼里求都不算一个，拿出点超自然组员的样子来。”说完用脚试了试楼梯的稳固度，大步迈上去。

    我被训得服服帖帖，后来从侧面打听到，原来老九口中所说的当兵也是在东北抗联打鬼子，而且跟老段在同一个部队，怪不得老九如此在乎老段的伤势。

    通往二楼的楼梯由两段组成，扶手没法用了，梯板踩上去吱吱怪叫，好像随时要陷下去，我走得很小心，老九完全不像一个有伤在身的人，一步俩台阶，没几步就走到了二楼。

    老九站在二楼向我招呼：“你小子跟你爹当年那会差远了，怕什么，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

    我一愣：“九叔，你也认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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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二楼

    楼上传来老九的声音：“不光认识还是好战友，当年要不是老段争着要养你，没准你就跟着我长大了。”这事老段倒是从没跟我提起过，原来我老爹认识的人来头都不小。

    等我走上二楼的时候，老九已经提前进屋了。二楼里面很暗，我拿手电扫了一圈，二楼的设计跟一楼差不多，也是大间套小间的布局。不过二楼的大间不是书房，而是类似客厅一样的地方，分为前后两厅，前半厅左右两侧各布置了两排花瓶，花瓶下面是两排蒲团，蒲团中间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摆满了茶具。后半厅被一扇近两米的屏风挡死，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相对于一楼来说，二楼的布置整洁利索，灰尘也较少。

    老九站在屏风前用手推了推，闻丝没动，然后招呼我：“过来搭把手，下面的轮轴让土腻死了。”

    我跟老九一齐用力，屏风被挪开了一条细缝，一丝光线从屏风缝里透出来。我俩又使使劲，终于挪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我跟老九挤进去，发现里面空间不大，北面墙上开着一扇小窗户，东西不算太多，就一张宽书桌跟几把椅子。书桌上的东西很奇怪，有房子有坑，满满铺满一桌子。老九说这叫沙盘，打仗的时候用这东西模拟地型，不过像这种连房子都模拟出来的沙盘还是第一次见。桌子一角上还放着一叠文件，都是日文，不知道写得什么。

    “这筒子楼的设计真他娘稀奇，窗户都开在北边，怎么进光？难不成这里的鬼子都怕光？”老九自言自语。

    我心里也很纳闷，猜不透鬼子的意图。

    从后半厅里出来，我俩的目光一齐落在了西边墙壁上的房门上。与一楼不同，二楼的小间被装上一个包厢门，门口锁了一把铜锁。

    老九朝我说：“把你匕首给我。”

    我把匕首递过去，老九就开始用匕首的尖端卸锁鼻儿上螺丝钉，手法娴熟，一点不亚于贾四儿，我有点吃惊：“九叔，你也干过这行？”

    老九一愣，明白过来，背着身训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活到这个岁数这点手艺都玩不转还怎么玩你们。”我又一次被训得服服帖帖。

    不到一分钟功夫，门帮上的锁鼻儿就都卸了下来，老九两手一推，包厢门应声而开。里面很暗，只有一条光柱从窗口照进来，打在地板上。

    我跟老九拿手电扫了一遍，发现这个小间是间卧室，有盆景有浴缸，布置的很雅致，地板上还有一张毛皮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狗日的小鬼子真会享受。”我骂了一声。

    此时老九已经走到里边的长桌前，静立不动。我走过去，看到老九正拿着一张纸片盯着看，看到我走过就递给我问：“你认识吗？”

    我看了一眼，字迹潦草，从形式上看，应该是一句话加一个署名，不是汉字，也不像日文，说：“我除了认识几个俄文外，就认识咱中国字了，这纸条上的东西我看不懂。”

    老九一皱眉，问：“这不是俄文？”

    我说：“不是，我学过两年俄文，老毛子的字比这还弯溜。”听老九的意思，他没准把这当成了老毛子的叛徒留给鬼子的情报了。

    我又扫了一眼其他地方，桌子上方悬着一面镜子，镜子缝隙里插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日本跟一个外国洋妞，背景除了一片漆黑之外空无一物，把照片上的一男一女衬托的有些妖异。

    呆在这个房间时间长了心里就感觉慎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一直盯着我们看。我俩又照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带着纸片退出了小间。

    老九说：“卓宇那小子精通各种语言，准能看懂。”

    重新走回到前半厅，老九拿手电向四周照了一圈，皱皱眉头，又走到大间的后半厅照了一圈，回来问我说：“铁头儿，这里是不是二楼？”

    我被问愣了：“是二楼没错，怎么了？”

    老九脸上布满疑云：“楼梯呢？这个筒子楼明明是三层结构，为什么二楼通三楼之间没有楼梯？”

    经老九一说，我也恍然大悟，拿手电里里外外重新照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或是其它能够爬上去的途径。这可真奇怪了，从鬼子楼外面看得时候，三楼明明有一扇窗口，有窗口就说明有房间，但是却又找不到上去的途径，难不成鬼子中还有鸟人存在，能够直接飞上三层？

    老九拍拍我肩膀说：“别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了，鬼子行事乖张，咱们想想破脑袋估计都猜不透他们的目的，上不去了就下去，老段还在外面，这会工夫也不小了。”

    老段一个人留在外面暂时不会出什么意外，深山老林的，谁会来这里，不过时间长了心里还是挂念，于是就跟老九下了楼梯，走出了鬼子楼。

    老段仍旧躺在原地，脸色跟之前一样苍白，没有醒过来。我跟老九坐在老段身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我试着问他有关我爸的事，但他跟老段一样，就扔下一句话，说我爸牺牲在战场了。后来老九又问了我一些关于日军要塞的细节，我如实描述了一遍。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小半天就过去了，因为看不见太阳，所以我也分不清现在是中午还是下午。

    阿天几人重新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渐进昏暗了。他们四个大包小包堆满了一身，个个破衣烂衫，满脸汗渍，看来这路上没少受罪。我仔细找了一下，仍没有蛋清的身影。

    致远卸下背包，抄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就还差俩帐篷，实在带不过来了。”

    我跟老九帮他们逐个卸下东西，老九问：“吉丹青没找见？”

    钟向东坐下来哑着嗓子说：“茅草地没人，就连拴在茅草地边上的尼龙绳也没了。”这功夫阿天跟致远干脆躺到了灌木丛下面的枯叶上休息起来，只剩下卓宇立在包袱旁边发呆。

    我心里一惊，原本以为尼龙绳是被人从中间剪断，如果洞口的绳头跟着一齐消失，那就有问题了。在我们没有从竖洞爬出来之前，蛋清是肯定不会解下尼龙绳，出现这种情况，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我们都下去之后，还有别人从竖洞里爬出来，避开蛋清解下了尼龙绳。至于蛋清跟那人之间放生了什么事，这就说不好了。

    其他人也是这想法，钟向东说：“吉丹青的失踪肯定跟日军要塞里给你们拨电话的日本人有关，很可能就是一个人。”

    我们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极高。我们都很好奇，加上贾四儿口中所说的白毛怪物，地下要塞里应该很热闹才对，为什么我们几个在下面转悠了这么长时间，却丝毫没有撞见？下面有活物错不了，因为我们几个听到的呼吸声假不了。

    九叔想了想说：“这地方林子密，方向性差，不像县城农村，找个人能挨个胡同找，找吉丹青的事先放一放。”

    又朝钟向东说：“向东，你先给老段做一次彻底的检查，能救一个算一个。”

    钟向东从背包里掏出药匣子向老段走去，走到老九身旁时说：“我们在老营地的帐篷底下留了把信号枪，吉丹青能够回去的话，一定会给我们发信号。”

    在钟向东给老段检查身体的功夫，老九想起二楼小间里的纸片，掏出来交到卓宇手上，：“看看写得什么。”

    卓宇看完第一眼的反应是皱眉，接着变了脸色：“从哪来的？”

    老九拿手指指筒子楼：“二楼，上面写的什么？”

    卓宇脸上首次没了淡漠之色，他没有答老九的话，直接钻进鬼子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我跟老九愣了一下，然后紧紧跟在卓宇后面。致远也躺不住了，跟我们上了楼。阿天仍旧没事人似的躺在地上休息，没有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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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照片

    再次来到二楼的小间，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森的感觉，大概是人多壮胆了。卓宇沿着小间转了几圈，目光落在镜子上的老照片上，愣住不动，脸色严肃的吓人，半张着嘴，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第一眼看见贾四儿的尸体。

    老九走到卓宇身旁，看了一眼照片问：“到底怎么回事？”

    卓宇喉结上下鼓动一下，反问我们：“你们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我们三个又仔细看了一遍，我摇摇头说：“我根本就没过见过几个日本人，而且鬼子都一个样，唇上一撮卫生胡，能认出谁跟谁来。”

    卓宇听完冷笑一声说：“鬼子？他可不是，照片上的男人是二战纳粹德国的海军上将，军事谍报局局长卡纳里斯。”

    我们对于纳粹德国并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打倒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口号仍不时出现在各种报刊教材上，而这个海军上将就没什么耳闻了。或许因为视野面不同，我们三个此时的震撼程度远没有卓宇强烈。

    致远咽了口唾沫说：“原来法西斯的上将也就这个揍性。”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不就是一个上将的照片嘛，至于把你惊成这样？”

    卓宇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环境？地毯，鱼缸，盆景，布置的花样百出。日本人务实，自己住的话绝不会做这么多无用功，他们要求的是越简洁越好。”

    我对照着照片跟卓宇的话，一个惊人的念头出现在脑子里，如果是真的的话，这绝对是一件改写历史的大事。我又看了看老九跟老段，他脸也猜到了几分，脸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九缓了缓神，问卓宇：“你的意思是德国海军上将曾在里居住过？”

    卓宇比了比手里的纸片：“绝对错不了。”

    老九看了看纸片问：“上面写得什么？”想了想又说：“如果涉及到国家机密内容，可以不说。”

    卓宇说：“不是机密，其实就一句话。”

    以下为卓宇原话：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一片海域。

    ―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

    “什么意思？”致远问。这小子已经掌握了‘不懂就要问’这句话的精髓，这一路上问题最多的就属他了，不过这往往也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卓宇摇摇头：“不知道，但不会是空穴来风。”

    从字迹的形式上看，这应该属于亲笔所写，这就奇怪了，一个海军上将不远万里跑到中国东北的一个深山老林里，写下这么一句不明就里的话，肯定不是心血来潮，‘那一片海域’到底指的什么地方？我脑袋里又开始乱了起来。

    老九沉默了一会，点上一支烟说：“德国海军上将曾潜入中国地区，这属于军事机密事件，我们还没有权力介入。卡纳里斯来这里的目的与x有无关系也说不好，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任务范围了，看来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又对卓宇说：“去给我打一封电报。”

    我们下楼时，钟向东正准备上楼，看来他已经给老段检查完身体了。

    老九问：“老段怎么样？”

    钟向东抹抹额头上的虚汗说：“老段身上没有外伤，但是神经系统出了些问题，意识存在，就是清醒不过来。他身上存留的蜈蚣毒素成分不明，我只能给他注射一些通用解毒剂，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

    “老段还能挺多久？”老九直接问。

    钟向东说：“四五天内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不好说，如果能采集到活体蜈蚣的毒素进行研究的话，或许有办法。”

    又问：“你跟阿天第一次在蜈蚣洞里见到老段时，他是什么状态？”

    老九想了一下：“当时老段被丢在一个地下洞穴的角落里，四周都是人骨头。洞穴由一条地下河隔开，蜈蚣都在对面，等蜈蚣发现我们，越河追过来的时候，我们三个已经爬了出来。老段当时还是半睁着眼，嘴唇能微微颤动，似乎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

    蜈蚣也能越河？这可真有意思，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既然都能长出这么大个的蜈蚣来，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就是有人跟我说蜈蚣会飞，我也不稀奇。

    老九的语气很平淡，不过从他跟阿天满身的伤痕看得出，闯蜈蚣洞可不是一件轻巧事。

    钟向东沉吟了一会，说：“就老段目前的状况来看，他身体里的蜈蚣毒已经在扩散了，我们不能干等着了。”

    老九点点头说：“事情再多也都有个头儿。卓宇你先给总部打一封电报，就说‘情况有变　请求支援’，其余人原地待命。”

    卓宇从行军包里掏出一些金属零件，三下五除二就组合出了一架小型电报机，测试好通讯信号之后，照老九的意思发出了第一封密电。

    总部回报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超出二十分钟。卓宇听完密电后，摘下耳机走回我们中间说：“回了十个字，继续执行　不惜任何代价。”

    我们一愣，知道增援是指望不上了，至于上级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坚决，实在让我们想不通。不过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我们这些人都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即便因为这十个字全部死在这，也没有什么怨言。

    老九咬咬牙说：“妈了个巴子的，靠不了别人就靠自己！任务继续执行，只要跟这次任务沾边，就他妈算是军事机密我们也不需要再顾忌，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完成任务是唯一目标。”

    过后老九又补充一句：“晚上我们开个临时会议，汇总一下个人对这次行动的想法，制定一套详细的行动计划。”大概是出于对上级不近人情的不满，老九脸上明显有了怒色。

    此时夜幕拉近，林子里已经黑蒙蒙一片，到了营安的时候，我看了阿天一眼，那小子居然翘着二郎腿睡着了，嘴里还叼着个细杨枝，悠然自得，与我们这边的焦头烂额成了鲜明对比。

    老九走过去一脚把阿天踢起来，后者眯着眼坐起来问：“开饭了？”

    老九皮笑肉不笑：“行军帐不够，差一个，晚上你去筒子楼里睡，如果不想搂着尸体过夜，最好现在把它们都搬出来，把里面整理干净。”

    阿天抓抓头问：“二楼有没有房间？”

    “有。”老九答。

    “那我去二楼睡，尸体不搬了，楼下有人跟我做个伴心里安生点。”阿天说。

    老九又怒了，两眼一瞪，吼道：“你小子出去混了几年就长出息了？我的话都不顶事了？半个小时，一楼弄不利索今晚上就让你在林子里晾竹竿。”

    阿天立马转身奔鬼子楼走去，嘴里嘟囔着：“不就开个玩笑吗，你也至于动气，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爱激动。”

    我跟致远是彻底服了阿天这小子了，这种不着调的劲头在当时那个年代基本是见一个批一个，直到把你斗服帖了才算完，阿天能躲进超自然小组这块净土也算是交了好运。

    阿天刚进去没多久，就从里面喊：“这黑斑怎么回事？”

    我一听，知道他也看到了贾四儿尸体的变化，就回说：“你们回营地的时候，贾四儿尸体上就出现黑斑了。”钟向东跟卓宇一听我这话，也都进去查看了。

    阿天的声音又传出来：“贾四儿？我说的是书房里的日本兵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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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日记

    我跟老九一听，觉得有些蹊跷，也跟着钻进了筒子楼。到了晚间筒子里更潮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晾了一天，空气里仍旧混杂着一股子霉味，钻进鼻子里搅得胃难受。

    钟向东跟卓宇正蹲在地上检查日本兵的尸体，从手电筒的光线中，我看到这个尸体上果然也有跟贾四儿身上一样的黑斑。之前是因为日本兵的冒盖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真切，现在再看看，这具腐尸跟贾四儿的尸体竟然惊人的相似，都是身体脱水，裸露的皮肤紫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腐尸味。

    我朝钟向东说：“钟哥，你去里间看看，贾四儿的尸体也出现了黑斑。”

    钟向东没有说话，走到里间检查了一遍：“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们两个死因相同。”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照钟向东之前说法，这个日本兵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年来算，他们两人的死亡日期也能差上好几年，怎么会死因相同？

    或者退一步说，假如死因相同，他们死在同一层楼里，说明害死他们的东西一直在这个筒子楼里，那为什么我们几个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毫发无伤，反而偏偏选中了他们两个？一个个疑团飘在脑子里，总也理不出一根主线。

    卓宇问：“那这黑斑是怎么回事？尸体都干枯成这样不可能出现尸斑。”

    钟向东说：“这不是尸斑，具体我也说不清，像是中毒之后出现的反应。但是究竟是什么毒素能够使人在一瞬间脱水干枯？这确实是个疑问，医学史上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

    “我们没有必要研究这些，只需要关注与我们任务相关的线索就行，阿天，你先把这两个尸体搬出去找地方埋了。”老九说。

    我跟致远发扬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主动去帮阿天抬日本兵尸体，刚把尸体动了点地方，一个手掌大小的本子从日本兵鼓囊着的怀里掉了出来，我从地上捡起来，屏住呼吸又去翻了翻日本兵上衣的怀里，从衣服内侧又找出一沓画满东西的纸片。

    我看了一眼，本子跟纸片上都写的日文，我们几个看不懂，就一股脑丢给卓宇，继续去搬尸体。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把这两具干尸处理完，为了照顾贾四儿，我们三个特意把他俩分开埋了，毕竟中日有仇，埋在一起怕到底下再掐起来。出于人道主义，鬼子兵的尸体，也就顺便挖了个浅坑埋了。

    再回到筒子楼前时，老九已经带着钟向东跟卓宇点起了篝火，在幽黄的火光映照下，他们三个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段叔，一个箭步冲过去，发现老段仍是昏迷状态，平稳呼吸，不是我想象中的事情。

    老九招招手，青着脸说：“你们先坐过来，这次的行动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多了。”

    围定篝火之后，老九说从日本人尸体里掉出来的小本是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这个日本兵的经历，纸片上是一些随笔画，画的多半是太阳，看不出所以然。

    卓宇给我们翻译了一遍日记本上的内容，他的语速很快，但是字字嵌进我心里。卓宇讲了差不多十分钟，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或者发问，就像在听一个传奇故事，真实却又不可思议，每一个人都被深深吸引住。

    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后我已经被震撼得不能自已，背脊忍不住一阵阵发抖。致远半张着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阿天则是皱紧眉头，盯着篝火出神。老九跟钟向东因为提前知道了内容，表情较为从容。

    为了讲述方便，我以第一人称叙述日记本上记录的内容：

    四月21日　阴

    今天是个难忘的日子。我作为第一批军人进驻到满洲国，心里很自豪。福冈大佐召集了所有军官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我只是一个底层军人，无缘参加。下午我们整个中队被装上几辆卡车，说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目的地不明。

    四月23日　风　阴

    从卡车上下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风很大，我向四周看了一遍，像是进入丛林了。之后我们被分成三个小队，向丛林深入进发，一直走到晚上才看到丛林里的营地。分配好营地后，中队长下达命令，要我们原地待命。

    四月28日　雨

    直到今天，我们原地待命的命令才终止，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驻扎在这片丛林的军国人数已数百人，另外还有许多支那苦工。到了下午我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这次召集我们来就是为了在这片丛林里修建一处底下要塞，作为永久军事堡垒。我很迷茫，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长时间，这地方很潮湿，很阴冷，不习惯。不知道母亲大人身体是否还安康，心中挂念。

    六月4日　晴

    要塞的规模很大，工程量也很大，我们没有自己动手，只负责监督工作，地下的绝大部分施工都是由支那人完成。将近挖了一个月的时间，小队长说只完成了三分之一。说实话，我有些厌烦了。

    八月28日　风

    天气逐渐转冷，我换上了厚厚的军服。地下要塞的工程总算告一段落，那些支那人都不见了，有人说都放走了，也有人说都活埋了。还有一件事，听我一个同乡说，地下挖出东西来了，是大面积建筑物，很古老。我的同乡叫小林君，是个飞行员，他说上头下来任务，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

    十月3日　晴

    我们全体士兵都进入了到了底下要塞里，下面很暗，很潮，很压抑。要塞的最西边是封闭的，没有大佐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中队长说还要经过几次实战演习，顺利的话才能放我们回去探亲，我有些迫不及待。

    十月10日

    这是我在要塞士兵宿舍睡的第七天，心里很害怕。那种红色的大蜈蚣真的存在，我亲眼见到了，我看到它从我们对面的士兵宿舍里爬出来，我们都慌了，一齐开枪，大蜈蚣被打成了肉酱，对面一个宿舍的士兵都死光了。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蜈蚣，会不会找上我。

    十月15日

    要塞里的蜈蚣很多，我们杀了很多，但是蜈蚣仍不停的出现，我的同伴们也被蜈蚣害死了很多，好像大佐的副官也让蜈蚣吃了，我很庆幸自己仍旧活着，我一定要活着回到地面上。母亲大人你还好吗？挂念。

    十月16日

    福冈大佐把它心爱的波雅带来了，波雅很调皮，经常钻进我们的宿舍，起初我们很害怕，但是一天天接触下来，我发现它很温顺，从来不伤害我们。波雅高兴的时候回大叫，虽然那种声音很难听。

    十二月13日

    今天是我这近半年来最开心的日子。波雅在的这两个月时间里，要塞里很安静，蜈蚣再也没出来过。波雅食量大得惊人，两个月的时间身体就粗了一圈。我又隐约有些担忧，波雅到底还是冷血动物，如果饿极了会不会吃我们？不过这些担忧都是多虑的，明天我就可以出去了！实战训练结束了，福冈大佐很满意，特意批准我们回家探亲，唯一的要求就是对这座底下要塞守口如瓶，家人也不能透漏，作为一个军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今天我们全体做了一个简单的体检，原因不详。

    十二月14日

    探亲的假期被取消了，我被选中进行一项秘密实验，中队长说如果成功的话，可以直接提拔我为小队长，我很犹豫，不知是福是祸......

    四四年三月4日　晴

    今天是我从里面出来了第八天，经过一周的恢复，我逐渐有了意识跟思想，医生说，这简直是奇迹。整整十年了，这种漫长的黑暗我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直到再次回到人群中，我脑中经常一阵阵空白，我怀疑自己在精神上出了问题。我被中队长骗了，他说实验很快，但是却用了十年的时间，我没有异议，军人只能服从命令。我甚至连实验的内容都不知道，即便我是个当事者。十年的禁锢，我感觉自己对生活变得有些麻木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没有失去写字的本领，得以记录下这令人难忘的重生心路。

    三月5日　雨

    今天我被医生做了各项检查，之后就被藤田大佐叫去问话了，长时间的隔绝使我几乎失去了与人交流的基本本领，很多次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胡乱应付。藤田大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跟他父亲福冈大佐很像，连说话方式都很像。藤田大佐刚一见到我很震惊，接着是兴奋，嘴里一直说着‘真实奇迹’之类的话，我很迷茫，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三月6日　阴

    我被带进了一座新盖的楼房里，楼房的样子很怪，门和窗口都很小，进门的话必须弯着腰。我被告知住在三楼，但是二楼三楼之间并没有楼梯，只有一根从三楼垂下来的锁链，我很奇怪，但是只能服从命令。三楼的房间很大，人很多，很吵，好像还有支那人...三楼的光线很暗，以后的的时间大概不会再写了。

    日期不明　晴

    今天重新打扫这座楼房时，我看到了遗落在三楼角落里的日记本，我翻看了一遍，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被翻了出来。说真话，我哭了，这些年来哭得最痛快的一次。自从我从三楼逃下来，发现所有人都逃走了之后，到现在已经记不清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我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欲望了，我坚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了！云端之城是遥不可及的，福冈，藤田，你们的梦想永远不可能实现！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昼伏夜出的日子，‘它’也走了，没有人再陪我了，母亲大人，我们就要见面了！

    重新合上日记本，卓宇舒一口气：“还有一些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时间有限，我没有全部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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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密报

    老九抚掌说：“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阿天言简意赅说：“三个问题。一，日本兵日记中提到的‘云端之城’是否就是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x？二，日本兵究竟在什么地方度过了十年？三，三楼里面有什么？”

    “还有，波雅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能驱赶蜈蚣。”致远补充道。

    卓宇说：“我倒是对日本兵提及的福冈跟藤田的梦想很感兴趣。”

    钟向东挪了挪身子问：“日记中最后一页所说的‘它’是指什么东西？人还是动物还是其它东西？”

    其实除了他们提到的这些问题外，日本兵的日记中还有很多问题困惑着我，最大的疑问就是既然他已经从三楼逃出来了，为什么不逃回日本，反而一直在筒子楼里呆了近二十年？我有些懵了，还没从上一个疑团的泥潭里拔出腿，就又陷进了一片沼泽里。

    老九抿抿胡子：“鬼子兵日记本里的疑点太多，我们不可能全部搞清楚，现在只需要弄明白一个问题，就是‘云端之城’是否和我们这次任务有关？如果‘云端之城’就是x的话，说明鬼子们在二十多年前就发现了x并进行了调查，他们肯定有现成资料，可能的话，我们可以借来用用。”

    阿天说：“这个好说，九叔你还记不记得六号通道里的机密室？日本人有关这个地区的所有资料差不多都放在里面。”

    老九点点头：“明天我们兵分两路，一个人留在这照顾老段，其余人跟我去要塞找资料，顺便抓几只蜈蚣回来给钟向东研究。至于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那现在干什么？要不要先去三楼查看一下？”我问向老九。

    老九说‘好’，刚要动身，阿天咽咽口水：“能不能先吃点东西？都饿了一天了。”

    我一闻见身上残留腐尸味，胃里就一阵翻腾，心想这小子身上味也轻不了，哪来的食欲？再说也不知道会在三楼看见什么恶心的玩意儿，搞不好能把早饭都呕出来，现在吃了也白吃。

    致远冲阿天奸笑：“二楼有好玩意儿，丽坤的彩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60年代杨丽坤因主演五朵金花和阿诗玛而名声大噪，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另外彩照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件，不像现在一抓一把。

    阿天听完从地上弹起来，直接奔向筒子楼，嘴里说：“吃饭不急，先上楼。”我们几个哭笑不得，真想看看他到了二楼看到老毛子的照片会作何应。

    等我们到了二楼的时候，看到阿天一脸茫然的拿着卡纳里斯的照片愣在房间里。他见我们进来，问：“这什么情况？”

    卓宇把卡纳里斯的身份，以及他本人可能到过这里的猜测向阿天跟钟向东说了一遍，他们两人都显得很震惊，有些不敢相信。阿天略显失望的把照片重新插回到镜架里，说：“我还以为真有。”

    “等等，后面有字。”致远眼尖，朝阿天说。

    卓宇接过照片看了看说：“‘1945年于中国’，果然没错，卡纳里斯真的来过这里。”

    猜测归猜测，当猜测被证实时，我们还是有几分震惊。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德国海军上将冒险深入中国？1945年是法西斯完蛋的年份，这个节骨眼进入中国境内，不可能是避难，45年小鬼子都从中国滚蛋了，德国毛子来了还不是一样得挨打？我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如果蛋清在就好了，这本百科全书没准就能分析出点门道。

    老九招呼我们说：“怎么又折腾到这个德国鬼子身上来了？上三楼，先干正事。”

    我们拿手电朝二楼的屋顶一顿乱照，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处方形的痕迹。照鬼子日记本上的记述，如果有锁链从三楼垂下来，那二楼屋顶上肯定有缺口。我跑到楼外的林子里捡了根结实的杨树枝，用力往缺口处捅了捅，顶上的楼板就开始松动，我一鼓作气，把松动的楼板拨到一边，又把树枝插进空缺处搅了几下，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忽然顺在树枝滑了下来。

    “就它了，你们在下面给我照着，我上去看看。”老九说。

    阿天抢过锁链：“这点小事我就办了。”

    老九没说话，默许了阿天的举动。阿天没有犹豫，手脚并用，几下就从缺口爬进了三楼。我们的照明有限，只在缺口附近有视野，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没过多久，阿天从里面说：“上面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个铁笼子。”

    老九一琢磨：“还得我自己跑一趟。”说完顺着铁链爬了上去。

    我正考虑要不要上去看看时，老九跟阿天已经顺次爬了下来。老九说：“上面很空，墙上被划的乱七八糟，除了几个大铁笼子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想不通鬼子拿三楼来究竟干过什么勾当。”

    钟向东建议说：“既然没多少线索，我们就先下去吃点东西，时间也不早了。”

    老九嗯了一声，带着我们几个重新回到了篝火旁。我跟致远还有阿天又去找了点树枝添到篝火里，然后开始拿出压缩粮食泡在水里煮。钟向东说水不多了，去溪水边灌点回来。我忽然想起上游失事的飞机，说：“咱白天看到的飞机残骸很蹊跷，机身很完整，不像是被击落的，会不会跟日本人调查‘云端之城’有关系？”

    老九一愣，问：“什么飞机？”

    我忘了跟老九提这茬，于是把怎么发现这架飞机残骸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老九抿抿胡子说：“明天去鬼子要塞的时候，顺道看看。”

    钟向东打水回来后，致远跟阿天几乎把自己饭盒里的饭糊吃了个干净，致远朝我笑笑：“铁头儿，你不没食欲吗？分给我点。”我确实吃不下，就把剩下的半盒都倒给了他。

    我又想起蛋清的事，问老九：“吉丹青怎么办？”

    老九咽下嘴里的饭糊：“留下照顾老段的人时刻关注着老营地的情况，如果有信号就去那边看看。吉丹青自己肯定找不到这里，我们找他更不好找。”我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阿天收拾完自己的饭盒，准备进鬼子楼睡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我跟致远说：“你俩帮我忙活半天也挺不容易，要不要一块挤进来？里面比外面暖和。”

    我一想起一楼钻鼻的腐味跟那两具腐尸心里就疑忌，而且里面指不定还藏着什么‘东西’，心说这好事就留给你享受了。我又看了看致远，那小子居然动心了，真打算进去睡，我一阵感触，超自然小组里果然都是人才。不过致远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睡在了外面的帐篷里。

    大家吃完东西又开始闲聊，致远想起卓宇从地下要塞里带出来的密码纸，就问他：“卓宇，从通讯室里带出的密文解开了没有？”

    卓宇点点头：“破解出来了，不过没什么用。”

    “什么内容。”老九问。

    “hades计划终止，全员撤离要塞。”卓宇说。

    “黑...得斯什么意思？”致远问。

    卓宇说：“hades应该是任务代号，直译过来是地狱。”

    没人再追问了，我们不可能把每一件事都弄得清清楚楚，因为没有经历过。我们几个又烤了会火，倦意上来就都回了帐篷休息。

    一夜无话，酣眠到天明。

    林子里天亮得晚，等我们填饱肚子，已经差不多**点了。阿天独自一人在里面睡了一宿，安然无恙，正在杨树下打发时间。老九蹲在筒子楼门口抽烟，用老段的话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钟向东跟致远又去打水了，说有备无患。卓宇正手举着一个望远镜往天空看，我有些好奇，靠了过去。

    我看了看望远镜，还是个好玩意儿，苏联二战用的七倍军镜，像今天这种万里无云的天气，x肯定无所遁形。不过又想起老九的话，x用光学设备观测不到，心里痒得厉害，就问卓宇：“怎么样？能不能看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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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紫电

    卓宇把望远镜递给我，没说话。我接过来朝头顶看了一圈，除了湛蓝的天空外，什么都没有。怪不得老九不准我们怀疑x的真实性，如果不是雷达探测图作证明的话，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疯子才相信。

    老九走过来说：“别看了，能看见的话就直接派飞机飞上去了。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钟向东作为医生的身份留下来照顾老段，即便他再三要求一起去。

    我们五个整装待发，第一站是飞机坠毁处，那地儿离筒子楼不远，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赶到了。早上林子里露水大，枯叶上湿漉漉的，这几步道，就把我们几个的裤管全打湿了，小腿下面一阵阵冰凉。幸好鞋子是棉加皮的，浸不到脚。

    走到近处才发现坠在小溪中的飞机个头还不小，三四米高，**米长，就像一堵墙头横在溪流里。飞机下方被起落架支撑着，没有完全把溪流挡死。我们之前看到挂在机翼上的‘东西’原来是个日本兵的尸体，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脑袋扎进了溪水里，看不见模样。从装束上看，像是飞行员。

    看着不断在溪水冲刷下的死尸，我猛然想起昨天跟致远在水边上狂喝的情景，不禁一阵反胃，转身干呕起来。

    致远一看我这样子，不屑说：“你至于么？见个死人就吐成这样。”

    我心里一怒说：“你他妈昨天比我喝的都多。”

    致远一愣，接着一脸无所谓：“喝了也就喝了，死不了就行。”

    我也止住干呕，心说这小子口还真壮。

    阿天沿着小溪的一侧来回看了几遍，说：“日本战斗机，紫电一一型，誉二一型发动机，最高时速五百八十三千米每小时，最高飞行高度一万两千五百米。”

    我跟致远瞪大眼睛，打心眼里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套绝活。致远走到阿天跟前上下看了几遍，又看看倒挂着的尸体：“飞行员上身了？”

    老九在一旁说：“阿天和卓宇都跟你一样，”老九用手指了指我接着说：“他们两个也是抗日烈士的独苗，都跟着我长大，后来到老美那留了几年学。”我心里一琢磨，五六十年代中美关系交恶，能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去老美那留学，想必少不了波折。

    老九点了根烟，继续说：“卓宇主攻语言学，拿过不少学位，阿天就没正行了，本打算让他学地质勘探，结果杂七杂八学了一大堆，文不上去武不下来，只能跟我在超自然小组混事。”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卓宇问阿天：“这架飞机机身完整，起落架正常打开，只有少部分零件锈蚀，不像坠毁，你能不能看出飞机失事的原因？”

    阿天没有说话，两手搭上机翼，直接翻进了座舱里。过了一会，阿天从里面探出头来说：“副驾驶上没人，座舱各项控制器都很正常，属于正常降落。从锈蚀的程度上推测，这架飞机降到这里超不过一年。”

    “不可能，”我说，“东北这片没少布置雷达眼线，小鬼子的战斗飞机要是去年飞到这里肯定会被侦察到。”

    “不仅飞不进来，这架‘紫电’出现在这个年份就是件蹊跷事。”阿天继续说，“‘紫电’属于日本人二战时的机型，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这种型号早淘汰了。”

    老九跟卓宇也摇摇头，表示想不通。

    “那还能不能用？”致远忽然问。

    “不好说，有燃料的话可以试一下。”阿天说。

    如果飞机真能用的话，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几乎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有了飞机，既可以直接上天寻找x，又可以把老段送回医院治疗，顺便搬些救兵寻找蛋清的下落。不过这仅仅是一厢情愿而已，仅飞机燃油跟飞行员两项，就能难破我们脑袋。

    我们又考虑到以后还要指着溪水里的水源过活，就决定把日本人飞行员的尸体从机翼上弄下来，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当我身手拉尸体的时候，忽然被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挡了一下，我们把尸体搬下来，平放到溪水的岸边，看到他的胸口处挂着一个铜质的徽章，徽章上标着‘ace’三个字母。

    阿天说：“飞行员佩戴的‘ace’徽章代表他是王牌飞行员，一般成功击落五架以上敌机的飞行员才能获得这称号，这家伙不简单。”

    “徽章下面还有字。”致远凑到尸体近处说。

    卓宇拿手擦了擦徽章上的水渍，一行日文清晰得出现在我们眼前，看了一眼：“是名字，小林拓本。”

    小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筒子楼里的鬼子日记本上提到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毕竟鬼子同名的情况很多。按照日记本上的说法，那个称作小林的飞行员应该在34年执行过飞行任务，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我脑袋里忽然现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画面：一个日本飞行员在34年驾驶战斗机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幸失踪，四十年后又鬼使神差般飞了回来。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切实际，但是却很符合眼前的事实。

    我把想法说出来，阿天摇摇头：“我没记错的话，‘紫电’44电才试飞成功，就算日本人故意隐瞒试飞时间，也不会差上10年，34年的时候日本人也没生产这种战斗机的能力。”

    我们没人再说话，诡异事件经历的多了，也有些麻木了，有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心态。

    卓宇伸手摘掉挡在尸体脸前的飞行帽：“这个尸体上也有黑斑。”

    这句话引起了我们的兴趣，包括老九在内都凑了过去。因为溪水的浸泡，尸体的脸部紫青，肿胀不堪，撑得脸皮发亮，黑斑的颜色不深，但是在青色的面皮上格外明显。经过溪水的冲刷，尸体上已经没有多大异味了，但是瞅得时间长了，仍感觉胃里不舒服，毕竟是死尸。

    本来以为贾四儿跟鬼子兵身上出现黑斑是因为同一种死因，或是中毒，或是被害，但是现在看到这个飞行员的尸体后，我们就不会这么想了。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状况来看，他们三个之间没有明显的交集，但是死后确实同一种状态，这其中的缘由已经不可能是我们能够臆想到的了，一定要弄清楚的话，只有找证据。

    处理完尸体，老九说：“耽误了不少功夫，飞机的事就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鬼子要塞，你们还记不记得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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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宿舍

    卓宇点点头：“从一号入口出来时我沿路做了记号，我来带路。”我一阵自叹不如，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留这么一手？

    卓宇的记号很隐蔽，即便有人看见也不会注意，他留的记号居然是枯枝。卓宇说，从一号入口出来的这一段路，隔一段距离他就会就用手折一枝杨树枝，两天的时间过去了，被折断的杨树枝差不多也都枯了，挂在树干上，我们只要沿着带枯萎的杨树枝方向行进就能够到要塞入口处。我心说这招可够绝的，如果隔得时间长了，被折断的树枝都掉地上与其他枯枝混杂在一起，那记号就白做了。

    因为这次目的性明确，没感觉花多大力气，就重新回到了日军要塞的一号入口。入口很隐蔽，完全在地平面以下，半盖着枯叶，很难发现。老九看了看铁门外的铁锁，说：“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致远走到铁门前笑笑说：“不用开锁，门已经让贾四儿摆弄开了。”说完招呼我跟阿天去抬门。刚把铁门的一侧搬出一个缝隙，我又想起了之前尾追我们到铁门后的蜈蚣群，朝他们说：“进去以后都当心点，蜈蚣群没准还在门后恭候着我们。”

    致远拍了拍挂在胸口的三八大盖：“这次咱们可是精兵良将，有备而来，还怕个鸡毛。”说完一用力，大铁门一下开了一多半。

    我跟老九也都掏出武器，打开铁皮子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没东西。卓宇的步枪交到老九手里，他跟阿天就拿一匕首，卓宇说用不惯武器，匕首也多余，听口气我以为卓宇这小子也跟阿天似的一身功夫，所以才敢这么得瑟，后来才发现，真动起武来他比蛋清还弱，冲锋陷阵全靠我们几个，怪不得不使武器。

    老九说：“上次遭了暗算，躺着出去的，这次就要把这个面子争回来，再碰上什么几把蜈蚣鬼子，见一个灭一个。”说完率先钻进了要塞。

    我紧跟在后面，记起贾四儿提起的白毛怪物，提醒老九：“九叔，这地方恐怕不仅有蜈蚣和鬼子，可能还有怪物。”

    走在我后边的致远听见说：“怪物？我们几个也算是怪物，怪物干怪物，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刚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致远想起阿天上次的爆破，朝他说：“上次要塞都让你炸裂纹了，不知道现在塌没塌。”阿天笑笑，没说话。

    等我们走到爆破点，发现要塞四壁上依旧如初，裂纹还是十多公分，没有扩大，事实证明阿天的爆破手段还算不赖。

    老九问：“你们几个在东边的要塞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房间？或者文件室之类的？”

    我想了想，文件室没有，特殊房间倒是有一间，就是那间标注着‘炸’字的士兵宿舍。

    老九眼珠一转：“走，过去看看。”

    到士兵宿舍这段路不短，一路上我又仔细观察了要塞的四周，没有什么异常状况。钟向东上次炸墙的痕迹还在，我们不得不从上面翻过去。

    我们五个走的很小心，顺便查了一遍东半截的二号通道跟三号通道里的房间，多是士兵宿舍跟储物间，很普通，没有什么线索，等我们走到带着标注的士兵宿舍时，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

    老九盯着那个红色的‘炸’字一言不发，应该是在考虑是否有必要蹚这浑水。沉默了半晌，老九咬咬牙说：“开。”

    听完这话，最兴奋的是致远，上次他就缠着要进去看个究竟，听完老九的命令，致远直接掏出匕首插进锁把里，用力一扳，锈锁就被撬了下来。

    致远开门的瞬间，我呼吸有些急促，生怕从里面窜出什么怪物，结果当们打开以后，里面很空旷，除了床铺铺盖跟几件旧军衣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致远有些不甘心，把这间士兵宿舍几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可疑的地方。这就怪了，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宿舍为什么鬼子要处心积虑的炸掉它？这有些扯淡了。

    老九当机立断：“狗日的小鬼子，还跟老子玩疑兵计，不管了，走，去西边。”

    老九的话就是命令，我在心里问候着鬼子全家，脚下一步不停地向西走去。因为要塞里的通风口大部分都被堵死了，而且阴暗潮湿，在里面走得时间长了，就感觉胸口憋闷，有种压抑感。尤其是手电筒发出的黄光，看得时间长了眼皮都容易打架。

    走到工具间的时候，老九提议说：“竖洞就在里面，能跟外面通气，进去缓缓劲儿再走。”老九上了点岁数，再加上抽烟的习惯，走完这段路比我们憋的都厉害。

    我拿手电朝里面照了一圈，工具间里还是老样子，没人动过。里面的空气确实比要塞里通畅的多，呼吸起来也顺畅多了。我特意朝头顶的洞口照了照，突然心里一惊，那条尼龙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回到了竖洞里。

    难道说又有人从这里下来过？疑惑间，致远‘哎’了一声，说让什么东西硌了脚，我拿手电朝地上一照，发现是一片手表，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蛋清那小子的手表吗？

    我捡起来，放到手里看了好几遍，错不了，这块表是蛋清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回来的，舍不得带手上，天天揣怀里，整个当成怀表使了。玻璃的表蒙子已经摔碎了，表针也不再转动，时间指示得是九点二十。

    这有些怪了，凭空出现的尼龙绳，摔碎的手表，难不成蛋清那小子也下到这个要塞了？照手表上的指示的时间来看，如果日期是在两天前，这个点我们刚从要塞的一号入口逃出去，那小子就下来了，真是这样的话，他八成喂了蜈蚣了。

    阿天说：“光凭手表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吉丹青真下来过的话，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老九点上的烟刚抽了没几口，他就掐灭了装进兜里说：“走，边找文件边查吉丹青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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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凫水

    我们从老九口中得知，要塞西半截还有两个南北方向的通道，分别是五号通道跟六号通道，他跟阿天上次为了找蜈蚣窝把这两个通道大致检查了一遍，五号通道里除了一个会议室，一个通讯室，一个厕所外，其余房间基本都空置着，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六号通道在要塞的最西边，横着向北，中间有一间上了锁的机密室，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要塞的西向尽头给两扇气密铁门挡死了，过不去。

    蜈蚣洞在五号通道跟六号通道之间的一个房间角落里，路过的时候，我拿手电进去照了照，发现被阿天跟老九炸毁的洞口重新打通了，坡度很大，窄得仅能容一人通过，呼呼冒着阴风，深不见底。我心说当时阿天跟老九可真是不容易，从这么细的洞里打了个来回，怪不得身上刮得到处是伤。

    致远有些发愁：“要是蜈蚣躲在里面午休可就难办了，还得钻到下头去逮它们。”

    老九冷笑一声：“又不是没下去过，待会去六号通道的武器室里多拿几个雷子，把它们老窝全端了，省得再出去害人。先去机密室，办完了正事再收拾它们。”

    六号通道几乎就贴在要塞尽头密封门的边上，密封门边上立着一个锈红的牌子，卓宇翻译说是‘立入禁止’，这几个字我们懂，在当时日军留下来的废弃建筑物中经常出现这四个字，用我们的话说就是禁止入内。

    阿天盯着铁门说：“真想进去瞧瞧。”

    老九一瞪眼：“这门严实得用炸弹都炸不开，除非你能从门缝里钻进去。”

    六号通道不长，房间也不多，除了武器室跟机密室之外，还有一间医疗室跟通讯室，最北头上是一个大房间，里面放了几排座椅，卓宇说是放映室，也就是看电影的地方，我心说鬼子还真会享受。

    机密室在倒数第二的位置，锁很特别，不像我们之前看的铁锁。我犯了愁，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该跟贾四儿学点手艺，不仅现在能用上，将来万一走投无路了，也能做个谋生的手段。

    老九走到门前，看了看怪锁，挂上栓就准备开枪。

    阿天拦下说：“这是压力锁，越用蛮力越紧。”

    老九推开阿天：“学着点。”

    ‘砰砰’两声枪响，在幽深的要塞里格外响亮，铁门上炸起一丝火星，压力锁‘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原来老九没有朝锁开枪，而是瞄得锁销子，这么近的距离，压力锁的锁销子两枪就给打穿了，压力锁也就自然滑了下来。说句真心话，老九这两下子比贾四儿也差不哪去，我真怀疑老九当兵前那会究竟做过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致远说完就去开门，看样子挺吃力，我过去搭把手，一起朝里推开了条缝隙。老九朝里照照，示意我们继续推，我用尽全部力气，铁门全部敞开了。

    致远抱怨一声：“门轴都他娘快锈死了。”

    我们五个顺次走了进去，里面很干，没有多少尘土，就是烂木头味重了点。我们几个朝四下照了一圈，发现这地方资料很多，整整摞了一书架，多是日文文件。在这方面我们就插不上手了，只有卓宇一人立在书架旁边翻看。阿天走到书架正对着方桌边上，也随手翻了起来。

    我有些纳闷，问他：“你小子也懂日语？”

    阿天笑笑说：“懂点，不多。”

    老九又看了一眼满满的一书架资料：“这么找也不是办法，这样，我们分成两伙，一伙留在这里继续找资料，其余人跟我下洞抓蜈蚣。”

    卓宇说：“我一个人在这就行。”

    老九说：“尚致远你也留下，洞口太窄，你这体型肯定下不去。”致远有些不乐意，但老九说得在理，钻不下去还是次要，万一钻到一半卡住了更难办。再者卓宇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也不放心，毕竟这要塞里不定还藏着什么东西，留下致远给他当保镖也算正事。

    我跟阿天还有老九从机密室退出来后，先去了趟武器室。我在里面转了一圈，这地方潮气大，枪支都腐蚀的不成样子，跟东边要塞里的武器室没法比。不过堆放在木箱里的手榴弹保存相对完好，而且数量很多，我们一人踹了三四个，就奔着蜈蚣洞而去。

    到地儿之后阿天自告奋勇，第一个下去，我夹在中间，老九末尾。我这才感觉到，里面确实窄的不行，下洞之前，我们三个已经把军大衣都脱下去了，即便这样，胳膊也只能贴在腰间，不能动弹，只能仰着脸靠两腿慢慢往下出溜。

    我不知道背上被划出多少口子，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而且越往下越冻得慌，身体不禁一阵阵哆嗦。老九在我头顶鼓气：“坚持会，不远了。”

    我咬咬牙，又坚持了不到五分钟，果然到底了。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这条地洞的深度至少有五百米。

    阿天已经整理好衣服，拿着手电向对面照。我打哆嗦之余，听见耳边有‘哗哗’得水流声，声还挺大，我记起阿天说过下面有一条地下河将蜈蚣窝隔开了，裹了裹单卦，拿着铁皮子手电筒向对面照去，这一看不要紧，看完我整个人就僵住了，这他娘的哪是河，分明就是海！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有多傻逼了：穿着一个单卦，流着鼻涕傻站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对着一条不见边际的地下河发呆。直到阿天说话，我才缓过神来。

    阿天说：“地下水位涨了，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宽。”

    老九点点头：“蜈蚣都在对岸，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游过来。”

    我跺跺脚，又搓了搓胳膊，哆嗦着说：“这地...跟他妈地狱似的，又阴又冷。”我拿着手电向四周照了照，发现这里很宽，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地下河‘轰隆’着自东往西流，泛着白浪，两头都不见边际。

    老九举起三八大盖朝空中就是两枪，我一惊，问：“怎么回事？”

    老九说：“闹点动静，看看能不把蜈蚣吸引过来。”

    老九话音刚落，就听见对岸传来了声响，仔细听听，跟之前一样的‘沙沙’声，几乎就被河水的‘轰隆’声埋没，我心道有门，蜈蚣果然被吸引来了。不过等了几分钟仍不见蜈蚣从对岸游过来，我冻得实在难受，问老九：“水流这么冲，蜈蚣会不会让河水冲到下游去了？”

    老九摇摇头说：“那玩意儿身子沉，凫起水来只露个脑袋瓜，这水速还冲不走它们。”

    阿天已经走到了地下河最边上，他拿手电照照我俩，示意我们过去。我跟老九靠过去后，阿天指了指地下河中央：“你俩仔细看看，蜈蚣没朝我们这边来，都游向东边去了。”

    铁皮子手电筒的光柱不算太亮，不过隐约能看见一个个上下晃动的黑脑袋瓜排着队向上游游去，对我们三个的存在完全无视。老九有些摸不到头脑，说了声‘我还不信了’，又朝空中‘砰砰’开了好几枪，那些蜈蚣仍旧不问不睬，毫无停顿的向东游去。

    “别开枪，河里还有东西！”阿天低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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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鱼

    我听完躬着的身子一下子站直了，跟着老九一起往地下河里一通乱照，问：“哪呢？什么东西？”

    阿天用手电照了照西边河道：“就在那，看个头挺大。”

    我望过去，看到下游河中央的河水不知什么什么原因突起了一块，十多米长，我一愣，拿手揉揉眼睛再一看，腿一下子软了，那哪是什么凸起的河水，分明就是一条黑乎乎的鱼脊背。

    老九也愣了：“怪不得那些蜈蚣都往上游跑，原来有东西追它们。这玩意儿也忒大了点，光脊背就十几米，除了海里的鲸鱼有这身板，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个的鱼。”

    “不像鱼，你俩仔细看看，鱼脊背没这么粗。”阿天提醒说。

    我盯着地下河里弯成麻花似的的黑脊梁骨，心里一惊，猜到了七八分，这很可能是条大水蟒。我去年跟老段去大兴安岭那块执行任务时，就在湖里看见过一条七八米长的大水蟒，凫起水来就这个架势。

    那条黑脊背游速极快，不到两口烟功夫，就追上了上游的蜈蚣群，等它张开巨口从河里冒出头来时，我们终于看到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果然是一条水蟒！这条水蟒光头部就有两三米长，身子有缸口粗，张开的大嘴几乎能把头整羊吞进去。水蟒嘴边还挂着两根拇指粗的胡须，看样子应该有年头了。

    蜈蚣根本不是水蟒的对手，三下五除二，黑乎乎的一片蜈蚣头就被吞的七零八落，落单的蜈蚣嘴里发着怪叫胡乱逃窜。我看得有些心惊肉跳，等水蟒吃完河里的蜈蚣会不会上岸来拿我们三个尝尝鲜？我们三人的武器都留在了洞口处，现在手无寸铁，跟水蟒肉搏无疑是羊入虎口。

    寒冷加上紧张，我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九叔，咱撤...撤吧。”

    没等老九下命令，河里又有了变化。原本吃得兴起的水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我心道难不成它已经发现了我们三个，想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老九也隐约感觉不妙，朝我俩一招手：“先撤，蜈蚣的事等等再说。”我们下来的地洞距离河边有十几米的距离，紧贴在一侧光滑的石壁上，想要爬上去也得费些功夫。

    我跟老九都开始朝地洞的下口走去，而阿天仍旧站在原地。老九停下来照了照他：“还等什么？机会有的是，不差这一次。”

    阿天转过身冲我俩轻声说：“你们先上去，我小个便。”

    我在心里‘操’了一声，这小子真拿老二不当自己的东西，那些蜈蚣都在水里乱撞，万一从水里窜上一条，下半生的幸福就毁在这了，更何况暗河里还阴着一条大水蟒。

    老九拿他没辙，冲我说：“铁头儿，咱俩先走。”我转念一想，阿天那小子身手好，爬起洞来也比我们快，一起逃的话可能会拖累到他。

    走到石壁底下，我先蹲下身让老九踩着我，把他送进洞里，然后他又从上面拉了我一把，我俩这才爬上地洞。不过往上爬了没几米，就听见地洞下面传来一阵蜈蚣的怪叫，数量不少，我心里一惊，说：“怕是蜈蚣追来了，要不要回去看看阿天？”

    老九顿了一会：“继续走，他能应付，下去了没准也是累赘。”

    我仍有些不放心，但老九话都说了，我也不能擅自做主，拿手电又往下照了照，心一横，就跟着老九往上爬。这次爬起来跟往下出溜就差事了，往下出溜不费劲，往上攀真得使劲。地洞的坡度很陡，我跟老九爬个十几米，就得停下来歇一会，而且精神必须要集中，一个不留神，就得顺着竖洞滑下去。

    四五百米的距离，我俩足足爬了半个多小时，等我跟老九从洞口钻出来后，几乎都认不出对方模样了。这一道上我们出了很多汗，身上的汗液又沾了不少洞壁上的灰土，从里面出来后完全成了泥人。

    我俩坐在洞口旁穿着粗气缓劲，我抬头看了看老九，老九知道我什么意思，他拿起军大衣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土，吐了口唾沫说：“再等等。”

    缓了几分钟，身上的热乎劲也散的差不多了，要塞里的潮气浸到身上，我感觉一阵阵发冷，就穿上了军大衣。老九拿起手电往地洞了照了照，我朝里面一看，头皮一紧，腾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地洞里竟让钻上来一条黑乎乎的蜈蚣脑袋。

    老九也站起身挂上枪栓，准备干掉这个送上门来的，又怕蜈蚣死在洞里堵住阿天的活路，就退到旁边等蜈蚣完全钻出来。

    蜈蚣不是爬出来的，而是被抛出来的。我跟老九心里一喜，冲到洞口，果然是阿天，我伸出手，把灰头土脸的阿天从地洞里拽了出来。

    阿天捡起地上的军大衣，朝我俩说：“有个蜈蚣脑袋足够钟向东研究了，手榴弹都仍洞里，给它们份大礼。”

    我跟老九会意，一人掏出俩手榴弹，拉了引信，甩手丢进了地洞。阿天捡起地上的蜈蚣脑袋，拉着我俩拔腿就往外跑，刚跑到房间外面，就听到一阵‘轰’的一阵巨响，地洞所在的房间都给炸瘫了一半。幸亏要塞通道做的坚固，牵连不大。

    跑到通道没多大功夫，就看到致远跟卓宇从西边火急火燎得奔过来，致远从老远就问：“怎么回事！？哪炸了？”

    等他俩到了我们身边，老九说：“没事了，蜈蚣洞给填上了。你们那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卓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说：“日本人对x了做了大量研究，资料都在这。你们先看看这张照片。”说完卓宇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放到老九手里。

    老九接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我们几个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

    照片上的物体很模糊，有过照相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拍照人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手颤抖造成的，黑白照给人整体的感觉是云里雾绕，不难发现，这肯定是飞机从高空航拍的画面。黑白照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模糊黑影，是个固体，悬浮在高空中，再加上这张照片是存放在相关x的研究资料中，脑袋再不转轴的人都能想到这黑影就是x。

    不知什么原因，我看到这张黑白照的时候，心里出奇的镇定，就像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疙瘩，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x始真实存在的，奇迹是存在的，我们几个做的不是无用功。

    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没说话。即便老九反复强调不准怀疑x的真实性，现在从他沉默的表情看，在看到这张黑白照之前，老九对于x的真实性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确信无疑。

    老九把照片交还到卓宇手里：“回去再说，看来咱们的任务要告一段落了。”老九的话没错，既然我们已经从日本人这里搞到了相关x的详细资料以及x的照片，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转交给国家，宣布任务完成。我们没有相关工具，即便知道x就在脑袋顶上，飞上不去照样也没辙，只能交由国家处理。

    致远走到我身旁问：“有没有蛋清的线索？”

    我摇摇头，这一路上包括蜈蚣洞里都没蛋清留下来的痕迹，说明他可能没有下到过要塞，手表只是某种巧合。不知是想问题太多，我感觉脑袋里嗡嗡响，时时阵痛。我以为是要塞过于沉闷所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我又想起地下河里巨大的水蟒，仍旧心悸不已，那种体型恐怕是独一无二的了。大蜈蚣，大水蟒，这两种异形的动物同时存在于这个区域不会是巧合。

    卓宇比较心细，说：“六号通道里有个医疗室，我们应该进去看看，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药物。”他所说的帮上忙应该是指治疗段叔。

    老九同意卓宇的提议，带着我们四个又回到了六号通道。医疗室在通道中间，房间门没有锁，我们没有费什么事就进到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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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头疼

    医疗室很大，将近士兵宿舍的三倍，里面的药物很多，卓宇说基本都是些消炎药跟抗生素。卓宇走到医疗室最里面的架子前，看了一会说：“这整整一架子都是止痛药，按照要塞的规模看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致远不以为意：“没准鬼子们肉皮娇嫩，怕疼。”

    阿天在我们对面的方向，正埋头蹲在地上。我走过去，看到地上是两个塑料桶，里面装满了像水一样的液体，我问他：“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酒精。”阿天说完提起一桶放到我手里让我帮忙扛回去，他自己也扛起一桶。我两手一掂量，至少四五十斤，心道命不济还赶上这么个苦差事。致远也凑过来，问明情况朝阿天说：“这东西度数高，喝多了上头，你小子悠着点。”

    老九也纳闷，问阿天：“拿酒精干什么？”

    阿天神秘得一笑，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卓宇没有理会阿天的举动，他从药架子上挑了几种消炎药跟解毒剂，说给钟向东带回去，没准能用上。我有些担心是否过了保质期，毕竟二十多年的时间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也就是顺便捎上的事。

    老九又确定了一遍人数以及携带的物资：“任务基本完成，回营地。”说完，我们五个开始往1号口处进发。

    因为头疼，我从医疗室里带出了一板止疼片，我怕吃出问题，就问卓宇：“这玩意儿过期了吃了有没有副作用？”说完把止疼片递到卓宇手里。

    卓宇看了一遍说：“这都是全密封的，应该没问题，最多失了药效，你想吃？”

    没等我说话，致远抢在前面说：“这真能吃？我先来一片，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瓜子一阵阵疼。”

    我心道这也真巧了，难不成脑袋疼也能传染？致远刚说完，阿天就接上话茬：“我也是，不过疼得不是很厉害。”

    这次我心里不只是好奇了，另又多加了一种恐慌。我不由看向卓宇跟老九，三个人同时头疼，这已经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卓宇同时望向我问：“你是不是也头痛？从进入6号通道开始我就感觉脑袋不舒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开始头疼的时间跟卓宇差不多。我有些慌了，这种状况八成就是中了毒，四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再拖下去，恐怕死了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如果是人为的话，下毒人的手法也太高明了，我们根本毫无察觉。

    老九眉头一皱，说：“我什么事都没有。”总算没有全军覆没，我暗自庆幸时，阿天说：“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先出去再说。”

    老九点点头，带头在前面开路：“都跟上，头疼的能忍就忍。”

    事到如今我们也无暇顾及头疼的问题了，性命才是第一位，只要能撑到营地，钟向东应该就能帮我们解毒。我又想起了堆满医疗室的止疼药，难道当年日本兵也遭遇过这样的头疼事件，所以才未雨绸缪？这样的胡思乱想加剧了我的头疼，我只好终止了费脑，麻木的往前走。

    出去虽然负重，但是却比进来时花费的时间少的多。重新见到要塞外的天空时，我们四个仍旧安然无恙，头疼没有加剧，反而减轻了许多。这有点像被诅咒的感觉，距离6号通道距离越远，诅咒的效果越不明显，体现在我们身上就是离6号通道越远头疼的感觉就越来越轻。

    除老九之外的几人都发觉了这个问题，但是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卓宇说：“6号通道跟其他通道无异，问题不可能是出在那里。”

    我想了想，通道尽头除了6号通道就只剩下密封门了，卓宇的意思难道是说密封门里的东西导致我们集体头疼？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五个开始是一起行动的，我们四个都着了道，为什么唯独老九没有中奖？

    老九打断我们的对话：“别在这浪费时间了，鬼子这个要塞里的邪乎事太多，等回到营地研究完搜集回来的资料再做打算。”稍后又补充一句：“你们几个没死就好。”

    等我们五个披荆斩棘，精疲力尽回到营地时，林子里已经罩上了薄暮，气温也下降了不少，呼吸着丛林里面的湿冷之气，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

    六个行军帐还在鬼子楼前面，不过里面都是空无一人。致远帮我跟阿天卸下酒精筒，然后朝四周招呼了两声，没多久，就看到钟向东跟一个灰裤灰衣的老头从鬼子楼里走了出来。

    我们有些纳闷，钟向东走到老九声旁：“外面太冷，我怕老段身体扛不住就把他挪到筒子楼里了。”顿了顿，钟向东又说：“吉丹青回来了。”

    接着钟向东向我们介绍了身旁的老汉，说就是他发现吉丹青并把他送回到老营地的。吉丹青跟老汉发射了致远他们之前留下的信号弹，钟向东赶过去，就把他们接了过来。

    我们几个向老汉表达了谢意，后者露出一个慈善的笑意：“你们地质工作苦，对咱国家贡献大，帮你们是应该的，还谢个啥。我就在林子边上住，姓梁。”

    致远问钟向东：“蛋清怎么样了？”

    钟向东说：“受了点皮外伤，问题不大，我给他上了药，现在正在屋里休息。”

    老九向梁大爷道过谢后，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僵硬。他把钟向东单独叫了过去，我们几个能猜到个大概，这次行动毕竟属于绝密行动，冷不丁插进来一个外人，怎么能让老九安心？他单独叫钟向东问话，估计就跟梁大爷有关。

    鬼子楼的一层被钟向东收拾的很干净，里面的杂味也散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刻意去想，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蛋清跟段叔都躺在里间的木床上，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恰恰好。段叔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蛋清睡着了，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乱糟糟纠缠在一起，与之前那个头发梳得特整齐的后生形象差距甚远。

    我跟致远舒了口气，能活着回来就好。自打进入筒子里我就有异样的感觉，像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在一楼转了一圈，才发现鬼子楼一层两个房间的灯泡都亮了起来。仔细听的话，会感觉从脚底传上来‘嗡嗡’的震动声。

    疑惑间，钟向东跟老九走进了一楼的书房，钟向东笑笑说：“下面有个发电机，下午刚发现的。”

    阿天一听来了精神，忙问：“入口在哪？”

    钟向东指了指里间说：“房间里面的东南角上。”

    阿天一溜烟跑进里间，我跟致远有些好奇，也跟着走了进去。阿天已经把东北角上的地板翘了起来，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黑洞，我打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很深，怪不得发动机的声音几乎传不到上面来。

    洞口里有一个铁制的梯子，上面锈迹斑斑，不过既然钟向东已经下到过里面，说明铁梯还能用，阿天也没有顾忌，顺着腐朽的铁梯就往下爬。致远身子壮，他怕踩垮了铁梯，就留在上面照亮。

    地下室里很潮，又窄又矮，也就小半个里间的面积，四壁都是湿土，很松，一碰就往下掉。发电机组在地下室的正中间，有四台机器带动，机器一旁是一个变电器跟一个带着六七个红绿按钮的面板，地上缠绕的都是电线，不留神就成了绊脚索。处在地下室里才真正感觉到噪音，乌拉乌拉震的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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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改造

    阿天拿手电照了一圈，朝着机组左边的油桶走去，他拧开油桶盖子，闻了闻，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意。我问他笑什么，不过话刚一出口就被机器的轰隆声淹没，根本传不到阿天耳朵里。

    阿天冲我一招手，意思是让我帮他抬油桶，我也认了，哪次跟着这小子都没好事。不过油桶太重，没法往上搬，我们找了条绳子套在油桶上，阿天在下面拖着，我跟致远在洞口上面拉绳子，费了不少功夫才把这个大家伙弄了上来。

    大概是我跟致远搬动油桶的声音过大，蛋清醒了过来。他坐起来看见我跟致远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红，哭了起来。我跟致远哭笑不得时，蛋清那小子又咧开嘴笑了，边流泪边笑着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致远说：“你小子先把鼻涕擦擦，还能不能有出息了？”

    蛋清擦擦眼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弄死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一听话头意有所指，就问他：“蛋清，你知道是什么人暗算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蛋清说：“那天你们下去之后，钟向东有些不放心，就让我看着绳头，他也爬了下去。钟向东下去没多大功夫，我就闻到一阵奇怪的香气从地洞里传上来，我当时脑袋发晕，再往下的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虽然我没有看见是谁下的黑手，但是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听见他说了声日语。”

    我跟致远对望了一眼，心下了然，蛋清果然是遭了要塞里面的小鬼子暗算。这时阿天从地洞里钻了出来，衣服上跟脸上一块块都是黑油渍，样子很狼狈。

    阿天看到蛋清醒过来，打了声招呼，就匆忙走出了屋外。我问他去哪，那小子头都没回，说了声‘去趟溪边’。我们三个没在意，从筒子楼到溪水边上也就几步道，再路痴也不至于迷路。

    致远问蛋清：“你怎么跟一个老头到一块了？”

    蛋清说：“多亏了梁大爷，不是他我就回不来了。我在洞口失去意识之后，迷迷糊糊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等我缓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走了什么地方，看到林子里四周都一个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这时候在林子里下夹子的梁大爷发现了我，问清楚我情况后，就开始帮我出主意，最后居然是靠着我手里的尼龙绳又重回了老营地。”

    说到这里蛋清停顿了一下，我跟致远正听得入神，催促说：“你小子倒是快点说啊，卖什么关子。”

    蛋清笑笑：“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那两条系在一起的尼龙绳当时为什么会在我手上。梁大爷经验老辣，让我别动，然后顺着绳子的方向瞧了瞧，说让我沿着绳子的方向往回走，没准就能回到那个地洞口。我当时将信将疑，就开始往回走。梁大爷见我当时的状态仍旧昏沉，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在老林子里乱窜，我俩停停歇歇，将近走了一个晚上，才走回了茅草地。我想都过了一天多的时间了，你们可能找到别的出路出了蜈蚣洞，就决定先回营地看看，于是把尼龙绳重新下进了地洞里，就凭记忆回到了老营地。”

    蛋清说到这里，我跟致远已经对整件事了解了个**不离十，不过还有一点，我弄不明白：“蛋清，你那怀表怎么回事？你也下去了？”

    吉丹青脸一红：“我当时真想下去来着，结果胆儿不够，就把手表仍了下去，如果你们还在下面，看到手表的话应该会上来找我。”

    我恍然大悟，原来蛋清仍手表是这么个意思。蛋清又问了我们下去之后的一些情况，正说着的时候，老九跟钟向东也进了里间，只剩下卓宇跟梁大爷还在书房里。

    老九把我们三个聚集在一起，轻声说：“钟向东已经跟老梁说我们是地质勘探队了，咱们正好将计就计统一口径，只要老梁再问起，就说咱们是地质勘探人员。”

    我跟致远点点头，蛋清有些不乐意：“怎么说梁大爷也是我救命恩人，我怎么能骗他？再说他就是一个山里的老百姓，就算告诉他我们身份，他也不见得上心。”

    老九脸上一寒：“这是命令，再啰嗦卷铺盖滚蛋。”蛋清抓抓头，不再言语。

    老九又扫了我们几个一眼，问：“阿天呢？”

    致远说：“他说去溪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事，就两步道。”

    老九想了想说：“不行，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跟铁头儿去看看。”我俩点点头，反正在楼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丛林里天黑得快，一会功夫，夜色就笼罩了整个密林，近处还行，远处基本就是黑蒙蒙一片，看不清东西。我俩又回书房重新取了手电筒，照着亮向小溪旁走去。

    到了溪水边上，除了‘哗哗’的溪水声，根本不见阿天的身影，我有些不安，心道这小子可真够出息的，这点道也能走没了？致远把手做喇叭状朝上游喊了一声：“阿天！”

    很快上游就来了回声：“这边。”声音很远，不过能听出来是阿天的声音。

    我俩放下心，开始沿着溪水往上游走。从声音的位置判断，阿天应该坠机附近，不知道那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果然不出所料，阿天正在坠机上头忙活。他把头从座舱里伸出来：“你俩来得正好，进来给我照着点，就快弄完了。”

    致远抢在我前面问：“弄什么？”

    “改造发动机。”座舱里传出阿天的声音。

    我俩一愣，改造发动机？“这是飞机，不是拖拉机，你玩笑开大了。”致远说。

    “别废话了，赶紧上来。”

    我俩叹口气，爬了上进去。

    座舱里很窄，我们三个勉强挤在里面。我拿手电筒朝座舱底上照了一圈，发现阿天这小子弄得有模有样，各种零件卸了一片。

    阿天提醒我们：“你们别乱动，照好就行了。”致远看了看天色，问阿天：“还要多久？再晚点估计九叔要着急了。”

    阿天开始往回装零件，低着头说：“最多半小时，如果成功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直接登上x了。”

    我跟致远根本没拿他的话当回事，没燃料，没飞行员，而且是坠机，想要让它起飞简直是天方夜谭。我知道阿天的性格，我行我素惯了，我俩阻止不了他，只能陪他在这耗时间。

    半个小时很快，但对于我跟致远却很慢，举手电举得我的手都发麻，来回倒换了好几次手阿天才算完成，我跟致远也算从苦海中脱离。

    致远揉揉肩膀朝阿天说：“完事了？飞一个给爷瞧瞧。”

    阿天抹抹脸上的油污，结果越抹越脏：“想看到明天，还差一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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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试飞

    我俩笑笑跳下了座舱，嘲笑之余心里也多了一种期待，想看看这小子明天到底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林子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温度也降了许多，我们三个脸上都挂上了一层白霜。我拿手电在楼前照了一圈，发现那六个行军帐全都不见了踪影，我赶紧进楼，发现帐篷都被整齐的叠放在书架下面，老九，钟向东，蛋清，卓宇还有梁大爷都围坐在书桌前。

    老九见阿天的模样训道：“掉沟里了？先去把脸洗干净。”阿天耸耸肩，拿水盆到溪边打了盆水，把脸清洗了一遍，这才看出人模样。

    老九让我们坐下先吃点东西，接着说：“林子里没法走夜路，今晚留老梁在这过夜。”

    又说：“我分配一下明天的任务，吉丹青跟致远你俩明天送老梁出去，钟向东负责研究蜈蚣毒素，阿天跟铁头儿你们两个跟我留在营地勘探地形，卓宇有他自己的事。”

    老九这番话有虚有实，既然冒充地质勘探队就要装到底，说勘探地形只不过是面上的事。至于卓宇的任务，估计就是破解从要塞机密室里带出来的日军文件。

    梁大爷憨笑一声：“还送什么，给你们添麻烦，明早我自己回去就行。”

    蛋清坚持说：“不行，我们送你一趟也费不了多大事，就当报恩了。”梁大爷又笑了笑，没再推辞。

    从闲聊里我们得知，原来这个密林名叫坡子林，梁大爷从小就在坡子林边上过活，是个老猎手，经常进坡子林下夹子抓些野兔，獾八狗子之类的猎物，家里无儿无女，独身一人，一辈子跟坡子林打交道。他又跟我们说了说这些年在林子里的一些奇闻怪见，我们几个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这才知道梁大爷不仅心眼好，还有一副好手艺，是一个绝对称职的好猎手。

    致远在这事上脑瓜转得快，要梁大爷教他几招下夹子的窍门，梁大爷也不吝惜本事，一股脑把打猎的经验跟致远说了个便。我听得瞠目结舌，原来打猎还有这么多学问。梁大爷的出现一扫我们之前的愁闷氛围，人人都给这种新鲜刺激的元素吸引住了，除去老九跟卓宇外，我们几个都乐此不疲。

    老九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夜里外面冷，以后我们都睡在筒子楼里，一楼五个，二楼四个，自由分配。手电两人一把，省着点用。”说完又看了看阿天：“你到地下室把发电机停了，能省就省。”

    阿天一拍脑袋：“马上去，差点把正事忘了。”我们三个从地下室弄出来的油桶以及酒精桶都被搬到了书房角落里，我们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阿天拿它们做什么，问他也不说。

    晚上我跟致远，蛋清还有钟向东睡在了二楼，因为换了环境的缘故，睡不踏实，一晚上惊醒了好几次，总觉得有人在床边上站着，昏昏沉沉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致远三人还在睡着。折腾了一宿，我头有些重，准备去溪边洗把脸，清醒清醒。等我到了楼下才发现阿天那小子比我起得还早，早就没了人影。我记起他昨晚说的最后一道工序，心想他可能又去坠机上忙活了。

    我在下游洗完脸，顺道上去瞧瞧那小子在没在。今天阴天，坡子林里偶尔窜过一阵冷风，打在脸上生疼。我把手揣进兜里，后悔不该洗脸，在过会脸上都有可能结冰。我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抬起手拿袖子在脸上乱抹，总算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了。即便这样，脸上依然冻得通红。

    走到坠机下面，果然看到阿天站在座舱里。我爬进座舱，阿天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你脸怎么回事？”我抬手摸了摸，左脸颊上生疼，大概是冻伤了。阿天装上最后一个零件：“基本成功了，等送走老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奇迹。”

    我这次没笑他，从他口气听，这小子好像十分有把握。我在座舱里向四周看了一遍，发现‘紫电’被阿天改动的地方很多，他把座舱后面的许多部件都卸了下去。我又掀开机舱，看了看发动机，感觉跟昨天的发动机不一样了，问他怎么回事。阿天笑笑：“我把地下室里发电机的零件装上面了。”

    我虽然对机械一窍不通，不过对于他种胡拼乱凑的做法不抱乐观态度，我感觉再让阿天这么折腾下去，早晚要出问题，于是提醒他：“改装飞机这件事，你最好先跟九叔说一声。”

    阿天满不在乎：“也到时候告诉他了，要是提前让他知道，他早把我挡下了。”

    我跟阿天回到营地，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各就各职。老九再三嘱托蛋清跟致远，让他们路上小心，根据梁大爷的估计，他们两个打个来回至少两天两夜的时间。

    我有些不放心：“你俩多带点吃的，万一迷路了还能多撑一会。”

    蛋清看了我一眼：“这话让你说的，听着真别扭。”

    致远倒是毫不在意：“有了梁大爷的亲传绝技，还愁没吃的？”

    我们几个跟梁大爷道了别，目送他们三个离开鬼子楼，阿天把我们聚在一起：“我有一个计划，能够解决我们遇到的所有难题，就是怕九叔不同意。”

    老九面带狐疑：“别打哑谜，有话就说。”

    阿天继续说：“如果那架坠落在溪水里的‘紫电’战斗机能够再次升空，载我们登上x的话，是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已经检查过了，紫电座舱里的器件完全没有损坏。”

    卓宇跟钟向东都显得很吃惊，我因为提前知晓，表情自然。老九没有说话，卓宇问：“燃料都没有紫电靠什么飞行？你弄那么多柴油跟酒精，难道是想用它们做燃料？”

    没待阿天回答，钟向东就说：“肯定不行，飞机都有专用燃料，普通油料根本不适合飞机发动机。柴油粘度太高，涡轮发动机不适合，酒精提供能量有限，即便能让飞机起飞也仅能续航一小段时间。”

    阿天笑笑：“发动机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燃油采用柴油跟酒精的混合物，只要能够人工启动紫电的发动机，我可以确保它能够持续飞行6个小时。关于这项技术，我在美国已经成功试验过，只不过混合燃料有一定危险性，所以才没人认可。”

    “跑道怎么办？没有一长段的平稳跑道这架战斗机是不可能起飞的。”卓宇问。

    “跑道的问题也困惑了我很长时间，如果能让紫电掉头的话，跑道就在它脚下。”阿天回说。

    “溪水当跑道？这也太扯淡了。”我脱口而出，这种想法太疯狂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拿小溪作飞机跑道的事。钟向东也摇摇头，认为不可行。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你们的思想太保守了。”阿天说。

    “就算前两项都能通过，那飞行员的问题怎么解决，这可不能将就了。”我说出自己的疑虑。

    阿天说：“卓宇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曾参加过美国独立日的飞行表演吗？任何飞机都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问题。”卓宇点点头，示意阿天没有夸张。

    众人都不再说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现实性的问题来阻止阿天。

    老九点上一支烟，结束沉默，问阿天：“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阿天说。

    “不批准。”老九语调冰冷。

    阿天沉默了一会，说：“九叔，不使用飞机，x对于我们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既然上头不给我们提供飞机，那我们为什么不使用现成的？老段已经昏迷了好几天，情况丝毫不见好转，我们没时间再耗下去了。相信我，七成的把握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老九面色有些复杂，相对于以往老辣果断的形象来说，老九还是首次露出为难之色。又沉默了一会，老九问钟向东：“带回来的蜈蚣头你看过没有？”

    钟向东点点头。

    老九继续问：“你有多少把握找出治疗老段的办法？”

    钟向东回说：“不好说，毒素匹配大部分要靠运气。”

    老九把剩下的半支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就按你说得办，赌一次。”

    阿天闻言立即换上一副兴奋的神色，完全不像拿生命做赌注的样子。老九让我们四个把酒精跟柴油搬到‘紫电’旁边，再想办法把机头调转九十度。

    按照阿天的打算，是想让紫电沿溪水的方向往下滑行，到了足够速度就开始起飞，问题是现在紫电的机头没有朝向下游，凭我们五个人的力气想要挪动这个大家伙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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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着陆

    卓宇说：“靠我们的力量推不动机头，我们可以利用杠杆原理。”

    “杠杆原理？怎么弄？”我听说过杠杆，但是运用到这里，我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卓宇解释说：“首先我们要找一根长树干，在树干的一头上栓上绳子，另一头插进机头底部，我们过去对岸拉绳子，就可以轻松挪动机头了。”

    阿天点点头：“这办法不错。”

    在坡子林找出个合适的树干不是难事，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就收拾出了一根结实头的杨树树干。我按照卓宇的说法在树干的一头上牢牢系上了绳子，然和跟钟向东还有阿天合力把另一头牢牢插到机头底下，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五个就淌到对岸，开始拉绳子。

    卓宇说得的有些轻巧，说是能够轻松挪动，我们五个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把机调转合适。

    阿天让我帮忙把酒精跟柴油按比例加满机舱的油箱，然后让我们走远点，说要实验发动机启动性能。我远远站到一旁，心里五味杂陈，原本认为一件八字没一撇的事，如今让阿天做得有声有色，如果致远见到现在这个场景，一定认为我们脑子都出毛病了。

    思忖间，‘紫电’机头最前面的扇叶伴随着一阵‘嗡嗡’得轰隆声，竟然缓缓转了起来，一架鬼子坠毁多年的战斗机竟奇迹般的复活了，那种震撼感实在难以名状。

    阿天熄火之后，走回到我们中间难掩激动之色：“只要‘紫电’在溪水里达到足够的助跑速度，再次起飞完全是可能的。”

    我现在也是莫名的激动，阿天在我心里俨然成了一个天才。卓宇说：“这条山溪的长度足够，不过河道里有很多碎石，‘紫电’在上面滑行时一定会剧烈震动，只你要你能挺过这一段距离就行了。”

    阿天说：“这个问题我早想到了，震动不是问题，就怕碎石影响‘紫电’的滑行速度。只有这一次机会，飞不起来的话就再没机会了。”

    老九走到前头朝阿天说：“我跟你一起去。”

    阿天说：“的确需要一个副驾驶帮我控制，不过您不行。”

    老九说：“为什么不行？”

    阿天说：“这次飞行不是百分百安全，使用混合燃油毕竟有很大风险，万一你跟着我出了事，超自然小组就垮了。”

    老九脸色铁青，没有再说话。阿天环顾了我们四个一圈：“钟哥需要负责老段，卓宇要破解日军文件，铁头儿，只能委屈你了。”

    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作何反应，那时只感觉到脑袋里一片空白，原来拿生命做赌注的不只是阿天，还添上了我。

    我别无选择，咬咬牙，“死就死了”，这是我登上座舱时心里唯一的念头。

    “一有异常，马上停止飞行。”老九最后一次叮嘱我们。

    我跟阿天并排坐在座舱里，扣上耳机，挡住了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以便交流。

    阿天朝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滑行，我压抑住紧张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上飞机之前，阿天就向我讲清楚了我的任务，就是帮他监控控制面板上雷达图，以免在视线不及的情况下撞上‘隐形’的x。另外就是在出现意外情况后，我要帮他操作几处控制器。我在脑中反复演练了几次，直到烂熟于心才停止。

    山溪有一定的坡度，外加上溪流的推动，‘紫电’往下游的滑行速度极快，震动程度也随之加剧。我两手紧紧抓住座椅旁边的扶手，心脏随着身体狂跳不止，坡子林也在视线里剧烈晃动，那种感觉就像世界末日降临一般。这样的震动程度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时间，飞机突然平稳了起来，阿天扭头朝向我大笑：“我们成功了！”

    我透过钢化玻璃往外望去，飞机确实已经脱离了溪流，而且沿着斜上方向正渐渐远离坡子林。我又看了看老九几个，他们正朝上仰着头，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我暗自松一口气，至少没把命搭在起飞上。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没想到第一次居然就是赌上性命的飞行。随着飞机渐渐远离地面，我身体也逐渐出现一种不适应，应该是高空反应，不过不强烈，忍忍就过去了。阿天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熟练的操纵着控杆，我看不见紫电的飞行状况，不过以我的感觉来看，紫电应该是在高空盘旋上升。

    一万米的高度即便是在陆地上也是段不小距离，更何况是在垂直高空的情况下。在飞行的过程中我几次想问阿天是否到达了高度，毕竟第一次就飞这么高的距离，心里一直是悬着的。不过看到阿天专注的表情，就压下了问题，他没有说话，就说明没到目的地。其实‘紫电’的飞行高度已经显示在了显示器上，不过对于我来说，看着这一串串跳动的数字，只能猜谜。

    随着高度的提升，我身体的不适反应也更加明显，胸口闷得厉害。我看了看雷达电子图，一大块闪烁着的光斑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我心里一阵激动，这肯定就是x了，我又估算了一下距离，‘紫电’距离它已经很近了！

    这时阿天转向我露出一个沉默的表情，我提提嗓门：“我身体还能再撑一会，马上就到了。”

    阿天摇摇头，原来他的神色跟我身体无关。他露出个无奈的笑意：“动力不够，最高只能到这里了，我们返航。”

    一听返航，我身体的不适感顿时没了一半，不过为了这次飞行我们几个浪费了许多时间精力，最后却是无功而返，心里总有些不甘。我透过钢化玻璃向四下望了望，什么都看不清，视野里雾茫茫一片。

    飞机下降到四五千米的高度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一件事，问阿天：“在哪降落？”我们只想如何起飞，却没有想好在什么地方降落，坡子林指定不行，树木密不透风，没有落脚之地，降远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阿天朝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驾驶着紫电仍旧在坡子林上空盘旋。我猜不出阿天是怎么打算了，而且在飞机不便交流，我也没再多问。

    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坡子林重新出现在我们视野里，地面上的东西也逐渐清晰起来，不过阿天此时仍没有远离丛林的意思，我有些担忧，这小子不会想铤而走险，直接降落在林子吧？坡子林里树木茂密，万一挂到机翼影响到‘紫电’的平衡，十有**就要坠机了。我又想起‘紫电’坠落的位置以及鬼子飞行员的尸体，心中一阵凉意，那很可能就是我俩的下场。

    随着与坡子林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我的心也跟着也扑腾的越来越厉害，到最后我索性闭上眼，即便坠机摔死也能少受点折磨。

    直到‘紫电’经过一小段直线滑行，伴随着剧烈的颠簸停稳后我才如梦方醒，直勾勾盯着阿天，问他：“安全了？”

    阿天摘下耳机笑笑：“暂时没事了，先下去再说。”

    我也摘下耳机，挺了挺松垮垮的身子，推开座舱门晃晃悠悠走了出去，心想自己真他妈没出息，坐个飞机都怂成这副德性。

    谁料这个念头还没散去，就‘哇’的一口吐了出来。本来飞行降落这一段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了，谁料一出飞机呕吐眩晕感就一起涌上来了，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阿天走到我身旁说：“缓缓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又吐了一会，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就擦擦嘴边的秽物向四周了看了看，这一看不觉心惊不已，这地方我们来过，就是通往底下要塞的蜈蚣洞所处的大片茅草地。

    我心惊的不是茅草地，而是飞机此刻的位置，‘紫电’的机头部分已经深入到了茅草地旁边的灌木丛里，要是滑行距离再长一点，就会直接撞到树干上机毁人亡了。除此之外，紫电的机头上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白烟，我不知什么原因，就问阿天：“这怎么回事？”

    阿天瞧了一眼：“使用混合燃料导致发动机过热，没什么事。”阿天的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机舱的上盖整个被弹了起来，抛到空中后又砸落到附近的杨树枝上。

    阿天跑过去爬上机舱看了看说：“发动机报废了。”

    我听完这话脊梁骨上一阵冰凉，要是我们再晚降落两分钟报废的就不只发动机了。死里逃生这种情节我经常听说，真正遇上还是第一次，直到现在再想想那次赌命的飞行，手心里仍旧都是汗。

    从这里回老营地我还认识，不过去鬼子楼就给我出了难题，认路这事根本指望不上阿天，正当我犯愁怎么回鬼子楼时，几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茅草地一侧的灌木丛里挤出来，我定睛一瞧，正是老九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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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黑石

    老九，致远，蛋清，钟向东，卓宇五人一路小跑跑道我俩身旁，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眼神中充满狐疑。我也些困惑，致远跟蛋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有些纳闷，难不成上天一次身份就高贵了，惹得这么多人注目？不过怎么看他们的神色都有些古怪，索性直接问老九：“九叔，你们没什么事吧？这么会就不认识了？”

    老九冷着脸没有说话，致远走到我面前问：“你倒还问起我们来了，你俩去哪了？”

    我一愣说：“不是上去找x　了吗？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致远点点头：“这我知道，后来又去哪了？”

    这次我跟阿天都愣住了：“后来？后来因为动力不够达不到高度就直接下来了。你小子没病吧？就这么会时间怎么都变得神神叨叨的。”我看了他们一眼说。

    致远瞪大了眼睛：“这还一会？你俩都他妈失踪六天了！”

    我跟阿天面面相觑，阿天笑了笑说：“你小子开玩笑的吧？你们来之前我跟铁头儿一直待在飞机上，真要是过了六天的话，飞机燃料早就该耗尽了。”

    老九看了看报废的发动机又看看我俩，问：“你俩真的一直待在飞机上？”我跟阿天点点头。

    老九皱皱眉：“看来一时半会说不清了，先回筒子楼，你俩消失的这六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钟向东跟蛋清跟着点点头。

    这次我跟阿天真的傻了，致远有可能跟我们开玩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老九绝对不会。我记起在我跟阿天起飞之前，致远跟蛋清应该失去送梁大爷了，原计划会有两天的路程，而此刻他们两个也出现这里，似乎也印证了我们曾消失过很长时间的事。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跟阿天都很正常，飞机也很正常，一上一下就能用去六天时间？这完全超出我们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外了。

    回筒子楼的楼的路我走得浑浑噩噩，脑袋里反复回想从起飞到降落这一段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可就是找不出究竟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其他人也很沉默，只有致远时不时问我俩一些生活常识或者让我俩背几段毛选，他解释说这样做的原因是怀疑我俩脑部受过什么刺激而集体产生了幻觉抑或是患上了健忘症，我懒得搭理他，这已经不是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产生幻觉或者健忘这么简单的事了。

    回到筒子楼时，已经到下午了，进到筒子楼里面，我看到老段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房里抽烟，脸色仍旧苍白憔悴。他见到我跟阿天进来‘噌’得从座位上站起来，抓着我俩是手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

    原本以为没影的事经过老九几人的确认，我已经是将信将疑了，如今再加上老段此刻的表现，我几乎已经承认了这个事实：我跟阿天真的失踪了六天。匪夷所思的事我见过不少，但是经历到自己身上，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不过见到老段醒过来我心里的堵闷也散去了一半，我问：“段叔，你什么时候醒的？”

    老段笑笑：“醒过来两天了，阎王爷不收我。”

    两天前？两天前老段明明还昏迷着。虽说在心理上已经承认了我们失踪了六天的荒唐事实，不过听这样的话心里总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老九让我们先坐下，问：“你们把飞机起飞后到落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一点都不能落下。”

    阿天首次露出茫然的神色说：“好吧。”

    卓宇制止住阿天，朝向老九说：“我有一个建议，先把他们两个隔离开，让一个先说，一个说完另一个再说，比较一下他们说的内容是否一致，这样就能看出他们两个是否经历了相同的事，从而判断是否因幻觉因素影响到了他们。”

    我怎么听心里怎么别扭，这他妈不就是审犯人的套路吗？不过只要能解开这个谜团，就算真得把我当犯人我也认了。

    老九点点头：“这主意不错，阿天你跟卓宇上二楼，铁头儿你留在一楼，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把整过程仔细说清楚，尤其是细节。”

    阿天上了楼之后，我倚到书架上，抓着头发说：“用不了半个小时。”从起飞到降落整个过程的细节不知在我脑中过了多少遍电影，说起来几乎没有停顿，十分钟不到就说了个遍。

    老九打了声招呼，阿天两人从楼上下来，开始讲述这一段过程。毫无疑问，我们讲述的内容一模一样，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真实经历，不可能出现偏差。

    老九点上一支烟，低头自言自语：“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也是满脸愁绪，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冥思间忽然灵光一闪，换位思考，如果不是我跟阿天这边出了问题，那肯定就是老九他们几个出了问题。想到这里我忙问致远：“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吃过什么来历不明的食物？或者是发生过什么怪事？”

    钟向东脑袋转得快，问我：“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弄错了时间？”

    我点点头，蛋清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进里间拿出一串红辣椒说：“你跟阿天走之前见过这玩意儿吗？”我摇摇头，确实没有见过，其实本来打算带点辣椒御寒的，结果走得匆忙，把这茬忘了。

    蛋清继续说：“这是我跟致远从梁大爷家里拿回来的补给，一去一回就两天多的时间，我们能弄错？”

    老段掏出一个空瘪的烟盒：“这一盒烟就是我这两天抽的，我们这边肯定弄不错时间。”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无法解释这一诡异的情况。所谓诡异，就是对眼前发生的事实无法做出丝毫解释。

    “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身上。”卓宇冷不丁说了一句。“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八个人都是正常的，而不同之处是你们两个曾试图登上x，结果就出了怪事，这件怪事的根由基本上可以确定就在x上。”

    卓宇的话让我心里豁然开朗，虽然暂时弄不清楚x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可以改变时间，但是有一个笼统的解释总也比一无所知强。

    我记起老九之前说的这六天里发生了许多事，其中老段苏醒算一件，其余还有什么？我问向老九。

    老九正正色，算是从‘离奇失踪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从鬼子要塞机密室里找出来的文件已经出结果了，有关x的所有线索都在要塞西尽头的密封门后面。”接着又自嘲了一句：“超自然自然小组居然也有解释不清楚的事。”

    老九的语气很淡，我却听得提心吊胆，‘立入禁止’的警告，密不透风的大门，鬼子兵日记本中有关要塞西尽头的记录，一切线索都指示出一个问题：密封门后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后来老九又跟我们讲了日军文件中记录的其他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关于德国海军上将卡纳里斯的。

    因为机密室里的大部分绝密资料都被销毁，卓宇找回的这些也是记录的语焉不详，说是关于卡纳里斯，其实也就是只言片语。文件上说卡纳里斯此次前往要塞不是单身一人，还带着一个女人，我想了想大概就是黑白照上的洋妞。资料里没有说卡纳里斯此行的目的，只提到他曾多次进入到西尽头的密封门之内，像是进行某种实验。其余一些都是关于老卡衣食住行方面的事，无关痛痒。

    老九让我们重新看了一遍日军拍摄下的x的照片，问我跟阿天能看出什么门道。我俩反复看了几遍，这上面除了雾蒙蒙的一个残影外，哪有什么蹊跷。不过从老九的话头上听，他们应该是从上面找出了东西。

    蛋清凑到我俩身旁：“你们想一下，如果所有光学设备都无法探测到x的话，那为什么会被照相机拍下来？照相机也是依靠光学原理成像，不可能拍下x的影像。”

    卓宇补充说：“鬼子能够拍出x的照片，就说明他们有让x显形的办法，具体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老九接过话头：“资料中反复提到一种‘黑石’的东西，想必这个‘黑石’和x有很大关系。”

    “资料里有没有提到密封门后面是什么？”阿天忽然问。

    卓宇摇摇头“关于密封门后的材料都被日本人带走了，从残余的资料中分析，里面应该建有一个秘密实验室。”

    听完卓宇的话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日本人费尽周折在要塞尽头建一个实验室，极有可能与x有关系，我下意识感觉到密封门后的这个实验室对于我们的任务将有很大的帮助。

    卓宇说那些文件里还夹杂着藤田的一封家书，大致意思是接家人来要塞一起团聚，我们都没太在意。对于这种事情我没少听老段他们提起过，鬼子中的一些高干脱不开身但十分想念老婆孩子的时候，就会动用公款接她们来团聚，顺便做了次境外游。

    老九把我们聚到一起说：“你们两个回来了，老段也清醒了，我们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这次任务顺利完成的话，我们回去至少都三等功。”老九这话算是给我们鼓气。

    致远任着性子说：“功不功的都太遥远了，咱们钻进这鸟地方都快十天了，天天担惊受怕，我就想快点完成任务赶紧回去。”

    蛋清附和着说：“没错，咱们几个的力量有限，到目前为止，这里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我们掌控之外，我们的运气不一定都能跟老段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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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悬崖

    老九这次出奇的没有发火，语调平淡：“任务时国家的，命是自己的，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我年轻的那会打鬼子一打就是一二十天，又冷又饿，那时候我也跟你们一样心里虚，犯嘀咕，不知道能撑多久，可是坚持一下也就过来了，现在再想想，如果那时我做了逃兵，一定会遗恨终生。说实话这次任务比打鬼子险得多，我不勉强你们，谁想退出尽管说出来。”

    没有人说话，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致远忽然站起来说：“九叔，这次是我怂了，我认错，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老九问蛋清：“你呢？”

    蛋清低着头犹豫一会：“我承认自己胆子小，但也绝对做出不抛弃战友当逃兵的事。”

    老九听完精神一振，说：“这他娘的才是好兵，彻底的革命精神是无所畏惧的，这种情况如果我们超自然小组都束手无策，国家还能指望谁？”

    老九的话燃起了我的斗志，原本颓废的状态一扫而光，我站起身表态说：“九叔，要不咱现在就动身重新扫荡鬼子要塞，我当先锋。”

    老九摆摆手示意我坐下：“咱们食物充足，不急在一时，咱们在好好合计合计，争取一次完成。对了，你们两个都飞到了9000多米，有没有看到x的真身？”

    我摇摇头，当时我胃里翻江倒海，除了省出点力气监控雷达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阿天也摇摇头：“上头一片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蛋清自言自语：“9000米的高空还有水气？那地方应该都是纯粹的空气才对。”

    老段叼上一根烟说：“不管它了，人没事就好。老梁给咱们捎了不少好东西，你俩不回来，我们都没心情吃。”接着又对致远说：“你去准备下饭食，中午好好吃一顿。”

    阿天一听来了精神：“我去给致远帮忙，终于能改善一次了。”

    蛋清也说：“就是，这些天一直是糊嗓子的压缩粮食，用老鲁的话说‘嘴里都能淡寡出个鸟来’。”

    老九笑笑说：“今天休息一天，让你们松松心，我跟老段商量点事，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我们几笑着走出筒子楼，好像真的把这次搏命的任务当成郊游了。

    没有烦心事的时光就是过得快，梁大爷让致远跟蛋清捎来的熏野兔跟腊肉吃得我们回味无穷，个个撑到嗓子眼才放下饭盒，一张嘴都是腊肉的烟熏香味。我们几个谁都不会想到这顿饭竟成了我们最后一顿舒心的饭食了。

    晚上睡觉之前，我被老段单独叫了出去，他表情神秘：“铁头儿这东西先放你那，谁都不能说。”接着老段递给我一把沾满血迹的脏纱布。

    我一愣问：“段叔，这...”

    没等我说完，老段就慢慢把纱布展开，纱布上的血迹慢慢清晰，最后竟形成了一串字迹潦草的阿拉伯数字，我仔细看了一遍，一共五个，分别是5，8，1，9，9。我更迷糊了，问老段什么意思。

    老段拧着眉头：“这是我被拖进蜈蚣洞之后迷迷糊糊记下的，大概标在一把钥匙上，有什么用我现在也说不出来，没准以后用得上。”

    我问：“段叔你为什么不自己放着？”

    老段绷直了脸：“让你收好就收好。”

    我装起纱布，又跟老段说了些保重身体的话就回二楼了，心里总感觉老段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老九就跟老段就准备好了几大包的物资，随时准备出发，我数了数，包括食物器械在内，足足四大包，就差装上行军帐了，看来老九是做好了长期入驻日军要塞的准备。

    人员齐备之后，老九做了最后一次动员，然后集体奔赴要塞的一号入口。几天过去，入口还是老样子，枯叶覆盖，铁门紧闭。

    致远挤兑蛋清说：“这次敢不敢进去了？里面可有不少怪物。”

    蛋清不屑：“这么多人我怕个鸟。”

    要塞里一如之前那样沉闷昏暗潮湿，大概是受了环境的影响，我们八个都没有人说话，全都闷着头往前走。这条幽深的地下要塞第一次走起来会感觉疑神疑鬼，走过了两三次之后，再在里面走，就只把它当成普通的通道了。

    除了环境压抑些，我们几个都走得十分放松，毕竟人多路熟，用蛋清的话说‘还怕个鸟’。老九走在最前面开路，我跟致远在后面殿后，为了节省电力，前后各用一个手电筒。

    刚刚过了开有竖洞的工具间，走到五号通道的支口处，致远突然停下身喊了一声：“有怪物！”

    我么那七个同时停下向后转身，手电在老九跟致远手里，我们的视线只能在他们的照明范围里乱转，不过除了空荡荡的通道外，什么都没有。

    老段反应快，提醒我们：“都拿出手电来，向四下照照。”又问致远：“什么怪物？你看清楚了？”

    致远一个劲的点头：“绝对错不了，毛茸茸一团，就跟在我们后面，我照了一眼就没影了。”

    老九问：“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或者是落单的蜈蚣？”

    致远一脸委屈：“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不是蜈蚣，刚才那东西全身白毛，就窝着身子跟在我们后面。”

    致远的话让我不禁想起贾四儿之前说的白毛怪物，难道要塞里真有这种怪物？一想到致远的描述我就一阵头皮发麻，这东西外形恶心人不说，居然还能悄无声息的跟了我们一路。

    卓宇又照了照通道附近的几个房间，毫无发现：“我也闻见了一阵淡腥味，原以为是我多疑了，还真是有东西。”

    蛋清脸色也变了，紧紧贴在老段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老九前后又照了一遍说：“继续走，把武器都拿出来，那东西再出来直接毙了。”又说：“这次亮四个手电，其余一半关了。”

    老九的话给我们吃了颗定心丸，我们几个都掏出趁手的家伙，两人一伍排成四排紧靠在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从五号通道一直到密封门前都在没有出现异常状况，我们也稍微松下口气。路过蜈蚣洞所在的指挥室时，我又进去检查了一遍，发现洞口仍旧堵得死死的，不见有蜈蚣爬出来过的痕迹，心里省去了一处担忧。不过面对铜墙铁壁般的密封门，我又犯起了愁，究竟该怎么进去呢？

    老九笑了笑：“办法早就有了。”

    老段说完就开始用脚在密封门前来回跺腾，直到有一块洋灰地板下发出空空的声音。老九眼睛一亮：“有门，资料上说密封门的开关就在门前的地板下，果然没错。”

    阿天蹲下去，拿枪托敲了敲，洋灰板很厚，接着他以枪托为中心，用袖子擦干净了周围的尘土，一个规则的四边形边框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柱下。

    致远也去帮忙，拿匕首小心翼翼的撬出这块地板，一个半米见方的黑洞出现在了地面上。老九拿手电照了照问：“里面的开关挺复杂，谁懂？”

    蛋清挤到前面：“我看看。”说完他仔细向洞里照了照，嘴角一扬说：“这是液压锁，幸好鬼子撤离时没有毁坏。”

    说话间蛋清已经伸进手去，在洞里倒腾了几下后说：“不行，启动装置里面太干了，有点润滑油就好了。”

    致远走都跟前说：“你告诉我怎么整，我试试，这种鬼地方去哪找润滑油。”

    蛋清收回手：“扳住第三根铁杆抬二根，能拉上来，门就能开。”

    致远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抓住铁杆猛力一拉，两人高的密封门‘咔’的一声向里开了一条细缝。我心里一动，成功了。

    致远一鼓作气，将铁杆一拉到底，密封门也随之完全打开了，门里显然有助力装置，否则不会这么轻松。

    致远缩回手朝蛋清说：“你小子也该锻炼锻炼了，多轻松的事，让你说得那么麻烦。”蛋清尴尬着笑了笑。

    老九拿手电照了照示意致远不要说话，然后轻声说：“我先进去，你们在后面跟紧点。”

    我拿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黑乎乎一片不见边际・，一种压抑感从心底渐渐升起。从密封门透出来的气息很清新，仿佛带着花香，令人心醉神迷。随后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搞浪漫主义情怀。

    蛋清在最后面小说嘟囔了一句：“里面真他娘的静。”

    致远轻声说：“你当这里是人民大会堂？那地儿热闹。”

    老九朝后瞪了一眼：“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把舌头系个扣。”

    蛋清跟致远立马安静下来。我们穿过密封门向里面走了没几步，老九就停了下来，我从后面问怎么了，钟向东冲我摇摇头：“前面没路了。”

    我拿手电筒透过人群向前照了照，前面仍旧不见边际，怎么会没路了？

    老九转过身：“前面是个悬崖，鬼子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我有些纳闷，挤到前面，朝下照了照，脑中一片眩晕，下面跟四外都是黑蒙蒙一片，深不见底。或者换句话说，我们八个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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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尸堆

    阿天也站在最前面，他接过老九的手电筒沿着悬崖壁上往下照了照：“下面有竖梯。”

    老九看了一眼，想了一会说：“走，下去瞧瞧。”

    蛋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九叔，能不能缓一会，我腿有...有点软。”

    老九已经手抓着扶把往下爬：“腿软的留在上面等着。”

    老九下去以后，老段几个也顺次爬了下去，地面上只剩下我跟蛋清两人。从我们站的位置向四外看，根本没有多少视野可言，四周都是黑乎乎一片，心理上还没适应这种状况就冷不丁地往下钻，说实话，我也有些胆颤，但不至于胆小到不敢往下爬，我之所以没有往下爬，是担心蛋清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出什么事，毕竟要塞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些未知的东西。

    我半唬半劝向蛋清说：“我要下去了，我听说白毛怪物专挑落单的人下手。”

    蛋清听完眼都直了：“铁头儿，等...等我会，我也下去。”

    我先上了竖梯，蛋清跟在我后面。安全起见，我把手电筒插进军大衣的上兜里，两手死死抓住竖梯的铁梯阶，毕竟这竖梯经过二十多年的搁置了，即便日本人的东西做得再结实，也难保不出现意外。

    竖梯的梯阶很密，相隔不到半米，上面生满了铁锈，锈味很重，一抓一把红渣子，不过踩上还算牢靠。我不敢抬头，头顶上唰唰往下掉锈渣子，一抬头就迷眼。我头顶上的蛋清一直跟我说话，最多的一句就是让我慢着点，等他会。

    手脚摩擦在梯阶上的‘沙沙’声把四周的环境衬托格外沉寂，就像有很多毛虫在耳朵里爬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受环境影响，随着一步步往下深入，我感觉周围越来越冷，有种步步踏入地狱的错觉。

    自打登上竖梯的第一步我的神经就紧紧绷住了，心里缩成一个团，生怕一个不留神，提前落地。还好人数多，假如是我一个人，打死我都不会下去。

    不知道往下爬了多久，我只感觉到胳膊酸了再酸，膀子就像是要散架似的，全身紧邦邦得难受。头顶的蛋清也很少言语了，大概也没多少力气说话。我腾出一只手拿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看到下面一个黑乎乎的人头，知道自己还在队伍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我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从头皮麻到脚后跟，不对劲！我壮壮胆子哆嗦着手又往下照了照，两腿一下软了，人头还在，只不过上面没有一根头发，光秃秃的脑壳乌青得发亮。

    所有的紧张情绪一瞬间全部泄了出来，我此刻心里说不上是害怕还有震惊，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僵在梯子上。

    直到蛋清的脚踩到我手上，我疼得禁不住‘啊’了一声，才彻底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后来我一直庆幸自己没有被吓得脱手掉下去，否则以那时的高度，必定十死无生。

    众人都听到我的叫声，都停了下来，上下同时传来人声：“出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会，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红着脸说：“崖壁上有个死人。”我暗骂自己丢人，见个死人就吓得不知所措，其实怪也怪这里的环境太过于压抑。

    静了一会，从下面很远的地方传上来老九模糊的声音：“死人怕个毛，不是活人就行。”

    接着又传上来老九的声音：“竖梯应该快到头了，大家再坚持会。”

    我们几个的对话声音不小，但一丝没有回音，仿佛被墨汁一样的黑暗吞掉一样。听了老九的话，我心里稍微有了底，看来这也不是无底洞。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六个都没有看到尸体，只有我自己看到了？难道这玩意儿也会挑人？

    阿天在我下面，他仰脸说：“刚才下的时候脚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了一下，可能就是那尸体。”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其余人都没撞见，原来是阿天那小子给带出来的。

    阿天这一仰头不要紧，结果接了一脸的锈渣子，他低头吐了两口唾沫，应该是有东西掉嘴里了。结果这一举动又导致了连锁反应，致远在阿天下面喊：“我操，还能不能有点素质了？吐了我一脸。”

    老段在倒数第二的位置，朝上喊了一声，意思是让我们消停点。蛋清小声朝下说：“铁头儿，等会你把尸体往别处推推，别让我撞上。”

    我‘嗯’了一声，接着往下爬，等到了尸体的悬挂的地方，我停了下来，拿手电照了照，发现这个尸体有年头了，骨头都酥的不成样子，上面起了一层青绿色的绒毛，一半探到竖梯上，另一半留在竖梯左侧的墙洞里。我又照了照墙洞，半圆形，半米多高，里面深不见底。我心里纳闷，再建竖梯之前，这地方本该是悬崖峭壁，什么人会在这地方打洞？

    我愣了一会，蛋清开始从上面催我，我用脚拨了下尸体，勉强把它清出了竖梯范围之外。又下降了十几米后，竖梯明显变了样，由之前规则的铁制竖梯变成了做工粗陋的木质竖梯，老九大概就是根据竖梯的换样判断快到头了。

    木质竖梯的梯阶很疏，两根之间的距离远远超出了半米，我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脚往下伸老远才能够着另一阶，如果是腿短的人根本爬不了这样的竖梯。我用手试了试，木梯很结实，紫褐色，不知道什么料子。

    老九的预判果然没错，我沿着木梯往下爬了二十米不到，脚下一实，着地了。我把蛋清从梯子上接下来，然后向前照了照，看到老九六个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几米外。我跟蛋清走过去看了一眼，结果脸都绿了。

    在老九几人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尸体堆。还是那句话，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两具尸体不会引起我的恐慌。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尸体，堆在一起像座小山的似的，少说也得几百人。这些尸体基本都成了白骨，骨头颜色发乌，尸骨外面披着一件件松垮垮的大衣，破破烂烂，看不出摸样，唯一能辨认出的就是烂衣服上残留的编号。

    凡是经过抗战年代的人都知道，这些尸骨都是鬼子在中国抓走的战俘，看样子应该是建完这处要塞后被残害在这里。

    老九红了眼睛，一言不发，深深鞠了一躬。我们几个仿效老九鞠了个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滋味，鬼子虽然被赶出了中国，但是他们在中国犯下的罪行却时刻刺痛着我们。

    老段眼圈也红了，牙根咬的咯咯响，低骂了声‘畜生’。

    “日本人的要塞里一般都设有焚尸炉，这些尸体为什么没有被销毁反而都堆弃在这里？”卓宇问。

    没人回话，因为没有人知道原因，单凭想象力难以还原当时的事件。

    老九转过身定了定神说：“回去后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组织，绝对不能让这些同胞们暴尸在这种鬼地方。”我们点点头。

    老九接着说：“鬼子资料上说这地方很大，具体大到什么程度没有标明，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掉队。先往前走，看看鬼子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

    “等等，这一个牌子，上面什么字？”蛋清站在最后面忽然说。

    蛋清说的牌子就在木质竖梯右侧不远处，半米高，锈迹斑斑。卓宇照了照说：“废止”。

    我有些莫名其妙，向四下照了照，这里除了竖梯跟尸堆之外再没什么东西，日本人想废止什么？

    老九一挥手：“不管它，继续往前走。”

    我们八个人走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即便在这种空旷幽深的黑暗里心底也多了一分底气。

    走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这地方的地面很平，我以前也钻过一些天然形成的溶洞，里面的地面大多坑坑洼洼，很硌脚，可这地方踩上去很平坦，我用手电往地上照了照，发现地面上全部用方石砌了一遍，石块很大，差不多1x2米的尺寸，很规整。我又照了照四下，无一列外，地面也都是用这种方石砌成，这地方大的没边，光是砌地的石料也不是个小数目，以日本人的行事作风，这肯定不是他们所为。

    至于什么人会在地底大规模建筑施工，我心里第一个就想到了地下陵墓，加之贾四儿‘盗墓’的身份，我心里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我当时之所以认定那个地下空洞就是陵墓，完全是受知识水平限制，在那个年代，我们所受的教育几乎全部以唯物主义为主，思维方式完全禁锢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这个狭小范围的框架就是‘已知的东西’，而对于那些‘未知的东西’，我们很难破格也不可能想到。

    老九没有表态，只说：“往前看看再说。”

    保险起见，我们走得很慢，大约过了六七分钟，队伍前面传过来老九的声音：“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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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白花

    我凑过去，看到一片黄油油的植物，密密麻麻。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东西，只能试着描述：它们高出地面二三十公分，通体呈现出一种焦黄色，包括茎干叶子在内。茎干顶上顶着一朵白花，花很小，最多也就小指节大，五个花瓣，没有花蕊。叶子很细很长，软塌塌得朝下弯曲。茎干很粗，上面裹着一层绒毛。除此之外这东西还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说香不香，说臭不臭，闻得时间长了有些反胃。

    我又向远处照了照，前面白花花一片都是这玩意儿，把路挡死了。

    “没有阳光也能长出植物？”蛋清自言自语着开始往前走，试图摘下一朵花瓣研究一下。他刚把脚迈进花丛，就见他身子一晃悠，猛然倒了下去。我离蛋清最近，一把抓住他胳膊拉住他问：“怎么了？”

    此时蛋清的身子已经完全陷进了黄色的植物群里，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说：“下面是空的！”

    我心里一惊，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我们看到都是假象，黄色植物的高度远比二三十公分高的多。

    老段闻言赶忙上来帮忙，他刚伸出手，我就感觉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跟着蛋清滑了下去。老段低呼一声，伸手就去拽我腾空的胳膊，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我跟蛋清已经完全没入了白花中。

    幸好下面的空间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存在一定坡度，我身体沿着斜壁不停的翻滚，撞得鼻梁跟关节处火辣辣得疼，脑袋里七荤八素，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我只能模糊感觉到上头光柱乱扫，人声一片，但是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喊什么。

    幸好沿壁的植物茎干给我下滚中起到缓冲的作用，我才捡回一条命。滚到底部不知又压断几根黄色茎干后，我的身体才稳定下来。

    我平躺在斜坡底部，脑袋又沉又痛，耳朵里响作一团，眼皮子沉得睁不开。我缓了一会，伸手找回落在头顶的手电筒，躺在地上向两边照了照，没有蛋清的人影，不知道这小子摔到什么地方了。

    我撑着地做起来，干着嗓子喊了声：“蛋清！”

    刚喊完，就见两道光柱照到我身上，我眯着眼看到阿天个致远一人一个手电筒站在我面前，腰间各绑着一条尼龙绳。

    “你身体怎么样？吉丹青呢？”阿天扶起我问。

    我活动活动手脚，没有剧烈疼痛的部位，说明没有骨折，我撩起裤管跟衣袖，看到胳膊跟腿上好几处血痕，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我感觉脑袋还有些懵，转轴转的慢，缓了一会才给致远回话：“我没事，去找找蛋清，不知道他摔到哪去了。”

    这地方很湿，地上几乎都是稀泥，我一路滚下来，身上根本就没有干净地方了，我抬头往上看了看，植物群很高，视线全部给垂下的叶子挡死了。

    致远说：“九叔让我俩下来找你们，这地儿少说也有三四米深，亏你小子运气好，没摔出毛病。”

    接着又问：“蛋清呢？你俩没在一起？”

    我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掉下来就没见他人，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了。”

    致远朝四周照了照，附近都是焦黄色的茎干，密密麻麻一层，就是没有人影。

    阿天用手指了指左边一片压塌下去的茎干：“吉丹青应该从那里滚过去的。”

    我跟致远点点头，没承想这小子摔得比我还远。不过往前走了没多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前头没有了被压倒的茎干，只剩下一支糊满稀泥的手电筒跟一行整齐的脚步。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这脚印肯定是蛋清的，不过他站起来之后为什么丢下手电筒独自一人深入茎干群之中？他肯定不是去找我，因为自打我跌落下来就没有听见过他叫我的声音。以蛋清的胆量，他这一举动我百思不得其解。

    阿天解下腰间的绳子说：“走，跟过去看看。”致远也解下绳子，跟在我俩后头，开始沿着脚印的方向寻去。

    植物群下面的地很泞很滑，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要不是用手扶着茎干，不知道要摔多少跤。

    往深处走了百十步，焦黄色的茎干群越来越稀，其中一大部分成了干枯的光杆，横七竖八的支在地上，再往前走就几乎看不见茎干的影子，只剩下了泥泞的地面。

    这时致远忽然从后面拉住我俩，用手电向右前方照了照说：“那站着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亮已经没有之前足了，我顺着致远指的方向照过去，在两道光柱里，一个弱小的背影出现我们视野里，浑身是泥，我眼睛一亮，虽然只是背影，但从衣服跟个头来看是蛋清错不了。

    我边往背影的方向靠边喊：“蛋清？”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很是扎耳。

    前面没有回音，背影仍是直直立在原地。我心里有些发虚，蛋清这小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提着心加快了脚步，没几步就走到背影面前，照过面之后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人是蛋清不差，不过他此时的脸色却阴森的吓人，没有一点生气，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无论我们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

    致远不甘心，使劲晃了晃他，蛋清忽然张开嘴，眼睛仍旧盯着前方，断断续续说：“它叫我来的。”

    我们三个同时一惊，一阵寒意袭遍全身。

    “什么东西？”致远挡在蛋清面前问了一句。

    蛋清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呆立着毫无反应。

    “蛋清肯定是撞客了，掐人中！”我说。

    我小时经常听老人们说起撞客的事，大概状态就跟蛋清差不多少，混混噩噩，不能自已。后来破四旧，这东西被视为封建迷信，就没多少人再提了。

    我让致远帮我扶住蛋清的脑袋，然后伸出拇指开始掐他的人中，结果上唇上都掐出了血痕蛋清都没反应。

    致远说：“撞客的情况我也遇上过，让我来试试。”说完让我俩闪远点，接着论起胳膊照蛋清脸上就是一巴掌，蛋清脸上立马浮起五道红指印，我心道致远这小子下手可够狠的，致远说手不重打不散脏东西。

    致远这一巴掌果然起了作用，蛋清弯腰咳了一声，接着茫然问：“这是哪？”又捂着脸问：“我脸上怎么这么疼？”

    致远舒了口气：“你脸上的伤都自己摔的，你小子身板太弱，挡不了邪气。”

    看到蛋清恢复常态我也放下心，问他：“你不记得咱俩从上面摔进白花里了？”

    蛋清皱着眉想了一会：“我想起来了，咱俩掉下来之后，我就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叫我，然后我就顺着声音走到了这里。”说完蛋清立马变了脸色：“是不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阿天摇摇头：“我不信这世上有鬼怪，你听的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

    蛋清朝四周看了看：“好像就在前面。”

    “过去看看。”阿天说。

    “九叔还在等信，要不要先告诉他一声？”致远问。

    阿天说：“就过去看一眼，有什么好报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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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深渊

    蛋清的状态仍旧恍惚，为了避免他再受什么刺激，就让他留在原地，我们三个过去。

    往前的路上没有了淤泥，几乎都是平坦的石面。不知是心里紧张还是洞穴反应，我感觉过四周的空气温度降了下来，身子冻得一阵阵哆嗦。我裹了裹大衣，提这心继续往前走去。

    路不长，走了不到两分钟，阿天就在前面停住脚：“有东西。”

    我拿手电向前面照了照，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致远眼都直了，朝下点点脑袋说：“看地上。”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照了照地上，一阵恐慌瞬间传遍全身，我连忙退回一步，脑中一阵眩晕，出现在我们三个面前的是一个漆黑的深渊！深渊四周茫茫一片虚空，看不见边际，里面烟雾缭绕，透着丝丝寒气。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感觉到人类的渺小，跟眼前这个深渊比起来，我们三个根本微不足道。

    我各方面素质都不差，除了一点，恐高，虽然漆黑的环境影响了我们对深渊深度的判断，但是刚才那一眼已经让我两腿软了起来，心里也抖个不停，过后才感觉到，手心里都是冷汗。

    致远缓了一会说：“前些年我去过一次奉节，在那里见过一种被当地人称为‘天坑’的天然地洞，深宽都超过了五百米，眼前这个深渊就有点天坑的味儿。”

    致远口中的天坑我也曾听说过，据说是地壳塌陷或者冲蚀形成的巨型地洞，而且这种‘天坑’不只在重庆出现，中国西南部也都广泛分布，但从未听说中国东北也存在这东西。

    阿天沿着深渊边缘走了十几步：“如果这东西是圆形的话，直径超过了六百米。”

    我倒吸了口凉气，阿天的话就意味着把我们整个村子填进深渊都填不满它。

    致远抓抓头不解问：“不就是一个深渊吗？蛋清怎么会从这地方听到声音？”

    我也有些纳闷，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蛋清出现幻觉或者真的被鬼迷了。因为长期唯受物主义教育的影响，我在心理上其实很排斥牛鬼蛇神之说，但是经历了这么多诡异难解的事件，我心里已经开始慢慢动摇，在没有找到比‘鬼神’更合理的解释之前，我宁可相信是鬼神作祟，因为这样脑袋里才不会堵得难受，至少有一个可以排遣的出口。

    阿天紧紧盯着深渊：“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算值了。”这口气完全不像是阿天这种性格的人说出来的。

    致远显得有些无所谓：“坑有的是，这个也就是大了点，有什么好看的，走，回队伍。”

    我早就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了，再往下看一会，估计腿软的都不能走路了。我们三个又往四下照照，没有什么线索就准备回去，不过刚一转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上面有人吗？”

    我头皮一炸，僵在原地，这话音儿怎么这么像贾四儿的语调！

    致远跟阿天也是一愣，接着转身拿手电向后照了一圈，身后除了茫茫的深渊之外根本不见人影。

    “贾四儿？”致远疑惑着问。

    我原以为刚才的声音是我幻觉，现在致远跟阿天都有反应就说明刚才的声音确实是存在的。

    我脑袋也有些懵：“听语调像，这地方可能真不干净。”

    阿天脸上没有表情：“你俩听挺清楚声音从哪传出来的没有？”

    我摇摇头，刚才的声音太突然了。

    致远舔舔嘴唇：“像是从深渊里传上来的。”

    阿天点点头：“跟我感觉一样。”

    我直摇头，眼前这深渊深不见底，就算贾四儿真的诈尸跳里面去喊几声，声音也不见得能传上来。

    我刚摇完头，刚才的声音再次幽灵般出现：

    “上面有人吗？救救我。”

    这次我们三个听得很清楚，这话音儿绝对是从贾四儿嘴里喊出来的，而且就是从深渊底部传上来的！

    我脊梁骨一阵冰凉，抓手电的手不自主抖起来，连致远这种不拿死当回事的主都有些发抖，顿了一会朝着深渊喊：“四哥，你在下面缺什么东西尽管说，我们烧给你，你已经救不回来了。”

    阿天忽然摆摆手，示意致远不要说话，接着几步走到深渊边上，朝下面照了一会，喊到：“谁在下面？我看见你了。”

    听阿天的意思难道说下面真的有人？我跟致远壮着胆子靠到深渊边上，往下照了照，下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这一看我腿又开始发软，把手搭在了致远肩膀上。

    我跟致远疑惑着看向阿天，这么黑的地方也能看出人来？

    阿天一本正经地凑到我俩耳边小声说：“我想诈诈他。”

    听完他的话我哭笑不得，这他妈哪是诈人，分明就是诈鬼。听阿天的意思，他还以为下面有别人冒充贾四儿，但他这种极端的唯物主义在这地方根本就说不过去，要我说，刚才那声音十有**就是贾四儿的鬼魂作祟。

    致远往后拉了拉阿天：“我真服你小子了，玩人还不够，现在又想玩鬼，走，赶紧回队伍，这地儿阴气太重，整不好咱仨也得跟蛋清似的撞客了。”

    说话间，忽然几道光柱打到我们身上，接着老九的声音传过来：“你三个在那墨迹什么？找个人都这么费劲，净整些没音儿的事。”

    致远用手遮遮光：“九叔，这次你冤枉我们了，你过来看看，这有个深渊。”

    “深渊？”老九疑问一声，接着跟老段第一个跑了过来，其余人跟在后面，等众人全部在深渊边上站定之后，他们脸上无一列外全是震撼的表情。

    老段站在深渊边上点了一支烟，点烟的手有些颤抖。我们三个谁都没有提起刚才贾四儿声音的事，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事很蹊跷，在定性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九扫了我们一眼问：“吉丹青呢？”

    我指了指左后方：“前面不远的地儿。”

    老九朝我说：“铁头儿，你先去把吉丹青接过来。”

    又说：“这地方应该有鬼子的一个实验室，人齐了先去那，咱们一时半会完不了事，必须找个能安营的地方。”

    阿天看了看深渊问：“九叔，那深渊怎么办？”

    老九一瞪眼：“你说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跳下去瞧瞧地下什么构造？”阿天悻悻得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把蛋清接回来后，他仍旧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我把蛋清的遭遇简单跟老九说了一遍，钟向东走到蛋清跟前看了看，说：“他心脉没事，缓缓应该就能好。”

    老九点点头，接着让我们先原路返回。沿斜坡重新爬回到石板面上后，我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脑袋又沉又痛，身子像要散架似的。我拿眼角瞄了其他人一眼，他们也都没有什么精神头。我心里忽然一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我拍拍致远肩膀：“你头疼不疼？”

    我话刚一说完，其他人一齐看向我，都表示有不同程度的头疼症状，只有老段摇摇头说一点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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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茄花

    老九朝钟向东说：“上次我们五个进到要塞后，他们四个就集体出现了头疼症状，后来离开要塞就没事了，也忘了跟你提。向东，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钟向东没有说话，皱着眉看了看老段，又看了看老九，最后问老九：“上次你在要塞里有没有做过与其他四个人不一样的事？”

    老九琢磨了一会：“我们五个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说到不一样，我也就是多抽了支烟。”

    “我刚才在深渊边上也抽了一支。”老段眼睛一亮说。

    老九问钟向东：“会不会跟烟卷有关系？”

    钟向东想了想：“不好说。”

    又转向老段：“老段，身上还有多少烟？”

    老段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盒看了看：“还多半包，干什么？”

    钟向东从老段手里接过烟盒，每人匀了一支说：“引起头疼的原因太多了，我也说不好，先试试再说。”说完率先点上烟吸了起来。

    老九点点头，再小的机会也得试，否则这种状态根本没法专心做事情。

    致远几个明显抽过烟，接过来就开始吞云吐雾，我第一次，吸进嘴里的烟根本不知道吸进肺里，而是直接咽进了胃里，呛得我眼泪直流。后来经过老段的指导，我才勉强吸完了整根烟，仍旧呛得直咳嗽。

    “你们感觉怎么样？”抽完半支烟卷后，钟向东问我们。

    我感觉了一下，头疼没有减轻，身子反倒轻飘飘的，老段说这是第一次抽烟的缘故。其他人也都摇摇头，表示抽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钟向东眉头皱的更紧：“看来烟草只能起到预防作用，这可就难办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白花？”站在人群后面，浑身稀泥的蛋清忽然说了一声。

    老九性子急：“有什么话直接说。”

    蛋清本想卖弄卖弄，结果老九一句话给顶回去了，尴尬着说：“如果把这些巨型白花压缩两倍，像不像毒参茄？”

    “毒参茄？！”钟向东眼里亮了一下，“还别说，长得真像。”

    我跟致远对望一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卓宇伸手掐了一朵白花：“毒参茄我也知道，全身都是药，花叶有止痛效果，吉丹青，你的意思是不是想用它治疗我们的头痛？”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怎么回事。

    钟向东从卓宇手里接过白花，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皱眉说：“外形很像，但是气味有些不对。”

    “毒参茄真能治头疼？”老九问他。

    钟向东点点头：“不过现在不能确定这东西是不是毒参茄，是药三分毒，吃错了怕有危险。”

    老九顿了一会：“我先吃，有问题的话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阿天看了看老九说：“九叔，我抵抗力强，让我来试。”

    老九正要说话，钟向东就整朵把花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接着说：“都别争，我是医生，有问题的话我能提前察觉到。”

    老九看着钟向东，神色复杂。

    没有人说话，注意力都放到了钟向东身上，紧张到头疼的感觉都给忽略了。大约过去五分钟时间，钟向东露出一个笑意：“头疼的症状消失了，你们可以放心吃了。”

    我们终于松下一口气，为了自己，也为了钟向东。我们各自摘了一朵放进嘴里，我品了一下，微甜带着苦头儿，味道还算不错。致远吃上瘾了，伸手就要去再摘一朵，钟向东制止他说：“这东西可不能贪多，吃多了会麻痹中枢神经，有可能致幻。”致远感觉缩回了手。

    过了三四分钟，毒参茄起了药效，我脑袋不但不疼了，反而多了一种清爽，钟向东解释说少量的毒参茄花有提神功效。

    老九确定了一遍我们的身体状况，基本恢复良好后说：“这地方环境复杂，前面的路都在意着点，继续走，脚下紧两步。”

    我们八个向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一小片鬼子遗留的建筑就出现在了视线里，我心里一动，这些很可能就是鬼子们的实验室。日军遗留的建筑物是一排整齐的平房，窗口很窄，墙面都是由混凝土筑成，看上去很结实。

    “这东西干什么用的？”我们几个走到建筑物跟前，致远照着平房的房顶说。

    我顺着光柱望上去，看到四根将近半米长的深黄色塑料水管露在屋顶外面，胳膊粗细，突兀怪异。

    这东西放到平时的话，我肯定认为它们就充当是放雨水用的檐沟，但是放到这地方绝对不可能。这个地下空洞距离地面至少几百米深，别说雨水，就连水汽都少见。

    老九也不知道这四根管子的用处，闷声说：“不管它，先进去看看这里是不是鬼子的实验室。”

    “门在这。”隔着四五米宽的墙壁传过来老段的声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平房后面。

    老九带我们绕过去，看到两扇向里打开的漆绿铁门，里面黑乎乎一片，往外散着一种浓重的铁锈味道。

    卓宇照了照门口旁的标识牌说：“机密实验室。”

    老九招招手：“找对地儿了，进去看看，可以的话就在里面安营。”

    实验室里很宽很深，一眼看不到头。我拿铁皮子手电筒向四下照了一圈，发现里面有很多器械，有大有小，全都生了一层红锈。

    靠近门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架长方形的仪器，有点像显微镜的造型，仪器下面是一个托盘，托盘里堆着几块造型扁圆的石头，我走过去看了看，钟向东跟在我后面，见我好奇，解释说：“这是光谱仪，以前我在医院的时候曾接触过这玩意儿。”

    致远问：“光谱仪？干什么用的？”

    钟向东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其实我对这东西也就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用来测量光波谱图的仪器，再细一点就不知道了。”

    我从托盘上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跟普通石头没有什么差别，不知道鬼子搞得什么鬼，除非能在这个实验室里面找到相关资料。在当时，日本人的科技发展比中国至少先进十几年，在抗日战场上也没少缴获日军的科学仪器，但因为缺少相关人才，这些东西到了中国人手里只能沦为破铜烂铁，而眼下这种情况正好类似。

    再往里走铁质器械的数量就开始减少，多的是一些桌椅餐具之类的生活用品，其中包括四张半米多高单人床，床上被褥衣物杂乱，全都发了霉。其余布置都很简单，这都也符合日本人务实的态度。

    我们在实验室里仔细搜寻了一遍，一点有价值的研究资料都没有留下，这不免让我们感到一阵失望。

    老九说：“暂时在这里安家，没有现成的资料我们可以自己去找。”

    老九话刚说完，阿天就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单人床旁，边往下折腾铺鬼子的铺盖边说：“我睡这。”我很无语，阿天这小子果然是百无禁忌，我宁可在地上打铺盖也不愿意睡在这几张油腻腻的床铺上。

    “卓宇，看看这张纸有没有用。”阿天从鬼子遗留下的衣物中翻出一张写着日文的白纸，丢到卓宇手里。

    卓宇接过去，拿手电照了照：“纸上一共四行字，每行一句话，我也看不明白，这几句话很奇怪，我翻译一下，你们听听。”

    以下为卓宇翻译内容：

    第一句：下面出现了一些光线，下面亮了，有些耀眼

    第二句：水面开了，水面开了...

    第三句：天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第四句：光增正之一空曹　a6m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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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虫子

    卓宇翻译完后说：“这几句话毫不相关，看不出所以然，不过第三句话里面的‘a6m2b’像是某种编号。”

    这四句话对我们来说无疑就是天书，没有人答话。老九让卓宇把纸收起来，说：“这玩意儿跟我们没多少关系，你们再看看其它床铺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

    我跟致远负责检查最边上的床铺，又找出了一个黑皮子记事本，其他人没什么收获，只找到一张类似日程表的东西。

    卓宇接过记事本翻了翻说：“里面信息量很大，一时半会看不完。”又照了照日程表，不禁皱起眉头：“日本人的作息时间很古怪，居然是工作三天，休息三天，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作息时间。”

    致远在一旁说：“小鬼子的待遇就是好，这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规格还高。”

    老九朝卓宇说：“笔记本里的东西等闲下来再研究它，你们在这地方先休息一会，待会分头出去转一下，机密室的资料说有关x的线索都在这地方，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我们点点头，这个实验室的墙壁很厚，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明显感觉比外面暖和多了。老段解开军大衣领口的扣子：“这排房子里有几个灯泡，还有不少电控设备，实验室附近应该建有发电站，等会都注意一下。”

    钟向东说：“启动这些设备耗费的电力很多，发电站规模应该小不了。”

    因为身上别扭，我也没太在意他们的对话。不知是实验室里暖和，还是毒参茄在体内差生了副作用，总感觉后背上很痒，自己也看不见什么状况，只能拍拍致远说：“帮我看看后背上有没有东西，怎么他娘的这么痒。”

    其他人仍旧在讨论，没有注意到我俩，致远让我解开大衣跟上衣扣子，然后把我后面的衣服撩了起来，我原以为会很冷，结果后背上没有一丝凉意，致远拿手电刚照了一眼，说话连声调都变了：“铁头儿，你别动！我去叫钟向东。”

    我有点懵了，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事，直到后来我亲眼见到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我才意识到我竟然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

    一齐凑到我身后不只有钟向东还有老九几人，当看到我后背的情况后，他们全都默不作声，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蛋清急促的呼吸声。

    钟向东打破沉默：“铁生，背上什么感觉？”

    “痒。”我答

    “痛不痛？”

    “不痛。”

    “你们都把衣服脱下来，相互看一眼！”钟向东抛开我，忽然向其他人说道。

    这么冷的天，我以为他们中肯定有人不配合，结果包括钟向东在内其余七人脱衣服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功夫，几百米深的地下实验室里就站齐了八个光着膀子的老爷们，放到平时，这是很好的一个笑话，但那时我们没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确定完其他人身上安然无恙，各自穿上衣服后，钟向东从老段那要了洋火，接着又捡了几件发霉的衣服，蹭了蹭鬼子设备上的残留的机油，最后堆到实验室的空地上点了起来。火苗很弱，冒着浓烟，味儿很呛，这个地洞的空间很大，看情形存在换气系统。

    钟向东掏出随身的匕首，在火上烧红了跟我说：“铁生，忍着点。”

    我当时已经傻了，没有人告诉我后背上出了什么状况，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我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情况很严重。直到钟向东叫我忍着点时，我才从呆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二十分钟后，钟向东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清干净了，你回头看看。”不知道是钟向东的手法高明，还是我的精神过于紧绷，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我后背上竟然没有一丝感觉，我原以为会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听完钟向东的话，我先是感觉了一下，背上不痒了，也没有痛意。我转过身，借着火光，看到地上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我又俯下身仔细看了看，结果惊得嘴都合不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个腹部鼓起的虫子！

    致远递给我一件新外套：“刚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我头皮都炸了，你后背上一层都是这玩意儿，密密麻麻一片，个个鼓着肚子贴在你背上，肚子撑得锃亮通红，里面都是血！亏着我胆子大，这都着实吓了一跳。”

    听完致远的话，又看了看地上被烫得黑乎乎的吸血虫子，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钟向东又给我背上做了一次彻底的消毒，然后前胸后背缠满了纱布，裹得像个木乃伊，弄完之后我才感到从后背上传来阵阵疼痛感，不是很重。

    “这什么虫子？”我裹上大衣问。

    钟向东摇摇头：“我也没见过。”

    蛋清仍旧惊魂未定，愣了愣说：“这不是虫子，准确来说应该是鱼类，我从图鉴上见过，这东西叫七鳃鳗，这么小的也是第一次见。可是...”

    “可是什么？”老段问。蛋清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关键时候老爱打哑谜。

    “这种七鳃鳗按习性应该生活在海中，可是为什么爬到了你身上？”蛋清皱着眉头说。

    “自然界里相似的物种很多，这东西或许只是跟你说的七鳃鳗相似而已。”卓宇说。

    蛋清看了卓宇一眼：“在这个问题上你不用质疑我，这东西是七鳃鳗绝对错不了。”

    我一听他俩话说得有点僵，赶紧岔开话头问：“为什么给我换了件衣服？我那件大衣还能穿，就是沾了点泥。”

    老九拍拍我的军大衣，一片泥巴从上面掉下来，老九拿脚踢踢：“那玩意儿全都藏在泥里面，你还敢穿？”

    我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我会沾染上这种东西，原来源头在在这。我又看看蛋清，他身上的泥巴也不比我少，但却丝毫没事，我有些想不通。

    蛋清摇摇头：“我也纳闷这事。”

    其他人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有阿天半开玩笑说：“可能你身上的血比较甜。”

    我笑笑，一转眼看到老九扔到地上的军大衣，身上过电流般震了一下，我顾不得背上的疼痛，两步疾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其余人见我举动都不理解，致远还以为我舍不得，在旁边说：“不就件破衣服嘛，你也至于这么紧张。”

    我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先是摇摇头，接着用手指指军大衣的里面：“你们看这。”

    随后几道光柱同时照到大衣里子上，一些不规则的破洞出现在我们视线里，应该是七鳃鳗撕咬出来的。

    卓宇最先反应过来，说：“这些洞跟贾四儿衣服上的破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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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有鬼

    贾四儿衣服上泛着棉絮的破洞十分扎眼，除去老段跟蛋清没见过外，我们六个都有印象。

    “贾四儿也来过这里？”致远语气里充满疑问。不仅是他，我们几个也是满腹狐疑，不相信贾四儿那种畏畏缩缩的人也敢单独下来这里。不过事实明摆在眼前，贾四儿绝非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孙子！”致远骂了一声，我记得致远跟我说过，他最瞧不起口是心非的人。

    “咱们都到这了，也不差贾四儿嘴里那几句话，你们抓紧休息，等会跟我出去转转。”老九说。

    我脑袋里仍有些转不过轴，下到这里必须得经过密封门，他开锁技术在娴熟也应付不了上面的密封门，除非事先知道门下的开关，或者是还有其他通道通往这个地下空间？我又想起从深渊里传上来的贾四儿的声音，心里更乱，原本两三句话的事现在变得诡异莫测。

    老段看了看我，又转向钟向东：“铁头儿真没事了？”

    我一愣，这不都好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钟向东回说：“从刚才的情形看，这东西会向人体注入麻醉剂成分，至于含不含毒素，就不好说了，只能再往后观察。”

    我这才白过来，原来老段是担心我会中七鳃鳗的毒。

    我正想说两句‘感觉良好’的话让大家放心，脑中突然一阵眩晕，脚下一虚，栽到了地上。再往后的事我脑袋里就没有印象了，事实证明了老段的担忧是正确的。

    后来听致远跟我说，我那次倒下去后，昏迷了一天一夜，多亏钟向东医术高超，大胆试药，才把我从鬼门关截了回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实验室的地面上烧着几根椅子腿，充当篝火，周围黑蒙蒙一片，不见人影。我有些心慌，挣扎着坐起来，打开手电筒又向四下照了照，确实只剩下了我自己。

    当时我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地方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不得不放弃我先行逃走，想到这里我身上飕飕往外冒凉气，不敢再想下去，这种阴森幽暗的鬼地方绝对是挑战胆量的绝佳之所。我又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烧着的椅子腿，就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从篝火的火势看，不久前应该还有人在这。我想喊喊人，结果发现嗓子里干得冒火，说句话都费劲。

    “没准他们待会就回来了。”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就挪挪身子去抓桌子上的水壶，刚一身胳膊，整个背上忽然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那种痛楚几乎可以用撕心裂肺形容。我缓缓缩回手，缓了半晌，疼痛才减轻。

    我不甘心，必须得喝口水，我想了想，决定穿衣服下床去拿水壶，只要板着上身不剧烈拉伸腰肌，应该就没事。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穿好大衣，两手习惯性的插进衣兜里，接着心里一惊，口袋里有东西！这是件新衣服，按理说口袋里面应该是干净的。

    我把军大衣兜里的东西逃出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是一小块纱布，边上毛糙不平。这种纱布我不陌生，进要塞之前钟向东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大块，应急之用，上次老段给我的那块就是这种。而此刻我手上这块纱布面积很小，显然是从大块纱布上扯下来的，我轻轻把纱布展开，上面出现两个字迹潦草的红字，我看了半晌才认出来：有鬼。

    我手上一抖，脑袋有些懵了，这什么意思？紧接着我又想到一个问题，是谁放到我兜里的？老九，老段，致远，蛋清，阿天，钟向东，卓宇，他们七个的脸不断在我脑中闪过，想想谁都不可能。

    “有鬼？是不是说这地方闹鬼？塞纱布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反而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心里念叨着，想不出所以然。在我昏迷的一天一夜里，我没有一丁点印象，根本不知道口袋里什么时候多了块纱布。

    我把纱布重新装进口袋里，想不明白就先不想，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这种诡异事件几乎麻木了。

    我下了床，决定先喝口水然后出去转转，找找老九他们，毕竟见着人心里踏实，再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不吓死也得憋死。

    我喝水的时候忽然记起实验室北面墙上留着有一扇小窗口，于是打算先从那看看外面的情况。我正闷头琢磨着纱布的事，没两步就到了窗口边上，举起手电筒试着向外照去，刚看了一眼，身子就定在了原地，脑袋里茫然一片，心缩成一个团，手里的手电筒摔在地上都毫无察觉，只感觉到眼前发黑。

    我不知在黑暗中愣了多长时间，等我醒过神后，背上裹着的纱布都已经让冷汗浸透了。

    我看到了一张干枯的脸，只能这么说。

    当我往外看时，那张脸也正看着我。那张脸颜色蜡黄，面皮紧皱，面颊上没有肌肉，只是两个深深的坑，鼻子很塌，眼球突出，看不见眼皮，脸很小，也就一巴掌大。我跟那张脸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几乎面对面，当时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喊的本能都忘了。

    直到现在那张脸在我心里还留有阴影，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往窗户外面看。

    我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退后两步，嗓子里发出一声我自己都分辨不出的声音，匆忙弯腰捡手电筒，我已经顾不上背部的疼痛，能见上光是我现在幸福的事了。

    我心有余悸，胸口堵得发慌，只想从窗口逃开。不过转念又想到自己还是个爷们，这点事就怂到这地步，别人不说，自己这个坎都过不去。“必须要弄清楚！”我攥攥铁皮子手电筒，咬着牙又朝窗口照去，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我壮着胆子透过窗口向两侧照了照，还是没有东西。“幻觉？不可能。”我在心里否定了幻觉的想法，刚才的感觉很真实，现在都是历历在目。我又想起贾四儿提起的‘白毛怪物’，不过刚才那张脸上很干净，没有一点毛发，也不太可能。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张怪脸的细节，脑中忽然出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身子还是很虚，经过刚才的惊吓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拿手掌揉揉太阳穴，打算让自己静一会，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一下子清晰起来，贾四儿！那张怪脸跟贾四儿死后干枯的脸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

    “铁生，你可算醒了。”就在我琢磨脸的问题，一个声音忽然从我身后响起，吓得我手又是一抖，我转过身，看到钟向东拿着手电筒站在门口，这才安下心。

    “钟哥，你吓我一跳，对了，大伙都去哪了？怎么就咱俩人？”我问，终于见着了人，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钟向东说：“老九他们几个都去2号区域了。”

    “2号区域？”我心里一阵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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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石墙

    钟向东一顿：“噢，忘了跟你说了，在你昏迷的这一天时间里，我们七个分头在这个地下空间转了转，简单画了一个地形图，以深渊的为界，深渊以北是1号区域，深渊以南是2号区域，这个实验室所处的位置就是1号区域。”

    我一听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又问钟向东：“九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钟向东想了想：“他们六个出去也有小半天了，也查不多该回来了。”

    我点点头，心里又想起那张怪脸，问钟向东：“钟哥，你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钟向东一脸疑惑：“这里除了我们八个之外还有什么东西？”

    “我刚才看到了一张脸。”我直接说。

    钟向东一愣问：“什么脸？在哪看到的？”

    我指了指窗口：“窗户外边，跟贾四儿尸体一样皱在一起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钟向东说：“铁生，你在屋里呆一会，我出去看看。”说完转身出了门。

    我正犹豫要不要跟钟向东一起去，老九一行人推门回来了。致远走在第二位置，见我醒过来呵呵笑起来：“我就知道这点虫子还整不死你小子。”

    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喜，只有老九自己眉头紧锁。我拿眼扫了扫人数，问老九：“九叔，阿天呢？”

    老九走到火堆旁烤了烤手：“走丢了。”

    又问我：“钟向东去哪了？”

    我心里一直想着阿天的事，嘴上含糊应了句：“有事出去了。”这个地下空间面积很大，而且黑咕隆咚的不见光，在这地方迷路，可不是件小事。

    老九自言自语：“手电里的电池都要耗完了，阿天那小子能跑到哪去？”

    “不行出去喊喊他？”我提议。

    致远看了我一眼：“这地方喊人？你是没出去转过，这地方大得吓人，光2号区域就得有四五个深渊的面积大。”

    我心里一惊，还真没想到这地方能大到这种地步。我想起之前钟向东提到的地形图，问老段：“段叔，你们画的地形图在哪？我看看。”

    老段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我接过来看了看，地形图很简单，以我们所在的实验室为基准，向北辐射作图，圈圈框框标注了很多东西。其中最为醒目的就是位于地图中间偏南的深渊，已经完全被图成黑色，占据了地形图十分之左右的空间。在往北是许多不规则的长线条，我看不明白，问老段：“段叔，北边什么东西？”

    老段抽了口烟：“墙头。”

    我一愣，这么深的地下空洞里还能有墙头，又细问了问，老段解释说，他们在黑暗里走了很长时间，才到地图上标注的‘墙头’位置，说是墙头，也是他们的主观臆断，忽然见到这么一长排石头整齐堆砌而成的东西，根据经验，只能认为是围墙。

    老段几人沿着墙头走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进到里面的入口，好像围墙是无限延伸的一样。直到他们几个走得心里开始发毛，才从东北角上找到一个小缺口。就缺口的形状看，应该是人为开凿的，墙体很厚，用老段的话说，比老长城还厚上半截。等他们六个提着心钻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居然还是一堵一模一样的长围墙。

    我越听越觉得玄乎，忍不住问老段：“段叔，那墙头是不是鬼子建出来的？”

    蛋清替老段回说：“肯定不是，那两截长围墙绝大部分都是由打石头快砌起来的，石块与石块之间的胶合方式很特别，白糊糊一层，不是水泥土沙，看不出什么东西，从墙体整体风化程度判断，那两截看不见头的围墙有不少年头了。”

    致远跟着点点头，示意蛋清说得没错。我越来越觉得摸不着头脑，究竟什么人跑到这么个地方造了两堵墙？

    我问蛋清：“能不能看出朝代来？”我心想既然属于古建筑，以蛋清的见识应该能看出点眉头了。

    没料到蛋清居然摇摇头：“各个朝代的建筑都有其明显的建筑风格，我不敢说无一不晓，但是少有我看不出来的样式，那两截石墙的建造手法，我从未见过，想必是一些偏居一隅的部落建造出来，而不曾记录在案的风格。”

    蛋清的分析很有道理，即便在科技发展的现今，深山密林，深海湖泊中仍旧存在许多我们未曾见识过或匪夷所思的东西，在被人发掘出来之前，那些东西一直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总有一些游离于人们视线之外不可探知的东西。

    我好奇心上来，继续问：“段叔，后来怎么样了？你们进到墙里面没有？”

    老段摇摇头：“第二堵围墙跟第一堵不相上下，也是两头不见边际，我们一合计，万一转迷糊了，更得不偿失，所以就退了出来。”

    老九插进话说：“等我们从缺口出来以后，就发现阿天那小子人不见了，当时也四处喊了喊他，可就是找不见人影，眼看手电筒就要没电，只能回到实验室另作打算。”

    我点点头，心里对于老九几人的行程有了大致了解。阿天绝不会因为路痴走散，他当时肯定时发现了什么东西，才私自行动，以至于迷路。

    我刚醒过来，脑袋仍旧有些昏沉，知道想再多也没用，最后还得听老九的，于是不再费脑，直接问老九：“九叔，接下来怎么办？”

    老九咬咬牙：“看来咱们要在这鬼地方打持久战了，光靠手电筒是不够用的，先去发电机那，试试还能不能用。”

    致远有些犹豫：“九叔，真去那地方？”

    我纳闷，能让致远这小子犹豫的东西还真少有，于是问：“九叔，发电机在哪？”

    “3号区域。”老九说。

    我有些懵，钟向东只跟我提到了1,2号区域的大致位置，3号区域在哪？

    见我一脸疑惑，蛋清走到我跟前轻声说：“3号区域在深渊底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发电站真的建在那个位置，小鬼子可真够疯狂的。那个不见边际的无底洞，看一眼腿都发麻，更不用说下到里面去建造发电站。我念头一转，下面可是个无底洞，怎么能有发电机？

    我把疑问说出来，卓宇说：“深渊下面有一个小平台，发电站就在平台上。”

    卓宇这一说我更迷糊：“你们下去过了？怎么知道下面有个平台？”

    “没下去过，我们在深渊南边上看到一个变电室，里面有一张电路分布图，按照电路分布图上的指示，发电站就位于深渊里面的平台上。”卓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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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纱布

    卓宇话刚说完，老段从我手里接过地形图，在我眼前照了照说：“这几个位置都分布着鬼子的探照灯，如果能发动发电机，打亮探照灯，这对于我们找人是一个很大的帮助。”老段拿手指了指深渊四周的几个位置。

    我恍然大悟，鬼子既然能在这个空间建造出一个实验室来，必然有充足的照明设备，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深渊下的发动机是否还能使用。

    我顺着老段指示的位置看的时候，忽然发现在变电室左边均布着两排密密麻麻的黑点，我问老段这些是什么玩意儿，老段说：“是两排迫击炮架，炮口全都对着深渊。”

    我心中一惊，这地方又他娘的不是战场，弄这么迫击炮做什么？鬼子们这么兴师动众，难道深渊里有什么让鬼子害怕的东西？我又想起那一片未知的深渊，心里发虚。我大致数了数，那些黑点至少几十个。我试着问老段这些炮架有什么用，老段摇摇头，说他们也看不出来。

    老九抽完一支烟，给手电筒重新换上电池，说：“都准备准备，去3号区域。”

    老段有些犹豫，问老九：“真下去？那地方有些不靠谱。”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老段向老九提意见。

    老九顿了一会：“必须下，不启动发电机没法找人。”老段没说话，默立在一旁。

    老九话刚说完，钟向东推门而入。他扫了老九几个一眼，嘴里说：“你们回来了，铁生醒了。”无论是从语气还是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老九几个心里挂着阿天的事情，没有太在意钟向东的变化，我心里却是一动，钟向东之前说出去看看，是不是也碰见了那张‘脸’？否则以他的老成，不会轻易失态。

    老九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钟向东你回来的正好，你跟铁头儿留在实验室里，我们出去办点事。”

    钟向东一愣：“你们还去哪？对了，阿天人呢？”

    老段把阿天失踪，以及准备去3号区域的事跟钟向东简单说了一遍，钟向东马上表态：“事不宜迟，深渊底下环境复杂，我有这方面的经验，让我带队下去。”

    老九说：“人有的是，不差你们两个，你就跟铁头儿安心待在试验室里就行。”

    我动了动肩膀，感觉后背上那种锥刺的疼痛感轻了许多，只偶尔有些麻酥酥的通，而且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骨头都痒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活动活动，就跟老九说：“九叔，我跟你们去，我在这地方都躺腻味了。”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身体真没事了，背上那俩伤口不当事。”

    老九嘴角露出笑意：“好小子，这才叫个爷们。”又朝钟向东说：“你们两个都跟着，实验室里不留人了。”

    临出门前，我习惯性得把手揣进兜里，忽然摸到那张带字的纱布，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犹豫要不要跟老九说时，忽然心生一策，我把纱布背身丢在地上，接着叫住准备起身的老九：“九叔，你东西掉了。”我故意说得很大声，这样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老九一愣，开始拿手电往地上照，我顺势把纱布踢过去：“就这玩意儿。”

    老九皱着眉头捡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把纱布展开，当看到上面的‘有鬼’两字时，除了致远是一副纯粹茫然的表情外，其他人都是表情复杂，没人太过惊讶。

    阿天没有在场，以他随性而为的个性不会做种偷偷摸摸的事，所以我猜测暗中塞给我纱布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就在五个人中间，我原本想借这个机会找出到底是谁，结果看到他们的表情后心一下子凉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心理素质之高，当众揭穿居然都能表现的跟其他人一样。

    “你看清楚了这东西是从我身上掉出来的？”老九问我。

    我点点头：“错不了，就从你裤兜里掉出来的。对了，上面的字什么意思？”我打算顺杆爬，毕竟人多智慧大，我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没准其他人就有答案。

    老九紧绷着脸：“这张纱布上的字肯定出自我们其中一人之手，至于为什么暗中交给我，或许是不想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我在心里念叨了一遍，一时想不出老九什么意思。

    卓宇说：“九叔，你的意思是这个‘鬼’是指内鬼？”

    我恍然大悟，卓宇说得内鬼就是敌军特务。经过深渊里幽灵般的声音跟那张怪脸，我所有的思路都放到了牛鬼神蛇上，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不过再细想想也说不通，我们几个都是国家委派，知根知底的超自然小组组员，怎么可能混进来内鬼？再说了，这种事情应该直接向老九汇报，为什么会暗中找上了我？

    老九把纱布揣进兜里，拿眼扫了我们一圈，正正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真有‘鬼’的话时间久了自然会露出马脚，我倒希望这个‘鬼’是真鬼。”

    当时的年代，国内看似一团和气，但是一些重要部门已经混进了许多国军余党，鬼子间谍以及那些极端主义者，在暗中进行情报的窃取工作，以至影响到国家安全，国家利益也蒙受了极大损失，因此当时国家对待内鬼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严惩不贷。所以在对待‘内鬼’这件事上，老九表现的态度很强硬。

    没有人再说话，各有各的心思，周围的环境明显变得不自然起来。我想了一周遭，除了阿天比较特立独行外，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反常行为，如果我们中间真藏着内鬼的话，那这个内鬼的职业素质也太强大了。

    致远性子直，打破僵局说：“九叔，内鬼这事八字都没一撇，在我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好同志，说谁是内鬼我第一个不信，光凭这俩鸟字儿就让我们互相猜忌，破坏我们之间安定团结的友情，也他娘的太不值当了。”

    老九看了致远一眼，没有说话。

    老段说：“有影就有物，这事谁也说不好，老这么晾着也不是个事，还有正事等着我们，总之往后大家行事多长个心眼就好。”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老段适合出来圆局。

    老九点点头：“无论是谁，发现了情况立即向我汇报，今天这事谁也不许再提，先去深渊底下看看发动机还能不能用。”查内鬼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老九手头上一点线索都没有，更难下手，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路过变电室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看那两排迫击炮，虽然心里有了大概印象，不过亲眼见到仍有不小震撼。迫击炮排的很整齐，黑黝黝的炮口清一色指向深渊的方向，从这个距离计算，迫击炮射出的炮弹正好能落进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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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渐变

    致远拍拍我：“别看了，那些个玩意儿早锈成铁疙瘩了，九叔他们都到地儿了。”

    我拿手电照了照九叔几人的位置，致远说那地方有两条伸进深渊里的铁锁，可以借助它们下到深渊里。

    我跟致远走到九叔旁边，我远远站在深渊边上，拿手电往下照照，腿肚子直发软，就差抽筋摊在地上了，我暗骂了声没出息，视野往别处挪了挪，这才缓过点劲。

    老九紧贴在深渊边上站着，朝下看了看：“下去三个人就够，我算一个，其余自愿。”若是在平时，老九肯定点名让谁下去，不过经过之前的‘内鬼’风波，老九也不好直接表现出个人倾向了。

    “算我一个。”老九话音刚落，致远举手说。

    “我也去。”钟向东随后说。

    蛋清胆小，没有说话，我身上有伤外加恐高，逞强下去也是添乱，也没有说话，不过经验老到的老段没有表态就有些不正常了。我朝他看了看，发现老段脸色很难看，我忙问：“段叔，你身体没事吧？”

    老段尴尬笑笑：“我打小就恐高。”我心下释然，怪不得老段脸色蜡黄，原来他也有发憷的时候。

    老九准备妥当，朝我们说：“你们三个就在上头守着，不管下边出了什么事都别下去。”

    致远把三八式跨在胸前：“九叔，你别说的那么严重，不就是摆弄个发电机吗？能有什么事，有我在，保你毫发无损。”

    老九笑了笑朝致远说：“你小子照顾好自个就行。”

    老段又嘱咐了一句：“你们三个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老九说：“这点不用担心。”

    我不敢离深渊太近，只能远远在一旁帮忙照着，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三个每人腰间都系上了一条绳子，至于够不够长，到下面可以灵活处理。

    老九第一个顺着铁锁往下爬，接着是致远还有钟向东，他们三个的行动都有些僵硬，即便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对于这种无边的虚无深渊也是有顾忌的。

    等钟向东的头完全没入深渊之后，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下去了就再上不来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转移注意力，把视线投向了无尽的空虚中。这是我第二次站在深渊边上，此时内心的震撼感没有减弱，确切点说，那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与茫然感反而增加了许多，都说无知者无谓，用到这里显然不合适，无知在此刻才是最可怕的事。

    蛋清拍了拍我：“铁头儿，想啥呢？”

    我一愣，接着咧嘴笑了笑，问他：“蛋清，你懂得多，你说这么大的深渊是怎么形成的？是不是打有了地球就有了玩意儿？”

    蛋清呵呵笑了一声：“这个说不好，可能是地壳移动错位产生，也可能是地下内部物质渐变产生，也可能跟你说的一样，与地球与生俱来，在调查研究前，什么可能都有。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深渊正随时间的推移在逐渐扩大。”

    我心里一惊，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蛋清说：“根据地质学里的空间稳固原理，地底存在这么大一个空洞，地表部分会在压力作用下垮塌，既然这个巨型深渊存在了这么长时间，就说明它不是从出现就这么大的，而是随时间渐变而成。”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蛋清的理论无误的话，这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就好像人身上烂了一个洞，这个洞不但不会愈合，反而随时间的推移逐渐扩大，直至腐蚀完整个身体，地球也是一样，早晚也会被眼前这个深渊腐蚀殆尽。

    我知道自己想得太远了，赶紧收摄心神，这种事情真会发生的话，也会在几千几万年以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段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卓宇忽然问。卓宇跟老段都站在深渊边上，我跟蛋清腿软，站得比较远。

    老段反问：“是不是老九在下面叫我们？”

    我一听老段的话也顾不上腿软，赶忙靠前两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几声微弱的说话声从下面传上来，不过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像是老九跟致远在对话。

    老段又弯腰听了听，接着朝下喊了声：“老九，回个话。”

    我们保持现有姿势一动不动，仔细搜寻着深渊地下的声音，结果身子都站僵了，都再没听到从下面传上来声音。

    我们对视一眼，感觉有些蹊跷，老段把手放在嘴前做成喇叭状，又朝下喊了一声：“老九，回个话！”

    “别喊了，上来了。”是致远的声音。

    我们往下照了照，看见致远沿着铁链爬了上来。

    “别照了，又不是大姑娘，晃眼。”致远挡着脸说。

    老段把他拉上来问：“怎么就你自己上来了？老九跟钟向东去哪了？”

    致远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说：“九叔让我上来叫俩人下去，下面有情况。”

    我心里一惊，问他：“什么情况？”

    “下面的发电机组很复杂，靠我们三个的力量还启动不了，九叔让我来再叫两个人帮忙。”致远说。

    我松一口气，不是危险情况就行，不过转念想到第二拨下深渊的人选，我心里又犯了愁，听老九的意思，卓宇是点名要下去的，从我跟蛋清还有老段三人中再挑选出两个劳动力确实有点困难。

    蛋清颤颤巍巍得看了铁链一眼，问致远：“从这到下面多深？”

    致远想了想：“三四十米，你小子也想下去？”

    蛋清看了看我跟老段，忽然说：“下就下，别以为我胆子小就怂，到了真事上，我也不能拖大家后腿。”

    蛋清这段话有些出乎我们意料，真没想到这小子骨子里还有些血性。

    老段插上话：“丹青你跟铁头儿留在上面，我跟卓宇下去。”

    “老段，恐怕没你的份了。”致远接着说，“九叔口谕，铁头儿必须下去。”

    我一愣，这怎么跟我又扯上了关系。致远没有正面答复我，只说‘到了下面你就知道了’。老段知道现在不是拖延的时候，立马拍板：“既然这样，我就留在上头，上头不能没人，铁头儿你跟卓宇下去，丹青...”

    老段话没说完，蛋清就接过去说：“我跟着下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跟致远笑了笑，心里对这小子的看法有了一些转变。

    从高处往低处爬不是第一次，之前的竖梯已经有了一次经历。不过那次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多高的地方往下爬，所以心里负担不太重，爬着爬着也就坦然了，这次却不同了，我在心里已经对这个深渊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就是‘无底洞’，不用说沿着光秃秃的铁链往下爬，就是想想也胆颤。尤其是贾四儿之前那两句喊话，仍时不时出现在脑中，一想起来脊梁骨就发麻。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闭着眼硬上。

    “就三十多米，一会功夫就到底了。”临下滑之前，致远给我打气说。

    话虽这么说，但真正往下爬却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两根的铁链间的距离相隔了近一米，我们只能把着一根铁链脚蹬着石壁往下爬，速度快了不行，容易失手直接摔下去，慢了心里就长草，精神随时会崩溃。另外背上时不时的疼痛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折磨。

    有必要补充一点，现今的攀岩或是高空作业身上都会绑上一条安全绳，即便失足掉下去不会有太大风险，不过在那个时候，我们几个完全是徒手往下爬，且不论施行难度，单是危险性想想就让人头皮发紧，你们可以试想一下，三个毫无保护的人挂在无底的深渊壁上是怎样一种情形。

    大概是恐高心理作祟，我在往下爬的时候，手一直是抖得，铁链上的锈渣子掉进嘴里也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一个疏忽摔下去。

    不过老天爷就是喜欢跟我们这些凡人开玩笑，心里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我正幻想着自己摔下去会是什么情形，忽然一些铁锈碎屑掉进眼里，我忍不住拿手揉了揉，结果腿上施力不均，身体‘出溜’一下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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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线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心跟身子一起沉了下去，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只剩了一个念头：终于可以做烈士了。当时不论从书本还是耳濡目染中，烈士这个词屡见不鲜，俨然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我在儿时就懵懂有了一个愿望，那就是长大了一定要当烈士，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愿望’今天就要实现了。

    下坠中，我手不知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心里一个精灵，条件发射下紧紧抓住了那个‘东西’，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东西’其实是蛋清的手。

    我最后一个沿铁链下滑，下面是蛋清，为了心里有个着靠，我们四个的距离很近，就在我失手掉下去的时候，蛋清发觉异常，下意识伸出手，正好抓住我。

    不过蛋清的举动又造成了另外一种悲剧，我下坠的势头太大，蛋清一抓之下没有承受住我的体重，他自己反而被‘挂’了一下，上半身一下子脱粒铁链，只剩下两腿交缠在了铁链上。

    最后我俩能活命，全靠了底下的致远。经蛋清的一拽，我下坠的趋势有所减缓，同时也改变了角度，半个身子正好砸在致远肩上，致远虽说反应慢，不过在沉重的撞击下他也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转身一把抄住了我背上的大衣领子，这才完全阻止住了我下坠的势头。致远转身抓我的时候，嘴里不知是骂了句脏话还是喊我，我现在已经没多少印象了，总之我们三个保持住了暂时的平衡。

    如果有架摄影机把我们三个此时的状态拍摄下来的话，效果会比任何惊险片都刺激。致远压着嗓子说了声：“蛋清，你松手，我自己能撑住。”

    我上衣兜里装着的手电筒还在身上，透过光柱我看到蛋清跟致远胳膊上都是青筋突起，手指节白的吓人。蛋清兜里的手电筒早转着圈掉进了深渊里，他轻轻松开手，两手重新抓紧铁链，戏剧性的倒挂在了铁链上。

    这个突发事件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即便仍身体悬在半空，自己还没意识到后果。

    “铁头儿，去抓对面的铁链，我快撑不住了。”致远的话传进我耳朵里，我身体一震，猛然意识到自己仍旧处在九死一生的境地，刚忙伸出手去够对面铁链，试了几次终于成功抓住，而这时致远的体力也到了极限，一松手，我两腿正好夹住了对面的铁链。

    我紧紧缠在铁链上，身上一身冷汗，钻进脖子里的锈渣也顾不得理会，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让我感觉到自己确实活了下来。

    最下面的卓宇拿手电照了照倒挂着的蛋清朝上喊道：“你怎么办？”

    蛋清说：“你们先下去，我自己有办法。”

    我跟致远对视一眼，此刻我俩也是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了蛋清多少，只能照他说得办了，于是先行往下爬。

    爬下面一段铁链相安无事，直到我两脚踩到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我心里才安稳下来。我又想到蛋清，拿手电往上照了照，那小子居然顺利爬下来了。

    我又拿手电向四周照了照，看过周围的情形之后，不觉心惊不已。我们几个的落脚之地是深渊中突出的一块平台，平台北面很开阔，发电机组应该在那边，平台南面依旧是无底的深渊，而我们此时正在平台的边缘上，身侧就是冰冷漆黑的深渊。

    从铁链上接下蛋清后，我感觉铁链有点不对劲，仔细照了照，才发现这两条铁链到这里并没有到头，而是沿着平台边缘继续伸下去，铁链到底有多长，我们都不知道。

    我正想问致远老九跟钟向东的位置，他们两人已经迎了过来。

    老九看了我们四个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说：“你们都跟我来。”

    我心里又惊又疑，老九看我的眼神的很复杂，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跟我扯上关系的东西？

    老九跟钟向东在前面带路，我们四个在后面跟着。老九走得的是平台的内边缘，也就是跟深渊壁紧挨的地方，我想起蛋清关于深渊随时间扩张的理论，有意识的仔细观察了一遍深渊内壁，不过除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石面以及一些灰白色的物质外，再没什么东西。我知道自己知识水平有限，也不再白费力气研究这个问题。

    前行中我注意力太过专注于深渊内壁，以至于忽视了脚下的路，我身子忽然一个趔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拿手电向平台上照了照，看到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铁柱横在平台上。我用脚踢了踢，铁柱一动不动，应该是被固定住了。我又仔细照了照，这根铁柱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放在这里。

    老九几人见我停住脚步也跟着停下来，老九问我怎么回事，我把铁柱的位置照给他们。致远沿着铁柱向平台外边缘走了几步说：“这玩意儿还挺长。”

    老九听了朝我们一招手：“过去看看。”

    我们五个开始沿着铁柱的方向往前走，直到走到了平台边缘才发现，这条铁柱的长度已经超出平台直直伸进了深渊里。

    致远站在平台最边上，他拿手电往远处照了照说：“这铁棍头上还有东西。”

    我心里一动，忙看过去，眯了眯眼才看清楚铁柱顶端居然四通八达支起许多细铁棒，横竖排列的很整齐，上面一层白垢，有点像桅杆上的船帆。‘船帆’的最里端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什么东西。致远站在平台边沿上伸手够了够，但胳膊不够长。

    蛋清照了照‘船帆’说：“我可能认识这东西。”

    老九冲蛋清说：“你小子又开始打哑谜。”

    蛋清不好意思得笑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叫八木天线，专门为了接收无线电信号架设。”

    卓宇问蛋清：“你能确定？”

    蛋清看了卓宇一眼，点点头。

    致远抓抓头：“在这鸟地方能接收到什么无线电？难不成能深渊底下还有发射信号的东西？”

    蛋清回说：“这事说不好，这地方既然架设有八木天线，就应该有和它配套的设施。”接着转向老九问：“九叔，除了这个天线架外，你在下面还有没有见到其它设施？”

    老九摇摇头：“我跟钟向东在下面几乎转了个遍，除了一个废弃的石屋跟发电机组外，其余什么设备都没有。”

    “什么石屋？在哪？”蛋清问。

    老九说：“那石屋正是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先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我们六个不再说话，在老九的带领下，继续向石屋的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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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字迹

    石屋跟发电机组建在一起，处在深渊平台的另外一个边缘上。我尽量让自己不往下看，视线范围全都放在石屋跟发电机组上。

    石屋很大，样式也很奇怪，全部都是用巨大的石块拼造而成，很方整，整体呈现灰白色，差不多有三四米高。根据石块的体积估算，单个石块的重量少说也有几百斤，单靠人力几乎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建筑。

    老九站在石屋的门口说：“都先进来。”

    石门很大，我们五个鱼贯而入，首当其冲得就是一种浓重的铁锈味儿，比机密实验室的锈味还浓。

    我拿着手电在石室里照了一圈，里面很空旷，墙角两边都是碎石块。蛋清俯下身，拿手抹了抹地上一片黑乎乎的东西，说：“这些都是防冻机油，这地方应该存放过大型设备。”

    老九没说话，而是招呼我跟他向石室深处走，我心跳不由加快，终于要解开谜底了，能让老九这么上心的东西还真不多。

    越往里走铁锈味儿越浓，呛得鼻腔里发痒。随着向石室深处靠拢，一些铁器的碎屑也开始慢慢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地上的铁器的不成样子，一片一片瘫在地上，拿脚踩上去吱吱响。

    走到最里面，老九停下脚步，拿手电照着墙脚说：“铁头儿，你去认认墙上的字迹，看看有没有印象。”

    我心里七上八下得走过去，看到墙角一侧写着两个灰白色的汉字，我只看了一眼，心跳就骤然加速，心里的震动难以平复，那两个白色汉字居然是我的名字：铁生。

    从字迹的颜色上看，这两个字不像是最近写上去的，应该很长时间以前就有了。这里是封闭了几十年的地下空间，而且处在深渊内部，怎么会突然出现我的名字？我脑袋里就像炸开了锅，事情的诡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

    我心里忽然又生出一种侥幸心理，或许这两个字不是指的我，而另有其含义。

    面对这种情况，我有些手足无措，看向老九，老九问我：“下面的字看了没有？”

    我一愣，扭头重新看向墙角，经过老九的提醒我才注意到在那两个白字的下面有一行被擦拭过的痕迹，我仔细看了看，擦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千万不要下去，离开这个地方。

    两行话加起来就是：铁生，千万不要下去，离开这个地方。

    这次我彻底懵了，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了，这句话明显是对我的告诫，字迹里的所提及的‘铁生’百分百指的是我，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出现可能同名的情况，那纯粹就是扯淡。

    “铁头儿，字迹认不认识？”老九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

    我摇摇头，脑中一片空白，墙上的字迹很潦草，我从未见过。

    老九顿了顿，又问：“你认不认识你爸的字迹？”

    我先是一怔，接着心里一震，问向老九：“九叔，你什么意思？你认为这些字是我爸写出来的？”

    老九的面色很差：“如果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有三十多年都没人进入的话，那这些字肯定是三十多年前写上去的，你今年才多大？三十年前你根本就还没出生！”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才我犯了一个典型的先入为主错误，只根据眼前的情况判断事件，而没有联系到相关的时间地点等客观因素，现在我心里终于开窍，思维方式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老九说得没错，三十年前我都还没出生，而这里就有了我的名字，从唯物主义角度解释的话，只有我的父母才有这种本事，因为我的名字就是他们给起的，我妈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很少出门，我爸天上地下来回跑，保不齐他就下到过深渊里，　不知出自什么原因，刻上了我的名字。

    虽然这种解释有一定的说服力，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漏洞百出，首先一点是三十年前的老爹怎么会未仆先知，知道我三十年后我也会下到深渊里？这地方不是天安门广场，随随便便就能到的地儿，如果不是因为超自然小组这档子事，打死我都不会来这鬼地方。其次就是三十年前这地方仍旧是鬼子的地盘，我父亲肯定不是座上宾被鬼子招待进来的，他当时的处境不敢说九死一生，至少生死都悬在一线，怎么就一口咬定将来还会生一个孩子，起名叫铁生？

    这些问题就像泥沼一样，把我深深陷进去，刚刚开窍的脑袋又被堵死，心里不由烦躁起来，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父亲，已经不是普通任务那么简单的事了。

    卓宇的话打断了我的猜想：“首先一点就是时间上的判断，这些字迹的时长不一定是三十年前留下的，这个地下空间就地势来说相对封闭，但是也不是无门而入，贾四儿就是一个例子，三十年的时间，说不定期间就有人进到过这里，包括写下了这几句话，当然目的不明。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字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个人就是暗中给我们提示‘有鬼’的人，古玩玉器可以人为做旧，字迹同样也可以。”

    老九听完卓宇的话收收神说：“墙上的话记下就行了，先去发电机组，一切等把阿天找出来再做研究。”

    我点点头，这事来的太过诡异，在上面大费周章确实有些不值得，以我现在这种状态很难再以一种理性的思维判断问题，只能暂且略过。至于那句告诫‘千万别下去’，我是有心无力了，我能勉强下到这个平台上已经是奇迹，再往下去根本不可能。

    “九叔，这个笼子干什么用的？”忽然致远问道，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已经转到了对面的墙角上。

    致远口里说的笼子是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大铁笼，上面锈迹斑斑，还有有几处窟窿，该是锈穿了。

    老九问：“你们还记不记得筒子楼的三层？那里面装得全都是这种铁笼子，至于用处，我也弄不明白。”

    致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们几个对鬼子们层出不穷的古怪东西也都有了抗性，稍微一愣，也就过去了。还是那句话，没有亲身经历那段历史，你永远不可能原原本本的还原它们。

    从石屋到发电机组不超过二十步的距离，等我到了跟前，才发觉机组不只规模庞大，而且设计复杂，未曾接触过发电设备的人根本碰不了这玩意儿。庆幸的是这两组发电设备防锈错失做得很到位，过了这么长时间，发电组上只有小部分发生锈蚀。

    老九说曾当过工程兵，给一个主修电力设备的老师傅打过下手，对这种发电机组有所了解，他说这两组设备叫做水轮发电机，虽然挂的是日本人的牌子，但工作原理换汤不换药，全是依赖水流推动，只要能启动转轮就能启动发电机组。

    老九刚说完，致远立马问：“水流发电？这地方哪有水流？”

    老九指了指副机组后面的一大捆黑皮子电缆说：“应该就在那些电线下面。”

    我顺着老九指的方位朝下看去，看到那一大捆电缆透过一个半掩着的铁盖子伸进了平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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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思维

    我们走到铁盖子旁边，老九两手抓上盖沿说：“来，都搭把手，掀开看看就知道下面有没有流水了。”

    铁盖子很宽很厚，上面一层黑锈，我们穿得很厚，行动起来很不方便，另外再加上铁盖子的分量，着实让我们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到最后总算让我们磨开了一个能过人的缺口。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致远说这下面缺人手了。

    致远嘟囔了一声：“狗日的小鬼子真舍得下料！”

    望着黑黝黝的洞口，我忽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心情，当时第一次见到蜈蚣洞时也就是这个心情，对于未知的恐慌。

    蛋清耳朵灵，身子往洞口凑了凑：“还别说，下面真有水流的动静。”

    老九嘴角露出一个笑意：“有水流就对了，谁跟我下去看看？”

    卓宇说：“启动设备不是都在这吗？还下去干什么？”

    老九说：“这种独立的水力发电设备一般依靠储能才能自动启动，过了这么多年，机组里储存的电力早就耗净了，想启动设备，只能到下面的人工启动转轮。”

    致远说：“九叔，我跟你下去，这个洞口我能钻下去。”

    老九点点头：“不知道下面的导叶有没有锈死，你小子力气大，正好帮忙。”

    我们在洞口给他们两个打着亮，老九跟致远开始抓着电线往下爬。从上面看，洞口很深，看不见底，只能感觉到一阵阵凉风从下面吹上来。伸进洞口里的电线被捆在一起，整齐有序，上面有一些白色编号，应该表示分类，电缆的上半部分沿着深渊壁伸出了深渊之外。

    因为手电筒光亮有限，让我误以为下面会很深，实际上老九跟致远没用多大功夫就到底了，他们在下面用手电向上闪了两下，代表安全，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焦着心等。

    时间过得很慢，我几乎掐着秒算，差不过去半个小时，下面终于传上来了声音，不是人声，是一阵‘隆隆’的机器声。

    我心里一喜，该是下面的发电机启动了，很快，致远就从洞口里探出脑袋，我们把他跟老九都拉上来，心里安稳下来，老九跟致远都是满身黑油，看来在下面没少遭罪。

    老九把手上的油往裤子上蹭了蹭说：“多亏了尚致远，一般人人还真搬不动下面那些铁家伙。”

    致远呵呵一笑：“给组织出力是应该的。”

    钟向东问：“九叔，下面什么情况？发电设备启动了？”

    老九说：“下面有一处夹在崖壁里的山溪，溪流很缓但水量很足，足够推动转轮发电。电动机已经启动了，至于能不能发电，还不好说，因为电路跟机组零件老化的很厉害，只能碰运气。”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上不上去？”致远问。

    “等一会，”老九指了指主机组旁边一个罩着大玻璃盖子的白炽灯说，“这玩意儿亮了就说明发电设备能正常发电了。”

    老九的话刚完，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从脚下传上来，我心里一惊，忙拿手电向平台上的洞口照去，听到这样的声响，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洞底的发电设备出了故障。

    老九比我还紧张，拿着手电筒几步跑到洞口边上，伸长了脖子往下瞅，但手电筒光亮有限，根本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九叔，灯亮了！”蛋清忽然喊了一句。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蒙着玻璃盖子的白炽灯上，我看到蒙子里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而且越来越亮，到最后甚至有些刺眼。白炽灯亮了以后，周围的环境明显有了改观，至少能见度上来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照老九的说法，灯亮就代表发电机组能够正常工作了。可是下面如同爆豆般扎耳的声响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发电机准备罢工的前兆？

    “都别乱，再仔细听听，这声音好像是从深渊底下传上来的。”卓宇忽然说。

    老九闻言略一迟疑，接着快步走到平台边上，一手撑着发电机的铁皮箱，一手拿着手电筒往下照，老九在那站了老半晌也没动身，我心里又急又痒，自己腿软不敢靠到边上去看，只好看了致远一眼。

    致远立马会意，也操着手电筒走到平台边上往下看，过了一会转身朝我们说：“听声儿好像真是从下面传上来的，可下面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致远话刚说完，老九就朝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安静，接着说：“你再仔细看看，下面好像亮了。”

    我身子一震，老九的话让不禁我联想到机密实验室里那张白纸上记录的四句话，其中有一句就是‘下面亮了’，这不太像是巧合，应该指的是同一件事，就是深渊底下出现了亮光这一现象。

    我强烈的好奇心理完全压制住了心里的胆怯，腿上绷着劲慢慢向平台边上靠过去。恐高终归是恐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扳过来的事，刚走到深渊边上，两腿又不由自由的颤抖起来，还好机组旁有一根支撑用的铁架子，我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了它上面。

    定了定神，我开始拿手电筒往下照，起初的感觉跟致远一样，下面黑乎乎一片根本没有视野可言，不过往下看得时间长了，确实能看到点点微光透过黑暗辐射上来，就像阴天的晚上看星星那样，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我记得纸上记录的意思是下面有亮光，而且很耀眼，现在的情况跟纸张上描述显然有很大出入。

    卓宇跟钟向东早已到了平台边沿上，他们往下看了一会，问老九：“现在怎么办？”

    老九把身子从边沿上抽回来，想了想：“既然发电机已经启动了，就先上去，深渊里的环境太复杂，难保出现什么状况。”

    卓宇点点头：“深渊边上的探照设备控制器都在变电室里，我们先去那。”

    他们的对话我没听进多少，因为我心里一直琢磨着纸片上的那几句话。

    首先是第一句，‘下面亮了’，虽然现在下面的状况还称不上‘亮’，但多少也附和一些第一句的描述，假如现在深渊的情况正如白纸上描述的那样，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就会沿着第二句话进行，我想了想，应该是‘水面开了’，想到这里，我觉得不可思议，先不说水面会以何种方式打开，如果深渊里真存在水面的话，也只能在深渊的最下层，从这里往下看，除了无尽的虚空外，什么都看不清。

    插一句题外话，因为当时所受教育的限制，我们的想问题的思维很单纯也很直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很少会把脑筋转个弯考虑问题，这就好像是1加1等于几的问题，在当时来说，我们只会认为等于2，而不会转变思维角度想到1加1等于1或是n的情况。直到现在再回忆起那次深渊之行的收获，我不认为是生死上的历练与认知，而是思维角度的成熟与提升，因为这一点在后续的日子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言归正传，当时我不知道是人急智显，还是灵台一亮，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忽然出现在脑袋里，我想到了反证法。所谓反证，就是把已知结果作为命题，用结果去证明命题，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运用到这里却很奏效。

    假使‘水面开了’成为既成事实的话，那这件事必然会发生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就目前的视野范围看，除非在我们面能变出一个水面来，否则不可能看到‘水面开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水面会从深渊底层慢慢升上来，一直升到我们的可视范围里。

    想到这里，我身体不觉一阵阵发冷，先不说水面会上升到何种高度，单是想到一大片**沿着不见边际的深渊壁缓缓上升的情景，我头皮就开始发炸，如果这种情况真的的发生的话，这将会需要多大的水量与推动力！

    “别他娘愣着了，抓紧上去。”老九朝我这边喊了一声。

    我身子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又天马行空了，赶紧应了一声，对于之前的猜想，我希望是不切实际的空想而已。

    “没说你，我说尚致远。”老九说。

    我一愣，向致远看去，那小子站在我身后，仍低着头向深渊底部看。

    致远经老九一喊，也回过神来，转过身冲我们说：“下面好像有东西升上来了。”在白炽灯的映照下，致远的脸色有些发青，不知道是还怕还是灯光角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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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毒气

    听完致远的话，反应最大的应该是我，因为这似乎印证了我的猜想。我也顾不上恐高，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亲眼看到深渊里升上来的到底是什么。

    跟我一起冲到平台边上的还有老九几人，当我们看到深渊底下冉冉升起的一片的白雾状东西时，彻底愣住了。老九几人愣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下面升上来的是什么，我愣住是因为这东西跟‘水面’的形象相差甚远。

    钟向东倒吸了口凉气问：“下面是什么东西？”

    老九摇摇头：“不知道，像是雾气。”

    在我们六个人中，属蛋清的知识面最广，而且他的脸色也最难看。我想问问他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结果那小子自己先开口了：“九叔，咱撤吧，这些‘雾气’的苗头不对，地底生成的化学气体对人体八成都有毒，没准这些‘雾气’都是毒气！”

    蛋清的话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我心里不由想起深渊底下闪耀的光斑跟爆豆声，难道那些现象都是地底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引起的？我越想越觉得心惊，我们六个身边没待任何防毒器具，如果这些‘毒气’升上来将会比‘水面’更可怕。

    老九沉声说：“都退，先回实验室，这些雾气应该不会扩散到那里。”老九此刻表现出的沉稳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一个好的领导人会起到决定性作用，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从深渊里返回去的路依然是那两条粗铁链，我还没开始往上爬，胳膊就开始发酸，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一个良好的体质在突发事件中多么重要。

    我知道自己爬的慢，怕拖累大家，就对他们说：“你们先上，我殿后。”

    其余人都知道这地方不是发扬孔融让梨精神的场合，也没人推让或是多说话，卓宇第一个操住铁链，带头往上爬去。因为是两条铁链，我们很默契的分成两伙，三人一组开始沿各自的铁链顺次向上爬。

    当我两条腿搭在铁链上时，心里又想起这条直直伸下深渊的铁链，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结果眼前一黑，心不觉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雾气已经悄无声息的升到了平台的位置！

    我感觉嗓子里有些发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九叔，毒气上来了！快爬！”接着几把手电筒同时向下照去，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都别看了！手脚都利索着点，能爬多快就多快。”老九的声音在慌乱的环境中格外醒耳。

    我已经描述不出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手脚抖成一团，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从未尝试过把生死大权掌握自己手中的滋味，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草他大爷！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这种地方真他妈憋屈！”我不知道当时脑袋里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有了这个念头，心里一发狠，手脚居然开始听自己使唤了，我心里狂喜，使尽全身力气往上爬。

    受雾气的影响，白炽灯发出的光变得有些朦胧，即便两根铁链上的人面对面都看不出谁跟谁。我尽量保持呼吸节奏，避免吸进过多‘毒气’，手脚一刻不停的往上攀，就在我右手伸出去抓铁链的时候，我感觉铁链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等我意识过来已经晚了。

    在沿绳索往上爬时，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靠两臂支撑，当我右手抓上铁链时，先是感到一阵滑腻腻的感觉，像是油脂，接着手上一滑，一阵失重感传来，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因为手上滑腻外加紧张，下滑的势头想止都止不住。

    幸好我摔下的地方距离平台还不算太高，也就两三米，摔下去大不了重新爬上来，可是我忽视了一个重要细节，那就是铁链的位置紧贴在的平台边沿，掌握不好距离就会直接跌进深渊里。

    因为雾气的影响，我根本看不清平台的位置，只能在下滑过程中靠感觉去碰，而且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只要身体的某个部位脱离铁链，下滑势头就会加剧，落不到平台上必定摔下深渊，那时恐怕想留个全尸都难。

    事实证明，结果远比我预想的要严重的多。等我伸腿试图触及平台时，我才发现已经晚了，我已经滑过了平台，身子正沿着铁链向无尽的深渊里急速滑去。

    因为手脚施力不均，我下滑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手上磨得发烫，又湿又滑，应该是磨出血了。我已经感觉不出手掌的疼痛，心里几乎处于麻木状态，心随着身子一齐沉下去。在‘毒气’与粉身碎骨的双重威胁下，让我首次尝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心凉归心凉，但是人体都有着本能的求生欲，这种东西在绝境中往往会不由自主的显现出来。为了控制下滑速度，我本能的用后背摩擦深渊沿壁，背上的旧伤新痛不停刺激着我，这种刺痛感提醒我至少在这一刻我还活着。

    为了最小限度吸进‘毒气’，我完全屏住了呼吸，接下来的事只能听天由命。

    我不知道沿着铁链滑了多久，只感觉到在我最后一丝意志力即将崩溃的时候，腿上忽然被一阵强有力的力量钳住，我脑中一个激灵，忍住剧痛，手跟后背同时施力，下滑的势头居然止住了。

    我就像在熟睡中被一个噩梦惊醒，背上湿漉漉的，全是汗水跟血水，直到身子完全定在铁链上，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得救了！

    从下滑到定稳这整个过程很快，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我心里还没来得及享受死里逃生的兴奋，肩膀上就一沉，被一个重物生生砸了一记，我瞬间意识到，从铁链上掉下来的不只我自己！

    我强忍住背上跟手掌上撕裂般的痛楚，硬生生把上头砸落的人顶了下来。等我们两人都稳住势头，我才借着微光看清那人竟然是蛋清。

    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事，结果嗓子里堵得厉害，又腥又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想到蛋清居然比我还镇定，他两脚踩在我肩膀上说了句：“铁头儿，再撑一会。”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不知道蛋清能不能看见。蛋清的话刚完，我就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我猛然意识到钳住我小腿的东西，是它救了我的命。

    我低头往下看，忽然一阵光柱打到我脸上，接着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先下来，没多少时间了。”

    我心里一喜，居然是阿天那小子的声音！他松开我的腿，我跟蛋清缓缓滑了下来，我又走到跟前确认了一下，发现果然是阿天。这地方的雾气比平台浓得多，而且透着一股湿热，让人呼吸起来都困难。

    一想起呼吸，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三个此刻正全身浸泡在‘毒气’里，我示意阿天跟蛋清用衣袖捂住口鼻，阿天摇摇头说：“这些雾气没毒，都是蒸气。”

    我心里一动，怪不得在里面呼吸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中毒，原来把这些雾气当做毒气都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事，说到底居然是自己吓自己。

    我问阿天：“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现在去哪？上不上去？”我说完才发现声音根本不像我的声音，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

    阿天说：“来不及了，先跟我来，快。”

    我跟蛋清对视一眼，对这个平台我俩一无所知，只能照阿天说得办。因为下坠的缘故，我跟蛋清的手电筒都摔下来深渊，只剩下阿天手里的那支昏黄的手电筒。

    我从阿天手里接过手电筒沿着铁链往上照了一下，本想确认想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摔下来，但是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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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水字

    阿天催促我说：“别看了，先离开这地方。”

    我点点头，把手电重新交回到阿天手里，然后跟着他想平台深处走去。

    为了区分发电机组所在的平台，我把现在所处的平台称为第二平台。因为视野有限的缘故，看不出第二平台上的东西与规模，只能模糊感觉到这个平台也很大。

    跟着阿天走了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的雾气越来越浓，而且越来越闷热，呼吸起来都有一种压抑感，如果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暴露在这种环境里早晚会窒息而死，这时我才意识到阿天口中所说的‘没多少时间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些雾气的缘故。

    阿天把我们带到的目的地是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平房，从外表上看上去要比实验室坚固的多。阿天说这是间临时避难所，能够隔绝外面的蒸汽。

    我们三个进了避难所后，齐力把密封门紧紧关死，彻底断绝了深渊里弥漫的蒸汽。我依靠在冰冷的密封门上，贪婪的大口吸气。

    蛋清忽然问阿天：“你怎么会在深渊里？”

    我稳了稳情绪，看向阿天，因为这也是我所关心的问题。

    阿天颓然坐到地上：“我也不知道。”说完‘啪’的一声把手电筒关上了，狭小的避难室里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们三人在黑暗中完全靠这一支手电筒维系，被困时间尚不确定，所以电量能省则省。

    我听完更迷糊，问他：“什么意思？”

    “我在那两面石墙附近被人暗算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避难室了。”阿天说，黑暗中我看不见他表情，不过听口气他好像有些沮丧，这种情绪在阿天身上是少有的。

    蛋清问：“你在石墙那为什么要脱离队伍？”

    阿天说：“当时我走在队伍最后，发觉有什么东西在跟踪我们，我本想阴起来把它揪出来，结果我自己反倒着了道。”

    顿了一会，蛋清继续问：“以你的本事，能够暗算到你的人不多，看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阿天说：“我当时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把手电关了放进了兜里，借着队伍里的光亮，我只看到一个身影，然后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就晕了过去。”

    “什么味道？”我问。

    “香味，跟筒子里贾四儿死时发出的味道一样，我不会弄错，这种香味很独特，现在仍记忆犹新。”阿天说。

    我脑袋有些发胀，又跟贾四儿有关系，他到底跟我们的这次行动有多少联系？暗算阿天的人是不是就是纱布上提到的‘鬼’？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扣到了我脑袋上，在这里我们所面临的威胁要比我们意料中的来得多。

    阿天闻见的香味显然是一种迷香，如果持有香源的人就在我们中间，肯定会暴露，因为香味是无法掩饰的，这么说暗算阿天的人不是我们中的内鬼，应该还另有其人。

    “这些蒸汽哪来的，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些雾气是蒸汽？”我问阿天。为了减轻过多的脑力负担，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上来，毕竟考虑这种看得见摸得着东西远比那种莫须有的东西轻松得多。

    阿天应该仍在考虑香味的事，顿了一顿才回说：“开始我也以为是毒气，不过亲身经历了之后，才发现它们没有毒，反而透着闷热，不是蒸汽还能是什么？”

    我裂开嘴干笑了一声，在不明安危的情况下居然去‘亲身经历’，用大肠想想也觉得不靠谱，这种事除了阿天能做出来，恐怕再没有第二人。

    我想打蛋清懂得多，或许知道这些蒸汽的来头，就问他：“蛋清，你知不知道这些蒸汽从哪来的？会持续多久？”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外面的蒸汽持续多久，我们三个就要在这个黑暗的避难室里呆多久，贸然走出去，不被热死，也要窒息而死。

    蛋清没有说话，我有些纳闷，蛋清这小子从来不以沉默回应人，即便不知道答案也会说一声，像现在这种情况极少有。

    “蛋清？”我又叫了一声。

    仍无人应答。

    阿天忽然把手电筒打开了，照了照蛋清之前站的位置，现在已经空无一人。我瞪直了眼，‘噌’得从密封门前挪开身子，走到阿天身边抢过手电筒，沿着避难室照了一圈，头皮一阵发紧，这里除了我跟阿天之外，再没第三人了。

    阿天也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密封门前检查了一番，自言自语说：“吉丹青一个人肯定打不开这个密封门。”

    我摇头：“他肯定不是从密封门里出去的，我一直倚在门上，蛋清要是从门口出去，我一定会知道。”

    阿天从我手里接过手电，沿着避难室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毫无发现。这间避难室不大，里面没有摆设，都是光秃秃的四壁，根本没法藏人。

    我脑袋有些木，不知道是什么神秘力量能凭空把一个大活人变没，我甚至觉得这是我的幻觉，于是拿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那种钻心的疼痛是真实，说不了谎，蛋清确实消失了。

    阿天是一个忠实的唯物主义者，处理起这类诡异事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他愣了几秒之后，就开始在避难室里的墙壁上乱摸。

    我不明所以，问他：“你找什么？”

    阿天的手没停下：“吉丹青既然不是从密封门出去的，那肯定是从其他地方离开的，我摸摸墙上有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

    阿天的话让我茅塞顿开，在这种时候，我宁可相信阿天的唯物主义理论，也不愿意认为是某种‘神秘力量’作祟。

    我学着阿天的样子开始在墙面上摸索，避难室的墙很凉，完全不受外面热气的影响。我跟阿天各自检查一边，四面墙能够得上的地方很快让我俩摸索了一个遍，不用说机关，就是连一丝裂缝都没发现。这个结果让我很泄气，刚刚建立起的信念又被粉碎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阿天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又暗了一些，他让我先坐下歇一会，又问我身体有没有事，我一愣，这次感觉到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在疼，我咬着牙勉强撑住，说了声：“没事。”

    因为蛋清的突然消失让我紧张到都忘记了身上的伤，现在全部的疼痛一起涌上来，疼得我咬舌自尽的心都有。还好我身上的伤口都不大，血也都止住了，疼是理所应当的。

    我跟阿天并排坐在一起，他迟了一下，还是把手电关上了。我俩紧靠着，生怕在黑暗中再莫名其妙的消失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只剩下一个人的话很难有意志力应付这种漫长的折磨，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便保留一线的希望也需要极大的毅力与勇气。

    阿天丝毫没有焦躁的情绪，他问我：“吉丹青如果从这里离开了，能到什么地方去？”他的语气很平淡，不急不缓。

    我大概是受阿天的影响，心里的不安情绪有所减弱，回说：“外面的蒸汽少说也有几十度，这时候到外面去无疑是送死，我想蛋清肯定不会去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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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关联

    阿天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对于蛋清的去向也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心静下来后，身体对周围的触感也强了起来，我倚靠在一侧的墙壁上，明显感觉到墙面的温度比之前上升了许多，幸亏这里的墙壁很厚，还能多撑一会，不过要是一直这样耗下去，我俩早晚给蒸熟。

    “铁头儿，你还记不记得实验室里的那张作息时间表？”阿天忽然问我，在漆黑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点点头，忽然想到他看不到，于是说：“记得，你问这个干吗？”我有些累，自己懒得动脑。

    阿天说：“作息表上说试验室里的人工作三天休息三天，会不会跟这些蒸汽有关？”

    我心里一震，猛然意识到阿天想说什么了。如果他们那种不合常理的作息时间真的跟这些蒸汽有关的话，那就意味了这些蒸汽会持续三天时间，真是如此的话，我跟阿天被困在这里肯定是十死无生了。

    我说：“八成有关系，咱俩这次有得享受了。”说完我苦笑一声，一个接一个的冲击已经让我疲于应对了，现在还要担负长时间的精神负担，心里早就有些不耐烦，要死就死，何必这么折磨人。

    “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如果吉丹青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话，我们没准也能借鉴他的路径。”阿天试着说。

    我想了想说：“你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个悖论，蛋清的去向对于咱俩来说根本就是一个谜，如果能借鉴他的路径，就能知道他去哪了，也不会坐在这里干着急了。”

    阿天说：“真没想到你小子脑袋还挺活。”我笑笑，这或者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铁头儿，你说咱们为什么会被选中执行这次任务？”阿天问。

    我心里一惊，阿天怎么忽然提起这个问题？眼下局面想办法自救才是当务之急，阿天偏离主题问我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不知道。”我说，我知道自己不论怎么回答，阿天一定会说出他想说的话。

    阿天说：“也许因为我们几个人都有联系。”

    他的回答超出我的意料，我问他：“什么联系？”在我的印象里，只知道我跟老段，阿天，卓宇跟老九有联系，实在想不出跟其他人还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是单亲家庭，共同点都是没有父亲，你不感觉到奇怪？”阿天问我。

    我一惊，这才仔细考虑起这个问题。阿天说得没错，我，阿天，卓宇，甚至蛋清都是跟着母亲或者外人长大，没见过父亲几次，不过这又跟这次行动有什么关系？

    阿天继续说：“没准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不在于x，而是找人。”

    我彻底愣住了，阿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意思是我们几人的父亲没有牺牲，而是在一次任务中集体失踪，三十年后，我们几个重新被集结在一起，寻找三十多年前失踪的人。

    如果放到以前，这种想法我可能不会认可，至少不会正儿八经的考虑这种可能，但是现在不同了，尤其是看到石屋里那两句告诫我的留字，我似乎感觉到那真的是父亲留给我的话，如今再加上阿天的推论，‘寻人’这种可能性已经很大程度上存在了。

    在这次行动中，老九应该是最大的知情人，虽然他只字未提过，但是这一路他给我们的印象一直是有所隐瞒，至于他到底瞒了我们多少情况，没人知道，如果要证实是否寻人的想法，或许只能靠老九解答了。

    “九叔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这次任务？”我问阿天，阿天没有见到石屋墙壁上的留字，这种寻人的想法绝不是心血来潮，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没有提过，这都是我猜的。”阿天的回答让我无所适从，‘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但也是一种隐瞒的表现。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所有的问题杂乱的搅在一起，抓不住一根清晰的主线，但是有一点心里很明确，就是必须活命，这一点做不到的话，想什么都是多余。

    “关于行动目的这件事，咱们出去以后再说，有没有命活着出去还难说。”我跟阿天说。

    阿天笑了笑：“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如果刚才失踪的不是吉丹青而是我们，使我们误以为是吉丹青失踪了，其实是我们从吉丹青的视线里消失了，你脑袋活，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听完阿天的话我有些目瞪口呆，我不得不承认阿天的思维很活跃，同时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挖沟工，我身子仍旧陷在上一个泥沟时，又把我带进了另外一个深沟。

    阿天说得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应为我俩已经有过无故消失六天的前列，现在历史重演也不是没可能的。不过联系到眼前实际想想，却又说不通，如果我俩真的的消失了，身体仍留在避难室里，蛋清没有消失的话也会在避难室里，那么这里不就存在两个避难室了？在我的认知范围里，这是绝无可能的！

    我摇头：“这不可能，你一个唯物主义者怎么会有这种不现实想法。”

    阿天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待在这里太闷，不找点东西想想实在无聊。”

    听完他的话我差点吐血，原来阿天一个接一个的挖沟就是为了解闷？他不靠谱的举动我见识过几次，但是实在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就眼下这种状况，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会向活命的路子想，也许只有他才会天马行空得胡乱遐想。

    起初我本打算靠这小子活命，现在想想那种想法原来是一厢情愿的事。我到现在才深刻认识到眼下的处境，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了。

    这种被逼迫出来的潜力让我大脑转得飞快，只要能和‘逃生’沾上边的法子都生搬硬套在这里，结果可想而知，没戏。

    我脑袋里不由自主出现一个有趣的画面，就是在一个冒着白气的巨大蒸笼里蒸着两个包子，避难室是蒸笼，而我跟阿天就是那两个‘包子’。

    想到这里我裂开嘴苦笑了一下，不过这其中的某一个词深深刺了我一下，我集中精神，全神贯注集中到刚才的想法上，一个词猛然跳进了我的思维里，避难室！

    我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问阿天：“你怎么知道这个房子是避难室？”

    “这房子很空旷，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这里用的是全密封门，显然是下面的人为了躲避蒸汽建的避难室。”阿天说。

    我想了想，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于是说：“如果这里真是避难室的话，那我们就死不了了。”

    “继续说。”

    “既然这个房子是用来隔绝蒸汽的避难室，那这里必然有良好的隔热措施，否则之前在这里避难的人可能都活不了。既然日本人建造这样的避难室，就必然有它的价值，所以不论外面的蒸汽会持续多久，我们至少不会这地方热死。”我说完又深吸了几口气，毫无压抑窒息之感，说明这地方不仅能够隔热，还应该存在换气系统。

    阿天的反应没有我预想中兴奋，反而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调侃说：“铁头儿，看来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完他的话我很无语，哭笑不得，仿佛从这里活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似的。

    我没理会他，在黑暗中开始用手去试避难室墙面上的温度，很温热，比之前又高了一些，不像能隔热的样子，我有些沮丧，难道自己推断错了？如果这个房子不是用来隔热的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阿天意识到我的举动问我：“你摸什么？”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阿天说：“你没感觉到地面比墙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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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隐形

    我心里一动，自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四壁上，竟忘了占据很大面积的地面。我把手放上去，地面上有些潮，但是很凉，跟墙壁上明显两个温度。我这次知道这间避难室不是靠隔热，而是靠两种温度的中和。

    就在我俯身用手试探地面温度的时候，耳边忽然‘咕咚’一声声响，这种声音我很熟悉，是水流里泛起水泡的声响，乍一听极像喉咙吞咽时发出的声音，绝对错不了。

    听到这个声响，一个念头不由出现在我的脑袋里，地面下面有暗河！这种可能性极大，地面之所以能一直保持如此低温，可能就因为热量被暗河带走的缘故。

    “铁头儿，你身上流血了？”阿天忽然问我，语气很急。

    我一愣，连忙摸了摸手掌跟后背，很干，没有血。

    略一迟疑，阿天忽然打亮了手电筒照在地上，我顺势看过去，看到他右面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小片水渍，阿天摸到了水渍上误以为是我的伤口流出的血。我记得很清楚，在避难室里寻找蛋清下落的时候，地面上很干燥，根本没有水迹。

    “这些水渍哪来的？”我问。

    阿天摇摇头，又照了照我的身边，打算看看我这边有没有水渍。我借着光柱看了看身侧，心跳骤然加速，胸口一阵窒息感，我左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脑中一片空白，条件反射下猛地靠向阿天，阿天没有准备，被我撞得倒向一边。

    他爬起来问我：“铁头儿，你怎么了？！”

    我想说话，但是喉咙发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喊出一个字：“人！“

    阿天听完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拿手电筒沿着我身边来来回回照了几遍，什么都没有。他又沿着避难室走了一圈，最后回到我身边笑笑说：“这个玩笑有点过。”

    我惊魂未定，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说：“刚才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就坐在我旁边。”接着挽起袖子，让他看了看我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那人是不是吉丹青？”阿天问。

    “不是。”

    “那肯定是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你产生幻觉了。”阿天说。

    我没再多说，知道说多少他也不会信。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刚才看到的是到底幻觉还是真实情况，或者笼统说见鬼了，但那个人的影像现在仍旧残留在我脑袋里，甚至感觉有些眼熟，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是什么？你写的？”阿天忽然问我。

    阿天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我身前的一小片水渍上，我看了一眼，顿时被吸引住了，这一片水渍不像阿天右边那些那样整齐，而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我又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些被划过的水渍竟然是几个字。

    阿天拍了拍铁皮子手电筒，手电筒的光亮稍微强了些，我转了九十度，挪到字迹正面，勉强能看出首尾两个字，分别是‘找’跟‘石’，中间那个字笔划太多，现在根本模糊的看不出来。

    我跟阿天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狐疑，这三个水字显然不是我俩写的，难道这个空旷的避难室里还存在其他人？

    “会不会是刚才我看到的那‘人’写的？”我说，在我的意识里，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幻觉。

    阿天说：“如果不是你写的，我认为是吉丹青写给我们的。”

    我就知道阿天不会认同我的看法，不过把蛋清扯出来似乎更加偏离了唯物主义的原旨。这些水迹明显是蛋清消失后才出现的，如果真是蛋清写出来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蛋清会隐身术或者障眼法，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阿天跟我想到了一起，不过有些极端，他居然郑重其事的在避难室里喊了一声：“吉丹青，你在不在？”

    我问他：“你也以为蛋清隐形了？”

    阿天没反应。

    我说：“我宁可认为这些水字是凭空产生的，也不相信是扯淡的隐身之说。”

    阿天没理会我，又喊了一声，毫无回音后，他才放弃这种想法，问我：“能不能看出中间的是什么字？”

    我摇头，不过跟‘石’字沾上边的只有黑石了。这种东西还是听老九说的，当时老九也就是一提，说日军资料中多次提及这种东西，至于用处，没人知道。难道这三个字就是‘找黑石’？

    我把想法告诉阿天，阿天马上点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上。可是究竟是谁写给我们的？为什么要找黑石？现在能不能活命都两说，哪还有心思找东西。

    “这地方太诡异了，正常的思维观念已经很难解释眼前的种种情况，或许我们该换种思维方式来对待这些东西了。”阿天说。

    从阿天嘴里说出种话很是难得，在当时来说，转变观念角度是一件极难的事，因为我们打小形成的认知与信仰都是根深蒂固，难以颠覆的。

    我点点头，在这种状况下，思维上的转变是迟早的。关键是该怎么转变，向什么方向转变，我毫无头绪。

    “铁头儿，你说这三个字是不是写给咱俩的？”阿天问。

    我说：“应该是，这里没别人，但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

    阿天说：“留字者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黑石，虽然现在我们并不清楚留字者的意图，但是既然值得费力写出来，那就代表黑石对于我们这次行动有极大的作用。”

    我点头，阿天分析的很合理。

    阿天继续说：“我也就想到这么多，你说说你的看法。”

    他说完就要关手电，我眼角忽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立即示意阿天先不要关，然后接过手电筒往阿天身后照了照，发现了更大一片水渍。

    因为我俩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找黑石’三个字上，而忽略了水渍的来源，在这种全封闭的室内，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水渍的。

    阿天身后的一大片水渍显然就是地面上全部水迹的来源，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那片水渍正不断扩大，如果仔细看的话，水渍下面隐约出现了一个四边形边框。

    阿天从我手里接过手电走到水渍跟前，蹲下用手敲了敲四边形边框，隔着薄薄一层水面，下面的地板发出一种‘空空’的声响，我心里一喜，下面空的！

    看到这个结果，我心里一个想到的就是蛋清，他会不会是借助暗道离开的？我强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俯身用手摸了摸地板上的缝隙，很窄，单凭人手很难打开。

    阿天掏出匕首插进边缝里撬了一下，方形地板的一角居然给抬了起来。我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未知在给人带来恐惧的同时也伴随着刺激。

    不过阿天刚抬一角，一阵湿热的雾气立马从缺口灌进避难室里，阿天手一松，被撬起的地板‘啪’的一声重新盖上了。

    “下面是不是跟深渊连着？”我心里一惊，问阿天通道里的蒸汽八成就是从深渊地下透上来的。

    “通道里的雾气比外面薄得多，所以通道不会直接通进深渊里。下面应该存在漏气的地方，雾气通过某处缺口透进了通道里。”阿天分析说。

    我点点头，这么说蛋清就不可能是从这里的离开的，因为地板下面的蒸汽热度一点也不比外面差。

    阿天看了我一眼，忽然又把匕首插进缝隙里，接着手上发力，暗道的整块封盖完全被掀了起来。

    我一惊问他：“你干什么？等会蒸汽钻进来咱俩全完了！”

    阿天没说话，而是向暗道的入口摆摆头，我顺着看过去，看到滚滚蒸汽正源源不断涌向避难室里。

    我茫然看向阿天，他笑笑：“下面的蒸汽大部分都聚积在盖板下，先放放汽，等会就知道下面蒸汽的真实浓度了。”

    我心下释然，蒸汽也算是气体，大部分都聚集在高处，阿天所谓的放汽大概就是想把上层较浓的蒸汽稀释出来。

    看着源源不断的蒸汽，我有些担忧，万一我俩的推断有误，那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幸好蒸汽的浓度在不到一分钟时间里已经开始变淡，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少量白汽了。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阿天此举的意图，问他：“你是不是想下去？”以现在暗道里的蒸汽浓度，可以维持人体的基本呼吸。

    阿天反问我：“你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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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暗算

    我一愣，接着笑了笑，如果真的能解开蛋清消失的谜题，即便下面是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下去，人在极度渴望真相的时候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

    阿天向下照了照，一段发红的竖梯出现在暗道里，他拿手试了试竖梯的牢固度，接着把腿伸进去，开始往下爬。暗道的入口很宽，即便致远这种体型的人来了也照钻不误。等阿天完全没入暗道之后，我也跟着钻了下去。

    竖梯不是直上直下，而是有一定斜度，我爬的很小心，生怕某个梯阶突然断裂，直接摔下去。好在竖梯不长，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到了底。

    底层的雾气浓度明显比入口处浓了一些，视野很窄，眼皮上就像蒙了一层白纱，看不清周围的东西。无论是从呼吸还是知觉上，都透着一股黏人的湿热。

    我拿袖子挡住口鼻问阿天：“现在去哪？”这地方虽没有没多少视野，但给人的感觉很宽敞。

    阿天拿手电向四下照了一圈：“先往前看看。”

    我点头，跟他往前走。开始一段还行，到了后半段明显感觉到胸口闷的厉害，吸气深了也不行，这种蒸汽的温度太高，吸多了烧肺。

    我在后面拉了拉阿天：“不行咱先上去避避，这地方没法待人。”

    阿天扭头说：“在忍会，前面好像到头了。”

    我向前靠了两步，看到一截黑乎乎的东西挡在前头。我半憋着气跟阿天走了过去，这才看清前面原来一扇锈迹遍布的铁门。我用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门轴已经全锈死了。

    阿天把手电筒的光柱从铁门上移开，移到一侧的墙壁上，我跟着看过去，看到几个红色的日文刷在墙体上。

    我对日语一窍不通，看向阿天，阿天说：“这像是某种编号・・・难道这里不只有这一个房间？”

    他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我紧跟在后面，果然在前面又看到了一个类似的铁门。我俩都没说话，然后沿着墙根来回走了一圈，心里不觉暗暗吃惊，在这地方居然有十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铁门被锈穿了一半，我俩往里折了折铁皮，勉强整理出一个能过人的小洞。

    我俩借助小洞里钻了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有一张石床，跟一些堆放在地上的生活用品，很散乱，这地方显然住过人。

    “鬼子在这地方造房间干什么？这地方也能住人？”我问道。

    阿天摇摇头，没有回话，其实眼前的情况已经解答了我的疑问。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我：“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收收神，支起耳朵搜寻四外的声响，一声清晰的‘咕咚’声忽然出现在耳边，跟在避难室听到的声音一样，不过比之前大了许多。

    我俩此刻正处在最边上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不是暗道的尽头，前面还有空间，听声音就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阿天问我：“还能不能再撑一会？”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继续往前，我现在已经憋得脑袋发胀，胸腔里像被堵了什么东西，连喘息都不太均匀，但我知道自己的承受力还没到极限，于是咬牙点了点头。如果因为我的原因错失了揭开谜底的机会，我以后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往前的路比较长，而且越往深处走，窒息感越强，尤其身上火烧般灼热，越发严重，没有强大的信念跟意志力很难撑下来。

    走到尽头之后，出现在我俩视线中的东西没有预想中的惊心动魄，不过却在情理之中，通道的尽头就是深渊。

    “怎么回事？这个通道连接着深渊，为什么这里的蒸汽浓度比深渊里淡了这么多？”阿天自顾自的问道。

    我无法解释，只能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找出答案，结果身侧的石壁吸引住了我的视线，我转身朝阿天说：“墙上有东西！”

    阿天举着手电筒靠过去，在昏黄的光柱下我看到墙上挂着的是一排残缺不全的铁笼，我数了数，一共九个。

    “又是铁笼。”我在心底暗暗说道。

    “这种铁笼我见过，筒子楼三楼上堆的都是这东西。如果铁笼的数量跟房间相匹配的话，是不是少了一个？”阿天说完，又走到两边照了照，以为掉到了地上。

    “不用找了，我知道第十个铁笼在哪。”我说。看到这九个铁笼后，我不由想起一层平台石屋里的那个铁笼，当时我还很纳闷，原来是出自这里。

    我把第十个铁笼的位置如实告诉了阿天，阿天想了一会说：“我大概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想到什么了？”我问他。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等安全了再说。”阿天说。

    我点头，又看了一眼铁笼的位置，这才发现它们不是单个挂在墙体上，而是被一条拇指粗的钢筋串在了墙上，那条连贯的钢筋也早已锈的不成样子。

    “下面有水声！”阿天说完就开始向通道的尽头走去。

    我紧紧跟在后面，但是又不敢靠得边沿太近，阿天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下面有一条暗河。”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只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我忙缩回身，调了调角度侧身看下去，果然看到一条泛着白浪的地下河源源不断的涌进深渊里，因为下面的落差极大，我站在上面只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根本听不见落水声，这种情况就像是看一条悄无声息的瀑布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从位置根深度上推算，这条暗河极有可能就是蜈蚣洞所在的暗河。

    阿天居然笑了笑：“怪不得这里的蒸汽浓度这么淡，原来是让河水冲散了。”

    我心思没在这上面，提醒阿天：“这地方咱也看得差不多了，该上去了。”我胸闷的厉害，说这几个字都费了很大力气。

    阿天点点头，我俩开始转身往回走。回去的路比较轻松，一是通道里的雾气浓度越往里越淡，二是心理负担轻了许多。

    沿竖梯上爬时，阿天依然在前面带路，等到了竖梯顶部的位置，阿天忽然定住不动了，我在下面拍拍他小腿问：“怎么了？”

    阿天低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很难看：“盖口让人堵死了。”

    我心里一惊，这地方除了我俩外哪还有其他人，怎么会让人堵了后路？我让阿天往边上靠了靠，接着我也挤上去，跟他并排站在竖梯上，幸好竖梯的锈蚀程度有限，可以承受两个人的体重。

    我用手推了推上盖，上面纹丝没动，于是朝阿天说：“来，咱俩一起推。”

    我力气虽然不大，但阿天绝对有几分力气，不过任凭我俩如何卖力，上面的封盖依然纹丝不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避难室里也没有什么重物，不可能把封盖压的如此严实，即便搞鬼的人整个坐到封盖上，也会被我俩推开，上面的情况显然要复杂的多，单靠蛮力是无法打开封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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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规律

    怪不得阿天的脸色如此难看，如果不能及时躲进避难室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俩很快就要憋死在这浓雾里了。想到这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袭遍全身，眼睁睁的等死比什么东西都折磨人。我忽然意识到这就像一盘棋局，布局者早已预谋好各个环节，正一步步把我俩逼入绝境。

    阿天也放弃了封盖，他让我先从竖梯上下来，然后不解问：“到底是谁在暗算我们？”

    阿天的话不禁让我想起‘内鬼’的事，阿天那会不在场，对这个小插曲一无所知，当然不会想到内鬼这种可能上，至于到底是不是内鬼捣的鬼，我也打不了包票，毕竟这地方比我们想象中复杂的多。我想告诉阿天关于‘有鬼’的事，但场合不适宜，这时候盘根问底是次要的，自保才是首要任务，命都没了，说什么都扯淡。

    我朝阿天说：“先别在这事上费力气了，现在该想的是怎么从这鬼地方离开。”我们不知道这写蒸汽持续的时间，但就目前形势来看，这里的蒸汽浓度只会有增无减，如果找不到庇身之处的话，只能捐躯。

    我们身上此时早已被蒸汽跟汗水浸透，脸上也是湿漉漉一片，阿天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再仔细找找，找个蒸汽浓度低的地方先躲躲。”

    阿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到逃生上，这地方完全被蒸汽笼罩，即便能找个蒸汽少的位置，氧气也不够用的。

    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你小子能不能实际点？现在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那些疑问可以以后再说，你就不能一门心思放到逃生活命上？”

    阿天被我的话触动，盯了我一会，居然裂开嘴笑了笑：“其实这里也不是无处可逃。”

    我压了压心里的无名火问他：“往哪逃？”

    “暗河。”阿天淡淡说。

    我一阵心惊，暗河周围的温度以及蒸汽浓度都很低，而且河道联通的空间很大，可以提供必要的氧气，确实是可以避身的去处，不过单是想想暗河汹涌的水势以及垂直深度，就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想法未免太疯狂了。

    “从这里到暗河少说也有三米的高度，咱们怎么下去？”我问他。

    阿天回答的很干脆：“跳下去。”

    我越发觉得这小子行事上的不靠谱，虽然暗河的河床有一部分探出了深渊之外，但是从这里从上层跳下去下面仅有不足三米的落脚之地，如果暗河水缓的话，可以冒险一试，但是凭现在的水流，我估计跳下去还没站住脚就直接冲进深渊了。

    我把水流的影响说出来，阿天反问我：“你难道没发现这条地下河很特别？”

    “特别？那里特别？”我问他，我已经没心思去费脑去想它了。

    “你仔细听听，暗河里的波浪是有规律的，七个成一串，一个比一个强，最弱的那个几乎毫无声响，那时暗河里水流最弱，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间隙跳下去，然后游上岸。”阿天说。

    我仔细听了一会，暗河里的水声果然有规律的不断增强，虽然听不出阿天所说得‘七个成一串’的规律，但地下河里的情况确实向着由弱变强接着再次转弱的趋势发展。我不得不佩服阿天细致的观察力，换做是我，即便困死在这也不见得能听出这其中的猫腻。我到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在这种绝境中原来最不靠谱的人是我这种只懂得头脑发热的人，而不是阿天。

    我忐忑不安的看向阿天：“真要去那？”我一想到从上面跳进黑漆漆的暗河，心里就发颤。

    阿天点点头：“除了暗河我们别无去处。”

    他说得没错，这地方出了一条通道跟十个房间之外，再找不到其他可以避身的地方了。不过这个想法想想还行，真做起来一定不会轻松，单是从上面跳下去，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下面的落脚之地有限，稍有一点差错就必死无疑了。

    阿天看我在犹豫，问我：“怕了？刚才教育我那会底气挺足的，这会就怂了？”

    听他说完，我脑子一热，明知道他是在激我，但在强烈的男性尊严催化下，我全身突然有一种沸腾的感觉，一把从阿天夺过手电筒说：“谁实话，我确实怕，但我不怂！走，我先跳！”

    阿天从后面扯住我：“别激动，可以让你先跳，但是需要等时机。”我知道阿天说的时机是暗河流速最缓的时候，于是点头。

    为了事先适应居高临下的处境，我跟阿天提前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处，两人很默契的坐到了通道的边沿上，我尽量保持视线集中在正前方，即便这样，我心里仍紧缩成一团，两条腿软的都感觉不到是自己的。

    但是男人就是男人，言必信行必果，再怕也得咽进肚子里。

    直到现在脑袋里一想起当时我跟阿天并排坐在深渊边上的画面，心里都是一紧，那一次的跳暗河之举想必是我这一生中最为疯狂的举动了吧。

    阿天说这七串波浪的周期大约在十分钟左右，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跳进暗河后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游到岸上，如果迟了，肯定会被后续的急流冲进深渊里。

    从水声上听，距离最弱的波浪到来还有一段时间，为了佯装镇定，我打算找点话跟阿天说，结果想了半天也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阿天也没跟我说话，静静地坐在台沿上，眼睛深深看进浓雾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到阿天的状态瞬间明白了什么才叫做镇定，这玩意儿是装不出来的。

    几分钟过后，阿天看了我一眼：“差不多到时候了。”

    “你先跳还是我先跳？”我问他，经过这几分钟的沉淀，我心里的不安与躁动也少了很多。

    阿天朝我笑笑，右手一撑地，整个身子沿着深渊壁滑了下去。

    ‘扑通’一声落水声后接着传上来阿天急促的喊声：“快点，再晚就没时间了！”

    我身子一震，看着下面摇晃不定的光柱，一咬牙，也沿着岩壁滑了下去。

    从我往下跳到落水这段时间脑子里都是空白，直到冰冷刺骨的河水沿着小腿一直刺激到我后背上的伤口，我整个人才一下子惊醒过来，开始死命得往岸边游。我原以为暗河不会太深，而实际情况却出乎我的意料，我从落入暗河到现在，脚都没碰到过底。

    我跟阿天都低估了暗河的水速，暗河表面虽然没有多少波澜，但下层的水速却极快，无论我怎么折腾，身子仍旧不住的被水流冲刷往下偏去，我心里很清楚，这种情况再持续几秒的话，落进深渊的就不只是流水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往岸边扑腾时，手上忽然被拉了一下，我没有溺水，头脑很清醒，我知道是阿天在前面拉我，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向他看去，看到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另一只手正奋力的向后拨水。

    阿天水性显然比我好，即便只用一只手划水，我也能感受到他左手带给我的强有力的拉力，如果不是他拖住我，恐怕我很难上岸了。

    因为手电筒的光柱不强，而且晃动的厉害，我只能隐约看到河岸，很远，少说也有**米。因为我的拖累，阿天游得很慢，我俩只能斜着往上逆游，即便这样，身子仍有下滑趋势，但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不松劲，我俩还是有机会在落入深渊前游到对岸。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我每一寸肌肤，这跟之前的闷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暗河里泡的时间长了，我感觉手脚有点僵硬，思维也迟钝了许多，只能机械性得拨动胳膊，心里只剩下了一个信念，就是上岸。

    在距离河岸不到两米的时候，阿天抓我的手忽然发力，捏的我手上有些发疼，我一愣，脸上就被一阵急速的水花盖过，我呛了一口水，剧烈了一声。我刚挣扎着从水里探出头，下半身就被一阵强有力的激流冲撞了一下，我这才醒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妙，第二波水流来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袋里闪过，下身就不由自主地向后甩去，如果不是阿天死死拽住我，这会估计早就冲进深渊了。

    阿天嘴里咬着手电筒说不了话，我大喊：“阿天，撑...撑住！”一说话才发觉我嘴上都冻得都口齿不清了。

    阿天点头，接着手电筒的光柱一斜，我俩被一阵更为急速的水流直接冲了下去，就像两段被扔进激流的枯木，身体根本不由自己控制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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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逢生

    我被起伏不定的水花拍的头昏，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阿天脱开了，我眯着眼，周围一片漆黑，没有方向感，只能本能的拍打水面，试图抵抗水流，结果徒劳一场，无论我怎么折腾，身子仍旧急速向后面甩去，我一颗心直沉下去，果真造化弄人，折腾了一顿，这条命到底还是要交代到深渊里。

    我忽然又想到了阿天，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他也跟我一样被冲进深渊里，那责任全在我，如果不是我的拖累，他早该上岸了。

    就在我胡乱挣扎的时候，身子突然一个趔趄，瞬间被强大的水流向下压了下去，我彻底死了心，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平静发酵着死亡。

    我不知道该把这种状况叫做雪上加霜还是绝处逢生，就在我静待死亡的时候，模糊感觉到腰上被一种柔软的东西缠住，接着身体急速上升，直到完全露出了水面。

    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浸泡后，我的意识有些模糊，直到完全被托出水面，才出现本能的身体反应，我不断地往外咳水，直到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胸腔强烈的压迫感以及刺鼻恶腥让我惊恐万分，我颤着手向胸口前摸了一下，一种滑腻冰凉的触感袭遍全身，我顿时浑身冰冷，就像掉进了冰窟，身体一阵阵发抖，本以为绝处逢生，结果却是刚出狼穴又进虎口。

    周围黑漆漆一片，虽然我看不到是被什么东西救了上来，但无论从触觉还是气味上判断，此刻缠在我身上的就是之前那条大水蟒。

    我胸部以下完全被水蟒缠绕其中，剧烈的挤压感甚至让我感觉到骨头都酥了，我想大喊一声，可是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气供我发泄胸口的憋闷，原本死里逃生的侥幸心理如今完全被抹灭，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命运多舛了。

    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难道我的命真就这么不济，什么要命的事儿都赶我一人身上了？

    我身体被水蟒缠的很严实，一动也动不得，脑中因为缺氧时常一阵阵空白，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自己在被水蟒吃掉的时候少一点痛苦。

    就在我了无生望的时候，水蟒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好像在往下甩什么东西，因为没有视野，我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因为水蟒的晃动，它对我的缠绕松了许多，我得以松松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为痛快的一次呼吸了。

    水蟒的抖动停止后，忽然我脸上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伴随着温热湿滑的触觉，我全身都有些发麻，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水蟒把舌头抵到了我的脸颊上。

    我的心再次缩紧，所有的紧张情绪一齐涌上脑门，同时胃里一阵干呕，我知道水蟒打算享用美食了。

    在经过焦灼的等待之后，事情没有向我预想中的情况发展。水蟒的舌头很快离开了我的左脸，一阵腥臭的涎液沿着我的下巴流了下去，我不再感到恶心，只剩下了麻木。

    在水蟒的舌头离开我之后，我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粗哑低沉的嘶叫声，这个突如其来的叫声震得我耳膜发酥，眉头也跟着紧皱起来，我听得很清楚，这声嘶叫绝对是从水蟒嘴里发出来的。我听得心里发毛，我从未听见或者听说过蛇类也会野兽一样张嘴吼叫，今天算又长了一次见识。

    在水蟒叫声的刺激下，我居然鬼使神差的燃起了求生的欲望，我几乎使出全身力气去挣脱水蟒的缠绕，不过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挣脱之际，我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水蟒也是属于蛇类，进食习惯基本大同小异，我没少见蛇类猎捕动物，它们大都先用身体把动物缠死，然后才整个吞进去，而这条水蟒显然与众不同，它对我的缠绕始终保持着一种比较宽松的力度，似乎不急于置我于死地，这有些不合常理。

    我脑袋里刚想完这些事情，水蟒忽然动了，因为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我不知道水蟒在往什么方向游，只希望它千万别缠着我潜进水里。

    这样的行动仅持续了数秒，水蟒忽然停了下来，我整颗心都是起伏不定的状态，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条水蟒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水蟒停止浮动后，我耳边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叫，我绷紧了神经，忽然想起腰间还藏着一把匕首，于是把心一横，轻轻掏出匕首藏在了手心，我拿定注意，只要水蟒对我下手，我也要给它点教训。

    仅过了一会，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白瞎了，因为水蟒竟把我抛到了岸上！河岸上很平，摔的不是重，这点儿磕碰跟我后背上的伤痛比起来差远了，什么东西接触的时间长了都会麻木，疼痛也不例外。

    不过在这平坦的河岸上却有一快凸起的地方，像是碎石条，着实硌了我一下，疼的钻心，因为四下黑漆漆一片，我看不清身旁的环境。这种情况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我心里猛然一沉，不由想到一种可能，这里会不会就是水蟒的巢穴？怪不得它不急于吃我，原来是打算屯食。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后，我不由慌乱起来，也顾不得许多，就伸手开始在地上乱摸，如果这里真是蛇巢的话，一定会有某种迹象。我又想起阿天，想叫却又不敢出声，不知道他是否上了岸还是被水流冲进了深渊里。我心里又急又乱，尤其待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更是抓心。

    我最先触到的就是那块‘条石’，心里不由一喜，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条石，就是我俩遗失的手电筒！我抓起来，推了一下开关，没亮，心里有些失望，这把手电筒应该是阿天抛到岸上的，八成是摔坏了。我没死心，用力拍了拍手电筒的大头，隔着玻璃蒙子忽然透出一道暗弱的黄光，我心里一阵狂喜，在这种时候，能见度代表着一切。

    手握着手电筒，我突然想起把我抛到岸上的水蟒，早晚都是一刀，一咬牙，捏着手电筒转过了身，身后除了一条奔腾的暗河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在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包括在转身的瞬间被水蟒一口吞下去，不过这种情况很让我意外，甚至有些失望。

    在确定了确实没有水蟒的影子后，我绷紧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我衣服都湿透了，全身上下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冷，一种从外到里，浸到骨头里的冰冷，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我用力猛地跺了跺脚，这种失控的状态才得以止住。

    我边往深渊的方向靠拢，边喊阿天的名字，因为深渊附近的温度稍微高一些，而且阿天也极有可能被冲到了那里。

    仅仅几步路，我走得很难受，心里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要是阿天真个三长两短，那我就是间接凶手！我心里很清楚，在这种状况下，阿天很可能凶多吉少了。我走到暗河边尽头，极目四望，丝毫不见有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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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暗流

    我颓然依靠到暗河岸边的石壁上，周围被滚滚的蒸汽围绕，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热，我心里堵得难受，拿拳头狠狠砸向石壁，直到关节上渗出血丝来，我才停止，这种疼痛能暂时转移我对阿天的愧疚。

    自从我被水蟒抛上安后，心里一直都在想阿天的事，他外表上虽然是一个极不靠谱的人，但绝对是一个靠得住的人！我跟他相处的时间的不长，但同生共死这么多次，我早已把他当做兄弟看待，这种患难情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体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

    想到这些，我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尤其是压在心底的那种压抑感，让我有些无法自拔。我深吸一口气，冲着暗河大声喊了一声，心这才好受些。

    我的声音刚止，暗河里猛然升起一道水柱，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破水而出。我站在岸边，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几秒钟后，看到阿天被水蟒水桶粗的腰身卷着托出水面后，心里才惊醒过来，阿天没掉进深渊里！

    水蟒的突然出现给我带来的惊吓不小，但多半让阿天的出现给冲散了。看着水蟒扁长油黑的脑袋，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果然就是之前在蜈蚣洞看到的那条大水蟒。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我脑中，水蟒就开始动了，朝我的方向。我努力保持镇定，这时候说不紧张绝对是扯淡，如果单是水蟒来的话，我肯定撒腿就跑，不过它身上缠着阿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走。

    我手里的军用匕首几乎攥出汗来，眼睛死死盯着向我游过来的水蟒，我不敢拿手电筒直接刺激它，毕竟大多数地底生活的动物都怕光，万一把它惊了更得不偿失。

    水蟒上岸后，习惯性的叫了一声，接着阿天从腰身间抛了出来，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不知道这条水蟒为什么要把我俩从暗河中捞上来，不过从目前形势看，它似乎对我们两个没有恶意。我壮着胆子跑到阿天身边，然后伸手放到他心口的位置，谢天谢地，阿天还活着！

    我把手电筒扔到地上，两手交叠后开始有节奏的压迫阿天胸口的位置，小组的成员都接受过野外急救培训，对于溺水的急救我也多少懂得一些，虽然不知道能否起到做作用，但是必须试试。

    阿天的嘴唇冻得紫青，如果不及时给他保暖，他可能就会在昏迷中冻死。我又按了几下，接着把他拖到暗河尽头的位置，这里蒸汽浓度高，温度超过四十度，有助于他恢复体温。

    在拖动阿天的过程中，我偷偷瞄了水蟒几眼，它整个身子都上了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对我的举动熟视无睹。我不敢用手电筒直接照它，仅用余光看了水蟒几眼，心里不住的发颤，这条水蟒也太大了，盘成几节的身子就像黑油油的墙头一样，堵在后头，把我俩的后路全部封死。

    我想既然它对我俩无视，那我正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救治阿天上，走一步算一步。我把他衣领扣解开几个，然后继续做胸腔压迫，没几下阿天就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水，缓缓睁开了眼。我心里一阵狂喜，醒了就好。

    阿天这小子的身体素质还真不是盖的，睁开眼仅愣了几秒钟，他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边朝四下张望边问我：“水蟒去哪了？”

    没等我回话，就看到阿天眼睛直直着我身后看，脸绷得很紧，不用说，他一定看到了后面盘踞着的水蟒。

    “铁头儿，把你匕首给我。”阿天说。

    “干什么？”

    阿天说：“先发制人，不能等它来吃咱们。”

    我一惊说：“你是不是疯了？！你能干得过它？先别冲动，这东西从水里上来一直都趴在那，好像对咱俩没恶意。”

    阿天说：“你想法也太天真了，冷血动物终归冷血动物，现在不吃我们说明它还不饿，等它饿急眼了就迟了。”

    阿天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心里始终有几分嘀咕，这玩意儿不来找我们就万幸了，阿天居然还想主动攻击，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快给我匕首，别犹豫了！”阿天的声音比上次稍微大了一些。

    我稍一迟，接着伸手准备把匕首交给阿天，我问他：“你自己的匕首呢？”在我的印象里阿天一直武器不离身。

    “在水蟒身上，要不是它晃了几下，把我压进了河里，没准就能给它开膛了。”阿天说，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他的话让我着实一惊，不由想起水蟒在河中晃动的那几下，原来是在往下甩人，这小子居然主动攻击过水蟒一次了！

    阿天接过匕首，悄悄从地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说：“等会站远点，别溅你一身。”我茫然看着阿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不过阿天刚刚站起身，水蟒就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异动，忽然朝半空嘶嚎一声，接着喷着腥气的巨嘴就朝我俩靠过来，嘴角旁的两根肉须上下颤动，尤为显眼。

    阿天抄起匕首低喊了一声：“来得正好！”说完动身而上。

    他刚迈出几步，情况又有了转机，水蟒似乎对我俩失去了兴趣，顿了一下，一扭头钻进了暗河，接着整个身子没入滚滚急流中，没了踪影。

    我有些懵，站在岸边不知所措，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阿天也是一愣，愣完朝我说：“真遗憾，走吧。”

    我说：“去哪？”

    阿天说：“这暗河通着蜈蚣洞，从那能上去。”

    我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这条活路。不过刚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叫住阿天：“那条蜈蚣竖洞不是让我们给炸了吗？在那上不去了。”

    阿天抓抓脑袋说：“忘了这茬了，这可有点难办了。”

    他话刚说完，我就听到身侧传过来一阵轻微的流水声，跟旁边暗河的激流明显是两种声音。

    阿天也注意到了水声，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左边的石壁上，我看过去，一片清流正沿着石壁唰唰流了下来，落到地上又分散着汇进了暗河。

    我俩走到水流正下方，往上看了看，一个小型的落水洞出现在视野里。我心里一动，模糊感觉到某种联系，仔细想了想，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从位置上判断，这个落水洞极有可能就是致远跟老九启动发电机时碰上的水洞，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落水洞爬到第一层平台上。

    为了证实这种想法的可行性，我伸手试了试水流，又仔细看了看落水洞内部的情形，洞里很窄，不过容一个人过去绰绰有余，而且水流只占据了落水洞少部分的空间，上爬时阻力不会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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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揭晓

    我把想法告诉阿天，他稍一顿就说：“就走这了。”

    阿天的这种果断很有老九的影子，我心里的冲劲立马给调动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就跟阿天开始顺次往上爬。

    不过实际情况要比我预想中困难的多，我太过小看了这种垂直水流带给我们的冲击力，即便阿天身手矫健，也最多爬上三四米的高度就被水流带下来，我这身板就更不用说了。

    我俩回到原地，阿天擦了擦脸上的水：“把衣服脱了。”说完就开始解扣子。

    我不懂什么意思，问他：“这么冷的地儿脱衣服干嘛？”

    阿天说：“咱俩衣服都湿透了，太累赘，爬起来碍事。”

    我会意，穿这种湿衣服上爬不仅阻力大，而且多了很多不必要的配重，于是开始往下脱衣服。

    我脱完大衣准备脱裤子时，阿天阻止我说：“这里太冷，光脱大衣就行。”

    这种脱衣之举，在接下来的上爬过程中确实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但也有副作用，就是我俩必须裸身抵抗住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

    在阿天转身往上爬的时候，我看他整个后背上都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被被刀刃划过，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我叫住他：“阿天，你背上怎么弄的？”　阿天说：“秘密。”说完开始往上爬。

    我无语，只能把好奇吃进肚子里。

    阿天爬在我上面，给我挡下了大部分的水流，即便这样，我仍被余流冲的头昏脑胀，身上激得一阵阵发抖，还好没有脱光，不然没等上去，估计就冻抽过去了。因为气温的缘故，落水洞一面的洞壁上都结了一层冰花，我跟阿天只能背靠着对侧慢慢往上蹭，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庆幸的是最后我俩都安全爬出了落水洞，预判也没错，洞口上面果然就是发电机组的叶轮。

    我跟阿天小心的避过旋转的叶轮，绕到一侧，这地方蒸汽浓度很小，周围的温度几乎跟流水一样冰冷，我们不住的颤着身子，冻得恨不得把牙根咬碎。

    阿天问我：“从这怎么出去？”

    我都冻傻了，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从这爬上去就是一层平台的位置，那地方充盈着蒸汽，绝对保暖。

    我用手指指上头的竖洞，说：“上面有..有间石屋。”

    阿天二话没说，就开始沿着竖梯往上爬，我紧跟在后面，虽然手脚有些僵硬，但爬个竖梯还是能做到。

    我从竖洞里探出头后，一道闪眼的白光立马打到脸上，我虚着眼避开封盖爬了出来。机组旁的探照灯还亮着，说明雾气并没有影响到发电机的工作，这对我们探索这个地下空间提供不少便利。

    随即我就知道自己想得太远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因为这里的蒸汽浓度太高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保暖的程度！我身体上的温度变化很明显，之前还是冻得直哆嗦，现在却闷热的喘不过气，这种悬殊的寒暑体验让我苦不堪言。

    就这么一会时间阿天已经在平台小转了一圈，回来问我：“从这里上去是不是就是深渊外面了？”

    我点头，阿天继续问我：“到上面多高？”

    我想了想说：“三十多米。”

    “走，下去！”阿天立即说。

    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如果沿铁链上往上爬，时间显然不够，估计没等我俩爬上去就烤成肉干了，要是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到第二平台，那里还有一个隔绝的蒸气的避难室，可以让我暂时缓一会。

    想到这我立即跟着阿天往铁链的位置走去。机组旁的探照灯很亮，但在这种高浓度的蒸气中，也没显出多大的作用，视野仍旧仅限于眼前一小片的范围，不过聊胜于无，见着亮起码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阿天把手搭上铁链，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朝他说：“铁链上有油，小心着点。”

    “什么油？”阿天扭头问我。

    “下去再说。”我说。

    阿天点点头，开始沿着铁链往下滑。我俩爬的很小心，一是怕被铁链上油渍影响，二是怕快了直接滑进深渊里。等我跟阿天安全达到第二平台后，我才意识到铁链上大部分的油污已经让我跟蛋清差不多抹干净了，剩下的这些几乎不当事。

    下到平台上后，我俩也没多说话，很默契的一齐奔向避难室，外面的蒸气太重，不宜久留。

    避难室里还是老样子，暗道上面的盖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死心，接过手电筒往下照了照，除了一片浓厚的雾气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正他娘的稀奇了，之前暗道的盖口就像焊死了一样，现在居然轻而易举打开了，真怪事。

    阿天比我理智一些，他让我关上手电筒，保存仅剩的电力，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电池不值得。我点点头，关上了手电筒，避难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重新依靠到温热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本以为找打了出路，结果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还真是讽刺。

    阿天在黑暗中问我：“铁头儿，你刚才说的‘油’是怎么回事？”

    “我跟蛋清之所以会从一层平台上滑下来，都是因为铁链上忽然出现的油污。”我说，接着又把滑下来的整个过程跟他简单说来一遍。

    阿天想了想：“你们沿铁链下来时没有油污，上去时却碰上了，这显然是人为抹上去的，另外，咱俩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堵了后路，也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如果这个地下空间还存在其他人，肯定是他们暗中捣鬼，如果没有外人，只能是我们队伍中的人出了问题。”

    其实刚开始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过实在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人，可如今阿天在不知道有内鬼的情况下也做出这样的推断，我意识到不能再感情用事了。照目前形式的发展，如果内鬼问题不及时弄清楚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甚至危及生命。

    我用力攥了攥拳，一种滑腻的感觉从手掌传上来，我心里一动，把手掌放到鼻孔下闻了闻，果然是防冻机油的味道。防冻机油我只见到过一次，就是在一层平台的石屋里，当时在场的只有老九，致远，卓宇，钟向东，我，蛋清六个人，我不可能往铁链上抹机油，那么内鬼必定出自他们五人。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悸动，同时一阵悲凉，范围缩小到五个人身上调查起来更有针对性，但是无论他们五人中谁是内鬼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

    我知道‘有鬼’这个插曲不能再瞒着阿天了，于是趁着避难的空闲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阿天听得很安静，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说到最后心里有些发虚，因为阿天实在太安静了，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我不由想起了蛋清，心里一紧，试着叫了一声：“阿天？”

    没有人回答，我心里发虚，又提高了一个声调：“阿天？”

    “我在。”阿天忽然说。

    闻声我马上宽了心，知道是自己吓自己，阿天隔了这么半晌才回话应该是在想东西。

    刚念及此，阿天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想我大概知道谁是内鬼了。”

    阿天的话如同锥尖一样刺了我一下，我调动起全部精神，问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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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气氛

    阿天没有回答，反而问我：“如果我们中真有内鬼的话，你认为会是谁？”

    我很茫然，因为我从未考虑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我宁可相信内鬼不过是个乌龙事件也不愿去怀疑自己人，但现在我知道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了，有些事必须面对。

    老九，致远，卓宇，钟向东，还有蛋清五个人的脸不断闪过我脑袋里，想想谁都不像内鬼，如果非要我找出一个稍显可疑的人，我认为是蛋清。

    因为自从他下到这个地下深渊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在一些危急关头处事竟比我还冷静，尤其是他主动提出下深渊，在我对他的了解层面上，蛋清是不会主动做这种事情的。另外就是七鳃鳗，那时候我俩都是滚的满身是泥，但只有我一个人被七鳃鳗攻击，蛋清却毫发无伤，应该不是碰巧那么简单的事。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是否和他一致，我问阿天：“在地下空间这段时间里，蛋清的行为最不正常了，会不会是他有问题？”

    阿天很快就回说：“起初我也认为蛋清有问题，不过从他跟你一起滑下铁链这件事上看，他肯定不是内鬼。你想想，如果不是我碰巧从下面接住你，你们两个极有可能摔下深渊，蛋清事先并不知道我在二层平台上，他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抹油然后摔下去，因为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听完他的话，我心更困惑，直接问他：“你到底认为是谁？”

    “钟向东。”阿天缓缓说。

    我浑身一震，这绝对不可能！钟向东这一路上给我的感觉是一种不逊于老段的那种沉稳与可靠，他给人的正气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阿天继续说：“首先在我们八个人中，只有钟向东的出身最具传奇性，我们只知道他从医的这段经历，之前的经历丝毫不知。第二，既然内鬼能混进国家直属的超自然小组，这人必然有极强的伪装技巧，而且在我们中潜伏了这么久丝毫没露马脚，可见其沉稳老辣，年纪不会太轻，就年龄段看，只有九叔，老段跟钟向东三人符合，九叔跟老段几乎没有可能。”

    阿天顿了一下，继续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我们中的内鬼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几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差错，即便在你的突然试探下，也能丝毫不动声色，所以我们在考虑内鬼这个问题时，必须使用逆向思维，凡是有嫌疑的人大都不是真正的内鬼，而表现最正常的那个反而嫌疑最大。铁头儿，你想一下，这一路上，我们中谁的行为最规矩，丝毫不越雷池？”

    阿天的话让我豁然开朗，照他的分析，钟向东的嫌疑确实最大，因为他表现的太正常了！即便在这种充溢着恐慌的地下空间里也是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几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或许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让我们忽略他。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钟向东天生就是这样一种性格的人，而不是刻意淡化自己，那阿天的推论岂不是全错了？在内鬼这件事上不确定因素还很多，我们不能认定谁就一定是内鬼，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我自认为是一个理性的人，不过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我也说不准自己是否仍然理性。

    “钟向东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没有证据，万一带错帽子就冤枉钟哥了。”我说。

    “这也正是我顾虑的一问题，猜测毕竟是猜测，再证实这个猜想之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阿天说。

    “嗯。”我回了一声。

    内鬼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仍有许多事情还解释不清，阿天被人偷袭时，钟向东跟老九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另外，如果真是他在我跟阿天下到通道后堵住出口，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把我们闷死在里面？不太可能，如果他有心置我们于死地就不会冒死给我试药，我完全可以死在七鳃鳗的毒里，何必多此一举再来迫害我们一次？我最想不通的就是内鬼潜入我们中间的目的，难道说也是为了x？这些问题一直挥之不去，堵得脑袋发胀。

    在这种未知的黑暗环境里，思考是唯一排遣时间的方式了。但为了减少体力消耗，我只有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些简单的事情上，不禁想起阿天在铁笼前说过的话，于是问他：“你还没告诉我那九个铁笼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不记得筒子楼里日本兵的日记？”阿天问。

    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他看不到我，于是补了一句：“记得”。

    “那个日本兵说自己被关在一个神秘的地方进行了十年的实验，你想想这个地下要塞里什么地方最隐蔽？”阿天问。

    我想了一会，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反应迟钝，这不骑驴找驴吗？要是比隐蔽性哪里能比得上那十间隐藏在深渊里的房间？

    我意识到了阿天想说什么，问他：“你的意思是那十间房就是日本人进行试验的地方？”

    阿天‘恩’了一声，继续说：“日本兵日记本上提到过他在实验前曾被带到筒子楼的三层，他在那里碰到了许多中国人，想必那些人也是日本人的实验品。”

    我心里一动，阿天分析的很合理，这么想的话很多疑点都会顺理成章，同时我也深深感觉到日本人行事的乖张，无论他们出于什么动机，竟不惜付出十年的代价进行试验，可见其极端的一面。

    想到这里，另外一个问题随之跳进我的脑袋里，当年日本人究竟用这十年时间做了什么样的实验？除了筒子楼的那个日本兵外，其余九个试验体是否都还活着？去了哪？

    我知道阿天比我想到的多，继续问他：“他们跟那九个铁笼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你想一下，那地方有十个房间却对应九个铁笼，说明那十个人中有一个人不见了，所以才会撤掉一个铁笼。”阿天说。

    “不见了？”

    “死了或者失踪了，我比较侧重后者，他们在选实验者前进行过体检，身体健康是一个重要指标，我想中途不会有人暴毙，失踪的可能性很大。”阿天说。

    他的话让我不禁想到了蛋清，下面的十个房间如同包裹在铜墙铁壁里，想从那种地方逃出去几乎不可能，唯一能构成失踪的理由或许只有突然消失，就像蛋清一样，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诡异事件。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阿天，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是人出了问题，而是地方出了问题，换句通俗的话说，这个深渊在某种特定环境下能够吃人。”

    我一阵毛骨悚然，朝他说：“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通俗？听着慎得慌。”

    阿天笑了一声：“我就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

    我无语，头回听说还有这么调节气氛的，这也太随意了。

    无语归无语，我对阿天的想象推断能力还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些七零八凑的线索，任谁也无法平凑出一个完整的信息，除非是那些天生的幻想家，但阿天显然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我自认为有一些急智，但是在对信息的精确把握与整合上，我远比不上他。

    因为疲惫的缘故，我俩说的话越来越少，对于那些想不明白的东西思维上也开始淡化，毕竟人的精力有限。这一次的疲累不同往日，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折磨，而两者加起来已经变成了对意志力的考验与摧残。虽然我跟阿天谁都没有说，但我俩心里都清楚，这间所谓的避难室隔热效果很一般，室内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增长，换句话说，外面的蒸汽多持续一秒，我们就向死亡多靠近一分。

    当大脑暂缓思考时，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就会敏感起来，我后背倚靠在墙壁上时，居然感觉到墙壁的温度下降了一些，因为大脑已经习惯了迟钝状态，我足足用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种温度变化意味着什么。

    我喊了阿天一声：“外面温度降了，是不是雾气散了？”

    阿天坐在我旁边，闻言立马起身，打开手电筒走到避难室门前，招呼我跟他一起去开门，我顺着光柱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雾气果然散开了，平台上只剩下了一层薄雾，周围的温度也明显降低了，我心里一阵狂喜，又他娘的捡回了一条命！

    “走，上去找九叔汇合。”我说。

    “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一趟。”阿天回说。

    “去哪？”我问。

    “跟我过来。”

    我一头雾水，还是跟着阿天向着平台斜上方走去。雾气刚散，深渊里充盈着一种淡淡的化学气体味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毒，只是小口吸气，不敢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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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中毒

    阿天把我带到一个圆形底座状的建筑旁边，我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看到这个圆形底座面积很大，多半人高，上头很平整，什么东西都没有。底座四周固定着几根手腕粗的铁管，红糊糊一片，伸向半空中。

    我不解，问阿天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把手电筒的光柱转向空中，我抬头望过去，不禁目瞪口呆，就在我俩的头顶上，密密麻麻结了一层乌黑的铁网，就像一个巨大的鸟巢扣到了圆形底座上。

    阿天说：“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地方是一个导航台。”

    我拢了拢嘴问：“导航台？干什么用的？”

    “导航台用来测定飞行的导航参量，算出与规定航线的偏差，简单点说就是用来确定飞机的位置并引导飞机按预定航线飞行的地面台站。”阿天说。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因为对于飞行方面了解的不多，根据我自己的理解，这玩意儿就像一个信号发射源，给飞机提供准确的航向。想到这里，我有些发怔，这个导航台显然是给飞机导航使用的，难道说日本人曾在深渊里进行过飞行？

    我又想起一层平台上的八木天线，难道说也是为了配合导航而特意建在那的？我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他眼神仍旧定在杂乱的铁网上，目不转睛说：“日本人确实在这里起飞过飞机，平台上有许多飞机起飞的迹象。”

    我往平台边缘靠了几步，眼睛深深看进深渊里，除了一片朦胧的虚空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下面到底有什么吸引日本人的东西？我想得脑袋发疼，这个问题恐怕单靠臆想是难以得到答案了。

    我问阿天：“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会就是为了确认这是导航台这么简单吧？”

    阿天摇摇头：“一般导航台都会记录飞机的飞行记录，我想知道日本人进行过几次深渊飞行。”

    “有没有找到？”我问。

    “这地方除了底座跟网架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想找点线索都难。”阿天说。

    为了尽快让阿天对他的想法死心，我沿四周转了转，如果没什么发现，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当我走到平台中间部分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视线中，我不敢贸然靠近，招呼阿天过来，我俩一齐拿着手电筒走过去，到近处才看清原来是一团衣服。

    看着地上这一团湿漉漉的青灰色三防服，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想了想，这才记起这东西就是挂在八木天线顶端的那团东西，可能是因为雾气的缘故，掉到了这里。

    我走到跟前，用手提起软趴趴的三防服，又软又滑，像是抹了一层油。日本人的三防服做得很有质量，即便这这种高温的雾气熏蒸下也没糟透，仅仅是有点变色。

    三防服提起来很重，里面显然装了东西，我把头盔部分朝下，用力往下抖了抖，一堆酥软的骨头从里面掉了下来，撞到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手一抖，三防服差点脱手。

    阿天毫无顾忌，俯身在白骨里拨了拨，接着从骨头堆里拉出一个黑皮子的记事本，跟在实验室发现的那本很相似。我注意力仍集中在那堆白骨上，问他：“这是鬼子的尸骨？”

    “应该是，从装扮上看，应该是实验室的人员。”阿天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实验室里的床位？一共四个，说明那地方曾住着四个科研人员，这个防化服的主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记事本里有什么？”我问他。

    阿天翻开记事本，上面字大多水解，模糊的看不清，只有一些下笔较重的部分勉强能看出形状，不过全是日文，看不出所以然。阿天也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上去吧，先跟九叔汇合后再说。”阿天说。

    这是我想听到的一句话，这个鬼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上去的时候很小心，也很不易，我好几次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幸好安然出了深渊。深渊外面很亮，我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深渊前后两个方向上亮起了许多探照灯，这应该是九叔他们的功劳。

    再次见到大片的光线，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不过眼睛在长时间的黑暗环境下，乍一见到强光反而有些不适应，我缓了一小会眼睛才适应过来。我跟阿天对望一眼，彼此哭笑不得，两个大男人在一片广阔无边的深渊边上光着膀子冻得瑟瑟发抖的情形，我至今历历在目。

    实验室距离深渊有一段距离，只能模糊看到个影子，我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里开着灯，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详的感觉，在没有找到我们之前，九叔他们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跟阿天一人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围着火堆的余烬暖了暖身子，就打算出去找人。这时实验室最里面的一张单人床忽然动了一下，我把视线移过去，看到一张黑脸从床底下幽幽钻了出来，我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怪物，因为那张脸黑的太不自然了，根本不像人脸。

    还没等我有什么动作，那张黑脸就开口了：“我操，你俩总算回来了！”

    我心里一喜，听声音是致远，我忙跑过去，把他从床底下拉上问：“怎么回事？你小子脸怎么黑了？九叔他们呢？”

    致远听完，眼神暗淡下来：“我们...可能都要死了。”致远说完这句话，脸上一动容继续说：“快！跟我下来，这地方不能待了！”

    我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从神色上能看得出来，他们出事了。我跟阿天没有多说，跟着致远钻到了单人床下，下面还有一个暗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再跟着致远往下钻的时候，我问他：“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致远回说：“等会再说，下面有间地下室，九叔他们都在那。”

    我强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往下爬，阿天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脸色很难看。

    我们三个下到地下室后，我发现地下室的空间很大，差不多三分之一个实验室面积，地下室的尽头模糊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看到我们这边的光都凑了过来，正是老九几人。见到我们后反应最大的是老段，紧紧抓住我跟阿天的肩膀，面带激动：“你们两个怎么到了一块？吉丹青去哪了？”

    经老段一提，我才想起蛋清的事，问他：“段叔，你们也没有看到蛋清？”接着又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看了他们四个一遍，心里一惊，原来不止是致远脸色发黑，他们四个也都是一样，脸皮黑的邪乎。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想想致远刚才说得话，看样子他们很可能是中毒了。

    阿天问老九：“九叔，你们是不是中毒了？”

    老九点点头：“那些毒气是跟着雾气一齐挥发出来的，我们开始没注意到，直到向东感觉到不对劲，我们才发觉，不过已经晚了，多亏了卓宇心细，在单人床下面发现一处暗道，这才找到了藏身的地方，不然中毒会更深。”

    “钟哥，你有没有办法解毒？”我心里很着急，转向问钟向东，在看向他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有关内鬼的事，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现在他们几个的性命都难保，就没功夫再考虑其他问题了。

    钟向东说话有些犹豫：“如果这道毒性的话还好办，但是现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只知道这些毒气跟雾气有关。”

    我心里一惊，原来那些雾气真的不只是蒸汽那么简单，但为什么我跟阿天在雾气里呼吸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不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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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周期

    我问致远：“你看看我跟阿天脸色变了吗？”

    致远瞅了我俩一会：“脸也有点黑，不过比我们轻多了。”我心里很急，一心想给他们尽早的解毒，至于其他问题，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

    阿天从怀里掏出记事本交到卓宇手上：“你看看上面的记录，好像提到了深渊里的毒气，我只能看懂几个简单的词。”

    卓宇从阿天手上接过去，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其中大多篇幅都废了，因为上面的字水解的厉害，实在认不出来。

    卓宇看完说：“石灰水能够解毒。”

    “去哪弄石灰？”我问。

    “石灰好说，地下室里都是生石灰。”老段说。

    致远把我领到地下室的尽头，墙角上整齐码着好几摞小袋的生石灰，应该就是为了解毒用的。

    “石灰水？这有点难办了。”老九说。

    我问：“生石灰不都有吗？这还难办什么。”

    “关键是没有水。”钟向东说。

    “我们不是带了很多储备水壶吗？这么快就喝完了？”我问。

    “不是喝完了，是丢了，我们五个从深渊里回到这里后，所有的水壶都不见了。”老段说。

    听完这话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内鬼，不过既然钟向东是跟老九几人同出同进的，肯定没有藏匿水壶的时间，单从这一点看，钟向东就不可能是内鬼。难道说这地方除了我们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人？我又想起窗外的那张脸，会不会是它干的？水壶被偷走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在这种环境下，没有饮用水的话，根本没法生存。

    我知道现在想多少都没有用，现在首要去做的就是找水，不仅是解毒，还有饮用。我极力回想这个地下空间的情形，除了深渊里的暗河外，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有水源，如果折回去到小溪取水，不知道老九他们几个能不能撑那么久。

    老九忽然问我们“你们从哪来的？”

    “深渊里上来的。”阿天回说。

    “外面的雾气散了？”老九继续问。

    我点点头：“散的差不多了。”

    老九想了想：“走，出去找水，折回去没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只要一听到老九这种坚定的语气，心里就会有底，这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有老九在身边，什么事都不叫事。

    我们几个点点头，鱼贯爬出地下室，接着实验室里灯光，他们五个人的表情清晰起来，一个一个就像黑脸包公一样，除去致远以外，四个平时一本正经的男人现在落得如此狼狈，有些滑稽。

    “外面有声音。”致远忽然说。

    我站在窗口旁边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几声‘啪啦啪啦’的声响，就像下雨一样。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老九一招手，我们同时开始往外走，等走到外面接着探照灯的微光才看到，原来真的是下雨了。

    这种下雨当时不是普通的下雨，而是大量水蒸气接触到洞顶冰冷的石块凝结滴下所致，下落的水滴很浑浊，普遍带着一种暗红的色调，我们怕有毒，不敢置身在‘雨水’里，又全部退了回来。

    老段说：“要不要出去收集点？实在不行就喝这玩意儿了。”

    钟向东说：“不用特意收集，屋顶上都有水檐，会汇集水滴，等会找个东西出去接点就行。”

    我记起之前在屋顶上看到的那几根塑料管，原来真的是充当流水檐口用。

    想起这些我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既然日本人提前修好檐口，就说明他们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蒸汽爆发事件，但是按照他们的作息时间，应该是工作三天休息三天，如果休息的三天是因为雾气影响，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因为这些雾气持续的时间最多也就半天，远不到三天。

    趁着屋顶汇聚水滴的功夫，我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毕竟人多智广。

    卓宇的头脑最为清醒，他说：“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性。”

    我心里火急火燎，这小子什么时候染上了蛋清的毛病，开始吊起胃口了，催他：“什么可能？”

    卓宇说：“深渊的活动周期变了。”

    “什么周期？”致远性子比我还急，打断卓宇的话问。

    “我们可以把这个深渊比作一个火山，火山往外喷发岩浆时，都有一定的周期性，而深渊往外排雾气正好相当于火山喷发，如果火山的活动周期变了，很有可能就是酝酿一次规模更大的岩浆喷发，我想这个深渊的情况也差不多。”卓宇说。

    我听得一阵心惊，仅之前小规模的雾气已经把我们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规模再增大，这个地下空间绝对是不能待了。

    “你说得有准吗？怎么听着这么玄乎。”致远说。

    卓宇说：“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可能性很大。”

    我们把目光转向老九，在这种决策性问题上，还得指望他。老九一如之前的沉着：“这事记在心里就行了，如果深渊真的大规模爆发，我们也有时间往外逃，只要期间没有人下深渊就行。”

    “九叔，外面的落水声小了。”老九刚说完，致远就接上话说。

    “走，出去看看。”老九说。

    外面很暗，空气里充盈着带着化学气味的薄雾，头顶上仍旧时不时的往下滴落水珠，砸在脸上一阵冰凉。我跟着阿天走到檐口下，一道暗红的水柱正沿着屋顶缓缓落下。阿天把视线准备好的饭盒放到檐口下面，没一会就接满了一盒水。

    重新回到实验室后，我们七个围着着一盒暗红的水汤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致远憋不住问：“这玩意儿真能喝？看样儿比雾气毒性还大。”

    “试试不就知道了。”阿天说这话时，好像自己百毒不侵似的。

    卓宇拦下他：“你先等会，我去拿点生石灰上来，看看有什么反应。”

    卓宇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扛着小半袋生石灰回到了实验室，他抓了一大把生石灰扔进饭盒里，随着搅动，一股热气缓缓从饭盒里冒出来，我往近处凑了凑，能感觉到饭盒里水的温度已经很高了。

    “这玩意儿就能喝了？”致远指着饭盒问。

    “当然不能喝，这水碱性太高，我想试试这种红水跟生石灰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卓宇说。

    他话刚完，就看到饭盒里的白汤出了变化，先是浑浊，接着底部慢慢出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沉淀物，卓宇把它们捞出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说：“这东西应该是铁的化合物，少量对人体无害。”

    这会功夫致远已经又接了一饭盒水回来，这次卓宇往里放的生石灰量很少，水里产生的热量不是很多，老九几个没有多少顾忌，一人喝下了一口，完全是司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我问致远：“感觉怎么样？”

    致远皱起眉头：“又苦又涩，比草药味还冲。”

    老九说：“先缓一会，看看有没有作用。”

    接着又问我跟阿天：“说说你俩的事，还有吉丹青去哪了？”

    我把跟蛋清滑下二层平台以及蛋清在黑暗中凭空消失的前前后后跟他们说了一遍，包括卓宇在内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致远拉着我我胳膊：“你小子魔怔了吧？一个大活人就能凭空消失了？说得跟鬼故事一样。”

    我挣开他的手：“不信你问阿天，我俩亲身经历的，绝对错不了。”

    致远说：“啥跷蹊事都让你俩赶上了。”

    老九略一沉吟，转向问阿天：“你怎么跟铁头到一块了？”

    阿天把自己的那部分经历讲给老九，跟之前说得一样。

    “再下一次深渊，必须要把吉丹青找出来。”老九说，语气很决断。

    “再等等，石灰水还没起到什么作用。”钟向东说。

    “铁生，你刚才说得导航台怎么回事？”卓宇忽然问我。

    关于导航台我也是借由黑皮子笔记本稍微一提，我回他：“导航台就在二层平台的边缘上，好像是跟我们看到的那根八木天线有关系。”

    卓宇把笔记本掏出来说：“这上面有一段飞行记录，应该跟导航台有关。”

    “什么飞行记录？在哪飞行？”致远问。

    我看了看阿天，他把导航台的用途向大家简单解释了一遍，又把日本人曾在深渊里飞行过的推论说了出来，除去卓宇外，其他人都显得很惊异，尤其是致远，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阿天说完问卓宇：“飞行记录怎么说的？日本人一共进行过几次飞行？”

    我有些纳闷，阿天不止一次提到‘飞行几次’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我很想问问他，但是时机不对，还得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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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试探

    卓宇说：“从记录上看，日本人一共在深渊里试飞了四次，第一次是小型的侦察机，二三次都是零式机，最后一次是震电。”

    “震电是什么飞机？”我问。

    “紫电的升级版，采用的后翼式，各项性能都优于紫电。”阿天回答完，又问卓宇：“这些飞机在深渊里飞行的时长是多少？”

    听完阿天的问话，我心里一动，我们驾驶紫电在x附近曾有过消失六天的记录，他这么问自然是把深渊跟x联系到了一起，如果日本人的飞行时间不符实际的话，就说明这个深渊跟x却有着某种联系。

    卓宇居然摇了摇头，阿天问他：“怎么？上面不可能没有记录，是不是字迹水解了？”

    卓宇说：“字迹很清楚，这四架飞机只有出航时间，没有返航时间。”

    我心里一惊，怪不得卓宇会摇头，原来日本人下去探索的四架飞机都是有去无回，飞行时长根本无从考究了。至于那四架日本人的飞机究竟去了哪里，更是不得而知了。

    “那两架零式飞机有没有编号？”阿天忽然问。

    “只有其中一架能看清，应该是　a6m2b。”卓宇说。

    听着这几个字母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前思后想间，阿天说了一句：“原来那四句话是描述的深渊里的情形。”

    我听完心里一动，四句话，不就是从鬼子衣服里掉出来的那张白纸上的四行字吗？那四句话的最后一句确实提到了一个编号，我当时没上心记，照阿天的意思，那个编号就是零机的编号，而前面那三句就该是从深渊底下传回来的信息！

    我仔细想了想，前面三句大概是，下面亮了，水面开了，这是什么地方？想到这些，我心里已经狂跳不已，深渊下面究竟有什么？那些飞行员为什么会如此惊讶，是不是下面存在一处陶潜式世外桃源？我脑袋里关于深渊的想象开始泛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这就是人的本性，对无知的好奇。

    其他人也都想到了这一方面，个个若有所思，不经意间我发现他们五个脸上的乌黑已经慢慢褪去，只剩下淡淡一层浅灰，看样子是石灰水起了作用。

    片刻之后，老九打破沉默说：“我们现在必须要做两件事，一是下深渊找吉丹青，二是去古城找线索，其他事情暂且不提。”老九口中的古城应该就是那几截厚城墙。

    老九的命令很突然，我不解得问他：“九叔，为什么一定要去古城？”在我的意识里，眼前的麻烦已经把我们折腾的六神无主，几近丧命，为什么还要涉足自己职责范围之外的事？

    老九看了我一眼说：“我说去就去！做完这两件事带着所有资料撤出这里，任务到这里结束！”老九的口气少有的强硬。

    其余人听完老九的话表情各异，没人再问，也没人提出异议，默认了老九的命令。

    “实验室后还有一处探照灯，我去打开它，有助于我们寻找线索。”钟向东说。

    老九点点头，我听完他话，心里一动，说：“钟哥，我跟你去。”阿天看了看我，心照不宣。

    钟向东笑了笑说：“这点事我自己就办了，你们在这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我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钟向东走后，老九几人又回到实验室里，我借口尿尿悄悄跟在了钟向东身后，走在阴暗的石路上，我心里狂跳不已，生怕他一回头发现我，跟踪人还真不是一件好差事。

    钟向东所说的探照灯位置在实验室的后面，几乎靠近尽头的石壁，钟向东一直走到探照灯下都没有发现我。探照灯附近很空旷，我无处藏身，只能远远站在阴影里，借着钟向东手里的亮光观察他的行动。

    钟向东走到探照灯柱下，俯身摆弄了一会，借着探照灯闪了几闪，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过程中，钟向东毫无异常动作。

    探照灯亮起来后，我无所遁形，就在钟向东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我，隔着老远就喊我：“铁生，你怎么来了？”

    我沉了沉气，心里早准备好说辞：“探照灯就在那儿啊，我出来尿个尿。”

    钟向东没有回话，愣了一会忽然伸出右手指了指我，我心里一阵疑惑，问他：“钟哥，怎么了？”

    “你后边！”隔了半晌，钟向东忽然冲我轻呼道。

    听完他的话我身上爆起一阵鸡皮疙瘩，虽然不知道自己后面有什么东西，但是能猜到肯定不是好东西。

    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可是后面除了一片石墙外什么都没有，我心里的恐慌丝毫没有减轻，如果是致远的话，我有可能认为他跟我开玩笑，但是钟向东绝对不会。

    “什么东西？”我转身问了他一声。

    钟向东的胳膊往上抬了抬：“看上面。”

    我往钟向东的位置靠了靠，然后转身向斜上方看去，一些模糊的人形东西出现在视线里，我定定神，才看清那些人形东西原来都是一些或立或散的人骨。

    我惊的合不拢嘴，如果单是人骨的话不至于把我俩竟成这样，关键是人骨的数量的太多了，在我面前的外沿石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数不清的半圆形石洞，在每一个石洞的洞口位置，都堆着一堆人骨，有些甚至保持着坐姿，不细看就像一个活人坐在那一样。

    我忽然记起最初沿铁梯往下爬时碰上的那具人骨，以及人骨所在的洞窟，跟眼前的圆洞如出一辙，怪不得当时石壁上会忽然出现人骨，原来出处在这里。

    从之前老九几人看到的几截断壁以及这些人骨看以看得出这处地下空间远比我们预料中复杂的多，这些迹象都表明，在之前的某个时代这地方曾有人居住过！

    看钟向东的状态就知道他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看法，我朝他说：“先回去告诉九叔。”

    钟向东点点头，跟我往回走，我临走时拿眼扫了一遍其他方位的石壁上，大都是半圆形的洞窟，不过有一处地方很特别，因为上面不只有洞窟，还有两条黑乎乎的东西顺着石壁挂在半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我朝钟向东说：“钟哥，你回去报告九叔，我过去看看。”

    钟向东也看见了那两条东西，点点头。

    我们开始背向而行，因为探照灯的光亮充足，我心里没有多少胆怯，即便只身一人。走到底下，我才看清那两条东西竟是两条直上直下的粗铁链，上面锈迹斑斑，不见上头的尽头。

    再没其他发现后，我开始往回走，老九几人的效率很高，很快就从实验室来到了石壁下，我跟老九汇合后，简单说了一遍那两条铁链的情况，卓宇说过去看看，老九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石壁上的洞窟上。

    老段说：“从这些人的姿势上不像是死后被人搬上去的，倒像是自己上去后死在那的。”

    我们点点头，人骨的姿势大都是坐姿，其中也包括几个站立的姿势，死人是做不出那种姿势的。

    “这有点怪了，难道是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而特意上去摆好姿势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整齐。”致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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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特塔

    “有这种可能，这些人有可能就是古城的居民，因为某种可以预知的大灾难而集体找好安葬自己的地方，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些洞窟就是他们的坟地。”阿天忽然插了一句。

    我们几个看向阿天，感觉到这种可能性极大，至于他们到底经历什么样的灾难，就不得而知了。

    “铁生你还记不记得你碰上的那句人骨的颜色？”阿天问。

    “青黑色。”我想了想回说。

    “他们都是中毒而死？”钟向东说。

    阿天点头：“应该就是这样，在很久以前这里的原住民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中毒的事件，而导致毁灭性的灭族。”

    “不对，”我说，“这不可能，除非这地方在以前是露天的环境，否则什么族群会选择在黑暗里建城居住。”

    “历史上已有这样的先例，”阿天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特塔族？特塔族是古印度一支最具传奇性的族群，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群居洞穴，几乎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他们的体型远比普通人高大，而且传说生着四只手臂，力大无穷，可惜早已灭绝。”

    阿天的这段秘闻极大程度调动了我的热情，如果这里族群跟传说中的特塔族有某种联系的话，我们几个将是一段传奇历史的见证者。

    “你小子扯得也太远了，这地方跟印度相隔十万八千里，一点联系都没有，而且这里的人骨都是俩胳膊，没有四个的。”致远说。

    阿天笑了笑说：“我就是说说，谁让你认真了。”

    这会功夫卓宇回来了，他说：“那两截铁链其实是升降梯的链条，岩壁上有大量摩擦的痕迹，想必日本人就是利用那处升降梯作为连接地下空间的通道的，怪不得我们用的那两截竖梯被废止了。”

    我心里释然，这么深的高度，日本人肯定不会傻到来回都靠攀爬竖梯这么费力的工具，建造升降梯也是必然的事。

    老九看了一眼铁链的位置：“从方向上判断，这两条铁链应该通向6号通道的尽头，难道那里还有入口通向地下空间里？”

    “6号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放映室，也没见有其他入口啊。”致远说。

    老九说：“不管这些了，先去深渊，找吉丹青。”

    我又看了一眼他们几个的脸色，浅灰色不知在什么时候也淡了下去，已经露出了正常人脸的土黄。他们也互相望了一眼，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钟向东说：“算是有惊无险。”

    老段建议说：“深渊里的空气成分太复杂，这么短的时间，那些有毒气体肯定没有完全散尽，我们可以先去古城，缓缓在下深渊。”

    老九想了想，点头同意。

    从这里到古城有相当长一段的距离，这段时间我们走得的很枯燥，期间也没有人多说话，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尽快找到蛋清，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任务进行到现在，已经取得可以应付上级的成果，再在这里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毕竟x在天上，我们在地下瞎忙活意义也不大。

    我又想起阿天在避难室时跟我说的话，也就是这次任务真实的意图，不是x而是寻人，这种想法在眼前形势下已经不实际了，这地方隔三差五就会充满毒气，除非百毒不侵，否则什么人都不会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

    因为边走边思考问题，我走得很慢，落在了队伍后面，老段走在我前面。忽然我手腕上一紧，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了一下，我心里一动，向侧面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段已经走在了我旁边。

    我刚要张嘴，老段冲我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意思是示意我不要说话，接着他用手在我后背上轻拍了三下，我更是迷惑，心里急的冒烟，但老段拍完我以后，看都没看我，疾走两步，到了队伍前边，把我甩在后面。

    我魂不守舍，老段拍我后背是什么意思，这已经是继送纱布后，老段第二次暗地里找我，他以这种方式更我联络，肯定是有不可让众人知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想到头疼都毫无思绪。

    这种混沌状态一直持续到到达古围墙下，直到被眼前这一截古朴厚实城墙带来的冲击抵消。这一截城墙确实向老段描述的那样又高又厚，两头不见边际，其实最让我惊异的是城墙的材质，青灰中带着分布均匀的白色，折射出浓厚的历史底蕴，我惊叹不已，即便是八达岭长城也没这种气势。

    “入口在前面。”老段站在墙根底下，用手指了指前面说。

    没人说话，都默认跟着老九往前走，这一段距离很长，将近走了十分钟，直到城墙上出现一个小缺口，这种沉闷才被打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墙头上有缺口，就这么赶走确实走得心里发毛。

    说是小缺口是相对高大的城墙而言，对我们的身高来说，足够我们直着腰走进去。

    “没想到还能故地重游。”致远调侃说。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真不习惯。”我说。

    老九说：“都别废话了，省点力气，这刚是第一道坎，前面还有一道围墙。”

    钻进缺口后我们就开始沿着第二个围墙往前走。老段之前说过这里有两处围墙，至于第二个围墙上有没有入口，就难说了。

    走在第一个围墙跟第二个围墙中间，心里的感觉很怪异，有种走迷宫的错觉，我不禁联想到孔明摆过的石头阵，如果这地方也是迷阵的话，我们贸然深入岂不是自投死路了？

    探照灯的光亮照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如今又夹身在两段城墙之中，更是漆黑一片，我们只有能打亮两把手电筒，以增加视野。

    因为人多且目的性明确，我们虽然走了近十分钟，但是仍旧不急不躁，实在没有入口大不了原路折回。

    再沿第二道围墙走了近一刻钟，一个方形的缺口忽然出现我们视线里。致远跟老九并排走在最前面，那小子见到缺口就迫不及待的想往里钻，老九拦住他：“先把子弹都上膛，里面不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我掏出王八盒子，检查了一遍弹夹，紧紧攥在手里，跟着老九几个一齐钻进了缺口。为了安全起见，老九让我们又亮了两把手电筒，在四把手电筒的光亮下，缺口里的情形全部呈现在眼前。

    说是全部情形其实有点言过其实，因为出现我们眼前只有一条壕沟。这条壕沟又深又宽，对面的情形看不清。

    “这怎么过去？”致远张着身子往下望了一眼，缩回身子接着说，“这下面深的看不见边。”

    钟向东说：“这地方真是城池的话，这一圈应该都是壕沟，从哪里都过不去。”

    “不一定，这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没必要建造大规模的防御设施，我感觉这条深沟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巧合。”卓宇说。

    “往前走走就知道了。”阿天说。

    既然走到了这里，就不可能无功而返，我们开始沿着深沟向前走，安全起见，我离得深沟很远，而且模糊有一种淡腥味从下面传上来。

    往前走了没多远，一条横跨在壕沟之间的石桥忽然出现在我们视线里，这种结果证实了卓宇的话，如果是防御性壕沟，不会有连接的石桥，多半是可以自由控制的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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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宫殿

    老九朝我们一挥手，意思是通过石桥。老段比较谨慎，率先走上去试了试石桥的稳固度，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难保腐朽塌陷。

    老段在桥上向我们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我们六个顺次走了上去。石桥面上总体比较平整，一米多宽，两侧没有设置扶栏，不刻意往下看得话，我还能够勉强走过去。

    老九跟阿天走在最前面，致远在我后面一手搭在我肩膀上，他这一举动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石桥下面的壕沟很静，空气里充盈着腐朽的腥气，不知道下面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

    石桥很长，我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至少走了七八十步。

    “前面到头了？”队伍前头传来老九的声音。

    我不敢分心，小心走到队伍前头，看到石桥的尽头是一间空旷的石洞，里面空无一物。

    “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致远不解问。

    “等等，先别说话，听！”卓宇忽然。

    众人一瞬间陷入沉默中，一声‘咔嚓’声从石桥下面传上来，这个响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机关？”我最先意识到机关的可能，刚才那种声音像极了机关启动的声响。

    老九一脸铁青，顿了一会命令道：“走！都回去！”

    我们几个不敢怠慢，前对边后对，小心得往回走。再往回走的途中，我心里出现无数种可能性，其中包括石桥突然坍塌，我们七个全都掉进了壕沟。

    情况比我预想中要乐观，我们七个安然无恙的走回到了对面，不过新的情况情况又出现了，而且这种情况比石桥坍塌来得更为诡异，因为在我七个眼前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石洞！我们之前走过的路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在石洞里来回转了即便，确定这不是幻觉后说：“这怎么回事？咱们原先走得路呢？怎么两头都是石洞？”

    致远的表情比我更夸张，半张着嘴，两眼发直。

    老九彻底变了脸色，低骂了一声：“操他娘的，上套了！”

    我恍然大悟，脑中开始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那阵声响确实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我们七个在不知不觉中都被困在了这条两头都是石洞的石桥上。不过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这种机关究竟是怎么实现的？我们一直没有离开过石桥，石桥也没有动地方，怎么就会发生了变化？

    “不行再来回走一遍试试。”钟向东抱着侥幸的心理说。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用这个办法。因为来回走了两遍，这次走起来我们已经轻车熟路，也就用了之前一半的时间就把石桥来回走了一遍，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两头都是封闭的石洞。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条石桥的结构？”卓宇站在人群后面说。

    我们一齐转身看向卓宇，他继续说：“这座石桥采用的是三点支撑结构，分别位于石桥的前中后三个位置，其中中间的支撑点起到绝大部分的支撑力量。”

    中间支点？中间应该是壕沟的正中间，怎么会有支点？

    卓宇继续说：“中间是一个人工砌成的圆柱形立柱，刚才我在石桥上往下看了看，发现圆柱顶端与桥下面接触端很特别，不是平面支撑，而是凸面，如果两段的支撑点也不是固定的话，那这条石桥就像是一个...”

    “跷跷板？”阿天接上卓宇的话说。

    卓宇点点头：“至于这种理论对不对，试试就知道了。”

    “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如果这个石桥真是跷跷板结构的话，我们来回走了几遍怎么都感觉不出来？两端的上升下降应该很明显才对。”

    “这还不明显？这两个石洞应该都是在壕沟两岸地平面的下方，因为我们七个的压力，导致石桥的一头下降，正好伸进了石洞里，再往回走，其结果也是一样，我们之所以感觉不到石桥的平衡变化，主要是因为走这种独木桥心里太紧张，对升降的感知都跟着迟钝了。”卓宇说。

    “还是不太对，照你的说法，我们七个起初踏上石桥时，就给这头施加了压力，石桥就应该往下降，但是当时为什么没有下降？”我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卓宇说：“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声类似机关触发的声响？这条石桥的设计很巧妙，没猜错的当时石桥的对边上有配重，在我们几个向对面行进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打破了这种平衡，导致机关触发。”

    老九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养成了能动手就不空谈的实事求是习惯，他止住我们几个的讨论，问卓宇：“有什么办法能证实你的猜想？”

    卓宇说：“这个好办，你们几个都留在这头，我自己过去，如果对边没有被压下去的话，尽头应该不是石洞而是地面了。”

    这个办法确实简单实用，不过我几个怎么过去？不可能一直留人在这边当配重吧。

    卓宇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从包里掏出一小捆绳子说：“如果我能离开石桥的话，应该在石桥的上方，等我给你们发信号，你们都过来，我用绳子把你们拉上去。”

    老九说：“就这么办了，你自己小心点。”

    卓宇没再说话，手提着手电筒跟绳子向对面走去。我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这种方法是否奏效。

    很快卓宇就从对面给我们发来了信号，手电筒闪了三下，从位置上判断，他的方位比我们几个高出一大截。我心里不由一喜，看来卓宇的猜测是对的。

    看到信号之后，我们六个开始往前走，期间我仔细感觉了一下石桥的变化，仍旧丝毫感觉不到起伏，心里不由暗叹这处机关的巧妙精细。

    对面依然是空无一物的石洞，我们向四周照了一遍，阿天在石洞的门边上发现一条悬着的绳索，不用说，肯定是卓宇从上头扔下来的。

    我用手电筒往上照了照，光柱有限，看不清上面的情况，不过却从上面传下来卓宇声音：“一个一个上。”

    我们心领神会，致远最先顺着绳子往上爬，他的力气大，到了上头能帮上忙。接下来是阿天，老段，我，钟向东还有老九，都顺利爬到了地面上。

    致远因为拉绳子累得有些冒汗：“这还真是心灵手巧，居然能设计出这种折磨人的机关。”

    如果结合卓宇之前的推断，这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没必要设计什么机关防备异族，但既然存在这种机关就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再加上这条幽深的壕沟，当时居住在这里的人确实在防御某种东西，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几个略做休整继续往前进发，前面的路全部用方石拼成，样式跟深渊的附近的地板很像，我不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东西，心里满是期待跟不安。

    往前走了百十步后，一座黄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又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么大费周章张的围墙包围下不会是什么逊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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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内脏

    致远笑着说：“没准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有心思想这事儿。”我朝他说。

    致远呵呵一笑，没再说话。

    老段像是在跟老九商量：“进不进？”

    老九迟疑一下说：“进！”

    听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具体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总觉得这种对话方式不像他们两人平时的作风。

    阿天依然在前面带路，在通往宫殿的途中要经过一条小坡度的石条阶梯，阶梯两侧盘踞着两个石刻兽，似狮非狮，模样狰狞古怪，看不出出处。阶梯很长，从下往上望不见头，大概也是因为光线限制的缘故。

    在上阶梯的途中，阿天说：“你们绝不觉得这一路我们走得太顺利了？”

    我想了想，确实有点太过顺利，除去那条石桥暂时困了我们一段时间外，再没什么实质上的机关暗器阻拦我们，从防御的角度上分析，既然设置了一处石桥机关，那么很可能会有后续机关阻拦，不可能仅一处设防这么简单。

    “其实这个问题也可以解释，”老九少有的参与到这种脑力问题上，继续说：“从围墙缺口的开凿手法看，九成是日本人所为，既然他们凿开了石墙，说明他们曾来过这里，古人布置机关大都是一次性机关，如果鬼子帮我们把雷子都趟了，我们这次顺利点也就正常了。”

    我真没想到老九也会有如此细致的一面，这个问题我都没有想到。

    “到头了。”老段说。

    我们停下脚步，阶梯已经接近尽头，两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九叔，你说得还真对，前面都是鬼子的尸体。”致远说这话时有些兴奋。

    在两扇石门的下方，平躺着几具身着黄色日军军装的尸体，从尸体的塌陷程度上看，有些年头了。

    钟向东走过检查了一遍说：“只剩下了骨头，但有些古怪。”

    骨头有什么怪的，我心里想着，跟致远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那些仅剩的白骨上洞迹斑斑，像是被虫子啃过一样。我看得头皮发紧，如果真是活着被虫子啃了骨头，那种滋味肯定生不如死。

    老九没有理会这几具尸体，径直走到两扇石门的中间：“门中间有条缝，挤进去应该没问题。”

    我走到老九跟前，发现石门中间有条半米多宽的缝隙，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如果不是有这条门缝，面对这两扇三四米高的巨型石门，我们还真是没辙。

    老九说：“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我跟你去。”阿天走到前面说。

    老九点点头，带头钻了进去。这条门缝应该是日本人打开的，他们去过里面，至于里面的雷子趟没趟干净，谁都没把握。

    他们两人进去没多久，阿天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朝我们说：“可以进去了，里面没什么问题。”

    听完他的话，我仍没有掉以轻心，在他嘴里的‘没什么问题’只是对他个人而言，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没准就出什么篓子。

    我正打算往里走时，阿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铁头儿，你等会进，有点事。”

    老段看了我俩一眼，没说话，钻进了门缝。

    我看向阿天，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走，跟我去抓鬼。”

    我心里一惊，问他：“抓什么鬼？”

    阿天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有东西跟着我们，应该就是上次暗算我的那东西，等会你当引子，我去抓。”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跟这小子沾上边果然没什么好事，不过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对于跟踪者我丝毫没有察觉。

    “怎么抓？”我问他。

    “等会咱俩就沿着阶梯的两侧各自往下走，它见我们势单一定会出手，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阿天说。

    我点点头，心里虽然觉得这种方法有些不靠谱，但是很奏效。

    阿天朝我做了个手势，我俩开始分开沿着阶梯往下走，短短几步我已经走得提心吊胆，凭阿天那种身手的人都被暗算，我更无力反抗了，这种伸直了脖子等待着屠宰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可是我俩一直走到台阶的最低端都没有异常情况发生，任凭我注意力怎么集中都发觉不到什么地方藏着人。

    我刚在阶梯底端站稳，阿天就快步走到我身旁说：“你回去跟其他人汇合，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这种突发状况我怎么都没想到，慌乱下轻喊了一声：“阿天？”空荡荡的四周没有丝毫回音。

    我猜到他是去追跟踪者了，我拦不住他，只能撤回去先汇合九叔他们。幸好这里有明显的建筑标志，不至于迷路，以阿天的身手，应该出不了意外。

    我踏上阶梯，钻进门缝后，看到石门后面也有几具身着军服的枯骨，但是不见老九几人的身影。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几处斑驳的亮光出现在视线里，心里一亮，寻着光走过去，看到了老九几人聚在一个圆形石墩前。

    老九见我过来问：“阿天去哪了？”

    为了不让他们分心，我撒谎说阿天在外面尿尿，等会就过来。老九没再多问，注意力又转回到圆形的石座上，从他们的神色看，这个石座不同寻常，我仔细看了一遍，石座由两层叠成，上半部分像个盖子一样扣到下半截上。

    我小声问致远：“这东西干什么用的？你们老盯着它干嘛？”

    致远说：“你去看看背面，刚才这玩意响了一声，后面渗出了一滩红色的液体。”

    我绕到石座背面，看到一条暗红的痕迹挂在石座的外沿上，透着浓厚的血腥气，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动物的血液。

    “这东西哪来的？”我忍不住问。

    老段说：“从两块石板缝里渗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卓宇说：“这个宫殿很宽阔，四周以及地面很平整，没有太显眼的装饰品，这个圆石台坐落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些突兀。”

    “就是，我怎么看这玩意儿都觉得别扭，是不是下面有暗道？”致远说。

    经他们一说，我心里也有了大致的印象，心思一转，提议说：“有血迹就说明下面有活物，不行就打开看看。”

    钟向东说：“打是可以打开，就怕下面有什么飞箭毒虫之类的东西等着咱们，这些血就是引子。”

    老九说：“没时间僵着了，我去挪上盖，你们在后边守着，随机应变。”

    老九说完就往前靠了一步，用手慢慢往一侧挪动上盖，从他的动作看，石盖的重量很重，卓宇过去帮忙，这才把上盖挪开了一半，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提着心，生怕从两块石板中窜出什么怪物，幸好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怪事发生。

    “这什么味？真冲！”致远皱着眉说。

    钟向东比较谨慎，招呼老九跟卓宇说：“你俩闪远点，别是毒气。”

    卓宇没有动身说：“不是毒气，像是动物内脏的腥味。”

    老九拿出手电筒往两块石板间照去，我站的位置不算远，能够清楚的看到在第二块圆形石座顶上开着一个腰身粗的洞口。

    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一齐凑向洞口，我尽量减缓呼吸节奏，那种剧烈的腥臭实在反胃。

    “下面很深，不知道这洞口是干什么用的。”老段说。

    这个洞口实在怪异，暗道不像暗道，水井不像水井，隐约有一股热气从里面蒸腾上来，扑在人脸上更觉得恶心。

    “下面石板上有字！”致远低头说。为了方便查看洞口的外观，我们已经把上面的石盖抬了下来，此时正踩在致远脚底下。

    卓宇第一个凑过去，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说：“这些字很古老，从现有的文字历史上没有这种字体的记录。”

    “你也不认得？”致远问他。

    卓宇说：“不认识，但从这座圆台的位置以及布置来看，这东西像是个祭祀井。”

    “祭祀井？”我从未听说过这个概念。我知道祭祀是一种很古老的仪式，自从有文明以来，祭祀便作为一种与神灵交流的方式流传下来，虽然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但在封建时期，祭祀是与战争头等重要的大事。

    卓宇继续说：“你们觉得这个洞口像什么？”

    “像什么？”钟向东接了一句。

    “深渊。”卓宇说。

    听完卓宇的话，我不禁又朝洞口里看了一眼，圆形的深坑，凹凸不平的内沿，隐约冒出的热气，简直就是一个深渊的微型复制品。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人是以这种形式来祭祀深渊？”我问他。

    卓宇点点头。

    祭祀的历史悠久，其形式更是千奇百怪，我所听闻的最奇怪的祭主竟然是一种肉食性的植物，更多的是太阳神崇拜，也就是祭祀太阳或者光明，像这种地底生存的族群，祭祀洞穴也不是没有能的，因为洞穴就是黑暗的象征。

    致远仍旧不解，问：“如果这是祭祀井，这些血迹跟刚才的响声是怎么回事？”

    “什么样的响声？”我问。

    “咯吱咯吱响，就像是睡觉磨牙那种动静。”致远说。

    我一头雾水，从上面看下去，洞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声音和血液？按照我之前的推断，有血就说明有活物，不过从眼前情况看，这个洞穴里不具备生存的环境。

    我下意识把手放到了第二块石板也就是洞口的外沿上，没有预想中的冰冷，相反有种淡淡的温热，我脑袋一热，慢慢把手伸进了洞穴，打算用手掌摸一下洞口的内壁，结果刚一碰上，心里就跟着一紧，闪电般的缩回了手。那种触感我至今记忆犹新，就像是摸到了某种动物的内脏上，湿滑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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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现形

    老段见状凑上问我：“铁头儿，你么了？”

    我慢慢把手伸到众人眼前，我触碰洞穴内壁的手掌上面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仔细看得话，在那些红色液体的包裹下，零零散散分布着十几个芝麻粒大的黑点。

    钟向东的反应最大，冲到我跟前忙用衣物擦去我手掌的沾染物，我仍有些懵，问他怎么了，钟向东说：“你们还记不记得门外那些日本兵骨头上的细洞？这些虫子很有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虫子？！”我心里一惊，忙向手上看去，手掌上存于的几个‘黑点’竟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凑得近了，能够看出它们两侧蠕动的触须足。

    我下意识向后撤了两步，把手往地上使劲蹭了几下，直到一个不剩为止，一想到那种蚀骨的痛楚，我头皮都不自觉的发紧。

    钟向东招呼我们离祭祀井远点，既然没有什么紧要线索，就不要去招惹它们了。我们都很识相，不约而同往外靠了一遭，全都心有余悸。

    这会功夫，阿天回来了，他的脸色较之前变了很多，很怪异。

    老九问了他一声，阿天没有说出跟踪者的事，随便敷衍了一句，随即问我们这洞口怎么回事，致远离阿天比较近，把祭祀井内外的情形及用处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老九看了看井口，又看了看四周，说：“这地方也就这样了，再往前看看。”

    “等会，”阿天忽然说，“祭祀井里面看过没有？”

    我们一愣，老段说：“里面太深，而且有不干净的东西，没必要看。”

    钟向东符合说：“祭祀井里太危险，我们装备不全，下去恐怕有危险。”

    阿天看了一眼钟向东，沉声说：“你们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

    包括老九在内，我们几个闻言全都变了脸色，先不说这里面能否容人，单是那些让人发毛的虫子就够人受的。

    老九没有阻止而是问他：“为什么要下去？”

    阿天说：“现在说不清，看了再说。”

    老九直直看着阿天，过了好一会才问他：“要不要绳子？”

    阿天走到祭祀井口旁往下照了照，说：“不用。”

    “千万要小心。”老段叮嘱他说。

    我不明白阿天为什么执意要下到这个危机四伏的祭祀井，更不明白老九跟老段为什么不阻止他，阿天再肆意而行也不会当面违抗他们。

    致远朝阿天说：“你小子在下面悠着点，不行了就赶紧上来。”

    阿天点点头。

    卓宇说：“那些虫子怎么办？你能确定不被咬？”

    阿天说：“动作快的话，应该没问题。”说完就撑着井沿爬了下去。

    我们也顾不得许多，全都围了上去，老九让我跟卓宇还有致远往下打着亮，不过随着阿天的深入，手电筒的光柱也望尘莫及了。

    我们围在井口旁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我等的心焦，随口问老九：“九叔，这不就是一个祭祀井吗？下面无非是一些祭祀品，能有什么线索？”

    老九把注意力从井口里收回来，说：“等等就知道了。”

    “绳子！”

    沉闷间，突然从井底传上来一声呼喊，我们一惊，知道阿天在下面有麻烦了，洞口太窄，我们不能下去忙帮，只能照他话扔下去一条尼龙绳，好在绳子够长，待阿他抓紧之后，我们几个齐力往上拉，从分量上估计，下面不只阿天一个人。

    我心跳得厉害，边拉绳子边合计，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或许正是因为这份附加的重量才使得阿天不能自己爬上来。

    随着绳子接近尾端，我们的精神也紧绷到极致，等阿天露出头来后，我们稍微松下一口气，至少人没事，只不过他全身上下都跟血洗过一样，红得吓人，我又仔细看了一遍，除了上衣裤子上有几个黑点外，其他地方都没有。

    “下面还有东西！”阿天爬出半截身子后，忽然说了一句。

    我跟致远冲过去，把他拉出来，这才发现他胸口里鼓囊着一大块，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就这一会的分神，阿天身子下面的东西已经完全被带了上来，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阿天身下竟然是一个日本人！

    说是日本人完全是从他的衣着上判断的，以当时鬼子的着装规格来看，这个‘人’身份应该是尉官级别。我跟致远来不及反应，抄起身上的武器就冲过去，那鬼子身子朝下趴着，看不出是死是活。

    阿天拦住我俩：“武器都收起来，是死的。”

    “死的？死人怎么能抓住你？”致远问。从我俩的角度看过去，那鬼子绛红色的手正死死抓在阿天脚上。

    老九几人也围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阿天说：“这个尸体就在井底下，我下去的时候诈尸了，抓住我不放，只能让你们把我拉上来了。”

    “诈尸了？”致远说着凑到鬼子尸体旁仔细瞧了瞧说：“再补几枪，以防不测。”

    钟向东走到尸体面前，拦住致远说：“让我检查检查。”

    “不用查了，东西在我这。”阿天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到钟向东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常态，他问：“什么东西？阿天你什么时候变得神经兮兮了。”

    老九质问阿天：“有什么事说明白点，别扣错帽子。”

    阿天说：“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了，钟向东，你露馅了。”

    因为阿天曾跟我提过怀疑钟向东的话，我听后反应没有其他人强烈，致远是直性子，有些接受不了，问阿天：“你小子没凭没据的凭什么说钟哥是内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卓宇冷着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相比之下钟向东的反应倒很平静，直直看着阿天，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老段打开僵局，问阿天：“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天没有急于回话，而是用力踢开脚边的尸体，把腿从尸体的手里脱离开后才说：“看看这张照片你们就明白了。”

    说完阿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因为环境的影响，黑白照上的人物有些模糊，仔细看得话，能看出是一对夫妻牵着两个男孩的全家福，从着装上看，这一家都是日本人。

    致远抓抓头，自言自语：“怎么上头的男人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看完脸都青了，拍了拍致远的肩膀，又示意一下钟向东，致远瞪大眼说：“真像！”

    致远说完就变了脸色，问钟向东：“钟哥，你跟照片上的鬼子有什么关系？”

    卓宇在一旁说：“根据年份算，照片上的两个孩子也该跟钟向东年纪差不多了。”

    老九跟老段没有说话，面色有些凝重，他们都看向钟向东，眼神很复杂。

    致远心直口快，问他：“你自己说，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整个过程中，　钟向东显得异常冷静，即便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他也是泰然自若，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他这种反应完全是无懈可击的。

    致远问完，钟向东缓缓开口：“仅凭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得是，就凭这个就一口咬定我是日本人的后代？这未免也太武断了。”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东西是怎么回事？”阿天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玻璃药瓶，我们有些茫然，不明所以。

    阿天说：“这两个药瓶是我追踪时无意间发现的，在我们中，只有你带着这种药瓶，如果说无意遗漏，我肯定不信。”面对老九几人不解的眼神，阿天又把之前单独去追跟踪者的事向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他用药瓶给跟踪人做标记？”我问阿天，随即明白这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没等阿天回答，我就看向钟向东，这次他的脸色变了，自我认识他一来最难看的一次，而他这种态度恰恰证实了我的话。

    致远牙根咬的咯咯响，冲上去拽住钟向东衣领，一拳狠狠打在了他脸上，钟向东嘴角立马渗出血迹。

    “别打了！钟向东回去交个组织处理！”老九命令道。

    致远松开手，愤愤说：“我真他妈看错你了！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钟向东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脸色很快恢复常态，一句话都没说，冷静地让人觉得不自然。

    “九叔，用不用找绳子把他绑起来？”致远问。

    “不用，找个人看着他就行，毕竟他一路上没少给我们出力。”老九说。

    “钟向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争取给你宽大处理。”老段说。

    钟向东看了看老段：“你不需要用这些空话哄我，你们那套政策我全都知道，能不能宽大你说了不算，另外，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处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致远问。

    钟向东笑了一声，没有回话。

    他的笑让我心里别扭，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致远火气又上来，朝老九说：“九叔，我看还是捆了，看他这德行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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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黑匣

    “这里还有他的帮手！”我忽然想起跟踪者，既然钟向东给他留记号，那肯定是跟他一伙的，怪不得一路上出了这么多乱子，原来不只有内鬼，还有外人帮忙，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方面。

    “怕个毛，这地方能藏多少人？我们六七个人还怕他们几个鬼子？铁头儿你跟致远就负责看好钟向东。”老九说。

    “照片后面还有字，卓宇你看看。”阿天说。

    卓宇接过黑白照，翻过去看了看说：“秘密在波雅身上。”

    “波雅？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致远说。

    “波雅你们见过，就是那条水蟒，它身上的秘密你们永远不可能知道。”钟向东忽然说。

    我联系起日记本上对‘波雅’的描述，心里豁然开朗，如果波雅就是水蟒的话，从记载上看，这条水蟒与人类共同生存了至少十年，多少通些人性，怪不得我跟阿天落水之后，它会把我们救上来。不过，它就是一条普通的水蟒，说奇怪也就体型大了点，它身上能藏着什么秘密？

    “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藤田？”卓宇忽然问。

    钟向东笑了笑，脸上引以为豪：“是的。”

    藤田这个名字我有些记忆，应该是当时底下要塞里的最高统治官，让我惊讶的不是藤田的身份，而是钟向东如此坦然的态度，他说这话时完全是一种引以为傲的态度，丝毫不隐瞒。

    致远紧紧握着拳，手上都暴起了青筋，大概是听不惯钟向东的口气。

    我问阿天：“照片是在哪找到的？”

    阿天指了指鬼子的尸体：“从他身上。”

    老段问：“这个鬼子会不会就是藤田？不然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看了看钟向东又看了看鬼子的尸体，朝老段说：“我认为不是，藤田跟他是父子关系，如果见到自己生父的尸体都能这么镇定话，他根本不配称得上一个人。”没人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因为尸体的身份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用途了。

    老九问阿天：“你胸口里什么东西？”

    阿天说：“是个箱子。”说完从上衣里面掏出一个木箱，箱子的木质结构很细腻，呈现暗红色。

    阿天摆弄半天都无从下手，我们接过来来回看了即便都找不到箱子的开口处，仿佛就是一个实心木头。老九接过去轻轻晃了晃，从里面传出来清脆的碰撞声，有点像玻璃撞击的响声。不过这个想法随即被否定，从箱子的做工跟材质上看，不是近代品，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岁月了，那时候怎么会有玻璃，如果说是玉器玛瑙一类的东西还差不多。

    “实在不行就砸开它，跟这耗着难受。”致远说。

    老九摇摇头：“这里面不定什么东西，万一出了差错，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转眼看到钟向东，心里霍然一动，之前他极力阻止我们靠近祭祀井，或许就是怕我们找到里面的东西，既然他知道这个木箱的存在，没准就知道打开的方法，想到这里另一个问题也迎刃而解，那就是阿天为什么执意要下到祭祀井里，钟向东是内鬼已经是阿天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凡是他阻止的东西就有必要检查一遍，至于实情是不是这样，以后找个机会找阿天证实一下就知道了。

    因为老九跟老段在场，我不敢自作主张，灵机一动，借故走到老九身边向他耳语了一遍我的猜想，老九略一停顿，径直走到钟向东跟前不动声色说：

    “你这一路上救过我们也害过我们，也有很机会可以把我们一窝端了，但是你没这么做，就说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我说得对不对？”

    钟向东看着老九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老九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这次潜入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但从你之前的举动推断，这个木箱也在你的目的范围之内，我知道你有打开它的方法，如果你现在不说，恐怕你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老九这套循序渐进的心理攻势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换我处理，肯定不会这么细致。但我低估了钟向东，他听完老九的话，居然笑了，等了一会才说：“如果这话说给别人，或许有用，但是对我来说，完全没用，因为这里东西你们带不走。”

    “我们带不走你就能带走？老子现在就崩了你你信不信？”致远怒气冲冲朝钟向东说。

    老九挥手止住致远朝钟向东说：“你真以为就你自己能打得开？阿天，砸了它！是好是坏今天我都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

    阿天一愣，接着会心一笑说：“早该这么办了，说完就掏出枪托准备硬来。”

    钟向东这次彻底变了脸色，冲过去护住盒子说：“不能砸，我开。”

    我恍然大悟，老九原来是在演戏。

    钟向东果然是懂得打开箱子的方法，他接过去上下翻动了几下，木箱两侧就裂开了两道缝隙，致远眼睛一亮，从钟向东手里抢过箱子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了，你现在离箱子远点。”

    钟向东嘴角有些抽动，没有说话，往后挪了挪身子。

    致远不敢乱来，把箱子交到老九手里，我们几个一齐围过去，几把手电筒全都聚焦在木箱上。

    老九吸了一口气，把上往上一搭，接着发力，木箱的上盖’咯吱’一声打开了。

    我本以为箱子里面装满了玉器玛瑙之类的珠宝，但里面的东西让我大失所望，甚至有些困惑，木箱里面装的竟然是一盒沙粒。

    老九把手指插进细沙里左右搅了一下，接着整个手掌都伸进沙粒里，我见他脸色一变，紧接着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圆形的东西。

    “这是不是黑石？！”我忍不住叫出来，从外形上看，这两块石头乌黑圆润，晶莹剔透，透着一股子邪乎劲，不是黑石还能是什么？

    老九说：“看样子像，这玩意儿究竟跟x有什么关联？”

    “这东西会不会就是来自于x？”致远试着问。

    “哼哼..”一声冷笑忽然从身后传过来，我们一齐望过去，看到钟向东面带不屑的朝着我们看。

    我火气上来，心道你一个内奸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随即想到他曾救过我性命，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致远是藏不住性子的人，上去就要抽他，卓宇突然喊了一声‘小心’，我们精神一瞬间紧绷起来，不住问他怎么回事，卓宇让我们先捂住鼻子，接着透过衣袖瓮声瓮气说：“香味！”

    阿天闻言立即变了脸色，他上次就是在这上面上栽了跟头，从过往的经验看，只要突然生出香气，就要出事。

    我猛然意识到钟向东冷笑的含义，肯定是这孙子捣的鬼！之前还念他的好，现在完全是仇视，如果不是顾忌香气的影响，早跟致远一样上去抽他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跟这种高资质的内奸较量绝对不能心存私心，更不能掉以轻心。

    尽管我死死堵上口鼻，但仍有轻微的气味透进鼻腔里，接着脑袋里涌上一种不可抵抗的困意，身子疲乏无力，就像醉汉的那种轻飘感。

    “看住钟向东，别让他跑了！”慌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我已经自顾不暇，眼皮子重的撑都撑不住，一不留神，睡了过去。

    我醒过来是被一阵火辣辣的痛楚激醒，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肿起来老高。我迷迷糊糊看到阿天的身影，正奋力的抽致远耳刮子，看我醒来，喊我快去帮忙。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知道阿天的用意，就地爬到卓宇身边，举起手掌开始抽他，他两颊被我扇得通红，但丝毫不见清醒过来的迹象，应该是吸入的香气太多。致远也没醒过来，我跟阿天都放弃了努力，这俩人就像惯了迷魂汤，无论怎用力都无济于事。

    我转身看了看老九跟老段，不见人影，问阿天他们人呢？

    阿天说：““追钟向东。”

    “不行！他们两个可能应付不了，这地方有钟向东的帮手。”我一想起那孙子不露声色的城府，心里就为老九跟老段担忧。

    “正好你醒了，你留在这里看住他俩，我去帮忙。”阿天说。

    “一起去！一人背一个！”我说，“现在最好不要分散，在这种环境下，单对单我们讨不着便宜！”

    阿天二话没说，背起致远就往门口的方向跑，我不敢拖后，背起卓宇跟了过去，因为体力的消耗以及香气的影响，我根本没有太多余力，刚一背上卓宇，身子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后来调调姿势，强打起精神才顺利把卓宇背走。

    我跟阿天挤过门缝，在外面四下照了一遭，不见人影，我心里发虚，问阿天：“他们是不是离开这了？”

    阿天摇摇头：“他们两个刚走没一会，再往前看看。”

    我吊着心往前走，心里因为一直想着老段跟老九的安危，背上的负担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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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血战

    我俩一直走到那条诡异的石桥前，才模糊看到几个人影。我心里一喜，疾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我彻底傻眼了，那团模糊的人影中除了老九，老段，钟向东外，还多加了一条水蟒。

    老九跟老段脸色像铁板一样阴冷，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水蟒，之前我俩跟这玩意儿接触过，虽说当时救了我们一命，但此时见到这个‘救命恩人’，身上仍旧丝丝寒意，两腿不自主的发颤，这玩意儿长得也太慎人了！

    阿天把致远放到地上问道：“九叔，什么情况？”

    “这水蟒好像通人性，挡死了我俩的路。”老九说。

    老九话音刚落，水蟒对侧就传来钟向东的声音：“你们说对了，波雅确实通人性。”

    钟向东说完抱着东西朝跷跷板石桥跑去，我心里一动，问老段：“段叔，黑石让他抢走了？”

    老段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在心里骂了一声，看来钟向东此行的目的果然包括这块黑石。

    我们抬腿要追，大水蟒忽然扬起头，低吼了一声，两个牛眼突兀的盯着我们，信子一吞一吐，腥气四溢。我头皮发麻，心想这次死定了。

    “这条水蟒真能通人性吗？”阿天忽然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从这几次经历看，波雅确实不是一般的冷血生物。

    老九问：“你想干什么？”

    阿天说：“我想跟它沟通沟通。”

    “扯淡，你当这玩意儿是人说沟通就能沟通？惹得起就惹，惹不起咱大不了绕路走。”老段第一个反对。

    我跟着点点头，这时候绝对不能再纵容阿天胡来。

    阿天居然笑了一下，接着凑到我耳边说：“沟通是小事，其实我是想拿回我那把匕首。”

    我一愣，刚张嘴说了声“草”，后面还没接上，阿天已经径直朝水蟒快步走过去。

    我恨得牙根发痒，阿天这小子真他妈抽风了，匕首遍地都是，为什么一定要原来那把？又不是金子做的，没准水蟒已经把挨刀的事忘了，如果阿天真拔下来，它旧愁新恨一起涌上来的话，我们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老九没想到阿天在这种时候会乱来，拔腿跟了过去，但刚往追没几步，就被老段拽住：“先别慌，那玩意儿动了！”

    老九停下脚，我们一齐朝波雅看去，发现它已经调整了姿势，从之前的横卧转变成了高昂，挺直的脖颈尤为骇人，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姿势是蛇类准备攻击的姿态。

    就这会功夫阿天已经走了水蟒的跟前，近到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如果水蟒真打算攻击的话，阿天一定无所遁逃。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气盯着水蟒。老九仍不死心，想上去拉阿天回来，但自己先被老段拉住，老段小声说：

    “这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没再说话，僵在原地，我第一次体会到芒刺在背的焦灼感。

    阿天与水蟒对峙的情景极具画面感，尤其伴着微弱的黄光，更添几分震撼。或许这种景象只在传奇故事中才会出现，如今活生生上演，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错觉，感觉在做一个似真似幻的梦。

    但这种‘梦境’很快被一声粗哑的低吼打破，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水蟒不知在什么时候俯下了身，垂下的蛇头已经与阿天四目对视着。

    我心里一种说不出的紧张，紧张到心脏一阵阵发颤，我们三个的手电筒都照在水蟒的两边上，不敢直接刺激它，不过这些光线足以让我看清楚阿天的表情：丝毫不带怯意，尤其是逼视水蟒的眼睛，几乎发出光来，我从未从人类身上见过这种眼神，凶狠迥异，可能只有野兽才会有。

    我们不敢说话，保持着原有姿势静观其变，谁也预料不出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蟒丝毫没动，但是阿天动了，在‘沟通’无果后，他开始朝着水蟒的腰身中央走去，我见他这一举动，全身血流骤然加速，呼吸都有些不自然，这小子果然还是忘不了他那把匕首。

    我想喊他回来，但是情况不允许，急的心口砰砰撞得生疼。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只能盼着阿天千万别激怒水蟒。

    阿天的动作很流畅，从爬上蛇身到拔下匕首，用了不到半分钟时间，但放到我们身上，却是像过了半年那么长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老九没有想到阿天会闹这么一出，我一直听他的牙根‘咯咯’响，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恼怒。

    让我们松心的是水蟒竟然很配合，整个过程没有乱动也没有嘶叫，就像看表演一样于己无关，它这种状态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阿天得手之后稍一停顿，就开始转身往回走，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情况骤然而变，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水蟒张开血盆大嘴直冲向阿天，我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阿天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直到下一秒钟我才意识到，阿天竟被水蟒整个吞了下去！

    “阿天！”我不由自主喊了出来，自己都分不清这种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老段半张着嘴，呆立着不动。老九红了眼，卸下胸前的三八式朝着水蟒就是两枪，两声震耳的枪响在这种空旷的环境里格外醒耳。

    子弹射入水蟒臃肿的身体里，就像石沉大海，居然没起到丝毫作用。在我印象里，蛇类捕食大都先用身体缠绕憋死猎物再进食，刚才的吞食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有些手足无措。

    老九见惯了这种生死一线的危急场面，反应比一般人敏捷，他见三八式对水蟒没用，扔下步枪，拔出匕首就朝水蟒奔过去，我心里一惊叫住他：“九叔！你去干什么？！”

    老九头都没回喊道：“我不能看着阿天就这么让这畜生吃了！”

    我心里顿时失了主意，看向老段，希望他能拦住老九，用枪都奈何不了它，更何况一把匕首，他这么冲过去根本就是送死。

    老段看了我一眼说：“铁头儿，带着他俩走，离开这！”说完沿着老九方向追了过去。

    看着老段的背影，我身上忽然涌上一股热血，思维被瞬间淹没，当时我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死也他妈的要死在一起！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原本焦灼不堪的情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过的高亢，我也像老九一样，拔出匕首朝着水蟒飞奔而去。

    老段转身看了我一眼，他没想到我会违抗命令，在这种命悬一线的关头，我们无暇估计其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救人上。

    跑在最前面的老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我没收住势子，一下子撞到了他身上，老九看都没看我，眼睛直勾勾盯着水蟒的方向。我稳住身体，直接把手电筒的光线打到水蟒身上，这种时候已经无所谓是否激怒它了。

    吞下阿天的水蟒似乎变得有些焦躁，蟒身向麻花一样，一圈圈扭曲在一起，另外从嘴里发出的嘶叫声也变了味，不似之前那样自然。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趁机冲上去攻击它时，水蟒又起了变化，它胡乱摆动的蛇头忽然朝我们的方向定住了，我身子一紧，知道它又要故技重施，来吞下一个目标，我死死攥住匕首，准备来个硬碰硬时，水蟒突然张开了血盆巨口，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扑面而至，我一阵反胃，接着从血雾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阿天！

    我刚燃起的兴奋心情瞬间熄灭，阿天虽然没被水蟒吞进肚子里，但此刻的处境仍旧岌岌可危，因为他被死死卡在蛇口里。

    我们三个顾不得许多，一起冲过去，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趁着水蟒张口拉出阿天。

    陷身蛇口的阿天注意到这边光柱的逼近，大喊了一声：“都别过来，我能应付！”

    我们三人同时止住脚步，　内心无比震撼，直到现在回忆起阿天当时的语调，我身体里仍不时淌过一阵热血，那种无比强大的自信我从未见过。

    我们一齐照向水蟒的巨口，一是为了关注阿天的动态，二是为了给他提供足够的视野。

    在阿天喊完之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他侧卧在蟒口里，慢慢里撑起两肘，竟硬生生把水蟒的嘴撑了起来，怪不得刚看到水蟒张口有些不自然，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我知道阿天很强，但是绝没想到他会强到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看着阿天的模样，我不由想起非洲人一种传统的狩猎方式―吊蟒，所谓吊蟒就是事先找好一个蟒洞，然后用一个体型苗条的孩子作为诱饵，拴在绳子上吊进蟒洞里喂蟒，蟒类很贪食，一旦吃进肚子里打死都不往外吐，非洲人恰好利用蟒类的这个特点，成功连人带蟒一起吊出了蟒洞外，作为诱饵的孩子这时候已经差不多被吃进了一半，他们在蟒嘴里也是保持着与阿天相同的动作，两肘最大限度撑住蟒的上下膛，这样做可以减缓它们的吞食，不知道阿天是否也是受此启发。

    这条几乎成了精的水蟒哪受过这种待遇，一时怒火中烧，想咬闭不上嘴，想叫又叫不顺畅，只能不住的翻滚身体，头部来回摆动，打算甩出阿天，阿天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把匕首深深差点水蟒的上膛里，固定住身体，任它怎么发疯都稳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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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波浪

    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阿天的计划之一，目的就是先耗耗水蟒的体力，不然很难有胜算。水蟒这种漫无目的的扭摆持续了近十分钟，终于困乏无力，软软趴到了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

    在水蟒恶腥灼热的呼气中，阿天爬了出来，身上染满蟒血，血腥惨烈。

    我心脏都快跳进了嗓子眼，吞了口唾沫问老九：“要不要过去？”

    老九说了一个字：“等。”

    他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既然阿天说能应付，就要对他对他有信心，不过这种干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阿天从水蟒嘴里逃出来后，再次跟水蟒对峙起来，水蟒扭了扭身子，淌着鲜血的巨口突然朝半空嘶嚎了一声，模样吓人，它吐了吐信子，腰身开始慢慢向阿天靠拢。

    我心里冒出一丝凉气，心里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如果被它缠上，身手再好恐怕也难活命。水蟒口腔里的肉嫩，可以任阿天为所欲为，但是表皮却又厚又硬，我暗暗替阿天捏了一把汗。

    面对水蟒的举动，阿天肯定能意识到它想做什么，但仍留在原地纹丝没动，我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老九跟老段的脸色比我也好不到哪去，眼睛丝毫没离开阿天的位置。

    就在水蟒的身子距阿天不足一米的时候，阿天动了，他忽然伸出右手将匕首重重插进蟒身中，匕首不短，但伤口里只流出一点血迹，可见水蟒皮肉的结实。

    水蟒被阿天一刺，蟒头朝天嘶叫一声，接着身子倏地收紧，打算将阿天困死在中心，不过阿天的动作更为敏捷，在蟒身完全收死之前，已经翻身跃上了蟒背。

    我手心里都是汗，眼下阿天虽占了上风，但跟这玩意儿斗，小小的失误都会致命。

    水蟒怎能容忍阿天在它背上折腾，扭头嘶叫着朝阿天咬去，面目狰狞，再看阿天，仍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我感觉自己被一种无以复加的紧张情绪裹绕，呼吸紧促。

    眼看阿天即将第二次被水蟒吞掉，形式急转而变，快到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天的整套动作几乎在电光石火中完成，从闪身避过水蟒的突袭，到把手里的利刃深深刺进水蟒的左眼，完全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我几乎听到了眼球爆浆的声响，局促成一团的心脏一下子释放开来，这一招对水蟒绝对是致命的，怪不得阿天会跃上蟒背，原来是在找它身上最薄弱的地方。

    水蟒在被刺中左眼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听的人心里发渗，同时脑袋剧烈摆动了一下，阿天在猝不及防下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到了石板地上。

    我们一齐奔向阿天的位置，扶起他，阿天嘴角露出一个笑意：“我还死不了。”

    我无话可说，心里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疯子。

    水蟒这十多年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疯了似的朝我们几个冲过来，从它眼窝里肆意流出来的血浆顺着下颚染红了小半个身体，更显凶残。

    其实我们进入了一个常识性的误区，以为所有动物都靠眼睛来判断猎物的位置，毁了它的眼就高枕无忧了，其实不然，蛇类完全不依赖眼睛，它们靠的是热量感应，只要猎物的身体散发热量，就能准确锁定它们的位置，一击而中。

    当意识到这一点显然已经有些迟了，看着突至眼前的巨大黑影，我忽然生出一种毫无招架之力的软若感，在这种强势的怪物面前，人类往往不堪一击。

    “趴下！”千军一发之际，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格外突兀。

    我还在考虑为什么要突然趴下，身体突然朝前倒下，重重摔在了地上，胳膊肘又疼又麻。这完全不是我主动趴下的，而是被一种强有力的冲击顺势推到在地上。

    我还在回味刚才是什么情形的时候，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像是房屋倒塌的声响，我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巨蟒软软地瘫倒在石桥边上，石桥的外沿部分碎裂塌陷。

    我马上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水蟒因为过于恼怒，之前朝我们四个的冲击近乎子弹出膛，虽说它能依靠热量感官判断我们几个的位置，但是眼部的疼痛似乎影响了他对距离判断的准确性，在冲向我们的过程中，错估了距离，结果直接滑过我们的后背撞上了石桥厚实的桥墩，头破血流。

    我暗自庆幸，老段站起身说：“真悬！”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突然一声熟悉的叫喊从石桥边传过来，同时伴着一道光柱。

    我听出来是尚致远的喊声，远远朝他喊：“到这边来！”

    随着光柱的上下颠簸，致远一路小跑奔了过来，粗喘了几口气，指着我们就质问道：“你们几个跑得倒快，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桥边上了？对了，这水蟒哪来的？”

    我这才想起致远从未见过这条水蟒，但已经无暇向他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立马转身去寻找钟向东，因为水蟒的纠缠阻拦，这孙子早已没了踪迹，四周黑蒙蒙一片，想找都不知道去哪。

    “分头找，不能让这孙子跑了！”我说。

    “不能分开，他可能又帮手，分散了反倒有危险。”老段沉着脸说。

    致远一脸茫然，不知道我们在谈论什么，接着突然转过身，用手电不停的往石桥方向照。他突然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我推了推他的肩膀问他：“你小子抽什么风？后边有什么东西？”

    致远转过身，脸色白的吓人：“忘了跟你们说了，刚才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桥上有一片片的黑影，不知道是不是从祭祀井里爬出来的虫子！”

    我心里不由一紧，那些玩意儿可不能大意，我一想起那些白森森的人骨，头皮还有些发麻，被那种虫子钻心食骨还不如自杀。

    “卓宇还在桥边上，我去把他背回来。”阿天忽然说。

    我这才想起卓宇跟致远一起被我俩仍在了石桥边上，不过卓宇没有尚致远幸运，至今还没有醒过来。

    “快去快回，水蟒随时会清醒过来！”老九嘱托道。

    阿天点点头，向着石桥方向分奔而去。

    “九叔，现在怎么办？”趁着阿天找人的间隙，我问老九。

    “等阿天回来了，就去找钟向东，绝不能便宜了他。”老九说。

    我们点点头，谁也不甘心把自己九死一生找回来的东西拱手送给别人。

    说话间，阿天已经背着卓宇赶了回来，脸色铁青。

    “怎么了？”老段问。

    经过路上的颠簸，卓宇已经清醒过来，替阿天回道：“虫子追过来了！快走！”

    我心里一惊，更多的是不解，那些虫子能有多少，再快也比不上我们的速度。老九没有说话，举起手电筒向后照了照，我跟着望了一眼，眼前一阵发乌，这他娘的哪是虫子，分明就是黑浪！

    因为视野限制，我看不清桥对面具体的情形，不过一波高过一波翻滚着的‘水浪’却看得分明，就像是涨潮时一波波冲击海岸的浪潮一样。

    致远瞪直了眼，喃喃说：“这...都是虫子？”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这些浪潮根本就是黑虫聚集在一起朝前挺近的一种方式。不过这规模，这速度，也太出人意料了！照这么下去，不出几分钟，我们几个就都会被‘淹没’。

    “都别慌！先退回实验室，不行就撤回到要塞里！”老九命令道。

    我们定了定神，毕竟从桥对岸到我们这还有一段距离，没到火烧眉毛的份上。卓宇从阿天背上翻下来，示意自己能走，我们对望一眼，不需多言，很默契的朝实验室方向奔去。

    我们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嚎叫，不用看也知道是水蟒发出来的。我心里一紧，焦灼的心情更添了一层，水蟒终于还是醒过来了，那玩意儿可比黑虫凶多了，真他娘的是雪上加霜。

    我头都不敢回，不觉加紧了脚步，埋头往前跑，忽然胳膊一紧，被人拉了下来。

    我扭头看看，原来是阿天拉住了我，心想这小子肯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问他：“怎么了？水蟒醒了，别停下！”

    阿天没理会我，叫住其他人，接着用手指了指水蟒的位置，我们望过去，看到水蟒边嘶嚎着边上下扭动着身体，极不自然。

    此时我们已经距离水蟒有一定距离，虽然看不真切，但从水蟒渐染渐黑的身体上推断得出，那些黑虫已经把受伤的水蟒当成攻击目标了。我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黑潮的动态，已经在水蟒的位置止住，没有追上我们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看的？等会吃完它就轮到我们了。”致远喘着气说。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睛丝毫没有离开过水蟒的身体，这种视觉上冲击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会被小小的黑虫这么成这幅德行，实在是令人凛然。

    随着水蟒的嚎叫声愈来愈弱，它身上的颜色也逐渐产生了变化，由黑渐白，愈加显著，这种颜色的强烈对比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深深震撼着我们每一个人，从活生生的水蟒顷刻间变成白骨的过程中，我心里只不断忽闪着一个念头：这些黑虫太可怕了！

    虽然处在危险之中，但似乎没有人愿意挪动脚步，每个人都着了魔般伫立原地，眼睛愣愣地盯着水蟒的森森白骨。

    “黑虫好像走了。”致远吞了口唾沫说。

    我缓缓神，确实看到黑潮般的虫群越来越少，最少只剩下了水蟒零散的白骨。

    “走吧，再拖钟向东没准就逃远了。”老段提醒说。

    我意犹未尽，又看了一眼水蟒的白骨准备离开，结果视线里除了一具庞大的骨架外，似乎还多了一个黑影。我仔细照了照，果然有东西夹杂在水蟒细密的肋条骨里。

    我拉了一把尚致远：“你眼尖，看看水蟒骨头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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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客人

    致远上下看了一遍，直点头：“还真有，像个黑匣子。”

    老九朝我们四个一挥手说：“走，过去看看。”此刻我们最需要这种明确的指示，犹豫不定反倒误事。

    因为仍对黑虫心有顾忌，我们几个走得比较慢，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慌。待到近处才看清果真是一个方形的黑匣子，倾倒着卡在水蟒的两根肋骨间。黑匣子不算大，方方正正没有出奇的地方，不过突兀的出现在水蟒的肋骨条里，却不得不让我们吃惊。

    看着嵌在骨头缝里的黑匣，我心里不由跳出一句话‘我把一切都藏在了波雅身上’。难道藤田指的‘一切’就是这个黑匣子？我开动脑力，努力回忆关于波雅的种种事件，心念电闪间，猛然记起一件重要事。

    那是一句极不起眼的话，就在日本兵随身的日记本里，大致意思应该是波雅曾经受过外伤，那样的一个庞然大物都会受伤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想想波雅当时受的伤极有可能就是人为，至于人为的原因就藤田有意把所谓的‘一切’藏进水蟒的身体里，以做掩饰，而波雅身上曾多出的伤口就是藤田藏匿黑匣时所致。

    “这个黑匣会不会跟藤田有关？”卓宇朝我们问道，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九叔点点头：“这可能就是鬼子藏在水蟒身上的秘密。”

    说话的功夫，阿天已经把黑匣从水蟒骨条里取了回来，他举起黑匣比量着说：“瞎猜有什么用，打开看看不就完了。”

    黑匣子子上满是水蟒的汁血，伴着浓浓的恶腥，令人生呕。我憋着气，仔细看了看黑匣，上面密密麻麻一排按钮，像是个密码盒。

    阿天毫不顾忌，拿袖子随意地擦了擦盒子上的血迹，说：“盒子的材料很特别，不是铁制品，没有锁，想开的话必须用密码。”

    老九接过黑匣，左右翻看了一番，摇摇头：“这是鬼子军部专用的密码盒，一般用于传送秘密文件，为了防止敌军截获破解，专门设了两层密码，只要连续输错三次，密码盒就会永久性封闭，炸都炸不开。”

    老九没少跟鬼子兵打交道，懂得这密码盒的门道也不足为奇，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怎么打开这个黑匣，如果一定要用密码的话，肯定是不行了。

    “小鬼子还真他娘的刁，还设两层密码，就算一层咱们都没辙。”致远抱怨说。

    卓宇看了看黑匣说：“密码都是数字，从0到9，第一层是五位，第二层暂时不清楚。”

    我听完卓宇的话心里一动，隐约想到了什么问题，很关键，却又飘忽不定。我静下心，逐字逐句的品卓宇的话，一行数字猛然进入我的脑海里，心里一阵狂喜，老段受伤时，曾交给过我一块带血迹的纱布，上面恰好是五个阿拉伯数字，5,8,1,9,9，就这五个，绝对错不了！

    我思绪转的飞快，这肯定不是巧合，我还能隐约记起老段当时跟我说的话，他说这五个数字好像是被印在一个钥匙上，兴许就是黑匣子上的密码。我脑子里一阵火热，想马上试一下这个数字到底是不是密码，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想法立马冷却下来。

    刚才卓宇说了，这个黑匣子是由双层密码控制，即便我误打误撞开启第一层密码，没有第二层密码还是无济于事，另外，贸然输入这五个数字，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老段之所以悄悄交给我那块纱布，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现在我贸然说出，就辜负了老段的特别用心。

    思来想去，我还是把这五个数憋在了心里。期间我看了老段一眼，他的注意力一直聚集在黑匣子上，根本没有在意我。

    “不知道那些虫子还会不会重新折回来，这地不是长待的地儿，先回实验室。”老九说。

    “那这个黑匣子怎么办？”我问。

    “带回去交给组织。”老九说。

    我深吸了一口湿潮恶腥的空气，算是与这个古城暂时告别。一路上我们走得很小心，一面寻找钟向东的踪迹，一面提防黑虫的追踪，等我们过了围墙，安然到达实验室后才证明这两种举动都是徒劳。

    致远一屁股做到实验室的单人床上，咬着牙说：“真想不到钟向东会是内鬼，这孙子藏得真他妈深。”接着转向老九问：“九叔，咱们这就这么放过他了？”

    老九自进入实验室后，一直叼着烟思索，看样子也是陷进了僵局。换位思考，不难理解老九的处境，一方面蛋清下落不明，作为小队的领导人必然担负的极大的责任，二是辛苦的找到的黑石被内鬼抢走，也脱不了干系，最让人头疼的是被断了水源，几乎等于断了后路，外加上深渊诡异的活动周期，再在这地方继续待下去的话，无疑自寻死路。

    一支烟的功夫过去，老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轻轻踩灭，命令道：“任务结束，全员撤离要塞。”

    老九的这个决定已经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不过却有点难以接受。

    我一想起下落不明的蛋清，心里就不舒服，我问老九：“那蛋清怎么办？就这么把他丢在这？”

    致远也符合着说：“不行分一半人出去找水，留一半人继续在这找人。”

    老九听完我俩的话，突然变了脸色，沉声说：“现在还轮不到你们做主，我说撤就撤！吉丹青的事，我有分寸，他死不了。”

    老九说这话时，脸上表情的很严肃，不像是应付我们。我们都知道老九的脾气，到了这份上，就没人再多言语了，默认了老九的命令。

    “嗡嗡嗡...”突然一阵模糊的震动声从实验室外传过来，我们六个同时警觉起来。

    “哪来的动静儿？”老段问。

    我仔细听了听，像是深渊方向，致远说听着也像是深渊的位置，老九看了我们一眼，说：“过去看看！”

    阿天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隐约有种兴奋包含其中，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异于常人，并没放在心上。

    期间我看了一眼阿天裤管上插着着的匕首，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能让他铤而走险，匕首大部分插在套袋里，漏出来的一小半也被水蟒的污血浸染，被污血浸染的部分隐约出现几道刻印，像是某种图案，我仔细辨了辨，匕首上部绘着一个刻工拙略的鱼骨图案，我当时并未在意，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心里无非把它当成了档次稍高点的普通匕首。

    随着我们几个逐渐靠近深渊，嗡嗡声愈加强烈，直到深渊边上我们才清楚的听出来，那种震动声确实是从深渊底下传上来的，而且是由某种机器发出，有点像飞机起飞的声音。

    此刻深渊里的雾气差不多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了无尽的虚空，在探照灯橘黄的照射下，透着蚀骨的寒冷跟诡异。

    我远远站在深渊边上，不敢往下看，心里抖个不停。其余几人已经走到了深渊的最边上，低头往下张望。

    我心里闷得慌，问致远：“致远，下面有什么玩意儿？”

    致远转身看看我，摇摇头：“下边黑乎乎一片，能见度太低，啥也看不着。”

    张望了半天没有收获，他们几个就都撤了回来，那种嗡嗡的响声仍旧持续，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像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卓宇问阿天：“是不是飞机的声音？”

    阿天点点头：“是螺旋桨震动的声响，应该是飞机。”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插进去问：“这地方也能飞飞机？不怕撞墙上？”我想象不出在茫茫黑暗中飞行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即使看一眼这个黑幽幽的地下空洞，也叫人头皮发麻。

    阿天说：“你不记得二层平台上那个导航台了？导航台肯定是为飞机导航准备的，不过这个时间出现飞行声却有些出乎意料。”

    致远直摇头：“不可能，这地方都封闭了十多年了，哪还会有能起飞的飞机？即便真有飞机，那驾驶员哪来的？十多年的时间，在这鬼地方憋也憋死了。”

    “会不会是钟向东捣的鬼？”老段插了一句。

    卓宇说：“不像，我们在深渊以及这个地下空间里并没发现一架飞机，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飞机并飞进深渊里。”

    阿天忽然说：“那会不会是吉丹青呢？”

    我们五人一齐看向他，他这种说法几乎天方夜谭，首先我从未听说蛋清有驾驶飞机的技术，其次蛋清也没有理由一人驾驶飞机进入到深渊里。

    老九问他：“你根据什么怀疑是吉丹青？”

    “难道你们没发现次从上次吉丹青失踪后，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虽说仍时不时表现出胆怯，但我认为那些都是他有意做出来的，就是为了麻痹我们，我觉得他上次失踪后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事，导致了他会突然脱离我们，独自前进深渊找飞机，进行飞行。”阿天说。

    “不可能！”我反驳道。其实我也感觉到了蛋清的细微变化，不过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愿意怀疑伴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听阿天的意思，他已经把蛋清当成了内鬼，这一点是我不能容忍的。

    “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必须找出证据，我不允许你们单靠猜测就污蔑蛋清。”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老九拍拍我的肩膀说：“铁头儿你先别激动，你想想，如果下面真是飞机飞行声响的话，那肯定有驾驶员，除了我们六个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钟向东跟吉丹青，不外乎他们两个，是谁都有可能。”

    我不解的看了老九一眼，心想他们想问题太实际了，单凭声音就能推出实物，也太唯物主义了。想到这里，我脑中忽然一动，朝他们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深渊里之前也传上来过声音？”

    “贾四儿！”致远看着我说。

    “没错，我们刚来到这时，深渊底下就传上来过贾四儿的呼喊声，其实那时贾四儿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单凭声音就顺藤摸瓜，这地方不是践行唯物主义的地方。”我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不过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听完我过激的反驳，阿天的嘴角反而露出一个笑意，朝我说：“铁头儿，这次你可能错了。”

    我有些错愕，阿天的形象在我心里一下子复杂起来，他到底知道多少东西？这个问题反复在我心里撞击。

    阿天说完之前的话，忽然做出一个让我们注意的手势，接着小声说：“有客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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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搞定

    我一愣，接着就意识到了‘客人’是谁。之前我们去古城的时候，已经着过道，被人跟踪过，后来阿天追出去也无功而返，现在想必那人又故技重施，再次跟到了我们身后。

    老段警惕着问：“是不是钟向东？”他并不知道我们曾被跟踪过的事，故有此问。

    阿天摇摇头：“还不知道。”

    老九压低声音说：“不管是谁，都多长个心眼，待会出了情况好能应付。”

    “先蹲下。”卓宇忽然说。

    我们不明所以，不过都跟着蹲了下去。

    “还记不记得古城里的香气？先把袖口沾湿了。”卓宇看着我们说。

    我恍然大悟，以最快的速度把胳膊压倒地上，用袖子沾了沾地上的‘雨水’，虽不知道湿袖子能否挡住香气，不过有胜于无。

    “或许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阿天说完，用手指了指无底的深渊，那种震颤耳膜的嗡嗡声仍旧持续不断的扎进耳朵里。

    “他们可能知道深渊里的动静是怎么回事，再等待时机。”老九说。我们点头，老九的思维跳跃很快，一语中的。

    我脑子里忽然鬼使神差的出现一个注意，朝他们说：“我们可以先藏进深渊里，一方面可以调查深渊里的异变，另一方面可以在下面设下圈套，引他们上钩。”

    “不行！”老段第一个反对，“先不说下面的情况是否安全，万一他们把我们的退路截了，我们不就走投无路了吗？”

    “就按铁头说的做。”老九斩钉截铁说道，口气很硬。

    老段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九叔，这样做太冒险了，我们本来就处在危险之中，现在冒险下深渊无疑是使现在的险情雪上加霜。”卓宇说。

    老九的眼光忽然冷峻起来，少提高声调说：“我不会放掉任何一个有关深渊的线索，下深渊只为了调查下面的声响，至于监视者我从没放到心上。”

    老九这话说得我们心头一热，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有这种气势。

    “九叔，我先下去探路。”阿天说完，不等老九表态，阿天已经站直身体，往深渊边上走去。我曾不止一次的怀疑阿天那小子身体里到底流的是什么样的血液，他给我的印象从来都是不拿命当回事的怪物。

    老九一招手，朝我们说：“都跟上。”

    一行六人接着昏暗的探照灯再次深入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里，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这一趟爬的倒算顺利，没有出现情况，我们六个安然到达一层平台上。趁着这会功夫，我把跟蛋清滑下到二层平台的以及逃脱升天的经历向他们简单说了一遍，致远这小子的反应最大，一直问我是不是真事，我说不信你下去看看，那小子才闭上嘴。

    老九跟老段的反应平平，只淡淡说了声‘知道了’，这让我疑窦丛生，虽说他们的反应应不像致远那样夸张，但是也太过平淡了，老九刚刚还说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关于深渊的线索，这怎么又冷淡起来了？我心里不禁起了另外一种想法，他们两个是不是去过二层平台，或是听别人讲起过二层平台的情况，所以才如此平静？他们亲自去过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听人讲的，那肯定不是阿天，我们几个一直在一起，我是头一次提起，究竟是谁呢？

    忽而转急的轰隆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整个人跟着一阵，这动静也他娘的太大了，而且越演越烈，似乎有种撕裂耳膜的压迫感。

    致远有些心慌，扯着嗓子喊：“这什么动静？大得吓人！”

    阿天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说：“还真是飞机。”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很是扎耳，立马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我问他：“你真能确定是飞机？”

    阿天说：“你还记不记得二层平台上的导向台？里面记录了日本人的几次试飞记录，都是有去无回，出现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一是他们都迷失在了深渊里，另外一种就是深渊下面还有另一个出口，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后者，他们从里一个出口又飞了回来。”

    我听着阿天话，像是做了一个诡异的噩梦，几架渺小的飞机飞行在无边的黑暗中左右飘荡，漫长悠远。我说不出话，半张着嘴盯着阿天，脑袋里有些发胀。

    致远也是一脸惊恐，不过担心的确实另一回事，他说：“如果真是鬼子们飞回来了，降落到这里看到我们这些敌人，会不会‘啪啪啪’一顿扫射，把我们解决了？”

    我把视线从阿天那转移到致远身上，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有心，这种可能性极大。试想一下，二战刚刚结束没多久，鬼子并不甘心投降于中国，如今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把我们全都解决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既不用负军事责任又能出气，鬼子何乐而不为？

    老九表现出良好的军事素养，很沉着，他问阿天：“你估计飞机还有多长时间能上到这来？”

    “五分钟以内。”阿天说。

    老九指了指发电机组的方向，朝我们说：“都去那，先埋伏起来，真是鬼子的话，就把他们一窝端了。”

    我们都随身带着趁手的家伙，三八大盖，王八盒子，想解决几个没有防备的鬼子应该不是问题。

    五分钟的时间不算长，但我等的很心焦，掰着指头算算，这应该是我活到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跟敌人真枪真刀的干，心里竟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自豪感。

    随着嗡嗡声愈加震耳，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其实我心里更希望是小鬼子们驾驶着飞机飞上来，而不是什么不可预知的怪物。

    “上来了！”听声音像是致远那小子喊了一声，不过随即就被巨大的轰隆声淹没。我借着探照灯不算明亮的光线极力向平台的水平位置望去，果然见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深渊下面升了上来。

    “都别慌，待会等飞机停稳了，看清楚是小鬼子从里面出来再上。”老九再一次嘱托道。

    老九的话我没怎么上心，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那个‘黑影’上，看那黑影的运动轨迹，果然是要挺在一层平台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六个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在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突遇上这样一驾莫名其妙的飞机，无论谁碰上，都会认为是一件操蛋至极的事！

    “机舱上糊着狗皮膏药，真他娘的是小鬼子的飞机。”老段说了一声。

    此刻飞机已经完全进入了到了我们的视线范围，正呈现俯冲的姿态，机舱两侧的太阳标志依旧光鲜，硕大的机翼以及机头嗡嗡作响的叶轮给我带来极大的冲击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这架飞机都像是新的一样。

    “这是零式航载战斗...”阿天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沉重的碰撞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持续不断冲入耳朵中，零式战机迫降了，在一层平台的辅助矫正导轨上，摩擦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像是一条火龙乍现在黑暗里。

    听觉跟视觉在经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刺激下，深渊里突然重归平静，零式战机在导轨的尽头上戛然而止，几乎撞到了深渊的石壁上，一道道黑烟正不断从机舱底下往上滚，这情景让我想起阿天架势紫电时迫降的情形，这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每一个飞行员喜欢刺激冒险，不跟阎王打打招呼心里就不踏实。

    飞机虽是停了下来，不过停下来的位置对我们来说却是十分的被动，机门位置正好处于我们实现的死角里，不动地方的话根本看不着谁会从飞机里下来。

    众人犹豫之时，一声怪叫忽然从飞机的位置传过来，很嘶哑，像是人喊的，在此时这种沉默的环境里十分扎耳。

    我们几个对望一眼，卓宇轻声说：“像是日语，问有没有人。”果然是小鬼子，我心里随即嘀咕起来，这些小鬼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回一声，人都在这。”老九盯着卓宇说。

    我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老九这是将计就计。

    卓宇随即喊了回去，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卓宇说日语，挺像那么回事，丝毫听不出中国味。

    对方沉默了一会，又喊了一长串。卓宇随即翻译说：“他们让我们过去接机，说有收获。”

    这让我们有些犯难，骗他们过来还行，我们走过去指定露馅，鬼子里面哪有长得像我们几个这么气宇轩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国人。

    阿天说：“我过去，你们在这等着。”

    “不行，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老段说。

    阿天说：“就那几个鬼子，我还真没放在心上。”说完站直身体走了过去。

    老段看了一眼老九，心里仍就把不放心，老九点点头：“没事，他能应付。”

    阿天没带枪，还是带着那把刺伤水蟒用的鱼骨匕首，慢慢地向零战的位置靠过去。鬼子丝毫不存戒心，一直等阿天拐了弯，消失在飞机另一侧时，都没有听见鬼子的询问声。

    这一路上我见识到了阿天的本事，单挑野猪，单挑蜈蚣王，单挑水蟒，不过那些都是动物，跟人面对面干还是第一次，我心里不免有些嘀咕，那些鬼子肯定是全副武装，保不齐有个擦枪走火什么的，阿天难免挂彩。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天忽然招呼了一声：“过来吧，搞定了。”

    我有些懵，这他娘才多大一会功夫，这小子手脚也太利索了，心里想着，身子已经跟随着其他人向飞机的位置飞奔过去。

    等我们绕到飞机另一侧，看到地上扭曲在地上的两个全副武装的鬼子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阿天在我心里的位置俨然上升到无所不能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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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逆转

    老九比较善于处理这种场面，他上前朝地上的两个鬼子狠狠踢了几脚，确保没人是装出来的，这才放松下来。

    阿天说：“没杀他们，他们应该知道不少东西。”阿天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了殊死搏斗。

    老九朝致远说：“找绳子，把他们都捆了，免得等会醒了添乱。”

    致远应了一声，蹲到地上忙活起来。

    我看了一眼地上歪躺着主副两个飞行员，清一色墨绿色翻领大衣，头上扣一皮毛，硕大的护目镜片上白雾蒙蒙，个个颧骨突出，瘦的皮包骨头。

    我对飞行员装备不在行，不能看出什么门道，于是问阿天：“他们是不是现在的日本飞行员？”我心里模糊有种感觉，想表达却又不知怎么说，所以才笼统的问了一句。

    阿天显然会了我的意，指了指地上的两个鬼子说：“他们身上的飞行服属于二战期间日军飞行员典型的服饰，到如今早已淘汰掉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蹲在地上忙活的致远随口问了一句。

    阿天说：“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们对眼前这个深渊了解不多，没准它就有扭转时空的能力，把二战时期的飞机带到了这里。”

    阿天说到这里我已经彻底把他否定了，在当时的年代提出扭转时空无异于哥白尼首次提出日心说一样，我们除了不屑一顾之外，还会认为阿天肯定是精神上出毛病了，本来我们经历的东西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如今再加上时空穿梭无疑是把我们又推上了一条迷途，因此当时我们宁愿相信这些鬼子飞行员是临时穿错了衣服，也不愿接受离奇的扭转时空论。

    阿天自知无趣，不再多说。老九斩钉截铁：“别扯这些了，先上飞机看看再说。”

    零式战机的外壳破损严重，看损坏痕迹多半是摩擦引起，有些地方甚至深深凹陷进去，很难想象这样的飞机还能继续飞行。机舱空间有限，最多容两个人进去，我们只能在下面等着，阿天跟老九顺次登了上去。

    片刻之后，他们两人都退了下来，阿天手上多了一个锈迹斑驳的铁皮箱，脸色惨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心里顿时一惊，机舱里有什么东西？能把阿天惊成这幅摸样的东西我还真想象不出来！

    老段问他们：“上头就这一个铁皮箱子？”

    老九愣了一下，说：“还有一样东西，铁头你跟致远上去搬下来，千万小心，别碰坏了。”

    我心里早已痒的发毛，没等致远反应，两步就蹿进了机舱里。

    借着机舱里微弱的灯光，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阿天曾经说过的话，心里乱成一团麻，难道他说得都是真的？

    “我说铁头儿，这玩意儿是人吗？”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蹲在了我身后，插进了一句。

    我被他吓得身子一抖，抱怨说：“你小子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都没个动静。”说完我才记起是老九叫我俩上来搬东西的，难道就是要搬这玩意儿？

    致远眼睛仍盯着机舱座椅后面的东西，问我：“这玩意儿是不是就是阿天说得特塔族？我看像，正常人怎么能长出四个胳膊？”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想到了阿天曾说的穴居生活的特塔族人，身材高大，生有四臂，座椅后面那具盘腿而坐的干尸完全符合阿天对特塔族人的描述。

    我拍拍致远的肩膀说：“先搬下去再说。”

    这具四臂的干尸显然有些年头了，身上已经生出一层毛烘烘的绿色绒毛，眼窝深陷，四臂交叉挡在胸前，咧嘴呲牙，面目狰狞。

    这具干尸的模样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老人们给我讲过的故事，说人死了以后如果下葬到风水不好的地方就会引起尸变，尸体上会长出一层绿毛，虎牙也会变得又尖又长，碰上活物就会跳起来追咬。

    “别愣着了，赶紧搬啊。”致远看我走神，推了我一把说。

    我提着心把手伸过去，五个指头微微发抖，那感觉就像是伸手摸电门一样，直到那种滑腻痒手的触觉传进脑袋里，我心里才稍稍平静下来，至少这个绿毛干尸没有跳起来咬我。

    虽说心里没有了后顾之忧，不过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又滑又腻，隐约透着一股恶臭，再跟它这样近距离僵持下去没准能吐出来，我反过来催促致远：

    “快，过来搭把手，我一个人整不动它。”

    致远咧着嘴，也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过还是把手伸了过来，我俩一人抓着一条胳膊，准备往外抬，可怎么也抬不动它，我有些急，问致远：

    “你小子别耍奸，使点劲！”

    致远腾出一只手蹭了蹭额头上的虚汗，说：“我他妈的再使劲，这玩意儿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看致远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有些怪了，即使不用我出力，光凭致远那一膀子力气就能把干尸搬起来，可现在怎么俩人都没辙了？

    我转过身瞥了一眼后面的干尸，整个心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全身冰凉，借着微微的灯光，我真切的看到一缕缕白气正不断从干尸干枯的鼻孔里冒出来！

    “你俩在上边墨迹什么玩意儿呢？不赶趟了！”

    不知道谁在下面喊了一声，我的手像触电般从干尸胳膊上弹开了，致远见我的反应，也下意识缩回了手，扭头看了一眼干尸，脸色立马铁青起来。

    “这玩意儿活..活了？”致远颤声问我。

    我一把抄起致远的胳膊就往下拽，嘴里喊：“快跑！要尸变！”

    我刚转过身就感觉到胳膊被一股强有力的力气死死钳住，想抽都抽不出来，我顿时心如死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干尸真的活了！

    我头都不敢回，使劲往外抽胳膊，致远也没闲着，从我前头一个劲拉我，脸色又急又慌。我感觉膀子都要被卸下来了，知道这么死劲拉不顶事，心里一动，朝致远说：

    “下去喊人！”

    我自己不敢大喊，怕惊吓了干尸，让眼下的窘况雪上加霜，致远一愣，立马松开我，两步跳了下去。

    干尸滑腻坚硬的手抓在我胳膊上越抓越紧，我心揪成一团，生怕它跳起来咬我，不过它除了抓我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意思。

    阿天第一个奔了上来，眼睛死死盯着干尸以及抓我的手臂。

    “救我。”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在我心里阿天俨然成了自己的护身符了。

    阿天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跟前，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干尸干瘪的手腕，渐渐发力，随之从干尸的手臂上穿来‘咔咔’的骨骼断裂声，我听得一阵心惊，不过转而轻松下来，干尸的手爪在阿天的暴捏下居然松了开来！

    我抓住时机，一把把手从干尸的魔爪下抽了回来，我还没稳住身子，忽然一身急促的喷气声从干尸的鼻孔下响了起来，不带我有所反应，耳边突然嗡的一声，身上跟脑门上被生生撞了一记，两眼发黑，身体直挺挺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全身就像散了架，说不清哪疼。

    “铁头儿！”我懵懵听见有人喊了我一声，脑中一顿，意识恢复了过来。

    致远跟老段把我扶了起来，我试着动了动，幸好没有骨折，都是外伤。

    “里头怎么了？！阿天怎么还没出来？！”老段问我。

    我脑袋仍有些疼，咧着嘴说：“诈尸了！干尸把我撞...”

    我话还没完，只见一个黑影从机舱里飞了出来，我认得出是阿天，心里一惊，阿天竟也不是干尸的对手！

    顺着黑影看去，阿天用手掌撑地，侧身撞在了地上，从他落地的姿势看，他伤的不重，仍有意识。

    老九跟卓宇冲了过去，待到跟前，阿天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他忽然朝我们喊了一声：

    “都走！我撑着！”

    听完阿天的话我心里凉了半截，不论遇到什么状况我从未听到过阿天说过这种没有把握的话，现在听他口气，似乎应付不了。

    致远冲他吼道：“要走一起走！我们这么多人，怕它干几吧！”说完把挎在胸前的步枪摘了下来。

    阿天看着卓宇，眼神复杂，顿了一会才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

    听完阿天的话我心底冒起疑惑完全取代了忧虑，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许，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一个毛茸茸的巨型怪物已然从机舱上一跃而下，张舞着四臂朝我们袭来。

    我下意识倒退一步，致远见状举起步枪就是几个点射，子弹流星似的贯穿进干尸的身体里，闷声作响，就像是打进了沙土里，看着没起多大作用。干尸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击的趔趄了几步，随着摆正姿势，低吼着朝致远冲去。

    致远枪声刚完，阿天一个箭步奔到致远旁边压下他的枪口说：“别开枪！”

    致远一愣，上火吼道：“你他娘的到底想唱哪出？！”

    致远话刚说完，毛乎乎的白影子已经飙至跟前，阿天显然再没时间过多解释，他一把推开致远，朝干尸正面冲了过去。

    阿天利落的手脚再次让我眼前一亮，两者交手仅在电光石火间的刹那，干尸已经被阿天重重压在了身下，阿天用膝盖死死抵住干尸的胸口，被克制住的白毛干尸只能左右摆动，冲不破阿天的钳制。

    我稍松了一口气，怪不得阿天不让我们插手，原来他想活捉，早说不就完了，不过心思刚念及此，情况又有了转变，先是阿天朝我们吼了一声“快走！”，紧接着白毛干尸不知哪来的气力，挥舞着四臂竟把阿天推倒向了一侧，干尸顺势拱身扑了过去，死死压住了阿天，形式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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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体质

    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致远下意识又举起了枪，老九一把夺了过去，说：“距离太近，容易误伤！”

    “那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阿天让它制住！”致远吼道。

    “你们都走！”阿天在白毛干尸的压制下憋着气喊了一声，我自己应付！

    看着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受这种罪，我心里涌上来的怒气早已掩盖了理智，我把老段的三八大盖抢了过来，热血沸腾着朝干尸冲了过去。

    “铁头儿！回来！”不知道谁在后面喊了一声，但我早已失了理智，心里只想着一枪杆子撂了那个畜生。

    干尸正在全力对付阿天，没有注意到我，我心里叫好，一个箭步窜了上去，论起枪托朝干尸头部击了过去，我心知已经是使出了全力，可干尸在枪托的击打下，竟只是晃了一下上身，没起到作用。我有些慌，这本就是意气用事，结果屁事没顶上，无端给大家添了乱。

    慌乱间，干尸缓缓转头看向我，两个空洞洞的眼窝透着寒气，我全身发紧，刚才那一击显然激怒了它。危急场面经历多了，反应速度成比例的增长，见到干尸的反应，我差不多已料到它想干什么，我正想往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干尸摆动着的上臂刹时已飙至胸前，我只觉胸口一紧，身体已经轻飘飘地晃在了半空中，我惊愕不已，这畜生居然用一只手就把我举了起来！

    “别乱动！”阿天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上来，我身子一个激灵，像是吃了颗定心丸，阿天无论在什么时候给我的感觉都是可靠。

    因为我的介入，阿天得以喘了口气，借着干尸分神之际，他抵开钳制，从地上弹了起来。我被倒挂在空中，脑袋充血，只觉两眼发黑，根本没看清阿天怎么出的手，就觉得身子晃晃悠悠着跟干尸一起跌到了石板上。

    我正要借势逃脱，怎料干尸直接无视我，从我身爬起来后直奔阿天而去，我被赶过来的老段扶起，眼睛紧盯着阿天那边的情况，几乎忘了关节上火辣辣的刺痛。

    干尸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飙至阿天身边，四壁齐动，同时钳住了阿天的胳膊跟脖颈，我心口砰砰直跳，看来阿天一时半会也应付不了这玩意儿。

    我以为阿天无计可施，完全是我低估了他的能力，在他上半身完全被制住的情况下，只见阿天头部猛地晃了一下，他竟直接用头撞向了干尸的头部，我愣了，这也太极端了。

    “我草！”致远禁不住喊了一声。

    干尸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震了一下，四臂上的力道有所减轻，阿天趁势挣脱来，反手搭在干尸的一个胳膊上，接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从干尸的身体里传出来，我一愣，阿天居然生生折断了干尸的一条胳膊！

    绿毛干尸本就扭曲的脸上更加狰狞，张嘴嘶嚎着就要咬阿天的脖子，阿天动作更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举起右手，死死掐住了干尸的下颚，任它如何反抗，都逃脱不了阿天的钳制。

    致远见机会难得，抄起步枪就冲了过去，拿枪口抵在了干尸的脑门上，这种近距离的轰击，就算开不了瓢也差不多了。

    “我自己来！”阿天低喊了一声。

    致远一愣，收回步枪，但是没动地方。

    阿天右手发力，竟稍稍把干尸提了起来，在我目瞪口呆之时，阿天猛地举起左手，将不知什么时候抽出来的鱼骨匕首重重插进了绿毛干尸的脑门里，一股紫黑的液体顺着匕首流出来，后者剧烈抖动了一下，接着四臂跟身体都软了下来，阿天一松手，干尸就瘫到了地上。

    我们冲过去，看到干尸彻底断了气，阿天一脸茫然的站在干尸旁边，完全不像平时的风格。

    “这玩意儿从哪来的？”致远问。

    “看样子是鬼子从深渊里找回来的。”卓宇说。

    我问阿天：“你认识这个干尸？”

    阿天看看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他不会说，问了也白问。

    “有问题！香味过来了！”卓宇突然喊了一声。

    直到这时我们才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忽略了跟踪者。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用湿袖子捂住口鼻，然后紧紧靠在一起，互成壁垒。

    “我有一个主意，咱们可以诈昏。”卓宇说。

    “就这么办，都躺下，一定要捂好口鼻，千万别弄假成真。”老九说。

    我们会意，接连躺了下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我心想，这次那个跟钟向东里应外合的家伙该现身了吧。

    时间分秒过去，我微闭着眼，耳朵一直留意着四周的状态，大约过了四五分钟的样子，我隐约听到几声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过来，我胸口突突直跳，生怕对方一不做二不休给我们来个集体扫射，那真弄巧成拙了。

    我估摸着距离，听到脚步声离我们不到五六米时，猛地爬起来拿手电朝脚步声的位置照去，其他人差不多也在同一时间爬起来，在斑驳的光影里，我看到一个怪物，很像脱水后的贾四儿，它没穿衣服，光溜溜的皮包骨头，弓着腰，缩着脖子，眼神躲躲闪闪，全身都是突出来的骨头茬子，比非洲难民还夸张，尤其是那张绛紫色干枯的脸，我曾在实验室与之四目相对，至今仍印象深刻。

    我们愣了几秒钟，阿天一个箭步冲过去，两招就把它擒住了，畸形怪物扭曲着身子，嘴里发出‘咻咻’的怪叫，听得我头皮发紧。阿天两眼紧盯着畸形怪，仿佛要把它看穿一样，怪物只顾着扭曲反抗，脑袋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这什么玩意儿？能算人吗？”致远问。

    卓宇说：“是人，就是它和钟向东里应外合，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它身上的腥味错不了。”

    致远说：“人能长成这样真他妈不容易了，宰了完事了，看着太堵心了！”

    老段说：“它还有用，我们还得用它把钟向东钓出来。”

    这时候香味已经完全散尽了，我们朝四下张望了一遭，丝毫不见其他人影，钟向东可能已经从这个地下空间逃走了。

    “我草！有情况！”致远突然吼了一嗓子。

    我身体一个激灵，四下张望，没见任何异常，我问他：“出什么事了？”

    致远说：“别出声，仔细听听，附近有‘咔哧咔哧’的动静。”

    我竖起耳朵，果然听到致远形容的声音，而且这种声音从来没听到过。

    “这边。”阿天手抓着畸形怪物走到飞机侧翼下面说。

    我们冲过去，看到出问题的是居然是那两个被阿天打昏的日本兵，我描述不出眼前看到的景象，只能说眼下这种状况跟贾四儿死后很像，这两个日本兵的身体正在不断脱水干枯，几乎在几分钟中就变成了两具干尸。

    我们面面相觑，都是一种无从应对的神色，这也太突然了，我们甚至连日本兵因为什么原因脱水风干的都不知道。

    “我们可能中计了。”卓宇说。

    “中了什么计？”我问。

    “或许这也是钟向东此行的一个目的。”卓宇说。

    “杀人灭口？”老段问。

    卓宇点头说：“钟向东得到黑石后迟迟不走，为的就是消灭掉从深渊里上来的飞行员，避免情报泄露。”

    这种可能性存在，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钟向东是怎么知道会有日本飞机从下面上来，又耍了什么把戏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种香味像一种催化剂？”卓宇问我们。

    “催化剂？你倒是说明白点啊。”致远催促说。

    卓宇说：“上次贾四儿变成干尸那次筒子楼里也有同样的香味，跟这次一样，我认为这两者不是巧合，这香源可能又某种功效，能使特殊体质的人身体发生变异。”

    “你的意思是贾四儿跟小鬼子的体质都不正常？”我问，其实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上次贾四儿也是这种情况，在香味中脱水而死。

    卓宇说：“至少跟我们不一样。”

    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几个也曾着过迷香的道，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变成干尸，真的是因为体质不同而受影响？我感觉头有点疼，在这种压抑窒息的环境里，深度思索问题确实是一件折磨人的工作。

    阿天手拎着畸形怪物站在干尸旁一言不发，看表情很专注，我知道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东西，但一直没有开口说出来，对于阿天最近的反常态度，我心始终系着一个疙瘩。

    忽然我们被一阵炒料豆般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动，几人同时走向深渊的位置，这种声响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我们往下看去，深渊底下黑漆漆一片，毫无视线可言，不过那种丝丝拉拉的声响却大得惊人，激得耳朵一阵阵耳鸣。

    这声音我们曾经听到过，就是深渊底下散发上来毒气那次，老段跟老九几个都中了招。而这次的声响比上次大得多，根本没有可比性，几乎可用震耳欲聋来形容。

    我看到老九几人都变了脸色，脸上阴晴不定。

    老段大声喊：“估计又是毒气爆发了，咱赶紧撤！”

    “下面有光！”老段话声刚落，致远就跟着喊道。

    我低头看下去，一大片明晃晃的光斑正从深渊底下升上来！我头皮发紧，上次我们也看到了光亮，但充其量也就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四下分布，而这次成片的光斑集体往上升不得不叫人浮想联翩。

    “上升的速度太快了！不走就没时间了！”卓宇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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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落水

    我立感局促不安，卓宇的话没错，照这速度下去，不出一分钟，光斑就会升到我们所在的一层平台位置，到时候真是走投无路了。我心里一直盼着老九下命令，但老九一直没有说话。

    “到底撤不撤？！九叔你倒是给句话啊！”致远喊。

    “这次上来的不是毒气，是水。”老九说，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吵杂的环境中格外醒耳。

    包括阿天在内，我们一齐看向老九，就目前的情景看，我们丝毫看不出下面是什么东西，老九凭什么能够言之凿凿下面就是水？

    “九叔，你怎么知道下面是水？”阿天问，口气不急不躁。

    “你也知道是水？”老九反问道。

    这让我大跌眼镜，他们究竟瞒了我们多少东西？我知道现在显然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我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阿天身上，我想知道他会说怎么回答。

    面对老九的质疑，阿天指了指身侧的畸形怪物说：“它告诉我的。”

    “这玩意儿会说话？”致远问。

    阿天说：“它刚才指了指下面，朝我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致远说：“你俩很熟吗？它为什么单独告诉你自己？”

    阿天说：“可能因为我比较有气质。”

    致远说：“鸡毛气质，我看这玩意儿就是想误导我们，把我们都毒死在这里。”

    “别吵吵了，下面百分百是水，毒不死人。”老九说。

    我朝老九说：“九叔，毒不死可能会淹死。”

    老九说：“都站我后面，见机行事。”

    老九的形象在我心里彻底被推翻，原本老练沉稳的老九居然在这时候变得跟阿天一样，充满了冒险主义精神，不顾死活了，其实我心里明白，老九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目的性的，这次也不例外。

    光斑上升的速度很快，几乎瞬间都飙到了二层平台的位置，我两腿发颤，如果真是水面的话，我们只能眼睁睁被吞没，还见机行个几把事。

    当光斑越过二层平台后，上升速度居然降了下来，直到稳稳停到一二层平台中间的位置，我整颗心才收进肚子里。

    “还真是水，我都闻见海腥味了。”致远说。

    这时下面的声响几乎停止了，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声余声。我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海腥味迎面袭来，下面确实都是海水，我举目四望，心动神摇，辽阔无尽的深渊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海水填满，这是何等壮大的力量所致！

    我看了看水面，除去大片大片的光斑外，四下都是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出海水的痕迹，如果不是味觉辅助确认的话，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下面的深渊里盛满了水。

    “能不能看出下面的光斑是什么东西？”老九问。

    “有点像金属，或者是海底某种会发光的生物。”卓宇说。

    “要不要下去看看？”阿天问。

    致远说：“你去吧，我代表工人阶级赐予你力量。”

    老段说：“别扯淡了”，接着转向老九问：“差不多就得了，再看下去也看不出啥玩意儿来。”

    老九说：“再等等。”

    接着问我们：“能不能在下面看到船？”

    我心里一惊，目光立马向深渊底下搜寻过去，直到看到眼睛发酸都看不出有像船的东西，说得更详细一点，除了一片片亮斑外，什么东西都看不着。

    “九叔，这地方哪来的船啊。”致远说。

    老九仍不死心，继续朝水里张望了半天，才叹气说：“算了，走吧。”

    我如获大赦，恨不得立马从这地方飞出去，然后坐到太阳底下大口呼吸。

    “下面又有声了！”卓宇说。

    我也听到了，是很大的水声，‘哗哗’的流水声，我心里很纳闷，深渊壁上也没有窟窿，水能往哪流？

    我再次把目光投进深渊里，一点一点搜寻水面波动的痕迹，很快，我就在深渊里边的位置发现了异常，接着水面光斑的映照，我看到那一块的水面起伏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我草，是不是海怪？”致远问。

    “没准是。”阿天说。

    “不对，是漩涡！”卓宇说。

    我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波动似乎更加强烈了，附近的光斑也跟着一圈圈转动，不是漩涡还能是什么？

    随着光斑旋转速度的增快，那些轻微的流水声也跟着强烈起来，渐如万马奔腾，震慑人心。

    我心里有点虚，问他们：“这里面怎么会有漩涡？”

    卓宇说：“应该是水面下降了，下降水流急缓不一致才导致漩涡。”

    “啊！”忽然从阿天那边发出一声呼声，我视线急转过去，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而阿天身侧的畸形怪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阿天胳膊上一个鲜红的牙龈。

    我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目光随着黑影而动，看到畸形怪物停到了深渊一层平台的边缘上。

    致远举起枪，准备随时崩了它，阿天说：“让我来，抓活的。”说完向畸形怪物逼近，它此刻几乎处于我们的包围圈里，想活着逃出去几乎没可能。

    皮包骨头怪物站在深渊边上弯腰盯着我们，两眼来回瞟，就在我们以为它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畸形怪物嘴角突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接着转身跳进了‘轰轰’大转的海水中。

    我愣了几秒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自杀，我们冲到平台边上往下照了照，除了黑漆漆的水面外，什么活物都没有。

    “原来如此。”这话来的很突然，我费了很大功夫才辨出是从阿天嘴里说出来的。

    “什么意思？”老九问他。

    阿天两眼盯着水面，没有回话。

    “水面真下降了。”致远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水面上的光斑正在逐渐下降，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有光斑作为参照物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水面正往下降。

    阿天似乎被致远的话惊醒，自言自语说：“是时候该走了。”

    我一愣，问他：“你去哪？！”

    阿天没理我，从裤管里掏出鱼骨纹的匕首交到卓宇手上，说：“这东西你留着。”

    阿天说完向平台边上走去，我心里一惊，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可是前脚刚迈出去，阿天已经纵身跳进了漆黑的深渊里。

    我彻底愣住了，站在平台边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天！”老九，老段，致远，卓宇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到平台边上，朝下吼着，丝毫没有回应。

    “阿天下去干什么了？！”我问老九，在我的意识里，老九是这次行动最大的知情人，他掌握着很多我们不曾了解到的信息。

    “不知道。”老九说，表情有些沮丧。

    老九第一次露出这种颓然的表情，他的话不像敷衍我们，或许真的不知道。

    “阿天是不是疯了？从这跳下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致远瞪大了眼说。

    老九叹了口气说：“算了，咱撤。”

    我问他：“不管阿天了？”

    老九说：“他跟咱不是一路人，管不了。”

    我问：“九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九说：“什么意思回去再说，关于阿天的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原来阿天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看着急速退下去的水面，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原本团结一致的八人队伍如今只剩下五个，不仅x之谜没有解开，如今又增加了更多谜团，这次行动可以说是一塌糊涂，我们每一个人都陷入深深的疑惑和沮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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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老段

    事已至此，再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人员疲累，装备短缺，水源不足，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离开深渊。另外，如果老九不把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我们很难再一心一意的调查下去。

    从一层平台爬上来，再沿着两截的竖梯爬上要塞，再出了要塞回到筒子楼，这一路我们走得都很小心，毕竟不知道钟向东是否仍藏在暗处阴着我们。这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各自心怀心事，尤其是卓宇，时常心不在焉。我想可能是因为阿天，我到至今想不明白阿天跳下去前为什么要把匕首交给卓宇，那把鱼骨纹匕首可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

    重新回到筒子楼，我心里竟涌上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我为自己这种感觉感到可耻，怎么说这都是小鬼子的建筑物。

    致远说走累了，老九说：“在这休息一下，顺便补充下水源。”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们都累了，老九的话说完以后，我们在一层的书房里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去，无论如可，这场地狱之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卓宇找了一个小箱子，把从要塞文件室里整理出来的文件叠放到里面，虽然丢了黑石，但这些关于x的文件足以向上头交差了。

    致远朝老九说：“九叔，把你知道的情况现在跟我们说说行不？憋得心里难受。”

    老九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根烟，点上说：“回去说。”

    致远悻悻看了老九一眼，索性把头靠墙上，开始闭目养神。我体力也有些透支，坐在板子上两眼皮直打架。

    老九说：“你们都睡会，我守着，醒了出林子。”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老段，老段这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进了筒子楼都没说一句话，照他的性格，他肯定会跟老九抢着放哨。

    我看了老段一眼，他坐在书桌的侧面，眼睛微闭着，像是睡着了，我没打扰他，人都有累的时候，说实话这一趟真没少折腾他。

    我闭上眼，脑子里胡思乱想，想x，想阿天，想深渊下面的世界，恍惚间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致远那小子还在打呼噜，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躺的躺，坐的坐，还在休息。我瞥了一眼老段坐的位置，心里咯噔一声，老段的嘴角腮帮子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脸色白的吓人。

    我爬起来冲过去，蹲下把老段扶起来，轻晃了晃他喊道：“醒醒，段叔！”

    老段慢慢睁开眼，看了看我，挤出一个笑脸说：“这蜈蚣毒还真他娘的厉害。”

    我一惊问他：“段叔，你身上的蜈蚣毒不是解了吗？”说完随即想到钟向东，是他给老段解的蜈蚣毒，难道他在解毒的时候又给老段下了其他毒？

    老段说：“我身上的毒没解，钟向东没找到解毒的药剂，我让他给我用了一些抑制毒性蔓延的药，想撑到回去以后再解，呵，恐怕是回不去了。”

    老段的话如五雷轰顶，怪不得自从他醒了以后，脸色一直很难看，我太疏忽了。

    我抓住老段的手说：“段叔，咱能回去，一定能回去。”

    “老段，你怎么了？！”老九几人也注意到这边的状态，一齐围了上来。

    “毒发了。”老段说。

    “怎么会这么快？老段，你要挺住，咱现在就回去。”老九说。

    “你们都知道老段的毒没解？那为什么不早送他回去治疗？！”我喊道，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老段摆摆手说：“这是我自己的注意，不怪他们。”

    顿了一下，老段微闭上眼睛说：“你们都别难过，死对我来说其实是种解脱，我活的太不真实了，这种日子真的过够了，是时候该歇歇了。”

    老段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无暇多想，只能劝他：“段叔，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这就回去，你一定要撑住！”

    老段重新睁开眼，嘴角带着笑意，缓缓伸手搂上了我的脖子，我感觉老段在拉我，我顺势把上身靠到了他的胸前，老段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古城三层。”接着松开了手。

    我浑身一颤，猛然记起上次在去古城的路上，老段在我后背上拍了三下，原来是暗示我去古城的三层，可我记得古城明明只有一层，古城三层在哪？

    我刚思及此，就听到老段咳了一声，一口鲜血从老段嘴里吐了出来，我用袖子擦着老段嘴角的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知道老段真的快要不行了。

    “段叔...”我感觉眼睛有些发涩。

    老段微睁着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戛然而止。

    “段叔...”我无力的喊着，像掉进了冰窟，全身冰凉，从某种程度上讲，老段已经是我的亲人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老段会走得这么早。

    “段哥，你一路走好。”老九红着眼圈说。

    致远把手按在我肩头，说：“铁头儿，咱回去，把段叔送回去。”

    我鼻子发酸，眼泪扑扑的往下掉，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致远执意要把老段背回去，老九不同意，让我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我跟致远一起把老段抬了回去。

    在出林子的路上，我们更加沉默，也没有停顿，几乎一口气走到林子边上。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老段的音容笑貌，老段给我纱布时我就觉得他怪怪的，原来他那时就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毒发身亡，才把这个信息交由我保管，我心里追悔不已，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走出林子后，我们五个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脸上也是划的血迹斑斑，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这些外伤跟心里的疼痛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我们虽然奔走了将近一天，但没人喊累，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此刻我们完全是靠意志力挺下来的，体力早已透支了十几次。

    走到林子边上后我说：“九叔，不行咱先歇一会，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虽然出了林子，但后面就是曲折蜿蜒的山路，上次我们坐车都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如今徒步往回走，没有充足的体力，再强的意志力恐怕也难走出去。

    老九说：“先找到来时的那条路，咱从那往回走，没准半路上能碰上车。”

    我们点头同意，林子边上的树木稀疏多了，视野良好，没花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条简陋的公路，更令我们振奋的是在公路通进林子的接口处，居然停着一辆卡车！

    我们几乎一路小跑过去，打老远就瞅着那辆卡车有些眼熟，待到近处才发现正是我们进林子时坐的那辆解放载货车。

    我跟致远把担架放到路边上，老九上前敲了敲车窗，里面毫无反应，我走过去爬到车头往里瞅了瞅，看到司机小哥歪坐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老九使劲砸了几声玻璃，司机惊醒了，连忙打开车门，看了看我们几个说：“你们终于出来了！”

    “谁派你来的？”老九问他。

    司机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让我过来等你们，好像是上次你们中间的一个，我记不清了。”

    “叫什么名字？”老九问。

    司机说：“不知道。”

    老九跟我们几个说：“先上车。”

    我跟致远还有卓宇把老段抬到了车斗上，老段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看了看担架上的老段问我们：“那人怎么了？”

    老九说：“没事，开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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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对质

    司机打着了火，开始沿着简易的公路往回开，这次我坐在后面依然感觉到寒风刺骨，但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想说，心里已经麻木了。致远跟卓宇也一样，木然的坐在后车厢上，精神不振。

    大概因为怀着心事，我感觉回去的路很快，等我们重新回到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根据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的风更冷更硬，我们没有休息，而是立刻着手老段的后事。老段的媳妇一直病病殃殃，前几年就走了，老段无儿无女，一个人无依无靠，只剩下了我们这帮兄弟。依老九的意思，早点让老段入土为安，我们到了根据地后，也没有下车，直接到棺材铺给老段选了一口好棺材，然后选了一块干净利索的地方把老段埋了。

    埋老段的时候，我心里又堵又涩，人的一生真的很短，很多孜孜追寻，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有到了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它们也不是那么重要。或许老段说得对，死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一种解脱。

    埋完之后，老九让我们先回，他说再呆一会，我看了看天色，几乎要黎明了，周遭的空气更加湿冷，我劝老九说：“九叔，咱们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回去歇歇。”

    老九摆摆手说：“我不累，你们先回去。”

    我们三个互看一眼，开始沉默着往回走。我确实感觉累了，不只是身体上，心理上的疲累更让我萎靡不振。

    回到超自然小组的集体宿舍时，我惊奇的发现里面居然亮着灯，这不得不让我对司机小哥嘴里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浮想翩翩，究竟会是谁？

    我们三个迫不及待的冲进宿舍，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蛋清！我心里又惊有喜，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蛋清一脸激动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致远问他：“你小子什么时候偷跑回来的？”

    蛋清说：“我都回来快一星期了。”

    我睁大了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蛋清消失后，我们顶多在地下空间里待了两天的时间，加上路上的一天，也就三天，他怎么可能比我们提前这么多？

    我心里又想起另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问他：“你在避难室里失踪以后去哪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蛋清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什么避难室？”

    “深渊二层平台上的避难室，阿天发现的那间。”我说

    蛋清说：“深渊？我没进过深渊啊。”

    我脑袋一阵阵发懵，蛋清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可当时蛋清明明跟我爬下了连接地下空间的两截竖梯，并且跟我一起跌进了深渊的而成平台，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不会是臆想，可蛋清为什么不承认？

    致远说：“你是不是在里面吓傻了？当时可是你自愿下去的。”

    蛋清的脸上更加茫然，说：“我现在很清醒，我根本没进过什么深渊。”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卓宇坐到致远的床上，问蛋清：“你还记不记得日本人的地下要塞？”

    蛋清说：“没印象。”

    “那你记不记得跟我们进了林子？”

    “记得啊，要不是梁大爷，我就死里面了。”蛋清说。

    间隙性失忆？我脑袋里忽然浮现出这个词。蛋清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把进入林子后的遭遇忘干净了。

    “你是怎么回来的？”卓宇继续问他。

    蛋清说：“自己走回来的，幸好半路上碰上一辆拉货的马车。我等了你们几天都不见人影，就先回来了。”

    “你等我们？在哪等的？”我问。

    “在梁大爷家，我一个人找不着回去的路了，就一直在林子边上的梁大爷家等你们。”蛋清说。

    我们皱起眉头，蛋清这句话我们听得云里雾里，这种问答式的询问反而把我们自己绕迷糊了。

    “吉丹青，那你说说你的遭遇吧。”卓宇说。

    蛋清脸上显出一丝不悦，说：“你什么意思？一回来就审犯人似的审我，就跟我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我说：“蛋清，我们那头发生了一些很古怪的事，我们需要你的部分经历给我们提供线索。”

    蛋清看我一眼，说：“好吧，我就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全都讲给你听。”

    根据蛋清的说法，他的前半部分经历跟我们一模一样，但是到了后面就出问题了，出问题的点在他跟致远送老梁回家的事上，我们眼见的情况是蛋清跟致远送完老梁后一齐回到了组织，但是照蛋清的说法，当时致远莫名其妙的提前走了，只剩他自己留在老梁的住处，后来他自己没胆量一个人进林子找我们，就在林子边上等了三四天，后来一直不见我们出来，就直接回基地了。

    致远听完蛋清的话反应最强烈的，他瞪着眼质问蛋清：“你说我没带你回去？！当时要不是你吵吵着要提前走我还想在老梁家多吃一顿呢！”

    蛋清说：“我什么时候吵吵着要提前走了，我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你人就没了，追都追不上。”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致远没有说谎，因为他确实带回来一个‘蛋清’，至于蛋清，我想也没有说谎，因为这件事极容易证明，如果他真的回来快六七天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只要我们找周围的人核证一下就解决了，我想蛋清不会撒这么低级的谎。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了两个吉丹青。

    其实这种想法早就在我心里有了苗头，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单看当时那个‘蛋清’在深渊里的种种表现，就足以表明他跟以前的蛋清不一样了，虽然伪装的很像，但是内在的一些东西变不了。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个鱼目混珠的假蛋清，究竟是怎么混进我们队伍的？他是谁？如果不是对超自然小组里的人有足够的了解的话，根本不可能混进我们当中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马脚，这个问题让我脑袋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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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水文

    致远跟蛋清仍在对口风，我止住他俩，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没准能找出什么破绽。

    致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怪不得那个蛋清在深渊里怪怪的，有时候比我胆都大，原来是个冒牌货。”

    蛋清有些不乐意说：“你什么意思？我知道我胆小，但也比你小不了多少。”

    “你俩有完没有？”卓宇冷冷插进一句，态度少有的强硬，他接着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段叔牺牲了，阿天下落不明，x的事情调查的稀里糊涂，整个调查都乱成了一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咱们必须都要静下来，一点一点找出线头，我想你们谁也不甘心就这么把阿天放弃了。”

    卓宇的话说得我们三个同时动容，尤其是蛋清，眼睛都直了，他问我：“铁头儿，段叔他...牺牲了？”

    我心里一阵阵难受，点点头。

    说实话我很佩服卓宇处事的冷静，但思路归思路，这毕竟只是一个想法，有些事情真正着手做起来比想得要难得多。卓宇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们几个谁都不会放弃阿天，不管他是死是活，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你俩累不累？”卓宇问我跟致远。

    我俩有些莫名其妙，但都摇摇头。不累是假的，奔波了将近一天一夜，我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卓宇这么问了一定是有事，再累也得挺着。

    卓宇说：“那走吧，去坟上找九叔，我想听听他的故事。”

    我心里一动，几乎把这茬给忘了，老九在要塞底下跟我们说过，等回来了有些事情要告诉我们，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找老九问清楚，心里的疙瘩少一个算一个。

    我们四个到了老段的坟边时，老九仍坐在地上抽烟，他看了看我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或许猜到我们会重新回来，但是看到蛋清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蛋清身边问他：“你什么时候从深渊里出来的？”

    听老九的口气，对于假蛋清的事，他也是一无所知。我把之前关于两个蛋清的推断告诉老九，老九听完之后眉头紧皱在一起，嘴里念叨着：“会是谁呢？谁会这么了解超自然小组的成员？”

    “九叔，会不会是鬼子的奸细混进来了？没准就是钟向东的同伙。”致远说。

    老九不置可否，没有说话，蛋清反应挺大，问致远：“钟哥是奸细？”

    致远说：“钟向东就是个叛徒，他是日本人藏在中国的毒瘤。”

    蛋清仍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两眼一怔一怔的发呆，他错过了很多事情，出现这种表情也实属正常。

    卓宇说：“九叔，这次别再瞒我们了，说说吧。”

    老九吸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问：“你们记不记得鬼子日记本上的实验？上面说有十个人被送进一处秘密地方进行了十年的实验，一个是鬼子，其余九个都是中国人。”

    “后来有一个中国人实验地逃走了。”我说。

    “你怎么知道？”老九问我。

    我把跟阿天在避难室下面看到的十个房间，九个的铁笼的事说出来，出了老九之外，几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料到鬼子的实验地竟然是在深渊里面。

    老九继续说：“那你知不知道逃出来的是谁？”

    “谁？”我们几乎异口同声问出来。

    “就是你爸，卓在兴。”老九看着卓宇说。

    我张口结舌，老九的话把我心里的震撼推向了最高点，我看了看卓宇，他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原来他一直蒙在鼓里。后来我才知道之前的震撼只是刚刚入门，老九后面的话几乎颠覆了我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对于这次行动我们太想当然了，现在想想，真是无知到令人可笑。

    老九断断续续说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浑浑噩噩听了一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我把老九的话简答描述出来：

    老九说他得知的这些信息都是卓在兴亲口告诉他的，当时被日本人抓去深渊做实验的九个中国人，他们互不相识，也不让互相交流，只有在深渊涨水的时候，才会把他们聚集到避难室里，里面没有灯，他们聊的东西也不多，多是对于前途的灰心，或是对家人的挂念。

    在这伙人当中，卓在兴属于比较冷静的一个，他在来回躲进避难室避水的过程中，渐渐掌握到了鬼子们轮岗看守的规律，后来有一天，他趁着深渊涨水，躲过日本人的监视，直接跳进了深渊，当时他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态，如果能在深渊水位下降过程中，攀住深渊壁上某处岩石，或许还能躲过日本人的视线爬出深渊，但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到的糟糕，在深渊水位下降的时候，卓在兴根本没有能力游到四周找寻落脚点，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卷进了深渊中心的漩涡当中。

    等他完全稳住身体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到了一处茫茫水域当中，卓在兴被下降的漩涡冲的头昏脑胀，根本分不清要往什么地方游，只能顺着水流飘，飘了几个小时之后，在一处布满石头的浅滩着陆了，卓在兴在浅滩上昏迷了半天，醒来之后饥肠辘辘，发现四周仍是茫茫海域，无路可走，最糟糕的是他身体逐渐发生了变化，在他胸口的位置，血管居然一根根暴涨起来，鲜红肆布，密密麻麻，仿佛一只血红的蜘蛛趴在胸口上。最让卓在兴无法忍受的是胸口处针扎般的痛楚，他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于是投进了水流里。

    即便如此卓在兴仍没有葬身在水流之中，等他醒过来后，竟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随后就被一个路过的渔民救了下来。

    老九的故事讲到这里算告一段落，我们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玄之又玄的历险故事，更无法向相信深渊底下真的存在一个偌大的海域。不知道老九这次有没有再隐瞒我们，或者是卓在兴对老九有所隐瞒，抑或是卓在兴对老九撒了谎，我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十个人中确实只有卓在兴一人从从深渊里逃了出来。

    “这事你爸没跟你提过？”老九问卓宇。

    卓宇摇头：“在我记事的时候，我爸精神就一直有问题，很难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深渊的事，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离世了。”卓宇说。

    老九说：“卓哥是五年前走的，临走之前把阿天跟卓宇交给了我。”

    我一愣问：“阿天是卓叔给你的？”

    老九点点头说：“当时阿天就很别的孩子不一样，无论是身手还是处事的态度，都比同龄人强得多。”

    我问卓宇：“你跟阿天早就认识了？”

    卓宇说：“五年前是他自己找到我家的，我爸好像认识他，看到他之后精神几乎正常了，他把阿天叫进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下午，没几天就病重去世了，我根据他的遗言才找到了九叔这。”

    “这么说你们都不知道阿天底细？”我问。

    卓宇说：“不知道，我问过，但是阿天从来没有说过。”

    “你爸胸口的病后来怎么样了？”致远问。

    卓宇说：“一直都没有治好，我爸说那是诅咒，谁都治不了。”卓宇顿了一下继续说：“不单治不好，还会传给下一代。”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问他：“传给下一代？”

    卓宇苦笑一下，慢慢解开了棉衣跟衬衣的扣子，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赫然印在他的胸口上。我见过遍身的红斑，见过遍身的红疹，但远不及卓宇身上的痕迹给我的印象深刻，卓宇胸口上的每条红色印记都鼓鼓的突出来，像是涨到极限的血管，随时都会爆掉。

    老九愣了愣，问他：“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治过吗？”

    卓宇说：“说了也没用，我在美国最好的医院都治不好，说不说都一样。”

    “那也要试试，中国的偏方很多，没准就能对症下药。”我说。

    卓宇说：“一开始我也一直寻求治疗，后来才意识到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除根一定要找到根源才行。”

    我无言以对，想必卓宇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深思熟虑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致远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以前疼，现在不疼了。”卓宇说。

    “为什么？”致远问。

    卓宇从身上掏出阿天给他的匕首放到我们面前，我们不明所以，卓宇说：“这不是普通的匕首。”

    我伸手摸了摸，一股冰凉透骨的触觉立马传遍全身，仿佛一块冷玉，我仔细看了看，分辨不出材质。

    卓宇说：“这匕首是用深海的寒铁打造而成，材质冰寒，放到身上能够起到安神凝血的功效，正因为这样，我胸口上的血液才不致流速过快而压迫心脏。”

    致远也伸手摸了摸，嘴里啧啧称奇，他说：“寒铁这东西我以前也见识过，但绝没有这个凉。”

    卓宇说：“这把匕首上面刻的字很罕见，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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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新人

    “水文？水文是什么文字？”致远问他。

    卓宇说：“水文是一种几乎绝迹的文字，什么时候产生，什么人用它，到现在都已经无法考究，只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种文字，因为它的外形线条流畅有如流水，才给它命名为水文。”

    卓宇解释完以后，我才恍然记起来这小子曾主攻过语言学科。

    “在被后人发掘到的带有水文的东西全都是铁器，无一列外，这些铁器都有一个共同点，质地细腻，冰寒光滑，完全超越了现今的铁器烧制工艺。”卓宇继续说。

    致远说：“他们也就是火候掌握的好点，没你说的那么神。”

    卓宇说：“不是火候的事，是火不一样。”

    “火不一样？”我问。

    卓宇说：“关于水文我曾有过一段研究，那段历史已经无法还原了，唯一能从野史上获取的信息就是当时的人们掌握了一种极其诡秘的火源，用野史的话来讲，叫做海冥火。传闻这种火会发出一种深蓝色的火焰，附近毫无温度可言，但是对于置于其中的东西几乎在瞬间就能烧成灰烬，寒铁也能化成铁水，这仅是传闻，我调查过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可以证明海冥火确实存在的证据。”

    “阿天是怎么得到了这把匕首的？”老九切入主题问他。

    卓宇说：“我问过他，他说这把匕首一直带在他身上，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

    “怪不得他跳进深渊前要把匕首给你。”致远说。

    卓宇再次苦笑说：“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只能镇痛，却除不了病根。”

    我们陷入沉默，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复杂的范畴了。

    “九叔，怎么行动之前你不把详情告诉我们？”致远问。

    老九说：“当时对卓哥的话我也是将信将疑，我在没有确定之前，怎么能轻易说出来。”

    我问老九：“九叔，我爸是不是也是十个实验者中的一个？”这个问题早就在我心里萌生了，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来。

    “是。”老九说得很直接。

    “所以你才找我进超自然小组，调查我爸的行踪也是目的之一？”我问。

    老九说：“没错，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墙上的字呢？会不会真是留给我的？”我问，心里又想到石屋里的那两行字。

    老九说：“不知道。”

    我心如乱麻，凡事涉及到感情问题上，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卓宇问：“九叔，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告诉我们。”

    “说。”

    “这次行动的最先发起人是谁？”卓宇问道。

    老九摇摇头：“我官不大，上头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把知道的那部分已经都告诉你们了，至于其他细节我也跟你们一样，一直在猜谜。”

    我情绪有所缓和，问卓宇：“你认为幕后组织者会是谁？”

    卓宇摇摇头，从闪烁的眼底我看得出他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不光是他，事情发展到现在，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阿天的突然到来，卓宇跟阿天一起被送到美国深造，这些事情根本都是为这次行动提前准备的，只有揪出那个最先发起行动的人，或许才能解开更深的谜底。

    想到这里我脑中忽然出现了一盘很大的棋局，我们所有人包括老九，包括阿天，包括钟向东，包括假蛋清，都是一枚枚棋子，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行动，都在执子者的操纵之内，我们在纷乱的棋盘里忙得不可开交，下棋者却是按部就班，思路分明。

    “九叔，你准备怎么跟上头交差？”卓宇问。

    老九说：“照实说，好差孬差就这样了。”

    致远说：“那阿天不管了？”　老九说：“想不管都不行，这事肯定完不了，上头一定让我们继续调查。”

    “九叔，查必须要查，但是咱们不能老这么被动。”我说。

    老九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到了之前抓到的那个日本人，于是说：“咱们可以从那个日本俘虏身上找些线索。”

    老九说：“这事交给我。”

    天已经大亮了，周围的草地上结上一层厚厚的霜冻，我腿都蹲麻了，两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我起身跺跺脚，老九也站起来，带着我们朝老段的坟鞠了三个躬，然后一起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老九就把我们叫起来，我以为他要带我们去市里汇报，结果一问才知道，他已经从市里赶回来了。我们几个昨天回到住处以后完全处于体力透支的状态，这一觉就将近一天一夜，老段只睡到晚上，就连夜赶到了市里，事情的进展没有出乎老九的预料，上头的意思果然是让我们继续调查。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问老九：“九叔，日本俘虏的事有结果了吗？”

    老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放到桌子上说：“他什么都不说，就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我找人临摹了一副回来。”

    我走过去看了一遍，地图画的很简单，是一张航海图，图上有航线，有岛屿，有船队，唯一看不明白的就是海面上空的两道黑线，以及海面尽头一个大大的红叉。

    我问九叔，九叔说上头那伙人也研究过，都没弄明白，至于那个红叉，应该是表明那地方是鬼子的目标所在。

    卓宇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问老九：“地图上的海域会不会就是深渊地下的情景？”

    老九说：“如果真是的话，我们就省事了。”

    致远问：“九叔，听你这意思也准备下深渊了？”

    老九说：“想找阿天的话，必须下到深渊底下。”

    蛋清一脸茫然，他没有见识过深渊的幽邃无边，只把我们的计划纯粹当成了可实施的计划。

    我问：“九叔，咱们怎么下去？”

    老九说：“跟阿天一样，等水面涨起来以后跳下去。”

    致远说：“九叔，我们年轻人还行，您就算了吧，您在上头给我们放哨就成。”

    老九笑笑说：“这次人多，我可能真就不下去了。”

    “人多？不是我们五个吗？”致远问。

    老九说：“上头还算照顾咱们，又给调了几个人过来，估计中午就到了。”

    我一想起钟向东的事就心有余悸，说：“有时候人多也不一定好办事，咱几个就挺好。”

    蛋清不以为然说：“不要抱太多乐观主义精神，等人手不够用的时候就着急了。”

    我说：“那地儿咱们都轻车熟路了，闭着眼都走不错地方。”

    老九说：“中午人就过来了，也不能撵人家，跟着就跟着，这次多长个心眼就行了。”

    卓宇问：“九叔，咱什么时候去？”

    老九说：“明天一早出发，这事不能拖，阿天的处境不容乐观”

    “这次上头有没有给我们增加新的任务？”我问老九，心想这次可不能跟上次一样，糊里糊涂的卖一次命。

    老九说：“上头的意思仍然让我们调查关于x的线索以及黑石的样本。”

    “关于阿天的事，上头有没有什么指示？”卓宇问。

    “没有。”老九说。

    我知道卓宇问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确定一下阿天跟幕后组织者是什么关系，如果上头对阿天的行踪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的话，说明阿天仅仅是一颗棋子，废了就废了。

    我又想起从在水蟒骨头里藏着得黑匣，一直放在老九身上，于是问他：“九叔，黑匣子也上交组织了？”依老九的性格，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奉献给组织。

    果然，老九点头说道：“反正放咱手里也打不开，不如让上头的人去琢磨它。”

    致远说：“九叔你这次真做错了，万一里面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咱连毛都沾不上了。”

    老九说：“一天天的能不能别老做白日梦？其实组织对咱们也不赖，上头这次为了犒劳咱们，本来准备大吃一顿，结果时间错不开，就把给咱们折成了粮票跟肉票，一人五斤肉票，五十斤粮票，都拿着，别瞎造。”

    致远盯着粮票肉票眼都直了，黑匣子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净，嘴里说：“组织对我们还真够意思，不光沾上毛了，肉都沾上了。”

    我也有些吃惊，当时我们的口粮都是定量的，我们几个每月也就发四十多斤的粮票，这次一下子发了五十斤，这本该是我们本分的事，组织突然变得这么慷慨，可见得上头对于这次行动的重视。

    致远拿到肉票就张罗着出去置办中午的大餐，我心有打算，也跟着出了门，我拿肉票换了些酒菜带到了老段的坟上，然后就在老段的新坟上坐了一个上午，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就是难受，到了中午，我给老段烧了沓纸，敬了一瓶酒，就回了组里。　等我回来的时候，组织派来的帮手已经过来了，两男一女，配置挺操蛋，要一女的跟着我们跳深渊，赴激流，那纯粹就是扯淡。

    见我回来，致远走过来说：“你小子你上午逛哪去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新同志，李邵昕，郭岩，周旖绮。”致远用手指着一一介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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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温度

    他们三向我微笑示意，我还以笑意说：“我叫楚铁生，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大家相互照应。”

    叫郭岩的年轻人笑着说：“我们是新人，以后还得请大家多照顾我们。”

    致远说：“你也太见外了，咱革命同志都是一家人，哪有不照顾的道理。”

    老九说：“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正好中午一起，热闹热闹。”

    致远把我拉到边上小声问我：“你看那个叫周旖绮长的怎么样？”

    说实话刚才没敢正眼看，正好借此机会瞥了几眼，说不上漂亮，但也算得眉清目秀，个头挺高，差不多跟我齐平，短发，鼻梁高挺，笑起来挺好看。

    我说：“还行，怎么？你有意思？”

    致远说：“我家里有对象，我是替你相的。”

    我有些意外问他：“你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致远说：“小时候订的娃娃亲，我常年在外边，人家姑娘一直等着我，虽然联系很少，说不上什么感情，但也不能负了人家。”

    我说：“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致远说：“别扯淡，这姑娘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你不愿意，我就给蛋清介绍，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转行当媒人了？操的心挺宽。”

    致远说：“我这不都是为了兄弟们吗？”

    我说：“你赶紧干点正经事，饭做了吗？”

    致远一拍大腿说：“差点忘了，粉条子都要炖糊了。”

    经致远的提醒，我又看了看周旖绮身边的两个男人，都算上的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本事怎么样。就跟当初我们三个跟阿天他们几个最初见面一样，什么事都不能想当然。

    中午的饭食很丰盛，猪肉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猪肉，清一色全是肉菜，就跟几年没吃过肉一样。不过这正合我胃口，闻着香味都流口水，我们略微谦让一番，然后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我看了他们三个一眼，邵昕跟郭岩吃得很尽兴，只有周旖绮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朝哪样菜下筷，我心想没准人家姑娘不爱吃猪肉。

    我脚上忽然一疼，不知道谁从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看到致远站起身走到屋外，走前瞅了我一眼，我会意，假装喝水，也跟到了屋外。

    致远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朝我说：“你机会来了。”

    我问：“什么机会？”

    致远说：“你没看出周旖绮不喜欢吃荤菜？”

    我说：“看出来了，你故意的？”

    致远说：“素菜我早就炒好了，香菇油菜，现在还在厨房里热着，你端出来，说是你专门为她做的，那小丫头还不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我说：“我草，亏你想的出来，就一盘小菜就想让人家以身相许？”

    致远说：“别墨迹了，赶紧去，能不能以身相许就看你能耐了，千万别辜负了兄弟的一片苦心。”

    其实我根本就没对周旖绮动什么心思，自己的事乱成一片，理都理不出个头绪，哪还有别的心思。不过怎么说都不能让致远看不起，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事干了。

    致远坐回座位上继续杯来盏去，我偷摸钻进厨房，待了一会，端出致远做的香菇油菜，但是实在说不出他教我说的话。

    我把菜放到周旖绮前面，说：“吃不惯荤菜就吃这个，素菜。”

    周旖绮看了一眼香菇油菜，又看看我笑着说：“谢谢你，我对香菇过敏，吃不了。”

    “哈哈...”蛋清大笑起来，笑完说：“铁头儿，来，给我，我不过敏。”

    我把菜端到蛋清面前，低头凑到他耳边：“吃完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蛋清夹了一口香菇放进嘴里，撇撇嘴说：“真香。”

    老九干咳了一声说：“你俩别闹了，铁头儿你坐你自己座位上。”

    我乖乖坐回去，老九继续说：“欢迎三位新同志加入我们这个集体，就像尚致远说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老九吃了口菜，问他们三个：“上头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危险？没说。”邵昕说。

    老九说：“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几乎是九死一生，这次你们三个也要做足心理准备。”

    他们三个一起点头，郭岩说：“我们都受过训练，紧急情况还能应对一些。”

    “你怎么样？”老九问周旖绮。

    周旖绮说：“我也没事，能吃得了苦。”

    老九说：“不光是吃苦那么简单。”

    致远说：“九叔，你别吓唬人家姑娘，到时候不行让铁头儿照顾她。”

    我一阵尴尬，心想致远这小子还真是见缝就插针，不知道他是帮我还是坑我，以后的时间的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在我脑门上贴上一张‘急需对象’的条子。

    周旖绮说：“谁都不用照顾我，我保证不给大家添麻烦。”

    看她认真的样子致远忙转开话题，开始聊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老九则自顾自的喝酒。三个人中郭岩的话算比较多，跟致远东拉西扯，兴致很高，相比之下邵昕则有些沉默，酒也很少喝，自己闷坐着，跟卓宇很像。周旖绮在我们的感染下，也开始夹一些蘑菇吃，边吃边让老九讲上一次我们的经历，席间交杯换盏，有说有笑，气氛很融洽。

    散席之后，我问老九：“他们三个靠得住的吗？到时候别添乱就成。”

    老九说：“他们的底细我也不清楚，但是上头专门派过来的，差也差不到哪去。”

    晚上老九又把我们聚到一起，简单吃了个饭，为明天的行动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看老九的拿出来的东西，这次可谓是精心准备，有坡子林的地图，有中途补给点，有更加先进的设备仪器，还有一些防身的武器。

    致远握着拳头说：“这次一定能马到成功！”

    卓宇说：“希望是。”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集合好了队伍，周旖绮换上了一套新军服，鲜艳明亮，有种飒爽英姿的风采。

    这次仍是两辆载货车，把我们拉到了简易公路与坡子林的交界处，还是八个人，分工跟上一次一样，不过这次装备却比上次沉得多，路上的情形就不多说了，跟上次一样苦不堪言，等我们到达日军要塞的隐蔽入口的时候，郭岩，邵昕还有周旖绮三人累得眼都直了。

    我们把帐篷搭进了要塞里面，一是避风，二是保暖。蛋清虽说上次来过一次，但要塞的门都没有进过，只有那个假蛋清体验了一把，现在情形正好是四个老手带四个新手。

    致远说：“上次那个冒牌货装的还真像，跟蛋清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我问蛋清：“你有没有孪生兄弟姐妹什么的？”我想或许只有孪生兄弟才能到达这种以假乱真的地步。

    蛋清摇头说：“没有，我是独生子。”

    卓宇说：“不一定是孪生兄弟，很可能是易容术，况且当时这里的光线这么暗，一些小的细节我们根本注意不到。”

    老九说：“别想这些了，赶紧吃点东西睡一觉，休息好了好干活。”

    我们不再说话，闷头吃了一点东西，就钻进了行军帐，心里总感觉老九很避讳假蛋清的事。

    这一觉睡得很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别人都已经收拾好帐篷了。

    “九叔，这里面有多深？看着有点渗人。”郭岩说。

    老九问：“你怕了？”

    郭岩笑笑说：“有这么多人呢，我怎么会怕。”

    老九说：“没怕就好，跟着往里走就行了。”

    说话间我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让我意外的是周旖绮居然主动过来帮我，我问她后不后悔来这了，她说：“从来没有后悔过。”

    蛋清说：“我后悔了。”

    致远说：“后悔了就自己回去。”

    蛋清说：“算了，还是进去吧。”

    在要塞通道中走的这段路相对比较安稳，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另外那个被炸瘫的蜈蚣洞仍旧原样，想必它们的这个出口已经彻底封死了。路上致远给他们三个讲了讲上次我们几个的英勇事迹，也算是给他们预一下热，免得到时候进了地下空间区域以后手忙脚乱。

    们沿着竖梯下进地下区域，看到那堆罩着绿毛的尸堆时，周旖绮脸色大变，很苍白，我心想女人始终是女人，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欠缺。在另一个层面上我也对他们的能力的产生了怀疑，只是见些骨头都惊成这样，到时候突发意外状况，他们能够应付吗？我看了看郭岩跟邵昕，脸色比较正常，心里的顾虑才少了一些。

    因为好多东西都事先跟他们说过，所以路上就省去了重新介绍的时间，我们直奔实验室的方向，依老九的意思，仍把那里当为临时休整点。路上我观察了一下四下的环境，空气很湿，应该是不久前刚爆发过雾气，其他地方没有异常。

    “这地方真渗人，在这地方建实验室，也就他娘的小鬼子能做出这种事。”蛋清说。

    致远说：“你说话注意点，有女同胞在，一点素质都没有。”

    周旖绮微微笑笑，说她不介意。

    致远说：“不介意也不行，咱从现在就定下规矩，只要当着周旖绮的面，谁都不能说脏话。”

    蛋清说：“整的就跟你从来没说过一样。”

    “这地方的温度是不是比上头高？”邵昕打断他们的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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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大潮

    老九点头说：“是比上头高点，怎么了？”

    邵昕说：“这地方的空间不算小，算得上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温度高就说明这地方有提供热量的环境。”

    我顺着邵昕的思路想下去，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够产生热量，或者是我们本来就对这个地下空间了解的不够深。

    “会不会是深渊？它紧连着地下，有可能会把地心的热量传送上来。”周旖绮说。

    致远说：“可能性不大，深渊底下比上头还冷，怎么会产生热量。”

    卓宇说：“别忘了深渊是周期性的活动，没准也有发热的时候。”

    “周期性？”郭岩问。

    “比如像现在它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下一秒就有可能火光四射，雾气爆发。”我说。

    “这跟火山很像。”郭岩说。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进到了实验室里，里面还是很浓的铁锈味道，好像怎么散都散不干净。实验室里的东西变动不大，看得出我们走了之后就没人再来过。看着里头的单人床，我不由想起当初阿天毫无顾忌的抢床占铺的情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老九掏出烟准备点上，致远说：“九叔，不行咱们一步到位，直接进深渊完了。”

    老九说：“我也这个意思。”

    蛋清听得眼都直了，说：“这刚哪到哪啊，就准备进去了，最起码咱得先把深渊附近的环境搞清楚了。”来实验室的途中，我们带他们四个去看了一眼深渊。

    致远说：“早就清楚了，唯一不清楚的地儿就剩下深渊下面了。”

    “真要下去？”郭岩问。

    卓宇说：“组织没跟你们说吗？”

    郭岩说：“没说过，就说派我们过来协助你们调查。”

    “没给你们别的任务？”卓宇问。

    “没有。”邵昕说。

    “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怎么下去啊？”周旖绮问。

    “深渊会阶段性涨水，等里面的水面的涨起来，我们就跳下去。”我说。我们不能确定这种方法是否百分白能成功，但之前那个畸形怪人跟阿天都这么做了，想必结果坏不到哪去。

    “深渊里面有水？”邵昕问。

    卓宇朝他点点头。

    邵昕说：“深渊的面积很大，里面的真有水的话也不会无缘无故升起来，上头应该有吸引力。”

    “吸引力？我怎么感觉不到。”致远说。

    邵昕说：“这种吸引力类似于潮汐现象，就是咱们常看到了涨潮落潮，由于月球跟太阳的引潮力引起海水的涨落。”

    “你的意思是深渊里的水面涨落也跟月亮太阳的运动有关系？”我问。

    邵昕点头说：“没错，而且这种涨落具备一致性，应该跟外面的海水在一个时间段。”

    邵昕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这种结论成立，那么深渊里的水一直都在起伏状态，只不过涨幅有限，我们看不到，只有到了某段时间，也就是涨幅最大的时候，才会升上来被我们看到。”

    “阴历的十五十六？”蛋清插了一句。

    邵昕说：“没错，十五十六这两天月球跟太阳会在地球的两头，引力最大，海面上会起‘大潮’，我想这时候深渊里的水面就会升上来了。”

    我在心里面数了数，今天才是农历的三十号，等到十五十六还要半个月。

    致远说：“等到十五十六黄花菜都凉了。”

    蛋清说：“凉不了，还有一天。”

    我们看着他，蛋清继续说：“农历初一也是‘大潮’的日子，到时候深渊里的水面肯定会升起来。”

    听了蛋清的话我心里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初一也就是明天，我们掐的点刚刚好。只是邵昕这丝毫不亚于蛋清的知识面跟推理能力让我很是吃惊。

    周旖绮脸上现出一丝难色说：“我水性不太好，到时候怕拖累大家。”

    致远见缝插针说：“没事，让铁头儿照顾你，他水性好。”

    我尴尬着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九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如果明天我们真需要下深渊的话，你别下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人跟你留在上头。”

    周旖绮说：“我能下去，不用留在上头。”

    老九说：“这不是逞强的事，听我的。”

    周旖绮还想说话，但是没说出来。

    我跟邵昕坐在一起，趁着有时间，就以闲聊的口吻问他：“对于x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因为刚才的事，我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我们之前所有的推论都限于我们几个人之间，见识有限，现在听一下新的意见有可能有助于我们解开疑团。

    邵昕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问我抽不抽，我说不会，他继续说：“关于x的资料，我们也看了不少，认识大都跟你们相同，但是从自然科学的角度的出发，　这么大一个固体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强大的浮力是做不到的。”

    我说：“空气的浮力不都一样吗？”

    邵昕说：“打一个比方，把一块铁块放到水上，肯定会沉下去，但把一块相同体积的泡沫放到水上却沉不下去，你认为水的浮力都一样，但对于泡沫来说，这时候水的浮力已经足够大了。”

    “你的意思是x的材质密度比空气还要稀？”蛋清也听到了我俩的议论，插话进来。

    邵昕看了蛋清一眼说：“没错，构成x的物质密度十分微小，而且高明到肉眼无法分辨出来，我认为仅凭现今的科学技术人类还没有办法出种材质。”

    “那x是怎么形成的？”我问。

    “这正是我们此行需要解开的谜底。”周旖绮说。

    听完周旖绮的话我有些失望，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只协助我们调查，没有别的目的，但从刚才周旖绮的口气里听得出，他们完全是目的性明确的。

    我没心情再谈x的事，随口问邵昕：“你还会抽烟？”

    邵昕说：“早就抽上了。”

    郭岩插口道：“邵昕是我们组里学问最高的，在国外主修逻辑学，后来又自修了自然科学。”

    一开始邵昕在我心里只有思路奇特，冷静沉着这两种印象，听完郭岩的话，又多加了一层，科学主义者，无论怎样，在我心里超自然小组里学问最高的人只有蛋清一个，别人谁都不好使。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幕后人对于这次行动准备的多么精心，邵昕跟阿天还有卓宇的情况一样，早在几年前上头就储备好了各色人才。

    致远说：“这一天咱都没事干，不行再去古城转转，总觉着上次逃的有点匆忙，没看仔细。”

    “你还想看什么？小心看进眼里拔不出来，别老打歪主意。”老九看出了致远的心思，说。

    我本也想挤兑他两句，但听到古城两字的时候，心里一动，猛然想起老段临走前跟我提起的‘古城三层’的话，以及上次去古城的路上，他曾在我背后暗拍了三下的隐喻，老段三番两次的暗示我，说明那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我感觉有必要去古城调查一遍。

    致远说：“九叔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怎么能有那种想法。”

    老九说：“我看你就是揭了疤忘了疼，上次追咱们的东西你忘了？躲都躲不掉，还往上送？”

    我说：“九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上次那块黑石就是在古城里找出来的，我觉得有必要再查一次。”

    老九说：“别跟我扯淡，这事让我再想想。”

    郭岩插进来说：“这地方还有古城？什么人会把城池建到地下？”

    “是不是古墓？”蛋清问。

    “不是，听阿天的意思像是地下群居部落的住处。”我说。

    “地下群居部落？特塔族人？”蛋清自言自语说。

    “你也知道特塔族？”我问他。

    蛋清说：“知道的不多，从书里看过一点，传说特塔族的人都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致远笑笑说：“不是三头六臂，是一头四臂，野史不靠谱。”

    蛋清问：“你见过？”

    致远说：“不光见过，还亲密接触过。”

    我跟致远说：“这事你回去白话，”接着转向老九问：“九叔，古城到底去不去？”

    老九说：“你小子刚才的话有点道理，去一趟也行，不过到时候必须见机行事，一有情况立马撤。”

    我心里暗暗兴奋，说：“那事不宜迟，咱现在过去吧。”

    周旖绮问：“楚铁生，你怎么那么积极了？”

    致远说：“就是，相对象的时候都没见你有这劲头。”

    我说：“我什么时候相过对象？你小子还有没有点正行了？”

    老九问我：“铁头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知道这话是老九在试我，但是听完以后仍然有些心虚，我说：“我能有什么事，你们想多了，我一直都是这么积极。”

    老九说：“没事就好。”然后问我们：“都休息好了没？”　我们点点头。

    老九说：“那走吧。”　路上蛋清小声问我：“那地没什么危险吧？”蛋清问完，我看到郭岩也把脑袋凑过来，看样子也有一样的疑问。

    不待我说话，致远就说：“你说古城啊，没危险，除了一群能啃人骨头的虫子之外，一点危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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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相似

    郭岩咋舌说：“我有虫子恐惧症。”

    蛋清说：“我也有。”

    致远说：“正好，怕什么就得见什么，不然这病永远好不了。”

    “你别说得那么吓人，能不能说点振奋人心的话？”我说完又朝朝蛋清跟郭岩说：“那些虫子没致远说得那么恐怖，但到时候真得当心点，让那些玩意儿咬上真要命。”

    蛋清说：“我草！还真有虫子啊！”

    致远说：“废话，你当逗你呢？对了，你刚才那个植物说得有些过分，注意点。”

    蛋清问：“什么植物？”

    我说：“草。”　周旖绮瞥了我们一眼说：“你们真无聊。”说完快走了两步，到前头跟老九一块。、

    致远说：“我也不跟你们这些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走在一起。”说完也走到了老九那边。

    我心里叫冤，但嘴上不能服软，我说：“我们这些低级趣味还不都是跟你那学的。”

    蛋清也想辩白两句，结果被郭岩的话打断。

    “前头什么东西？”

    我往前看了一眼，原来已经到围墙底下了。

    致远说：“别大惊小怪的，这是外围的围墙，里面就是古城了。”

    蛋清说：“这也太壮观了。”说完跟着卓宇从缺口里钻了进去。

    新鲜的东西给人的新鲜感也就短短的几分钟，等过了那段新鲜劲，也就没了兴趣，就像蛋清他们四个一样，起初兴高采烈，满心期待的钻进两层围墙里，结果走了十多分钟后，个个两眼无光，一脸疲惫，嘴里一直问着：“这围墙怎么这么长啊？怎么还没走出去啊？”

    走出围墙后，不光是蛋清他们四个，就连我们几个都长吁一口气，在两层围墙里走的那一段路确实是太压抑了，走的人心里发闷，发慌。

    我们短暂歇息后跟着老九继续往前走，没走多大功夫就看到白乎乎的一堆东西在前头支楞着，蛋清说：

    “像是骨头。”

    致远说：“就是骨头，蛇骨，虫子啃出来的。”

    郭岩说：“骨头都这么大，那得多大条蛇啊？”

    邵昕说：“可惜没看见活的。”

    我心说，就怕让你们见着活的吓得道都走不动了。周旖绮主动要求上前看，老九没有反对，我们只能跟着过去。

    周旖绮看了一会说：“骨头殷实细密，透着咸腥味，该是条海蛇。”

    我们第一次见着这条水蟒的时候，它确实浮在暗河里面，只是不知道它是否就生长在海里面。

    老九说：“你眼力不错。”

    周旖绮说：“我学过一点生物学知识，所以才想看看。”

    老九说：“看完就往前走，后边还有很长一段路。”

    周旖绮点点头，眼神里竟有些不舍，我们重新上路，在我记忆里，水蟒骨头后面就应该是那座两头来回翘的桥了。

    老九说：“等会过桥的时候都听我安排。”

    我跟致远还有卓宇都知道那桥的蹊跷，自然知道该怎么走，那四个新人必须要提前提醒他们一点，不然等到了对面看到密闭石室后又该大惊小怪了。

    老九让致远先过去，我们在这头给配重，把对面那头给压起来，好让致远顺利走过去，他力气大，等会能把我们拉上去。　到了尽头之后，致远已经从上面把绳子放了下来，我自告奋勇，第一个沿着绳子往上爬，到了上头以后跟他轮流往上拉人，等到周旖绮上来的时候，致远主动把机会让给我，当我抓上周旖绮的手时，胸口砰砰直跳，说句实话，我从没主动拉过陌生女孩的手，那种柔若无骨，绵软细嫩的感觉让我整条手臂都隐约有些发麻。

    我把她拉上来以后，避开她的视线，赶紧去拉下面的人，生怕让她看出我的变化，后来证明是我想多了，周旖绮跟我说了声‘谢谢’后，脸上丝毫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等所有人都上来以后，蛋清感慨说：“老祖宗的智慧不知道比我们强了多少倍，这种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

    老九说：“等会进了古城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脱离队伍。”

    我们整理好背包之后，继续往里走，没走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宫殿阶梯前蹲着的那两个造型怪异的石兽。上次我们来这的时候，深渊边上的几个探照灯都让我们点亮了，探照灯的光亮刚好可以打到这里，虽说不太明亮，至少可以看出宫殿的大概，这次探照灯都闭着，只能靠我们手里的手电筒照亮。

    邵昕表现出的莫名兴奋不禁让我想到了阿天，他开始带头往台阶上走，老九又提醒了我们一次，如果发现有虫子，立马撤。

    门缝依然没变，我们顺次挤了进去，因为上次被跟踪的事，这次我最后一个进门，进了门之后往外瞥了几眼，周围漆黑一片，看不出所以然，心说又多此一举了。

    致远在前头小声招呼我：“铁头儿，你跟后边墨迹啥呢？”

    我说：“没事，来了。”

    老九说：“说话都小点声，避开祭祀井走两边。”

    我心里一直想着‘古城三层’的事，但是怎么看这地方就一层的结构，三层究竟在什么地方？

    卓宇说：“这地方的腥味比上次轻多了，那些虫子都没古城里。”

    “没虫子就更好了，省得一直提心吊胆的。”致远说。

    老九说：“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都跟着我。”

    老九带着我们几个从祭祀井左边绕了过去，几乎贴着左边的墙壁，反正是里祭祀井越远越好。期间我看了看侧面的墙壁，都是由大块的石头平成，很整齐，跟围墙的结构如出一辙。

    我问蛋清：“你能不能看出这里的名堂？”我记得问过假蛋清类似的问题，他当时回答的很含糊。

    蛋清小声说：“这个宫殿很像古埃及建筑风格，都是用这种巨大的黄石块拼接而成，堆砌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埃及的金字塔我当然知道，单从外型上看就跟这里差了十万八千里，金字塔是内圆外尖的构造，而这座宫殿既看不出圆也看不出尖。

    我问蛋清：“你觉得这座宫殿有没有多层的可能？”

    蛋清说：“宫殿的结构很简单，中间只有几根立柱承重，只有这一层，不可能存在多层的可能。”

    郭岩说：“这地方一眼就看得出就只有一层，怎么可能会多出几层来？”

    邵昕问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随口应付：“我想如果这里跟金字塔相像的话，应该也是多层结构才对。”

    蛋清说：“建筑风格这玩意儿没有一成不变的时候，从古到今，从国外到国内，各种样式的建筑风格层出不穷，虽说百变不离其宗，但也找不出完全一样的风格。”

    我们几个边议论边往前走，感觉走了没多长时间，居然就到头了，宫殿的尽头比我们想象中简单的多，依然是光秃秃的黄石墙壁，跟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无异，如果宫殿的右侧也是这这种格局，那我们这一趟彻底白跑了。

    致远显得有些失望说：“这就完了？就算是搬家也不能搬得这么干净，再找找。”

    老九问我们：“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听完老九的话我心生警惕，心想这一路也太顺利了，照以往的经验，越是顺的地方就越有问题，但是仔细想想，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在这种时候，我不由又想起了阿天，如果那小子在的话，一定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东西，至少不像现在这样，糊里糊涂。

    卓宇说：“墙壁不是垂直的，有角度。”

    卓宇的话说完，我们几乎同一时间把手电筒亮在身后的黄石墙上，仔细看了一遍，才发觉墙壁确实有坡度，很小，如果不是有先入为主的意识的话，估计让我对着墙壁看一天都看不出来。

    邵昕问：“所有的墙壁都这样？”

    卓宇点点头说：“至少我们走过的这一段石墙都有角度。”

    周旖绮问：“是不是有意建成这样的？就像是外国的某些建筑物，故意建成倾斜的。”

    蛋清说：“这里可不是斜的。”

    听蛋清的口气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我问他：“蛋清，你发现了什么问题？赶紧说说。”

    蛋清说：“咱们刚才的推断没有错。”

    “什么推断？”郭岩问。

    “这里的建造格局确实跟金字塔一样。”蛋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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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进食

    致远说：“瞎几把扯淡，这地方尖都没有，怎么能跟金字塔一样。”

    蛋清说：“如果尖在地下呢？”

    蛋清的话说得我心里一震，照他的意思，这座宫殿的造型就应该是倒着插进地下的金字塔！我对蛋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佩服不已，如果这种想法能够被证实，‘古城三层’就真的存在了！

    邵昕问：“你的意思是这座宫殿是倒置的金字塔造型？”

    蛋清点头。

    邵昕继续问：“除了墙壁的坡度能证实这一点，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蛋清说：“还是承重梁的位置，多数建筑承重梁都会选择偏向中间的地方，而这里的承重梁都分散在四周，远离中央，原因就是为了避免造成集中的压力，导致下层空间垮塌。”

    蛋清的解释越听越像那么回事，我尽力克制住心里激动，一句话都没说，从过往的经验看，人越是在情绪亢奋的时候，就越要控制自己的言行，言多必失就是这么来的。

    致远说：“我感觉这里也不能这么简单，不然建的就太失败了。”

    老九问：“你认为进到下层的入口会设在哪里？”老九的话表示了对蛋清的足够信任。

    蛋清说：“九叔，这个问题就需要靠我们一起努力了。”

    卓宇说：“会不会是祭祀井的位置？只有那里能通往下面。”

    一想起祭祀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我就头皮发麻，如果进入下层空间的入口真在那里的话，确实够我们头疼的了。

    老九听完迟迟没有说话，邵昕问：“那些虫子真有那么可怕？”

    “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老九说。

    郭岩说：“我看不行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就铤而走险。”

    周旖绮没有说话，脸色很严肃，说不上是镇定还是焦虑。

    我提议说：“九叔，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一眼，如果祭祀井里有虫子，咱立马撤，如果没有虫子，那咱们还有希望。”

    老九说：“万一惊动了里面的黑虫，害得可不是你一个人了。”

    卓宇从身上掏出寒铁匕首说：“让我过去，这玩意儿能克黑虫。”

    “靠谱吗？”老九问。　卓宇说：“阿天跟我提过一次，这把寒铁匕首能避虫蚊，我想那些黑虫也不例外。”

    老九说：“那就一块过去，相互有个照应。”

    致远把包里的雷子拿出来，冲我们比量说：“真有虫子也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朝致远说：“千万别用瞎了，实在没辙了还可以当光荣弹。”

    蛋清咋舌说：“能不过去吗？”

    致远说：“你自己看着办。”

    老九说：“都别扯淡了，赶紧过去。”

    我心里很焦虑，恐惧的成分少，期待的成分大。我不知道祭祀井老段对于‘古城三层’的信息的从何获知，但明白那里一定有我们想知道的答案。我记得上次阿天在祭祀井了待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他当时是否也发现了‘古城三层’的秘密。

    思索间，我们已经到达了祭祀井的边缘上，周旖绮看得最为认真，左右来回转了两圈，完全以一种专家的姿态来审视眼前的祭祀井。

    卓宇把身子探到祭祀井外沿上，向里面看了一会说：“虫子都没了，我记得那些虫子的味道。”

    我也凑到祭祀井井上闻了一下，仍是那种湿腥味儿，跟上次没有分别，不知道卓宇是如何在这种复杂的气味中分辨出虫子的气味。

    为了证实卓宇的话，我再次把手伸进了祭祀井里，当我把手碰上井壁时，心里的不觉生出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上次的那种温热湿滑的触觉仍记忆犹新，而此时这种又湿又黏又凉又滑的感觉让我比上次恶心了一百倍。

    我赶紧把手抽回来，手掌上面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确实没有了上次那种芝麻大的黑点。

    周旖绮问我：“你手上沾的什么东西？”

    “在祭祀井壁上蹭的，像是动物的粘液。”我说。

    周旖绮皱了皱眉，然后也学我的样子把手伸进了祭祀井里，我刚要制止她，她已经把手抽了出来，跟我一样，她手上也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我暗暗咋舌，周旖绮的胆量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一般女人碰上这种东西一定会惊慌失色，而她此时的脸上竟隐约带着一种兴奋。

    老九问：“你是不是认识这个祭祀井？”

    周旖绮把手上的粘液擦净说：“这根本就不是祭祀井。”

    我心里一动问她：“难道这条通道真是动物的内脏？”其实从我第一次摸上这玩意儿就有了这种感觉，只是没有证据来确认。

    周旖绮说：“动物内脏？我想你误会了，从里面摸起来确实像动物的内脏，但其实只是一种植物的茎杆。”

    “怎么可能，从宫殿的建造样式看，少说也有一两千年了，这处通往下层的通道想必年头也少不了，什么植物能够活一两千年都不变样？就算铁做的也锈干净了。”蛋清反驳说。

    周旖绮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物种，叫蝇树，它跟一种类似果蝇的昆虫共生，相互吸取养分生存，蝇树对压力敏感，若果有外力抑制它向外生长的话，它就会想内侧生长，直到彻底把原本空心的树干长死为止，这种蝇树的新陈代谢速度极慢，所以它们的寿命都很长，一两千年的树龄对于它们来说不足为奇。”

    听完周旖绮的话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白活二十年的感觉，对于这个世界我能了解的东西太有限了，在我们的见闻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庞大繁杂的未知世界。

    蛋清继续问：“那它的枝叶都在什么地方？它终日见不着阳光，靠什么生存下来的？”

    周旖绮说：“正因为见不上阳光，蝇树的枝叶才逐渐退化，只剩下了现在的一根茎杆，蝇树长期在地底生存，它的生长方式早已不再依赖光合作用，而变成了进食。”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她：“如果能进食的话，不就成动物了吗？植物怎么可能会进食。”

    “蝇树与一种昆虫共生，那种昆虫寄宿在蝇树的树腔里时，会有一少部分被蝇树分泌的汁液消化，进而吸取营养。”周旖绮说。

    “这有点像食人花。”邵昕说。

    周旖绮说：“地球上物种数不胜数，这种独特的生存方式也是其中之一。”

    “听你这口气好像知道很多似的。”蛋清说。蛋清是被我们公认的大学士，如今竟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心里自然不平。

    郭岩说：“周旖绮的父母是国内最权威的古生物学专家，她从小就跟她父母学习，古生物学知识积累的也相当多。”

    致远说：“原来还是个大才女。”说完冲我挤挤眼，我假装看别处，避开他的视线。

    其实从听到郭岩介绍，我心里就隐约联系到一些事情，周旖绮被选进这次任务无非是因为她丰富的古生物学知识，而从我们之前的探索结果看，能和古生物这个范畴相关联的大概只有那个被被日本人找回来的四臂怪物了。根据上头的意思，我们这次的目标仍是x，这次突然加进一个周旖绮，是否因为上头又有了新的发现，而我们再次被蒙在鼓里？

    我想这次行动肯定还有一个知情者，就像上次的老九，这次这个隐藏的知情人一定在邵昕，郭岩，周旖绮三人之间，毕竟他们三人是被空降进小组，如果不明所以就被分配进一个危险重重的任务，傻子都不会去。另外，对于这一路上的见闻他们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异，但也仅限于惊异，没有慌乱，没有焦躁，这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是成竹在胸。

    想到这些，我心里隐约有些不爽，上次老九瞒着我们是有情可原，可这次完全是把我们几个当枪使了。原本我以为可以利用他们几个救阿天，现在就难说了，到时候谁利用谁还是未知数。

    这些事情几乎是在我脑袋里一闪而过，我很庆幸自己能提前意识到这一点，即便以后真有了变数，也能从根本上分析问题。

    “那这玩意儿分泌的汁液对人体有没有伤害？”我问周旖绮，问完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了，上次阿天沾了一身红色的粘液都安然无恙。

    周旖绮说：“理论上有伤害，既然这种粘液能消化昆虫，对我们的皮肤来说，多少也会是个威胁。”

    致远说：“上次我们做过实验了，短时间不会对皮肤造成伤害。”

    我朝老九说：“九叔，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在上头给我把风。”

    老九说：“一个人不行，我跟你下去，俩人有个照应。”

    卓宇说：“我也下去。”

    卓宇说完邵昕跟着说：“带我一个。”

    老九说：“致远，你在上头把人给我看住了，我们四个下去。”

    致远说：“九叔，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卓宇从包里掏出登山绳，把绳头交给卓宇跟蛋清，我们四个开着沿着登山绳顺次爬进了湿滑的蝇树树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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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图案

    蝇树的树腔很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四周的树壁上又湿又滑，像涂了一层油，我不得不佩服上次阿天徒手进树洞的举动。因为绳子上吊着四个人，晃动的很厉害，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上身在树洞里来回碰撞，脸上头发上也沾了一层湿粘的汁液，树腔里全是浓重的恶腥味，沉闷湿冷，弄的我胃里一阵阵翻腾，随时都有吐出来的可能。

    为了缓解身体与心理上的不适，我朝身下的邵昕说：“上次这里面还有点热乎劲，这次就这么凉了。”

    邵昕说：“这可能跟蝇树的活动周期有关，正因为树腔里面的温度下降，那些虫子才暂时离开了，如果树腔温度升回去的话，可能那些虫子也要回巢了。”

    我心里一动，邵昕的这种推论的可能性极大，不然那些虫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集体失踪。

    因为张口说话的缘故，那种潮腥味直接灌进嘴里面，恶心感更胜之前，本来还打算借着说话缓解一下不适，结果适得其反。我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又往下爬了几分钟，我听到卓宇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到底了。”我暗自松了口气，再这么爬下去，我一定会吐出来。

    等我安然落地之后才发现下面的空间远比我想象中大的多，而且四通八达，几乎各个方向都有通道。

    “这些都是树根？”我问。这应该就是蝇树的最底部，根据常识，这里就该是蝇树的树根位置了，只是没想到蝇树的树根会发达到这种地步，而且都被掏空成了通道。

    卓宇点头说：“这些树根通道明显是被人挖出来的。”

    邵昕说：“这蝇树也太奇怪了，树根居然比树干都粗。”

    “没准头顶上这根也是树根。”卓宇说。

    我们每人带了一把手电筒，各自到四下照了照，除了长满青苔湿藓的树壁，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往哪头走？”我问老九，这地方太四通八达了，挑都能挑花眼。

    老九说：“不能乱走，这地方陷阱少不了，再看看。”

    “九叔，这边有脚印。”卓宇说。

    蝇树树腔底部全是一层黏糊糊的红色粘液，像涂了一层厚厚的鸟粪，我们朝卓宇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那条通道底部果然有一趟坑坑洼洼的鞋印。

    不用明说我们也明白这些脚印一定是阿天留下来的，因为最近只有他一个人进到过这里，在这下面的经历的事情阿天果然对我们做了隐瞒。

    “进去看看。”老九说。

    我们四个顺次站成一排，挨个往里走，幸好树根够发达，我们只需稍稍弯腰就可以在里面自由前进。

    随着往里深入，通道变得越来越窄，以至于后来我们只能跪着往里爬。我两手支撑着又黏又稠的汁液，心里一个劲犯嘀咕，要是在这里面突发什么状况，想跑都跑不成。

    “快到头了，再坚持会。”爬在前头的邵昕说。

    我爬在最后面，紧跟在卓宇后面，听到邵昕的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开始盘算着尽头到底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东西。

    “啊！”突然，从前头传过来一声低呼，光柱乱晃，在漆黑的树根腔里十分突兀。我听得出是邵昕的声音，忙问他：“怎么了？！”

    前头没有答话，我有些慌了，使劲往前挤，但卓宇挡在我前头，一点都过不去。我推了推卓宇，问他：“邵昕怎么了？！”

    卓宇仍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丝毫没有反应，我心里很急，又喊了一声：“九叔？出什么事了？”

    谁料老九也丝毫没有反应，我急火攻心，打算再推一把前头的卓宇，就在这时，卓宇忽然转过了头，两眼直直的盯着我。我身子一个激灵，脑袋硬生生撞上了头顶上的树壁，两眼金星直冒，也幸亏这一下撞击，让我以最快的速度意识到了眼前的状况，一直爬在我前头的卓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绛紫色紧皱的脸皮跟贾四儿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让我无所适从，同时伴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这地方究竟有什么未知的力量能够瞬间把人吸干？联想起之前邵昕的惊呼跟老九的无声，想必他二人也没能幸免，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恐惧和绝望被放大一百倍，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任何动物有一种自发的求生本能，我也不例外。面对着卓宇的步步逼近，我下意识往后退，可是身下沾染的粘液太过浓厚，加上是回退，移动起来步履维艰。我不得不调转过身体，好歹这样能爬快一点。

    我刚刚转过身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接着心里一惊，立马意识到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我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双手，但都无济于事，我的两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深深陷进了蝇树树腔的汁液里，怎么都拔不出来了。

    我急的满头大汗，挣脱到全身虚脱都没抽出一寸，反而越陷越深，我有点心灰意冷，心想这不可能是巧合，既然蝇树能够腐蚀蝇虫，那也就可以腐蚀动物，我们贸然闯进它的根腔里，无异于羊入虎口，看来这次想不死都不行了。

    分神之际，我后腿突然被一只精细有力的手爪钳住，我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就像过电流一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异化的卓宇抓上我了。

    我脑袋一阵阵空白，心里盘算着卓宇会先咬我的左腿还是右腿，猛然身子一沉，直向下落去。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没有反应的余地，直到落地我的脑袋一直处于空白之中。撞上石板地面时，关节上的疼痛让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左右张望，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到老九，卓宇，邵昕围在我的两侧。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又左右看了几遍，心里一阵狂喜，老九他们还是原样，一点都没边变化。

    “吓死我了！刚才我看到你们都变成了干尸，一个劲追我。”我喘着粗气说。

    卓宇说：“刚才你产生幻觉了，叫都叫不醒。”

    “幻觉？”我幡然醒悟，大概是树腔里的环境太过压抑所致。

    卓宇说：“那些树汁有问题，我意识到回头提醒你时，你已经失去意识了了，一个劲往后退，拉都拉不住，幸好邵昕在前头发现了一个缺口，我们三个齐力才把你拉下来。”

    我如梦方醒，抬头照了照头顶上的洞口，正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红色粘液，看缺口还很新鲜，该是刚被人切出来，从时间上推断，除了阿天不会是别人。

    卓宇说：“可能当时阿天也意识到了树汁有问题，才在这里切了个洞出来。”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中招？”我问。

    邵昕说：“可能因为你意志力不够坚定。”

    “铁头儿，现在什么感觉？”老九问。　我说：“累，像刚做完五十个俯卧撑。”

    老九说：“累没事，缓缓就好了，没别的毛病就行。”

    我确实很累，经过刚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后，现在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我坐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邵昕拿着手电筒往四下照了一圈说：“这地方是个小平台，下面还有东西。”

    老九没说话，把手电关了也坐到了地上，隔了半晌才问我：“铁头儿，缓得怎么样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老九实在等我，我回说：“没事了。”

    老九站起身说：“那继续走。”

    “往哪走？”我问。

    老九说：“下面。”

    经过之前的观察，从我们所在的平台往下看是一个短暂的斜坡，斜坡下面影影绰绰有些黑影，但光亮有限，看不真切。老九的意思是要下去看个究竟了。

    我抬头照了照几乎贴在头上的树根，弯弯曲曲直向前伸去，看不到尽头，不知道钻到了什么地方，我暗自庆幸还好有阿天切开的洞口，不然我们爬到天亮都不见得能爬到头。

    老九说完已经开始沿着斜坡往下滑，我的体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不影响下坡，我跟在老九后面，慢慢向下滑去。

    下滑中，我能感觉到坡面上有很多凸起的地方，很硌脚，我用手电照了照，看到一些不完整的石刻图案，只是一小部分，看不出所以然。

    斜坡不算太长，我们四个很快就到了底，落脚的地方也是一小块石板地面，很窄，地面上同样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们拿手电筒往四周照了一圈，四周全都是斜度一样的斜坡面，心里恍然大悟，蛋清说得没错，这座古城果然就是一座倒置的‘金字塔’，而我们四个此时恰好到达了‘顶端’位置。

    按照上中下来分，这里应该就是老段口中的‘古城三层’了，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悸动，老段临终前还念念不忘告诉我这个消息，这地方会有什么这么值得老段牵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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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火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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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斗蛇

    照了一圈之后，我发现在这片漏斗形的石墙上几乎刻满了东西，碍于光线影响，跟本分不出来刻的是什么。这种结果很让人泄气，明明答案就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捅不破那层碍眼的窗户纸。

    “地上有缝，是不是机关？”邵昕忽然问道。

    一听到‘机关’两字，我心里顿时一阵热流淌过，心想有机关就对了，否则这种这种原地观光式的设计风格也太让人崩溃了。

    我们几乎同一时间蹲下身，在四把手电的照射下，那道细缝无所遁形，清晰的显现在我们眼前。卓宇掏出寒铁匕首，把尖部插进缝隙里往外翘了翘，旁边的石板纹丝没动，老九接过匕首试了试，也是同样结果。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这下面根本就不是机关？还是机关的位置没在这里？邵昕放弃这条裂缝，低头开始在地面的其他地方摸索起来。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地面石板上的雕纹上来回摸索，当我碰上一处凸起刻文时，忽然感觉到有些特别，于是用手掌按了按，心里猛然一动，这个刻文是活的！换句话说，这极有可能就是机关的开关！

    我不敢贸然按下去，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他人，邵昕说：“我这也有一块活的刻字。”

    老九说：“把地上都摸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活动的地方。”

    我们四个一起动手，很快就排查了一遍，一共发现十多处活动的凸起刻文。

    邵昕问：“要不要按下去试试？”

    我想张口反对，这种做法很有可能让我们集体中招，但我却说不出来，跟危险比起来，我此刻更想知道答案。后来我才意识到，好奇心越是强烈，教训也越是惨痛。

    老九虽比我们多经历了十多年的风雨，但面对起这种情况来，跟我们也差不多，同样是难以抉择。老九脸色铁青，只沉默了几秒就开口说道：“你们都站远点，我来摁。”

    卓宇说：“九叔，让我来，反正我都只是剩下半条命的人了。”

    老九看了看卓宇，说：“都站我后面！这是命令！”

    我们知道老九的脾气，没人再说话，顺次站到了老九身后。我没报任何幻想，如果真的触发什么致命机关的话，我想这里没有什么地方会是安全的，站哪都一样。

    老九下手很果断，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活动的刻字按下去一大半。卓宇忽然喊了一声“停”，接着一阵丝丝拉拉的摩擦声同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我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就就义，于是很坦然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丝毫不带有恐惧的情绪。

    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我们所站的地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变得是四周的斜坡石墙面，随着摩擦声的减弱，我们四周倾斜的墙面居然泛出了一层诡异的绿光，幽幽得照的我们心里发毛。

    老九从地上站起来，视线立马被墙上的图案吸引住。因为绿光是从石墙内部发出，借着明暗的反差，我们此时可以清楚得看到石墙上雕出来的图形。

    我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种绿毛光是否会给我们带来威胁，只是贪婪的浏览着墙面上的刻画，一副接一副，直到看完一遍。那些雕刻细致的巨幅壁画给我的感觉称不上震撼，但也带来不小的视觉冲击，单是那种诡异的绿光再外加上巨幅的尺寸，就不得不让人瞠目结舌。只不过壁画的内容有些让人不明所以，就像是看了一本没头没尾的手抄画，剩下的只能发挥想象力。

    石墙上的壁画一共三十幅，简单点说就讲了一个人蛇斗的故事，开始一幅画描述的是一条大蛇破水而出的情景，后面几幅是说大蛇登上陆地之后开始肆意吃人，祸害一方，再往后就是士兵与大蛇对峙的情景，结果是士兵都死在了蛇口之下，再往下的转变就有些突兀，壁画上的景象竟是大蛇穿上了人的衣服，再往后就是大蛇跟人类和平的相处的画面，直到最后一幅，那种突兀的转变再次发生，那条穿着人衣的大蛇不知道什么原因蜷缩进了地下，双目紧闭。壁画到这里戛然而止，故事也跟着终止。

    转了一圈我才发现这三十幅巨幅壁画是首尾相连，均匀分布在石墙上，像一个万花筒，每幅壁画中间用拳头宽的刻痕隔开，一幅挨着一幅，如果不是故事性强的话，根本分不出哪幅是头哪幅是尾。另外每幅的壁画的右上角有一个奇怪的刻痕，形状各异，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老段三番五次的暗示我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能跟大蛇扯上关系的只有底下要塞里的那条水蟒了，但从年头算，画这幅壁画时，那条水蟒还没生出来。

    “这画什么意思？”我问。

    老九几人仍专注于那些壁画，隔了一会才答我：“看不出来，但是这么大费周折的建在地下，肯定简单不了。”

    邵昕说：“如果把这座古城倒置的话，那这里就应该属于古城的顶部，我见过不少风格迥异的建筑物，其中就包括在顶部绘制壁画的格局。”

    “你的意思这里的壁画都是为了装饰用？”卓宇问他。

    邵昕说：“有可能。”

    卓宇说：“我觉得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前人为后人精心准备的，包括这些绿光，目的就是为了给进到这里人看到墙上的壁画。”

    我们自从进到这个空间后，几乎一切顺利，就连那些绿光机关都被老九轻易解开，而且持续到现在一点威胁感都没有，那能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像卓宇说得的那样，这里布置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墙上的壁画。可是这样的目的是否太过怪异了？我还从未见过有人专门给入侵者提供展厅的例子，再者，这些壁画我们来回看了好几遍，除了视觉上的冲击跟离奇的故事外，再无收获。

    老九的话打断我的思路：“你们再到周围转转，没东西咱就撤。”

    老九话刚说完，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头顶上方传下来，光柱乱窜，接着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叫骂声。

    我们几个一愣，就听见老九喊：“尚致远？”

    老九话音刚落上头又传下来一声落地的撞击声，同时伴随着周旖绮惊慌的问话声：“这是什么地方？”

    “九叔！虫子回巢了！我们四个都被逼下来了。”致远朝下喊道。

    老九问：“那两个呢？！”

    致远回说：“下来了！”

    我们一齐往上照去，看到郭岩跟蛋清顺次从根腔的缺口里爬了下来。

    老九朝上喊：“你们别动地方，我们这就上去。”

    我心里又急又惊，没想到黑虫会回来的这么快，不知道还能不能原路返回，我们借着石墙上的绿光快速往上爬，爬着爬着就听到上面传下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我抬头看去，发现致远几人居然在往下滑。

    我喊了一声：“你们下来干什么？”

    “那些虫子下来了！”蛋清朝下喊。

    我心里一惊，这地方虽然宽敞，但是根本无处藏身，要是让黑虫逼进这里面，我们只能束手就擒了。

    我停下身，看了看老九，他脸色铁青，叫住卓宇跟邵昕说：“你们待在这别动，我上去看看。”

    说完老九飞快的往上爬，我们只能听从命令，停在斜坡上，致远几个人下滑的很快，一会的功夫就跟我们汇合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地方？地上的哪来的绿光？”郭岩问我们。

    卓宇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九叔回来再说。”说完又问致远：“上头什么情况？黑虫多不多？”

    致远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缓了缓才说：“多，比咱上次看到那些少不了多少。”

    我问：“还有没有机会突围出去？”

    致远说：“机会不大，除非你能百虫不侵。”

    说话的功夫老九已经折了回来，他脸色变得更难看，朝我们一挥手说：“先下去避避，上头虫子太多了。”

    邵昕说：“下面地势太低，等虫子把我们围住，就彻底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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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浆糊

    老九问：“你有什么办法？”

    邵昕说：“咱们人多，可以试着突围出去。”

    致远说：“突围？你是没见识过那些虫子的厉害，别说突围，沾点边都得掉层皮。”

    老九说：“现在还不能冲动，先下去！”

    老九以命令式的口吻朝我们说道，这次再没人说话。老九带头往下走，我跟在致远后头，这时我才发现致远只穿着一件内衣，我问他：“你外套呢？”

    致远说：“仍通道里了，我想把那些从子堵后边，看来是失败了。”

    我说：“你这体型能钻进来可真难为你了。”

    致远说：“多亏了蛋清在后面推着我。”

    “这是什么地方？感觉阴森森的。”蛋清在我后面说。

    我说：“这就是金字塔的顶端，下面是快小平台，四面都是壁画。”

    “这绿光是怎么回事？”郭岩问，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了。

    邵昕说：“这地方本来没有光，我们触发了机关才有了这些绿光。”

    邵昕说完后，我们已经陆续滑到了平台上面。

    “这些绿光是后来才出现的？”蛋清问。

    “没错，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壁画上面就冒出了绿光。”我说。

    致远说：“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黑虫才更实际。”

    我拿手电往倾斜的壁画上照了照，绿光上面已经渗出了一小片黑影，我心里一惊，这些虫子跟来的速度的也快了。

    “邵昕，你刚才说得机关在什么地方？让我看看。”周旖绮问。

    我看了看周旖绮，这种境况下，她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好的多，无论是从说话的语调还是神情，都没有显得慌乱，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她这份冷静究竟从何而来，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话，难有这种从容。

    邵昕说：“就在我们脚下边。”

    我往边上靠了靠，给周旖绮让出地方，但心里不报任何幻想，她知识面再广也仅限于生物学方面，这可是机关暗器，如果不是长期浸淫此道的人根本就是摸不着头脑。

    周旖绮看完地上的刻字机关之后，眉头紧皱，显得很为难，这也间接证明了我的预料，不过她接下来说得一句话，却让我震惊不已。

    “这些水文我认识，但却解不开里面的机关。”周旖绮说。

    水文！又是水文，上次还是卓宇给我们讲的故事还历历在目，我权当成轶闻野史来听，没想到周旖绮会用如此肯定的口吻说出来。

    “你也知道水文？”卓宇问她。

    周旖绮说：“水文是我在研究一种古生物时无意发现的，后来研究了一段时间，懂得一些。”

    “虫子越聚越多了，九叔，怎么办？”致远忽然说。

    老九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地上，蹲下把外套点着，接着一把仍进了黑虫群里。

    郭岩问：“九叔你干什么？”

    老九说：“试试这玩意儿怕不怕火。”

    事实证明老九多此一举了，那些黑虫对于地上的火苗有些顾忌，但也仅限于顾忌，它们稍稍一顿，然后接贴着烧着的衣服朝我们爬了过来。

    我在心里飞快盘算着背包里的装备，多数是勘探及急救用的器械，防身用的东西只有枪支和刀具，早知道会再次遭遇黑虫，我一定会装一大包杀虫剂过来。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随着黑虫从四面八方的包围，我们八个被迫紧紧依靠在一起，我跟蛋清背靠背，明显能感觉到蛋清在哆嗦。

    突然一阵巨大的响声从我身后响起，我一个激灵，接着听到致远的吼声：“妈了个巴子！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我急忙转身，看到身后的坡壁上整齐排列着一道弹痕，地上的黑虫也跟着沸腾起来。

    “枪子没用，用炸弹。”郭岩说。

    “别胡来，四面都是斜坡，雷子滚下来没准先把咱几个撂了。”老九说。

    “地上有情况！”蛋清指着地面喊到。

    我朝着蛋清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被致远射击过的地面洞眼里正汩汩流出一滩滩绿水，又浓又稠，像是下水道的秽物。

    更在我们意料之外的是那些黑蝇虫似乎很怕那些绿浆糊，一个劲往后挤，仅几十秒钟，我们的包围圈就宽敞起来。

    卓宇示意我们将口鼻封起来，防止被这种绿色粘液散出来的气味暗算，“原来它们怕这玩意儿。”老九瓮声瓮气说。

    蛋清把袖子从脸前拿下来说：“其实这东西...”

    听蛋清的话我心里一动，立即用手捂上蛋清的嘴说：“小心别中毒。”

    蛋清想说却说不出来，想推我的手也推不动，其余人只是纳闷着看了我们一眼，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地上的绿液。

    我把头凑到蛋清耳边问：“你是不是想说这东西没毒？”

    蛋清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继续说：“别说出来，假装有毒。”

    蛋清的眼神有些迷茫，但仍配合着用袖子捂住口鼻。

    “九叔，我有个主意。”邵昕忽然说。

    “说。”

    “咱们可以把地上的绿色液体抹到身上，然后突围出去。”邵昕说。

    郭岩反对说：“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毒就往身上抹，万一跟硫酸一样具有腐蚀性，那还不如直接喂了虫子。”

    老九说：“最好先弄明白这些绿浆糊的成分。”

    邵昕说：“我来试。”说完就朝地上的绿液走去，我一把拉住他，问：“你也知道这东西没毒？”

    众人闻言立马向我们投来不解的眼神，邵昕一愣说：“你抽什么风？有没有毒试了才知道。”

    我心里有些失望，邵昕的反应丝毫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刚才我阻止蛋清说话，就是为了印证心里的一个想法，也是打了个赌，我赌他们四个新来的人中一定有人是带着秘密来的，而且这个带秘密的人一定对我们目前的遭遇有所掌控，否则就不会跟着我们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对于眼前的绿色粘液，想必也在他的掌控之内。想到这些，我当时心里一动，制止了蛋清说出实情，目的就是想揪出那个知情人。

    但结果却让我有些沮丧，刚才邵昕的反应不夹杂丝毫的表演成分，他对我的试探确实是又不解又气愤，这个小聪明算是白耍了。

    我赶紧顺水推舟，说：“我还以为蛋清告诉你了，原来你不知道啊，刚才蛋清告诉我说这东西没有毒性。”说玩看了看蛋清，希望他能给我圆好场。

    蛋清说：“刚才闻味就闻出来了，地上流出来的绿浆糊其实都是石油，没毒。”

    “石油？！”蛋清的话让我很吃惊，虽然我对蛋清的才学从未怀疑过，但是突然听到‘石油’这两个如此现代化的字眼，心里仍免不了引起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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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到底

    “绿色的石油？”周旖绮问。

    蛋清走到绿浆糊前面，用手蘸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说：“没错，确实是石油，这绿光是混在石油里面的荧光物质。”

    “这地方哪来的石油？”郭岩问。

    致远说：“管那么多干嘛，能活命就行。”说完上前抓起一把抹到了自己身上。

    老九说：“既然没毒就赶紧抹上点，找机会冲出去。”

    看着乌压压的虫子群，我仍心有余悸，不知道这玩意儿到时候能不能派上用场，我从未听说过石油还有驱虫的功效。怀疑归怀疑，我还是得跟着人群胡乱往衣服裤子上涂抹地上的绿液，万一到时候奏效，这不白忙活一场。

    就在我们如火如荼进行当中，我脚下突然感觉一松，心叫不好，致远刚才的扫射可能破坏了斜坡壁画的结构，看样子是要塌！我刚要招呼他们后退，就听见一阵沉闷的塌陷声从身下传来，接着身子一轻，我们几个随着碎石一同跌进了身下的空洞里。

    落地后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手电筒，然后轻点人数，八个，一个没少，我松了口气。

    “都检查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老九说。

    除了蛋清一个劲喊疼之外，其余人都表示没有摔伤，我抬头看了看塌陷的地方，在我们头顶一米多高的地方，不算太高。

    我问蛋清：“你怎么样了？”

    蛋清说：“摔得屁股疼。”

    致远说：“屁股疼还好意思嚎出来，忍着！”

    老九止住了我们说话，示意我们到四下看看，我们几个很默契的分成三组，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本来我以为上头的‘展厅’就是‘倒置金字塔’的最底端，原来下头还另有乾坤。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地方竟是一处地下通道，用大块的石头拼成，没有修饰过的痕迹，笔直的通往两头，有点像临时修建的地下要塞。

    “九叔，虫子下来了！”忽然致远大喊了一声。

    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些绿色石油几乎全都埋在了地上的碎石之中，我们身上的绿液也沾上了一层土灰，又黑又脏，那些黑虫已经一圈圈顺着坍塌口往下爬，步步逼近。

    老九指着通道的一头朝我们喊：“先撤，别让它们跟上来！”

    我们顾不得多想，稍一整理身上的背包，就朝着老九指的方向跑去。

    卓宇说：“你们先走，我垫后。”说完掏出匕首。

    我说：“我跟你一块。”

    老九带着其余五人先走，回头朝我俩喊：“别乱来，不行马上撤！”

    我站在卓宇一侧，那些黑虫已经顺着墙壁爬到了底，一层跟着一层，潮水般向我俩涌过来。我手心里全是汗，生怕卓宇的寒铁匕首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精神寄托品。

    事实证明我又多虑了一回，那些黑虫爬到我们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在原地一圈圈打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我说：“咱撤吧，老九他们都没影了。”

    卓宇点头，我俩边用匕首向黑虫比划，边往后退，黑虫始终跟在后头，和我俩保持着一定距离。

    后续的通道跟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空旷幽寂，我走的心里发毛，这种前途未卜，后有追兵的形势让我焦虑不安。

    幸亏这一路上没有岔路，我俩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看到了老九几人，同时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

    我走过去问：“怎么不走了？”

    邵昕说：“到头了。”

    我绕过人群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一片虚空，无路可走，我心里一动，按照通道的方向以及行进的距离来看，我们居然鬼使神差的再次回到了深渊的位置！

    致远说：“咱们就是跟这地有缘，兜了一个圈子又转回来了。”

    老九问：“那些虫子跟来没？”

    “跟到半路就没影了，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我说。

    蛋清问：“现在怎么办？前头没路了，要不要折回去？”

    “路马上就有了。”卓宇说。

    我们一愣，致远问他：“哪来的路？”

    卓宇指了指我们身前的深渊，伴着一阵阵轰鸣声，我一阵阵心眩神迷，难道海水又要涨上来了？照我们之前的推算，海水应该在明天才会上来，难道要提前了？

    卓宇说：“海水味越来越浓了，最多半小时，我们就能见到水面了。”

    我心里很不安，虽说早就打算好了要借着水势进深渊，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逼着你做出决定，我心里生出一种信心不足的挫败感。

    “九叔半小时够我们逃出这地方了，万一真有海水上来就迟了。”蛋清说。

    老九迟迟没有说话，我能理解老九此时的心情，如果没有虫子挡路的话，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去，但从这里出去再从地面上折回到深渊的位置，估计黄花菜都凉了，那时候升上来的水面早退回去了，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这次的计划全部泡汤。

    “分开走，一拨人回去，一拨人准备跟我下深渊。”老九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九叔，我跟你下去。”致远说。

    致远说完后，我们几个先后表态要跟着下去，只有蛋清和周旖绮没有说话。

    这种结果在我意料之中，老九说：“卓宇，郭岩，你俩带着蛋清跟周旖绮回去。”

    郭岩说：“恐怕回不去了。”

    我们一齐往后看去，那些成群的黑虫已经附影而至，黑压压的像一片潮水。

    与此同时，深渊底下开始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闪电般的亮光从深渊底下一道道映上来，亮度比上次强了很多。

    “都把救生衣套上！潮水上来了。”卓宇说。

    “这么快？！你不说要半小时吗？”蛋清问。

    卓宇说：“没想到这次水面会升的这么快。”

    老九看了看周旖绮跟蛋清，转头朝我跟致远说：“尚致远你负责周旖绮，铁头儿你负责吉丹青，等会下去的时候都把人看好了。”老九的声音很大，但在下一秒就被深渊里轰鸣声掩盖。

    那些黑虫我们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徘徊不定，如果没有阿天留下的寒铁匕首，我们早该死好几次了。

    致远走到周旖绮边上说：“待会抓着我衣服，一定要抓紧了。”

    周旖绮已经穿上救生衣，不安的点头。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被动地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们可以用绳子把身体连起来，谁都丢不了。”卓宇说。

    致远立马掏出绳子说：“这主意好。”我们顺次把绳子绑在腰间，相隔两三米的距离，像串在一起的蚂蚱。

    “上来了。”邵昕说。

    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看着脚下白花花的水面，我心里一阵阵发虚，上回距离水面很远，没有太多感觉，而这次水面飙升至脚下，心里不觉涌上一种将要被吞噬的恐慌感。

    老九位于队伍最末端，匆忙系上绳子，让我们等机会跳进去。直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次异想天开的跳水之举有多么荒唐，万一深渊下面的环境复杂难辨，那我们捆一块跳进去无异于送死。

    但这时候想什么都晚了，现在不是我们想干什么，而是眼下的局势逼着我们干什么，跳下去有可能活，但不跳必死无疑。

    水面终于在我们脚下止住，嘈杂的流水声暂时平静，四周静悄悄的，像是狂风暴雨前的安宁。我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躁动不安，人们对于未知世界的渴求有时候超出了对生命的渴求。

    当水面再次开始流动时，老九喊朝着队伍喊了一声：“水面开始降了，都准备好了，待会我说跳就一起跳！”

    我问身前的蛋清：“怕不怕？”

    蛋清说：“疯子才不怕。”

    “跳！”

    老九一声令下，我两步走到深渊边上，不等大脑做出思考，身体已经倾进深渊里，第一个跳了下去。这不代表我勇敢，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很怕，我怕想的多了连走到深渊边上的勇气都没了。

    其余人在我的牵引下，或自愿或不自愿的跟着我一起跳进了深渊里，落水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我感觉到真实，让我知道不是在做梦。我们被救生衣的浮力托举起来，省了不少力气。

    跳水之前我们已经将手电筒仍进了防水背包里，只剩下队伍两头的人仍拿着手电筒，落水之后，两头的光线时隐时现，我知道这两道光线早晚要淹没在水流之中。

    我们八个处于漩涡的外围，流速相对较慢，这也得以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即便这样，蛋清跟郭岩仍是不停的尖叫，不知道是冷还是怕。想比之下，周旖绮要冷静得多，除了落水时叫了一声外，再没听到她喊叫。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吓懵了，借着卓宇手里手电筒射过去的光亮，我看到周旖绮的表情很镇定，至少意识还在，这让我感到安心。

    “大伙坚持住！千万别让身体卷进漩涡里！”老九在给我们打气。

    冰冷的海水让我头脑异常清醒，我知道在这种环境里，是最磨练人意志力的时候，因为你不知道你要在黑暗的冰水里漂流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饱受折磨。

    老九跟卓宇手里的手电筒先后暗了下去，进口手电筒的防水性能也不过如此，我们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我们看不见彼此，看不见墙壁，看不见水流，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彻骨的冰冷和不停的旋转。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期间我不止一次的提醒大家要多说话，生怕他们在无意识下被水流吞没。好在大家的忍耐力比我想象中强得多，没有人出现状况，只是周旖绮的状态让我担忧，她话很少，有时抱怨说冷，语气很弱。

    直到水流声渐渐大起来，我们的身体随水流旋转的速度成几何倍数增长时，我的心里大感不妙，照这种速度旋下去，我们不被淹死，也要被漩涡活活绞死。

    “都抓紧绳子！快到底了！”卓宇喊了一声，声音瞬间埋没在水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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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铁皮

    我也很想抓紧绳子，但眼下的局势根本不由我们控制，急速旋转的水流拍的我头昏脑胀，水花不停得钻进嘴和鼻子里，呛得鼻子发酸，几乎无法呼吸，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持住清醒的意识。

    这种旋转的势头在没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我稳住身子，大口的吸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冻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朝四周照了一圈，水面很平静，缓缓向前方流去，我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果然是到底了。

    “这边有陆地，先上岸！”卓宇在队伍头上喊了一声。

    我闻声游过去，看到身前的蛋清仍怔怔的泡在水里，我朝他喊：“蛋清！上岸了！”

    蛋清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迷茫，我知道他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了，于是拉着他的胳膊一起往岸边游。

    因为带着蛋清，我俩游得很慢，等我上了岸，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游到了岸上。我踩在岸边光滑的石面上，那种脚踏实地的触觉让我感到一阵阵恍惚，有一瞬间我真把这一切当成了梦境。

    我上岸之后，致远托着周旖绮也上来了，我数着绳子上绑着的人，只剩下最末尾的九叔了。

    我帮致远往上拉绳子，但绳头空荡荡毫无阻力感，这让我惊慌不安。我俩把绳子全部拉上来之后发现绑在绳子头上的老九不见了。

    邵昕跟卓宇拿手电筒往水面里来回照了几圈，不见老九的影子，也听不见任何呼救声。

    致远说：“我水性好，我下去找找。”

    卓宇说：“咱俩一块去。”

    我跟致远，卓宇还有邵昕四人站在岸边，仍有部分体力，蛋清，郭岩和周旖绮则都无力的坐在石头上，脸色一个比一个紫青。

    邵昕说：“你俩小心点。”

    就在致远跟卓宇解下绳子，准备下水的时候，忽然一道光亮打到我们这里，接着一声熟悉的喊声响起：“我这这边！”

    我心里一喜，是老九！我们各自解开腰里的绳子，脱下救生衣，沿着河岸向老九的位置走去。

    隔老远我就看到坐在地上的老九，我们紧走几步，赶到老九身边，心里不由一紧，老九脸上全都是血和水的混合物，脸色白的吓人。

    “下来的时候绳子开了，就把我甩到了这地方。”老九说。

    周旖绮看了看老九额头上的伤，从背包里掏出医疗包说：“伤口不大，先止血。”说完取出酒精，纱布和医用胶带，消完毒后熟练的把伤口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动作都很稳。

    周旖绮说：“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护理，幸好是皮外伤，没什么问题。”

    老九说：“没事就行，你们怎么样？”

    我们都表示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体力消耗的厉害。

    老九说：“刚才找你们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一个大黑影，待会过去看看。”老九说完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你们先在这歇一会，我过去看看。”邵昕说。

    老九说：“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单独行动。”

    邵昕只好悻悻得坐回原地，老九说：“都先缓一会，反正都下来了，也不差那一点时间。”

    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一阵阵冰凉，又潮又冷，我朝四周照了一圈，根本没有能用来生火的东西，只能硬抗着。我心里对于老九口中‘黑影’很是好奇，会不会又是日本人的建筑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冷之外，我们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老九招呼我们起来，开始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那个巨大的黑影就进入我们视线中，我第一印象是绝对不是鬼子的建筑物，因为黑影的一半居然探进了水里面。

    我们走到跟前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一艘铁皮大船！这种结果让我惊诧不已，同时心里隐隐出现一个想法，难道这地方不只深渊一处入口？否则怎么会驶进来大船？

    眼前的‘铁船’差不多有二十米长，一半探进水里面，一半搭在岸上，铁船背面两根铁锚深深扎进水里。

    老九说：“先上去看看。”

    我们几个顺着船面的绳梯往上爬，为了避免力量集中扯坏绳梯，我们一个接一个往上爬，全都上到了甲板上。甲板上面锈迹很重，钻进鼻子里的全是浓重的锈味。

    邵昕说：“这条船看造型应该属于中型的渔船，没必要完全用铁皮包裹。”

    我看了看船舱，同样是用厚厚的铁皮包裹，这种情况明显是被人改造过，换句话说，只有照现在这种样子改造才能适应地下海的航行环境。这些事情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应对突发状况时思维角度的转变。

    郭岩说：“有可能这片地下海有暗礁多，包裹铁皮是为了保护船身。”

    “那船舱上的铁皮怎么解释？暗礁可碰不到船舱上面。”我说。　郭岩说：“可能地下海的环境多变复杂，整船包上铁皮有利于增加稳定性。”

    老九说：“你们都留心着点，看看有没有阿天到过的痕迹，这才是重点。”

    我点头，刚才过多关注于铁船，差点忘了正事，老九说完以后我跟致远前后脚走进了船头位置的船舱，船舱分为三层，最顶层是控制室，中层是船员休息室，底层是储藏室，布置的简洁整齐。我在控制室里发现了一本航海日志，居然都是用德文写的，之前我看过一次德文，心里有些印象。

    卓宇接过去看了一遍，跟我们简单说了一遍日志的内容：1946年冬天两名出色的德国船长被秘密调入中国，暗中协同日军在深渊底下布置了两艘渔船，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探索地下海区域，因为战败的缘故，他们无法调入战船，只能将就用渔船取代。期间他们总共进行过两次航行，第一次无功而返，因为受到了怪鱼的攻击，牺牲了一名船长和很多士兵，第二次他们将船体改造，绕过几个暗岛之后终于进入了地狱之境。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人撕了下去。

    虽然只是不完整的内容，我心里仍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之前很多毫无道理的事情到此刻似乎都已明朗，首先是德国海军上将卡纳里斯那句‘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片海域’显然说得这里，而且他当时不仅是带着一个洋妞潜入中国，而且还带着两个出色的手下。另外，卓宇在电报房里破译的那道密电里，hades（地狱）计划**不离十就是日志中所提到的地狱之境。

    在这样的迷团里有些谜题明朗起来就必然有其他东西取代其谜题地位，比如日志中的怪鱼，还有最终目的地地狱之境，这两样东西让我好奇不已。

    老九问：“你们有没有看到第二艘渔船？”

    我们都摇头，老九说：“下船找找。”

    老九把蛋清，郭岩还有周旖绮留在船上，然后带着我们下船前后找了一圈，毫无发现。我们都没有明说，但心里都知道，之所以这地方只剩下了一艘渔船，有可能是已经在地下海里沉了，也有可能是阿天开出去了，我更倾向于后者，这地方大得惊人，单凭脚力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阿天绝对不会对眼前的便利条件视而不见。

    “谁？”忽然一声尖叫从蛋清的船上传过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他们，上船之后发现他们完好无恙，但是三个面带惊慌。

    老九问：“你们看见什么东西了？”

    郭岩说：“刚才我在储藏室看见有人影！”

    老九说：“进去看看。”

    储藏室跟休息室用一道提拉木板间隔，我们沿着铁梯走下去，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角落里堆放的变质食物和几桶柴油外，根本没有什么人影。安全起见，我们又逐一检查了油桶和食物堆，也没任何异象。

    郭岩说：“九叔，我刚才真看见人影了，穿得衣服跟我们一样。”

    郭岩的话让我有些不可思议，我们八个穿得都是清一色的制服，之前只有阿天跟那个畸形怪物跳进了深渊里，但他们两个穿得衣服跟我们差得很多，不可能看错，如果郭岩没有产生幻觉的话，那只有一个结果可以解释，我们中又混进了敌特。

    老九说：“不管有没有人影，大家都当心着点。”

    邵昕说：“不知道这艘渔船还能不能用。”听语气他丝毫不关心郭岩说得的‘人影’。

    蛋清问：“你想干什么？”

    老九说：“以我对阿天的了解，那艘失踪的渔船一定是他开出去了。”

    老九的话等于变相给我们指了一条路，就是发动我们所在的渔船，去搜寻阿天的踪迹。这地方毫无光线，四周黑漆漆一片，别说找人，就连找路都费劲，眼下除了开着渔船边走边碰运气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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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撞击

    郭岩说：“我去给发动机换油，看看还能不能用。”

    我和致远跟着去帮忙，在搬柴油桶的时候，我发现食物堆的旁边居然还放着两箱木炭，心里暗喜，能点着的话就不用再穿着湿衣服受罪了。

    我们兵分两路，郭岩，卓宇还有邵昕负责发动渔船，我跟致远负责点木炭，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我俩刚把木炭点着，船下就传来轰轰的马达声，这给了我们不少鼓舞。

    在木炭边上烤火的时候，我想起老九临摹回来的航海图，里面那两条悬于空中的黑线并没有在鬼子的航行日志里体现，这让我有些不解，肯定不是因为疏忽大意。

    待我们衣服烤的差不多干的时候，郭岩毛遂自荐说：“待会我来开船，我跟我爸打过一段时间渔，能应付。”

    郭岩的话不免让我心生疑虑，上次见到水蟒骨头的时候，周旖绮表明古生物专家的身份，这次碰上渔船，郭岩又恰巧打过渔，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刻意了。换一种思路想，如果这些人都是上头事先准备好的，他们早就掌握了深渊下面的情况，这样就能对号入座了。我不能立即表露心声，毕竟这只是毫无凭据的猜测。

    老九说：“船开的慢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暗岛。”

    郭岩说：“九叔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闲话不多说，众人烤过火之后状态较之前明显有了提升，尤其是致远跟蛋清，话也多了起来，之前那种压抑感几乎一扫而光。

    我们选择的是顺流而下，主要工作是搜寻地下海上的小岛以及其他能着陆的地域，阿天有可能会在某一个小岛上停留，我们这种做法像是大海捞针，但除此之外再没更好的办法了。

    前行过程中我时不时会关注空中以及水下的情况，地图上的黑线以及日志里的怪鱼极有可能遭遇，有备无患。

    郭岩的驾船技术确实出色，在航行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总共发现了七处藏于海里的暗岛，郭岩都能够带我们安稳抵达，但是结果让我们有些泄气，这七处小岛没有任何阿天停留的痕迹。

    在驶离第七个暗岛继续前行的时候，海面上的情形有了变化，这种变化表现在可见度上，较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前面的航线居然隐约有了亮光，海面上也莹莹闪闪，隐隐发光。

    对于这种转变我们称不上高兴，心里更多的是忧虑，在这种环境下，再小的转变也会显得突兀，而突兀的背后往往潜藏危机。

    “会不会是海底发光的植物或者发光的鱼类？”蛋清问。

    周旖绮两眼凝视着前面的海面说：“有这种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大家小心点。”　老九朝郭岩喊：“前面开慢点。”

    很快我们就驶进发光区域，到了里面才发现这种亮光居然是来自于空中，上空两条晶莹发亮的线条紧紧贴附在的我们头顶上的石壁上，比胳膊粗点，映的水面波光粼粼，这里的能见度更大，光线类似午后的黄昏。顶上的两条亮线不算太直，一直蜿蜒向前，看不到头，因为距离太远，分辨不出具体的形状。

    “小鬼子真舍得花钱，整了这么多灯管照明。”致远说。

    “别扯淡，这地方一根电线都看不见，哪来的电照明，我看像是化学物质，就像刚才混在石油里的荧光材料。”我说，这两条光线让我联系起地图上的两道黑线，原来出自这地方。

    蛋清说：“在古代有一种东西被称为‘夜矿’，能够‘照暗穴如白昼’，现在这种情况虽没有到达白昼的效果，也差不到哪去，我觉得上头发光的东西可能是一种跟夜明珠材质差不多的原矿石。”

    “夜明珠？那捅咕下来一点带回去不就吃喝不愁了？”致远说。

    我们一边探讨发光物质的问题一边继续前进，这种异常状况没有阻碍我们的前进的行程，相反倒提供了不少便利，我们能做的只有提高警惕。

    “船下面有东西！”邵昕一声呼喊立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小跑到船边上往下看，不由倒抽几口凉气，渔船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受光线影响，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对面往下看了一眼，身体立时如坠冰窟，这边居然也有黑影，换句话说，船下那东西的个头比渔船还要大。

    “会不会是鱼...鱼群？”蛋清问，声音有些发抖。

    周旖绮说：“黑影两边的形状很对称，应该是鲸类或者一条大鱼。”周旖绮分析的很理智，但语气已经有些惊慌。

    老九走到控制室里问郭岩：“开快点，把下面的东西甩开！”

    郭岩说：“我尽力。”

    随着马达轰隆声的加剧，渔船速度猛然提高，船身也跟着晃了起来，左右摇摆的很厉害，但下一秒钟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但是船速影响，船身根本不可能晃的这么厉害，一定是船下的黑影在捣鬼。

    马达声忽然降了下来，郭岩朝我们大喊：“不能再加速了，下面的东西在撞我们，再快可能会翻船！”

    老九喊道：“把船停下来！”

    郭岩照做，马达声戛然而止，渔船在经过一段滑行之后慢慢停在海面上，但是那种撞击依然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船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我们各自把着甲板上的围栏，心里焦虑不安，如果不是有铁皮包着，渔船恐怕早被撞散架了。

    致远一手把着栏杆，一手翻出背包里的武器，朝老九喊：“九叔，先下手为强，给它点教训！”

    老九说：“当心着点！”

    致远晃着身子拉开枪上的保险，九九式短步枪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射进水里，五发打完之后，船下的撞击感由大变小，船身的晃动也跟着轻下来，最后竟然平静的停在了海面上。

    致远有些得意说：“在枪口前面，什么东西都是纸老虎。”

    老九朝郭岩喊了一声：“开船，趁这时候赶紧溜。”

    我百分百赞成老九的做法，区区几颗子弹肯定伤不了下头的庞然大物，相反只会激怒它，这时候的平静只是假象，狂风暴雨还在后头。

    马达声再次响起，嗡嗡得大的吓人，渔船飞快得向前行进，我们靠在围栏边上一直盯着水下的动静，大约过了四五分钟，水下的黑影始终没有跟上来。

    “九叔，不行咱们先靠岸停船，在水里根本斗不过那东西，先避避。”蛋清说。

    老九说：“现在上岸，咱们迟早还得下水，下水备不住就碰上那玩意儿，与其一直提心吊胆，还不如一口气...”

    “我草，夜明珠掉下来了！”老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致远一声惊呼。

    我们同时往头顶看去，顶上那两道闪闪发光的粗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扭曲起来，一些拳头大亮斑正不断往半空中散落。

    “靠边躲躲，让那玩意儿砸上就废了！”老九朝郭岩大喊。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船舱上蒙铁皮的原因，原来是为了防砸。

    郭岩把船速降了一些，然后开始靠边，我一直盯着半空中的亮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正常来说，高空坠物，应该是直线下降，我怎么越看它们越是向着我们砸过来呢？！

    邵昕说：“恐怕是躲不了了，它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听完这话我心里立马揪成一个团，前一秒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幻觉，现在就被印证了。

    老九朝我们喊：“快！进舱里避一下！”

    我们的渔船飘荡在地下海里，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形除了硬着头皮顶着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我心里期盼的是船舱外的铁皮能够经得住冲击。

    我们七个我在船舱里没人说话，场面很压抑，我心里则一直琢磨头顶上落下来的是什么玩意儿，照目前它们坠落下来的轨迹，显然是有外力辅助，这种情况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它们在坠落的瞬间受到固定方向的弹射力，二是在下落过程中主动改变运行轨迹。前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种类似于自动导航的高科技玩意儿不会随便就被用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光斑规模就难以实现。

    那只剩下了第二种可能性，‘光斑’能够主动发现我们并试图攻击，话句话说，我们头上的光斑根本就不是什么矿石，而是能飞的活物！一定是刚才的枪声惊动了它们，所以才成群结队的下来攻击我们。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我的思路，我忙收摄心神，因为心里提前预料到这种结果，听到撞击声时，我们并没有显得很惊慌。

    仅几秒钟过后那种撞击声由疏变密，像是冰雹一样噼里啪啦砸在我们头顶的铁皮上，激得耳朵嗡嗡嗡发懵。

    “听声不像是石头，真它妈怪了，掉下来的到底什么玩意儿？”致远嘀咕着问。

    “上控制室！那能看到外头的情况。”我说。我记得顶层的控制室里有几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窗，应该是被人改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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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沉没

    我们刚想上去，郭岩就从上头下来了，他急喘着气喊：“外头都是发光的飞鱼！”

    我跟邵昕对视一眼，急忙爬上控制室，透过玻璃小窗我看到外头亮如白昼，一群群拳头大小不停扇动翅膀飞鱼的正不断绕着渔船盘旋，有些飞鱼还在用身体撞击船身，试图找到缺口。

    这些飞鱼的样子让我心里发憷，它们的身子又细又长，本该生长鱼鳍的位置被两个又薄又短的‘翅膀’代替，挥动的频率很快，但灵活性不高，只能断断续续在空中飞行，真正让我发憷的是飞鱼尖长的细嘴，就像一柄长锯刀，又快又利，要是让它们撞上，掉层皮都是轻的。

    看到这些飞鱼我不由想起航行日志里提到的‘怪鱼’，以及牺牲了一名船长和数名船员的记录，对照眼下的状况，看来我们再次重蹈覆辙了。

    我回头时看到老九几人也都挤了上来，周旖绮盯着船外的飞鱼发呆，我问她能不能看出是什么鱼，周旖绮说：“这种飞鱼没有名字，但书里有记载，是生活在早第三纪的鱼类，早就灭绝了几千万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周旖绮的口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兴奋。

    致远说：“我说周老师，这可不是发现新大陆沾沾自喜的时候，咱小命还都悬着，先说说这玩意儿怎么整？”

    周旖绮说：“我光知道这种飞鱼是一种肉食性极强的鱼类，不知道怎么克制它们，那时候还没有人类，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记载。”

    老九说：“既然没有现成办法咱们就自己想，郭岩，船靠岸了吗？”

    郭岩说：“两边都是石壁，没有岸能靠，外头飞鱼太多，我暂时把船停这了。”

    卓宇说：“日本人的航行日志上提到过被怪鱼攻击，想必就是眼下这种情形，他们后来给渔船加装了铁皮，就成功抵达了终点，这说明外头的铁皮能够阻挡飞鱼的袭击，现在不能停船，继续往前走，一定要从飞鱼群里摆脱出去。”

    卓宇说完后我又透过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外有的飞鱼还在不停的向渔船靠拢，数量多得惊人，用成千上万形容一点不过，照这种势头下去，渔船不被砸坏也要被压沉了。

    “九叔，不能再等了，飞鱼越来越多了。”我说。

    老九命令道：“继续开船，把它们甩开。”

    郭岩面露难色说：“外头的飞鱼完全挡住了视线，船开起来有可能触礁。”

    蛋清说：“现在不开船死的更快。”

    郭岩无话可说，重新回到控制室发动马达，但船身丝毫未动，郭岩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坏了！螺旋桨被卡死了！”

    “再试试！加大马力，看看能不能冲开。”老九说。

    几分钟后郭岩从控制室里下来，朝我们摇头：“卡的太紧，一点都转不动了。”

    邵昕说：“我下去看看，你们在里头等我。”

    “不行，现在出去就等于送死，再想想别的办法。”老九说。

    邵昕说：“我能应付。”

    邵昕说话的时候我恍惚有种错觉，就像是阿天又回来了，我心里很佩服邵昕的勇气，只是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

    老九刚要说话，我们脚下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声，我心道不好，以最快的速度跳进储藏室里，看到下面的情形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储藏室的地板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撞出了几个拇指粗的小孔，海水正透过小孔汩汩的涌进船里。

    “铁头儿！快找东西堵上！在墨迹船就要沉了！”致远在我身后喊。

    卓宇随手丢给我一件旧衣服，我来不及多想，从衣服上扯下半截袖子就往最近的小孔走，刚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往下看时我两腿都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我脚下原本厚实的底板竟被飞鱼凿空了，脚踩上去都有些变形，我不敢迟疑，快速走到小孔旁用衣服堵上，谁料这个孔刚堵上，我旁边又多了一个新洞口。

    “铁头儿，我下去帮你。”致远在上头喊。

    “别！下头船板空了，你下来估计能踩漏了！”我喊道。

    我扯下另一边的袖子去堵前边的稍大点的洞口，我刚把衣服塞进去，手指就感到一阵剧痛，我急忙抽回胳膊，看到满手都是血，小手指的指肚上被咬下去一大块肉。

    我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几乎都忘了疼，身体不由往后挪了挪，可能因为下脚过猛，脚下猛然一空，一颗心直坠下来，船板漏了！

    我两手撑住船板，快速把脚抽回来，但也有些迟，我裸露的脚踝部分如刀割般刺痛，上头都是血迹，我腿上还带上来一条死咬住裤管的飞鱼，嘴里发出‘吱吱’的低沉叫声。

    我眼前忽然一阵亮光闪过，咬住我裤脚的飞鱼被斩成两截，卓宇一把把我拉起来，边往上爬边说：“下头飞鱼太多了，堵不住了！”

    我仍被飞鱼的攻击惊得魂不守舍，它们的攻击性太强了，如果我反应速度再慢一点，恐怕左脚就保不住了。

    爬出储藏室后，我低头看见被我踩出的洞口不断涌进更急的水柱，哗哗作响，储藏室的涨水速度很快，估计过不了几分钟，渔船就要以完蛋告终。我们几个人都很慌乱，尤其是面对致命的突发状况却无计可施的时候，最折磨人。

    我已经顾不上手脚的疼痛，向老九说：“九叔，咱们要在船沉之前逃出去。”

    卓宇说：“外头那些飞鱼太难缠了，盲目出去只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郭岩问，语气有些上火。

    “只有一个办法，派一个人引开飞鱼，其余人趁机溜走，我没记错的话第七个小岛就在渔船左后两百米远的地方，在飞鱼攻击之前游到那里就有活命的希望。”邵昕说，语气很从容。

    “我负责引开飞鱼，你们能游多快就游多快。”老九说。

    卓宇说：“九叔，让我去，这次我根本没打算能活着回去，我带着寒铁匕首能多僵持一段时间。”

    邵昕说：“你俩别争了，谁出的这主意就让谁负责引飞鱼，这事交给我办了。”

    相比之下，我感到汗颜，自己连说出这种话的勇气都没有。但是接下来事情的进展已经没工夫让我愧疚，更没机会让他们三个争着舍己为人，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当时像做梦一样，那种在鬼门关打转的经历至今让我想而生畏。

    就在邵昕表露心迹之后，渔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力道大的惊人，那些飞鱼没有种力气，我们几个跟着晃了几下，各自找到依靠的位置，我跟卓宇几乎同时爬进控制室，透过窗口往下看时，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船下黑影又再次出现，这种状况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只能听天由命了。”卓宇无奈的说道。

    其实我早已死心，单是想从那些飞鱼嘴下活命，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如今再加上这玩意儿，等于提前给我们判了死刑。

    随着船身的晃动，下面的船板不断发出‘咔咔’的碎裂声，更多的海水开始涌进来，渔船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你们有没有后悔参见这次任务？”老九忽然问我们。

    致远说：“人活一辈子就图个痛苦，我感觉自己在超自然小组生活的挺痛快，不后悔。”

    我说：“我跟致远想的一样，可是就这么折在这，心里不甘。”

    其余几人都没说话，大都一副心死如灰的表情，我以前经历过很多次生死考验，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绝望无助，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人就一条命，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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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棺材

    渔船仍在左右晃动，我们绝望的神情开始转变成不同程度的惊异，因为几分钟过去后，渔船不仅没有沉没，反而升了起来！

    当我再次奔上控制室往下看时，心情已经不能用惊异形容了，更多的是震撼，底下的黑影没有撞沉我们，反而用身子把渔船撑了起来。

    “下头那玩意儿打的什么主意？”致远问。

    “知不知道海豚救人的故事？”蛋清说。

    “听是听过，但是哪有这么大的海豚。”周旖绮说。

    蛋清说：“我知道不是海豚，但是原理类似，现在下面的黑影显然是对我们感兴趣才把渔船撑起来而没急着弄沉我们。”

    “那你知不知道猫吃老鼠的故事？跟这受罪还不如早点解脱。”致远说。

    “等等，船动了！”郭岩喊了一声。

    其实在郭岩喊之前，我就感觉到了渔船隐约在前行，因为不能确定，才没有说出来。不用看也能猜到，肯定是下头的怪物在驮着渔船动。

    “难道还要打包带回去吃？”致远说。

    “乌鸦嘴，没准是想把我们送出去。”蛋清说。

    “西游记看多了吧？你当是通天河的老龟？”致远说道。

    听他俩斗嘴我们很无语，这也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多面性，即便在九死一生的时候也能麻痹自己开玩笑。

    “这是要去哪？”周旖绮问道，语气很弱，想必是被折磨到一定程度了。

    郭岩说：“还是顺流的方向...外头的飞鱼好像少了。”

    外头的撞击声确实少了不少，这种突然的平静让我们很不习惯，难道那些飞鱼也被下头的怪物震住了？

    我透过顶层的玻璃窗往外看时，外头的飞鱼确实已寥寥无几，我心里重新涌上一种求生的欲望，没有了飞鱼的威胁，我们活命的希望就更大了。

    邵昕说：“我去看看外头的情况。”

    老九没有阻拦，告诫他：“一有情况立马回来！”

    邵昕点头，拉开舱门闪了出去，不到一分钟，邵昕重新回到休息室说：“飞鱼重新聚集到了顶上的石壁上，底下的东西正驮着我们的渔船游，速度很快。”

    “不行就趁现在跳下去。”蛋清说。

    卓宇说：“现在距离第七个小岛已经太远，游不回去了，只能等下一个小岛。”

    老九说：“都穿好救生衣到甲板上，下头一有动静就跳水。”

    “跳完之后怎么办？”蛋清问。

    “蝶泳、蛙泳、自由泳，你随便游，别往枪口撞就成。”致远说。

    “...”

    船下怪物的速度确实很快，丝毫不亚于发动机的动力，缺点就是晃得太厉害，左右右摆，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我们各自抓住甲板上的围栏心中祈祷，接下来的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十几分钟过后，第八个小岛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说是小岛，体积远比早前七个大得多，只是置身于茫茫海域中，显得有些小。

    老九说：“待会到了小岛边上就跳进水里，别犹豫！”

    郭岩说：“困在岛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老九说：“至少比跟着这玩意儿靠谱。”

    说话间，渔船已经飙至小岛前头，船速也明显降了下来，我们无暇多想，这种速度跳进水里想必不会受什么伤。

    不过越靠近小岛我心里越慌，手心里全是汗，下头的怪物肯定能看到障碍物，怎么就直接冲过去了也不避一下？！

    “我草！要撞上去了！”致远大喊了一声。

    “跳不跳？九叔？！”蛋清惊慌着问了一声。

    老九喊道：“没机会了！都抓紧！别给甩出去了！”

    “嘭！”

    一声碰撞过后，巨大的碎裂声传进耳朵里，我身体跟着往前抛出去，手里抓着的栏杆禁不住我的力道，‘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我被甩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小岛上，幸亏岛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没有伤到骨头。

    我爬起来，借着顶上飞鱼的荧光看到船头已经被撕成两段，铁皮也深深凹陷进去。我向两边看了看，致远跟邵昕刚从地上爬起来，遭遇跟我一样。

    我们三个奔到甲板上，确定没人受伤后，心里松下一口气。老九警觉的往下张望，船下的黑影早已无影无踪，不知道它出于什么目的把我们扔到这地方，难道真把我们的渔船当成了玩具不成？

    渔船算是废了，在老九的命令下，我们八个整理好随身带的东西，顺次上了岛。站到地面上才发觉这个‘小岛’真的不小，一眼看不到边。

    “到里面找找能修补渔船的东西，顺便避避水里那家伙的风头。”老九说。

    能够死里逃生我们已经很意外了，所以现在要我们付出多大的辛劳都没人有怨言。

    岛上的地面很软，积了厚厚一堆浮土，还不是沙子，像是火山灰，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很费力，四周灰蒙蒙一片全是这玩意儿，我心犯难，想从这里面淘出修船的材料想必机会渺茫。

    “脚印！这边有脚印！”郭岩拿手电筒照着几米外的地方喊道。

    我看过去，位置离我们很远，不是之前我们三个踩出来的，那说明在我们前面就有人登过岛了。我们走到脚印前面，只有一行，很整齐，说明当时那人走得很从容。

    “肯定是阿天那小子的！”致远说。

    老九说：“跟过去！”

    我们开始沿着脚印的方向前进，我看了看方向，笔直朝着小岛正中央的位置，如果真是阿天的留下的，那他来这地方一定有目的性，我很好奇阿天的目的何在。

    几分钟后，脚印在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面终止，毫无疑问，留脚印的人一定是从眼前这个洞口钻进去了。

    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洞口我心里一阵发寒，这处地下海域本就属于诡异的存在，而在这诡异海域里的一个无名小岛上又莫名出现一个诡异的洞口，我想只有阿天那种神经大条的人才会有恃无恐的钻进去。

    “脚印只有一条，看来那人钻进去就没再出来。”卓宇说。

    “咱们要不要也下去？真是阿天的话没准还能见到人。”致远说。

    我拿手电往下照了照，下头很深，没有能供攀爬的阶梯，只能借助绳子。

    我说：“九叔，让我下去，你们在上头帮我拉绳子。”

    老九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留四个在上头，四个下去。”

    “都别动！有声！”致远忽然喊了一声。

    我们立马停止手上的动作，一阵‘咔嚓咔嚓’的破裂声不断传进我们耳朵里，周旖绮神色慌张，用手指了指脚下，我刚反应过来，一声更大的断裂声从脚下传上来，我只觉身子一声，身体跟着脚下的地面一起往下坠去，我脑袋一阵空白，心想这下死定了。

    “嘭”的一声，我们八个同时落地，除了脚脖子有点发麻，身体其他地方都没受伤。我抬头看了看，刚才在上面时错估了高度，幸亏不是很高，另外再借助于脚下火山灰的缓冲，我们再一次化险为夷。

    “这他妈是个火山啊！阿天那小子钻这鬼地方来干嘛？”致远抱怨说。

    这确实是个火山，我们之前站得位置就是被火山灰堵死的火山口上，上头的洞口想必也是前人挖出来的，洞口周围的火山灰结板不足以支撑我们八个的重量，所以才突发这种状况。

    下面光线很暗，我们把所有手电筒都打开，发现这里面空间很大，很空旷，但是很平整，我蹲下身擦去地上的浮尘，发现地面居然有被开凿过的痕迹。

    “这是个沉寂很长时间的死火山，里头的硫磺味几乎都没了。”蛋清说。

    老九说：“到前面看看，都在一起，别走散了。”

    我想不出来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开凿打磨，更想不出这么做的意义，或许只有找到阿天才能解开这个谜团。说实话，我很想大喊一声阿天的名字，我有预感，阿天也在这个火山里面，只是刚才我们掉下时闹的动静不小，阿天不可能听不到，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的预感又不禁产生了怀疑。

    火山的整个地面都很平整，我们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被一个突出来的石块吸引，远远看去，形状有点像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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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久违了

    到了近处之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真是一口棺材！棺材是石头材质，做的简单大气，周围没有陪葬的东西。

    “这可是在火山腔里面，在这种地方入葬太扯了。”蛋清说。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可能是让盗墓贼吓怕了，这地方保险。”郭岩说。

    “连件陪葬品都没有，清水棺一口，哪个盗墓贼会看得上。”致远说。

    老九说：“最好别乱动，一般古墓里面机关都很多，别着了道。”

    致远说：“九叔你多虑了，这地方比银行保险柜藏得还严实，谁能光顾到这地方，根本没必要下套。”

    老九说：“不能大意，你这么想别人有可能不这么想，上点心没坏处。”

    蛋清说：“棺材的料子很特别，不是一般的石头。”

    我们拿手电往棺上照时，棺材板上显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绿色，有点翡翠的味道，可是翡翠没有这么的个头。要不是顾忌老九提及的机关，我真想上前摸摸这棺材到底是用什么料子雕刻出来的。

    蛋清说：“九叔，我过去看看。”

    老九说：“等等。”说完老九掏出步枪，拿枪柄敲了敲地板，一直敲到棺材根底下才放心说：“当心点，别乱碰。”

    蛋清一步一步轻轻走过去，上下看了看，接着用手摸了一会，转头朝我们说：“刚才看着就像，果然是西域秘产的温石。”

    “西域？这可是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我问。

    蛋清说：“我也不知道，是西域的温石错不了。”

    邵昕说：“我刚到四周转了一圈，这地方只有这个一口棺材。”

    我心想肯定不可能，上头的脚印有进无出，如果这地方没人的话就说明这地方一定还有另外的出口，只不过太隐秘，一时难以发现。

    “吉丹青，温石是什么石头？”周旖绮问。

    蛋清说：“说起温石可不得了，它温度恒定在20-30度之间，颜色淡绿，即便现今也无法解开温石的恒温之谜，其稀有程度可用几近绝迹形容，价值无可比拟，现存在国家博物馆藏品中仅有两件温石古物，大小不足这口棺材的百分之一。”

    “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功效？比如做成棺材。”卓宇问。

    蛋清说：“除了恒温之外，我也不清楚温石还有什么特别的功效。”

    “这不合理，棺材是装死人用的，讲究越冷越好，就像现在的冰棺，用这种温度的石头做成棺材只能适得其反。”邵昕说。

    “可能有人跟棺材的主人有仇，故意找这种石头做成棺材。”蛋清说。

    郭岩说：“这更不合理，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肯定会死后鞭尸，抛尸荒野，哪会好心到找个无价之宝安葬他。”

    “打开看看，你们都靠远点，我跟卓宇开。”老九忽然说。

    其实我早就等着老九这句话，纸上谈兵始终不如放手一搏来得刺激。

    我们退后了几步，给老九和卓宇打着亮，他两人站在棺材的同一侧，用力往上抬，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开一条缝，他们继续发力，棺盖缓缓抬了起来，但只抬到一半，老九跟卓宇同时松手，‘嘭’的一声，棺材盖重新合上。

    老九跟卓宇两人脸上同时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两眼发怔，能把他俩惊成这样的东西还不多。

    “九叔，用不用帮忙？”我跟致远几乎同时喊出来。

    老九没回话，看神情仍在回味中，我俩不敢妄动，就在僵持的时候，棺材盖忽然自己动了一下，我心跟着一紧，里面居然有活物！

    老九跟卓宇对视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推开棺盖，接着老九冷着脸说：“早该想到是你小子了！”

    我心里一动，跟着其他人一同奔到打开盖的棺材边上，借着手电筒的余光我看到阿天正悠闲地躺在棺材里，冲我们挤眉弄眼，我哭笑不得。

    致远一把把他拉起来说：“你小子差点把我们害惨了！”

    阿天扫了我们几个一眼，眼神在新来的三个人身上仅停留了几秒钟，脸上没有什么好奇的表情，仿佛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卓宇问他：“千万别跟我说你躺里面是为了避寒。”

    阿天笑笑说：“我在这等你们来。”

    致远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阿天说：“直觉。”

    老九说：“少他娘的扯淡！给我说清楚了，你当时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跳进深渊，还有为什么来这地方？”

    阿天说：“九叔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别老激动，伤身体。”阿天说这话时，仍坐在棺材里，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老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招呼我们说：“咱们走，就当谁都没遇上。”

    阿天抓着老九的胳膊说：“别啊九叔，你看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手电筒也没亮了，你们不管我我只能于此长眠了。”

    “致远，先给我来点吃的，我饿得两眼冒金星了。”阿天说。

    老九说：“你别转移话题，把我刚才的两个问题老实答了，想吃什么就给你什么。”

    阿天从棺材里跳出来，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们了，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这个身份直属于中央领导，我不能说出来。上次我怕连累你们，才独自一人下进深渊去完成上头指派的任务，后来我又想通了，你们不可能扔下我不管，一定会下来找我，果然猜对了。”

    老九想了想说：“不说就不说，我拿自己以及整个超自然小组成员的性命信你这一次，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阿天跟老九对视，眼神中似乎包含着很多东西，阿天点头。

    邵昕，郭岩，周旖绮三人已经被这混乱的一场闹剧看傻了眼，其实不光他们三个，我们几个也都有些缓不过神，阿天刚才那一段话说得云里雾里，说实话，我对阿天说得的神秘身份万分好奇，同时也有一半的怀疑，既然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接受不了阿天这种玩世不恭的人也会有那种守口如瓶的绝对忠诚。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不管阿天有什么样的目的和身份，他跟我们的关系是友非敌。

    “你对深渊下面的世界了解多少？”老九问他。

    阿天说：“前面一段不用我多说了，想必你们也都遭遇了，火山里面我是第一次来，棺材材质很特别，以石棺为中心，周围有七处陪葬棺，呈七边形排列。”

    邵昕说：“我刚才看了一圈，没看到有陪葬的东西。”

    老九介绍说：“这三位是新来的小组成员，以后大家都是同志了，邵昕，郭岩，周旖绮。”

    阿天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阿天，辛苦你们了。”

    介绍完只跟周旖绮握了握手，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这种地方受罪，真是难为你了。”

    周旖绮脸上飞起一丝红晕说：“能为国家出力，受多少苦都值得。”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听周旖绮表露心声，原来这么有志向，同时也为阿天无耻的搭讪感到羞辱，国家怎么会给这种人委以重任，早知道这小子在这方面这么有经验，我早找他交流心得了。

    说远了，言归正传，阿天逐一把那七个位置指出来，根本就是一片平地，上头什么标记都没有，怪不得邵昕毫无发现。阿天说陪葬棺都在下面，不信可以挖出来看看。

    致远说：“九叔，挖了吧，唱戏唱全套，咱不能始乱终弃。”

    蛋清嗤之以鼻：“没文化别拽词，什么叫始乱终弃？那叫有始无终。”

    致远说：“都差不多一个意思，较什么劲啊。”

    老九说：“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这事儿折阴德。”

    致远说：“九叔你想多了，咱能是那人吗？这么大一个钻石棺材咱都不动心，那点陪葬东西咱也看不上，就是要有一种刨根问底的精神。”

    蛋清说：“刨出陪葬品打包带回去？”

    致远说：“像你这种知识分子就爱看不起人，我能是那种低级趣味层面上的人吗？带回去的话也是用于学术上的探究。”

    “我们都还不知道棺材的主人就贸然挖出人家的陪葬品，这也太不讲究了。”郭岩说。

    “照你的意思，那咱们就该给墓主人烧三根高香，说‘大哥，我要挖你的陪葬品了’，这就算讲究了？结果还不是要挖人家的墓，咱共产主义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陪葬那一套都是封建主义的余毒，现在咱们无偿破除毒瘤也算功德一场。”致远说。

    致远的机智不得不让我折服，一个脏话不离口的家伙居然能满嘴仁义道德，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老九问阿天：“你知不知道石棺的主人？”

    阿天说：“无主棺，这里没有能证明棺主人身份的东西。”

    蛋清说：“有主人也是个怪人，在这种地方入葬，亏他想得出来。”

    老九说：“死者为大，都磕一个头，然后挖陪葬棺。”

    阿天磕完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眼角居然有眼泪，他悄悄拿手擦去。趁着致远几人挖陪葬棺的时候，我靠到阿天边上问他：“有心事？”

    阿天说：“时间太无情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接着说：“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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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诈死

    我问他：“你还有什么秘密？”

    阿天说：“知道的太多只会连累你们，去看看他们挖出什么了。”

    我无言以对。

    致远那头干得火热，在挖出第一个陪葬棺毫无发现后，大伙有些泄气，除了粗麻下面覆盖的一堆白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两人一组，分别挖开其它六个陪葬棺，情况大相径庭，唯一有出入的地方就是东南角上的陪葬棺里是空的，换句话说里面没有人陪葬。

    陪葬制度是封建社会专制统治下的附属品，在今天看来这种做法残忍到令人发指。阿天盯着空无一物的陪葬棺发呆，老九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地方有七个陪葬棺？”

    阿天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猜的。”

    老九脸上闪过一丝愠色问：“那你知不知道怎么从深渊里出去？”

    阿天说：“暂时不知道，但是一定有路，这里的棺材就是例子，他们下葬时肯定不是从深渊口直接跳进来，这里还有别的出口。”

    “棺材盖上有画。”周旖绮忽然说。

    我们围过去，棺材反仰在地上，内侧的刻画纹路清晰，线条流畅，是一副地势图，跟现今的地图有很大区别。地图上以断断续续的线条居多，看不出是地势图还是山形图。

    蛋清说：“这种制图方式出于唐朝行军图的制图样式，线条简洁清晰，只勾勒出的路线及中途障碍物，其他东西一笔带过。”

    “能不能看出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地方？”老九问。

    蛋清说：“这些都是山势图，对照现今的山脉，恐怕只有喜马拉雅山脉才有这种繁杂的走势。”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一下子就从大东北干到了大西南，跨度挺大。”致远调侃道。

    蛋清说：“忘了说一件事，温石的产地就是喜马拉雅山脉。”

    “啊？”我惊得合不拢嘴，原本两件不相干的事就这么扯淡的联系到了一起，此时我才意识到人越是无知就越想知道的更多，但知道的越多也就越感到自己的无知，很矛盾却很真实。

    阿天指着山势图上的一条突兀的线条问蛋清：“这代表什么？”

    蛋清说：“应该是条路。”

    “悬在空中的路？”郭岩问。那条线条确实是悬在半空中，跟山形图没有联系，换句话说，就是一条悬在山顶上的线条。

    蛋清说：“理论上没错。”

    看阿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老九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阿天说：“我对地图没有想法，但是对于怎么离开这里却有一些想法。”

    “别卖关子，赶紧说。”致远催促道。

    “首先，”阿天说道，“我到这里的时候棺材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这说明当时墓主人没有在此地下葬或者下葬以后又偷偷溜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墓主人假死？”邵昕问道。

    阿天指了指棺材里面说：“我更偏向于墓主人是假死。”

    我们疑惑着向棺材边上走去，向里面照去，发现棺材的温石地板上居然开着几个黑洞！联系起阿天的推测，这些黑洞八成就是供假死的墓主人呼吸用的通气孔。

    棺材的位置在石面上方，照常理下面应该是坚硬的石板，不可能出现洞口，老九招呼我们几个帮忙，站在石棺的一侧发力，慢慢把石棺往另一侧推开了一段距离。

    “妈的！又是一个地洞！”虽然已在预料之中，但我仍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这地方已经算得上深入地底了，怎么还有通往下面的洞口？照这么下去，早晚能跟阎王爷碰上面。

    “你下去过没？”老九问阿天。

    阿天摇头：“要是我一个人能推开石棺的话，我早就进去了。”

    “这应该就是墓主人的逃生通道。”周旖绮说。

    郭岩说：“石棺的重量不轻，单靠墓主人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完成金蝉脱壳的计谋。”

    “所以他才安排了七个假死的陪葬者帮自己完成计划。”蛋清说。

    “但是其中一个陪葬者动了点小心思，在放走墓主人把石棺归回原位的过程中耍了些把戏，因此今天我们只能看到六个陪葬者的骨骸。”我说。

    “英雄所见略同。”蛋清说。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俩还好意思显摆，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一直没说，看来这个社会上像我这么谦逊的人已经不多了。”致远说。

    周旖绮掩嘴笑了笑，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毕竟找到了一条可供逃生的路径，之前种种忧虑也都多少抛之脑后了。

    但是我们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虽然我们找到一条所谓的逃生密道，但仍是处在地下海的大环境中，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水’这个潜在的威胁，除非眼前这条地下通道能过深入地心，完全绕过地下海，但是显然不可能的。

    能够运筹帷幄，走一步想十步的人往往都是处在十分从容安稳的环境下，如果突然把他们置身于一个毫无出路的绝境中，我想他们那种高瞻远瞩的本事也难用出来。而我们当时正是处在那种绝境之中，我们没工夫运筹帷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地洞的入口身份窄小，我们将将可以下去，致远则是硬把自己塞来的。下面很深，幸好坡度较缓，我们选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往下滑行，斜洞里面都是石灰渣和片状的碎石块，划得身上生疼。阿天自告奋勇打头阵，我们跟在后头，过程期间苦不堪言。

    等到了底之后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底下的空间很开阔，我们分两排并走都不显得拥挤。我见周旖绮脸上沾了一些白色粉末想告诉她，结果让阿天那小子捷足先登，他的方式比较直接，直接用袖子帮她去擦，周旖绮躲了一下没躲开，只能红着脸看向两旁。

    致远凑到我耳边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想开点。”

    我说：“滚蛋。”

    老九说：“别吵吵了，你们当郊游来了？”

    我跟致远一起闭上嘴，不再言语。我让自己尽量不往周旖绮身上想，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周围的石块上。我很好奇一个唐朝的先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演一场假死的戏？从阿天之前的种种表现看，他跟这个墓主人之间肯定有着某方面的联系，不然他也不会偷偷抹眼泪。

    “大家小心，有东西跟上我们了。”卓宇小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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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夹击

    我们几乎同时转过身，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赫然挡在我们身后，两眼贼溜溜地盯着我们。

    “这。这是穿山甲？个头也太大了！”蛋清说。

    周旖绮说：“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个头这么大的穿山甲，真吓人。”

    跟在我们身后的穿山甲比正常体型的穿山甲足足大了好几倍，跟个小牛犊子差不多，脑袋细长，背上和肚子两侧都覆盖着大块的甲板，甲板上沾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面目狰狞。最让我意外的是它嘴里支出来的两根獠牙，我一直听说穿山甲以白蚁和昆虫为食，没见过长獠牙的。

    “把家伙都拿出来，继续走。”老九小声说。

    我们不敢转身，一边倒退着一边盯着穿山甲的举动，生怕它突然扑过来咬上我们。

    穿山甲仍旧跟在我们后头，步调跟我们一样，不缓不急，有点从容不迫的意思。

    致远说：“没准它没恶意，就是路过，咱们正好挡它道了。”

    “真是这样的就好了。”邵昕说，似乎话里有话。

    我们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老九跟阿天忽然停下来，我转过身看他们时，心里不由紧张起来，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同样体型的穿山甲，正虎视眈眈的挡在路中间。

    “我草，这玩意儿口水都流出来了！”致远盯着身后的穿山甲说。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危险的处境，之前的幻想都烟消云散，这俩东西对我们确实有想法。不过我们八个都是全副武装，任它们皮糙肉厚也耐不住子弹狂扫，不怕它们打我们主意。枪这东西就是好，能稳人心，怪不得领袖一直强调枪杆子里出政权。

    “不跟它们干耗了，开火！”老九率先开了几枪，我们很默契的分成两组，分别扫射前后两个穿山甲，窄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了一股硝烟味道，伴随着刺眼的光亮和阵阵血腥气息。

    前后两个穿山甲都没逃跑，而是把头蜷缩进盔甲下，用背部抵挡扫射的子弹，虽然子弹都射进了它们的身体里，但就像仍入水里的小石子，效果不明显。

    我们扫完一梭子子弹，换弹夹的间隙，那两个穿山甲忽然把头伸出来，张着嘴嘶嚎着闪电般朝我们冲过来。

    这让我们措手不及，蛋清慌得直接把枪掉到了地上，穿山甲距我们的距离本来就很近，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我们跟前，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后背的穿山甲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我，我下意识用枪托抵了一下，但这无济于事，我被穿山甲蛮牛般的冲撞力弹开，就像撞上了火车，身子腾空飞出去，撞到侧面的洞壁上又跌落到地上。

    整个过程我脑中全是空白，直到落到地上我才被胸口窒息办般的压迫感激醒，我感觉呼吸困难，脑袋摔得七荤八素，两眼金星乱转，几近休克。

    蛋清跑到我跟前把我扶起来，问我怎么样，我揉了揉胸口，深吸几口气说：“差点就交代了。”

    蛋清见我没事重新把光线亮到老九他们的位置，他们几人已经跟两个巨型穿山甲搅成一片，郭岩和周旖绮也被冲撞到了一边，只剩下致远，老九，阿天还有邵昕死人仍在负隅抵抗。

    “把你枪给我！”我朝蛋清说，我自己的枪被甩飞了。

    蛋清说：“现在不能用枪，可能会误伤。”

    我说：“总不能眼睁睁看那两个怪物吃了他们。”

    我话刚说完，那两个穿山甲又开始了冲撞，往外呲起来的獠牙就像两把利剑，直插向他们四个的身体。致远跟老九跑得慢了些，被穿山甲的尖牙刺伤了胳膊跟后背，鲜血几秒钟就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你们都走开，我自己来。”这时候阿天忽然说。

    “接着！”卓宇把鱼骨纹匕首扔给阿天，阿天借助匕首，嘴角露出一个笑意。

    老九跟致远闪到一旁，邵昕仍站在阿天身边，夹在两个巨型穿山甲的中间。

    “照顾好自己，我没工夫顾及你。”邵昕说。

    阿天看了他一眼说：“同感。”

    话音未落，两个穿山甲再次故技重施，同时冲向邵昕阿天两人，说实话，对于阿天的实力我深信不疑，但同时面对两个巨型怪物，不免让我们胆战心惊。

    阿天邵昕各自对付一个穿山甲，同时避开了它们的冲击。邵昕像西班牙的斗牛士一样把其中一个穿山甲绕的团团转，无论怎么攻击都近不了他的身。阿天则更为主动，他一手紧抓穿山甲的獠牙，一手狠狠把鱼骨纹匕首扎向穿山甲柔软的脸部，顿时鲜血四溅。伴随着穿山甲撕心裂肺的嚎叫，阿天被甩出去撞在洞壁上，不等阿天站起来，穿山甲再次撞向他。我不由替阿天捏了一把冷汗，毕竟两者的力量差距太悬殊了。

    就在穿山甲的尖牙即将插上阿天肚皮之时，阿天两脚突然蹬向洞壁，身体借助洞壁的反弹力就像鱼一样避开尖牙的冲击，滑进穿山甲腹下的位置，同时手臂上挥，鱼骨纹匕首在穿山甲肚皮上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血水伴着内脏就像泼水一样，哗的流了下来，阿天翻身从穿山甲身下爬出来，被开了膛的穿山甲惨叫几声后倒在了血泊里。

    阿天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就连忙着躲避穿山甲攻击的邵昕都看呆了，阿天问邵昕：“用不用我帮忙？”

    邵昕说：“我自己来。”

    邵昕跟剩下的一个穿山甲又周旋了几圈后，那个庞然大物开始有些体力不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邵昕趁机掏出藏在衣服里手枪，‘啪啪’几个点射，就废掉了穿山甲的两只眼，穿山甲因为刺痛嚎叫着胡冲乱撞，结果一头撞到了洞壁上，昏死过去。

    邵昕走回我们中间洁后大口的喘息，跟穿山甲周旋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换成一般人，体力早就不支了，队伍里这样两个人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老九跟致远都是皮外伤，周旖绮帮他俩包扎好伤口，已无大碍。我们各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给那两个穿山甲补了几枪后，再次沿着地洞前行。

    “它们可能在这里生存了几百年，但是因为的人类入侵而丧命，人和动物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和平共处。”周旖绮感慨说。

    “不是咱们不跟它和平共处，是它们不给咱们机会，铁头儿，你说是不？”致远问我。

    “这是自然界生存的规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外国人早说过了。”我说完后，周旖绮失望得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你们发现没，这里的动物个头都出奇的大，巨型蜈蚣，巨型水蟒，巨型穿山甲，我觉得这肯定不是偶然。”蛋清忽然插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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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冰岩

    “没准因为这里伙食好。”致远说。

    周旖绮说：“动物体型变异源于基因变异，而基因变异的途径有很多种，多数是受环境的影响。”

    蛋清说：“完全赞同，俗话说什么地方出什么鸟，这里如果有一天能公诸于世的话，绝对能称得上世界第九大奇迹。”

    致远说：“咱们身为超自然小组的一员，就应该坦然面对这些不平常的事物，像你这种动不动就大惊小怪，有失咱们小组的风范。”

    “我草，能不装吗？”蛋清说。

    “这素质。”

    “省点力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老九说。

    我们继续分成两队一前一后顺着石洞往里走，经过穿山甲的事，这次我们都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生怕再窜出什么鬼东西。

    后面的一段路走得有惊无险，但越往后走越让人感觉到气闷，身上隐隐发热，脑门上都渗出了一层汗珠，我索性把军大衣脱掉穿着单褂赶路。

    郭岩说：“难道是要到地心了？怎么这么热！”

    蛋清说：“这才哪到哪，离地心还有十万八千里。”

    邵昕说：“空气里有股硫磺味，可能离火山岩浆不远了。”

    “火山岩浆可能就在我们脚下。”卓宇说。

    听他们一说我才记起我们本来就是掉进了一个火山口里，只是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个活火山。没有很大波动的话，底下的岩浆不会喷发，现在也就是稍微热点，我们不需要太过忧虑。

    蛋清让我们都把袖子打湿，挡着口鼻往前走，毕竟火山的高温岩浆里什么气体都有，难保有什么有害气体。

    阿天跟老九在前头带路，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跟以往开朗不羁的形象相差甚远，这不禁让我生疑，这几天阿天到底经历什么？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那种闷热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入骨的冰凉，这种突兀的转变让我们措手不及，我又重新把军大衣穿上。我看了看两侧洞壁上的石灰岩，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说明这里空气里的水分比之前的都多，我心跳不由有些加速，这种转变说明我们离地下河已经不远了，换句话说，我们就要到出口了。

    老九也意识到了，转身朝我们说：“再坚持一会，快要到头了。”

    但是接下来的路我却越走越心虚，我们一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出口，眼前仍旧是绵延不断的山洞，仿佛这条山洞本来就没头似的。

    我走得心里发慌，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这时老九忽然停了下来，我忙问：“怎么了九叔？”

    老九说：“前头有东西。”

    我们后一组的四个人往前方照去，看到前头不远处居然闪闪发光，像是一面镜子。

    “是不是钻石矿？别的宝石不可能这么亮。”致远说。

    蛋清说：“别白日做梦了，就算真是钻石，你也不一定有命花。”

    致远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就跟你能活着出去一样。”

    “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阿天忽然说。

    “要真是宝贝想着给我留点。”致远朝着阿天的背影说。

    没多大功夫阿天就折了回来，眼睛里隐隐发亮，跟之前比像是变了个人。

    “前头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钻石？”致远忙问。

    阿天说：“是一面冰墙。”

    “啊？”我有些意外，后面才刚是岩浆，现在就是冰块，这也太扯淡了，怪不得前一阵还热得难受，现在就冻得哆嗦了。

    老九也是一脸疑惑，带着我们往尽头走去。当我们看到那块厚的不着边际的冰块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这哪是冰墙，跟本就是冰岩，透过头顶上冰墙跟石壁的缝隙往上照去，挡在洞口的冰墙几乎直上直下的通往高处，看不到头，少说也有几十米，像一块巨大的岩壁挡在我们跟前。

    我用手摸了摸眼前的冰墙，冰凉刺骨，手上沾了一层水渍，本来脑袋里还幻想这可能是一大块透明的石头墙，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冰墙位于石洞的出口处，完全把路封死，只留有头顶上那一条窄缝，如果能在上头固定住绳子的话，勉强能挤上去。

    “冰墙上有凿洞，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走过这里了。”阿天说。

    阿天说完，我们几乎同一时间看向他，蛋清问他：“你确定不是在贼喊捉贼？”

    阿天笑笑说：“我没你们想的那样神通广大。”

    郭岩说：“这也太陡了，就算有凿洞正常人也上不去。”

    “幸亏咱们有一个非正常人。”致远在一旁说。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行，有时候也有做不到的事。”阿天说。

    “我草，你还居然还会谦虚，赶紧上吧，没人跟你抢，到了顶上记得给我们仍条绳子下来。”致远说。

    阿天朝致远挑了挑眉说：“你还真懂我。”说完借着冰墙上的凿洞，背靠着石壁朝顶上爬去。

    “你小心点！掉下来可没人接你。”老九朝上喊道。

    阿天爬得速度很快，就一会功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里，从另一方面也说明这块冰墙确实太高了。我试着用手往上攀了几下，刚爬上去一人多高就摔了下来，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冰墙上的凿洞太滑了，手指发力稍一不均，就会失手。我放弃尝试，往冻得通红的手掌里呵了几口气，心里更坚定了郭岩的说法：正常人果然爬不上去。

    两袋烟的功夫过后，阿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们视线里，他下滑的速度更快，这次他调转了方向，以背抵靠冰墙，两腿弯曲蹬在石壁上，靠着两脚跟石壁的摩擦力垂直下滑，在我们眼里那气势跟天神下凡没什么两样。

    落地之后阿天朝我们摇摇头：“上头被冰层堵死了，这是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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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天坑

    “那怎么办？咱们的船都废了，折回去也没路可走。”致远说。

    “不是带着炸药吗？可以试试，没准能炸出条路来。”郭岩说。

    老九说：“万一炸过了，咱们就活埋在这了。”

    “嘭！”突然一声巨响伴着大块的碎冰碴就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从头顶上砸下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身后的山洞里，心里狂跳不止。

    我们同时看向阿天，阿天说：“忘了说了，其实我刚才把炸药放好了。”

    致远说：“长点心行不？差点让你活埋了！”

    阿天说：“上头的冰墙里有一条裂缝，我下来的时候顺便仍了两个手雷，没准能炸条路出来。”

    致远说：“那你代表组织上去看看爆破有没有效果。”

    阿天耸耸肩，再次攀上冰墙。若果这事放以前，我一定会埋怨阿天做事不靠谱，但是现在心里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如果他没有一定的把握，绝不会平白无故去炸冰墙。

    这次阿天没有下来，而是扔下来一条绳子，朝我们喊道：“都上来，有路了。”

    我稍稍安心，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只是打心里好奇冰墙里面会有什么样的路？

    有了绳子的辅助这次登上冰墙轻松了不少，我打头阵，其余六人依次跟在我后面。我们登到顶上时才发现，阿天在冰墙的中间部分炸出来一个大洞，洞口里面黑洞洞一片，伸向远处。

    “你一早就知道这里有一个冰洞？”老九问他。

    阿天摇头：“刚才我用手电照出来这地方冰层最薄，就赌了一把。”

    老九朝我们说：“走吧，都小心点。”

    走到这里我们出发以前所有的激情都磨灭的差不多了，经历了几次的生死考验，我们每个人都疲倦不堪，尤其是心理上的疲累，远远超出我们这个年龄层面所能承受的极限，面对着未知的前途，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说句老实话，当时我想的最多的不是怎么活着出去，而是会死在哪一步上。

    和之前的石洞比起来这条冰洞显得很窄，呈现一种扁平状，洞壁四周都是冰碴，透着一股淡绿色，就像裹着的水草。冰洞的高度有限，我们站不起来，只能半跪着往前爬，我两手冻得又青又肿，没了知觉，其他人也都脸色紫青，表情麻木，不知道选择冰洞这条路是否正确。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长时间，当我身前的卓宇忽然停下来挡住我时，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冰洞里。其实在我晕到之前，蛋清跟周旖绮已经冻昏了过去，邵昕跟阿天一人拖着一个，才不至于让队伍停下来。

    我刚一昏倒，就觉得脸上有人在不断的抚摸，按说我脸上冻得早已经失去了知觉，怎么能感觉出有人摸我？我再也忍不住，硬生生从昏迷的状态睁开眼，看到致远正抡圆了胳膊，使劲扇我嘴巴子。

    我丝毫感觉不到疼，就跟打的不是我一样，致远见我睁开，脸上露出一个硬生生的笑意，想说话，都是只张张嘴，却没有出声。

    我也想说话，张张嘴发现嘴上冻得竟说不出话，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脸上僵得冻豆腐一样。

    致远朝我一个劲笔划，嘴里乌拉乌拉不知道说什么。我朝致远指的地方看去，眼睛不由一亮，胸口突突直跳，我看见了光！就在冰洞的头上，实实在在的光！

    我们几个连拖带拽连滚带爬总算爬出了那条地狱般的冰洞，但是出了冰洞之后才发现我们是出了狼窝又如虎口，我站在冰洞外的石头堆上，不禁感到命运弄人，真的，老天爷这次玩笑开大了。

    我本以为看到光就等于逃脱升天了，没料到出了冰洞后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广阔无边的天坑里，四周都是棱角锋利的悬崖绝壁，看不见顶，只有头顶上的一小片天空才让我有种不是在做梦的感觉，冰洞的出口居然在一个天坑的最底部！

    “这地方怎么会有天坑？地图上也没标记过。”缓了一会，致远终于恢复了最基本的语言能力。

    这地方温度稍高一点，周旖绮跟蛋清也陆续醒过来，只不过手上跟脸上严重冻伤，不知道会不会毁容，但我马上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能不能活都不知道谁还在意面子上的事。

    “这个地区常年被冰雪覆盖，根本没人实地探查过这里，地图上怎么可能标出来这里的真实地貌。”邵昕说。

    “现在讨论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明确的告诉咱们这地方确实存在一个天坑，而且我们又鬼使神差的跑进了了天坑的底部，我们现在该头疼的是怎么从这里出去。”我说。

    “再短的路也不是一步走出来的，咱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先捡点柴火生活，缓缓身子吃点东西再想别的。”老九说。

    天坑底部的面积很大，少说也有**个足球场的面积，地上都是带着冰碴的碎石，四侧的峭壁上杂树丛生，偶尔挂上一些洁白的雪花，在阳光下莹莹闪闪，别有一番意境，如果以观赏为目的到这里来，绝对让人大开眼界。

    我们四周都是干枯的树枝，有些潮湿，但不影响烧火，我跟致远花了很长时间才烤着一根树枝，一边吹一边扇，引着其他柴火，越积越多，慢慢就堆出来一堆篝火。

    我们把包里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挑一些营养价值高点的东西放到篝火上加热充饥，到了这时候也没必要在节省，我们既出不去，更不会有人来救我们，这就是一个无解的绝境，就算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其实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肯说出来。

    郭岩跟周旖绮找了一些碎冰块放进方盒里放到火苗上加热，到了这时候能有水喝就不错了，也没人在意这些冰水是否干净。

    跟我们的沉默的相比，阿天这回显得反倒有些从容不迫，一脸悠闲自在的吃着点心跟牛肉干，还时不时说个让我们哭笑不得的冷笑话。

    致远问他：“你这辈子就真没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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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冰尸

    阿天说：“我也怕过，我怕找不着对象。”

    “你大爷！说实话！”致远说。

    阿天说：“我什么都不怕除了一件事，我怕忘了自己是谁。”阿天说这句话时，显得很认真。

    我一头雾水，以为他又在讲冷笑话，但是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原来阿天那天在天坑底下说的这句话才是他这辈子最真的话。

    我们八个紧紧围在篝火边上，不一会功夫，我们身上就被烤得暖洋洋的，那种温暖舒畅的感觉让我们十分享受。我们一边烤着篝火，一边吃着点心，没人愿意提起我们现今的处境，也没人出主意想办法，只想安静的度过这劫后难得的时光。

    阿天吃完最后一包牛肉干伸了伸懒腰说：“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多点火，多弄点烟，没准从我们头顶飞过的飞机就能注意到，然后派人下来救咱们。”

    “这个天坑太深了，再浓的烟到顶上也没了，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我说。

    阿天拍拍我的肩膀说：“给自己点希望。”

    阿天说这句话时，那种坚定的目光让我重新找回他曾带给我的那种深深的可靠感，即便再难的困境也照样能冲破。

    我能够感受到阿天传递给我的信念，我萎靡不振的精神有所缓和，我开始琢磨阿天为什么能够这么无所谓？但当想到无所谓这个词时我心里像被电击了一下，心脏隐隐有些抽搐，我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条幽深的冰洞，脑袋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我们身后的冰洞口或许根本就不是出口而是通往冰岩内部的一个入口！换句话说，以前就有人到过天坑底下，并且开凿出一条幽深的冰洞，通往巨大的冰块内部，开凿者的意图没人知道。如果阿天是误打误撞把冰洞最薄弱的环节炸出来一个缺口，我绝对不信，那只剩下一种解释，阿天事先就知道冰墙里存在一个通往天坑的冰洞，或者更极端的想，这条冰洞有可能就是阿天在某个时间挖出来的，所以才知道它的存在，当然这么浩大的工程不可能只依靠他一个人，或许他还有帮手。

    “铁头儿，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致远打断我的臆想。

    “没什么。”我说。

    “冰墙里居然有东西！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致远说。

    我摇头，顺着致远指的位置看过去，心里一动，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进去。致远指的的地方是紧挨着冰洞出口的位置，那一片洞壁的绿色痕迹很浅，在阳光的照射下，能够隐约看出冰墙里有一小片黑影，很模糊，看不出什么东西。

    卓宇凑到近处拿手电往里照了照说：“洞壁上的绿色物质太干扰视线，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邵昕拿出苏制军用铲往洞壁上刮了几下，那些绿颜色的东西混着冰粉唰唰掉了下来，我们效仿邵昕一起动手，没多大功夫，洞壁表层上的绿色物质就让我们刮的差不多了，卓宇跟周旖绮同时往冰墙内部照去，只看了一眼，周旖绮嘴里就轻呼一声，吓得手电筒差点脱手。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盯住冰墙里的黑影，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我们在冰墙里面看到了一个人影，至少三米的高度，四肢健全，看不出面目，是个不折不扣的巨人。不只如此，在这个人影的四周，隐约还有几个同样大小的黑影，让人有种尸体林立的寒意。

    “里面的尸体是不是让冰块给放大了？怎么会有这么高个头的人。”郭岩说。

    “冰块在一定条件有放大作用，但在眼下这种光线条件下，这里的冰块不会有放大的功用。”卓宇说。

    “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会冰冻在这里？”我脑袋不断想着这些问题，我看了看阿天，他并没有跟我们一起围观，而是独自坐在篝火旁发呆，我知道他应该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溜出人群走到阿天跟前蹲下问他：“有没有想说的话？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压到自己身上。”

    阿天仍是盯着篝火没有看我，没说话也没动作。

    我拍拍他肩膀说：“不说也没关系，但你要记住你还有我们这群朋友，无论你做出什么的样的选择，都不会改变我们对你的信任。”

    阿天终于转向我，眼神复杂茫然落寞，我无论怎么尝试，从他眼里都读不出任何信息，那一瞬间我就像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这些绿色粉末属于植物组织，我要收集一些带回去化验，很可能是已经灭绝的古生物遗留物。”周旖绮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一阵苦笑，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想着研究，知识分子的思想果然单纯，或者，也正是因为这种单纯的思想才造就了知识分子。

    我记得被阿天炸开缺口的冰洞里面有左右两个方向，我们跟着阿天走了右边的冰洞最后到达天坑，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们选择往左边走会怎么样？最后会通到什么地方？这些东西也仅是停留在想象层面，如果让我再去重新爬回去试一遍，我宁愿现在就一头撞死。

    随着天色转暗，我才有了时间感，原来快要到晚上了。我们仍然围在篝火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期间有人出过几个怎么逃出这里的注意，但没等其他人表态，自己就先把自己否了，于是也没人再白费力气。

    夜里气温低的吓人，我们刚烧开的水，撒泡尿的功夫就冻成了冰。一晚上阿天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是致远不停的找话题，也属他话最多，一会说起瓜菜代时他怎么挨饿，一会又说他如果没加入超自然小组，可能现在都有儿子了，最不靠谱的是他不停地撮合我跟周旖绮，弄得我俩都很尴尬，致远一个劲笑话我，说我这点出息都没有，我们也没人闲他烦，他爱说什么就说。

    就这样我们整整坐了一个晚上，没人睡觉，也没法睡觉，夜里在这种地方睡觉就是找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冻死了。

    天亮了以后温度稍微有些回升，但仍在零下一二十度，对我们来说，跟没升一样。一晚上我们都在不停的添柴，如果没有这堆篝火，我们肯定过不了昨晚。

    一上午我们都百无聊赖的围在篝火边上，各自吃了点东西，致远的话也少了，大概是昨晚说累了，除了围坐在火堆边上，我们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去处。

    邵昕搓着手说：“咱们可以折回去试试，渔船修一下或许还能用。”

    卓宇说：“咱们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渔船已经漏水了，现在早沉到水底了。”

    “不行咱就沿着地下河游回去，总比在这等死强啊。”致远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别忘了那些飞鱼，不等咱们…”蛋清的话刚说一半停住了，半张着嘴，仰着头，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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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告别

    我往头顶望去，心跳不由加速，一个黑色飞行物正盘旋在我们正上方，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快憋烟！可能是路过的飞机！”致远喊道。

    老九说：“不用费力气了，飞机下来了。”

    在我的视线里，头顶上的黑点仍旧停留在上空，看不出移动的征兆，老九做过一段时间的侦察兵，远距离观察有自己的窍门，既然他这么说，估计错不了。我胸口砰砰直跳，这飞机也太让人意外了，本以为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如今活命的机会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可能是上头的飞机看见咱们的篝火了，所以才下来救咱们。”郭岩说。

    如果飞机上的人刻意用望远镜往下看的话可能会注意到我们在天坑里面点的火堆，但只凭肉眼的话，再大的火堆也看不着。想到这些我突然记起阿天昨天说的话‘咱们多点火，多弄点烟，没准从我们头顶飞过的飞机就能注意到，就会派人下来救咱们’，难道头顶上的直升机是阿天事先安排好的？他为什么不早说清楚？

    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愈渐靠近，直升机的形状也越来越清楚，阿天说是h53中型运输直升机，最大能搭载36吨重物。

    “这里地形太复杂，直升机降落不了，待会他们会放下竖梯。”阿天说。

    老九问阿天：“直升机是你安排的？”

    阿天说：“没时间解释了，等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们具体情况。”

    随着直升机飞行高度的降低，巨大的引擎音淹没了我们的说话声，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身子也有些打晃。

    到了最低飞行高度之后直升机开始在我们头顶小范围盘旋，之前看到的小黑影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飞行员把软梯扔下来后，阿天第一抓住随风起舞的软梯，稳住软梯后招呼我们先上。

    虽然我们一晚上没睡，冻了差不多两天一夜，但此时疲态全消，个个像打了鸡血，干劲十足的沿着软梯往上爬，丝毫不怕左右摇摆的软梯一不留神把自己甩下去，我们都知道这不仅是一跟梯子，还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顺着软梯往上爬上，机舱里探出一个脑袋，一直朝我们喊‘哈瑞，哈瑞’，一开始我听不明白，还以为是方言，后来等我进到了机舱里才发现，开飞机的居然是两个满脸黄胡子的老美，怪不得听着喊话的味不对。

    其实我早该意识这架直升机的主人，一是当时中国根本就没有这种高级货，二是机身侧面的米字旗让我有些眼熟。等所有人都进到机舱坐稳之后，阿天帮大胡子收回软梯，然后嘀咕了几句，老九让卓宇翻译，卓宇说：

    “阿天问他们为什么昨天没来，美国人说昨天迷航了，幸亏今天找对了航向。”

    “这俩老美居然是阿天叫过来的，这小子连咱们进到天坑的时间都算计好了，竟然一点都不透漏出来，这小子真够忘恩负义的，不是因为来救他，我才不会下深渊斗飞鱼，拿命开玩笑！”致远愤愤的说。致远虽然反应的有点慢，但也算反应过来了。

    阿天仍在跟美国人交流，但是语气压低了很多，卓宇摇头表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此时我们的疲惫感重新涌上来，那种灌铅似的疲累让我心力憔悴，没人再说话，都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至于阿天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他问明白。

    到达小组基地上空时，阿天示意飞行员着陆，飞机停稳后，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跟着人群往外走，根本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全身被抽空了一样，虚脱的就想躺倒床上饱饱睡一觉。

    我们七个陆续走下直升机后，阿天并没有跟在我们后头，老九朝他喊：“快点！”

    阿天把头从机舱里探出来，笑了笑，然后朝我们挥手，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但下一秒钟我立刻清醒过来，他是在向我们告别！

    我们想留住阿天，但直升机已经起飞了，我们只看着阿天无邪的笑容伫立原地，心里怅然若失。我们历尽千辛把阿天从地底救上来，如今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又要分别，任谁都不能释怀。

    老九叹了口气，让我们先回基地休整，阿天的事交给他处理。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此时的阿天已经成了断了线的风筝，谁都没有能力控制他。

    我跟致远蛋清还有卓宇前脚刚迈进宿舍，后脚就跟进来几个身着中山服的中年男人，面色肃穆，不苟言笑，老九跟在他们旁边。

    致远问：“你们干啥的？”

    带头的中年男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别睡了，跟我们走。”

    “去哪？”卓宇问。

    “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我问。

    “去了就知道了。”中年男人说，口气里已有些不耐烦。

    “什么时候去？”致远问。

    中年男人说：“现在就走，票买好了。”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带我们走？”卓宇问。

    中年男人看了看老九，老九说：“他们都是中央政治局的干部。”

    致远一头栽到床上，拉上被在盖在自己身上，说：“我管你们是谁，老子现在就想睡觉，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着我睡觉！”

    卓宇看了老九一眼，然后躺倒自己床上，旁若无人的盖上被子睡起来。

    说实话，我们真是虚脱到了极致，就算让我站着都能睡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多重打击已经把我们折磨的半死不活了，现在真的没心再应付其他事了。

    我看着老九说：“九叔，我们真的挺不住了，让我们睡会好不好？！”

    我说完看了看蛋清，我俩各自躺回到自己床上。我闭上眼，世界马上变得安静起来，原来睡觉是一件这么惬意的事情。

    等我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除了卓宇之外，我跟致远蛋清三个仍躺在自己床上，这说明那几个政治局的干部没有对我们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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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软禁

    饱饱睡了一觉后，我感觉脑袋从未有过的清爽，身上也充满活力，仿佛重生一样。致远跟蛋清也相继醒过来，问我卓宇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一起出去找找。

    我们三个简单擦了把脸，刚走到客厅的门口，立即就被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吸引，我们迫不及待的闯进去，看到老九，卓宇，郭岩，邵昕，周旖绮围在一个大圆桌前头，上面摆着包子，米饭，卤肉，猪肉粉条，酸菜炒粉等一桌饭菜，香味勾的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有一瞬间我恍惚以为这是在做梦。

    致远跟卓宇说：“你小子真不够意思，有吃的也不叫醒我们。”

    周旖绮说：“我们也是刚准备好，想让你们多睡会，这不正打算叫你们呢。”

    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伙食，我不禁想起昨天政治局的人，问老九：“九叔，这是给我们准备的最后的晚宴？”政治局的干部亲自‘请’我们到北京总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九瞪了我一眼骂道：“什么时候添的这毛病？以后说话再这么拐弯抹角，看我不抽你。”

    我笑笑说：“九叔我错了，这不让政治局的人盯上，我不心虚吗？咱们又没犯错误。”

    老九说：“我也不认识那帮人，但咱身正不怕影子歪，走到哪都不怕。”

    “就是，就凭咱们的政治觉悟，请去做榜样还差不多。”致远边吃边说，嘴角都是油。

    “对了，那些干部们去哪了？撤了？”我问。

    老九说：“他们在车站等我们，中午的火车，吃完就去车站。”

    “这半天时间还是九叔软磨硬泡争取才争取下来。”郭岩说。

    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立马没了食欲，刀山火海我都不怕，就是怕跟政治局那帮人打交道，那地方都是高压线，碰不得。

    老九的话丝毫没影响其他几人的食欲，就像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似的，我脑子里一直琢磨着政治局的那群人，如果是简单的闻讯，就地就行了，没必要把我们八个都端到北京。我们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调查空岛事件，中间经历的一些事情多少跟国家机密扯上了些关系，也只有这一方面能让我们跟政治局扯上关系。但有关国家机密的调查只有我们几个参与的人知道，政治局从哪得到的消息？虽然我想不出来，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谜题，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吃过饭我们几个收拾好各自的背包，坐车赶到了车站，跟政治局那几个熟悉的面孔碰上了面，各自撇撇嘴算是打过招呼。我们中多数人都还没去过北京，包括我，心里多少有些期待，毕竟是首都，领袖们聚集的地方。坐上火车后，周旖绮给我们讲了一下北京城的历史跟现状，让我们心里的期待更多了一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周旖绮家就是北京的。

    当时的火车很少，有数的几趟线，速度很慢，从东北开到北京加上中间倒车足足走了三天两夜，我生平第一次做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以至于现在坐火车心里都有阴影。

    下了火车我们八个被接站的卫兵带到一个四合院里，条件还不错，比东北小组基地的集体宿舍好多了。我们自行分组住进双人间里，政治局的人让我们别乱走，在这等消息。政治局的人走得的时候把周旖绮带走了，我们七个也没心思乱走，各自找好自己的床铺，躺倒床上休息起来。

    致远嘟囔说：“这帮人也太不拿咱们当回事了，都快到晌午了也不派个人过来接待接待。”

    蛋清说：“快十一点半了，不行咱出去找点吃的？”

    老九说：“先别急，再等等。”

    这时门被推开了，是之前那几个政治局干部中的一个，他问我们谁是郭岩跟邵昕，接着就把他们两个带了出去，剩下我们五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致远实在沉不住气了，抱怨说：“在火车上吃的那点玩意儿早折腾干净了，不行，咱得出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老九也等的上火，点头说：“走，去吃点饭。”

    致远刚推开门，就被两个扛着枪的警卫拦住，说饭一会送过来。致远刚要发作就让老九拉进了屋，警卫重新关上了门。

    致远问：“九叔，你拉我干嘛？咱不能让他们唬住。”

    老九阴着脸低声说：“外头不光这俩人，对面房顶上还阴着一个狙击手。”

    “我草！他们这什么意思？”致远低喊道。

    “咱让那帮孙子阴了，现在上了贼船了。”老九说。

    听完老九的话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回他们是玩真的了，不过这也太突然了，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为什么单独把周旖绮、郭岩、邵昕三个人叫出去，软禁我们五个？难不成是他们三个把我们卖了？”致远说。

    我摇摇头，仔细想想他们三个此趟北京之行的表现，也跟我们一样一无所知，那种迷茫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老九也否定了致远的说法。

    卓宇说：“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憋在这地方太被动了。”

    蛋清说：“没准咱们想多了，外头这些人可能就为了保护咱们的安全。”

    致远说：“不是我们想多了，是你想多了，我觉得卓宇说得对，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鸟地方。”

    老九说：“外头那两个警卫好办，棘手的是房顶上的狙击手，咱这一有动静，脑袋随时都有可能开花。”

    “硬的不行，咱可以来软的，只要能把那两个警卫骗进屋里咱就有戏。”我说。

    “想拿他们当人质？”老九说。

    我说：“除了这么做没别的办法了。”

    卓宇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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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绑架

    卓宇把我们招呼到屋子角落里小声说：“待会有人给咱们来送饭，咱们可以把送饭的搞定，然后找个人换上他的衣服出去打探情况。”

    我说：“万一来个女的送饭怎么办？”

    致远说：“来个女的更好。”

    “你俩真流氓。”蛋清说。

    老九说：“就照卓宇说得办，真来个女的再想别的办法。”

    12点过一点房门就被推开，让我们意外的是进来居然是之前叫走郭岩跟邵昕的那个政治局的干部，他拎着两盒子饭菜，面带笑容招呼我们吃饭，就像款待老熟人似的。

    老九向我们打了眼色，示意我们先别轻举妄动，政治局的人说：“我姓陈，是政治局下属机密科的科长，你们喊我老陈就行。”

    老九搭话问道：“陈科长，外头的警卫是怎么回事？”

    老陈呵呵笑了几声说：“北京最近不太安稳，领导特意派了警卫连过来维持这里的治安，希望你们能够理解领导的用心，配合好我们的工作，没什么事最好别离开这里。”

    老陈显然话里有话，北京城里还能不安稳？明摆着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个四合院里，我们都心知肚明，他这么说让我们两边都有台阶下。

    老九问：“陈科长把我们请到这里有何贵干？”

    老陈边把饭菜端到桌子上边说：“你们也饿了大半天了，先吃点东西，咱边吃边说。”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来，除了老陈之外，没人拿筷子夹菜，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有食欲。

    卓宇问：“我想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情被你们机密科盯上。”

    老陈看了看卓宇，慢慢把嘴里的菜咽进肚子里说了两个字：“黑石。”

    我们五个同时把目光转到老陈身上，有关黑石的信息只有我们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成员知道，没有流传出来，政治局得知黑石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周旖绮三人透露了消息，二是他们在我们之前就知道了黑石的存在，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你还知道多少东西？”卓宇问。

    老陈两眼透着精光说道：“有关你们超自然小组的行动我都知道。”

    “也就是说你对我们几个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了？”我问。

    老陈点头。

    “既然这样就明说吧，为什么把我们‘请’到这来？”老九问。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交到老九手里说：“照片上的人让我务必请你们到这来。”

    老九接过照片后眼睛都直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拿照片的手都有些发抖。

    “九叔，给我们看看。”致远说。

    老九慢慢把照片递到我们手里，我怀着不解的心情往那张黑白照片上瞥了一眼，心脏立马堵到了嗓子眼上，呼吸都有些困难，照片上是穿着中山装的老段坐在一张书桌前查阅资料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标注的时间居是三天之前。

    “照片上的时间什么意思？”我不禁问出来。

    老陈说：“这是拍照的时间，段局特意嘱咐我标上，怕你们不信。”

    “老段没死？！老段还活着？！”致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陈。

    “段局这半年一直在北戴河疗养，怎么会有事，上周我还和他见过面。”老陈说。

    “不对，我草，我脑袋有点蒙，老段前些日子不一直跟着我们执行任务吗？什么时候跑北戴河疗养去了？老陈，照片上这个段局叫什么名？”致远问。

    老陈说：“段宏杰。”

    我此刻脑袋跟致远一样发懵，这事太突然了，如果老段此时正在北戴河疗养，那前几天我们埋进土里的人是谁？老段的分身？这也太诡异了。

    老九问：“陈科长，段宏杰现在在哪？他为什么让你把我们带到北京？”

    老陈说：“段局还在北戴河，他想让你去北戴河见他。”老陈看着老九说。

    “那我们怎么办？”蛋清问。

    老陈说：“你们留在这里待命，段局交代过的。”

    “你一口一个段局，老段难道是你们这的局长？”致远问。

    老陈说：“段局是政治局副局长，是我的直属领导。”

    对于死而复生的老段我心里有数不清的疑问，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挂上了副局长的名衔，一时半会我恐怕难以接受老陈说得话。

    老九说：“好，我们听老段的安排，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北戴河？”

    老陈说：“你们先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走，我派人开车把你送过去，你们先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陈说完转身就走，老九向致远打了个眼色，致远愣了一下马上会意，他跟老九一人一边，上前扭住老陈的两条胳膊，同时用手把老陈的嘴堵死。

    蛋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低声问老九：“九叔，你们干什么？他可是政治局里的科长，绑架国家干部的罪名可不轻。”

    老九斥道：“少废话，去扯两条床单过来，先把他绑起来。”

    老九跟致远用从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把老陈绑到椅子上，嘴也堵严实了，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被捆在椅子上的老陈一直折腾，嘴里‘呜呜’发出低吼，脑门上憋得发亮。

    老九说：“有两个问题，一、我怀疑这个科长说的话，老段当时明明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不信死而复生这种鬼话；二、他透漏给我们北戴河这个信息，我觉得有必要去查一查，即使那地方是个陷阱，只要跟老段沾上关系，我也得去，我不放心把你们四个仍在这里。”

    卓宇说：“你想拿他当人质？”

    老九说：“明早我就要被送到北戴河，咱们想从这逃出去只能这么做。”

    我说：“这太冒险了，刚才老陈说政治局调派了一个警卫连盯防这里，不用说去北戴河，恐怕咱们离开北京都困难。”

    卓宇说：“他的话里面虚实难辨，咱们最好派个人出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卓宇说完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我，我们五个人中，只有我的体型跟老陈相符，穿上他的衣服不会那么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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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逃脱

    老九跟致远把老陈身上的绳子解开，老陈挣扎了几下，在力量的较量上根本不是致远的对手，象征性动了几下就屈服了，我趴下老陈的衣服，套到自己身上，咬牙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把头埋得很低，生怕房顶上的狙击手识破我们的伎俩，当场爆了我的脑袋，门口的两个警卫挺着身子向我敬礼，我心里发虚，不敢直视他们，低头径直往大门口走去。短短几步道走得我满头大汗，心脏跳得几乎要炸了，直到我走出四合院的大门都没有听到阻拦声和枪声，我如获大赦。

    我溜出大门快步走进隔壁的一条窄胡同里，刚走没几步，肩膀上就觉得一紧，心道不好，转头看到居然是邵昕。

    我把他的手推开说：“你怎么在这？他们带你们去哪了？”

    邵昕说：“他们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我跟郭岩放了出来，说跟我们没关系，让我们买票回家，我不放心你们，就一直守在门口，正好碰上你出来。”

    我说：“九叔他们的情况很糟，我需要你们帮忙。”

    邵昕说：“郭岩去了周旖绮家里，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这些人的大本营在哪？”我问。

    邵昕摇头。

    我说：“我们五个被政治局的人控制在四合院里面没法出来，现在四合院里有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屋顶上还有一个狙击手，我换上一个政治局科长的衣服才偷溜出来。”

    邵昕说：“狙击手交给我，门口的两个警卫有些麻烦。”

    我问：“四合院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警卫？”

    邵昕说：“没有。”

    老陈果然是虚张声势，只要邵昕能控制住屋顶上的狙击手，门口那两个警卫根本不足挂齿，毕竟屋里还有我们四个同伴，到时候发个信号里应外合，外头的警卫肯定应付不了。

    我把计划说给邵昕，邵昕说：“五分钟以后你就可以给屋里的人发信号。”说完手脚并用爬上了右侧的高墙，猫着身子向狙击手藏身的屋顶潜去。

    我说：“你自己当心。”

    邵昕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继续往前走去。

    我在心里掐着时间，没过多一会，就听到屋顶上响起一声口哨，我心道这也太迅速了，我还没给屋里的人发信号，邵昕就已经给我发信号了。

    我匆匆走回来四合院门口，贴着门缝发现那两个警卫居然在向狙击手的位置张望，看样子他们已经注意到邵昕那边的动静了。

    我推开门昂首挺胸走进去，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即冲过来挡住我，问我这套衣服从哪来的？听意思他们还没看出来我是他们‘请’来的客人之一。

    我说：“你们不觉得我这衣服眼熟吗？”

    其中一个警卫说：“这是陈科长的衣服，你是干什么的？哪来的衣服？”

    我说：“老陈进屋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来你们不担心？”我大声问他们。

    警卫看看我的衣服又看看门口，一个对另一个说：“你看好这个人，我进去看看。”

    警卫推门走了进去，没多一会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惨叫，盯我的警卫听声立马慌了，解下步枪准备冲进去，我怎么能让他得逞，趁他分神一个擒拿把他制住。

    老九四人从屋里出来，致远笑着朝我说道：“你小子见长进啊！”

    我说：“这就叫默契。”

    邵昕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我朝屋顶的位置看了一眼，邵昕说：“狙击手没事，暂时昏厥。”

    我们把两个警卫跟老陈绑到一起，把嘴堵上，临走时，老九跟两眼发红的老陈说：“陈科长，这次得罪了，有机会再见的话，一定向你赔罪。”

    我们六个分成两拨，一前一后在北京城里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地方，确定没被人跟踪之后，才汇合在一起，老九说：“想办法找辆车，去一趟北戴河。”

    蛋清说：“把咱几个卖了都买不起车，怎么不坐火车去？我记得有从北京到山海关的火车。”

    老九说：“火车站不能去了，政治局的人肯定在那堵咱们。”

    “九叔，你的意思是去偷一辆车？”我问。

    老九说：“政治局的人咱都给捆了，不怕再多加几条罪。”

    致远说：“我突然有了种梁山好汉的感觉，都逼上梁山了。”

    蛋清说：“九叔，我感觉咱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盗窃可是大罪。”

    老九说：“有事我一个人担着，没你们事。”

    我跟老九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他身上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痞子气使得我对于他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是很吃惊。

    那时候汽车是相当稀缺的工具，除了运载卡车跟政府机关专用的红旗轿车外，几乎看不到其他车型，进口车更是凤毛麟角。老九把我们带到北京市政府的大门前面，门口停着几辆乌黑发亮的轿车，其中一辆是刚上市的红旗ca773型高级轿车，实木装饰，三排座椅，古典却不失豪华，老九一眼就相中了这一辆，示意我们的目标就是它。

    致远说：“九叔，这可是市政府，别说偷车，就是让我在门口溜达一圈，我气都喘不匀。”

    蛋清说：“九叔，咱能挑辆档次地点的车下手吗？万一进去了也能少判几年。”

    老九说：“等会你们在门口整点动静，负责吸注意力，我找机会偷车，只要汽车一发动，你们就麻利上车。”

    我们没人怀疑老九的话，听老九部署计划的时候，那感觉就像已然成了一件成竹在胸的事。我跟致远打头阵，大步往市政门口走去，蛋清跟邵昕跟在我后头，卓宇说帮老九那头。

    我跟致远不顾门卫的阻拦一口气闯进市政府的大厅里，其他几个警卫见门卫拦不住我们，都冲进来帮忙，蛋清跟邵昕在后面看热闹替老九把风。

    刚争执一会，就听到门外头响起汽车的引擎声，蛋清朝我俩使了个眼神，我忙道歉说：“真不好意思，我俩眼神都不好，还以为这地儿是天安门广场呢！”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老九跟卓宇早给我们打开了们，我们四个鱼贯而入，老九一脚油门踩下去，红旗轿车就像离弦的箭，沿着正义路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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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活着

    我觉得跟做梦一样，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这种胆小平庸的人也能够干出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来。我朝老九说：“九叔，上次在筒子楼看你开锁就怀疑，今天又见识了一次，坦白说，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九说：“这都是小把戏，想当年我一个兄弟神到用几根头发丝就能开锁，我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

    致远问：“九叔，咱们现在就去北戴河？”

    老九说：“对。”

    致远问：“那不管郭岩跟周旖绮了？我觉得应该把他俩接过来。”

    老九说：“不是我们不管他们，是没法管了，咱们现在已经犯好几条罪了，不能再牵连上他们两个。”

    卓宇问：“九叔，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一定要去北戴河？”

    老九笑了，说：“我觉得老段真的还活着，这也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什么？！”我忍不住失声喊出来。

    老九说：“铁头儿，咱们这些人里面你算是跟老段接触时间比较长的，你说说老段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老九的问话，老段的形象开始在我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来，从我小时候接触老段，一直到老段牺牲，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很清晰却又很模糊，清晰的是老段的模样可以随时在我脑子里勾画出来，模糊的是我总感觉摸不透老段的为人，看不透的他的心思。

    “我说不出来。”我说。

    老九说：“说不出来的就对了，我跟老段在一起十几年了，他的为人我都不敢说百分百了解。”

    “九叔你为什么问这个？”我问。

    老九说：“你觉得咱们执行空岛任务时的老段跟你印象里的老段是一个人吗？”

    我心里隐隐触动，其实我早有这种感觉，自从开始执行空岛任务后，我就感觉到老段变了，变得谨慎，变得满怀心事，起初我还以为是受了这次任务的影响，现在想想，其实那时的老段跟我印象里的老段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相同的只有外貌，精神层面上东西勉强称得上相似，换句话说那时的‘老段’很可能只是老段的一个替身。

    想到这里我猛然记起‘老段’牺牲的时说得一句话‘死对我来说其实是种解脱，我活的太不真实了’，原来那时他已经在向我们暗示了，只是当时我们都压抑在悲痛之中，没有闲心斟言酌句。

    “九叔，其实我也觉得段叔还活着，两个‘蛋清’的情况已经在咱们中间发生过，两个‘老段’的情况为什么不能再次出现？”致远说。

    老九说：“这也正是我不惜一切赶往北戴河的原因，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关于我兄弟的线索。”

    “若果老段真的活着，那张照片就是给我们的一个信号，老段在北戴河有重要发现，而这个发现十分危险，他不想让我们都卷进来，所以才打算让你一个去。”卓宇说。

    老九一个急刹车，我们措手不及，身子重重向前抛去，晃得头昏脑胀，老九一脸焕然大悟的神色：“现在带你们去北戴河是不是等于把你们害了？”

    致远抱怨说：“我还以为什么要紧的事呢，就这点事啊，当初跟着你跳深渊眼都不眨一下，现在算得上什么？就算北戴河真有刀山火海，我还是眼都不眨一下。”

    “你一直不眨眼，你眼不干吗？”蛋清问。

    “滚蛋！破坏气氛。”致远说。

    老九转向卓宇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卓宇说：“老陈跟你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一个人去北戴河我不放心，正好你也不放心我们在北京，我就一直没说出来。”

    邵昕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九叔你也别犹豫了，一快去北戴河，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老九看看我，我说：“九叔，就算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去，从照片上我能看出来段叔有心事。”

    老九用启动线跟火线搭了几下点火起车，继续上路，老九说：“瞎猜不如动手干一把，老人常说，想知道林子里有没有熊瞎子，进去瞧瞧就知道了，咱们也是，北戴河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去看看就明白了。”

    “九叔，政治局的势力遍及全国，没准他们已经在北戴河后着咱们了。”蛋清说。

    老九说：“如果老段还活着，政治局的人老段完全可以摆平，就连咱门抢车这事都不叫事了，在北京没有政治局治不了的部门，毕竟老段这个副局不是白混的。”

    蛋清喜上眉梢：“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着！咱相约北戴河！”

    老九捡着车少的公路向东开，毕竟现在还在北京城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出什么叉子。我一路盯着着路标，再有30公里就要出通州了，只要出了通州，就等于离开了北京城，穿过唐山就可以直奔秦皇岛，那时候天高皇帝远，谁也不用怕了。

    谨慎起见，老九仍不敢大意，专挑人少的偏僻的公路走，就在我们即将开出通州时，麻烦来了，原本不见人影的公路上居然出现一小片人影，等我们靠近了才发现，那一小片人影居然是设在公路上的卡子，卡子两边停了两辆军绿色卡车，看样子来这不善。

    公路本来就窄，如果现在选择掉头，恐怕没等我们调一半，就让人家生擒了，老九咬着牙喊道：“冲过去！你们坐稳了！”

    卓宇说：“九叔，太冒险了！那些路障都是军用路障，就算咱们冲过去，车子估计也废了。”

    老九说：“让他们抓回去很难有机会去见老段了，冒险也得干！”

    老九把油门踩下去，轿车急速向前冲去，我们几个抓紧车厢里的扶手，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可红旗车的速度刚提起来，老九就一脚刹车刹住了车，我们被甩到七荤八素，从后视镜里我看见轮毂里的刹车片磨得都冒出了烟。

    “九叔怎么停车了？”我问。

    老九拿头点点两旁的卡车，我倒吸一口凉气，卡车的两个车斗上蹲了两排兵蛋子，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我们的红旗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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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特工

    老九说：“都先别出去，看看外头情况。”

    我们的车就停在路障前面几米远的地方，见我们停车，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朝我们走过来，看架势是个当官的。

    老九打开车门走出去，站在呢子大衣男人跟前一动不动，老九背对着我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下一秒发生的事不禁让我们大跌眼镜，老九居然跟那个领导模样的人紧紧抱在了一起，我们见状赶紧下车，听到老九少有的激动嗓音：“七哥，怎么会是你！咱这一别都有十几年了！”

    “想到当年最年轻的小九现在也老啦，时间过得真他娘的快！”呢子大衣男人说道，声音很响亮。

    老九笑了几声，跟我们介绍说：“这是我好兄弟，周纳永。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堵我们？”

    周纳永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穿着打扮很讲究，透着一股绅士味道，跟他嘴里偶尔冒出来的脏话很不搭，但他深邃的眼神配上沧桑的脸庞让这个中年男人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周纳永笑笑说：“我不是堵你，是送你来了，我到四合院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后来我让人在通州的出外路口上都设上了路障，我猜你会挑这条小路，就在这等你，还真等着了。”

    老九说：“原来你跟他们认识，委屈政治局的那几个兄弟了。”

    周纳永冷哼一声说：“政治局那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他们，咱们还能在北京城里好好喝一顿。”

    老九问：“你没在政治局里？”

    周纳永说：“我现在在军委里边，二哥在政治局。”

    “你最近跟二哥有没有联系？”老九问。

    周纳永说：“前几天通过一次话，他现在在北戴河，你们不正打算去那吗？”

    老九眼里放出一丝光亮，点头说：“二哥那有点麻烦，我过去一趟。”

    周纳永问：“还需不需要人手，我这的人你随便挑。”

    老九摇头：“我们几个就够了。”

    周纳永看了看我们，问老九：“他们几个是？”

    老九把我跟卓宇带到周纳永跟前说：“你猜猜他们两个是谁？”

    周纳永睁大了眼说：“三哥和五哥！”

    老九点头说：“没错，一个叫楚铁生，一个叫卓宇，现在跟我混。”

    周纳永说道：“跟你在超自然事件调查小组里？太可惜了，我不同意。等你们这次任务结束了，就把人交给我，军部里面正好还有两个缺口。”

    接着转向我们说：“铁生，卓宇，你俩干完这个活就来北京，周叔带你们混军部，枪杆子里边出政权，别的都靠不住。”

    老九笑着说：“没问题，等这次任务完了我亲自把人给你送过来。”

    起初听周纳永跟老九的对话，我还稀里糊涂，不过越听心里越明确，周纳永，我爸，卓宇他爸，老段，老九他们人关系很好，好到结成了把子兄弟，至于其他几个兄弟暂时还不知道。理清了这一层关系，对于这次任务，我心里有了新的认识。我看了看卓宇，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一定有触动。

    老九问：“七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到北京了？”

    周纳永说：“别忘了你们超自然调查科直属的政治部是我们的邻居，我早跟二哥打过招呼，政治部只要发现跟我们兄弟几个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其实我半年前就知道你在调查科工作，就算你这次不来北京，我也会找个机会去东北看你。”

    老九说：“合着是你让政治局的人抓我们来北京的？”

    周纳永说：“我怎么能出这种馊主意，可能是二哥安排的。我从二哥那打听到你现在正执行一项机密任务，我合计着找俩人过去给你帮忙，谁知道你小侄女偏要跟过去凑热闹，我拿她没办法，就让她跟过去了，就几天的功夫回来就瘦了一圈，看来跟着你没少受罪。”

    老九瞪直了眼问：“周旖绮是你闺女？”

    周纳永说：“她没告诉你？我还指望你多照顾照顾她。你们前些日子执行的什么任务？是不是很危险？旖绮这孩子怎么问她都不说。”

    老九仍在震惊之中，愣了一会才说：“就是普通的任务，很安全，没危险。”老九说完故意看向别处，就算现在我想起那次深渊之行，心里仍隐隐发颤，那绝对称得上九死一生，如果周纳永知道他亲闺女参加的是如此惊心动魄的行动，一定能把脸悔青了。

    周纳永压低声音说：“最近国内情况不太稳定，据东北边防士兵汇报，日本方面最近渗透到我国一批秘密特工，不知道跟你们的任务有没有关系，总之一定要当心。”

    老九说：“我知道了，七哥我有件事要你帮忙，前几天我给政治部送了一个黑匣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破解，关注一下。另外，在政治部里帮我打探一下关于黑石的消息，跟我们这次任务有关系。”

    周纳永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上。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咱们来日方长，这些钱你拿着，就算人不吃饭，车也得喝油，路上用得着，我还给你带了两瓶特供茅台，市面上买不着，等下次你到了北京，我家里还有好酒给你留着。还有，把这两个小子给我照顾好了。”

    老九接下钱跟酒说：“七哥，我走了。”

    我们六个重新回到车上，路障已经撤除，老九开着车出了通州直奔北戴河。

    我们没人问老九从前的事迹，如果他不想告诉我们问了也白问，一路上老九的心情都很好，话也很多，但是只字未提他们兄弟几个的情况，他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想让我们知道。

    到了晚上十点多，车才开到滦县境内，距北戴河还有一段路，我们找了个旅馆住下，晚上找了个小饭馆软磨硬泡把老九那两瓶特供茅台骗出来，那味道真叫绵软醇厚，口齿留香，不愧是国酒。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上午十点多就到进了北戴河区，一路上见到的楼房几乎都挂着老干部疗养院的牌子，这地方俨然成了老干部们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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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细节

    周纳永告诉了我们老段那个疗养院的具体位置，我们七拐八绕，在离虎石台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老段所在的疗养院，一面临海，一面是人造的林子，就算在冬天，我也能体会到那种舒适惬意的居感，一边吹着海风，一边赏着花木，老段还真是会享受。

    老九刚把车停到疗养院门口，站岗的两个警卫马上走过来，问我们来干什么。

    老九说：“我们是段宏杰局长的朋友，过来看他。”

    警卫说：“四楼401。”

    我们上到四楼，敲门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生，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段叔。过了好一会门才打开，门开之前我心里有无数想对段叔说得话，但门开之后，看到老段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我只喊了一声‘段叔’，就没了下文。

    老段见到我们几个一块站在门口脸上有些吃惊，问老九：“你怎么把他们都带过来了？”

    老九说：“都怪我开始没领会你的意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老段说：“进屋吧。”

    致远进去后抱怨说：“老段你可真够意思，派一个替身替你去卖命，你一个人躲到这里享清福来了。”

    老段说：“这些事说来话长，你们最近的情况我都听说了，关于空岛的调查到此为止，你们以后不用管这件事了。”

    老九问：“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老段说：“黑匣子里的东西我们已经破解了，对于空岛的调查，机密科的人将会接手，这件事牵连太多东西，我怕你们搅进来就出不去了。”

    卓宇说：“我们已经搅进去了，现在想抽身恐怕已经晚了。”

    我问：“段叔，黑匣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段摇头说：“里面的东西属于国家机密，我不能说，你们听我的话，别在插手这件事。”

    “二哥，我的脾气你了解，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要追查到底，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五哥和七哥也曾参与过空岛的调查，我们这次调查根本就是重蹈他们的覆辙。”老九说。

    老段说：“老五和老七调查深渊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发现空岛，那时候只知道鬼子在一个要塞里面进行机密试验，老五跟老七故意被俘虏潜入鬼子的底下要塞，他们一去就是五年，这五年间，他们几乎销声匿迹，我们都以为他们牺牲了，五年之后，老五跟老七让一群冬捕鱼的渔民在查干湖的冰层下面救了上来，当时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差，就像丢了魂一样，在北戴河疗养了半年多才基本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记录了那五年的遭遇。”

    听完老段的话，我脑袋嗡的一声懵了，通过之前老九跟周纳永的对话，我知道他们口里的老五就是我父亲楚程志，原来我父亲也曾跟那个死在筒子楼的日本人一样，被囚禁起来进行了长达五年的试验。

    我从老段手里接过我父亲留下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我跟卓宇坐在桌边，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跟我脑子想的东西没有太大出入，之前老九已经给我们讲过卓在兴从深渊实验室逃亡的经历，记事本上写的东西跟老九讲的基本符合，只是当时老九告诉我们只有卓在兴一个人从深渊里沿着地下河逃出来，根本没有提及我的父亲。

    除此之外，记事本上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也跟老九讲的情况也不太一致，其中一个是他们两人的逃生路线。

    卓在兴跟我父亲趁深渊涨水的时候跳进深渊，水位退下去后一直在地下河上飘荡，后来他们又去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我们也去过，就是火山口底下的空墓。他们打开主棺毫无发现后，又挖开七个陪葬棺，发现里面的死尸竟完好如初，就像活人一样。

    卓在兴对于墓葬风水有过接触，知道这是罕见的七星养尸陪葬布局，目的是最大程度减缓尸体的腐烂速度，用尸体里的养分供给寄存在尸体里面的某种寄生物，卓在兴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就赶紧跟我父亲将陪葬棺复原，就在埋最后一个陪葬棺时，情况出现了，里面的死尸突然发福，裸露的皮肤的不断膨胀，就像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撑破一样，他们两人见势头不对，赶紧避开，但卓在兴跑得稍慢了一些，被喷出来的绿色尸液溅了一身。

    卓在兴擦掉身上尸液的时候，发现尸液里面有一些菌丝一样的活物正不断往皮肤里钻，没过多久，卓在兴的胸口上就隐隐发疼，随后就出现了一个跟卓宇胸口上一样的血管图形，当时他们又惊又慌，匆忙埋好最后一个陪葬棺后沿着火山口预留的绳子爬了出去，两人开始漫无目的的沿着地下河漂流，最后飘到查干湖里被凿冰冬捕的渔民的救了上来。

    关于细节上的情况，还有一个很大的出入，就是记事本上还提到一个人，这个人是他们两人在地下河漂流的时候的遇上的，当时卓在兴跟我父亲的意识已经很模糊，只知道这个人很年轻，水性很好，给他们带了很长一段路，没有他的帮助，他们两人肯定会死在地下河里。不过根据对渔民的询问，他们当时救起的只有卓在兴跟我父亲两人，没有第三个人。

    看完记事本上的东西，我对整件事情总算有了完整的认识，我做梦都没想到这次调查居然涉及到两代人。我跟卓宇看完之后，其他人也大致过了一下目，都有些不可思议。

    老段说：“我通过一些渠道调查到一些有关记事本上那个年轻人的事，在深渊第一次涨水时日军发现了那个年轻人并把他打捞上来，然后把他囚禁在地下要塞里，几个月后年轻人逃出日本人的囚禁，趁着深渊再次涨水之际，重新回到深渊底下。老五跟老七被接回来以后，我派人驻守在发现他们两人的湖域附近，直到一个月以后，终于等到了那个年轻人。”

    老段顿了顿继续说：“我派的人没能追上那个人，但是拍到了他的照片，这个人我们都认识。”老段说完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递到我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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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辐射

    当我看到照片上的人时，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了，照片上人竟然是阿天，换句话说，照片上是个跟阿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老段说：“照片上的年轻人从查干湖里出来以后就音信全无，但从未找过老五跟老七，直到几年之前阿天突然找到老七加入超自然小组，然后开始调查深渊。”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阿天的父亲？阿天也是人，不可能容颜不老。”致远说。

    蛋清说：“这可不一定，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准真有长生不老的灵药。”

    老九说：“有什么你也别瞒着我们了，既然我们都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刀山火海都走过，还有什么事做不来。”

    老段说：“照片都让你们看了，我也没打算瞒你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把想告诉你们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下面的内容都是老段的讲述，大约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为了方面描述，我用自己的话将这些内容表达出来。

    一九三四年，国民党情报局得到消息说在东北的一处日军地下要塞中藏着一个能够左右世界格局的秘密，我父亲跟卓在兴作为国军特派间谍潜入东北地区秘密调查日本人的地下要塞。当时整个伪满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因为叛徒告密，我父亲跟卓在兴被日军逮捕，秘密关进地下要塞里进行实验，长达五年之久。

    三九年我父亲跟卓在兴逃离地下深渊以后，把地下要塞的情况报告国民党情报局，国军立即派人进行第二轮调查，因为当时日军前线战事吃紧，对于东北地区的封锁有心无力，让国军的间谍得以潜入日军地下要塞里，国军的间谍从要塞的情报科获取日军跟德军的一项秘密作战计划，妄图通过深渊下面的地下河绕到反法西斯联军后面偷袭，并称之为hades计划，也就是卓宇在要塞的情报室破译的摩斯电码上的内容，除此之外，日本人避开意德联军，自己单方面进行另一项机密探索，也就是日本士兵日记本中记录的‘云端之城’。

    国军间谍获取这两项机密信息后，没有报告给国民党情报局，而是转投了共产党的政治部，其实那个国军间谍是个双重间谍，他的真正身份是隐藏在国军内部的共产党员。因为抗战的缘故，当时政治部没能抽调出人员进行专项调查，一直等到七六年国内环境较为稳定，东北地区上空的不明悬浮物被额尔古纳雷达确切探测到之后，政治局才旧事重提，安排老九带领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进行专项调查。

    但随着事件调查的深入，超自然小组发现的一些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范畴，好多事情甚至已经牵扯上国家级机密，另外阿天的突然加入也打乱了政治局的计划，所以老段才让人把我们请到北京，打算把事情单独跟老九全盘托出，终止我们的调查，尤其是黑匣子里面的秘密，更是不允许我们在插手这件事。

    忘了说一件事，老段就是那个双重间谍，一名打入国民党内部的共产党员，也就是说老段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进入过日本人的地下要塞。

    听完老段的话，我脑子里杂乱的碎片被串联到一块，形成了一条清晰明朗的主线，也清楚了自己在这次任务里充当的角色。说实话，此时对于老段我心里很不满，四十年前我父亲被日本人当做小白鼠困在深渊里做实验，而如今我又成了政治局的小白鼠再次进入到深渊里，真是可笑，我想不明白老段为什么在这之前对这件事绝口不提，甚至一度将我们推进九死一生的险境。

    老段说：“希望你们不要恨我，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我必须以国家利益为重，如果在这之前我把这些告诉你们，就是泄密。”

    致远说：“段叔，我不怪你，虽然我没坐在你的位置上，但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但我有一个请求，我想知道一件事，阿天到底是咱们的朋友还是敌人？”

    老段说：“这半年我一直在观察阿天，说实话，我看不出他想干什么，许多危急时候都是他挺身而出救了你们，但我看得出他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他要找的东西跟我们这次调查有着某种联系，才吸引他加入到超自然小组里。”

    致远说：“不管阿天有什么目的，我都把他当成朋友看待。”

    我问：“段叔，我想知道日本人在深渊底下做了什么实验。”

    老段说：“当时日本人通过某些途径找来一些辐射物质，为了研究这些辐射物对人体的影响，就找了十个人作为实验活体被关进深渊的铁笼里，因为辐射物质对人体影响程度较弱，短期看不出效果，只能延期实验，就这样一直延了十年。根据老五和老七的推断，深渊铁笼里那些辐射物可以大幅度延缓人体细胞的衰老速度，剂量合理的话甚至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这也是被进行十年实验的日本兵从深渊出来后，藤田惊讶不已的原因，因为十年的时间过去后，那个日本兵在外貌上丝毫没有变样。”

    “但是经过辐射实验的人身上会留下隐患，只要收到某种刺激，身体就会急速脱水，直到变成全身黑斑的干尸。”卓宇说，脸上有些低落的表情。

    老段点头，说：“直到看到日本兵跟贾四儿的尸体我才意识到老七的死法不是偶然，他们这些受过辐射的人只要接触到大量阳光以及一种特殊香味就会脱水死亡。”

    “贾四儿也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个？！”蛋清问，有些不可思议。

    老段说：“我调查过贾四儿，他出生于1890年，1934年至1944年消失了十年，直到新中国成立后，贾四儿突然回到老家，直到1976年，贾四儿因为穷得吃不上饭，就重回日本人残留的地下要塞，打算从里面捡些破烂儿出来卖钱，正好碰上你们几个。”

    “照这么说当时贾四儿最少得八十多岁，但我们看到的贾四儿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致远说。

    老段说：“受过辐射的人体内细胞代谢速度已经完全改变，即便脱离了那种辐射的环境，人体的衰老速度也会极大减缓，换句话说，这些人几乎可以长生不老。”

    我看向卓宇，卓宇点头说：“我从小到大，父亲就一个模样。”

    “这么说，照片上的年轻人就有可能是阿天了。”邵昕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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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医生

    我问：“你是说阿天也曾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个？怎么可能，段叔说受过辐射的人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但阿天最喜欢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致远也跟着说：“我宁可相信照片上的人是阿天他爸，也不会相信阿天现在其实是一个六七十的老头儿。”

    邵昕说：“世事无绝对，可能阿天的体质有别于其他人，所以才不怕外界的刺激。”

    致远说：“你这么说是你不了解阿天，你如果跟阿天在一起时间长了，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老段说：“对于阿天的身世我们都一无所知，照片上的人即便不是阿天，也跟他有极大关系，这些事情只有通过阿天本人才能得到确认。”

    老九说：“说句老实话，以前天天盼着组织能让我们终止这次任务，但是现在突然让我们撒手，心里还真有些不甘，我知道有些国家机密我们碰不得，但是为了阿天，也不能就这么放手。”

    老段说：“你的心情我理解，毕竟阿天跟过你那么多年，但这都是大官们的主意，他们已经挑选好人员准备接手你们的工作。”

    致远挑着眉毛问：“段叔，你的意思是国家不信任我们？我们他妈的又不是奸细，凭什么不信我们？！”

    老段说：“任务进行到这一步上，算是到了一个瓶颈，如何打开这个瓶颈，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在阿天身上，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多，要想揭开谜底，必须从阿天身上下手，所以，除了你们之外，谁接手这次调查都是多余。”

    老九说：“咱们能不能避开政治局单独开小灶调查？”

    老段说：“只要隐藏得够好，他们绝对不会发现你们的存在。还有一件事，阿天曾秘密做过一个外科手术，我把主刀医生的联系地址给你们，你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段叔，你不怕我们在外面给你添乱子？”致远问。

    老段说：“说到底，这次的调查最终还得靠你们几个，政治局安排的人我没报多少希望，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你们几个怎么样去的，就怎么样回来，任何时候都不能伤到自己。”

    我们在老段的疗养院休息了一周，身心舒畅，在我们的指挥下，政治局接手我们工作的的调查员一头扎进了东北的老林子里，我们得以抽身调查阿天的事情。

    临走时我问老段要不要重新出山，老段说身体不行了，仍会在北戴河疗养，但会一直关注我们的调查。老段告诉我们那个主刀医生家在天津静海县，建议我们从他入手调查。

    鉴于秦皇岛跟天津的距离不算太远，我们几个仍旧驱车前往，到达静海已经到了下午，我们四处打听，终于在傍晚前找到那个主刀医生的家。

    对于我们的突然来访，年近五十的医生显得有些慌张，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为了虚张声势，我们自称政治局的特派调查员，正在侦破一项连环杀人案的谋杀犯。

    医生弄明白我们的来历后，先做了自我介绍，自称陈医生，交谈中很是拘谨，一直是我们问一句他答一句，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老九在问过几轮之后，直奔主题，问他是不是曾给一个外地的年轻人做过外科手术。

    陈医生说：“这几年我做过很多手术，不知道你们问的是哪一个？”

    老九把阿天的照片拿出来放到陈医生面前问：“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陈医生看了一会说：“记不清了。”

    我忽然记起在地下要塞爬地洞时阿天脱光上身背部整片的伤疤，于是问陈医生：“他做的应该是背部的手术，而且涉及到整个背部。”

    陈医生听完又对着照片盯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说：“对！就是他！大概五年前，这个小伙子找到我，说让我帮他做一个切皮手术。”

    “切皮手术？”我有些吃惊。

    陈医生说：“对，没错，就是切皮手术，他想让我把他整个背部的皮肤都切下来。我当时以为他开玩笑，人要是把背上的一层皮都撕下去，必死无疑。看我不愿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根金条说这是报酬，我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要把背上的东西毁掉。他脱下上衣，我看了他背上的东西，居然画着一副地图。”

    听到这里我们几乎同时屏住呼吸，陈医生继续说：“那副地图是用刺青的方式刻到背上的，线条很清晰，整体显示出青蓝色，像是山行图。”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石棺盖上的山行图，老九问：“后来他怎么样了？去哪了？”

    陈医生说：“我知道如果整个切下他的后背皮层，他肯定活不成了，我就采取了刮去表层的方式帮他把背上的地图抹去，反正都能达到目的，又不伤及他的性命。事后他在我这里休息了几天，再后来去哪了我就真不知道了。”

    老九说：“多谢配合，今天就查到这。”

    陈医生问：“那小伙子真是杀人犯？”

    老九说：“暂时还不确定，等我们破了案再通知你。”

    陈医生犹豫了一会说：“我除了从医之外，还有画画的爱好，当时我给他刮皮时，暗暗记下了他背上的花纹，自己凭记忆画了出来，你们等我回，我去把它拿出来，看看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陈医生进到里屋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卷，我们接过来看了看，果然跟石棺盖上的图形一模一样，唯一有差别的地方是这幅画上有署名，不过署名的方式有些奇特，似曾相识。

    我问陈医生：“这署名是你自己的？”

    陈医生摇摇头说：“他被上的画自带的署名。”

    我又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心里一动，从行文方式看跟鱼骨匕首上的水文如出一辙，没猜错的话，这个署名就是水文。

    卓宇也看出了署名的问题，说：“如果周旖绮在就好了，咱们没人认识这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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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我是谁

    陈医生说：“虽然我不认识署名的字，但是我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地方。”

    “是哪？”我们几乎同时问出来。

    陈医生说：“当时我也是好奇，一直对照地图寻找这个地方，后来我发现他背上画的位置跟喜马拉雅山脉的一支余脉很像。”

    “又是喜马拉雅山，石棺的材料温石的产地就在喜马拉雅山，是不是蛋清？”我问蛋清，我记得蛋清当时在火山口里提到过喜马拉雅山。

    蛋清点头说：“应该没错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喜马拉雅山，我知道我们应该去哪找阿天了。”

    卓宇说：“我认为所有的秘密都在地图上指示的位置，如我们能找到这个地方，我想一直困惑我们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致远说：“那咱们还待在这干嘛？赶紧上路吧。”

    老九跟陈医生确认了一遍地图上的位置，然后带着我们驱车赶往中国的大西北，深入藏区，一直开到茫茫雪山底下。从天津到西藏，我们一直到开了六天五夜，那时候的路况简直让人不能直视，其中坎坷颠簸不再赘述，等我们到了雪山下面，那辆九成新的红旗轿车已经开到了即将报废的程度。

    我们下车后正感叹一路顺风到达目的地时，情况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们的车停在一个小村落附近，我们刚把车停稳，就看到一小撮人手拿着家伙朝我们不急不缓的走过来，他们手里的家伙当然不是锄头铁锹，而是寒光闪闪的砍刀跟双管猎枪，我心道我们这点真背，居然刚下车就碰上了马贼。

    那伙马贼大约十三四个人，个个人高马大，穿着翻毛的深褐色皮衣，对着我们怒目而视，打算从气势上杀死我们，但他们也太小看我们这伙人了，虽然我们人数少，装备差，但我们的胆量还是有的，毕竟出生入死过这么多次，他们这些人还真没怎么放进眼里，大不了破财了灾。

    老九说：“这冰天雪地的谁都不容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这车虽然脏，但也能换点酒钱，你们开走，别在难为我们。”

    对面那伙人看了看车，又看着我们没人说话。

    致远小声说：“九叔，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你的话？让我试试。”

    致远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让后摇摇头，接着又指了指车，点点头，他边打手势边说：“钱，没有，车，拿走。”

    致远刚说完，马贼里个头较大的那人突然一拳打在致远脸上，致远的鼻血随即溅出来，致远擦了一把血，骂了一声，立马冲过去，后面几个带枪的马贼随即把双管猎枪举起来瞄准致远，致远不得不停下来，喘着粗气骂道：“我x你妈！”

    马贼中为首的一个扬扬嘴角笑笑说：“我看不上你们的车，再贵的车也比不上一匹好马，我们找你们是打听个人，没别的意思。”

    我上前一步骂道：“你们把我兄弟打成这样，还他妈没别的意思？！”

    为首的马贼示意一下身边的大个，大个飞起一脚踢到我的腹部，我小肚子上立马一阵钻心的疼，屏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首的马贼说：“我真想不明白了，你们低个头服个软怎么了？较什么劲！”

    “你再动我的人一下，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叫人把你们清了？”老九冷冷说。

    为首的马贼看了老九一会，说：“那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们清了？”

    两伙人僵持了一会，为首的马贼说：“我们在找一个年轻人，他得罪了我几个兄弟，我得找他算账。”

    我不由想到阿天，他说得轻描淡写，仅用了‘得罪’两个字，如果不是把他们打成重伤，我想这个马贼老大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

    老九摇头：“我们刚到这里没见过什么年轻人。”

    为首的马贼说：“没见过最好，如果让我查出你们跟那个人有任何关系…”

    “有关系怎么样？”马贼群后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我精神为之一震，居然是阿天！

    马贼们慌忙转身，丝毫不知道身后已经出现了劲敌。马贼头目手一招呼，十几把猎枪同时瞄准阿天，其中一个人说：“老大，就是他，三天前打伤我们几个兄弟。”

    阿天站在马贼群中，从容不迫道：“你们如果不拿枪壮胆是不是都跟老鼠一样不敢出窝？”

    马贼头目呵呵笑了几声说：“说实话，你还真不值我的枪子钱，兄弟们，砍了他！”说完一挥手，马贼们扔掉手里的猎枪，抽出马刀一快朝阿天砍过去。

    我心生忧虑，阿天手无寸铁，而且以少敌众，肯定捞不着好处，老九朝我们打个眼色，我们会意，准备掏出家伙帮忙，不料马贼头目拿着双管猎枪指着我们摇摇头，示意我们不要乱动。

    我们不得不停止手上的动作，等我再把目光聚焦到阿天身上时，他已经跟马贼们打成一团，当时他那种空手套白刃的打法至今让我历历在目，阿天凭借着敏捷的身法一次次躲开马贼致命的一击，然后以豹子般的爆发力击打到马贼身上最脆弱的部分，一时间马贼群里呼喊声，惨痛声不绝于耳，随着马贼一个个倒下，阿天身上也是多处负伤，尤其上胳膊跟后背上又深又长的刀口，不断往外飙血，我在边上看着都疼。

    直到所有马贼都龇牙咧嘴**着躺在地上再无战斗力时，马贼头目才彻底变了脸色，他把枪口调转向阿天，‘砰砰’两枪射向阿天，阿天虽然重伤在身，动作上仍旧矫捷不拖沓，快速躲开子弹后，几个箭步就飙至马贼头目跟前，侧身飞起一脚踢到马贼头目拿枪的胳膊上，马贼头目身体犹如被汽车撞击般飞了出去，尤其是胳膊骨的断裂声，让我头皮发紧。

    阿天搞定十几个马贼后，强笑着走向我们，致远跑过去扶住身子有些晃的阿天，老九说：“先去医院！”

    阿天摇头说：“不用了，反正都活不了多久了，其实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老九急了说：“少废话！我说去医院就去医院！”

    阿天说：“九叔，再有五个小时我们对面的山顶上就会凝结出一条冰路，如果错失了这个机会，我这辈子就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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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结局

蛋清也激动起来，说：“阿天你到底怎么了？！别忘了，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你有什么心事能不能说出来？”

    阿天笑笑说：“总得先给我包扎一下再说吧，这样下去我非得流血流死。”

    卓宇从车里拿出医疗箱，给阿天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为了避寒我们都躲进车里，那些马贼早已逃的没了踪影，虽然我没有听懂阿天刚才说得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们还会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听阿天讲故事。

    致远把车里大包小包的粮食都拿出来，有肉干、肉罐头、白酒，我们几个相视一笑，开始毫无顾忌的吃喝起来，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围着篝火吃烤野猪的晚上。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阿天给我们讲了几段他能够记起的故事，这些故事的跨度很大，我们已无从考证真伪，我个人认为阿天不会骗我们。以下我将阿天的故事的描绘出来，不参杂干人感情，故事开始。

    阿天的第一个故事是关于鱼人的故事，他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把我们震惊，他说自己是鱼人的后代，也就是那些冰封在冰块里那些巨大黑影的后人。阿天的第二个故事是第一个故事的起源，当阿天从火山口里的温石棺材里醒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这一睡竟然几百年，阿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为什么一点没有变老，但跟着超自然小组调查完空岛事件过程中，他对自己之前的遭遇才渐渐有了模糊记忆。

    阿天之所以确信自己是鱼人的后代，因为他记起了自己是从那个巨型冰块里走出来的，因为地下河的冲刷，阿天所在的冰块开化，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活过来的，只觉得身子一热就醒了过来，因为长时间冰冻，阿天对于以往的经历毫无记忆。

    阿天从冰里出来以后，一直忙着调查自己的身世，当时对他来说，‘我是谁’已经成了生命中全部的意义。后来他打听到在西藏的雪山里生活着一种六臂的巨人，他们跟鱼人一样是早起的人类，知道鱼人的历史，于是阿天只身前往雪山。

    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阿天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特塔族人，他们深藏在雪山深藏最隐秘的地方，挥舞着六个胳膊，阿天不怕他们，反而跟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特塔族人主动提出帮助阿天，他们在喜马拉雅山的一个山脉上发现一个密洞，里面记载了人类最早的起源，以及鱼人的传承历史，并且找到了破冰拯救整个鱼人族的方法。他从密洞里出来以后准备再次折回深渊底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体虚的吓人，他通过特塔人了解到，鱼人有类似于青蛙一样定期休眠的特性，休眠的时间长短不定。

    阿天为了在休眠之后能够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便采用温石做棺假死在一个火山口里，并把解救鱼人族的秘密藏在一个陪葬者身上，同时把喜马拉雅山上的秘密纹刻在自己后背上。说到这里想必读者也都清楚了，其实解救鱼人族的秘密就在卓宇胸*起的血管上。

    但是与阿天计划出入的一部分是当阿天从温石棺中醒过来后，因为长时间的沉睡，他对自己曾经的记忆毫无印象，换句话说，他失忆了。

    阿天从火山口里出来，一个人迷茫得徘徊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域，终日作伴的只有头顶的飞鱼跟水里巨型的大鱼，后来直到他跟着深渊的上升水流进入日军的地下要塞后，他才渐渐唤醒自己的人性，并对自己之前的身世有了模糊的认识，为了进一步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他决定借助超自然小组的力量找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对深渊的调查，阿天的记忆逐渐被唤醒，尤其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温石棺后，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留下了眼泪。到这里他已经记起了所有的往事，唯一想不起来的是解救族人的办法，为了解开这个谜题，他只有再次往回喜马拉雅山，因为上次找到解救族人的方法就是从喜马拉雅里的密洞里找到的。

    阿天讲到这里，我们已经完全进入一种忘我的精神状态，我大脑不受控制的开始想自己这几个月走过来的路，想阿天从前的不羁无畏，想冰块里冰封的巨大黑影，我做梦都想不到阿天居然会是他们的后人！

    阿天说：“我的身体又开始发虚了，可能休眠的时间的又快到了，我不知道下次自己醒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只剩下这一次机会了，我要在那之前解救我的族人，我想知道鱼人族的历史，我想知道自己谁。”阿天说话，脸上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态。

    老九抽完整包烟，把烟盒捏瘪说：“我们帮你。”

    邵昕说：“自我第一次见你时，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阿天笑笑说：“彼此彼此。”

    致远脸色很复杂，惊讶，无奈，遗憾，各种情绪交织在他脸上，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复杂的表情，他朝阿天说：“不管你是人还是鱼人，我们都是兄弟。”

    蛋清搭着阿天的肩膀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外人，即使是现在。”

    我心里的复杂程度不亚于的致远，更多的是感叹，感叹世事无常，感叹命途多舛，感叹造化弄人。我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该上路了。”

    阿天走出车外，指着山顶上一条白蒙蒙的线条说：“冰路出现了。”

    蛋清说：“那地方应该是温差交织带，空中大量的水汽被瞬间液化凝结，对了，这条冰路会持续多长时间？”

    阿天说：“十天左右，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阿天在前头带路，我们六个顶着风雪向空中冰路进发。路上辛苦不再赘述，等我们登上坡度极大的冰路后，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前一天晚上，我们躲在一个崖壁下面过夜，几乎冻死，这果然应了那句‘看山累死马’。

    到达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阿天提到的山中密洞，我们从悬空十几米的高的冰路上沿着绳子爬下来，吊在半空中被过往的寒风吹的像跟稻草一样左右摇摆，在广渺无垠的茫茫雪上之中，无依无靠，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本来就微不足道。

    进到密洞之后，阿天变得沉默起来，他脸色有些难看，密洞里的景象不像阿天之前描述的那样，而是跟普通的冰洞没有区别，里面除了厚厚的冰层之外，什么都没有。

    “特塔人走了，这里已经不是从前的洞穴了。”阿天说。

    随着风雪的肆虐，我们无法再次爬上冰路，只能在洞穴里暂避，阿天不死心，绕着整个洞穴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直到第十天，外面的暴风雪才停止，这也到了冰路消息的最后节点。

    我们感叹再一次大难不死，准备借助冰路沿原路返回，阿天说他太累了，想留在洞穴里，我们起初劝他一起回去，但他已经下了决心，根本劝不动。当我们跟阿天挥手作别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苦涩跟难过，可能这次挥手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阿天了，或许百年之后阿天从喜马拉雅山的洞穴里醒过来后，会记起百年之前自己还有过一群同生共死的兄弟。

    我们再次返回到北戴河时，关于空岛的调查已经全部禁封起来，成为国家绝密，对于外界来说，空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我们也曾尝试问过老段空岛上有什么东西，但老段总是决口不提，直到后来老九接到周纳永的一通电话，空岛之谜才解开。日本人曾登陆过空岛，从他们口中得知空岛存在一种称为‘杀器’的神秘武器，这种高辐射武器足可使日本种弹丸之国称霸全世界，其威力可想而知。

    随着空岛事件的冰禁，我们的调查彻底终止，老九说累了，辞去了超自然小组的差事回家养老去了，致远说出来晃荡的时间不短了，也该回家成亲养家了，蛋清说经历这次事件，感受到真的是学无止境，于是出国深造，邵昕说喜欢刺激，他选择继续留在超自然小组，迎接新的挑战。我跟卓宇接到周纳永的邀请，进入军部工作，让我们有些难以接受的是我们的上司居然是郭岩跟周旖绮，算了，认了。

    一年多时间，断断续续，有苦有甜，有难过有欢笑，就这么匆忙的结束了，想想可笑，曾经自己几乎把所有的前途都压到它身上，今天竟然就这么结束了，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