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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冤家路窄

    “你看看，这怎么行？这不是糊弄事吗？”帅哥额头上挂着汗珠，嘴唇激烈地抖动着叫喊，“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一定要精益求精，一定要精益求精，到末了还是没有精益求精。这绝对不行，快点，赶紧着，再给我弄一遍。”

    美女眼瞅着桌子上那一滴水，大气不敢出。等帅哥喊完，赶紧跑出去找来了女保洁。

    帅哥见她们进了屋，这才急忙往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叮嘱：“我说你们俩都麻利着点，等我们进来一定得弄好了，千万、务必、一定不能有半点差错，我拜托二位了啊！”

    不由分说，美女和保洁放下笤帚拎簸箕，丢掉抹布抄拖把的忙活起来。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保洁刚出去，帅哥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这回不是叫喊了，而是换成了孙子似的腔调：“快请进，请，快里边请！”

    随着帅哥的孙子声，门口一暗，闪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毛茸茸的络腮胡子，漫过他的整个脸，看上去跟一只毛猴儿没有两样。

    美女站在门的一侧恭恭敬敬地鞠完躬，正眼看毛猴儿的时候，猛然下意识地朝前扑了一下，但又马上返回来恢复了常态，冲毛猴儿笑道：“您好，欢迎光临！”

    毛猴儿没有停步，只是用眼睛的余光在美女身上扫了一下，便顺从帅哥的引导坐到了座位上。

    “今天鲍老板能赏光，真让文某三生有幸啊！”帅哥继续孙子腔的说。帅哥名叫文三，是个装修公司的包工头。

    毛猴儿乜斜了一眼文三，伸出大拇指，把鼻头往上挺了挺，抽抽鼻孔，又双手提了提他松松垮垮的裤腰带，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哼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啥？老板您说啥？您是说，您是说让我走吗？”

    “对啊，你可以回去了，可以离开这里了。货，你改天去拉就是了。”

    文三乐了：“好，那啥老板餐用完了直接走就行了，账我这就去结。”说着，文三一躬身，屁股朝前脸朝后地退了出去。

    美女看文三退出去，回眸对毛猴儿说：“老板请稍候，我去看菜，马上就来。”她的想法其实是想尽快走出包间，避开毛猴儿的视线。然而，毛猴儿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却说：“不必了，请您先坐下，好吗？”

    美女惊愕不已：“老板，您是说让我坐下吗？我是服务员呀老板！”

    “知道，请坐吧。”

    美女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坐下，眉毛疑惑地拧成了横S型。

    毛猴儿伸出舌头，绕着他肥厚的嘴唇转了一圈，眼光再次从美女身上扫过，而后去看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吊灯是几个弯着脖子的灯组成的一束花，正放着橘黄色诡秘的光。

    过去了不短的时间，毛猴儿才说：“陪我聊聊，可以吗？”

    “看老板说的，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不知道您大老板跟我一个小服务员有什么可聊的？”

    “这个，能告诉我您来这里多长时间了吗？”

    “大概，差不多，时间不短了，三年多了吧。”

    “噢，您叫什么名字？”

    “方洁茹。”

    “哪几个字？”

    “方圆的方，洁净的洁。茹是草字头下边一个如果的如。”

    “嗯，不错，方方正正的一块洁净之地，再加上茹字更显得淑女。方小姐不光人长得漂亮，名字也挺有味道。您是从哪儿来的？”

    “农村来的。老板问这些干吗？您这是？”

    “没什么？方小姐长得太漂亮了。看到您，我仿佛回到了十八九的岁数，就想聊聊天，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聊，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就陪老板聊聊吧。不过，我先催菜，稍等一下好吗？”

    毛猴儿点点头，没再说话。

    方洁茹出了门，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话，谢天谢地，这小子没认出我来。

    等她和传菜工再次进入包间的时候，毛猴儿正站在窗前，倒背着手，一动不动。听到动静，才回身在座位上坐下，静等着布菜。等菜布完了，传菜工出去了，才对方洁茹说：“我真的不会和女孩儿聊天，像您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看都不敢正眼看，心里特别紧张，有什么冒昧的多包涵啊。”说着，毛猴儿的脸竟然绯红了。

    望着毛猴儿绯红的脸，方洁茹随便说了句“没关系”，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一者她怕言多有失，二者她要看看毛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过了不短的时间，毛猴儿才干咳了一声，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噢对了，我有个小故事给您讲讲吧。”

    方洁茹点了点头。

    毛猴儿说：“说是有一天，有几只鸟在一起争论，看谁能飞得最高，最后它们决定来一场比赛。鹰觉得它肯定能飞得最高，于是就拼命地往上飞，越飞越高，其它的鸟早都飞不动了，不得不回到了地上。这时候鹰心里很美，它得意地想，这下它的霸主地位没争议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它背上爬着一只很小的鸟，当鹰再也飞不动的时候，那只小鸟从鹰的背上飞了起来，飞得比鹰还高。明白这个故事的意思吗？”毛猴儿虽然问话，但没等方洁茹回答，就立刻站起身，挺挺鼻子，提提裤子，顺手把一张名片递给方洁茹说，“好了，我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望着毛猴儿出门的背影，方洁茹站在那里，一下子愣怔了。她看看手里的名片，才得知毛猴儿名叫鲍荣幸，是古城防漏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她听别人说过，鲍荣幸凭借手握一项独有的新型厨卫防漏剂的生产配方，挣了大把的钞票，是古城有名的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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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堪回首

    方洁茹从红海大酒店回到住处已是夜半时分，她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遇到鲍荣幸的那一幕，那个大爪子自然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个秋日的傍晚，方洁茹老家方家庄的玉米地黑黝黝瘆人。方洁茹那年十六岁，正上高中。周末放学后，她从镇上步行往家赶。当时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回到家。等到了家，把书包往炕上一扔，就什么也不怕了。可是小土道儿被高大的玉米稞淹没着，狭窄的就像一条黑线让她走不出去。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些大人们在夜里讲的吓人的故事也一个个冒了出来吓人。比如大红脸的，吐长舌的，头上蒙烧纸的，令她头发直竖。她想唱歌给自己壮胆，但刚想出声便马上憋了回去，她怕一出动静真的把鬼招出来。她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想回头，又不敢，越不敢，越想回头。当承受折磨的程度达到极限的时候，她终于一咬牙，豁出去回头看看。没想到一看不要紧，真的有一只大爪子伸过来了。大爪子越过她的肩，捂住了她的嘴，汗津津的在她的唇上滑动。方洁茹崩溃了，放声大喊，但使出了吃奶的劲，喊出的声音却只有夜里老鼠吱吱的声音那么大。她浑身瘫软了，无数个星星在眼前坠落。很快，她被拽到了玉米地里，衣服被一件件扒开……

    “媳妇，我回来了，晚上包饺子吃吧！”

    在家里，方洁茹爸爸手里提着一条肉，进屋就大喊。方洁茹爸爸高兴的时候就喜欢买肉回来包饺子吃。

    “吃你娘的蛋！滚出去！”

    没想到，方洁茹爸爸高兴的通禀却遭到了方洁茹妈妈恶狠狠地怒骂。

    方洁茹抽泣着，低头，弯腰，撅着屁股从裆里看着倒立着的爸爸，见他的脸开始是红的，听了妈妈的骂，一下子变紫了。

    “使劲，快把那脏东西尿出来啊！”方洁茹妈妈冲方洁茹哭喊着，用卫生纸擦方洁茹的屁股，然后把湿一片干一片的卫生纸冲丈夫扔过去，“你看看，丧良心的，把咱茹儿给……，我这是造了哪辈子的孽啊！”

    一声闷响，方洁茹爸爸手里的肉掉在了地上，随即他跑了出去，紧接着，方洁茹妈妈追了出去，院子里立刻传来了“噼啪”的一阵响动和二人的大喊声。

    “你要干吗？快把菜刀放下！”

    “操他八辈祖宗，我跟他拼了！告诉我，那个王八蛋他是谁？”

    “不知道啊，茹儿说就在玉米地里，天都那么黑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安静了。安静过后，方洁茹妈妈突然又大叫起来：“她爸啊，她爸啊！”

    方洁茹急忙提起裤子跑出去。啊？天塌了，她看见爸爸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红的血……

    方家庄村北是坟地。坟地里的几棵老柏树，光有树干，没有树枝，白花花的。乌鸦有时候会突然从坟地里扑棱棱飞起来，吓人一跳之后，掠过头顶，划着弧线飞到柏树上去。

    送别方洁茹爸爸的队伍朝坟地行进。前边是放炮的小伙子们，他们眯缝着眼睛，嘴角叼着烟卷走走停停，时不时把烟卷从嘴角抽出来，点着手里的二踢脚爆竹，然后把手伸出去，随即“噔——噶！”一个响亮的声音就放出去了。放的人多了，噔噶声连成一片。后边是一个吹唢呐的老头，他徒步走着，闭着两只大枣似的眼睛，腮帮子鼓起，光秃秃的脑袋摇摇晃晃，单调地吹着娶媳妇死人都吹的不知名字的破曲子。

    方洁茹头戴白孝帽，身穿白孝衣，宽宽大大的像个大纸包。她手里拿着高粱秫秸糊制的招魂幡，举旗子似的朝前斜擎着，垂下的白纸絮儿哩哩啦啦蹭着地，划出一路尘土。方洁茹妈妈搀扶着方洁茹，和方洁茹一起蹒跚在尘土里。她们的后边是远房家人，这些人头戴孝帽，手拿讨魂棒，没有人哭，也没说话的，只是皱着眉头稀稀拉拉地走着。再后边是老老少少的男人们，他们高声大嗓吆二喝三地抬着方洁茹爸爸的棺材……

    对于那个魔鬼的嘴脸，方洁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但事情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再嚷唱出去不但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女孩子抬不起头来。方洁茹妈妈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让方洁茹把它埋藏在心底里，永世不得公诸于世。

    镇上学校里绘制的是永远不变的图画：有的跳绳、说笑、丢沙包、追着打闹。有的傻子似的看着别人跳绳、说笑、丢沙包、追着打闹。图画里原本是有方洁茹的，但出事之后，她就不在里边了，她喜欢独自躲到操场一角，坐在一块半截砖头上低头发呆。燕子唧唧喳喳掠过她的头顶，像嘲笑着她飞往远方；蚂蚁们蜿蜒爬行，不时用触角相互碰碰，仿佛在转告着她家的事；一群男生追着一只足球呼啸着朝她跑来，等她把滚到脚下的足球捡起来，抛回去的时候，呼啸声仿佛要把她推向深渊；她往教室里走，遇到她的女生们依然唧唧嚓嚓，她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课堂上，她更是畏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抬头，讲台上老师的眼光仿佛时刻在盯着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洁茹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一直冷冷清清的院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迎亲队伍笛子喇叭地把妈妈接走了。那天晚上，方洁茹独自蜷缩在屋里。瞅着灶台后墙上的灶王爷像，仿佛那是憨笑的爸爸。凝视着墙上一张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仿佛那是妈妈向她走来。方洁茹不敢闭眼，就那么眼睁睁熬了一夜。挨到黎明，她才拿出笔和纸，含泪给妈妈留下了一张字条，坐上镇上的公共汽车，奔向了陌生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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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状告无门

    方洁茹回想着那些往事，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滑下了她的脸庞。她翻个身，发现太阳光贼拉拉刺眼，天已经大亮了。

    方洁茹虽然翻江倒海了一夜，但没有一丁点的疲劳，反倒觉得像个新出生的婴儿一样鲜活兴奋。她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洗脸、化妆等一系列程序都比以往又快又好。收拾停当，她便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走在清晨的马路上，方洁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可爱。太阳光从车水马龙的缝隙里投射过来，像个调皮的孩子，故意引逗她眨眼媚笑。两排倒栽柳整齐地排列在路的两旁，枝条随风摇曳，像姑娘的小手，不时抚摸一下她的脸，酥酥痒痒，柔柔美美。

    方洁茹走过那段马路，最后在一座深绿色古建筑门前停下。她庄重地拢拢头发，整理整理衣服，大步跨进了古城市城区人民法院的朱红大门。

    法院接待室里的一位女士见有人进来，从办公桌后边站起来，绕过她刚刚坐过的黑皮转椅，一边热情地跟方洁茹打招呼，一边模特走台步似的一高一低地走到饮水机跟前，拿起一次性纸杯，倒了杯热茶，再走台步似的走回来，把热茶递到了方洁茹手中，然后朝上推了推她的小白边儿眼镜，闪烁着明亮的眼睛说道：“请坐吧，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方洁茹急切地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说自己找到那个流氓了。并且把这些年她找他如何如何难，如何如何痛苦，像对亲姐姐一样的一股脑地倾诉给了她。

    女士听后，再次把眼镜朝上推了推，一副沉思的样子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三年多了，我总算找到他了。大姐您知道，一个大姑娘被人那样是什么感觉吧？”

    “我又没被那样过，我怎么知道什么感觉？”

    “不是不是。我是说，被人那样太痛苦了。这件事还害死了我父亲，逼走了我母亲。爹死娘家人，我真是死的心都有啊。”

    “对，那肯定的，要不然谁也让人那样去了。”女士肯定的说着，正眼看着方洁茹问，“那您想怎么着？”

    听女士这样的说话方式，方洁茹马上产生了一种逆反情绪。但转念一想，人家也对，法官就应该冷冰冰的，法律从来就是不讲情面的嘛。想到此，她立刻站在了法律一边：“什么怎么着？我要告那个流氓，请咱人民法院把他绳之以法。”方洁茹的眼睛直盯着女士，仿佛她就是一面镜子，她要从镜子里看出点什么东西似的。

    女士明亮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面闪烁着，彬彬有礼道：“真是对不起，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法律是不能支持您的。别说现在没有人证、物证。就是有，也无法对他实行法律制裁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已经过了法律时效期了。”

    方洁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眼睛突突狂跳，长时间的压抑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大声喊道：“难道就让那个魔鬼逍遥法外吗？”

    女士把滑下来的眼镜慢慢推上去，依然彬彬有礼地说：“没有办法，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得遵守法律，您说是不是？”

    方洁茹无奈地点点头，起身走出法院大门，又回到了那段迷人的马路上。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吹乱了她漂亮的乌发，吹乱了她刻意穿上的轻纱般的连衣裙。阳光再次照射她的通身，令她恶心至极。车水马龙再次映入眼帘，令她烦躁难耐。柳条再次抚摸她的脸庞，风骚的令她厌恶作呕。她踩着便道上的彩色水泥砖蹒跚而行，灵魂中那颗阴暗的种子突然膨胀变大了。她点点头，从包里翻出鲍荣幸那张名片看了看，诡异地笑了笑，迈开大步，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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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整装待发

    方洁茹揣着自己的想法，找到了鲍荣幸，如愿以偿，她转眼就坐在了鲍荣幸的敞篷轿车里。

    方洁茹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满大街艳羡的目光。只见一辆公交车开过去，轰隆隆冲进了花池里。乖乖，你说你一个司机不好好开车，看什么美女，这回舒服了吧。这也不能怪司机，谁让他是个男人呢。男人看见漂亮女人走不动道儿是天经地义的，况且他看见的是如此鲜亮的女人。说女人不如说女孩儿更合适，因为方洁茹再过两天，才到十九周岁呢。

    自由市场里，二人下车步行，方洁茹在前边娉娉婷婷地走，鲍荣幸在后边拎个包卖老鼠药似的跟。

    方洁茹每到一个铺面就停下来，等鲍荣幸跟上来就指指戳戳品评一番里边的商品，然后又看下一个铺面。她看见人多的地方就疯狂地挤进去，与所有的女人一样，嘶鸣着，拉拽着，根本不问价就一手交钱一手接货，而后疯狂地挤出来，立即展开衣服用下巴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根本不顾身后拥来拥去人群的碰撞。

    方洁茹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当个时装模特。每当电视上有这些节目，方洁茹就不吃饭也要看个一丝不落。她梦想着有一天，穿着自己设计的时装出现在公众面前，让暗淡了的世界眼前一亮，让那些大师们惭愧地低下头去，惊呼：“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大明星！

    时装店里，方洁茹仰脖盯着一排五颜六色的裙子看。

    “我觉得绿的好看。”鲍荣幸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在一旁对方洁茹说，“穿上它衬得你皮肤白。”.

    “我不白？”方洁茹冲鲍荣幸说过，转脸对售货员说，“拿一下黄的我试试，我觉得黄的穿上干净利索。”

    “蓝的不错，蓝的穿上不是显得更宁静么？”鲍荣幸又多嘴。

    方洁茹和鲍荣幸就这样来回说着比划着，售货员不耐烦了：“你到底要哪个色儿的？”

    “送殡的埋不到坟里，你急什么？白的！我要白的！”方洁茹知道她没有白颜色的。

    售货员凝视着方洁茹，看了看自己的货，转身走开：“没白色的。”

    看着售货员生气，方洁茹开心了。哼，大脸盘子一点血色也没有，还偏偏涂个黑眼影，简直就是个大熊猫。

    逛完了商店铺面，方洁茹和鲍荣幸在一个挂满了大红灯笼的发廊门前停下脚。

    一个小伙子马上点头哈腰迎上来，一缕红一缕黄的头发跟鸡窝一样。方洁茹不喜欢这样的发廊，一个个焦黄翠绿的头颅晃来晃去的，还以为是外国人开的，可等一说话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人，满口黏糊糊的古城土话，难听死了。

    小伙子黏糊糊地问：“捏个小姐姐儿做头儿咉？”

    方洁茹也故意黏糊糊跟他说土话：“捏个你能不能说普通话焉？难听死了个人儿嗹！”

    “就是，有的青年都说隐国历史英语了，你还说这蔫啦吧唧的土话，丢不丢人？”鲍荣幸也跟着说，耷拉着眼皮，挺挺鼻子，提提裤子。

    小伙子看了看鲍荣幸，又看了看方洁茹，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然后恢复了热情的张罗劲儿，请方洁茹坐到理发椅上，并给方洁茹围上单子，手里拿着梳子吹风站在一边小声问：“请问小姐要啥样的发型？”

    方洁茹一指旁边从理发椅上站起来，正在得意地端详着镜子里的一个姑娘说：“我不要她那样的，一个女孩子剃个板寸，男不男女不女的。我要飘发披肩的那种，你会弄吗？”说着，方洁茹摆了个仙女飞天的姿势。

    “捏个行唠，俺这就给你鼓捣起。”

    方洁茹笑了：“行了行了，你快别说话了，还是快点干活儿吧！你这腔调真辜负了你这头鸡窝了。”

    小伙子撇嘴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给方洁茹又是剪发又是化妆，开始了他的工作。

    在那段不短的时间里，方洁茹再没有听见鲍荣幸的声音，方洁茹知道他去别处了。此时的方洁茹坚信，不管他去了哪儿，鲍荣幸绝对不会脱离自己独自飞行的，就像行星离不开太阳一样。方洁茹见过一个号称自己是女活佛的女人，她曾说一个古刹有五百年的磁场，用手一摸就有感觉。方洁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的磁场，能对鲍荣幸有多么大的吸引力。按那活佛的说法这磁场少说也得十万八千年吧，孙悟空一个跟头不还十万八千里嘛！这不，小伙子刚给她鼓捣完头发，鲍荣幸就跑回来给她汇报了。当然喽，还没汇报，一看方洁茹，眼睛立刻就瞪得铃铛一般，大惊失色地惊呼：“哇噻，这是谁呀？谁把美女给我弄成扭大秧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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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执行使命

    方洁茹完成了准备工作，便正式在鲍荣幸的公司上班了。鲍荣幸安排方洁茹作了自己的秘书。

    这一天，方洁茹站在鲍荣幸的办公室里，把一份文件递给鲍荣幸请他签字。从这一刻起，方洁茹感觉自己真正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

    鲍荣幸接过文件，龙飞凤舞地签完字，立刻打量起方洁茹来。方洁茹挺拔地站在那里，脸上的酒窝自然含笑，身上的裙装端庄大方，再加上脖颈上一条丝巾飘然缠绕，她完全就是一位天仙般的白领丽人。鲍荣幸看得眼都直了。

    “真别说啊，还真像那么回事！”

    “看鲍总说的。什么叫像那么回事啊，这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嘛！”

    “好，有自信，是个好苗子！有我的影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放心吧鲍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保证好好干。怎么也得对得起鲍老板这么出血，舍得给我置办这么好的一身行头啊！”说着，方洁茹脚跟一碰，“啪”一个敬礼，很规范的退出了鲍荣幸的办公室。

    临下班的时候，鲍荣幸告诉方洁茹，说有个应酬需要一起出去一趟。方洁茹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作为秘书，陪董事长出去应酬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她根本没怎么去想，就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穿过闹市区，插进一片绿色葱茏的别墅区，绕着一个大花坛子转了半周停了下来。

    站在花坛边上，方洁茹大概猜出了鲍荣幸的用意。别墅里能做什么，尤其是老板带着美女秘书做什么，傻子也能猜得到。方洁茹突然有股说不出来的心堵，她暗自琢磨了一套对付鲍荣幸的办法。但为了不暴露心迹，她没有说话，只是静等着鲍荣幸。

    鲍荣幸关上车门，紧赶几步来到方洁茹跟前，头一晃说：“走吧，到那个大楼那儿去。”

    方洁茹光顾欣赏别墅了，竟没注意不远处那幢大楼。

    方洁茹跟着鲍荣幸进了大楼。电梯里，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各自盘算起自己的心事来。

    鲍荣幸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男女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所需要的环境是不同的。男人喜欢宽大、明亮的地方，喜欢亮着灯，喜欢欣赏着对方美丽的身体；而女人正好相反，她们更喜欢狭小、昏暗的地方，喜欢灭了灯，闭着眼睛倾听着对方缠绵的情话甚或喘息的声音。那么方洁茹现在是不是就有那样的感觉呢？鲍荣幸想着这些，嘴角微微翘动了一下。

    方洁茹的感觉与鲍荣幸完全相反，她觉得与鲍荣幸是那么的不和谐，就像一只白天鹅与一头野猪在一起，那是一种窒息式的难受。方洁茹眼睛死盯着电梯门，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们各自感觉着，就那么静静的等候着，仿佛等候着什么东西的到来。那一刻，地球仿佛停止了转动，只有电梯门旁边显示楼层的那个电子显示屏的数字不断地变换，才表示着这个世界依然处于运动之中。

    电梯在三十一层停下。

    从电梯里出来，鲍荣幸引领方洁茹来到一个房间门前，拿出磁卡钥匙在门上一挨，随着一声响，鲍荣幸率先打开房门，自己先跨进去一步，掩在门后，对发木的方洁茹说：“发什么呆啊，快进来吧。放心吧，这不是陷阱，这是你的家。”

    “什么？这是我家？”

    “是啊，这是公司给你安排的住所，你总得有个地方住啊，你一个人在古城不容易。”

    解除了警报，方洁茹马上恢复了鲜活。进了屋，跑到阳台上，眺望着窗外的风景，她立刻产生了想写作文的冲动，她读书的时候最爱写作文。要不是当年那事，说不定她早就大学毕业当作家了。

    “您真好！”看完了风景，方洁茹回头跑回里屋，冷不丁地在鲍荣幸的脸上蜻蜓点水似的亲吻了一下。此时的她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方洁茹这个女孩子天真烂漫的天性一霎时暴露无疑。

    鲍荣幸摸着被吻过的脸，顾不得老习惯挺鼻子提裤子，立刻红着脸找座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早忘了自己是来送家具的了。

    方洁茹站在一旁吃吃地笑，觉得鲍荣幸现在最符合他的身份。毛猴儿嘛，被人围观的时候，特别是听到耍猴人的锣声之后，不摇尾巴转圈那才怪呢。

    很快，几个搬运工哈哧哈哧的把床、沙发搬进来了。紧跟着的是热水器、电视和电脑等等。

    鲍荣幸等那些人摆好家具出去之后，拉方洁茹坐在新放好的沙发里，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塞到她手里说：“拿着吧，新款的，啥功能都有。”

    “谢谢啦，老板！”方洁茹接过手机，跳起来又是一个蜻蜓点水。

    鲍荣幸幸福地站起身来，挺挺鼻子，提提裤子：“先别谢，收拾收拾好好工作吧，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对了，先锁上房门，我们去应酬！”

    应酬在一家饭店，等他们进了雅间，方洁茹本想问客人在哪儿，可转而一想也就没有再费口舌。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把椅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有人说人在每天最少要说二十五次谎话，方洁茹觉的是对的，毛猴儿即是明证啊。

    服务员手持精致的小茶壶要给他们倒茶，鲍荣幸抢先接过茶壶，亲自给方洁茹倒：“这是这家餐馆最好的茶——苦丁云雾二加一，喝着苦，咽着甜，腾云驾雾赛神仙。喝点看看吧，挺有意思的。”

    方洁茹呡了一口，咋咋嘴，尿粪味，但她没有表示不满意，而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欢迎你正式加入公司，为了给你接风，今天咱们多要点菜，点点儿好的吃吃。”

    “好吧，那就豁出去了，宰你一刀吧。”

    菜、酒很快上来了。方洁茹站起身，端起酒，一溜烟的又喝又吃：“来，感谢董事长收留我，干杯！为了你陪我逛街，给我买衣服、给我房子住，都有了，干杯！再为了我们的友谊，再干杯！”

    方洁茹马不停蹄的一路高歌猛进，使得两个人很快酒足饭饱。

    方洁茹想，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接下来该干吗呢？她在酒店里见的多了，她觉得聚餐的程序都会经历这样几个“语”的阶段：饭前谨慎而语，饭中豪言壮语，饭尾胡言乱语，最后不言不语。她觉得现在应该到了胡言乱语阶段了，所以她抬头看看鲍荣幸的毛猴儿脸，说：“问个问题行吗？”

    鲍荣幸惺忪的双眼一激灵：“啊？什么问题？今天我，我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哈，我成观音菩萨了，看来我今天不用回家了，得住寺庙了啊。”

    鲍荣幸故意的幽默，没有引起方洁茹发笑，她马上单刀直入切入了自己的问题：“您对婚外恋怎么看？”

    鲍荣幸没有料到方洁茹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飞速地整理着自己的大脑，尽力恢复着他被酒精弄乱了的神经，端详着墙上那幅卿卿我我情侣的摄影画，说：“正常吧，我觉得很正常。就像这幅画，谁知道他们是真的恋人还是婚外恋呢。”

    对于鲍荣幸的回答，对与不对不是方洁茹关心的。她此时关心的只是怎么尽快地了解他，她对他有着强烈的猎奇心：“你觉得正常？那你对这些怎么处理呢？”

    鲍荣幸说：“我希望是这样的：浓浓的友情，淡淡的爱情。友情是第一位的，但也不反对有一点点爱情。有人说友情带给人的是愉快，爱情带给人的是痛苦。我不太同意这个观点，我倒觉得男女的关系如果没有一点爱情，就像白开水一样无味，不会长久。想长寿，多吃肥肉多喝酒，多与异性交朋友，这是一位养生专家说的。与异性交朋友，可以有一点点爱情，当然是淡淡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那个鹰的故事。我愿意做个鹰，让你做我脊背上的那只小鸟。我这一生也许给你结下了不解之缘。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是我的心里话。”说着，鲍荣幸的脸朝上仰起来，用牙齿咬了咬嘴唇：“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个你以后会更清楚。我对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对我喜欢的人会不顾一切。”

    方洁茹不想陷入鲍荣幸的深沉里去，何况她与他也没有什么深沉可言。她之所以进到他的公司里来，无非就是想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于是她开玩笑地说：“你不会是把刀插在朋友两肋上的人吧？”

    针对方洁茹的玩笑，鲍荣幸没有笑，而是认真地倒满酒杯，站起身，从对面转到方洁茹一侧来敬酒，但刚要说话，酒就晃出来洒到了方洁茹裙子上一点。鲍荣幸赶忙把杯子放下，擦方洁茹的裙子。轻纱的裙子里边，方洁茹的大腿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温热。方洁茹由此产生了一丝感动，但很快就让她想起了那只大爪子，于是她一扭身躲开了他。鲍荣幸没有心理准备，失去重心摔了个大马趴。方洁茹心里说，活该，摔死你个王八蛋才该！是狗忘不了吃屎啊。

    鲍荣幸尴尬地爬起来，又晃悠到方洁茹背后说：“我非常喜欢你，抱抱你可以吗？”真是酒壮怂人胆，鲍荣幸竟然说出了这么赤裸裸的话。

    为了灵魂中那棵种子顺利开花结果，方洁茹没有反对。她紧咬嘴唇，眼睛微闭，双手把胸保护起来，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然而，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感觉到鲍荣幸抱过来，只感觉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络腮胡划过她的后脖颈，便没有了下文，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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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工头得势

    文三得到了鲍荣幸的防漏剂，简直就是一个得意忘形。这一天，他亲自驾驶小破拖拉机羔子拉着防漏剂往工地上赶，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发现一个胖子警察正在执勤，这下把他吓坏了。他的拖拉机没有牌照，这可咋整？一慌神，他的拖拉机竟直冲交通岗台而去。

    岗台上的胖子警察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跑下来，嘴唇哆嗦着，结巴得不成体统：“你干，干啥吃，吃的？”

    文三见警察结巴得如此这般，眉头没皱便计上心来。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脚跟儿一旋，原地转个圈儿，学着警察的样子也结巴起来：“我，我想停下来着，谁知道闸，不，不好使。”

    胖子警察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学，学我？”

    文三赶紧说：“不敢，您老结巴得多，多有水平啊。”

    “你还敢，敢说没学我，看你都结巴成啥，啥样了？”

    “我也也，也是……”

    “你爷爷，也是警察？”

    “我，我……”

    两个人一霎时结巴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不一会儿就招来了大群看客。

    胖子警察抬头抡了一眼周围，突然笑了：“你，你走吧。真是沾什么光的也有，真忖，啊忖。”

    文三听警察说让他走，顾不得发笑，便马上一溜烟的赶紧跑了。

    工地停工待料已经很多时日了，工友们早闲得扛不住了。文三拉回了防漏剂，工地上立刻沸腾起来。他们呼朋唤友地聚到一起，在工棚前边的空地上摆好阵势，紧紧簇拥着坐在中间的文三坐好，高举着手，打着乱七八糟的V字，随着长短不齐地高呼“茄子！”，照相机咔嚓一声，龇牙咧嘴的全家福就照成了。

    照完像，文三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大走几步，站在摄影师的位置上，转过身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训话：“各，各位工友。对不起，我结巴还没回来呢。今天是我们装修队扬眉吐气的日子。今天我们得到了鲍老板的防漏剂，这是个了不起的事情。咱们可是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防漏剂啊，它可是我们的生命剂，我们的摇钱剂啊。有了它，我们终于可以开工了，终于可以挣了钱拿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常言说的好啊，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有了鲍老板这棵大树，以后就永远热不着啦！现在我隆重地提议，伸出咱们的巴掌来，使劲鼓掌！”

    工友们心领神会，群情激昂，马上把手拍得“啪啪”山响。

    文三双手平铺，向下压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提高嗓门大声喊道：“现在，听我的口令，大家跟我一起喊我们的口号：向天再借二十年，管叫古城换新颜！”

    工友们马上挺直腰板，张开大嘴，大喊：“向天再借二十年，管叫古城换新颜！”

    喊毕，文三一声令下：“现在我宣布——卸车，开工！”工友们立刻一窝大马蜂似的嗡嗡着奔向了那个小破拖拉机。

    晚上，热闹的工地安静了下来。文三的兴奋劲儿依然没有释放完，他把手一挥便招呼工友们开进了迪厅。工友们要求过多次想去迪厅玩，文三一直没有心情去，今天高兴，他要带伙计们开开洋荤。

    迪厅与安静的工地截然相反，一进门，音乐声呼喊声顷刻而来，长方形的大屏幕上正放着录像，上面的一群男女胡乱抡着脱下来的衣服，吆喝声呼喊声仿佛要把房顶震下来。舞池里，男男女女个个激情飞扬。有的扭动着笨拙的腰，有的摇晃着灵巧的头，有的似乎要把筋抽断了似的抽着筋。

    文三他们这些人过去光知道混工地，没混过迪厅，看见如此热闹，本来就兴奋异常的他们更加兴奋异常。他们黄鼬似的钻进来，找了个靠边的雅座坐下，然后张牙舞爪地摆开架势，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点了啤酒，小菜，一人一个小鹌鹑蛋。

    不一会儿，服务员小姐端着精致的小盘子走过来，放下啤酒小菜，又特意把鹌鹑蛋认真地分给他们每人一个。不知道怎么搞的，分到最后，鹌鹑蛋竟然少一个。服务员小姐很不好意思，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赶紧回去又端来了一个，温柔地问他们：“这是谁的蛋？这是谁的蛋？”

    文三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好意思笑出来，憋得脸红脖子粗。

    站在旁边的漂亮领班见状，救火队长似的急忙走过来，接过那位服务员的盘子说道：“哪儿有你这么问的？对客人说话要文明礼貌嘛，你应该像我这样说，请问，哪位先生缺了个蛋？哪位先生缺了个蛋？”

    文三他们再也憋不住了，终于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谁也没有想到，一位时尚的美女竟然款款地走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给文三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地说：“您好，可以请您跳只舞吗？”文三措手不及，赶忙闭上笑成大裂瓜似的嘴，站起来回道：“当然，当然可以。不过，我，我不会啊！”

    “没关系的，随我走就可以了。”

    随着美女的柔声细语，文三紧随而去，一边走还一边抽动着他的鼻子，美女身上酒和香水的混合味道令他心里痒痒得厉害，工友们的眼睛更是看直了。

    文三紧拽着美女，试探河水似的步入舞池，僵硬的样子让人看上去他根本不是跳舞，怎么看怎么像摔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文三慢慢进入了角色。聊天中，他得知美女叫李影红，是个服装店的小老板。她做生意不是为了挣钱，只是为了找个营生打发无聊的时光而已。她有丈夫，并且是个不一般的丈夫，可她却说家里没人心疼没人爱，太孤独太冷清了。她说喜欢文三这种温文尔雅的男人，一看就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暖男。她说希望与他交个朋友，文三犹豫的眼光稍微一闪，李影红马上就透着灵气地给他说：“你不是搞装修的吗？你可以找我，没准我能帮你揽些装修工程呢！”

    文三做梦也不知道李影红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搞装修的，不过听说能帮自己揽活儿干，即刻大喜：“好啊红姐，现在找活儿比找老婆难一万倍，有您这句话，您就是我的救星了，以后您就是我的后台靠山了。”？

    “好。还挺会说话，那姐姐就恭候驾临了。”说着，李影红抛给文三一张名片，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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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贪得无厌

    几天之后，文三来到了李影红的家。

    李影红家的大窗子上安装了落地玻璃，外面的阳光本来可以直射而进，但他们家的人显然不喜欢阳光，硬是让厚重的落地窗帘把阳光挡在了外面，使房间变得压抑诡秘。

    李影红的丈夫略有秃顶，稀疏的头发盘旋在头上。他知道有人进来了，但并没和文三打招呼，一转身就径直去了书房，虽然文三见到他的时候热情地叫了他一声姐夫。

    李影红招呼文三坐在沙发里，和他很亲近的说话。文三感觉有个姐姐真的很幸福，虽然他不喜欢有个那样的姐夫。李影红告诉文三，说他们的婚姻只是维持着一个外壳而已。她外面看上去很风光，其实内心里凄凉而又孤独，和丈夫两个人虽居住在一个房里，却完全像陌生人一样，有时甚至还不如陌生人，成天价进进出出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影红刚洗过澡，头发高高挽起，形成一朵漂亮的大花。她白皙的脖颈如莲藕，宽松的家居服十分空旷，淡淡的体香一阵阵飘过来，钻进文三的鼻孔里。

    文三说过红姐真漂亮之后，把掖在内衣兜里的那个大信封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告诉李影红说这是一点弟弟的心意。

    李影红把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忽”地站起来，大喊：“你给我滚出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不懂我的心啊！”

    李影红突然的举动令文三惊恐万状，当官不打送礼的，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文三哆嗦了一下，感觉冷风从头顶掠到脚跟，但一下子又换成了热流又从脚跟冲上了头顶，她似乎明白李影红的意思了：“对不起红姐，我误解了姐姐的心意，我收起来就是了。”

    “这就对了，不要给我外道，这就是你自己的家，姐姐需要有个弟弟，有个说话的人，明白了吗？”

    对于李影红如此快的变化，文三从心里惧怕起来，他不敢说话了，赶紧点了点头。

    李影红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里间卧室把一套西服拿出来，递给文三：“试试合适不？这是我去法国的时候带回来的。我觉得法国不愧是浪漫之都，服装款式就是前卫。我把它买回来一直放着，就等着送给我喜欢的人呢，没想到轮着你了。”

    文三觉得有些唐突，但也没有反对，他也不敢反对，因为他没有理由反对，人家李影红要面有面，要馅有馅，尤其是以后的工程还要仰仗人家啊，你一个小包工头有什么理由不乐意的。

    文三像稻草人似的张开双臂，穿上西服在镜子前一站，李影红马上得意地倾头赞道：“看看，真是人凭衣裳马凭鞍，一点不错，这衣服简直就是专门给你定制的。”

    闲聊了一会儿，李影红在文三起身要告辞的时候说：“吃顿饭吧，家里什么都有，很方便的。”文三看了一眼书房，左顾右盼，李影红马上明白了文三的顾虑：“他一会儿去外地出差，得半月以后才回来。就是不走，他也不管这些的，我们各自都不干涉各自的事情，尽管放心好了。”

    在李影红到厨房忙乎的时候，她丈夫先接了个电话，仿佛是有人约他下楼，他拎个皮箱开门出去了，并没有给李影红打招呼。

    饭菜很丰盛。平时该有的都有，平时没有的也有。文三几杯酒下肚，飘飘欲仙起来。

    李影红脸色微微发红，给文三讲述了很多世态炎凉和社会险恶之后，最后闭上了眼睛，长时间没说话，文三看到了她眼睛里有盈盈的泪花闪烁。文三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她面前，文三感觉自己就是个一点事都不懂的毛孩子。

    李影红慢慢睁开眼睛，示意文三把新的一杯酒喝完：“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可是……可是。”说着李影红几乎哽咽了。

    文三点点头，用最诚挚地眼神表示对她的肯定与支持。

    李影红笑了，带泪的眼睛里放出亮光。她站起来，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过来，半站半靠在文三身旁：“来，再喝一杯吧”。等文三喝下去，李影红把文三的手慢慢地拿到自己的胸上，醉眼惺忪地说：“你知道姐姐有多寂寞吗？抱抱姐姐可以吗？”文三没有说话，咬着嘴唇点点头。随即站起来，眼睛迷离，心潮澎湃，跟着李影红一起移步弥漫着香气的卧室……

    完事之后，李影红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她先下床，穿好衣服说：“好了，起来吧，跟我走，我领你去见个人。”

    文三被李影红安排，结识了建委主任，得到了不少装修工程，整个干下来，定会有大把钞票入账。兴奋之余，文三的心大了起来，他要让地球人都知道，文三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虽然觉得不该跟李影红发生关系，但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响当当的人物，有点花边桃色的事情那也不叫个事。所以，一个更大的计划酝酿成型，于是他迅速拨通了鲍荣幸妻子孙小菊的电话。

    孙小菊长得膀大腰圆，傻大黑粗，是个典型的母夜叉。她跟随鲍荣幸进城之后，为了改变自己土老冒的形象，也学着城里时尚女人的样子，严格按照美容院的要求吃药打针做按摩，走上了造美的路线。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容没美成，却弄得性欲大增，鲍荣幸无法满足他的要求，使她一直处于百爪挠心之中。在文三和鲍荣幸的交往中，她早就看上了文三，但文三没有觉察。今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她一听文三说要找她，孙小菊简直有一种飞的感觉。她告诉文三不但可以见他，而且是马上。

    放下文三的电话，孙小菊哼着小曲，蹒跚进卧室，突然把衣服的扣子全部解开，油光光的一堆肥肉马上显现在衣柜的大镜子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一下宽大的舌头，心里话，看来自己还是挺有魅力的哦，我要用这身肉好好的吸引吸引那个小白脸。于是乎她找出了她所有的衣服，然后一件一件试穿。她简直愤怒了，那些服装厂为什么都把衣服做得那么瘦小。别人叫穿衣服，到她这儿简直就是塞，还塞不进去。

    孙小菊捯饬完出了门。本来笨重的身体重如磐石，挪动一步都很艰难，却非要像小孩儿似的蹦蹦跳跳地走，一身肉膘子在她身上游动着，身上的超短连衣裙，被风不断撩起来，屁股眼儿都快露出来了。等候在门口的文三一看见她，差点笑出声来。等她上车，文三真切的感觉，轿车马上就下沉了足足有半尺多。

    豪华酒店里，文三大手大脚的花了钞票。

    孙小菊生凭第一次得到如此高规格的招待，况且有自己心仪的男人陪伴，幸福的就像花一样，大脸蛋子熠熠生辉。吃喝当中，文三拿出了他精心挑选的首饰说道：“大嫂，这是小弟送给嫂子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孙小菊拿着金项链，一边往粗大的脖子上套，一边喜形于色地说道：“我今天太高兴了小弟弟，太谢谢小弟了啊。”

    “不客气，应该的。鲍大哥对我不薄，我就得对大嫂不错啊。”

    孙小菊眼睛里放出浪光：“别说外道话。你们哥们怎么着我不管，我只是特别喜欢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跟你那啥了。”

    文三对她如此放肆的言语，顿感心悸，赶忙说道：“您喝多了嫂子。不说了，快去休息会儿吧。”

    孙小菊马上高兴得跳了起来：“好啊，小弟弟真痛快，走，开房去！”

    文三万万没有料到，他的话被孙小菊错误的理解了。但他已经骑上驴下不来了，只能附和着引导她去客房。

    宽大的总统套房里，躺在雪白床单上的孙小菊色眯眯地望着文三，浪光一波一波送来：“过来呀，快躺上来呀。”

    文三端着茶水，走到床前：“嫂子您休息，我照顾您。来，喝口水醒醒酒吧。”

    “不喝，装什么大头蒜，快上来！”孙小菊已经欲火中烧，坚定的态度不容质疑。

    文三没有想到孙小菊如此粗鲁，但像小乳猪被架上烤架的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以为，一个大男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就可以厚颜无耻，就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他绝对不能因为一点疏忽而耽误了大事，再说他又不是什么处男，有李影红那个美女垫底，还在乎一个肥婆子吗？于是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闭上眼睛，想象着电影明星的脸蛋儿顺服于母夜叉胯下。？

    孙小菊得到了满足，躺在床上娇媚了不少。文三此时感觉孙小菊百分之百的对自己产生了依赖，所以他闭着眼睛，佯装陶醉的样子，抚摸着孙小菊的肥臀说：“你说这么肥美的肉肉怎么就没人心疼哩？”

    孙小菊惊讶的眼睛一下子立了起来：“啥？你说啥？你啥意思？你再说一遍。”

    “告诉嫂子一件事情，听后不要激动哦，不然我就死定了。”文三俯首帖耳，详详细细把鲍荣幸找方洁茹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孙小菊，并且再三叮咛不要说出去，说他还需要鲍荣幸的关照呢。

    孙小菊听后火冒三丈，双手扳住文三的臂膀嚎叫：“好小子啊，他连自己的老婆都喂不饱，还敢背着我打野食吃，看我回去怎么跟他算账。”说着，孙小菊像抱小鸡子似的把文三抱到自己身上：“来，开足马力，再给嫂子开一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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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节外生枝

    这一次鲍荣幸很幸运，因为与往常见面就“开战”完全不同，孙小菊一夜没有招惹他，但在天亮时分，一股冷风突然钻进屋里，把他的鼻子冲得发痒。他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被惊醒的孙小菊猛地翻个身，伸出大腿，把他蹬了一脚。他瞬间摔到地上，幸运一下子变成了厄运。鲍荣幸不敢吭声，浑身哆嗦着穿衣服。他知道，这个时候，男人在女人那里永远也别想争出个子丑寅卯来，女人就是天生的真理，错误永远属于男人，更何况孙小菊这次肯定憋着火呢，要不然不会一个晚上都不搭理他。

    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鲍荣幸刚要出门，就听孙小菊突然大吼了一声：“回来！你要去哪儿？”

    鲍荣幸缩头返回来，小声嘟哝：“去公司呗，还能去哪儿？”

    孙小菊诈尸般地从床上坐起来：“胡说，今儿个你哪儿也不准去，你给我好好伺候着老娘！”

    “公司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我不去你说咋办？”

    “咋办？”孙小菊恶狠狠地说，“凉拌！”

    鲍荣幸心里明镜似的，妻子说的话那就是圣旨，虽然没有“钦此”二字。别看他是大老板，在外边可以呼风唤雨。在妻子这里，他啥也不是，只有尊旨谢恩的份。经过长时间的磨合，鲍荣幸也有对付孙小菊的办法，那就是软磨硬抗。这一招很好使，所以他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了。

    过了很长时间，孙小菊终于起床了，对一直傻子般呆着的鲍荣幸说：“怎么不说话了，装闷葫芦是吧？别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妖精？老娘不够嫩是不是？告诉你，你给我立刻辞掉方洁茹。”

    鲍荣幸闻听此言，顿时心惊肉跳。他纳闷她是怎么知道方洁茹的事情的，是哪里出了岔子？虽然一时找不出原因，但妻子的话除了照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为了落实孙小菊的要求，鲍荣幸约方洁茹到护城河大堤上一叙。

    护城河大堤上两排大杨树形成的浓密树荫，遮住了盛夏似火的阳光，来到这里，城市的喧嚣一下子销声匿迹了，只有夏蝉在不厌其烦的唧唧着。

    鲍荣幸和方洁茹一前一后在大堤上漫步。鲍荣幸看着远方，皱着眉头，开始向方洁茹道歉。说他妻子要他辞掉她，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会想想别的办法，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不管她的。因为他说过，他跟她有一生的不解之缘，他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听着这些话，方洁茹不仅从心里泛起一丝丝涟漪和感动，但对被辞退的事还是耿耿于怀，所以一路上只是听鲍荣幸说，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鲍荣幸说过那些之后，突然问道：“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方洁茹光听鲍荣幸讲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话。她激灵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就干脆没有回答。

    鲍荣幸接着说：“你知道吗？我自打看见你我就放不下了。我也知道我们不太可能，可是，自打从老家搬到古城来，我老婆美容不成，弄得贱劲贼大。我回家她就对我吆五喝六的。我受够了，我活得太累了。不要笑话我，我今天想坦率地告诉你一句话。我要大声对你说，方洁茹，我、爱、你！”

    鲍荣幸的喊声惊动了树上的蝉，它们纷纷停止鸣叫扑棱棱弃树而逃。方洁茹望着那些胡乱飞走的蝉，没有理会鲍荣幸，冷冷地转身往回走。

    鲍荣幸看到方洁茹生气了，赶忙说：“对不起，我说错了，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行了不？”鲍荣幸像孩子做了错事一样，巴勾着眼看方洁茹。见她不领情，便撒腿往回跑去。鲍荣幸返回来的时候，香肠、鸡翅、板鸭、面包、小菜、汽水、啤酒，抱了一大抱，像摆地摊的小商贩，在地上一摊，摆出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方洁茹望着鲍荣幸滑稽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鲍荣幸见方洁茹笑了，他也像悔过自新的小学生，马上笑了起来。随着话越来越多，方洁茹心情好了一些。吃喝着地上的东西，没有再说那事，当然对于辞退的事也没有再提。这时，鲍荣幸邀请方洁茹参观他的公司，方洁茹答应了。在这之前鲍荣幸说过好多次，她一直没有去，她对那些不感兴趣。

    他们来到公司，走到一个车间里，鲍荣幸指着一座浪烟滚滚的大房子给方洁茹看，说那是粗料车间。方洁茹看见一群工人戴着黑头套穿着黑衣服在屋子里忙乎着。鲍荣幸又指着一个安静的小房子说那是化验车间。方洁茹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来往穿梭着。鲍荣幸再指着一个巨大的房子说那是膨化车间。方洁茹看见一只巨大的铁桶忽悠忽悠滚动着。

    鲍荣幸不厌其烦地给方洁茹介绍着他的防漏公司，脸上无不露出炫耀的神色。方洁茹一路上只是点头，没有说一句话，因为鲍荣幸对她无论怎么介绍，那都是对牛弹琴，她对那些一窍不通。

    不一会儿，方洁茹站在一个大锅炉跟前看起来。她对这个东西还稍微有点感觉，因为她在读书的时候看到过学校里打开水的锅炉。鲍荣幸这个锅炉特别大，比学校的锅炉得大三四倍。这个锅炉的顶端冒着白气，呲呲地响。腰部的仪表指针哆哆嗦嗦的晃动，像得了癫痫病。锅炉上缠绕着的各种水管，锈迹斑斑。水管裂缝里的水滴下来，掉到地上形成了一条条小水沟。方洁茹此时才仿佛理解了当年地理老师讲河流是怎么形成的真正含义。

    鲍荣幸见方洁茹端详着锅炉出神，便凑到她耳朵边上，鬼鬼祟祟地告诉她说这里有点军事机密，告诉她不要说给别人。

    一听鲍荣幸说军事机密，电视上那些铁罐子、水池子核设施的影像和被原子弹爆炸烧焦了的脸的画面立刻浮现在方洁茹的脑海里。她打了个冷战，紧靠在鲍荣幸身上。

    鲍荣幸看出了方洁茹的心思，嘿嘿一乐：“比喻，我就是个比喻。说白了这就是个过期的锅炉。买的时候就是旧的，本来是应该报废的，为了便宜我就买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干这一行的都懂得。不过这个秘密不能让安检部门知道，要是知道了非罚款不可。”

    方洁茹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催促鲍荣幸离开车间。鲍荣幸顺坡骑驴，说为了给方洁茹压惊，要带她到外边去吃饭。

    出了车间，他们转眼走在了马路上。鲍荣幸专心开车，方洁茹一言不发。方洁茹知道，此时的鲍荣幸为了弥补他的过失，在想方设法博得自己的欢心，而她自己说不上什么心情，反正依然这样了，就顺着他得了，怎么也是要走的人了，犯不上跟他较劲。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她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方洁茹差点撞在前挡风玻璃上。她抬头望去，只见前边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凄厉地大喊抓贼。

    说话间，鲍荣幸什么话也没说，跳下车，一个箭步蹿了过去。

    方洁茹看见，这原来是个菜市场路口，抢包的是一个扎小辫儿的小伙子。他根本不是鲍荣幸的对手，在他撒开了腿几乎把裤子跑掉的时候，被追赶上去的鲍荣幸一把揪住。可是不知从哪儿又蹿出来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把腿一伸，把鲍荣幸拌了个嘴啃地。被揪住的小伙子乘机回转身，狠狠地在鲍荣幸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方洁茹急忙打了110报警，跳下车也追赶过去。

    三个歹徒中的其中一个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狞笑着，朝方洁茹猛扑过来。方洁茹顺手抄起身旁肉铺案板上的一把卖肉的刀子，明晃晃朝歹徒冲去。三歹徒见状，相互对了对眼，转身就跑。可是已经晚了，一句底气十足的断呵把他们吓了一跳，此时巡警已经来到他们背后。

    扎小辫的歹徒指着方洁茹反咬一口地狂喊起来：“她是歹徒，看她还拿刀子哩！”

    “少废话，走！”随着警察严厉的呵斥，三个歹徒士气全无，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跟警察走了。

    鲍荣幸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血污，跟个刚打过滚儿的土驴一样。方洁茹看着他，心中涌出一丝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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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流涌动

    方洁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束吊灯发呆。她突然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跟前，但没有吭声，没有歪脖，依然保持着发呆的样子。她猜到是鲍荣幸来了。

    鲍荣幸走到方洁茹床边，因为和方洁茹反方向，方洁茹看见他的脸是倒立的，鼻孔里的鼻毛在呼扇呼扇地动。

    “怎么还生气？我不是都给你说了嘛。我也是没办法，你说我能怎么办？你们女人都是醋坛子。”鲍荣幸无奈地说，“这样吧，我给你专门开一份工资，这总行了吧。”

    方洁茹的眼睛突然一热，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不行！我干得好好的，为什么平白无辜的被你炒了？”

    “我再帮你想想别的办法。你就暂时住在这儿好了，费用全都由我出。”

    “你想包养我？”

    “说的真难听。”

    “就是，你就是这个意思。”

    “好，好，就算是吧！”

    方洁茹“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就算是，你就是这个意思。想得美，我不同意！”

    “那你说怎么办？”鲍荣幸的脸阴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还有气没处撒哩。锅炉被罚了好几十万，还得换新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搞什么安全检查。”

    听到这个消息，方洁茹心中马上感到一阵快意。原来，方洁茹利用她参观鲍荣幸企业时得到的“秘密”，暗地里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举报，这是她报复鲍荣幸的第一件事，没想到如此成功。她坐起来，摆出凝神翘盼的架势，装聋作哑的马上岔开了话题：“告诉我你的实话，你真的喜欢我吗？”

    鲍荣幸愣怔了一下，坚决地回答：“当然是真的喜欢啦！”

    “你要真的喜欢我，你就要说话算数。我不想让你包养我。答应我，和我结婚吧。”

    方洁茹知道鲍荣幸怕老婆，她断定鲍荣幸对自己的这个要求是做不到的，起码马上做不到。她也根本没想让他做到。他如果真的做到了，自己还真不好办了呢。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办法。”

    方洁茹看到鲍荣幸哆嗦了一下，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说这话，重又假装生气的样子，木头似的倒在床上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鲍荣幸不得不摇摇头抑郁着走了。

    等鲍荣幸出门走了一会儿，方洁茹才一下子跳起来，猛然朝空中一跃，双拳一挥，大喊了一声“我胜利了”，然后欢快地跑了出去。

    大街上真好，天空晴朗，太阳明亮，看哪儿都比鲍荣幸顺眼。她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小胡同入口处驻足。这是一面彩色的墙壁，墙壁上边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红牌子，上书“红红服装店”几个大字。牌子旁边挂着一块小黑板，小黑板上的“招聘”两个字吸引了她。

    方洁茹进了店，张望一下，冲在挂满花花绿绿服装架子里边忙乎的一个女人问道：“您这儿招人吗？”

    “是，你想应聘吗？”

    “是的，大姐。”

    “工资保底，多卖提成。我这店小，就你一个人，我也过来一起干，算是我们俩。愿意干吗？”

    “行，我什么时候上班？”

    “现在就可以。”

    与方洁茹对话的是李影红。此时的李影红从架子里边钻出来，第一眼看见这个笑容满面的小妹妹，就喜欢上了她：“我这人相信眼缘，一看你我就高兴，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我也是，一定会的！”方洁茹坚定地回道。

    方洁茹回到住处，嘴里哼着歌，手里拾掇着东西，心里的花怒放了。

    鲍荣幸走进来，对方洁茹如此高兴感到纳闷。不过看着方洁茹高兴了，他自然也就不那么郁闷了。他把背后手里的盒子拿出来往方洁茹眼前一晃，把方洁茹吓了一跳之后问：“真的不喜欢？”

    “是真金的吗？”

    “当然，我还能弄个假的骗你啊？”

    方洁茹接过金光灿灿的项链，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说过“谢谢”之后，依然收拾着东西。

    鲍荣幸闷闷不乐的情绪显露出来：“怎么一会儿不见就高兴了？”

    “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啊？我找到工作了，要搬到李影红那里去。她是我的老板，一个很不错的漂亮姐们。”

    鲍荣幸抬头凝想了一会儿，神情严肃地对方洁茹说：“你能坐下来听我说吗？”

    方洁茹眼睛直直地望着鲍荣幸，坦然说道：“当然，你有事就说呗。”

    “我想好了，我无论怎样都会和妻子离婚。她现在很不正常，我怀疑她爱上了别人。我就奇了怪了，她那副尊容，还会有人喜欢她。我和她没法继续生活下去了。我想和你试着谈对象。当然，我知道你对我不感兴趣，你说跟我结婚也是气话，可是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所以我说试着谈。我只求你答应和我试着谈我就满足了。谈成了，是我的造化。谈不成，算我交学费了。不管怎样我都接受，我都要对你好。为此，我可以供你继续上学，我知道你想读书。”

    想读书，是方洁茹的死穴，是她天天都在梦想的事情。此时听鲍荣幸说供她上学，她差点一下子跳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鲍荣幸一字一板又说了一遍。

    方洁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以后，也很认真地说：“好吧，我同意——和你做朋友。不过，眼下不是考学的时间，我还是得去挣钱，我也不想白要你的钱去读书。”

    鲍荣幸见方洁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自然兴奋不已，干脆利索地说道：“那好吧，我出钱，你先自己开个服装店好了，不要打工了。”

    在鲍荣幸的资助下，方洁茹的服装店很快开张了。她把所有的活儿干完，打开刚添置的音响，随着醉人的音乐往竹板躺椅上一躺，悠哉悠哉，十分惬意。

    不经意间，方洁茹发现李影红走了进来。她浑身上下哆嗦着，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很脆很响。方洁茹高兴地从躺椅上跳起来，迎上去和李影红打招呼。李影红却没有理会方洁茹，反倒怒目圆睁，秀眉倒立，凶神恶煞般的一步步逼近方洁茹。见李影红这般模样，方洁茹艰难地笑笑说：“红姐，你这是怎么啦？怪吓人的。”

    李影红冰冷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方洁茹，你离我近点，我有话对你说。”

    方洁茹靠近她，四处张望。怎么也想不到，李影红“啪”一个脆响的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方洁茹捂着火辣辣的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在她的生命里，还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不去李影红的店是告诉了她的，她也是答应了的。可她突然这样对待自己，方洁茹感觉特别的无厘头，胸中的怒火腾地窜了起来。她重新站好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李影红：“红姐，你必须得告诉我，为什么打我？”

    李影红反问道：“告诉我，那个老板是谁？”

    “鲍荣幸。”

    “知道了。我的话完了。”

    李影红的话完了，可方洁茹的怒气怎么会就此结束呢？她一字一板地说：“你说完了？可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打我？”

    李影红突然眼睛通红，转身用双手扳住方洁茹的肩膀头，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把脸给你，你打我吧。说实在的，打你我也很心疼。你是我遇到的最有感觉的女孩子，我认定要和你做好闺蜜的。可是你不知道，我喜欢文三，他是我热恋的情人，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他要我与鲍荣幸作对，我必须这样做。文三最大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吞并鲍荣幸的企业，我必须帮助他。我知道我错了，这事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了洁茹，你打我吧。”

    方洁茹听着李影红一字一句的话，一阵心酸过后，转而大喜起来：“太好了，咱们的目的一样啊！”

    “什么？”李影红瞪起惊恐的眼睛，“你说什么？你说清楚点。”

    方洁茹拉李影红坐下，把自己和鲍荣幸的事情前前后后和盘托出。

    李影红听完，眼里噙满了泪花：“太可怜了小妹妹，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我理解你一肚子的苦水的味道。好，我支持你，我一定要帮助你，我们俩今天达成一个君子协议吧。我们做最好的闺蜜，保守今天的秘密，共同整治鲍荣幸，好吗？”

    方洁茹深深地点点头，眼睛一热，紧紧地抱住李影红，立刻哭成了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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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得陇望蜀

    餐馆里，一个“您好”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地送到了文三的耳朵里。凭听力习惯，文三准确地判断出了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并且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乔雅莉。

    乔雅莉是文三新认识的一个网友，约好了今天在餐馆见面，文三急得什么似的，整整提前了一个小时在这里等待。此时一个轻柔的“您好”，简直让文三兴奋得灵魂出窍了。他激灵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顺便也说了个“您好，”但当他想伸出手去和她握手的时候，他惊呆了，双手做了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动作，举上去，又下来，还画了个圈。像敬礼又不像，像立正也不像，总之是个不知道的四不像的动作。

    乔雅莉身着白色碎花连衣裙。皮肤白而光滑，额头稍微前倾。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迷人的光里有点摄人魂魄的意思。她的头发用橡皮筋扎起来，软刷子似的在后脑勺上左右晃悠，刷着她长而发黄的脖颈。脖颈上稀疏的软发散落其间，乔雅莉的胸和臀，以腰为顶点呈对顶三角形，上下宽大而浑圆，中间窄小而细腻，极像农村庭院里种植的细腰丰身的丫葫芦，美艳而不妖冶。

    乔雅莉的手那叫一个温暖小巧、细腻光滑。当文三握乔雅莉手的时候觉得总是自然的往下滑溜，弄得文三不得不下意地使劲攥了一下。与此同时，文三清楚地感觉到，乔雅莉也下意识的攥了一下文三的手。

    乔雅莉按照文三的示意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直挂着甜咪咪地微笑：“让您久等，真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文三说着，赶紧叫身边的服务员小姐点菜，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今天咱们潇洒吃一回，都不要客气啊。服务员，这样吧，不点了，挑你们这儿最有特色的上就是了。”

    “嗨，你们好！”，正在此时，文三的脊背突然被人捅了一下。李影红双腿一并，脚尖儿一掂，身子往上一挺，从文三身后一下子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李影红自从有了文三，像换了个人，更加的妩媚动人起来。她一米六五的个头，身材匀称，女人特有的曲线清晰鲜明，仿佛向天下所有男人展示着她永不消逝的电波，李影红总是想方设法与文三交往。对于这些，文三心知肚明，但李影红在这里突然出现，让文三怎么也没有想到。所以他仓皇中嘴唇哆嗦得不成体统：“啊呵，我……”

    “不用解释，不用哆嗦，见到你们很高兴。”没等文三哆嗦完，李影红就像小鸟一样欢跳着抢过话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影红，文三的朋友，请问这位是？”

    “啊，这是乔雅莉乔老师，小学老师。”文三说完，紧接着扭过头，对李影红挤挤眼，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李影红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也对文三挤挤眼，当然也是小声地说：“我怎么不能来？”

    乔雅莉撇一眼李影红，笑容里明显掺了沙子，但她很快收拢了自己的醋意：“很高兴在这儿碰到您，真漂亮，一看就是场面上的人。文三交的朋友真是又好又多啊！”

    “不必客气，文三交的朋友就是好，还都是女朋友。”李影红神采飞扬，双手扶住文三的椅子靠背一使劲，从他背后弹到服务员身旁，要过菜单，啪、啪、啪三下五除二点了菜，然后对大家说，“好了，今天我们喝点好的，吃点好的，今天我请客！菜我点了，你们看喝点什么？”

    李影红环顾一周，见文三和乔雅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笑着打圆场说，“要不还是我来吧，服务员，先来干红、古城王一样一瓶。干红我和乔老师喝，白酒男士喝。”

    餐馆的服务真的是堪称一流，菜很快布好，服务员又一一给客人把酒斟好。

    李影红站起来，端着酒杯在文三和乔雅莉面前走过，说：“我提议，为我们的相聚干杯！”

    文三和乔雅莉互相看了一眼，一边说着“干”，一边喝下酒雌牙咧嘴。

    李影红继续欢跳着说：“好，吃菜，吃菜！”

    文三和乔雅莉又夹菜吃菜，点头作揖。

    “好了，我先提议完了，该你们的了。”李影红笑眯眯坐下了。

    谢天谢地，文三终于等到机会说话了。文三让服务员给各位再次倒上酒，然后站起来，说：“好，我也提议吧，为我们大家的相聚，干杯！”.

    “好，来，干！”大家同样一饮而尽，雌牙咧嘴，点头作揖。

    饭吃得还算顺利，在一来一往的敬酒喝酒中总算结束了。临走的时候，文三发现乔雅莉瞟了自己一眼，文三也不失时机地瞟了乔雅莉一眼。

    不久后的一天，小雨从天上飘洒下来，窸窸窣窣的像无数个张着的小嘴，述说着心灵的情话。文三一路沉浸在那情话之中，不知不觉走到了图书大厦门口。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惊觉身上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雨伞，尴尬地笑了，原来雨伞折叠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打开。

    “我在对面吃自助餐呢，你是不是也来吃点？这样吧，你来广场吧。”

    真是个怪得可爱的女人，明明说好了在图书大厦见面，怎么又跑到对面去了呢？文三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了。

    此时的广场上冷冷清清，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见面之后，乔雅莉的目光时而投向天空，时而落在文三身上，好像在把文三和天空作比较。

    文三希望尽快摆脱自己的窘迫，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有事找我谈，是什么事？”

    乔雅莉从雨伞底下露出白亮亮的半个脸：“这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早就想跟你说一说，让你帮我拿拿主意。我一直有个想法，想开个美容院，可心里没底，不知道到底行不行。你是搞企业的，经验丰富，能给我参谋参谋吗？”

    文三听了她的话，窘迫顿时消失：“这有什么难的，我看行得很。你是个女孩子，长得又漂亮，气质又出众，搞美容这一行再适合不过了。”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不过这得找门面，还得装修，肯定得花不少钱吧？”乔雅莉刚把这话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没关系。这是我的强项，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装修这点事儿还不手到擒来啊，全包在我身上，你就别操心了。”

    “真不好意思。花的钱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还！”

    “好说好说，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天空飘下五个字，这都不算事儿。”

    “哪儿能啊，我成什么人了。”

    两个人互相客气起来，不一会儿就都觉得自己的话太多了，于是便都沉默不语了。

    最后还是乔雅莉摸索着手里的雨伞，转换了话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网的？”

    文三一听，故意装腔作势地扳着手指头算起来：“去年夏天吧，大概，太准确的时间……”

    “别算了，我可不喜欢算账的男人。”乔雅莉笑着打断了他。

    文三挺了挺腰杆：“怎么会？我是谁呀，我可是堂堂的万里长空啊！”万里长空是文三的网名。

    乔雅莉伸出手，仿佛要推文三一把，嗔怪道：“得了吧你，亏你还能说得出口，瞧瞧你刚才那紧张的样子，我都替你觉得难受。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我喜欢有自信的男人。问你个问题，你可得好好回答啊！”

    文三心里不禁暗自嘀咕，总觉得自己老是被乔雅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十分被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眼睛直直地正视着乔雅莉，目光一动不动，等她说出下文。

    “你对上网怎么看？”乔雅莉一脸认真地问道。

    文三心中不禁一阵暗喜，心想这回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的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特理论呢。他赶忙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上网很好，在我看来，这是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最好的方式之一。我可不是像其他人那样随随便便就上网的。”

    文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竟引来了乔雅莉的嘴角往上轻轻一挑，略带质疑地说道：“是吗？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

    “那倒没有，不过确实是有两个明确的目的。其一，是想找个知己朋友。”文三边说边观察着乔雅莉的反应。

    “没什么新鲜的，网上的人都这么说。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真正的知己吗？”乔雅莉迫不及待地接着问道，根本没等文三把话说完。

    文三毫不犹豫地回道：“有！当然这需要排除那些世俗的陈旧观念，得把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一个相对比较高的层次才行。”

    乔雅莉俏皮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顽皮：“哈，还拽上了，那你找到知己了吗？”

    “还没有，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可遇不可求，慢慢来吧。”文三的眼神中稍有失望，他望了一下远方那迷蒙的景色，心里感觉乔雅莉此番问话似乎是别有用心的，但他故意不去理会，而是继续滔滔不绝地推销他的上网经，他说道，“第二个目的就是开阔视野。这世界就像一片广袤的林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网上更是高人云集。我想通过上网与人交流，多学到一些知识，尤其是那些新鲜的知识，还有全新的思维方式，这样才能使自己不至于被飞速发展的时代无情淘汰。”

    “很好，很好。”乔雅莉像个老学究似的连连点头，“那你说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反对上网呢？”

    “应该是情况不同吧，有的人觉得网上都是胡说八卦，没有一句实在话，特别无聊。有的人则是害怕在网上聊天聊出感情来，破坏家庭婚姻，到最后难以收场。但我们就不同了，咱们俩孤男寡女的，正好可以试着搞对象嘛。”

    “净胡说，谁说跟你搞对象了。”乔雅莉说着，脸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看看，还不好意思了。”文三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坏人。”

    “哈，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乔雅莉笑着，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蒙蒙的雨丝，然后回眸说道，“逗你呢，你确实不是坏人，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了。你真的很有思想，也充满自信，我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网上有句话，520啦！”

    文三也顺势顺水推舟地说了句“我也520啦。”但转而脖子一扭问道，“什么是520？”

    乔雅莉哏哏地笑了起来：“不告诉你！但愿你和李影红别出什么事哦。好了，我得走了，再见吧，别忘了美容院的事！”

    望着乔雅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细雨之中，文三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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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网友成奸

    对乔雅莉求自己办的事，文三不敢有半分懈怠。功夫不负有心人，事情终于办成了。文三高兴地在床上翻了几个跟头之后，把这个消息八百里快骑似的告诉了乔雅莉。

    乔雅莉快人快语地惊呼：“真的？了不起呀你。快带我去看看吧，我都等不及了。”

    乔雅莉就是这么个人，外表看上去是一副冷面孔，但内心却是滚烫得撩人。

    到了美容院，文三一边招呼乔雅莉，一边把累散了架的身子“腾”地放进沙发里，得意洋洋地说：“看看吧，怎么样？还行吧？”

    乔雅莉看着到处都是新生儿似的美容院，欢快地跑了一圈，回来抱住文三说：“不是行，是太行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说吧，花了多少钱，我先欠着，以后一定偿还。”

    “说的什么话？咱们什么关系？应该的。眼下美容院挺多的，真正办好也不容易，以后就看你的了。”

    “我一定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给你看。搞好美容院，美容师最重要了。我早想好了，先从美容师下手。你弄好了硬件，我就弄软件。”

    “哈哈，一软一硬，很对头！”文三坏坏地大笑道。

    乔雅莉在文三的肩头上凿了一拳，嘴巴一扭：“讨厌，那是人话呀？”

    文三收起笑脸，正色道：“别软的硬的了，来，快把窗帘挂上吧，让人做好了今天刚送过来的。”

    窗户很高，乔雅莉把凳子搬过来放在窗子下边。文三一脚蹬在凳子的靠背顶上，一脚蹬在窗台上，使足了劲刚好够着窗帘顶端的吊环。

    乔雅莉在下边给文三扶着凳子，眼睛朝上看着他，突然心里漾出一股酸涩的滋味。她瑟瑟地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你们这些老板肯定见过很多女人。不像我们老师，社会上的事情懂得很少。”乔雅莉一边说着，一边把新窗帘递给文三。

    文三仰头看着窗帘吊环，一边挂一边说：“当然了，要不我肯花这么多钱给你弄美容院啊？实话告诉你吧，这些钱不用你还，我就想正式给你搞对象。”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对你没把握，我看你心太花。”

    文三一听，怔了一下：“何以见得呀？”

    “上次那个李影红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她呀？”文三脑子飞快一转，稍停一下说道，“她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生意上的朋友。她可是来头不小，我还得靠她揽工程呢。你知道，眼下装修行业竞争激烈，揽点活儿挺不容易！”

    “那就好。我不是醋坛子，我不反对男人和女人来往，正常的交往我是支持的。”乔雅莉去除了疑惑，显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只是希望你心别太花，见一个爱一个的，我这样的女人可是伤不起。”

    “别瞎琢磨了，我们什么事也没有。”文三挂完了一边的窗帘，伸着手跟乔雅莉要另一边的，“好了，把那边的窗帘递给我。”

    乔雅莉把窗帘递给文三：“好吧，那样最好，不说她了。希望我们好好的，以后每天都像今天这样，高高兴兴的，甜甜蜜蜜的。”

    “放心吧，会的。”挂好了窗帘，文三跳下来，走到电视前面，打开了VCD：“我刚借的盘，挺好玩的。看看吧，放松放松。”

    雅莉和文三一起坐了下来。

    在沙发里，乔雅莉双手把文三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摸索着，眼睛看着电视。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小白菜柔美的身段，迷人的眼神和暧昧的话语，出现了杨乃武爱抚的动作和勾人的呼吸，很快就弄得乔雅莉怪不好意思了。

    孤男寡女的，怎么能看这样的光盘？乔雅莉想起身关掉ＶＣＤ，却被文三一把拉下，重新和文三坐在了一起，并且挨得更紧密了。

    小白菜和杨乃武很大很急促的呼吸声不断传出来。乔雅莉的心也开始激烈跳动。她一边慢慢贴近文三，双手攥住文三的双手，一边用舌尖不断舔舐着自己干涩的嘴唇。终于，文三的双手从乔雅莉的手里慢慢抽出来，伸出去，抱紧了乔雅莉。乔雅莉温热的小手随即拉开了文三的裤子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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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速邂逅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从高速公路上放眼远眺，广阔的田野被一团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整个视野变得朦胧不清。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影，在黯淡的天色映衬下，变成了如同火炭一样暗红的色调。车窗外，那些花草树木们像是在参加一场激烈的竞赛，以惊人的速度飞跑。路上的两排橘黄色的小灯，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随着那些花草树木们疯狂地向后撤离。

    方洁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拄着下巴，专注地望着那两排飞跑的橘黄色小灯，眼神中充满好奇，问正在专心开车的小货的哥：“你说这灯的电线在哪儿呢，我看这马路上也没电线杆子呀？是用电缆吗？”

    的哥听到方洁茹的问题，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你们这些大款呀，光一门心思地知道挣钱，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这灯不用电。”

    方洁茹听了，头一歪，脸上写满了怀疑：“怎么可能，不用电怎么会这么亮，你蒙我呢吧？”

    “这用的是磷粉，就跟路边的路标牌子是一个道理，被车灯一照就会发出亮光。”

    “哦，原来是这样，这个人可真伟大，想出这么绝妙的办法，这得节省多少电啊。”方洁茹这么说着，心里不禁暗自思忖，一个开车的司机，没想到知道的这么多。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剥掉锡纸，递给的哥，“你叫什么？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比我知道的事儿多。”

    的哥接过口香糖，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微笑：“谢谢，我叫李影艺。挺没出息的，只能给人家打工，挣口饭吃，混个温饱罢了。”

    方洁茹这次雇车进货，和这小伙子跑了一整天，除了不停地让他帮自己买货装货，在各种事务中瞎忙以外，一直都没能和他好好说话，甚至都没有认真看他一眼。此刻，她仔细打量他，眼前突然一亮，完全颠覆了她以往对出租车司机的印象，她一直觉得那些司机都是愣头愣脑、脏话连篇的。只见李影艺有着一张文静的面容，那模样根本不像个成天在路上奔波的司机，反倒活脱脱是一位造诣极深的艺术家。他帅气的身姿充满了男子汉独有的韵味，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洒脱。他灵活自如的开车技术，更是让方洁茹感觉到他的聪明伶俐，尤其是他那优雅而又富有深度的谈吐，如同春风拂面，深深地打动了她的芳心。

    “有机会给您照几张艺术照，可以吗？”李影艺冷不丁地问道。

    “你会摄影？”方洁茹满是惊讶地反问。

    “是啊，我一直梦想着在人体艺术这方面能够有所造就。不好意思啊，可别说我是流氓哦，很多人对人体摄影存在着很深的偏见，一提到这个就说是耍流氓。”李影艺略显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呢？”方洁茹从心底里佩服他有抱负，“你多大了，有对象吗？”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地就从她嘴里问了出来。

    李影艺侧头快速扫了方洁茹一眼，淡淡地说：“二十四了，结过婚了，不过又离婚了。”

    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子，仿佛一下子就猜透了方洁茹的心思，竟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方洁茹不得不打住了自己原本还想继续追问的念头：“哦。接着说吧，我挺喜欢听你的故事。”

    李影艺抬眼看看远方那已经微黑的田野，长叹了口气，说道：“唉，一言难尽啊，我爱人根本不理解我，而我又无法放弃自己的追求，没办法，就只能离婚了。”

    方洁茹听了，缓慢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又选择开车呢？”

    “我实在无法支付人体模特那昂贵的拍摄费用，只能先开车，多挣些钱再说了。唉！搞艺术难，搞人体艺术更是难上加难啊！”李影艺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感慨。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方洁茹停止营业，仔细地锁好店门，脸上洋溢着一抹灿烂的微笑，步伐轻快地找到李影艺：“艺哥，我想送一件特别的礼物给你。开上你的车，带上相机，跟我走吧。”

    随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飞驰而出，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城外一座人烟稀少的山脚下。这里绿树成荫，微风轻拂，透着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气息。

    方洁茹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边停下，毫不犹豫地开始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

    李影艺望着方洁茹，目光定格了很长时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这样贵重的礼物。”

    方洁茹急切地问道：“是我的身材不够好吗？”

    李影艺赶忙摇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不，不，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就让我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吧。”方洁茹目光坚定，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望着方洁茹那义无反顾的样子，李影艺的内心深受触动，不再犹豫，终于点了点头，缓缓端起相机，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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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来去匆匆

    方洁茹和李影艺闪电般恋爱了。经过深思熟虑，她决定跟鲍荣幸摊牌，于是毫不犹豫地打电话把鲍荣幸约到了自己的服装店里。

    “对不起，实在是打扰你了。不过我反复思量，觉得这事还是应该早点告诉你，这样对你我都好。”鲍荣幸刚一走进服装店，方洁茹就立即起身，脸上带着些许愧疚，很有礼貌地对他说。

    鲍荣幸听到这话，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眉头紧皱，语气急促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正开着重要的会呢。你的这通电话，都把整个领导班子给惊动了，影响特别不好。”

    “别生气，鲍大哥，先耐心等等，等我把一切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你。”方洁茹深吸一口气，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和李影艺之间发生的事，一点不落地告诉了他，而后接着说，“对不起了鲍大哥。我心里特别清楚，没有你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就不会有今天。你的好，你的恩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你现在要是生气，可以骂我，甚至打我，我都毫无怨言。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追求我的幸福，我有权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你说是不是？”

    鲍荣幸听完，呆呆地看了方洁茹好一会儿，脸色阴沉，突然“忽”地一下站起来，歪着脖子在原地转了个圈，干咳了几声，嘴唇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挺挺鼻子提提裤子，而是猛地转身，开门扬长而去。

    鲍荣幸生气，完全在方洁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对此也没往心里去。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哼着欢快的小曲来到服装店，准备开门营业。没想到店门上赫然贴着的一张大黄纸让她瞬间惊愕：“此房出租。”

    方洁茹焦急地拨通了房主的电话，房主在电话那头冷漠地告诉她，说是鲍荣幸退租的，并且态度坚决地要求她在两天以内把房子腾干净，他要另寻租。

    方洁茹又气又急，在电话里愤怒地质问鲍荣幸，可鲍荣幸什么解释都没有，没吭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方洁茹颤抖着双手打电话给李影艺，没想到李影艺也冷冰冰地提出要分手。李影艺说昨天晚上鲍荣幸给他打电话了。他还表示不是因为他惧怕谁，而是他突然相信妈妈很早以前说的话了。妈妈曾经说过他是火命，不能找水命的女朋友，因为水火不相容。方洁茹知道自己是水命，并且告诉过李影艺。

    本来满心欢喜，打定主意要谈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的方洁茹，此刻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低头木然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像一只迷路的羔羊，完全陷入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地。

    “纳什么闷啊我的大小姐，抬起头来，朝正前方看。”正待此时，鲍荣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迎面走来，脸上挂着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说道，“别生气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方洁茹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叫了一声“滚开！”然后扭头就走。

    “好了好了，走吧。”鲍荣幸全然不理会方洁茹愤怒的躲避，依旧我行我素，硬是拥着她上了车。方洁茹只觉得这场景和先前被拉进玉米地里有着惊人的类似，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根本由不得她反抗。

    走进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鲍荣幸小心翼翼地双手抱着方洁茹的双肩，动作轻柔得就像放置一件极其贵重的物件一样，把方洁茹轻轻地放在一个宽大而柔软的沙发里。

    方洁茹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但见沙发前面那张古铜色的小茶几上，茶壶那弯弯的嘴里正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升腾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她的视线继续游移，看到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一个小男孩儿调皮地把短裤的松紧带用手抻起来，让一个小女孩好奇地看自己里边。方洁茹从未见过这幅画，觉得既新奇又滑稽，险些破涕为笑，忍不住问道：“什么破地方呀这是？”

    “茶吧呀。”鲍荣幸赶忙回答，脸上的表情略显急切，“门口不是有牌子吗？你没看到？”说着，鲍荣幸怪异地笑着，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然后亲自把一小杯热茶端起来，递到方洁茹面前，“实话说吧，我才是真的爱你。什么人体摄影，那纯粹就是耍流氓的勾当。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让他看过。我会一直死心塌地地爱你。为了爱你，我什么都舍得。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一切都放弃，只要你允许我爱你。那个李影艺能像我这么爱你吗？如果他能，让他用实际行动做出来给咱们瞧瞧。我一直认为，爱是做出来的，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行的，所以才叫做爱嘛！”

    方洁茹和其他女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有同样的弱点，那就是经不住再三的甜言蜜语。再说，李影艺分手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就这么一点点挫折就要分手，那以后还怎么继续走下去？想到这里，方洁茹终于松了口：“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继续经营我的店。”

    “不，店你绝对不能再开了，你必须彻底离开这个城市。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你和李影艺有任何联系了。再说，你想想，你还怎么好意思去见他？这个城市就这么大，倘若这里的人知道你拍裸体照片的事，你还怎么在这里待下去？光天化日之下，雪白的身子让众人瞻仰，你不觉得无法面对吗？”

    “那是人体艺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下流呀？”

    “可是人们不会像你这样想。人们的普遍看法是，人体艺术就是流氓艺术，流氓艺术就是人体艺术，都是那些所谓的艺术家们心理作怪的产物。”

    方洁茹虽然嘴上更正着鲍荣幸的说法，试图为自己辩解，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无法接受自己的解释。听了鲍荣幸的话，她脸色微微发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试图通过喝茶来缓解内心的窘迫和不安。

    鲍荣幸仿佛看见了她内心的纠结，也不再继续咄咄逼人地说话了。他认为，一个真正有教养的人是不应该得理不饶人的，所以他也同样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品味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洁茹才打破沉默，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那，你让我去哪儿？”

    鲍荣幸放下手中的茶杯，坚定而又温和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读书吗？我这就送你去读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方洁茹听到这话，从沙发里一下子跳了起来，完全失去了矜持，严重地失态了，“可现在还不到高考的时间呀？”

    “没关系，我给你出钱，咱们先找个辅导班好好复习功课，然后再参加考试。”

    方洁茹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激动，点点头，故意放慢语速，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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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旧秘书

    自从鲍荣幸说要送方洁茹读书以后，方洁茹的心简直乐开了花。她像孩子一样一会儿等不得一会儿，巴不得立刻坐到教室里去。为了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入学，她开始用心地规划每一个细节。

    这一天，方洁茹刚一跨进文具店，女售货员便热情地迎上来，向她推荐各式各样的文具：“欢迎光临，请问您是给孩子买文具吗？”

    “你是说给我的孩子？”方洁茹斜瞄了售货员一眼。

    “不是不是。您这么漂亮的小姐哪儿能生孩子呀？”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没人要了呗？”

    “哪里哪里？追您的还不满大街都是呀。”

    “真是生意人，就是会说话。不是给孩子买，是给我自己。”

    方洁茹刚要拿起一个文具盒看看，她的手机就响了，鲍荣幸在电话里说有事找她，让她到他的防漏公司去一趟。

    什么？鲍荣幸突然找我干吗？还要去办公室，难道他要反悔不成？想到此，方洁茹立马跑出文具店，火速赶往防漏公司。

    鲍荣幸的办公室在二楼，是个套间。一进门是秘书办公室，穿过秘书办公室才能进入鲍荣幸的办公室。

    方洁茹气喘吁吁地一敲门，一位西装革履的帅气小伙马上就迎了出来，正正经经地说道：“您好，我是鲍总秘书辛秘书，请问您有预约吗？”

    “新秘书？怪不得，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呢。”

    “是啊是啊，我刚来，请多多包涵。请问您是哪位？”

    “我啊，我是旧秘书。”方洁茹说着，冲辛秘书妩媚地笑了一下。

    辛秘书也笑了：“嗯嗯，很幽默，您就是方洁茹小姐吧？董事长吩咐过，说他约了您。快请进去吧，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呢。”

    方洁茹没再寒暄，径直往前走去。因为这里是她故地重游，牛舔鼻子眼熟道了。

    辛秘书望着方洁茹的后影，自言自语赞叹：“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太漂亮了。”

    鲍荣幸见方洁茹进来，忙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招呼道：“来了，快坐快坐。”

    “你敢让我到你公司来，不怕你老婆拿脚踹你呀？”方洁茹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沙发上。

    辛秘书开门进来，把一杯热茶递到方洁茹跟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方小姐，请用茶。”

    “这是辛秘书，你的接班人，刚毕业的大学生，蛮不错的小伙子。”鲍荣幸给方洁茹介绍道。

    “是的，刚才见过了，挺帅。”方洁茹说。

    “不不，方小姐才是大美女呢，真是漂亮。”辛秘书说着出门，“你们聊，没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辛秘书出去了，方洁茹才急迫地问鲍荣幸道：“急着把我叫来，是不是后悔了，你可不能后悔呀！”

    “什么后悔？我后悔什么？”鲍荣幸被问得一头雾水。

    “上学呀？是不是不愿意供我上学了？”

    “想哪儿去了？怎么会后悔呢？”鲍荣幸转过头笑了笑对方洁茹道，“你上学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洁茹强压住尴尬，马上镇静下来，说道：“哦，准备好了，也没什么准备的，就等着入学了。参加了一段工作，再去上学感觉怪怪的。”

    “是啊，不过去了就好了。”鲍荣幸接着说，“我今天找你来一是问问你准备的情况，主要的还是我想让你跟我出国。”

    方洁茹一听出国，立刻打断鲍荣幸说：“什么？要我跟你私奔呀？”

    鲍荣幸哈哈大笑：“怎么净想歪了？我要去国外谈点事情，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咱们公司的情况你熟悉。”

    “哎呀，我今天是怎么啦？丟大人了。”方洁茹苦笑着，停了一下说，“情况我倒是熟悉，不过没几天就开学了，恐怕赶不回来，再说你妻子恐怕也不能同意，还是别让我去了吧。”

    鲍荣幸点点头：“也对，还不知道谈多长时间。好吧，那你就别去了。”

    “谈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方洁茹问完就觉得后悔，既然不在公司干了，还问这些干吗。

    “没关系，对你没有秘密，就是谈合作，我们要跟国外一家大公司合作。”

    “好啊，你的事业越大越好，我等着沾光呢。”

    “那当然，我的就是你的。”

    “不是不是，跟我没关系，我开玩笑呢。我借你的钱，肯定要还的。”

    “什么还不还的，还是那句话，我的就是你的，迟早的事情。”

    “好了，不争了不争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谢谢你，是你帮助了我。”

    “好，不谈这些了。快喝水吧，凉了。”

    方洁茹刚要端起水杯，门外便传来了辛秘书着急莽慌的声音：“你不能进去，董事长吩咐过的，要事先预约的，你没有预约。”

    “啥？还预约？”一个瓮声瓮气的女人的声音，“你看看我是谁？你个王八羔子还敢挡我？”

    “你敢骂我？我是董事长秘书。”

    “我管你是谁，闪开，叫鲍荣幸滚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孙小菊一头闯了进来，看见方洁茹，怒目圆睁，“好啊鲍荣幸，我说你怎么好几天不回家？弄得我大老远地来看你。我还以为你准备出国加班哩，原来是把小妖精招来幽会啊！”

    一见孙小菊闯进来，鲍荣幸和方洁茹立刻慌作一团，蜷缩在那里不敢动弹，不知如何是好。

    辛秘书急急火火地跟进来，拉住孙小菊：“您不能这样，您到底是谁？”

    “让鲍荣幸告诉你，问问他老娘是谁。”孙小菊说着奔鲍荣幸而去。

    “好了好了，小辛，她是你大嫂，我老婆。”鲍荣幸抱头躲避着孙小菊急忙说道。

    “哦，对不起，小辛不知道。”辛秘书慌忙给孙小菊看座，“嫂子快请坐，我去倒水。”

    “不用了。”孙小菊冲鲍荣幸喊道，“正好，你当着小辛的面把话说清楚，你跟这个小妖精是怎么回事？”。

    看着傻傻的方洁茹和鲍荣幸，辛秘书突然微微笑了：“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嫂子您误会董事长了，方洁茹跟董事长什么事也没有。她是我对象，是来找我的。”

    方洁茹赶紧就坡骑驴：“是啊是啊，我是来找他去玩儿的。”

    “什么？别编了，糊弄老娘呀？”孙小菊对着辛秘书说，“你刚来，不知道他们的事，你还是别管闲事。”

    “不是，嫂子，是真的，是董事长给我介绍的呢。是我让她进来跟董事长见个面，帮我请个假的。我新来，不好意思请假。我们马上就出去逛公园。快走吧，洁茹！”辛秘书说着，拉着方洁茹往外走，边走还边回头对鲍荣幸说：“董事长我们走了啊，谢谢您准我的假。”

    等方洁茹和辛秘书出去了，鲍荣幸才大模大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对一时发愣的孙小菊说道：“还不走，还等什么？”

    “那好吧，我们也走吧。”孙小菊说。

    “去哪儿？人家小朋友逛公园。你也去逛？”

    “怎么啦？不行啊？”

    鲍荣幸正经起来：“我在上班，你不知道吗？”

    “那好吧，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给你计较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以后那个小妖精不许再到公司里来，让他们到别处搞对象去，记住啦？告诉辛秘书，他要是违反，就跟那个小妖精一样，也被开除。”

    “好了，知道了，你没事快走吧。”

    “哎，你越催我，我越不走。还有，你出国我也得跟着去。”

    “你去干吗？我是谈生意。”

    “你谈你的生意，我等着你，谈完了咱们去旅游啊。”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我还有应酬呢。”

    “说定了，不许反悔！”孙小菊扭搭扭搭屁股出去了，“还应酬，滚蛋吧你！你应酬，我还应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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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院阴谋

    文三新买了一套别墅，正在装修，就租了大杂院里的一个小独院凑合住着。小独院四面用破旧的红砖垒起了院墙，虽然不高，但把生了锈的小铁院门一关，倒也十分封闭。

    三伏盛夏，屋子里闷热难耐，文三脱得一丝不挂，正在院子里凉热。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小院铁门那儿传了过来，甜甜地问道：“有人吗？”

    文三顿时惊慌失措。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在这节骨眼上来，这不正光着呢嘛。他一边心里抱怨着来者不分时候，一边急着穿衣服：“谁呀？收水费的吗？还是卫生费？等等啊。”

    大杂院就是这样，一条胡同的所有人家住在一起，公用一个厕所、公用一个水表、公用一个电表、公用一个垃圾桶，似乎除了爱人不是公用的，就没什么不是公用的了。

    文三穿好衣服开开门，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她。李影红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一身大红的连衣裙，简直就是一朵盛开的映日荷花。

    “你怎么来了？”文三顺口说出这句不太礼貌的话。

    “你别管，家里有人吗？”李影红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小院子里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你想干吗？”文三下意识地堵在了门口。

    李影红脖子抻得像鸭脖一样，高挺的胸几乎挨到了文三的肩膀：“你要干吗？想吃吃呀？看把你吓的，至于这么紧张吗？莫非屋里有什么秘密？哦，我知道了，学会金屋藏娇啦，对吧？”

    “我能有什么秘密？你突然造访，让我惊喜还来不及呢。”

    “是吗？我看不是惊喜，倒像是惊吓？好了，不给你逗咳嗽了。既然没事，那还不快请我进去呀？”

    “当然，快进来吧。”

    文三暗想：这个女人真让人猜不透，我这么个小破地方她竟能找的来，难道她对自己有什么察觉不成？自己最近跟乔雅莉走得很近，把她似乎早给忘掉了。不行，得把事情弄清楚。

    文三想到这里，一边引导着李影红进屋，一边装得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来我这儿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弄得神秘兮兮的干吗？”

    “打电话干吗？我就是想给你搞个突然袭击，看你在干吗。”李影红得意地笑着。

    “我还能干吗？在家休息呗，大热的天也没个空调。”文三那么说着，心里在犯嘀咕。

    “那就好。你给我好好记着，给我耍滑头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当然，”文三想探探李影红的口风，“莫非你是说乔雅莉吗？”

    “不是，别心虚就行。”李影红故意这样说，“我看乔雅莉人还不错，没准我们还可以成为好朋友呢。”

    “是啊，都是好人。”文三觉得李影红好像没有什么猜疑，但也不能再说下去了，免得话多有失，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道，“你最近忙啥呢？”

    “没什么事，我一个小服装店，想关门就关门，自己说了算。对了，我找过方洁茹了，我们会帮你整鲍荣幸的。”

    “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说过，在古城，我全靠你这个朋友帮忙了。”

    李影红点点头：“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快开始吧。”

    文三惊讶地一笑：“哈，怎么不去你家了？那儿多好啊，豪华宾馆似的。”

    “不去我家了，就在这个小破院，我觉得越破越刺激。你看人家时尚模特不是老找破墙茬子烂工地当背景拍艺术照吗？”

    “好，那就这么着吧。”

    李影红欢跳着像只小鸟似的飞进屋里，把小坤包往床上一扔，飞快地躺到了文三的床上，小狗似的嗅嗅床单枕巾，招呼着文三赶快上去。

    文三见此情景，眉飞色舞地紧随其后……

    完事之后，李影红躺着文三的胳膊，睡了过去。文三闻着李影红的香味，也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过去了好长时间，苏醒过来的文三仿佛感觉到李影红在抽泣，她浓密的长发一纵一纵的。文三安慰道：“别哭啊，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一片真情，我知道你们的婚姻很不幸，我是很同情你的。”

    “那你说，能怎么样？”李影红突然从文三怀里抬起头来，昏暗的灯光下她眼睛里盈着泪光。

    文三犹豫起来：“能怎么样？只能这样呗。劝和不劝离，我总不能说让你们离婚吧？”

    李影红猛地挣脱文三，脸色变得阴冷下来：“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了。以后我也不找你了，不想再伤心了。”李影红说着起身要走。

    文三把李影红一把拉住：“别生气啊，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可以不听啊！”

    “听什么听，快起来吧。”李影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怎么吃？”

    文三笑了：“什么，你还吃？刚才没吃饱啊？”

    “滚一边子去，我是说怎么吃饭？你这里能做饭吗？我饿了。”

    文三一笑：“做什么饭，出去吧，出去再说。”

    二人刚走出小院儿，文三的电话突然响了。一看屏幕，他立刻脸色大变，但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惊慌，在没被李影红觉察出来的时候，转到一边问什么事。电话里的孙小菊毫不隐晦地告诉文三，让他马上过去，说她等不及了。

    真累，女人就是累人的玩意啊。做男人难，做几个女人喜欢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啊！文三那么想着，嘴上却对李影红说：“是鲍荣幸老婆，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听口气我必须得去一趟。你知道，这个主我可得罪不起。实在对不起，你自己先去吃，行吗？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看把你忙的，都是女人的事。”李影红笑完说，“快去吧，正事要紧。”

    文三怪怪的笑笑，刚要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凑到李影红跟前，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李影红听着文三的话，频频点头：“嗯，好的。有你红姐在，你就拿起肝花脾肺肾——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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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绝色双娇

    方洁茹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望着天花板会心地笑了。她没想到辛秘书那么机灵，情急之下竟能想出自己是她对象这一招，越想越觉得好玩。这个辛秘书，还真是个当秘书的材料。他这一招，不但解了鲍荣幸的围，也解了自己的围。为了这一点，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感谢他呢？

    正那么想着，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响，惊得方洁茹激灵了好大一下子。她赶紧拿起手机接听，李影红的声音甜甜地传了过来。

    “妹妹，干吗呢？”

    “没事，发呆玩呢。”

    “发啥呆呀。你在哪儿，我接你，咱们去玩吧？”

    听罢，本来就很精神的方洁茹更来了精神，她飞快地坐起来：“好啊，去哪儿玩？我正闲着没事做呢。”

    李影红哏哏地笑起来：“别问了，见了面你就知道了。你先准备准备，我马上就到。”

    方洁茹放下手机，一咕噜跳下床，推开卫生间的门，抬头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了一下。接着嘴唇朝四外咧开，咬着牙龇了一下。又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自己高高隆起的鼻梁上轻轻摸了一下。再伸出所有的手指将细而修长的眉毛左右抚慰了抚慰。这才从墙壁上的梳妆架上取下睫毛膏、口红。刚要涂抹，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慌什么？还没洗脸呀！她随即打开水龙头，然后才按照程序洗脸、化妆。

    等卫生间的事情搞定了，她打开衣柜，找出黑色丝袜、短裤和白色小衫，一件一件穿到身上。她左右照看照看，脱下来，又拿出一件淡黄色连衣裙，伸出她娇小柔嫩的双脚，连同修长白皙的双腿一起，穿到裙子里去。穿好了，站到衣柜镜子前边，转个身，她优美的曲线全部显露出来，她上下左右看了看自己，都爱上自己了。

    方洁茹反反复复刚刚折腾完了，李影红依然甜甜的声音就从方洁茹的手机里传了出来：“下来吧，我到你楼下了。”

    坐在轿车里的李影红一身乳白色西服式短款套装，裙摆下露出的是她优雅的双腿。她朝车顶右上方的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拢拢金色卷发，朝方洁茹即将出来的那个门口眺望着。

    温柔的阳光下，方洁茹出来了，亭亭玉立青春勃发，宛如一株刚刚出水的青莲。

    李影红赶忙打开副驾驶车门，冲方洁茹招手：“真漂亮，快上车吧！我要是个男的，一定会爱上你的，说什么也得给你谈对象。”

    “谢谢红姐，你也很漂亮啊。”方洁茹上了车，关好车门，随口说道，“咱们去哪儿？”

    李影红拉长声音半唱半念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到哪里去。跟我走吧，马上就出发。”

    “哈哈，红姐真好，说话都跟唱歌似的！”

    说着，李影红一把方向盘，轿车旋了一下，奔大道而去。沿街的树荫在车身上花花搭搭屡屡掠过，车子一直把她们带到了一座大型建筑跟前。这是古城新建的最豪华的大型商店——乐翻天购物广场。车子稍微停顿了一下，拐弯钻入了广场地下停车场。

    不一会儿，购物广场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靓丽登场了两位绝世佳丽。

    方洁茹和李影红的出现，马上引来了一片艳羡的目光。尤其是那些陪对象慢悠悠闲逛的小情侣们，不论男女都情不自禁地把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飘向了她们。

    李影红引领方洁茹来到一个装潢典雅的店面跟前，年轻的女售货员马上热情地微笑点头：“欢迎光临M国阔姐店，请问两位美女需要点什么？”

    方洁茹看了看售货员：“不客气，随便转转。”

    售货员顺便指着一件裙式短袖衫说：“看看这件，今年新上市的，新款的。看这面料，最新科技成果，不用洗涤，脏了一抖即可，免洗型的。”

    “嗯。”李影红摇摇头，随即拥着方洁茹转出“M国阔姐”，嘴里嘟哝着说,“还阔姐，一串的字母一看就是冒牌货。”

    方洁茹看了看李影红：“行啊红姐，英文还挺好啊！”

    “那当然，想当年咱就是因为高才生才嫁了个领导，可惜呀，嫁错了。”

    “怎么啦？不好吗？”

    “好个屁呀，成天端着个臭架子，我们早名存实亡了。”

    “哦，对不起，不该问你这些。”

    “没关系，现在不是有情人了嘛。”

    “你有情人？哦。对了，就是那个文三吧？”

    “对呀，你看怎么样？”

    “挺好的。你们打算结婚吗？”

    “结婚？都啥年代了，谁还想那事啊？”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一家名牌服装专柜。李影红让售货员拿下一件连衣裙，在方洁茹身上比画着：“看看这件怎么样？女孩子还是连衣裙好看，凹凸有致，典雅大方，线条美。女人要的就是线条。”

    方洁茹随声附和：“是的，我也喜欢这样的。你看古代那些小姐丫鬟的衣服，我就很喜欢。咱们东方人普遍身材娇小，上长下短。不像西方人，人高马大的。像刚才那个，他们的衣服不一定适合我们东方人。”

    “是啊，妹妹对服装挺有研究的呀。”

    “哪儿啊，我就是喜欢服装。也不瞒红姐说，我曾经立志当个模特，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走台步呢。”

    “好啊，有梦想就有希望。”李影红一边说着，一边把连衣裙递给方洁茹，“去试衣间试试吧。”

    “什么？我试它干吗？我又不买。”

    “让你试，你就试呗。”李影红推着方洁茹去了试衣间。

    “哎呀，太适合您了，您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美女了。”方洁茹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售货员眼睛放光的夸奖，随即转向李影红，“您看看，是不是姐姐？”

    “嗯，是挺好的，买了。多少钱？”李影红问。

    “标签上有价格，有卡吗？有卡八五折。如果没有我可以帮您找一个用用！”

    “好，那就八五折吧，开票吧。”李影红点点头说。

    方洁茹惊讶地问：“红姐。你还没试，就买了？”

    “嗯，给你买的，我试干吗？”

    “什么？给我买的，我可不要。这么贵，太贵重了。不要不要。”

    “就别客气了，咱们是好姐们不？好姐们就不要客气。你不是要上学去了嘛，姐姐也没别的送，就买件衣服吧。”

    李影红接过售货员开的票，转身去收银台交钱。

    售货员把连衣裙小心谨慎地叠好，装进包装袋里，递给方洁茹：“您那姐姐一看就是行家。这是咱们古城今年最流行的款，限量版的呢，真羡慕您有个这样的好姐姐。”

    李影红交完钱回来，把票交给售货员，对方洁茹说：“好了吗？拿好咱们走了。”

    从购物广场出来，她们到了游泳馆。一进门，李影红就告诉方洁茹，说她要送方洁茹一张健身卡，并且说：“咱们人从二十二岁就开始衰老。女孩子身材最重要，要及早开始健身，保持好身材。身材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游泳是保持身材最好的方法了。”

    在游泳馆游泳之后，李影红又带着方洁茹来到了洗浴中心，直接奔VIP包间而去。在包间里，两位美女爬在各自的小床上，两位女按摩师分别给她们做按摩护理。

    李影红在床上眯缝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对方洁茹说：“你跟鲍荣幸怎么样了？”

    方洁茹呶嘴“嘘”了一声，示意不要让按摩师听见。

    李影红笑了一下：“放心吧，别处的按摩师是盲人，这里的按摩师是聋哑人，她们一点也听不见。”

    “哦，”方洁茹点点头，“怪不得，刚才我给按摩师说话她不吭声。”

    方洁茹告诉李影红，说鲍荣幸出资让她去上学，但是她就算借他的，以后一定还。一码说一码，方洁茹的复仇计划一点也没有改变，有机会她一定会报复他的。李影红告诉方洁茹，说因为她们是好姐妹，她一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助方洁茹实现她的计划。随后李影红小声告诉方洁茹，说她也要告诉方洁茹一些秘密。说她是李影艺的姐姐，还说弟弟李影艺受了鲍荣幸的气，他恨鲍荣幸，并且深爱着方洁茹。

    方洁茹听后，惊讶了一下，说：“红姐放心，李影艺虽然有时候缺乏男子汉气派，但是他不是越看越像老太太。我对他也是一往情深的。说吧，有什么办法惩治鲍荣幸？”

    李影红动了动身子，对方洁茹说出了文三在小破院里交代给她的计划。

    方洁茹皱眉说道：“哦，是个好办法，釜底抽薪，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在鲍荣幸公司了，怎么办啊？”

    李影红正了正身子：“想想办法啊，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呀？”

    方洁茹也正了正身子：“对，想想办法，我们不是尿。哈，我们都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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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谋而合

    辛秘书从窗子外边收回凝视了许久的目光，环视一周自己的办公室，把喝完茶水的杯子倾斜着转了转，起身挪开坐得发热的椅子，走到窗台旁边，慢悠悠地举起茶杯，把剩余的茶根儿倒进花盆里——那是一盆吊篮，油绿泛光。

    鲍荣幸出国了，辛秘书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他想起了方洁茹，方洁茹的俊美模样让他无法释怀。他觉得那次的急中生智说她是自己的对象，她似乎并不反感。隐约中他觉得方洁茹对自己也有好感。他心血来潮似的想，何不趁着董事长外出的机会了解了解方洁茹的真实想法呢？弄假成真的事情没准会在自己的身上变成现实了呢。

    辛秘书想得倒是挺美，花妹怎么办？

    花妹是鲍荣幸公司研发部的库管员，就跟小丫鬟一样，掌管着七十二把钥匙，人物不大，责任不小。她个子不高，俊俏玲珑，是典型的小鸟依人型小美女。自从辛秘书来到公司，花妹看见他的第一眼起，花妹就将辛秘书内定为自己的白马王子，总爱找机会与他搭讪，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他身边晃悠。

    想到花妹，辛秘书摇摇头，否定了约会方洁茹的打算，再次在办公室里踱步转圈。

    “您有电话来了。”

    铃声一响，辛秘书喜上眉梢。真是想曹操曹操到，电话正是方洁茹打来的。辛秘书立刻旱地拔葱般地跳了起来。

    方洁茹在电话里说：“我想请请您，不知道方便不？上次您解了我的围，应该感谢感谢。”

    辛秘书一听如此，根本没过脑子就答应了下来：“好啊，您到公司里来吧，正好董事长不在，咱们出去玩玩。”

    挂掉方洁茹的电话，辛秘书哼着小曲，收拾完桌子上的文件材料，兔子似的跳跃着拿起了钥匙。

    刚要出门，花妹婀娜多姿地堵住门口站在他面前：“怎么？你这个为董事长服务的，董事长不在你还忙什么？莫非你要代替董事长么？”

    “哪里，我哪儿有那本事？”

    “看样子是要出门，打扮得利利整整的，能告诉我去干吗吗？”

    “不不，没事。”

    尴尬之时，偏偏不前不后，方洁茹又打来了电话。辛秘书看看手机，再看看花妹，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听了辛秘书说的，花妹开心地笑笑，欢愉地说道：“这不就得了，出去就出去呗，还值得瞒着我啊？再说，我还以为是谁呢。正好我也一块去，我们研发部的人都跟董事长出国了，就我一个人看门，挺无聊的。”

    “那不好吧?上班时间，再说你责任重大啊！”

    “你不是也上班吗？我责任再大也不如你大呀。别磨叽了，快走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别让人家方小姐等急了，显得我们多没礼貌。”

    辛秘书悻悻然无话应对，只能随着花妹一起出办公室下了楼。

    辛秘书开着鲍荣幸的车在大门口平平稳稳地停下。花妹第一个从副驾驶上开门跳下车，小鸟儿似的跑到正在等候的方洁茹跟前，唱歌似的跟方洁茹打招呼：“方小姐好！”

    “您好。”方洁茹说着，眼光投向车里的辛秘书。

    辛秘书刚要开门，被转着圈跑过来的花妹一把推了回去。花妹又转着圈跑回来扭头对方洁茹说：“快上车吧方小姐。辛秘书就不用下车了，他是董事长的秘书，我是辛秘书的秘书，哈哈。”

    方洁茹看在眼里，笑在心上：“好啊，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他熬出来的倒是挺快的啊!”

    方洁茹被花妹引导着上了辛秘书后边的座位，花妹又跑着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对不起，别听她瞎逗了。”坐在车里的辛秘书急忙说完，转而对花妹说道，“怎么能让方小姐坐后边呢？快下去，你跟她换换。”

    花妹辩解道：“司机后边是领导座位，那里最安全，你秘书怎么当的，连这个礼节都不懂？”

    “犟充吧你，副驾驶视野开阔，那才是最尊贵的座位呢。”

    方洁茹说道：“别争了，就这样吧，我喜欢坐这里，喜欢坐哪儿哪儿就是最尊贵的，是吧？大秘书。”

    辛秘书转向方洁茹：“对，喜欢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哦对了，记得方小姐喜欢坐副驾驶吧？”

    方洁茹说：“是啊，可是那不是董事长在吗？董事长爱坐我这个座位。”

    花妹抢过来说道：“就是嘛，快走吧，我们又不是外人。熟人不拘礼，你说呢方小姐？”

    “是啊是啊，开车吧，去最好的饭店，我好好请请二位。对了，这位美女叫？”

    “哈哈，本小姐叫花妹，公司库管员，辛大秘书小对象！”

    “臭贫吧你就。”辛秘书一把方向，弄得花妹身子紧一侧歪，车子飞速出了大门。

    “干吗呀你，要谋杀呀！”花妹喊着，扭头对方洁茹说，“不好意思，我们就这样，花里胡哨的，别介意呀方小姐。”

    就餐完毕，从饭店出来，辛秘书开车来到了一个大门口前，方洁茹和花妹抬头举目，一看牌子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怎么来这里了？”花妹看清楚之后抢先问道，问完她仿佛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方小姐可真大方，安排得这么周到，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真是太谢谢了方小姐。”

    辛秘书赶忙说道：“什么呀？是我安排的。怎么总让方小姐安排呢？我们也应该回敬一下吧？来而无往非礼也。”

    花妹赶紧就坡骑驴应道：“对对，辛秘书想得周到。我就说嘛，我的眼光没错，我看中的白马王子素质肯定超高。”

    方洁茹笑了：“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您二位了。”

    三个人下了车，辛秘书快走几步到了门口，站在左边一旁，伸出右手从前而后地滑了一下，打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朝紧跟走上来的二位小姐躬身说道：“二位小姐请！”

    穿制服的两位胖子门神躬身施礼,异口同声地说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光临保龄球馆!”

    进入大门，马上有两位穿红色工作服，戴红色贝雷帽的服务员小姐鞠躬说道：“欢迎光临。”

    方洁茹她们刚刚点头回礼，马上又有一位肩膀上挂着黑色报话机的服务员小姐迎上来，一边说着“欢迎光临，请跟我来”，一边引导着她们朝大厅深处走去。

    花妹走在大厅的红地毯上，突然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她小鸟似的四处张望，觉得哪儿都是那么新鲜，眼睛都不够使了。

    在大厅的尽头，她们突然被引导折进了下楼的楼道，似乎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楼道两边布满了彩色迷你小灯泡，各色的光斑驳迷离，犹如梦幻宫殿一般。花妹张开小嘴儿，惊讶得喊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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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大笑话

    穿过了梦幻般的楼道，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大厅一马平川，一排排的保龄球机子整齐排列着，每个机子前都整整齐齐站立着身着红色工装的服务员小姐。

    方洁茹她们被引领到其中的一台机子跟前，挂报话机的服务员对站立一旁的服务员简短交代了一下，回头微笑着对辛秘书说：“您几位是今天最早来这里的客人，祝大家玩得开心。”

    辛秘书说道：“谢谢，您请便。”

    挂报话机的小姐频频婷婷地走了。

    “哇,”花妹跑上去，无所顾忌地抱住辛秘书亲了一口，“真是太伟大了你，你太帅了！”

    方洁茹站在一边笑起来：“辛秘书真幸福啊，羡慕嫉妒恨了我。”

    辛秘书也笑了起来：“好啊，大家好好玩吧，抓紧时间，赶快脱吧！”

    “什么？”花妹眼睛睁得滚圆，“脱，脱什么？”

    “脱衣服啊！”辛秘书说。

    “臭流氓，不管在哪儿都脱衣服啊？有没有搞错，这是公共场所，有点素质好不好？”花妹似乎故意调侃说道。

    “花妹真可爱，小兔子似的，活蹦乱跳的，太好玩了。”方洁茹哏哏地笑起来。

    花妹张开嘴巴，吐出舌头，冲辛秘书做了个长舌鬼脸，“耶”了一声，迅速地脱起外套来。

    方洁茹看着花妹，突然把目光落在了花妹的那一大串钥匙上。钥匙本来放在花妹的小挎包里，此时她把钥匙从小包里掏了出来，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小包手帕纸，顺手把钥匙放在了小包一旁。

    “花妹真是好妹妹，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辛秘书真有福气。”方洁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掏出手机，手指飞速点击了几下，然后一边把脱下来的外套放在花妹钥匙的一边，一边对花妹说。

    就这样。他们在愉快的气氛下玩了起来，方洁茹很耐心地教花妹如何站位，如何掷球，令她甚是开心。

    过了一会儿，方洁茹对辛秘书他们说：“对不起，你们先玩着，我去洗手间一下。”

    花妹高兴地说：“快去吧，我可不能去，我必须抓紧时间玩，太好玩了。”

    方洁茹到沙发那儿去了一下，趁大家不注意拿了花妹的钥匙，然后让旁边的一位服务员小姐引导着去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门，方洁茹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与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然后从洗手间出来直奔地上一楼大厅。

    大厅一角，高大的花盆背后，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迅速朝方洁茹走来，碰面后很快又离开。

    黑衣人是鲍荣幸公司的保安，他是文三安插在鲍荣幸身边的内线。文三起初通过离间鲍荣幸和他妻子孙小菊的关系，是想让鲍荣幸家事缠身无心打理公司，进而为他谋取鲍荣幸公司提供条件。谁知弄巧成拙，只是方洁茹被逼出了鲍荣幸的公司，自己反倒无法摆脱孙小菊的纠缠了。文三得知李影红与方洁茹关系密切后，重新制定了计划，黑衣人便派上了用场。

    黑衣人从保龄球馆拿到了方洁茹交给他的钥匙，打出租返回公司，溜进了研发部。但一进门，他傻了。只见库房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绿色的保险柜，他狗咬猪尿泡不知道从哪儿下嘴了。他用钥匙一个一个地试着开，开了半天一无所获。最后站起来，气急败坏地一把甩掉手里的钥匙，上去就是一脚，朝着其中一个柜子狠狠地踹了下去，以发泄自己的气愤，可脚被顶得钻心疼，保险柜却纹丝没动。他恼羞成怒地再次飞起一脚，又朝着那串钥匙踢了过去。钥匙哗啦啦跳跃起来飞跑，像故意气他似的跳舞，在墙根处才停下来。真他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发现，每个钥匙上都有一个用硬东西刻写上去的不太明显的数字。他冲过去拿起钥匙，随便拿起一个标有“38”的钥匙，再找到那个标有“38”的保险柜，一下就打开了，还不用兑保险柜的密码。

    他一下子乐开了花，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档案盒里的资料翻看起来。然而，资料都是曲里拐弯的外文，没有他认识的一个中国字。一连打开了十几个保险柜，全部一路货色。他急出了一身冷汗，无奈之下打算放弃偷窃，跑出研发部。就在此时，地上的一张纸着实让他欣喜若狂。那张纸很薄很新，外文后边有个括号，括号里边醒目的写着“防漏剂”三个字。他断定这就是最新的防漏剂配方文件，要不然为什么那么新呢？他飞快地撩起外衣，把那张纸夹在臭烘烘的腋下，跑到大街上的复印店复印了一份，放到保卫处自己的抽屉里锁好，再把原件放回原处，这才返回了保龄球馆……

    文三一听黑衣人打来的电话，鲤鱼打挺似的跳起来喊道：“好样的，带上复印件，到公司里来吧。”

    文三的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流动帐篷，工程到哪儿帐篷就搭到哪儿。但无论帐篷多么寒酸，那两张放大了N倍的大照片也得挂在工棚外边。一张是他与鲍荣幸的合影，一张是得到鲍荣幸防漏剂回来后跟工友们的合影。文三说这叫拉虎皮作大旗，一来可以招摇撞骗，二来可以挡风避雨。

    大帐篷里，文三对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方洁茹、李影红和黑衣人兴奋地说：“感谢三位对我文三的鼎力相助，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各位对我的深情厚谊。等我事业有成的那一天，一定将各位拜为上卿。哦，对不起，用词不当了。我不是皇上，有点晕，我高兴得晕菜了。快请坐吧各位！”

    李影红挥挥手说：“别整那些没用的了，赶快看看那资料吧。”

    黑衣人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份资料的复印件递给方洁茹。方洁茹正过来倒过去看了看说道：“都是外语，不好意思，我英语学得不好，看不太懂，红姐是高才生，你看看吧。”

    李影红接过方洁茹手里的资料，看了一下，大吃一惊，对着得意扬扬的黑衣人喊道：“这就是你偷的秘密配方？猪啊你？”李影红把资料甩给文三，“好好看看吧，白费了我们一片苦心！还告诉我们说是天大喜讯，整个他妈的一个天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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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师生初见

    姜强是方洁茹的体育老师，他是个长的有棱有角的高大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他说话的声音仿佛是从很深的山洞里发出来的，有一种摧枯拉朽式的穿透力。

    这一天，他倒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转着圈看每一位同学，教他们练立马蹲裆式：“挺胸收腹，把腿存起来。对，对，就这样。大家要看自己的左拳，你，你，看谁呢？说你呢，注意看自己的左拳。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当然你们不是战士，但道理是一样的。不受苦中苦，难得甜中甜。”

    随着姜强的教导，同学们英姿勃发，意气昂扬。男同学看着左拳，眼光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女同学饱满的胸脯上。女同学则是一副龇牙咧嘴受刑似的样子，时不时低头看看耷拉在地上的裙角，暗自为自己是柔弱的裙钗叫苦不迭。

    姜强转过几个圈，满意地把手一扬说道：“好了，今天的体育课就到这儿吧。现在听我的口令，预备——解散！”同学们即刻呼啦啦作鸟兽散。

    再次过上学校生活，方洁茹觉得实在太惬意了，再不用有那么多费心劳神的事去想去做了。就像绵羊，跟着羊倌的号令走就是了。

    “你，跟我来一下。”突然，姜强明白无误地指着方洁茹这样喊。

    方洁茹惊讶无比，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她灵动如星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浓重的疑惑与不解。但是姜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简单地抬起手臂，轻轻摆动手指，示意让她跟自己走。

    当他们一同来到教师办公室里，姜强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在操场上威武可怕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且带着些许央求的样子。他望着方洁茹，声音颤抖着说：“有人欺负我，你能帮我个忙吗？”

    “欺负你？就你？有没有搞错啊？”方洁茹忽闪着疑惑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接近两米高、身材魁梧强悍得如同铁塔一般的体育老师。

    姜强明白方洁茹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起伏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说他有一个非常喜欢的恋人。他们曾经一起漫步在花前月下，享受着那如梦如幻的美好时光。他们曾在皎洁的月光下相依相偎，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他们曾在绚烂的花海中携手同行，感受着微风的轻抚和花朵的芬芳。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他的恋人离他而去，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迷茫之中。他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权衡，最终下定决心，要挑选一个比她更加漂亮、更具魅力的女孩儿来伪装成自己的新任女友，以此来给她强烈的刺激，期望能够让她回心转意。他将这个人选定为方洁茹。因为在他看来，方洁茹无论是五官、面容，还是气质，都远远超越了他的女友。

    方洁茹虽然在听到姜强的这个想法时，觉得有些荒唐可笑。毕竟，这样的情节似乎只应该出现在充满戏剧性的小说或电影中。然而，当她面对姜强充满真诚和信任的目光时，那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姜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那份真诚让她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况且，从一开始，她就对姜强抱有好感。所以她没有犹豫，点点头答应了他。

    周日，天空被一块沉重压抑的灰色幕布笼罩着，整个大地沉浸在沉闷的氛围之中。他们屏气凝神，悄悄地埋伏到了姜强恋人的驻地——那一排简陋平房前边的花丛里。

    傍晚时分，原本就阴沉得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耀眼得电闪，瞬间将黑暗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响起，瓢泼大雨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两个可怜的身影瑟缩着，哆哆嗦嗦，犹如两只无助的落汤鸡。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们的衣裳，顺着他们的头发流淌下来，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就在他们刚要无奈地转身离去，准备放弃这场荒唐的埋伏时，姜强的恋人却在此时打开了房门。她先是目光呆滞地看了看姜强，随后又将疑惑且愤怒的目光移向了方洁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颤抖着说道：“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说完，便用尽全力砰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门。

    姜强被这决绝的拒绝刺激得瞬间失去了理智，双眼布满了血丝，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疯狂地使劲捶打着房门。门上生锈的铁钉子无情地将他的手刺破，鲜血混合着雨水不停地流淌。

    站在一边的方洁茹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熊熊点燃。她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猛地冲上去，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开了扇门。然后，她像铁钳一般紧紧揪住了姜强恋人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把她从屋里拖了出来，像扔一只死小鸡子似的，将她重重地扔到了院子的雨里……

    方洁茹回到宿舍，浑身疼得万箭穿心，那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满心期待着能早早洗漱完毕，然后迅速爬上床，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她偏偏有个奇怪的毛病，越是累大脑反而越是兴奋，难以进入睡眠状态。要想顺利入睡，就必须让自己更加累，累到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累到极点才能进入梦乡。于是，带着执拗极端的想法，她朝着学校附近那家网吧走去。

    她刚打开电脑，QQ留言框里就蹦出一大段文字。留言是鲍荣幸写的，他告诉方洁茹说，自己在国外谈生意还算顺利，但是没有她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失去了一切动力。他很想她。末尾还把他写的诗词也发了过来：

    “天低风潮，荣幸欲随洁茹绕。怪煞网络，不送魂飞到。多忧多愁，多思多烦恼，谁知晓？荧屏虽小，长满相思草。

    天阔地辽，荣幸欲上九天啸。何怪网络，只缘心相交。少忧少愁，少思少烦恼，心知道。荧屏虽小，幸茹更妖娆。”

    方洁茹仔细读着，仿佛看到了鲍荣幸的眼神，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这个鲍荣幸，说什么好呢？方洁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重又起伏起来。

    正在此时，“叮咚”一声，鲍荣幸上线了，随即他发过来一句感慨：“哈哈，可让我逮住你了……”

    网吧离学校本来不远，但马路施工断交了，不得不绕行小路。方洁茹早就想回学校，可是鲍荣幸说什么也不让，一聊就到了深夜。小路上空空荡荡，方洁茹独自走着，心里直打鼓。脚下的路面崎岖不平，坑坑洼洼，她的步伐因此显得有些踉跄不稳。

    四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气势汹汹地压迫过来。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场景，那些在恐怖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妖魔鬼怪，此刻似乎都从黑暗的深渊中悄然苏醒，隐藏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角落里，呲牙咧嘴，磨刀霍霍，随时准备猛扑出来，将她吞噬。

    突然，从路边的黑影里，毫无预兆地猛地蹿出四个身影模糊的小伙子。他们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这四人的动作迅猛如风驰电掣一般，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如同包饺子似的朝着她急速围拢了过来。

    那邪恶的眼光紧盯着她，充满了贪婪与赤裸裸的欲望。

    方洁茹的呼吸陡然凝滞，整个世界仿佛彻底静止。况且真的有一只冰冷且强有力的大手，以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因窒息而昏厥。

    她想要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喊，试图向周围求救。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使尽全身的力气，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迅猛蹿了过来。

    四个小伙子看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瞬间露出犹豫和迟疑的神情。他们原本嚣张跋扈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们彼此迅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一些不甘的话语，只能悻悻地转身撤走了。

    方洁茹此时依旧惊魂未定，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着，那剧烈的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她努力地睁大双眼，定睛看时，发现来人正是姜强。

    她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了姜强。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姜强的肩头，打湿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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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人反目

    黑衣人偷出来的资料，翻译成中文是“如何保存防漏剂”。

    文三回到自己家里，简直是郁闷之极，他再一次回忆起钱无限，差点哭出来，这真的成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自己那么周密的计划竟被这个小子给毁于一旦了，还天大的喜讯，什么他妈的玩意。

    在文三偷窃鲍荣幸秘密配方之前，他觉得自己鸿运当头了，因为有了李影红的照应，他感觉自己就像开车不用踩刹车，遇到的全都是绿灯，可以畅通无阻，一往直前。随着工程一天天的多起来，文三的装修生意也一天天红火，文三的钱包也自然就一天天鼓了起来。文三真切地感到了“有人好办事”这句话的正确性。所以他才有了一天天膨胀起来的野心，才有了逐步消灭鲍荣幸的想法，也才制定了那么大胆的偷窃计划。这下完了，全都落空了。这可怎么办？

    文三一直认为，男人对女人有天生的亲近感，他过去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妈妈商量。所以他拨通了乔雅莉的电话，他现在觉得只有她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他们见面后，文三把偷窃的前因后果都向乔雅莉述说了一遍，乔雅莉像母亲一样慈祥地抚摩着文三的头，这是她一向爱抚文三的动作。每当那个时候，文三就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个孩子躺在了母亲身边，仰望着她高高隆起的乳房，无限安全幸福。

    乔雅莉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和李影红他们那种人交往，虽然你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并且她帮助了你很多，但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兵走兵路，马走马路，不是一股道上跑的车。再说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李影红吧。至于说偷窃鲍荣幸的配方，我觉得那更是不应该的，那是多么没有道德的事情呀。你知道背后多少人说你闲话吗？”

    “别听他们瞎嚷嚷。”文三嘴里虽然那样说着，试图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然而他的心里却早已一股股发热，犹如被架在火上炙烤。

    文三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清楚自己和李影红身份和年龄的差异，也知道事情败露对他意味着什么。然而他没有在身败名裂的危险中停步，而是一次次接受了李影红的邀请，因为他无法抗拒她那排山倒海的激情。李影红是个富有经验的成熟女人，她的技艺让他体验到了无数次惊险刺激的快感。在那些日子里，文三改变了走路的姿势。再也不敢看远处，不敢四处张望，尽管那是他过去跑工地养成的习惯性姿式，但他不能那样了，他只能像下水道里生长的嫩芽，弯着腰辍辍急行。而即便是那样，还是有好几次偏偏碰到原来那些和他一样疯跑的哥儿们，见到他似乎是同一句话：“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不会跑女人被窝里去了吧！”

    文三知道，李影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皮肤像一块刚出锅的白玉豆腐，闪着诱人的光亮。他伏在她肩上，手指划一下她的乳房，它挺立着，像个倔强淘气的孩子，无法让他罢手。

    但是，这次交流，虽然时间不长，因为是自己深爱的女人说出的话，所以深深地触动了文三，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决定与李影红一刀两断。为了给这段关系画上一个相对完整的句号，做到善始善终，文三特意请李影红去了他们初次认识的那个酒吧。

    “我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文三对李影红说。

    “为什么，不喜欢？”李影红显得有点惊讶。

    “不是，你难道就不怕姐夫知道？”

    李影红竟笑起来，笑声爽朗，但在文三听来却很阴森，阴森得毛骨悚然。“他不会知道的，再说，即便是他知道了。他也会装不知道，一是我们早破裂了，二是他碍于头上的乌沙。这是为官之道。说这些你不懂，这就是从政与经商的不同。”

    “那也不了，我经过深入考虑，还是结束我们的关系吧。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着。”这次文三的语气十分坚定。

    李影红听了文三如此决绝的话，长时间不再说话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她一会儿仰起头，瞄看天花板，一会儿瞟一眼吧台，吧台上的小姐则马上又把一瓶新酒拿过来，动作熟练却又透着冷漠。

    李影红和文三就那样默默地呆着，没有语言，没有亲昵，只有那一杯接一杯的酒。这和酒吧里的其他人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照，因为那些人无不在和对面的人窃窃私语，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脸上洋溢着甜蜜和幸福。

    “别喝了红姐，再喝就醉了。”死一般寂静了半天之后，文三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他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我喝死了不正好？”李影红的眼光从天花板上挪下来，冷冷地盯着文三。那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李影红的怒火被压抑着，这些文三心里清楚。他知道对她来说这是残忍的，但一开始文三就没有想和她有什么结果，这还不是她一步步把自己逼上去的！我文三能怎么样，难道就这样和她不明不白的一直下去？我文三和乔雅莉相爱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告诉你也是出于对你的尊重，我觉得无论怎么样你还是姐姐，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应该对你尽到感激之情。

    文三想到这里，站起身来，转到李影红背后，轻轻捶着她的背，想借此以平息她的怒火。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讨好与愧疚。

    “不要丢下我不管。”李影红突然转身，一把搂住文三的脖子，全然不顾周围那么多双眼睛朝这里一齐看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怎么办了是吗？你得便宜的时候是怎么办的？你说，你说！得了我的好处，就想一走了之，好事都让你占尽了，休想！”李影红几乎声嘶力竭地喊道。

    服务员走过来，问李影红要不要叫保安。而她嘁了一声，站起来，大踏步地离开了酒吧。

    文三一下子愣住了，随后一头栽进痛苦之中。他深深地感觉到了男人的脆弱、孤独和无助。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叶孤舟，漂泊无依。

    他想找到乔雅莉，把自己的苦闷告诉她，仿佛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但他又怕见到她，害怕看到她那充满责备与失望的眼睛。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他心中交织缠绕，让他备受煎熬。然而文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她，因为他爱她，自从和她交往，他得到了真正恋爱的滋味和幸福。她是他无论任何也需要过的坎。

    然而他三番五次地找，乔雅莉却就是不见。打她的电话，要么是关机，要么她不接。

    文三因此近似疯狂地在大街上乱转，想寻找一点清凉。很多次午夜骑摩托在马路上飞奔，全然不顾交通规则，因为他找到了被风吹着乱发的感觉，但却被巡警围追堵截。

    在文三被折腾得鼻青脸肿之后，他才在一个商场门口，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发现了她。那一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

    乔雅莉静静地站在文三面前，宛如一朵娇羞的水莲花，微微低着头，那一头柔顺的黄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恰似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她用饱含深情的嗓音，缓缓地与文三说着话。

    这是文三记忆中最难以忘怀的乔雅莉的形象，那模样仿佛一幅永恒的画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也是他内心深处感觉最为温馨的画面。

    然而，乔雅莉却向文三吐露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她轻声说道，有人对她讲，说他和李影红之间存在问题，不让她再和他交往了。她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与伤感，接着又告诉文三，她觉得很惋惜，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对文三始终是有着难以割舍的感觉。

    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文三清晰地看到了乔雅莉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花，那泪花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文三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紧紧咬着嘴唇，故意把眼翻到天上去，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与不安。他害怕自己的泪水会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面前毫无羞耻地滑落，那将会是他无法承受的狼狈。

    愤怒不已的文三打电话质问李影红，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问她是谁给自己背后下刀子。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李影红一改往日愤怒的样子，竟然摆出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架势，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我让人干的，我那样做是为了咱们好。”

    文三虽然料到了是李影红干的，但亲自听到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晕了过去。这个变化无常的女人，我文三怎么会栽在她手里？放下电话，文三像被斗疯了的牛一样在大街上乱撞，就连那辆有着一人多高的大轱辘的卡车轰隆隆开过来他也无所谓惧……

    在恍恍惚惚中，乔雅莉又一次在文三跟前低着头，走来走去。她依旧是那样的文静，那随风飘动的黄发，更增添了她的柔美。

    文三使劲睁开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只见乔雅莉放下手里的笤帚和簸箕，一脸嗔怪地埋怨文三不该喝那么多酒：“你瞧瞧你，喝得烂醉如泥，我最讨厌男人喝醉酒了，一点样子都没有。”她的话语中虽然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接着又说道：“你说多悬啊，要不是卡车师傅眼疾手快，及时刹住了车，你文三早就没命了。”

    文三听到这些，欣喜若狂，激动得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满心欢喜地想一把抱住乔雅莉。但由于用力过猛，竟一头撞在了墙上，发出一阵闷闷的响声。

    乔雅莉“呀”了一声，赶忙伸出手捂住文三的头，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文三趁机翻身紧紧地抱住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代替了千言万语。

    乔雅莉依偎在文三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喃喃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和李影红的事，不过我不嫌弃你，咱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吧，乌鸦就不笑话猪黑了，谁让我爱你呢？”

    文三听到这番深情的表白，感动得泪如泉涌，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毫无掩饰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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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师生兄妹

    为了答谢姜强，方洁茹约他去了餐馆。餐馆不大，但很雅致。特别是那首“走过这间咖啡屋”的音乐把环境和气氛烘托得很是惬意。

    服务小姐端着盘子开门进来，“咖啡屋”的歌声也跟随她进来了。

    方洁茹冲服务小姐点头示意，说声“谢谢”之后，转头问姜强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儿吗？”

    “不知道啊。”

    “因为这儿有这首歌，你喜欢吗？”

    姜强笑了一下，说：“不是喜欢，是特别喜欢。

    “好啊，那我们喜欢到一块了。”

    方洁茹站起来给姜强满满地倒了一杯酒，方洁茹自己也倒了一杯，和姜强碰了以后说：“来，干杯，谢谢姜老师搭救。”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网吧的？”

    “不瞒你说，我也经常上网，我在你后边早就看见你了。”

    “是去找你的恋人尚晓可吗？她怎么样了？”

    “她走了，辞职去外地了。”

    “你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吗？”

    “怎么说呢，差多了，不过我现在正学佛。这是尚晓可离开我以后我干的第一件大事！实话告诉你，没有了尚晓可，我莫名其妙的产生了遁入空门的想法。可我又觉得可笑，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家？不过我去寺院皈依了以后，看了好多佛教的书，我觉得佛教真的不错。现在不就让我得到了一个对佛更加相信的证据吗？里边的一句话说得多对：人生最大的快乐是施舍。当然我搭救你也说不上是施舍，更何况也不是搭救。”

    “也别太难为自己，凭你的条件，追你的好女孩儿不有的是？再找一个吧。”

    方洁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酸涩。方洁茹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他和尚晓可的事以后就对他有异样的感觉，尤其是他搭救自己以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所以方洁茹没有告诉姜强自己为什么去上网，因为方洁茹在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和鲍荣幸的关系，她潜意识里对姜强产生了一种感觉，就叫感觉吧，叫别的似乎都不太合适。

    姜强说：“说实在的，当时我恨死尚晓可了。你不知道，我当时三天三夜没吃没睡，发誓再不谈对象了。我一听对象、女朋友这些字眼，心里就反感。”

    “现在还恨？”

    “是的，但是差多了，有机会我还要学佛。我皈依了，已经是正式的佛门弟子了。”

    “哦，是吗，我对宗教一无所知，给我讲讲好吗？”

    姜强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给方洁茹讲了他去寺院皈依的过程。方洁茹听着，像听天书一样。

    姜强说：“那是一个农历十五的上午，我到了寺院。当我随着大家一起进入到一个大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整个房间都是黄色的：黄色的桌布，黄色的僧服，就连佛像也是黄色的，俨然一个黄色的世界。我跪在拜垫上，闭着眼睛，不敢出大气，耳边响着蟋蟋簌簌地脚步声，还有南无南无的唱经声。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凉飕飕了一下，我知道，那肯定是一滴水滴到了额头上。好了，去里屋登个记吧。耳旁一个女低音这样告诉我。我这才睁开眼睛，看见整个佛堂里挤满了人，大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但是没有人说话。后边不知道谁由低到高的咳嗽了一声，还捏着半拉，声音很不通畅。我认定那是他一次失败的捂鼻子打喷嚏的实验。老和尚七十多岁，肥头大耳，厚嘴唇朝外翻卷着。说话声音很低，瓮声瓮气，念的经一句也没听清。从大房间里出来，我审视着走进里屋，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沿上趴着一位老先生。老先生一抬头，明晃晃的小圆眼镜片把我晃得看不见老先生的脸，一直到离开我也没看清这位老先生的真面目。老先生把一个本子推到我面前，说：填吧，你识字吗？我心里有点别扭，堂堂的大学教师，你说能不识字吗？我很客气但不服地问，为什么这么问？对不起，不是那意思，来皈依的有好多不识字的，我没有恶意。老先生说，登个记吧。我按照本子上的要求填写了自己的情况。老先生看看我填的本子，点点头说，很好，欢迎你加入学佛队伍，这里有几本书，自己先看看，佛堂每天上殿下殿，诵经礼佛，希望你常来。老先生把一个黄色的《皈依证》发给我。我接过它，装进包里，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被我装了进去。”

    姜强讲到这里，告诉方洁茹说，他那些天一直很苦闷，他爱尚晓可，可尚晓可的心里没有自己，这让他心里很空。他多次劝自己，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可他睁眼闭眼都是尚晓可。她就像一个跟屁虫，整天围着自己转。为此他上街买了《新白娘子传奇》的磁带，他希望那些歌词能拯救自己的灵魂。如“天地是舞台，演不完情谊，是谁在编剧，主角是我是你。”但是这些歌词让他陷入深深的对佛教的向往里。他要学习佛教，学会去变换一个角度观察人生。他想看清楚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知道人为什么会有喜怒哀乐。

    姜强说，揣着老先生给他的东西出来，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悦。他兴冲冲走到佛堂的院子里，看见有很多人在忙。他们有的做饭，有的洗衣服，有的扫院子，有的整理各种杂物。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他们互相帮助，说话和蔼，亲似一家。墙角里突然响起几声敲板子的声音，一个老太太告诉他说，这是打板，一打板就要开饭了。说着对自己说，走，一起吃饭吧！他惊讶地问，随便吃？是。走吧。他随着老太太来到饭堂，一溜三排木板上是热腾腾的馒头和豆腐熬白菜。他和大家一起吃。饭堂鸦雀无声，勺子和筷子在空中穿梭飞舞。这里真静，比街上的饭馆静得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里没有吆二喝三的敬酒，没有没话找话的尴尬，也没有互相猜忌和争风吃醋的繁华。他第一次领略到了这样一块可以净化灵魂的净土。

    听着姜强的讲述，方洁茹感到很欣慰，从心里替他欣慰，欣慰他走出了苦恼。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于是松了口气说：“恭喜你走出来了，来，喝一杯吧。”

    姜强客气地说道：“谢谢了，不过我不喝酒了，我是佛门弟子，我决定戒酒了。”随即他说他很感谢方洁茹这样对他，他说他知道方洁茹是完全出于师生的关系才对他这样的。失去了尚晓可，他心里空落落的，从方洁茹的身上，他找到了安慰，他感觉很幸福。

    说话间，姜强说有一个想法已经想了好些日子了，不敢轻易告诉方洁茹。方洁茹心里想，不会是他对自己也有感觉吧？不过方洁茹还是告诉他可以有话直说。可是没想到，姜强竟问方洁茹：“你看我这人怎么样？”

    方洁茹有点晕，但很快就镇静下来，认真地说：“很好，你很好啊。”

    姜强看着方洁茹的眼睛，突然变的很温柔：“那我想叫你妹妹行吗？别看我看起来高大威武，其实我心里很懦弱。我希望公开场合咱们是师生关系，在私下我们是兄妹，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说真的，这是方洁茹求之不得的！在方洁茹的生命里，她觉得有过两个男人是自己真正的靠山，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刘自立，但他们都已经不在了。鲍荣幸虽然也对自己很好，但是他是自己的仇人，他是夺去自己靠山的人。方洁茹不会依靠他，更不会放过他。多少年来，方洁茹就像走在可怕的黑暗里，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别人欺负自己的时候是那样孤立无助。

    方洁茹哭了，抑制不住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姜强看到方洁茹这样，以为她不同意，可又不好回绝。赶紧哄方洁茹：“别哭，我不为难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师生啊。”

    “不，我同意！”

    方洁茹挪开凳子，“扑通”跪在地上给姜强磕了个头，郑重其事地叫：“哥哥！”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干什么，让人看见这成什么样子。”

    “可是，可是，”方洁茹吞吞吐吐说，“可是我觉得……”

    “可是什么？”

    “我怕以后这样的关系维持不住。”

    “为什么？”

    方洁茹没有回答他，因为方洁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他，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乱。

    姜强若有所思地说：“我最近心里一直很沉重，很乱。总想找个靠近的人说说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成为沟通的朋友，所以才想出个这样的办法，因为别的关系我怕有闲话。”

    方洁茹点点头说道：“懂，我明白，一样的心情。”

    姜强说：“佛教讲解脱之道，可是我还没有真正参懂。”

    方洁茹一听他还有新鲜的，马上来了情绪，赶紧说：“再讲讲，再讲讲。”

    “那好，我问你，你知道人为什么会烦恼吗？”

    方洁茹摇摇头。

    姜强一本正经的说：“总起来就三个字。第一个：贪。人有个毛病，都有贪心。贪财、贪官、贪吃、贪色等等，一旦得不到就会失落，就会烦恼。第二个：嗔。嫉妒的意思，人都有嫉妒心理。恐怕别人比自己强，人家当官他嫉妒，人家挣钱他眼红，人家车子放炮了他倒高兴了。你说多没劲。人家好了对你有什么害处，你为什么要嫉妒人家。第三个：痴。愚笨的意思，也有痴心的意思。人总觉得自己聪明，喜欢在别人面前卖弄，好像普天下的人就数他聪明。其实那叫傻。另外对什么事都很任一，很执着。这样也会让人产生烦恼。”

    方洁茹认真地点点头：“是啊，你说的太对了。”

    姜强接着说：“人有了烦恼，就想寻找解除烦恼的办法，也是三个字。第一个：戒。就是戒除的意思，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要戒除，像什么赌博呀，偷盗呀，偷情呀。第二个字：定。就是坚定，有主意的意思。就是不管外界怎么样，自己一定要有自己的老主意，不为别人所动。第三个字是慧，就是智慧，人要努力学聪明一点，尽量使自己聪明起来，这样对什么事都会动脑子想一想，就会摆脱烦恼了。”

    方洁茹真诚地点点头：“你真的让我大吃一惊，你讲的太有道理了。没想到体育老师对这些还这么有研究，认你这个哥哥算对了，我没准明天就有个高僧大德的哥哥了。”

    方洁茹从心里佩服姜强。她觉得认识姜强这样的哥哥是自己的财富，是自己的幸运。方洁茹站起来，把自己的酒杯举起来，示意姜强喝茶水：“谢谢哥哥，来，敬你一杯，你给我上了人生另一课，谢谢哥哥了。”

    姜强把水喝下去，他的眼睛湿润了：“我应该谢谢你，妹妹，是你让我对生活有了信心。你是好人，我喜欢你，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好妹妹，我会把这份情谊珍藏一辈子。”

    方洁茹眼睛也热了：“好。彼此彼此。来，干！”

    说着，他们二人一饮而尽，缝隙里飘来了“走过这间咖啡屋”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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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婚滋味

    文三下决心要摆脱李影红的纠缠。他因此想了好多办法，最后觉得还是慢慢疏远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太无情了觉得对她也不公平。她毕竟帮了自己很大忙，况且看得出，她是因为心里空虚才对自己那样的，她对自己并没有别的恶意。文三觉得时间久了，她会慢慢好起来。再说，回忆当初，也不单纯是她的原因，自己太天真，太没控制力也是重要因素，尤其是她的姿色打动了他这个好色的灵魂。

    文三和乔雅莉商量，在他们结婚之前不再告诉李影红有关他们的一切信息，并且抓紧时间置办婚礼。等她明白怎么回事，他们早已木已成舟，到那时侯她还有什么话说。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文三一直没有再和李影红来往，尽管她几次三番的找文三，有高兴的时候也有恼怒的时候。文三都以种种理由毅然决然地推脱了。文三因此每天都生活在一种惊恐中，生怕她什么时候又冒出来。还好，她总算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文三感谢她，感谢她终于放过了自己。

    结婚的日子到了，文三把喜字端端正正地贴在门上，拍拍手上的土，再看看烧火丫头似的乔雅莉，他们会心的笑了。几乎同时说着同一句话：“终于可以结婚了。”

    按照规矩，没结婚的新娘不能在婆家过夜，所以尽管已经是深夜时分了文三还是将乔雅莉送到了她自己的住处。他回到家的时候，准备第二天迎亲的鞭炮已经放过了三遍。忙活了一整天的文三此时才觉得浑身乏力。他扭灭灯，本想赶快睡去。但是黑暗里的文三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想想自己和乔雅莉就要结束恋爱成为夫妻了，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过去想着到这一天一定会很激动，可真到了这一天却脑子一片空白，仿佛不是自己的事一样，怎么也激动不起来。翻个身，文三突然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乔雅莉。她那么大度，那么爱自己。现在的姑娘像她这样的真的太少了。文三从心里感激她，爱她。而自己……李影红这时候冒了出来，她或笑或哭的样子不断浮现在文三的脑海里，使文三更加深深地感觉对不起乔雅莉。他像摊煎饼似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朦胧中，文三仿佛感觉新房里有亮光闪烁。文三没睡在新房。按风俗，新郎结婚头天晚上是不能睡在新房的。

    文三半信半疑地披衣下床。当文三推门进入新房的时候，他简直惊呆了，大火正猛烈地蹿上屋顶。火苗舔噬着崭新的被褥、梳妆台和所有家具。文三疯狂地喊着救火，直奔厨房打开水龙头。

    大火被扑灭了，而新房被烧得一塌糊涂。文三站在新房里，看着被烧得半糊半焦的一切，蹲下去，再一次把手指插进了乱发里。

    文三猜测这次可能是李影红捣鬼，为了不再出乱子，文三踏进了李影红家的门。而文三刚一进门，李影红就笑嘻嘻地说：“要做新郎官了，恭喜你呀。”文三说“是你干的？”李影红一点都不否认地说：“是啊，我是希望你们以后日子红火呀！”

    得到了证实，文三心里的火腾地蹿了上来。杀人放火，还有比这更不人道的吗？文三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睛金星直冒。恨不能一把上去把她揪住，撕她个粉碎。然而，文三咬咬牙，最后还是把火强压了下去。他心里滴着血似地说：“我这些日子很忙，没来看姐姐，我改在后天结婚了，请你去参加婚礼，我一定把你当贵宾！”

    李影红收起笑脸：“谁罕你的贵宾。哼，对我烦了，嫌我老了是不是，想甩掉我是不是？想走人是不是？想得美，告诉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影红不是个剩油的灯，这一点文三再清楚不过了。文三扑通跪倒在李影红脚下，眼睛热得火烧火燎：“红姐，求你放过我，我结婚以后，还会常来看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文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个男人，不知道自己的骨头哪里去了，文三痛恨自己的举动，可是他却真真切切地那样做了。文三期望她发慈悲，希望自己的婚礼能顺利举行。

    李影红缓慢地移动着脚步，走到窗子前，用手指挑起厚重的窗帘，窗帘像躲避瘟神一样，在她手上无声地滑落下去。

    文三静静地看着她，想起被老师罚站。文三是个听话的孩子，上学时从来没有被罚过站，每当看见被罚站的同学，文三都会暗自为他们悔恨，为什么做下令老师不高兴的事情。

    “这样吧，你可以结婚，但不能办喜事，我什么时候叫你，你什么时候到。”

    在文三站起来离开那个自己曾经常来常往的罪恶的家门的时候，他懵了，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看。文三像抽了筋骨的狗，软绵绵的坐在车上，仿佛车不是自己驾驶的，而是它在把文三随意地拽拉着飞驰，它要去哪儿与文三无关。文三看到了路边的树像贼似地一棵棵向后倒下去，车却欢扭着疯狂的大秧歌。

    终于，在一片海啸般呼喊的声音中，文三进入了温暖的仙境……

    乔雅莉坐在文三的床边，依然是那么文静，黄发飘飘。文三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泪在闪光，晶莹的泪光里分明还有一只小灯棍儿，那是病房天花板上彻夜不熄的灯，它已经照耀着医生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因为文三看到了窗外发了白，一个中年大夫走出房间的时候高高地伸展了一下双臂，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文三的泪水温暖地流了下来，虫爬似地流到耳朵眼儿里。

    “别动，刚做了手术不能动的。”乔雅莉把白色的被子给文三掖了掖，轻轻地擦去他的眼泪，“看看，大男人家就会哭。不怕人笑话呀？”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都一晚上了。”

    乔雅莉微微笑了：“你糊涂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我的大孩子。”

    文三没有笑，极力控制了好半天，泪水还是汩汩地再次淌了下来。

    乔雅莉对文三说道：“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一定不要难过。”

    “什么事，尽管说，我都这样了还怕啥？你就放心吧。再说，我有你这辈子已经足矣。什么事情我也能挺住。”

    “那就好，这才是我喜欢的好孩子。”

    乔雅莉心里虽然很是难受，但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愿意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文三。

    乔雅莉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你的一只脚没有了，以后要想走路，必须得装一只假脚。”

    文三听了先是一楞，随后开玩笑似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这不就和牲口钉个掌一个道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雅莉听了文三的话，虽然苦笑了一下，但还是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让文三难受，于是她扭过脸去，不让文三看见自己的失态，说道：“那什么，我先回去给你把衣服洗洗，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吧。”说完，她大步走出病房，刚一出门，肚子里一股热流涌上来，泪水顺着她美丽的面颊快速流下。

    文三目送乔雅莉出门，生怕自己也一样失态，于是赶紧钻进被子里，发出了类似狗挨了主人一脚后长而细的呜呜的哭声。

    文三和乔雅莉的婚礼虽然取消了，但仍然在自己家里摆了一桌酒席，没有请一个亲戚朋友，只有他们俩。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感到了新婚的幸福，互相纷纷敬酒道喜。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席间走进来一个陌生人。他把一个红包放在桌上，说了句“这是李影红送的”转身就快步离去了。

    他们看着这个小小的红包都楞了。文三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它仿佛唱戏的样子，哆嗦着伸出去。当它接触到那个红包时，感觉红包像变成了一团火烫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从红包里露了出来，不是贺礼，它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寒光逼人。乔雅莉昏厥了，文三眼前也有无数的星星沉沉地坠落。新婚之夜，文三他们就在昏迷和惊醒的交替之中度过了。起床后，乔雅莉喊头疼，说要回自己的美容院好好睡一觉。送走了她，文三一头倒在床上，笨重的身体把床砸得闷响。

    “新婚的滋味不错吧！”李影红电话里说，“我现在就想叫你来看姐姐”。

    文三终于对李影红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烟消云散了：“你折腾够了没有，不怕有失你的身份啊？”

    “别忘了，你可是借着我的身份发起来的？”哐当一声,她竟没等文三再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文三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粉碎的声音响在文三心上，文三的心也和它一样被摔得粉碎。文三在床上来回翻滚着，头不住的碰撞着床头和墙壁，那只假脚被文三踢出去，哗啦啦玻璃碎响的声音震打着文三的耳膜。文三像雄狮一样咆哮，嘶哑的吼声仿佛要吞噬这个世界。文三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这个世界上有个自己，痛恨这个世界上有个李影红。既生文三，何生李影红啊！

    一个声音在文三耳边响着，离开，离开，赶快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可是乔雅莉怎么办？撇下她一个人怎么办？她是妻子，是文三心爱的妻子。她是那么爱自己，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她的文静和黄发，她的黄发永远飘在自己心上。

    文三彻头彻尾地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男人，靠吃软饭的小男人。自己有什么本事，本应该好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过属于自己的穷老百姓的日子，攀附权贵，利欲熏心怎么会成了你文三的追求。文三你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一步步滑向罪恶的深渊，不是吗？文三你活该，脚上的疱是自己走出来的，难过和痛苦是自己找的。文三双手伸向头发里，恨不能把头发撕揪下来，变成一个秃瓢看看还有谁喜欢，还有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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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芭蕾老太

    赵迤俪是方洁茹此次上学遇到的最要好的朋友，她们的关系是从练模特开始的。每个周六，她们都要按照要求来到学校食堂。不是她们练前要吃饭，而是那里空间大。她们是一群欢蹦乱跳的姑娘，也是这所学校引以自豪的所在，这所学校在首都名不见经传，但是提起他们的模特队那是鼎鼎有名。为了让姑娘们练得好，学校特地请了各方人才前来传授技艺。

    一天，模特队这些国色天香们正在食堂练着猫步，模特队领队赵迤俪兴冲冲的从外边进来了，招呼大家说：“大家注意啦，为了帮助大家很好的练习，今天学校特意请来了芭蕾舞老师辅导咱们，大家欢迎！”

    随着赵迤俪一起进来的是一个消瘦的老太太。她个子不高，但很干练。实际年龄肯定要比看上去的年龄大很多。她面带微笑向大家致意：“同学们好！同学们好！”俨然一副检阅队列的姿态。当然她没有领袖或者将军的气质。方洁茹想，如果让她去真的检阅，那我们得怀疑我们的人种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该考虑引进一些人种加以改良了。尽管老太太反复吟诵了两遍“同学们好，”姑娘们还是蚊子似地回敬了一个“老师好。”姑娘们的表情里无不露出惊诧的神情，有的竟嘘出声来：“就她？”

    芭蕾老太分明看出了姑娘们的心思，但她没和她们一般见识，心里想着另外的事，她要让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姑娘们折服，而不是现在的硬性生气。所以芭蕾老太仍然很和蔼地把脸一沉，严肃地对姑娘们说：“我们抓紧练吧。脱了，脱了，把衣服都脱了！”芭蕾老太说完，自己也麻利地脱起来。

    “都脱了？”姑娘们面如桃花，顿时绯红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地小声喊起来，“让我们都脱了？”

    “都大学生了，理解能力还这么差。”芭蕾老太一脸的不高兴，不过可以感觉她的治学态度还是蛮严谨的。她补充说，“是把外边的衣服都脱了。”

    等姑娘们脱完了，芭蕾老太看看姑娘们，她们仿佛故意气自己，个顶个的都是那么亭亭玉立，那么圆润丰满。再看看自己，瘦得只有两片排骨。她脸上由此更显得严肃起来：“站好站好，别乱看了，把双腿并拢，上身挺直了，收腹，挺挺胸，抬头……”

    芭蕾老太等姑娘们站成一排棍儿了，拿出一把铅笔，挨个塞进姑娘们的裆间。方洁茹感觉到了虫舔似地痒，不禁发出吸溜的声音，同时随着芭蕾老太所到之处，她听见吸溜吸溜的声音不断传出。

    “夹紧夹住。咱们先练大腿内侧肌肉的力量，谁也不许掉。夹紧了，夹紧了！”芭蕾老太走到姑娘们面前，看着她们冷笑起来：“别以为芭蕾好学，我不叫你们死几回，那叫一个误人子弟。”

    赵迤俪减肥过了劲，这么一折腾，心慌的厉害。她一哆嗦，裆里的铅笔掉了。芭蕾老太要揪她出列。赵迤俪气不过，喊道：“请不要体罚好吗？我好歹也是个领队。”方洁茹也帮腔：“就是，现在不时兴体罚了啊。”

    芭蕾老太歪头看了看赵迤俪，又看了看方洁茹，松开赵迤俪：“这不是拿你做个示范嘛。没看出来？”说着，嘻嘻笑了一下，一嘴黑猩猩似的牙齿露了出来。“好，咱们练下腰。双手抱腿，脸从裆里钻出来，看着我，笑一下。”

    方洁茹弯下腰去，像拱桥一样弯了个圈，把脸夹在腿间，微微笑了一下。

    芭蕾老太抬眼检查姑娘们的笑脸，她看着她们的肚脐，像一朵朵小花儿，心里想，太漂亮了。她想。一会儿她要告诉姑娘们这个密码，要让她们回去以后一定要用彩笔画画，以后就别打算再穿什么了。哪怕是三九天，别处穿着皮衣皮裤，肚脐也得露着。怪不得现在的姑娘们露肚脐，原来这是我们女人最应该开发的处女地啊，是一块太难得的美的资源啊。

    芭蕾老太丢下赵迤俪，看看方洁茹：“好样的，你最有道。出来，咱们再练单腿转。”

    方洁茹且走且停地走到老太太跟前，芭蕾老太把方洁茹双手使劲一拧，方洁茹立刻像陀螺似的转起来，转成了一股风，身子都发虚了，只有一双眼睛时不时出现在旋风里。而芭蕾老太在一边拍着手嚷：“转，转，转！别停下！”

    芭蕾老太长时间地凝视着方洁茹，慢慢露出狞笑：“好，你练得不错。现在咱们练双人舞——你们别动，老老实实夹着。”芭蕾老太猛回头冲那些摇摇欲坠的姑娘们怒吼，甜蜜地走到方洁茹的怀里，转身仰脸对方洁茹说：“抱住我的腰。”

    芭蕾老太在地板上躺下，头枕一臂，一腿绻一腿直有醉卧花丛的感觉。她招呼方洁茹：“来，抱我起来……别跟抱死孩子似的，一手托脚，一手抱腿。对了，牢牢抱住我的大腿，举起，两臂伸直……”

    赵迤俪举起手轻轻鼓起掌来。芭蕾老太从方洁茹怀里跳下来，对她说道，“你真是个天生的舞蹈料子，回头我给你开点小灶。”

    回宿舍的路上，姑娘们唧唧喳喳议论着：“我们模特队练芭蕾干吗？”

    学校精心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模特演出开始了。

    悠扬的乐曲是由几台电子琴演奏的，用了拟声的节拍烘托出海潮涨落的气氛。食堂大厅也改换了格局，一块大幕布挂在靠墙一边，幕布中间伸出一条长长的Ｔ台。大厅顶部四周架起的灯把强烈的灯光打在Ｔ台上。

    Ｔ台三面坐满了黑压压的师生和来宾，姜强和芭蕾老太坐在中间一高一低的非常突出。

    在音乐声中第一个出场的是赵迤俪。她穿着泳装堂而皇之的出现在T台上。大灯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像冬天撒了一层霜雪的驴粪蛋。她大模大样地向Ｔ台尽头走去。每走几步便转个圈，左右炫耀一番。她鞋跟很高，走起来有点试探踩泥的意思。她深一脚，浅一脚的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走出了一腔凄恻哀怨。当走到横台处，便挺胸撅臀四处展示，作尽各种形状，并且下死劲盯几眼坐在正中的观众，扳着脸走了。事后有人反应，观众对她的长腰扁臂刻骨铭心。

    海潮涨落换成了唐朝编钟叮叮当当的音乐，一下子仿佛把人们带到了幽深的大峡谷里。人们眼里顿时放出刺人的光芒。

    随着音乐变换，在星星点点的灯光闪烁中，方洁茹上场了。她穿一件碎花旗袍，手拿一把点缀着黑白点的圆形小扇子，梳着古时候的贵族小姐头，横插着一根十分夸张的特大号的簪子。她的嘴唇涂成了浅红色，天生的酒窝自然含笑。她从Ｔ台的深处款款走出来，像天使行走在大海上，一浪一浪的海水推动着她，飘飘悠悠的脚步似飘然天外。在方洁茹此时的心里，世界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她高傲、挺秀、文雅、自信。她头顶着直冲云霄的高粱花走来，脚踏着巴黎的红毯大道走来。她想起了孩提时和小朋友们一起嬉戏的情景，想起了爸爸妈妈灿烂的笑脸。也想起了送爸爸上路的送葬场景，想起了拖着身后那个卖老鼠药似的鲍荣幸逛街的得意，还有公共汽车司机把车轰隆隆开进花池的情景。方洁茹神不知鬼不觉地俯视了一眼台底下的各色人，发现人们恰似被使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她摆出各种造型，展示身体的各个部位，越走越有劲。她要让姜强好好看看自己，看看自己各个部位。要让他把自己装进眼里，藏在心里，印在脑子里。她要用自己的一切征服这匹桀骜不逊的野马。

    方洁茹走到横台上，按照要领一步一步地提臀送胯、挺胸转腰。然后大踏步地向四处展示，向人群献上飞吻。

    “好，好——”台下掌声雷动，一片欢呼。

    芭蕾老太左右转着头炫耀着喊个不停：“看啊，快看啊，我教的学生。我说过吧？她是天生的舞蹈料子。”

    幕布后边，赵迤俪和方洁茹紧紧拥抱，赵迤俪激动地说：“祝贺你。你将来真的会有大发展，你没看见吧，观众们的眼睛都直了。”

    芭蕾老太挤到方洁茹跟前，使劲挺着她鸡肋一般的胸，腆着她发瘪的肚子，成就感十足：“好好练，有机会我再教你几手。”

    在方洁茹四处寻找姜强的时候，姜强却不见了。她开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不料手机的铃声吓了她一跳。什么？姜强约自己晚上见面，单独为自己祝贺，一听如此，她高兴得一下子鸡飞狗跳起来。

    夜幕降临，景色迷人，方洁茹欢跳着走在大街边上，转找马路牙子走，像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一般兴奋。

    电影院里，姜强正式向方洁茹演出成功表示了祝贺之后，告诉方洁茹说他要离开学校去外地，可能以后就很少见面了。说着，他竟然不顾一切的爬在方洁茹肩上失声痛哭起来。

    方洁茹惊讶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议论你和我？”

    “别问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姜强像个大姑娘似的羞涩起来。

    方洁茹望着姜强，没再继续追问。她知道，姜强是个有主见的人，再问也是枉然。

    大灯灭了，影院暗了，音乐响起，电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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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出国暗流

    天阴沉的厉害，远处“隆隆”的雷声不断传来。

    鲍荣幸站在酒店里呆呆地像等待着什么，突然，有开锁的声音，他像箭一样飞快地冲了出去。

    “啊？回来了，快进屋！”鲍荣幸看见孙小菊的脸立即喜出望外起来。

    孙小菊的脸耷拉着，像上面浮了一层白霜的南瓜。她全然不理会鲍荣幸，把小包从脖子上摘下来，在空中划个半圆，“嗖”的一声扔在了老远的沙发上，身体直愣愣的直插进卫生间里，“哗哗”接了半盆水，把毛巾浸泡的饱和了以后拎出来敷在了她方大的大脸上。

    鲍荣幸凑到孙小菊跟前，孙子似的问道：“饿了吧，咱们出去吃吧？”

    孙小菊没理他，飞快的转身去了客厅。

    鲍荣幸心中酸溜溜的，觉得自己就像是王八被晾在了火辣辣的太阳底下，快被晒成干儿了。

    酒店就像家一样，客厅、厨房应有尽有，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

    自从鲍荣幸和孙小菊来到这个国家以后，白天鲍荣幸谈生意，孙小菊逛街，晚上他们俩就住在一起，因为鲍荣幸无法满足孙小菊的性欲，孙小菊很是生气，鲍荣幸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退一步忍让着孙小菊，好让孙小菊放他一码，不至于使自己被折腾得无法起床。

    鲍荣幸跑到厨房，鼓捣了半天，把一碗面条送到了孙小菊的面前，孙小菊闻都没闻又转身去了卧室。鲍荣幸跟到卧室，孙小菊一骨碌上了床。鲍荣幸也跟着上了床。孙小菊转身面对北墙，把个背留给了鲍荣幸。

    “隆隆”的雷声渐渐近了，外面“扑打扑打”的雨点声听得很清楚了。电闪“忽忽”滑过，“喀嚓”一声震天动地的霹雳落在鲍荣幸他们房间的窗下。顷刻间，像簸箕撮似的大雨铺天盖地倒在酒店的院子里。

    “跟我去派出所，回国后！”黑暗里孙小菊突然坚定而又铿锵有力地说。

    鲍荣幸被吓得哆嗦了一下，闷闷地问道：“干什么？”

    “不跟着你个王八蛋了，我要离开你！”

    鲍荣幸抱住孙小菊使劲的摇晃着：“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不想想，你一天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干，我哪儿有那本事啊。”

    “不是，不是为了这个。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清楚。别装蛋。你和那个小妖精方洁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有来往？”。

    “没有啊，什么也没有啊。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胡说，我早打听清楚了，还想骗我。没什么说的，回国离婚，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好了，我不挡你道了。”

    鲍荣幸开动全部脑筋也想不出是哪儿出了岔子。其实事实胜于雄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小子不是读过圣贤书吗？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懂吗？

    第二天，鲍荣幸睁开眼天早亮了，他扫了一眼整个床，没有发现孙小菊的影子。他赶紧穿好衣服下床。见孙小菊正端着小吃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留着一塑料袋豆腐脑。

    鲍荣幸笑了：“早起来了啊？这国外还有豆腐脑啊？”

    孙小菊的脸依然像南瓜，没有一点表情的说道：“笨蛋吧你，中餐到处都有，还有臭豆腐哩。”说着，她把东西放上桌子，默默地吃起来。鲍荣幸赶紧洗脸刷牙，等他折腾完了折回到饭桌前，孙小菊早已不见踪影了。鲍荣幸喝口豆腐脑在嘴里，啥味道也没有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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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蜜月之旅

    “跃上葱茏八百旋，巡天遥看鬼翩跹。飞留直下三千尺，楼外有楼山外山。”

    乔雅莉回来了，她和文三抱头大哭一场之后，终于像兔子一样逃离了那个无处不在的罪恶猎手李影红。公共汽车像拉拽着他们的身体勇往直前，乔雅莉紧紧依偎在文三怀里，静静倾听着文三胡诌的烂诗，文三问她在想什么，她翻了翻眼皮，抿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一道山梁忽悠悠过去了。乔雅莉摸着文三的腿说：“你的掌能行吗？”

    文三被她弄蒙了：“什么行不行？”

    “上山呀？”

    “噢，我估计没啥问题。再怎么着也比那个破古城有强，你说是不是？”

    “哦，我想也是。”

    就那么说着，汽车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售票员喊着：“峡谷关到了，峡谷关到了，下车啦，下车啦。哎，你们不是在峡谷关下车吗？”

    文三猛地看了看窗外，冲售票员点点头，提起背包拉着乔雅莉下了车。

    峡谷关，真乃四面皆山也。走啊走，走啊走，他们一直那么走，四周除了山，依然还是山。文三和乔雅莉走在这山的怀抱里，像两只麻雀从这边的山崖飞到那边的山崖。文三深切感觉到了人的渺小，同时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伟大。文三他们就那么一步一停地走着，太阳从正南让他们走到了西山的一杆子高。它放射的红黄的光芒映照在西山山梁上，低矮的小树和高高的野草被它染成了闪着光晕的彩色屏幕。

    文三腿很疼，心很甜，乔雅莉一再说坐下来歇歇脚，可文三因为心里痛快，所以他一直坚持着走下去。他们穿过一片小树林，一直走到一片开阔地里，在一排红砖房子前了望了一会儿，文三这才坚定地说：“就是这儿！”

    一个小伙子从房子里跑出来，白土色的脸，灰褐色的衣服，乱蓬蓬的头发里带着石头渣子，一张嘴一口焦黄的牙齿，跟山里古铜色的骡子牙齿一样。他叫王六，是文三过去跑工地的哥们，他在城里跑赔了，现在只有老老实实上山打石料了。

    王六把文三和乔雅莉迎进屋，用满是茶垢的大茶缸子倒了一大茶缸子热水，递到乔雅莉手里：“喝吧，接到三哥的电话哥们高兴坏了，整整烧了两大暖壶开水，一壶喝，一壶洗脚。咱们这个石料厂还没接待过到这儿度蜜月的人哩！”王六走时，还说锅里有饭，他们可以自己吃。并特别嘱咐说坐了一路的车，累了，让他们洗洗早点休息。文三和乔雅莉相视无言，喝了水，吃了饭，洗了脚，囫囵身躺在了满是石头沫子的土炕上……

    蜜月就那样开始了，白天，文三和乔雅莉上山，一起看白云飘过蓝天，听风的呼啸。晚上，他们一起赏清澈无垠的月亮，听秋虫的鸣叫。与古城那个人间地狱比，简直浪漫得无法再浪漫了。王六和工友们也时不时地骚扰一下他们，他们没有恶意，只想增加一些新婚的气氛和乐趣而已。从他们的骚扰中，兄弟般的情谊无时无刻不在流露。一句话，文三和乔雅莉真正享受到了人间的真情和幸福。

    然而，人是无法逃离自己营造的现实的。这就和跳舞一样，很多人因为心情烦闷而去潇洒走一回，然而当从舞厅走出来的时候才发觉，潇洒是何等的短暂。虽然文三和乔雅莉的蜜月度得幸福甜蜜，但文三心里依然有一丝抹不去的阴影。

    短暂的蜜月过去了，文三他们不得不忐忑不安地从山里返回古城，再来面对那个令人焦躁的现实。刚到古城，文三马上就无法再有任何愉快和幸福可言了。他站在任何地方无不默默地祈祷，祈祷李影红把自己忘了。

    事实证明，文三的想法是何等的幼稚。就在一个墨黑的晚上，文三刚要坐下来吃晚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文三的心“腾“地一下提到嗓子眼，但又一想，既然是敲门，这么有礼貌，肯定不是她。然而正是李影红。

    “你还要怎么样啊？”文三大声喊。

    “别嚷，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做事为什么总是赤裸裸的不加半点掩饰，文三弄不明白，他这次倒要看看她肚子里还有什么花样。于是他义无返顾地上了李影红的车。

    酒吧里永远是那么静谧而繁忙，该干吗的依然在干着吗，尤其是和对面窃窃私语的人们依然忘我地缠绵在无比的甜蜜和幸福之中。那个小大人似的孩子不卑不亢地走过来，但当他再次给文三掖方巾的时候，文三充满了对他的羡慕。因为他是那么自由，那么优雅潇洒。

    文三和李影红坐在刚开始相遇的那张桌子旁，长时间的沉默代替了一切。文三不去看她，他感觉到了她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光。她用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文三的腿，那个亲昵的举动让文三百万分的恶心。

    文三不想再那样呆下去，他问她到底想怎么着？

    昏暗的灯光下，李影红更显苍老了许多。她有些激动地说：“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可是我是想唤回你的心啊，我把什么都给了你，可你那样对我，我怎么能不伤心？”

    “我为了挣点钱，我付出去的也太多了。你已经从我这儿得到了应该有的回报，我不想再那样过日子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算两清了，你做事的方式我真的接受不了，我真的想过寻常百姓的生活，何况我有乔雅莉那样爱我的好妻子。请你放过我好吗？我们会感激你一辈子的。我永远是你的好弟弟。”

    把多少日子想说的话一古脑全说了出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文三觉得此时也是让自己和她捐弃前嫌的一个好机会，文三真的不想再在痛苦中折磨自己了，他想还自己一个阳光的生活，结束那种非人非鬼的阴郁日子。

    李影红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慢慢地走到文三这边来，眼光漂移到别处，嘴唇微微颤抖。文三以为她被自己的话打动了，会一把抱住自己，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叫着好弟弟而泪流满面。然而，文三又一次错了。他得到的是一记重重的耳光，之后是李影红掀翻桌子扬长而去。面对酒吧里愕然看过来的一双双眼睛，文三无地自容，泪水夺眶而出。

    没有了李影红的庇护，很多客户开始把文三拒之门外，该给的工程款也拖欠着。文三找到了建委主任，那个胖乎乎说话永远憨笑的中年人严肃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呀，我正忙着，有事去找你的红姐吧。”要帐的上门了，过去对文三点头哈腰的那些人此时都一色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再拖欠，我们就不客气啦。”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突然有一天，李影红竟然又到文三家视察来了。乔雅莉惊讶地瞪着眼睛，面目没有一丝表情，只管哆嗦着她的手脚。文三放下手里刚和好的面团，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李影红走进来，环顾着文三他们这个已经不像家的家。突然，微笑着走到文三跟前，阴阳怪气地说：“都挺好的啊。”然后当着乔雅莉的面，竟厚颜无耻地吻文三。文三看到乔雅莉别过脸去，而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像木头一样沉重。文三跑过去喊着“雅莉”眼睛热得像喷火。他低头拨狼着脑袋不顾一切地返身冲李影红的方向扑过去，而只听“嘭”地一声闷响，文三没有碰到李影红一丝一毫，自己却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而李影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文三本来健全的脑子轰然崩溃，头嗡嗡叫，浑身发麻。走在大街上，他疯子似地冲进了李影红的服装店。眼睛喷着火，嘴里只说出了一个字：“你……”然后就直视着李影红没有了下文。

    又有一天，文三去找李影红，李影红坐在办公桌后面，稳如泰山。黄白的面庞里透着阴黑，她仰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来干吗？”

    “你说我干吗？”文三此时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呵呵，”李影红阴森地笑了，像小时候妈妈讲故事森林里的大灰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告诉你，要不想死，就离婚，只和我一个人好。”

    “感情上的事怎么能勉强？”

    李影红大怒，站起来，冲外面喊：“给我滚出去，这里不允许你撒野！”

    文三像泼妇一样被踢了出去。大街上的车流人流立即吞噬了文三，地球每天都在不停的转动，没人知道文三是个什么鬼。

    夜里，文三惊醒了，大喊：“救命，红姐来了！”乔雅莉拍打着文三的肩，“不要怕，我在呢。”但等文三安静下来以后她却提出了离婚。她哽咽着说：“我不怕过苦日子，可这样的迫害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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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飞蛾趋火

    情人节，同宿舍的女伴都被男友约出去了，只有方洁茹一个人在冰凉的宿舍里等着什么，孤独和寂寞包围着她。方洁茹以为会收到姜强的玫瑰，一直在等姜强的电话，可整整一天也没等到。

    方洁茹知道，姜强虽然过去思念着尚晓可，一直在寻找着他的爱情，但最近一段时间她感觉到了姜强的天平已经倾斜到自己一边。

    方洁茹躺在床上，回想着与姜强的交往。突然觉得姜强是那样可爱，完全不是哥哥那样的可爱，而是男女之间的爱。要不是姜强说要出门，方洁茹甚至还没有更深的体会到这一点。方洁茹猜测姜强出门的意思，到头来想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方洁茹越来越觉得姜强让自己放心不下。他深沉和带点野性的性格越来越让方洁茹迷恋。

    当方洁茹把这些告诉赵迤俪时，赵迤俪毫不拐弯地说：“还有什么说的，这就是爱嘛！”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方洁茹望着空空荡荡的宿舍，再也无法幻想着女友们与她们的男友卿卿我我的情景，泪眼惺忪地爬起来，飞快地奔了出去。

    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飞奔，路边的灯火划着流线后撤，路上的行人各怀各自的目的，行色匆忙。车拐弯钻进黑黝黝的胡同里，车灯雪白。方洁茹把钱甩给司机，“嘭”的关上车门，朝黑暗的胡同里冲去。

    在方洁茹的记忆里，这是一个极普通的四合院，房框门窗残破灰旧，墙上的青砖凹痕累累，房上的鱼鳞瓦长满青草，原来还有点面积的院子被各家各户用半截砖、油毡搭建的小厨房扭曲得不成方圆。仅存的巴掌大的空地上倒挤挤挨挨的摆满各色花草，花草全不是名贵品种，一水儿栽在灰瓦盆或破脸盆里，不图娇艳，只图枝枝蔓蔓爬个繁茂，看上去痛快，有那么点生机活力。

    可那是白天，现在是黑夜，况且方洁茹来这里也就那么一次，还是姜强带方洁茹路过的那么一次，前后一共呆了也不过几分钟。远处高大楼宇的阴影投射在这片四合院街区，黑黢黢分不清东南西北。方洁茹凭着记忆摸索前行，在一个十字路口举目张望，平时人来车往的街口不见一个人影。该死的姜强，为什么非要住这么个鬼地方？

    方洁茹猛回头，真是昏了头啊，刚走过去的那个小破门不就是姜强的家吗？方洁茹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籍，满地的烟头七零八落，酒瓶子横七竖八的扔着好几个。呛鼻的烟雾里姜强抬起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洁茹。

    方洁茹眼睛一热，猛地扑到姜强的怀里。姜强却拒绝地一把把方洁茹推开：“滚开！你不能爱上我！”

    “为什么？我爱你，为什么不让我爱你？难道你是杀人犯？你有爱滋病？无论你怎样，我都爱你。你装什么？难道你不爱我吗？”方洁茹像飞蛾一样扑进姜强的怀里。

    姜强脸抽搐着，嘴唇哆嗦着。眼里缓缓流出两行热泪，像雄师一样一把抱住方洁茹：“傻姑娘，你不该爱上我，我没有爱的资格。虽然我不是杀人犯，也没有爱滋病，但我配不上你。都是我的过错，我不该让你爱上我！”

    等姜强稍稍缓和下来以后，方洁茹把姜强扶进卫生间里。说是卫生间，其实就是个自己搭建的小破棚子，里边只不过有一个水桶吊起来当淋浴器而已。

    方洁茹细心地脱着姜强的衣服说：“我今天不走了，我要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爱你的。知道我最爱看什么书吗？告诉你，我最爱看散文。有个女作家的散文是我的最爱，我可以说是看着她的散文长大的，她的散文就像我的身体一样让我离不开。可是有一段文字让我一直弄不明白，她说男人的潜意识里有一种征服的欲望，女人的潜意识里有一种被征服的欲望。我就不一样，我就有一种征服的欲望。特别是在自己不方便的日子刚过去的两三天里，那种欲望简直强烈得连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就比试比试吧，看看到底是谁想征服谁。”

    姜强听着方洁茹的话，被方洁茹脱着衣服，像神仙一样，飘忽不定的感觉一阵阵袭来。他不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笑了，那是一种不服气的笑。是啊，面对如此让人心动的女孩，他还有什么说的。只能仰着头脚擤鼻涕——弄哪算哪了。

    尽管那样想着，当方洁茹走进卫生间的时候，还是把姜强吓了一跳。他不敢看这个朝思暮想的姑娘，他没想到自己多少个日夜魂牵梦绕的姑娘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姜强摇了摇自己的头，甩了甩头上的水，想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啊呀，”方洁茹一声惊叫，“你水弄我身上了，凉死了。”

    姜强又被吓了一跳，不过这次他的感觉被验证了，一个活生生的姑娘确实站在他的面前，方洁茹站在迷离柔和的灯光里，姜强找不出形容她美丽的词语。

    “发什么呆呀，快过来呀。”方洁茹说。

    “哦，好好。”

    方洁茹突然搂住姜强的脖子，在他弯着的身前打了个秋千，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在被一个漂亮的女人紧紧抱住的时候，他再坚强的意志也会轰然倒下。

    姜强急不可耐了，终于连忙冲了水说：“你快点洗，洗干净了啊！我出去等你。”

    方洁茹洗完了，开开门，因为走的太急，“咣当”一下把卫生间脚下的脸盆踢出去老远：“不是你让我洗洗干净的吗？”

    方洁茹跑上床，拿起姜强的手，

    姜强的呼吸加快：“在哪儿学的？这么内行？”

    方洁茹微微一笑：“自己看书。”

    姜强不再说话。他翻过身来，抱住了方洁茹……

    风雨之后，风平浪静。

    方洁茹问：“怎么样？还来吗？”

    “不行了，得等一小时以后，书上说的。”

    “嘻嘻，学问真多，这也是书上说的？”

    姜强坏坏地说：“对，你看的散文上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