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全部章节


------------

第1章 第一章　似梦非梦

    白日做梦，有吗？

    有。

    欧阳雪大白天做了一个梦。

    好梦，恶梦？

    梦醒时分，欧阳雪还在回味梦中的意境，遗憾过早从梦中醒来。

    欧阳雪出生于朝歌中医世家.

    十五岁考上江南名牌私立大学，本届历史系的毕业生。

    欧阳雪毕业打的第一份工，在嘉年华大酒店的女子俱乐部做侍应生，每天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四点。

    昼伏夜出。

    有一天，快递员给他送来一个包裹，是故乡朝歌寄来的。

    母亲去世后，欧阳雪已经习惯了没有包裹，和一个月给父亲通一次电话的日子。

    今天收到父亲的包裹，他觉得非常意外。

    父亲寄的是什么？

    欧阳雪带着一串疑问找来工具，打开包裹的木箱。

    大木箱里套着小木箱，一连套了三层，直到第四层才露出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上下左右六方，都铸有古朴的花纹。

    这种盒子是古代收藏贵重物品的秘盒，用精铜合金铸造而成，盒外的花纹控制着盒内的机关，不知道其中秘密的人，就是把盒子砸烂了也打不开它。

    欧阳雪在家里见过这种盒子，他用指尖触摸着花纹上的花蕾、花梗，找准了方位后两手同时向相反的方向旋转，噹的一声响，盒盖开了，露出藏在盒中一方黄绫包着的东西。

    欧阳雪解开层层的黄绫，一只用白铜铸成的虎！

    白虎身上有圆形的黑色条纹，额头上还有个黑色的川字。

    望着这只栩栩如生，昂首向天作虎啸状的铜虎，欧阳雪想起了这只铜虎的来历。

    欧阳雪是个独子。

    父亲除了是个有名的医生，还对文物鉴赏有着很深的造诣，一辈子都在研究、收藏各种文物。

    父亲身上这方面的基因遗传到欧阳雪的身上，在父亲手把手的教诲之下，在上完高中时，他鉴赏、识别文物的功夫与父亲已经不相上下。

    有一年，父亲将所收藏的全部文物，换回一个殷周时期的铜虎。

    父亲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儿子，这是象征兵权的虎符。

    其实，欧阳雪在父亲拿出铜虎时，就认出是何物。

    虎符由精铜铸就，从中一分为二。

    帝王与将军，各持一半。

    当两半合在一时，持虎符者，可任意调动军队。

    虎符是权力。

    是信物的象征。

    虎符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哪里？

    世间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经历了两千多年的风风雨雨，这只虎符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合在一起？

    父亲虽然是个名医，但毕竟是一介布衣，为何对象征权力的器物感兴趣？

    欧阳雪怎么也读不懂，父亲当时眼里兴奋异常的神情。

    父亲的收藏品，都是历代的文物精品，其价值是个天文数字！他倾其所有换回一个铜虎，欧阳雪觉得不值。

    望着书房里变得空荡荡的博物架，欧阳雪心里与父亲有了隔骇。

    欧阳雪在朝歌有神童的美誉，不到十五岁参加了高考，竟然考上江南一流的私立大学，他选择了离开故乡朝歌。

    铜虎沉甸甸的，欧阳雪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倾其所有换回它，现在又为何寄给他？翻遍了盒子，找不到父亲的只言片语，盒底只有一张调制药引子的秘方。

    这张秘方，是父亲的宝贝，比生命还重要！

    父亲为什么把他最重要的东西，都寄给了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

    欧阳雪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听；再拨到父亲的诊所，也没有人接电话。

    人，都到哪儿去了？

    欧阳雪想不出个所以然，这更增加了他的疑惑。

    寂静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室内响起一声低沉的鸣叫。

    欧阳雪吓了一跳，窗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小猫。

    小猫周身雪白，身上有着一圈圈黑色的条纹，它两只圆圆的眼睛烔烔有神。

    欧阳雪心里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它的额头是白的，上面有三条黑色的川纹！

    与此同时，盒子里的铜虎不见了！

    猫，吊睛白额的虎，两者之间有何联系？

    猫是铜虎的化身？

    欧阳雪被自己的猜测吓住了。他把铜虎放在枕头下面，拿出当作早餐的一盒牛奶，一个面包。小猫轻轻叫了一声，他倒了半盒牛奶在盘子里，小锚立即大口的舔着牛奶。

    小猫吃饱喝足后，趴在欧阳雪怀里睡着了。

    欧阳雪也感觉到了困意，渐渐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蓦然，欧阳雪感觉身下在动，继而犹如腾云驾雾般飞到天空。他睁开眼一看，他竟然骑在一只吊睛白额的虎背上，在天上飞行。

    虎，首尾长约一丈有余。

    大如铜铃的眼睛倒吊着，在暗中闪出绿幽幽的亮光，血盆似的大嘴边，露出两只令人生畏的虎牙。

    白虎从千仞之峰飞跃而下，一路上见沟就越，遇壑跳壑。

    欧阳雪紧紧抓住虎颈上的长毛，骑在虎背上不敢睁开眼睛，只觉得猛虎飞腾时带起的狂风，卷得满天飞沙走石。

    老虎进入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它一声啸叫，震得那些千年古树悚悚作响，惊得林中的动物四处逃散，连残暴凶狠的猎豹、豺狼，看见白虎也惊慌逃窜。

    欧阳雪由最初的恐惧，开始变得有些惬意。

    吊睛白额猛虎当作坐骑，除了神话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得意洋洋的欧阳雪，在猛虎飞过一所学校时，想起一件曾经令他沮丧的事情。

    欧阳雪同斑的同学，大多数是官宦、富商或社会名流的子弟。

    同学们瞧不起出身于布衣的欧阳雪。

    在欢迎新生入校的联欢会上，欧阳雪认识了两个同班同学。

    一个叫令狐飞，是班长。

    这个令狐飞长得牛高马大，一表人材，且能说会道，好像银行是他家开的，总有大把用不完的钱；

    另一个是名叫雪虹的女孩儿，不仅名字好听，人也长得特别的美，是大家公认的校花。

    在舞曲响起来的时候，欧阳雪在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男生出手之前，抢先一步冲到雪虹面前，生硬的邀请雪虹与他共舞。

    也许是欧阳雪呆滞的神情，简陋的穿着使雪虹受了惊，更有可能是女孩儿天生的想引人注目，表现自己，总之，雪虹望着那时毫不起眼，与班上帅哥相比甚至还有些猥琐的欧阳雪，夸张的尖叫起来。

    欧阳雪吓傻了，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有些歇斯底里的雪虹不知怎么办。

    令狐飞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照着欧阳雪脸上就是一拳。

    欧阳雪眼内金星乱冒，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令狐飞还不解恨，三拳两掌将欧阳雪打倒在地，逼着欧阳雪从他跨下钻过去。

    那时，年仅十五六岁的欧阳雪身体没有完全发育，身材矮小也很瘦弱，只有听任令狐飞演出一幕英雄救美的好戏。

    四年后欧阳雪的今非昔比，身高长到一米八十，变得魁梧、英俊。在偶然看了一部法国的怀旧电影片后，他发觉蜚声世界的影星阿兰德隆长得像他。尤其是脸上冷酷的神情，嘴角并非刻意做出的嘲笑更是十分神似。

    欧阳雪一想到当年跨下之辱，此仇不报非君子这几个字涌向心里。

    你令狐飞是女同学眼中的白马王子，那我是什么？

    猛虎背上的帝王！

    欧阳雪生出了幻想……

    学校操场上，正在举行盛大的毕业典礼。

    令狐飞和雪虹代表本届毕业生讲话，音响系统中传出令狐飞带有磁性的男高音和雪虹犹如银铃的声音。

    老虎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主席台上，整个会场沸腾了。有同学认出了骑虎人是平常被人看不起的欧阳雪，他们惊讶极了。

    欧阳雪骑着老虎围着在主席台上就座的人转了一圈，这些平时道貌岸然，在人前做出正人君子模样的人，此时吓得面无血色，他心里不禁涌出一丝快意。

    老虎走近令狐飞，令狐飞吓得面无人色，全身哆嗦得直是发抖。

    欧阳雪得意地看着他：“令狐飞，还认识我不？”

    令狐飞听见问话，这才注意到白虎背上的人，他惊愕得目瞪口呆：“你、你是欧阳雪？”

    “四年前，你在这儿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还逼着我从你跨下钻过去？”

    令狐飞早已将这件事忘了：“我……有这种事？”

    看着欧阳雪令狐飞一脸的茫然，冷笑一声：“奇耻大辱，不敢忘记！”

    “那……你？”令狐飞看着欧阳雪闪烁着冷光的双目，和身边那只比人还高的白虎，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从老虎的跨下钻过去！”欧阳雪冷言道。

    令狐飞色厉内荏的吼叫：“你别欺人太甚！”

    欧阳雪也不搭话，猛拍一下老虎的脖子，老虎冲着令狐飞一声长啸，张开了血盆大嘴。

    令狐飞吓得魂飞魄散，裤子湿了一大片。

    不可一世的令狐飞也不过如此，欧阳雪心里顿生快意。

    令狐飞从老虎的跨下爬出来，已然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全然不顾他风流公子的形像，匍匐着身子跪在地上。

    “令狐飞，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欧阳雪看到令狐飞这个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失望，自己当年怎么会被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给羞辱了？

    欧阳雪勒住虎颈，老虎冲着台下的人群又是一声长啸。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雪虹竟然走到老虎面前，伸手抚摸老虎的头。

    这只吊睛白额猛虎，公然温驯的任她抚摸！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老虎也喜欢美女？

    雪虹对欧阳雪嫣然一笑，再不是那个矜持、歇斯底里的公主，变得像是纯情的少女。她爬上虎背坐在他的背后，双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头也靠在他的背上。

    在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之后，雪虹身上的体温传到欧阳雪的心上。

    这种感觉再好也没有了……

    白虎一声啸。

    欧阳雪从幻想中惊醒。

    山脚下，一条宽阔的大江挡住去路。

    老虎原地凌空而起，载着欧阳雪飞过波涛滚滚的大江。

    远处连天的大火，映红了江水。

    江岸上，到处是身着古装战死的士兵，散了架的战车，正在燃烧的旆旗，战马垂死前的嘶叫……

    盘旋在空中的秃鹫，不时俯冲下来寻找猎物。

    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

    欧阳雪观察着周围。

    江边有一长亭，亭里有一老人。

    秦制，沿江每十里，建一长亭，设一管制江河的亭长。

    欧阳雪怕吓着老人，在很远的地方下了虎背，走向老人。

    “老伯伯，这儿是什么地方？”

    老人盯着欧阳雪，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欧阳雪指着长亭外的大江：“江的名字？”

    “乌江。”

    欧阳雪惊异了，他所在的城市距离乌江远着呢，片刻功夫，老虎就飞越了几百里！

    此时，远处的烈火越烧越大，同时响起成千上万人合唱的声音。

    欧阳雪曾在古楚地，现在的城市武汉呆过一些时间，听过楚声，听出远方传来的声音是楚地的巷歌俚曲。

    歌声悲壮而又凄凉，婉转，亲和力非常强。

    欧阳雪正想问老人火光闪烁处是什么地方，突然想到老人说身后的江是乌江，江上的长亭，四面楚歌，江岸惨烈的景象……那是垓下！

    老人应道：“是的，不过，那是垓下的东城。数日前，霸王统率大军与韩信决一死战，韩信将六十万大军摆下五军阵，霸王中计，被汉军斩首八万余人。霸王退回城中死守，不料被韩信小儿断了水路，粮道！霸王率八百骑冲出包围，来到东城！惨哪，此时的西楚霸王项羽，无兵无粮无水无草，被十万汉军围困在那里！”

    欧阳雪绝然没有想到，白虎竟然把他带到了两千多年前的垓下！且赶上项羽和汉军最后的死战。

    项羽，是欧阳雪敬仰的英雄。

    然而，有几个问题困扰着他。

    项羽为何不肯过江东？

    虞姬自杀的原因？

    项羽自刎时只有三十一岁，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那他为何不肯回到江东呢？
------------

第2章 第二章  霸王别姬

    垓下东城。

    楚军最后一座营盘。

    汉军步兵在前，骑兵居中，数百辆三匹马拉的战车殿后。

    十万汉军里三层外三层，将楚营围得个水泄不通。

    空空如也的营地里，只有几个楚军骑兵打马在巡视四周。

    辕门和栅栏上，攀满了高举火把的汉军士兵，他们剑出鞘，弓满弦。

    说也奇怪，竟无一人敢踏进辕门一步。

    猛张飞，当阳桥上一声吼，河水倒流，

    西楚霸王项羽，攻打巨鹿怒目圆睁，吓得章邯手下一员大将肝胆具裂，落马而亡。就是垓下之战，他在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任他砍旗杀将。

    虎威还在。

    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白虎飞临东城。

    欧阳雪一拍虎胫，白虎长啸一声，刹时飞沙走石。

    白虎扑向汉军，瞬间血肉横飞，士兵们像风吹麦浪一般向两边分开，倒地而死。

    白虎跳进辕门，轻轻落在地上。

    一座灯火通明的营帐外，旗杆上绣有“西楚霸王”四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帐门外，一边分列着四个带刀侍卫。

    想必，这就是项羽所在。

    侍卫们拔刀拦住欧阳雪。

    “什么人，敢夜闯大王营帐！”

    “请通报大王。江东子弟来见大王！”

    项羽一听是江东子弟，吩咐立即带进帐来。

    欧阳雪进得帐来。看见一身材魁梧，身穿铠甲的汉子在灯烛下读书。

    想必这就是项羽了。

    欧阳雪学古代英雄相见的礼节，双手抱拳，向项羽施了一礼。

    项羽把眼睛从竹简上移开，望着穿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欧阳雪。

    “你是何人，为何要风本王？”

    “我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雪字，路过垓下，听说大王在这儿，便想前来看望！”

    项羽起身还礼。

    欧阳雪身高一米八十，发现项羽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再看其相貌，五官端正而英俊清秀，绝然不是戏曲中大花脸的模样。

    放在今天来看。实实在在一个极品帅哥！

    此时，帐外又传来高昂歌声，东南西北，此起彼伏。

    项羽听着听着，眉头紧锁。

    中军押来一人，将此人踢来跪在项羽面前。

    “禀报大王，他化装成百姓，意欲混出大营！”

    项羽一看此人，是自己起事以来，一直跟随自己的马夫。他吃惊地问马夫：“你，临阵脱？”继而问中军：“该当何罪？”

    中军：“按律当斩！”说罢将马夫从地上拉起，往外就走！

    “且慢！”项羽喝住中军，上前问马夫：“你怕了！”

    马夫：“自从跟随大王，就不知道什么是怕！”

    项羽看着马夫的眼睛：“那你，作何解释？”

    马夫听着帐外一阵高似一阵的楚歌声：“想家了，去看看六十的老娘，再回来服侍大王！”

    项羽感动了，幸好他拦住了中军，没有枉杀马夫：“有多少人像你一样？”

    “垓下被围，断水断粮，也不曾动摇过军心，不料这歌声一起，乱了人心，几天来，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我一人……”

    垓下一战，韩信十面埋伏，斩杀了项羽的主力，四面楚歌，又给楚军最后一击。

    项羽上前，解开捆在马夫身上的绳索：“你娘养了个好儿子……你走吧，替我向你娘一拜！”

    马夫一听此话，泪流满面，在项羽面前跪下：“大王，我不走了，生是你的兵，死是你的鬼！”

    这一幕，让欧阳雪感动不已，铮铮铁血的将帅士卒，竟然天不佑！

    马夫退下去后，项羽沉默良久，开口问欧阳雪“你从外面来，辕门外可都是楚人？”

    没等欧阳雪回答，项羽又说道：“看来，楚地皆已沦丧，断了我回乡之念！”

    “大王，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你率江东八千子弟，破釜沉舟，过关斩将，一路势如破竹杀向咸阳，从未言过败字！”

    “今非昔比！想我全盛之时，陈兵百万……”

    “敢问大王，现在还有多少兵？”

    “二十八骑！”

    百万大军，二十八骑。不可同日而语！

    项羽似乎看出欧阳雪的惊异：“你别小看了我这二十八骑，个个都能在百万军中，取统领首级！”

    冷兵器时代，有时战争的胜负取决于武艺高强的将军。

    项羽，历经七十佘仗，几乎都是先斩了敌军将领的人头，威慑其所统率的军队，再迫使其投降。

    后世的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也是凭一己之力回到汉中。

    欧阳雪想来时看见汉军数百辆坚固的战车，几万名精锐的骑兵，还有黑压压一片片如狼似虎的步军，项羽和二十八骑，必将淹没在十万大军的汪洋大海之中。

    垓下东城楚军营盘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项羽兵败被俘，岂不坏了一世英名！

    “拿洒来1”项羽一声喝：“别怠慢了客人！”

    楚军营里早就断了粮水，哪来的洒肉？

    士兵们喝战死的马解渴，烤马的肉充饥。

    项羽喜酒，贴身侍卫随时带得有。

    很快，侍卫便捧上一盘马肉，一壶酒。

    项羽请欧阳雪坐在案几边。

    欧阳雪不懂规矩，随意坐下。

    项羽慎重地向欧阳雪提示他身边右边的位置：“先生是我尊贵的客人，应坐这里！”

    欧阳雪换了方位坐下，这才知道主位的右边是重要的客位。

    项羽给欧阳雪倒上酒。

    “委屈你了，这不是在宫中！”

    欧阳雪双手将酒杯举过头：“谢过大王的礼遇，我先敬大王！”

    两人相视一笑，将洒干了。

    喝着两千多年前的酒，欧阳雪觉得酒好喝极了，烤好的马肉，也分外的香。三杯下肚，他趁着酒意：“大王，有句话，我想讲！”

    项羽用剑割下一块肉给欧阳雪：“旦讲无妨！”

    “我想请大王……”欧阳雪注视着项羽的眼睛：“离开这是非之地！”

    项羽毛愕然：“跟你走？……我忘了问你，是如何进来的，又如何出得去！”

    “我进得来，也就出得去！”

    “这儿是楚军最后一个营盘，失去了也就意味西楚霸王的基业，灰飞湮灭……”

    “大王，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别再说了，我可以走，这营盘，二十八骑，还有虞姬，你带得走！”

    欧阳雪诧异了，项羽在危难时刻，想到的不是自己！

    “大王！”

    突然，后帐里响起一声莺声燕语。

    一个子高挑，身材绝妙，面如桃花的绝美女子出现了。

    女子头发高盘在顶上，身着鱼鳞软甲，背上插着一对宝剑。

    欧阳雪望着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奇女子，猜测她就是传说中的虞姬！

    虞姬美得出奇，光彩照人，

    欧阳雪不由在心里叹息：此物只应天上有！

    虞姬几步上前，抓住项羽手臂：“大王，和这位先生走！”

    项羽指着他左边的位置：“休言此事，坐下饮酒！”

    虞姬跪坐在项羽左则，将两人的酒杯倒满，然后举杯向着欧阳雪。

    “这位先生，小女子虞姬敬你！”

    虞姬衣领过低，露出雪白的颈部。

    颈部上有一颗黑痣，黑痣中有一红点。

    欧阳雪想起在酒店服侍进餐的富翁时，漂亮的小姐敬酒。

    老板说：“小姐敬的酒，是毒药也要喝！”

    言下之意，再有情况也不能推辞。

    今天虞美人敬酒，岂有不喝之理。

    尽管那满满一杯酒，少说也有半斤，不胜酒办的欧阳雪，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虞姬双手拍了一下，叫了一声：“来呀！”

    马夫牵着一匹马，应声而出。

    虞姬向着项羽：“我把你的乌骓牵来了，请大王酒后，就随这位先生启程！”

    项羽已有酒意，起身走到马前，抚摸着马，眼里露出爱意。

    “乌骓乌骓，可随我回到江东？”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乌骓倒退几步，然后直立站着发出一声长嘶/。

    项羽奇异地看着乌骓。继而回到席位，将满满一杯酒干了。他低沉地吼了一声：“击鼓！”

    瞬间，帐外响起咚咚的鼓声。

    项羽端起酒杯，和着鼓声，发出雄浑的声音：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项羽泪眼蒙蒙：”虞姬呵虞姬，我空有过世的武功，却保护不了你！你看，乌骓也不走了……我真要走了，你怎么办？”

    虞姬泪流满面，从背上拔出双剑，隋着鼓声起舞。

    舞为心声。

    虞姬时而用抒情的慢板，演译和项羽幸福的往事，甜蜜而感人：继而在激烈地鼓声中飞速的旋转，两把剑舞出千军万马般的刀光剑影！当鼓声慢了下来时，她用悲壮婉转的歌声，唱出心里最后所想：

    “汉兵已略地，

    四放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虞姬唱罢，把剑横在脖子上：“大王再不走，我就以死相拼！”

    帐内的侍卫，也纷纷叫道：“请大王上马！我等拼命，也为大王杀出一条血路！”

    虞姬声泪俱下：“大王，江东父老在等你，江东子弟在等你回去东山再起！”

    项羽犹豫不决，望着执剑在手的虞姬，嘴里“哇哇”的叫着。

    虞姬见项羽下不了决心，她哀哀地叫了一声：“大王，我走了！”说罢，她手一挥，锋利的剑抹向脖子。一腔殷红的血，冲天而起。

    二十八骑一拥而上，将项羽抱上乌骓，奔向帐外。

    欧阳雪目睹了虞姬之死。

    终于明白虞姬是为劝说项羽回江东而死。

    不是野史中说的它杀，更非虞姬因项羽不带她走而自杀。

    欧阳雪心里涌出淡淡地悲哀，绝代美人就这么香消玉韵，就这么走了……

    事后，汉王刘邦，厚葬了虞姬。

    后人在虞姬陵园题字：

    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

    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

    当然，这是后话。

    欧阳雪听到帐外白虎在低声嘶啸，他走出帐外一看，白虎匍匐着地上向项羽爬行。

    白虎来到项羽面前，竟然向项羽行了跪拜之礼。

    项羽惊异地看着走出帐外的欧阳雪。

    “这是你的坐骑？”

    “回大王，是！”

    “看来，先生不是等闲之人！本想请先生隋我冲出汉阵，看来不必了1”

    项羽在马上向欧阳雪拱起双手：“保重！”他正要打马前行，突然扭转马头从胸前的护心镜内取出一样东西：“我此去凶多吉少！再者，此物对本王也无用了，就此赠送给先生！”

    欧阳雪接过一看，是半只虎符。

    “大王，各地还有不少西楚精兵，请持此虎符号令各路兵马勤王！”

    项羽苦笑了笑：“据本王所知，驻守各地的将领，大部已经降了刘帮……此物虽能号令军队，但其另一半事前已被人偷走。它，形同废物！”

    欧阳雪想起来时，白虎冲击汉军的铁阵，如摧枯拉朽一般。

    “大王，倘若我和白虎能肋你一臂之力！”

    项羽拒绝了。

    “兵围垓下，败走乌江，支手再难以擎天，这是天意！”

    侍卫禀报：“大王，此时正是汉军松懈之时，再不走，怕晚了！”

    项羽把二十八骑分为三队，从不同的方向冲出辕门。他高呼一声：“儿郎们，本王在前开路，尔等紧隋我身后，遇将就杀，见旗就砍！在乌江边之东山会合。”

    有书记载：项羽带领二十八骑，从汉军十万大军中杀出，在乌江东山会合后，只有两人战死。

    乌江边。

    长亭外。

    亭长在风中此恭迎项羽。

    项羽望着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家，可好？”

    亭长：“大王好！在下在此恭候大王渡江！”

    项羽：“你怎知道本王要渡江？”

    亭长：“大王，不必纠缠于今日垓下兵败之事！江东是你生地养地起事之地，如今仍有百姓数百万。凭大王威信一呼百应，仍可东山再起！所以，老夫在此接应大王！”

    项羽感慨道：“本王兵败如山倒，身边人已经散尽，难得你还有此心！”他看见江边只有一条小船：“你如何渡我和乌骓，还有二十六骑？”

    亭长：“事到如今，只有先渡大王！”

    项羽看见船舱狭小，容不下他与乌骓，便请老人先将他的马，渡过江去。
------------

第3章 第三章  马兰花开

    叮叮叮……

    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响起。

    惊醒了睡梦中的欧阳雪，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按住了钟的闹铃。

    一旦梦被惊醒，再也回不到梦中去。

    但只要一闭上眼，欧阳雪脑海里就会闪现出乌江，长亭，霸王，虞姬，血染红的垓下，

    尸横遍野的江边……

    霸王雄浑的歌声，虞姬悲壮的剑舞，也时时在他耳边响起，眼前浮现……

    欧阳雪眼前出现白虎匍匐着爬向项羽的场面，他突然意识到，白虎并非无缘无故带自己去垓下，它是去寻找符身的另一半。

    由此及彼，欧阳雪想起项羽临行前送自己的东西。

    四下一看，项羽送的那半只虎符，就在枕头边！

    奇了！

    怪了！！

    非梦非幻，发生的事情是真！！！

    科学家证实：我们身边存在着平行世界，

    欧阳雪相信这种说法，确认自己在特定的时间，进入另一个平行世界，虽然上下相差两千多年，那只是时间顺序而已。

    欧阳雪找出父亲给他的半只虎符，与项羽送他的那半只合在一起。

    虎符清丝严缝，浑然天成。

    工艺与造型，且巧夺天工！

    两个半只虎符在合在一起时，发出一道犹如闪电般的光。

    在床上熟睡的小猫，突然蹦起来，跳到窗台上。它圆睁双眼，虎视眈眈。

    欧阳雪明白，这只有灵性的动物不是猫，它是那只虎符，也是白虎的化身！

    至于白虎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换句话说，他为何会拥有白虎，白虎将给自己带来什么，他就想不明白了。

    垓下之行，

    欧阳雪知道了虞姬的死因，项羽为何不过江东，继而灭了东山再起之念。

    他为虞姬的刚烈而赞叹：

    为项羽的悲壮而叹息……

    垓下一行，下虚此行。

    欧阳雪久久沉浸在身在垓下的意境之中，不能自拔。

    叮叮叮……

    闹钟再次响起。骨

    离去酒店上班的时间快到了。

    欧阳雪无可奈何地起身收拾，

    尽管思绪还停留在垓下，现实是他必需去酒店上班。

    小猫趴在窗台上。

    欧阳雪向它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锁上门走了。

    大街上。

    车站。

    来了一辆大巴，欧阳雪上了车，大巴向他打工的嘉年华大酒店奔去。

    这是一辆当代豪华的巴士，车上人不多，欧阳雪在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蓦然，有什么东西飞到欧阳雪身上，他一看，竟然是小猫！

    猫身上有一根长毛，那是一根白色的虎毛！

    再一闻，虎毛上还带着老虎身上的味道……

    猫是虎。

    虎是虎符。

    欧阳雪已经确认这个事实，也就不再诧异。

    猫出现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豪华的现代大巴，慢慢变成上世纪三十年代才有的有轨电车。

    司机边开车，边摇铃当：

    大街上的男男女女，打扮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男的西装革履，或长袍马褂：

    女的身着旗袍，肩上披着波浪似的长发：

    还没有天黑，霓虹灯就闪烁出老刀牌香烟，巴黎香水的广告……

    看着车内外的一切，欧阳雪感觉白虎把自己带入上世纪三十年代。

    有了垓下之行，欧阳雪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

    眼下实新穿越，自己不就曾经穿越到了秦朝末年？

    欧阳雪抚摸着猫的头。

    小猫轻轻叫了一声。

    此后，猫与欧阳雪形影不离。

    欧阳雪带着猫下了车。

    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随时随地肩头上趴着一只猫，令人作何感想？

    酒店管欧阳雪的领班，杨子就背地里叫他“猫郎”。

    当然，这更是后话。

    时光从当代回到三十年代。

    城市的模样改变不大。

    就连酒店也没有变，只是大门上的店招，从嘉年华变成嘉年华。

    杨子看见欧阳雪带着一只猫来上斑，叫赶紧藏起来，说马经理看到要生气。他找来一只纸箱，把猫放了进去，再用餐刀在纸箱上开了几个洞，让猫能透气。

    欧阳雪感激地看着杨子。

    杨子把藏有猫的纸箱放在巴台下：“还不去换衣服，你这个猫郎！”

    嘉年华酒店的名声很火，它最有特色的是开了一间名叫女子单行道的酒吧。

    酒吧内设有五个大厅，分别命名为——粉红、紫兰、青绿、金黄、银夜。

    每个厅都根据所命名的内涵来装饰。

    比如说粉红，就是专为感情丰富、外露、多情的女子设计的，厅内的格调、灯光、饰物全是暖暖的粉红色……

    紫兰，则是为高级白领女性准备的，厅里充盈着冷艳的蓝光，使人产生一种虚无飘渺的神秘感，你会为此而悲、而喜、甚至歇斯底里暴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

    青绿，则是少女们发泄多余情感的地方，夸张的装饰，激励的音响，把人的神经崩得像满弓的弦一样……

    金黄，是成熟女性聚会的场所，高雅的布置无处不让人身临其境，体现出她的尊贵……

    而银夜，常常被那些富豪金屋藏娇的女性、外籍人士在华的外室、官员们的情人或富有的怨妇所偏爱。

    总之，无论你是什么品味的女性，你总会在嘉年华找到适合你的地方。

    女子单行道的总经理马兰，坐在银夜厅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她身边摆放着的绿色植物，又刚好遮住了她。欧阳雪在做上客前的准备工作，马兰的眼睛，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离开。望着这个充满阳光的大男孩，马兰想起面试他的那天……

    欧阳雪被主管人事的王珏带进总经理办公室，他一见到坐在大班台后的马兰，就被光彩照人的马兰给震住。

    马兰两眼一亮，打量着欧阳雪。

    欧阳雪被马兰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自己脸上哪儿没有长对，或是衣服穿得不合适？他不敢正眼看马兰，脸红颈胀、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马兰站了起来，一头曲卷的长发披在脑后，白色的大开领绣花衬衣扎在黑色的皮裤里，脚下穿一双时髦的皮靴。她这一身穿着，既将她美丽的曲线充分显露出来，又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打开冰柜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欧阳雪，一边翻着欧阳雪的简历：“你叫欧阳雪？”

    欧阳雪点点头。

    马兰存心逗逗这个看起来十分腼腆的大男孩：“名字还不错！有没有女朋友？”

    欧阳雪摇着头。

    “也没有那个？”马兰微笑的看着欧阳雪。

    “哪个？”

    马兰望着欧阳雪反问她的神情，那种稚子自然、纯朴的神态是装不出来的，她一下就明白欧阳雪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现在的男孩子早熟得快，像欧阳雪这样二十来岁还不谙男女间情事，真是凤毛麟角！

    “我是说……”马兰在思索着如何用浅显易懂的词，来回答欧阳雪的问话，欧阳雪的纯真，反而使她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一会儿，她干脆直截了当的问欧阳雪：“我们这儿是单身女子俱乐部，你想在这儿工作的话，就要熟悉女人，你接触过女人吗？”

    欧阳雪认真的想了想：“没有。”

    马兰握住欧阳雪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问他：“有没有比这个更深入的接触？”

    欧阳雪本能的缩回手，红着脸说：“更、更没有……”他不敢看马兰的眼睛。

    马兰用手理理耳边的鬓发，站起来走到写字台前坐下，她望着欧阳雪：“你被录取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时间是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我们这儿的工资是按天计算，一周发一次，你初来乍到，干完一天先暂时领五十块钱，干得好再给你加薪。客人给的小费，算是你的额外收入。”

    父亲自从寄来虎符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也没有寄来生活费用。

    欧阳雪认为自己已经满了十八岁，成人了。为了自食其力，才找了这份工作。

    “马经理，我……具体做什么？”欧阳雪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录用，而且一天五十块钱，他完全可以靠自己挣的钱生活。

    “我看你先到青绿厅，那儿比较适合你！具体怎么做，有人会教你。我看你的悟性很好，相信你会做得很好！”马兰也不点破，一切都要欧阳雪自己体会。

    阿欧阳雪在领班杨子的指点下上手很快，一两天后就能独当一面，在他服务的区域内给客人安排座位，传送酒水、小吃果品，扎帐、送客，都做得彬彬有礼，井井有条。

    使马兰放不下心的是，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女，总是寻找机会挑逗这个新来的帅哥，经常把欧阳雪弄得脸红耳赤。

    马兰把欧阳雪调到银夜，来银夜的都是贵妇人，相比之下比较文明一些。

    殊不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银夜每晚十一点到十二点，有一个小时的节目表演，都是一些青年歌手、乐手在这儿演唱或演奏。

    一个叫娟子的女歌手，很有灵气，人长得好看，歌也唱得出色。

    每次娟子唱完歌，欧阳雪都会掏钱买上一杯粉红的“梦里情人”送给娟子。

    娟子总会闪动着好看的眼睛，默默从他手里接过这杯饮料，向他莞尔一笑。

    马兰觉得她看到的都很正常。然而，她认为不正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常来银夜的人，都是些有钱的富婆怨妇，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不想嫁出去的大小姐。

    这些女人自从发现银夜来了个帅哥，就像苍蝇一样盯上了欧阳雪。

    在欧阳雪为她们服务时，她们盯着欧阳雪的眼睛像饥饿的母狼。他为她们上酒时，身体经常会遇到狼爪袭击。

    最近几天，马兰发现一个半老徐娘的贵妇人缠住了欧阳雪。

    这个贵妇人叫徐小婉，年轻时演过话剧，离开舞台后仍然不区分生活与舞台，每天沉湎在各种角色之中，或疯或癫、亦痴亦狂，天天演起凄凄艾艾的怨妇戏。一些和她相好的姐妹看到她快患上癔病，就把她拉到银夜来玩。

    徐小婉发现欧阳雪以后，每天早早的就来到银夜，指定要欧阳雪为她服务，只要欧阳雪出现在别的台面，她就会大呼小叫的要欧阳雪给她送这送那，搞得欧阳雪十分头痛。她下手也最狠，往往狠狠的在欧阳雪这儿拧一下，哪儿揪一把。

    痛得欧阳雪呲牙咧嘴，还不敢叫出声。

    马兰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和颜悦色的对徐小婉说，欧阳雪是她的表弟，希望她多多关照。

    徐小婉怪声的笑了，反而说马兰霸占了欧阳雪，一个人吃独食。

    气得马兰眼泪花直在眼里转，她只好把欧阳雪拉到一边，告诉他徐小婉是令狐雍的夫人，没人惹得起。她把欧阳雪调到另外的区域，哪知这只母狼嗅觉非常灵敏，欧阳雪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大厅里响起撒克斯婉转的声音。

    银夜大厅的穹顶，黑暗中布满了繁星，繁星中一盏形状像月亮的灯，发出柔和、淡淡的银光，照得厅中若隐若现；

    每张桌子上点着红烛，在微弱的红光中，看不清围桌而坐、窃窃私语的人们。撒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婉转，使人联想到野外的林中、湖畔。

    马兰看见这时客人不多，就招手叫欧阳雪过来。

    欧阳雪发现马兰，略为有些惊讶。

    “马经理，你好！”

    马兰指着她面前的椅子：“请坐。”

    欧阳雪歉意的一笑：“上班时间，我不能坐！”

    “为我破个例？”马兰望着他。

    欧阳雪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的杨子。马兰把杨子叫过来：“他现在是我的客人！”

    杨子恭顺的笑着。

    马兰吩咐杨子：“两杯巴西手磨咖啡……”

    一杯巴西手磨咖啡，在银夜贵得惊人，几乎是欧阳雪一周的工资。

    马兰舒适的靠在椅背上：“你觉得银夜这儿怎么样？”

    欧阳雪打量着银夜的四周，由衷地说：“很好，我喜欢这儿的格调！”

    马兰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喜欢……女子单行道五个大厅，还有缘梦湖，都是我的创意。我找来优秀的设计师，告诉他们我心里的想法，当这一切从图纸变成现实，确实美仑美奂，然而，我对……”
------------

第4章 第四章　听涛观潮

    欧阳雪打量着银夜的四周，由衷地说：“很好，我喜欢这儿的格调！”

    马兰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喜欢……女子单行道五个大厅，还有缘梦湖，都是我的创意。我找来优秀的设计师，告诉他们我心里的想法，当这一切从图纸变成现实，确实美仑美奂，然而，我对……”

    杨子亲自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静静的放在他们面前。马兰待杨子走后，用小匙搅动着咖啡：“你学的什么专业？”

    “历史。”欧阳雪如实回答。

    “这可是个冷门！如今吃香的是金融、国际贸易……你说说，怎么会选上这个专业？”马兰有些惊讶的看着欧阳雪。

    看来，马兰还没有完全被穿越，思维还停留在二十一世纪。

    “我喜欢历史。”欧阳雪直截了当的说道。

    马兰目不转睛的看着欧阳雪，越问越有兴趣了：“你喜欢？那另当别论！将来当个历史学家？”

    欧阳雪认真的说：“不，我对文物更有兴趣，我在研究考古。”

    马兰笑了：“年纪轻轻，竟然喜欢上古董！以后整天和有成百上千年历史的东西打交道，你不怕你也变成古董？”

    欧阳雪笑了，他觉得和马兰谈话很轻松，可以在心里不设防。

    马兰突然冒出一句：“啊，对了，我听杨子叫你猫郎……”

    “……”欧阳雪无语。

    马兰试探的问：“以后，我能这么叫你么？”

    欧阳雪望着马兰晶亮的眼睛，不置可否。

    马兰仔细的看着欧阳雪：“你的外表很成熟，像个二十二、三岁的男子，可是你的简历表上只有……”

    “我在小学和初中都跳了级，不到十五岁就上了大学。已经满十八岁了。”

    欧阳雪不知为什么，不想让马兰觉得他还小，从他应聘那天起，就极力在马兰面前做出一副成年人的样子。

    “十八岁？多好！”马兰由衷的赞美，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哼着一首古老民歌中的歌词：“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

    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青年男子匆匆向马兰走来，欧阳雪见过此人，是马兰的秘书，名叫李实。李秘书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马兰的脸色凝重了，她小声的问李秘书：“他真是这样说的？”

    李秘书低声应道：“是。”

    马兰眼里闪过一丝惊惶与不安：“他一定要娟子？”

    欧阳雪听见马兰提到娟子，他留意了起来。

    李秘书的声音很小，欧阳雪还是听到了。

    “他说了，这是娟子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她永无出头之日……”

    马兰从牙缝中透出一句话：“卑鄙，乘人之危！娟子人呢？”

    “我没让她走，在你的办公室！”李秘书答道。

    马兰向李秘书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李秘书附在马兰耳边又说了几句话，这次欧阳雪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李秘书走了，马兰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既有愤怒、厌恶，又有无奈和女人的怜悯、悲哀。欧阳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与歌手娟子有关，尽管他很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碍于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不敢开口问马兰。

    马兰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欧阳雪，你等我会儿，我去去就来！”马兰走了几步又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她看见欧阳雪肯定的点了点头，才放心的走了。

    欧阳雪喝着咖啡，眼前出现娟子美丽的倩影和她演唱时的神情。

    娟子唱歌时特别专注，热情洋溢而不哗众取宠，台风严谨毫不轻浮，欧阳雪在心里十分敬重她。

    有次娟子唱了一首欧阳雪小时候最爱听的“重归苏莲托”，唱得实在是太好了。

    欧阳雪买了十朵玫瑰，献给娟子。

    娟子诧异的看着欧阳雪，眼睛里在责怪他何必花这么多钱，一朵花就要十块钱。

    欧阳雪执意要娟子收下，她怕伤了欧阳雪的心，收下了这束花。

    娟子眼里泛出泪花。

    至于这泪，娟子是感动而流，还是别的，欧阳雪就不得而知了……

    没过多久，马兰带着一脸的忧郁回到银夜，她一口喝光了杯里的咖啡，圆睁着余怒未消的眼睛对欧阳雪说：“陪我去宵夜？”

    马兰不是命令，而是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欧阳雪无法拒绝。同时，他也想知道娟子发生了什么，值得马兰这么关注。还有，是谁使她这么为难，那徐小婉的丈夫令狐雍又是何许人也？欧阳雪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想知道这一切。

    “马经理，上哪儿？”

    马兰见欧阳雪同意了，她很高兴：“走，我知道个好地方！”说罢，她不由分说拉着欧阳雪就往外走。

    出租车把马兰和欧阳雪带到海边，海水已经退潮了，沿着海滩，棕榈树下一字排列成宵夜的大排档，灯光闪烁中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马兰变得像个活跃的小姑娘，拉着欧阳雪大大咧咧的在沙滩椅上一坐，大声向老板吆喝：“老板，就我们俩儿，你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有一个原则，千万别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欧阳雪觉得马兰很有幽默感，与先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在马兰的感染下，他也松驰了一直紧崩着的神经。

    马兰的话，逗得老板直乐：“哪能呢，我的大小姐！这么着吧，我这儿有今儿涨潮才抓的螃蟹，又大又肥，我亲自出马给你炒上几只，再弄上一条海鱼，两个小菜，你看怎么样？”

    马兰调皮的说：“再好也没有了！”她问欧阳雪：“喝点儿烈的？”

    欧阳雪不大会喝酒，为难的看着马兰。

    马兰想了想说：“那就来淡的。老板，先来一打啤酒！”

    老板答应着走了。

    欧阳雪担心了，一打就是十二瓶，就算两人均摊也一人六瓶。天哪，自己那点酒量还不醉死！

    马兰看出欧阳雪的担忧：“男儿汉大丈夫，区区几瓶啤酒算什么？再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你相识不久，总觉得愿意和你说话；知己么，现在还谈不上，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马兰几句话，说得欧阳雪热血沸腾，想不到马兰还有豪爽大气的一面，他决定豁出去，舍命陪君子。

    老板的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几样菜，连同啤酒一齐端了上来。

    马兰不让老板动手，自己打开酒瓶，把两个杯子倒满，杯子很大，一瓶啤酒刚好倒满两杯。

    马兰闪动着亮晶晶的眼睛：“欧阳雪，想个祝酒的理由？”

    欧阳雪快速的思考，想了几个说法都觉得不合适，他信口说出：“为我们的相逢！”

    “好！不是为我们的相识，而是相逢。这相逢的内涵丰富得多，可以作横向或纵向的延伸，来，就为我们的相逢干杯！”

    欧阳雪举起酒杯，与马兰的杯子碰在一起，他学着马兰的样子把一大杯啤酒一干而尽。

    马兰把空了的杯子倒上酒。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马歪着头：“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

    欧阳雪：“想！”

    “我曾经是个舞蹈演员……几年前，我每次演出完了，都要和伙伴们来到这儿撒欢……”

    马兰回忆起往事，非常感慨：“那时我也像你一样，还不到十八岁！十八岁，无忧无虑，多美好的时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我满十八岁那年，已经是江南最大的文化传播公司——亚美公司的当红舞星。我从小就是一个要强的人……我为此付出了别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在练功场，我每天要练上十个小时，是平常人两倍到三倍的时间；我身上的伤，从上到下可以说是数不胜数。然而，只要一上舞台，迎着绚丽的灯光，我就会忘却伤痛，用我的心去跳舞……血和汗，还有眼泪铸就了我的成功，三年前，我表演的独舞‘霸王别姬’，拿到了全国唯一的一个金奖，我成功了！有关方面还推荐我参加世界舞蹈大赛……”

    马兰越说越激动，眼里却泛出了黯然的泪光。

    “为什么离开了？”欧阳雪问了这句话，立即就后悔了。

    马兰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两只美丽的杏眼突然射出可怕的光，把刚倒上的一大杯酒一口喝光，红着眼睛，声音沙哑的说：“刚才在银夜你也看到了，听到了……我不想瞒你，我知道你认识娟子……你别解释，你给娟子送饮料、献花我都看到了，这很正常，我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娟子……娟子在银夜跑场演唱，是我同意的，还有她那身光彩照人的演出服，也是我给她买的……”

    马兰抓起酒瓶直接往嘴里倒酒：“她和我一样，是个孤儿……我了解她，也理解她，为了生存，为了艺术梦想，她也像我一样，加倍的折磨自己，永远保持高人一等的最佳竞技状态，在等待时机的到来……”

    马兰望着欧阳雪，她此时的神情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姑娘：“陪我喝一杯？”

    欧阳雪端起酒杯，碰在马兰举起的杯子上，一口把酒干了。

    “娟子的机会终于来了，她参加了美国一家音乐公司在华语地区的歌手选拔赛。娟子一路过关斩将，取得了华语地区的第一名，根据她的实力，专业人士认为她进入前三名没有问题。她要是成功，就会成为这家公司世界级的签约歌手，就会从灰姑娘一下变成美丽的公主。娟子属于亚美文化传播公司，如果她拿到所在公司总裁的签名推荐，才能到美国去参加最后一轮比赛。问题就出在这里……亚美的总裁名叫雪原，是个色狼，已经觊觎她很久，娟子洁身自好，一直未能让他得手。这次，他利用手中掌握着给娟子签字的权力，逼迫娟子就范……”马兰几乎是在吼叫着说出最后一句。

    欧阳雪被酒精搞得昏昏然。一时没有听懂：“就范，就什么范？”

    马兰苦笑了：“你真是个孩子，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你倒懂得很多！我实话对你说了吧，总裁今晚在嘉年华开了房间，要娟子陪他睡一夜！”

    “你说什么！”欧阳雪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马兰柳眉倒竖：“岂止荒唐，国法不容！”

    “就没人管得了他？”

    “此人财大气粗，手眼通天，没人能治得了他。”马兰无奈的说道。

    欧阳雪想起马兰回过办公室，而当时娟子就在她的办公室里，马兰去干什么？

    “我去劝娟子……”

    马兰看透了欧阳雪的疑惑，坦然向欧阳雪说：“李秘书告诉我，亚美的总裁知道我和娟子的关系，他威胁我，我要不去劝娟子答应他，他就叫道上的人明天砸了我的俱乐部。我叫李秘书通知各部主管，作好明天清盘的准备；也让李秘书通知几位股东，明天召开临时股东会，把这个特殊情况向股东汇报。”

    马兰宁折不弯，眉宇中透出一股豪气。

    欧阳雪心里对马兰生出敬意，但他对马兰去见娟子还是不理解：“最终你还是去劝了娟子就、就范？”

    马兰声音嘎哑的说：“李秘书对我说，娟子想见我。”

    “她？”欧阳雪不解的看着马兰。

    “是的，娟子见到我时，她的精神快崩溃了，她抽泣着，已经哭不出泪来。她呆呆的望着我，说一想到灰姑娘的日子，她的心就在颤抖，我一下就明白她屈服了，她不像当年的我……”

    马兰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向我要房间的钥匙……我无话可说，虽然在心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同为女人，我知道她心中的苦。我告诉她，李秘书会把钥匙给她，然后我带上门离开了……”
------------

第5章 第五章  歌手娟子

    马兰说起令狐雍来心有余悸，看样子她是深知其中的险恶。

    “你怕他？”欧阳雪两眼直直的看着马兰。

    “你怎么这样问我？”马兰的确对令狐雍畏忌三分，但她不愿意在欧阳雪面前承认。

    马兰眼里又涌出泪花。

    欧阳雪不会安慰人，尤其不会安慰女孩子。

    “马经理，别哭了，今后有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你？！”马兰顿时破涕为笑：“一个未成年的大男孩，连自己都要人保护，还想保护别人？”

    欧阳雪不高兴了：“马经理，你别小看我！”

    马兰微嗔道：“还在叫我马经理，叫我兰姐！”

    两人靠得很近，马兰的衣领敞开着，欧阳雪看见她左颈下有一颗很小的黑痣，令人称奇的是黑痣中还有一个红的小圆点。

    欧阳雪想起了虞姬。她左颈下也有一颗黑痣，令人惊奇地是，黑痣上也有一个小红圆点！

    两人身材都是出奇的好，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的比例。

    再看面容，没得说，一个闭月羞花，一个沉鱼落雁。

    略为不同的是：

    虞姬柳眉杏眼，古典美人。

    马兰丹眼峨眉，现代佳丽。

    “你在想什么？”

    马兰见欧阳雪沉默不语，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象十八岁的男孩儿？

    分明是个成熟的男子！

    “马经理，你象一个人！”

    “谁？”

    “虞姬！”

    “怎么会呢？”

    “象，象极了！”

    “怪了，说我象她的依据是什么？有谁见过她？”

    “我！”

    “你！什么时候？”

    “霸王别姬时，我就在旁边！”

    “你酒没喝多吧？秦朝末年到现在，两千多年了！可能吗？”

    “你说你跳过独舞《霸王别姬》？”

    “是，还得了金奖！”

    “能不能跳给我看？”

    “现在？没有音乐！”

    “当时霸王令手下击鼓，虞姬合着鼓声起舞，我还记得节奏！”

    欧阳雪思索片刻，唱出鼓点：“呼打打打，呼打打打……”

    马兰起身，脱下脚上的靴子，合着鼓点跳了起来。

    时而，马兰踏着碎步，手长伸，探身揽月：时而，她随波逐流，采花戏水。

    当欧阳雪加快鼓点节奏，她做出从背上抽出双剑的动作，旋转身体，同时舞动双剑，刀光剑影中，人剑合一。

    “太好了！”

    在马兰用剑抹向脖子，慢慢倒地时，欧阳雪叫好出声。

    “好什么好？”

    “舞跳得好！”

    “没有别的？”

    “有，感情不对！”

    “说来听听！”

    “前面的慢板，是虞姬对她与霸王甜蜜生活的回忆，而你表现出的是自己的美：中间和后面犹如疾风暴雨的快板，是虞姬的刚烈，以及她以死相拼，力劝霸王过江！”

    “懂了！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在旁边，目睹了霸王和虞姬的生离死别！”

    马兰懵了，惊恐地叫着：“你别吓我！”

    一阵海风吹来，欧阳雪感觉心里在翻江倒海。

    “兰、兰……”

    欧阳雪想要解释他所经历的事情，“兰姐”两个字还没有叫出来，一头倒在桌子上，他醉了。

    欧阳雪醒来时，发现他睡在银夜的休息间里，人事主管王珏在一旁照顾他。

    王珏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又黑又圆，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圆圆滚滚的小姑娘。

    欧阳雪不好意思的向她笑笑，问她现在几点了。

    王珏告诉他已经是下午三点，再等几个小时就该上班了。

    欧阳雪到洗手间洗了个脸，清醒了，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他在大街上随便吃了点儿东西，鬼使神差的又回到嘉年华。他一进大厅，正好娟子从电梯里走出来。

    欧阳雪马上就意识到娟子才从雪总裁的房间里下来。此人真能折腾，从凌晨四点到现在，足足有十个小时！

    娟子看见欧阳雪一楞，略为显得有些慌张：“欧阳雪，还不到上班时间，你怎么会在这儿？”

    欧阳雪很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娟子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儿笑容。

    欧阳雪觉得她的笑容难看极了。

    娟子突然有些慌乱：“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欧阳雪走出大厅，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城乡结合部一个陈旧的住宅区停下。

    娟子把欧阳雪带进三楼上一个单元。

    室内很小，是带卫生间的一居室。

    一张单人床，两把破椅子。

    墙上贴着世界当红女歌星的大幅照片。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掉牙的卡式收录机。

    一根绳子横牵在两堵墙上，绳子上挂满了娟子的衣服。

    娟子一把从绳子上扯下她的内衣内裤，顺手塞到枕头下面。抓起床上堆着的衣服，扔到里面。

    “我这儿很乱……不好意思，连水都不能请你喝一杯！改天，我请你到银夜喝咖啡……”娟子望着坐在床头上的欧阳雪：“你坐会儿，我身上脏，我想洗个澡，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欧阳雪不忍心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只好点头应允。

    卫生间的门是落地式的，娟子进去后，顺手在门玻璃上搭了一块浴巾。一会儿，就听见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欧阳雪坐着无聊，打开收录机，他看了看卡带，几乎全是英文歌曲。

    卫生间门上的浴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透过玻璃，赤祼的娟子清晰可风。

    娟子用肥皂反复的擦着身子，不断的用水冲洗，她的动作近乎机械了，

    哗哗的水声中，隐隐约约响起抽泣声，娟子在猛烈的抽搐，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欧阳雪诧异了，大声的叫着：“娟子，娟子！”

    娟子不答应，哭得更厉害了。欧阳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忽然，娟子披着浴巾从里面冲了出来，一下扑在欧阳雪身上，失声痛哭。

    欧阳雪拿起一张毛巾，木然的替娟子揩她那流不完的眼泪。他在担心，关系到娟子命运的签字，她拿到了没有？

    “娟子，那签字……？”

    娟子惊恐的望着欧阳雪：“你……知道了？”

    “嗯，告诉我，你拿到没有？”

    娟子痛苦的点点头。

    “你花的代价……太大了！”欧阳雪不忍的说道。

    娟子痛楚的说：“欧阳雪，我知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娟子睁大了红红的眼睛看着欧阳雪。

    “你那么光彩照人，我可望而不可及……”

    娟子期艾的望着他：“现在，我把自己给你，你要吗？”

    欧阳雪没有想到娟子会这样，他心里在为她发痛，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儿，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信。

    娟子凄艾的望着欧阳雪。

    “欧阳雪，你说话啊！”

    欧阳雪默默的摇着头。

    娟子失望了：“你嫌我脏？”

    “不，娟子，你是纯洁的，神圣的，脏的是那些玷污你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娟子眼里涌出了泪，自责的说：“我有些自私，也不管你的感受，想用你的爱，来冲淡我的恨……我错了，现在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娟子，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美丽、纯洁的！”

    “不，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娟子了，我身上的污垢永远都洗刷不掉！”

    娟子突然拉开浴巾，站在欧阳雪面前，欧阳雪看见她的颈项、光滑的小腹到处青一块紫一块，雪白的胸脯上，印着深深的牙印，大腿两则已经血污了，欧阳雪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愤怒的说道：“那个老混蛋干的？！”

    娟子凄然泪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欧阳雪咬牙切齿的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他！”

    娟子害怕的看着欧阳雪：“不，你不能为了我这样做，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欧阳雪，忘了我，过去的娟子已经死了，活着的娟子只是行尸走肉……我明天就要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带给我耻辱、让我伤心的地方，欧阳雪，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能让我吻吻你？就算是我求你！”

    欧阳雪心在流泪……

    欧阳雪回到银夜，换好衣服站到他的服务区域。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巨大的玻璃窗上爬满了犹如眼泪一般的雨痕。

    客人陆续进入，给静谧的银夜带来了生气。

    欧阳雪点亮一只只红烛，把各种饮料、啤酒、水果、小吃送到他服务的区域。

    欧阳雪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徐小婉，心里暗自庆幸今天终于要过一个清静的日子。不料有人从他身后拧了他一把，他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徐小婉。

    徐小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要欧阳雪带她到她订的座去。

    欧阳雪无奈，问明她定的座号，领着她往前走。大庭广众之下，徐小婉也不顾忌，潇潇洒洒的拉着欧阳雪的手一路张扬，弄得欧阳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欧阳雪把徐小婉带到座位上，他正要离开，徐小婉拉住了他，要他陪她坐会儿。欧阳雪说明了他不能坐的理由，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

    徐小婉挪动椅子，挨近欧阳雪。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直截了当的问他：给他一幢别墅，一辆最新款式的汽车，银行里打入七位数的存款，再给他一个他想要的公司，条件只有一个，她隔三差五的到别墅里与他相会，只要他保持与她的约会，她不反对他交女友，甚至结婚。

    欧阳雪一口回绝了，站起身来要走，徐小婉急忙伸手拉他，不想黑暗中出了错，在欧阳雪站起来时，她伸手正好抓住他的下身。由于用力过猛，欧阳雪痛得大叫一声，卷起身体倒在地上。

    此时，正好有一个男侍端着托盘经过这里，欧阳雪倒地时拉倒了他，他托盘里的玻璃杯砸在徐小婉的头上，饮料淋了她一头一脸。

    徐小婉知道自己闯了祸，索性借机倒在地上撒泼，大声喊叫着说服务员用酒杯砸了她。

    银夜大厅里一下乱了，男侍吓得说不出话来，直楞楞的跪在那里，欧阳雪倒在地上直是呻吟。

    猛然间，欧阳雪听到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虎啸声。白虎这时出现在大厅里，会出事的！他对跑过来的杨子说：“快，去看下猫，不让它出来！”

    杨子跑回巴台，看见猫已经挣脱纸箱。他一把抓住小猫扔进纸箱。

    “你家猫郎叫你别出来！”

    小猫趴在箱里，不动了。

    说来也巧，雪虹为了庆祝她大学毕业，一定要父亲陪她来银夜，她正好坐在徐小婉的对面，清楚的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欧阳雪背对着她，她没有看见欧阳雪。

    徐小婉的两个保镖来了，不问青红皂白，抓住跪在地上的男侍和呆若木鸡的主管就打。

    雪虹觉得他们太过分了，就对父亲说明了她所见到的经过，要父亲出面去管管。

    雪原认出了是令狐雍的夫人，也觉得在这种场合，她这样闹也太不像话，就走上前去指着徐小婉：“令夫人，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么闹下去成何体统？”

    徐小婉听见有人教训她，正待发作，猛然认出站在她面前的是他丈夫生意上合作伙伴，也是令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她的气焰一下就熄灭了，规规矩矩的从地上爬起来，瞪眼叫两个保镖出去。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银夜，徐小婉觉得有伤面子，主管非常精明，赶快扶她在椅子上坐好，一边陪着不是，一边叫人送来她喜欢喝的“冰美人”。

    欧阳雪感觉到好了一些，从地上撑起身子，正好和雪虹打了个照面。

    “怎么是你？”

    雪虹惊讶不已，把欧阳雪扶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

    “谢谢你，雪虹……”欧阳雪向雪虹苦笑了笑。

    雪虹对她父亲说：“爸爸，他是我的同学，你先过去吧，我和他聊聊就来！”

    欧阳雪这才注意到雪虹身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使他文静的像貌更添了几分儒雅，然而，他浓眉下一双眼睛，欧阳雪觉得不仅深不可测，还透出令人生畏的寒光。
------------

第6章 第六章  报仇雪恨

    欧阳雪感觉他的话过于生硬了，就补充道：“我原来在其它厅，最近才到银夜。”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参加毕业典礼？”雪虹非常聪明，立即把话引开：“哎，毕业典礼那天出了大事！你知道吗，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老虎……”

    欧阳雪心里猛的一跳：“你说什么，老虎？”

    雪虹说起那天的事还心有余悸：“是啊，我和令狐飞代表毕业班讲话，老虎一下冲上台来，把令狐飞压在身下，他从老虎脚下爬出来，吓得半死……”

    天哪，这竟然是真的！他骑虎背上，只是产生了幻想。白虎果然带他去了学校；向令狐飞报了当年的胯下之辱，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雪虹，那只老虎头上是不是白的？”

    “是啊。”

    欧阳雪紧接着追问雪虹：“头上还有三条黑色的皱纹？”

    雪虹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欧阳雪自言自语：“这就对了！”

    “对什么对？”雪虹莫名其妙的看着欧阳雪。

    欧阳雪不得不信，世间果然有奇异诡怪之事，那只铜虎，还有那只猫，都是有生命的精灵！

    雪虹看着丢魂失魄的欧阳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欧阳雪回过神来：“什么话？”

    雪虹圆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你刚才说——这就对了，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口说说……”欧阳雪贸然笑着问雪虹：“令狐飞从老虎身下爬起来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虹想了想：“老虎突然不见了，毕业典礼就散了……”

    “就这么些？……”欧阳雪想起最重要的一个细节：当时雪虹向他走来，抚摸着老虎，向他莞尔一笑，爬上虎背坐在他身后。这一段怎么会没有呢？欧阳雪注意的看着雪虹，她今天打扮得特别的漂亮。一个好看的发夹从后面拢住乌黑的长发，脚下是一双时髦的高腰靴子，短摆的白色裙子露出修长的腿，大开领丝质体恤外套着一件小坎肩。

    雪虹注意到欧阳雪的目光，把过于下滑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她扭头问欧阳雪：“毕业了，你有何打算？”

    “还没想过。”

    欧阳雪一想到令狐飞和她几年来形影不离，一下感到索然无味。

    雪虹感觉到欧阳雪这一细微的变化，她感到沮丧，没好气的说：“你就不问问同学们？”

    欧阳雪知道雪虹是想让自己问她，他偏不问，反而冷冷说：“你那位好朋友呢？”

    雪虹明知故问。

    “我的好朋友可多了，你说谁呀？”

    “令狐飞！”欧阳雪用很不爽的语气说道。

    “你误会了，他只是我朋友中的一个，还称不上好！”

    好就是好，欧阳雪想不通雪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他搞不懂女孩子的心，不明白雪虹为什么现在要和他坐在一起，而且无话找话。出于礼貌，他随口问了班上几个同学的近况。得知小胖子吴宁回了老家，打算到一家公司去应聘；和雪虹最要好的一个女生，长得文静的李姗，被本市一家大公司请去做总裁秘书。至于令狐飞，雪虹说他子继父业，当了他父亲下属一家公司的老总。

    实在无话可说了，欧阳雪才淡淡的问她：“你呢？”

    雪虹平静的回答：“我？爸爸要我到Ｎ国去留学，读马丁教授的博士生。”

    欧阳雪注意看了一眼雪虹，她眼里没有得意的神情，好象她对去Ｎ国并不感兴趣，她想什么呢。欧阳雪发现雪虹也在看他，她的目光与当年在联欢会上看他时不同。那时，她的眼睛里闪烁出鄙视他的神情，他永远也忘不了她拒绝和他跳舞，和她夸张的尖叫……

    欧阳雪冷冷的说：“祝贺你，能到世界最高学府去深造！”

    “你话里有讥讽的成分，我真心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不在乎我！”雪虹气愤的说道。

    “我乃一平民布衣，当与贩夫走卒为伍……小姐，对不起，我要上班了！”

    欧阳雪撑起身来，被雪虹一把按在椅子上，她招手叫来欧阳雪的主管杨子，盛气凌人的问他：“我记得银夜有陪酒的惯例？”

    杨子点头哈腰：“是的，小姐！”

    雪虹指着欧阳雪：“我买钟，请这位先生喝酒，没事吧？”

    杨子那里敢得罪雪虹，连忙陪着笑脸。

    “没事，没事，小姐请便！”

    “听见没有，你我同学四年，难道连这点情义都没有？”雪虹对杨子吩咐：“给我来一瓶波尔多，要３０年的！”

    杨子很快就送来一瓶法国葡萄酒，两只杯子。他打开瓶塞，给两个杯子倒上酒。

    欧阳雪被雪虹以这种方式强行留下他而感到气愤，酒吧侍者的身份虽然低下，但人格是平等的，有着人的尊严，没有人可以用权势或金钱，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更不用说买卖他的时间、自由！他正想发作，雪虹握住他的手，两只杏眼充满恳求的望着他：“我用这种方式留你，请你别生气！也许今后你我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答应我，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求求你了！”

    欧阳雪心软了，他最怕女孩子软磨硬泡

    。雪虹看他不走了，立即形喜于色，抓起桌上供客人留言的纸笔，飞快的写下一行字：“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她把纸条塞进欧阳雪马甲上的口袋，然后伸手向着欧阳雪：“你的呢？”

    “对不起，我没有电话！”

    雪虹惊讶不已：“怎么会呢？”

    欧阳雪有些不高兴了：“我打工挣的钱只够温饱，还不能奢侈的使用电话。再说，也没有人会给我打电话！”

    雪虹任性的说：“我给你打！明天我就叫电讯局给你安部电话！”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我需要！这事就说定了，明天我来找你！”雪虹霸道的说道。

    欧阳雪很少和雪虹接触，同学四年呆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现在多。他对雪虹的印象，还停留在联欢会上，今天感觉她与过去不一样，热情、大方、直率、还有些任性。人说女大十八变，她不仅变得比过去更好看，性格也变多了。不再那么故作矜持，那么张扬，那么咄咄逼人。

    欧阳雪无意中望着前方，看到徐小婉正恼怒的盯着他，她看雪虹时眼里有着仇恨的光。他相信徐小婉刚才不是有意的，她即使再没有教养，也不至于猖狂到这种程度。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害得她丢尽了脸面。欧阳雪淡淡向她一笑，看见徐小婉极不自然的向他回报一个难看的笑容。

    欧阳雪扭过头，看到了雪虹的父亲——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他小口的抿着红酒，优闲的听着从音响中送出的音乐。

    “雪虹，他就是你父亲？”

    雪虹顺着欧阳雪的目光望去：“嗯。”

    欧阳雪随口问她：“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你猜！”雪虹歪着头，笑着要欧阳雪猜。

    阅历浅，还不会识人的欧阳雪猜了半天也猜不出，他只好如实相告：“我猜不着。”

    雪虹开玩笑：“我说出来你不会吓一跳吧，他是亚美文化传播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

    欧阳雪没有在意：“总裁，哪儿的总裁？”

    雪虹一本正经的说：“本市最大的亚美文化传播公司。”

    欧阳雪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他就是雪总裁？”

    “你怎么啦，大惊小怪的？”

    雪虹望着欧阳雪一下涨红了脸，她不知道欧阳雪为了什么。

    欧阳雪紧张的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总裁姓雪？”

    “姓雪的人很少，公司里只有一个雪总裁！”

    欧阳雪一下想起马兰对他说的那些事情，以及娟子满身的伤痕，悲惨的命运，他咬紧了牙齿，眼里射出了火。

    雪虹没有察觉欧阳雪徒然发生的变化，她虽然从不炫耀自己的父亲，但心里仍为有这样一位父亲自豪。

    欧阳雪哆嗦着手，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把手伸向酒瓶。

    “这酒好喝不？”雪虹怕欧阳雪不识货，向他介绍：“这波尔多是法国名酒，有３０年的历史了，比你和我的年龄都大！”

    欧阳雪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口喝了。

    “这不是啤酒，红酒没你这么喝的！”

    欧阳雪红着眼睛，有些粗鲁的说：“不用你教训我！”

    雪虹惊愕的看着欧阳雪，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她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看见李姗在大厅门口向她招手。她不放心的对欧阳雪说：“李姗在叫我，我去去就来，你等着我，千万别离开！”

    欧阳雪也不答话，只顾着往杯子里倒酒。

    欧阳雪想用酒来浇灭心里的怒火，谁知酒精把他心里的火烧得更烈，眼前出现娟子被咬出深深齿印、渗出血迹的胸脯，大腿两则大片的血污，她雪白的颈项、扁平的小腹，光滑的臀部到处伤痕累累……娟子痛楚、无助、欲哭无泪的眼睛，还有马兰愤怒的神情……这一切都在不停的刺激着欧阳雪的理性。

    欧阳雪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从盘子里拿起一支烟，就着红烛点燃。他一连吸了几口，想好了主意，走到柜台问杨子还有没有剩余的雅间。

    杨子告诉欧阳雪，梅花厅的客人要凌晨两点才到，现在正好空着。

    欧阳雪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他咬着牙说“……娟子，我为你报仇！”

    欧阳雪返回银夜，径直向雪原走去，他礼貌地向雪原俯下身子，轻声向他说：“雪总裁，有位女士想见你。”

    雪原头也不抬，傲慢的问道：“谁啊？”

    欧阳雪客气的解释：“我们有规矩……不能打听客人的姓名。”

    雪原对欧阳雪的回答比较满意：“她有多大年龄？什么样子？”

    欧阳雪不置可否：“可能就二十出头吧，长得很美。”

    雪原留心了，仰头看着欧阳雪：“她在哪儿？”

    欧阳雪做了个“请“的姿势。

    雪原从椅子上站起来。

    欧阳雪在心里笑了，老色狼上钩了！

    雪原跟在欧阳雪身后，他走到银夜门口时，对一个站起来的男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又坐了下去。

    欧阳雪心里一惊，原来暗中有人在保护雪原，还好自己没有鲁莽出手。他把雪原领进梅花厅，反手把门从里锁上。

    雪原发现厅内没有人，他疑惑的问欧阳雪：“人呢？”

    欧阳雪几步走到电视机面前，一边打开飞机，一边对雪原说：“马上就到！”

    真是巧了，电台在重播歌手大赛的实况，当报出娟子出席时，欧阳雪把声音开得很大。娟子夺得华语区的第一名，幸福的泪花从她美丽的眼里溢出，大声地喊着向听众致谢。

    雪原感到有些不对劲，转身向门口走去，发现门被反锁了，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镇静下来坐在椅子上，掏出烟点燃。他吸了一口，望着吐出的烟雾对欧阳雪说道：“说吧，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欧阳雪极力抑制住自己，走到雪原面前：“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想做的是……”欧阳雪指着电视里的娟子：“为她报仇！”

    雪原往烟缸里抖落烟灰，不紧不慢说：“你找错人了吧？”他扬起头，傲慢的向着欧阳雪：“你知道我是谁？”

    “亚美公司的雪原，雪总裁！”

    雪原从鼻子时发出一声冷笑：“为一个歌女，找我报仇？姑且说我不认识她，就算是我认识她，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胆子是大了点儿！因为在这个城市，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欧阳雪恶狠狠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

    欧阳雪用手指着雪原：“可是我，今天动定了！”

    雪原冷冷盯住欧阳雪：“你将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不要后悔！”
------------

第7章 第七章　亡命天涯

    欧阳雪出了梅花厅，看见雪原带来的那个人从银夜里窜出来，右手提枪，左手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边向这里跑边在喊叫，他大声的命令嘉年华的安保马上封锁各个出口，并要警察局迅速赶来，亚美公司的总裁出事了。

    欧阳雪立即往员工通道跑。

    安保首先要封锁的是酒店客人通行的进出口，还顾不上员工通道。员工通道出口直接通往停车场，停车场外就是马路。

    酒店外面下着大雨，一辆小轿车闪着雪亮的大灯，向着欧阳雪开来。

    车在欧阳雪面前停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小车右面的前车门从里面打开了，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上车！”

    欧阳雪顾不了许多，一弯身子钻进小车。

    欧阳雪上了车，才看清开车人是徐小婉，他太意外了：“是你？！”

    徐小婉也不答话，油门一踩，小车像箭一样射出停车场。徐小婉开足马力，在大街上冒雨狂奔，迎面与呼啸而来的巡逻车擦车而过。她忘乎所以的使劲的拍打着方向盘，高声喊道：“惊险、刺激！”一连跑过几个街区，徐小婉才把速度降下来。

    欧阳雪望着还沉浸在激动中的徐小婉，真诚的说：“令太太，谢谢你！”

    徐小婉高声叫着：“叫我徐小婉！”

    “徐、徐小……我叫你徐姐行吗？”欧阳雪试了几次，叫不出口。

    徐小婉妩媚一笑：“可以。”

    “徐姐，你怎么知道我要出事，提前在停车场候着？”

    “我是话剧演员出身，话剧演员知道什么是潜意识和人的心理活动。我一直在观察你，发觉你有一阵内心很不平静。你去请雪总裁时，我就知道有好戏看了……”徐小婉敬佩的看着欧阳雪：：“欧阳雪，你小子真有种，你吃了豹子胆，公然敢殴打雪原！你闯了多大的祸，你知不知道？”

    “我是在替天行道！”欧阳雪想起雪原那恶心的样子，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就算闯祸又怎么样，大不了一死！

    徐小婉哈哈大笑：“替天行道？你替的是什么天，行的是什么道？我家那位八面威风，身家过亿，还不敢这么说！也难怪，初生牛犊不怕虎！哎，我问你，你现在上哪儿去？”

    “不知道……”欧阳雪也的确没地方去，他一出事，学校宿舍就不能住了。

    “要不，我把你给藏起来？”徐小婉被自己的主意兴奋了：“警察局做梦也想不到是我把你藏起来！”

    “不！”欧阳雪坚决的拒绝了，他指着前面的立交桥：“停车！”

    徐小婉大声吼着：“在这停车，你想找死？警察十分钟就会找到这儿来！”

    欧阳雪坚决的说：“停车！你再不停，我就跳车！”

    徐小婉无奈，只有嘎的一声在大雨中把车刹住，就在欧阳雪要下车时，她拉住欧阳雪的手：“欧阳雪，在银夜，我不是故意的……”

    欧阳雪看着徐小婉眼里的歉疚，便温和的对她说：“我知道！”

    徐小婉关切的对欧阳雪说：“我身上没有现金，要不，我回家给你拿些钱，还有衣服什么的？”

    欧阳雪打开车门：“谢谢你的好意，我用不着。”

    徐小婉可怜巴巴的：“你记住，在外面实在呆不下去，别忘了来找我！”

    “……”欧阳雪无言以对。

    “欧阳雪……”徐小婉痴痴的望着欧阳雪：“我想吻你……”

    欧阳雪觉得她并非坏人，并且还在危难时帮了自己，她爱一个人是她的权利，只不过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作了错误的选择。想到此，欧阳雪觉得心里释然，他把脸向她伸过去。

    徐小婉文雅的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含着泪对他说：“谢谢！”

    欧阳雪下了车，徐小婉猛踩油门，小车飞快的离开了，在汽车的轰鸣声中，他听到了徐小婉在号啕大哭……

    马兰得知酒店出事，急如风火的赶到酒店，整个酒店已经被警察封锁了。

    警灯闪烁中，四周拉起黄色的警戒带。

    马兰向一个警官表明了身份，才进入酒店。

    马兰找到李秘书，弄清了她不在期间发生的事情，她在心中暗自庆幸，欧阳雪没有被抓住。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欧阳雪向雪总裁大打出手，其中的隐情与娟子和她有关。

    雪原被打，终于老天爷有眼。

    马兰在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她觉得有责任有义务帮助欧阳雪，无论如何不能让雪原把欧阳雪抓住，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救出欧阳雪！

    怎么办？马兰在心里快速的思索。

    李秘书跟在她身边，喋喋不休的诉说他早就看出欧阳雪头上长有反骨，会给酒店带来灾难。如今果然闯下大祸，他竟然一跑了之，是不仁不义……

    马兰实在听不下去了，贸然向他大喝一声：“你给我住口！”

    李秘书一愣，呆呆地望着马兰。

    马兰瞪了他一眼：“离我远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马兰来到出事的梅花厅，雪原早就被救护车接走了。

    警察在现场也堪查完毕。

    事实很清楚，作案的是银夜的吧员欧阳雪，现在不知去向。警察局局长陈刚正在和几个人商量、布置在全市搜捕。所有的车站、码头，各条道路的进出口，都要设卡堵截检查，务必要抓住欧阳雪。

    陈刚见到马兰，知道她才从外面赶回来，出事时她不在现场，只是例行公事的问问马兰，叫她停业整顿，听候处理。在此期间不要外出，要随传随到。

    马兰急着要找到欧阳雪，和陈局长应付了几句，看警察解除了酒店的封锁，她赶快来到停车场，开上她的车，冒着大雨向欧阳雪的学校飞奔。

    马兰在冲上一座立交桥时，看见桥下一个黑影，她本能的意识到那就是欧阳雪！她急忙刹车，从桥上倒退下来，开到桥洞下面，用灯照着黑影，果然是欧阳雪！

    欧阳雪被雨淋透了，冷得用双手抱着身子，在寒风中发抖。

    马兰把车开到他面前，跑下去把欧阳雪拉上车。

    “兰姐……”欧阳雪惭愧的对马兰说：“我给你惹祸了！”

    马兰一把抱住欧阳雪，把他的头搂在自己怀里：“别说话，我暖暖你的身子！”

    欧阳雪紧贴着马兰，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酸，他此时想哭。

    马兰就这么静静的抱着欧阳雪，亲吻着欧阳雪被雨淋湿的头发。她突然想起警察很快就会封锁住各个出口，要抢在他们行动之前，把欧阳雪送出去。

    “欧阳雪，坐好了，我现在把你送出城去！”

    “兰姐，我要回宿舍拿东西！”

    马兰开动了车：“都不要了，姐给你买！”

    欧阳雪执拗的说：“不行，那东西太重要了，钱买不到的！”

    马兰疑惑的看着他：“真有这么重要？”

    欧阳雪向她点着头。

    马兰一想，往城外走，正好要经过学校，她调转车头，飞速向欧阳雪的学校开去。

    欧阳雪进了宿舍也不开灯，在黑暗中摸到他放在枕头下的那个铁匣子。他想起了小猫，轻轻叫着，没有听见回音。在出门时他不死心，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听见小猫的回应。此时他顾不得了，只好连奔带跑下到楼底，钻进马兰的汽车……

    马兰带着欧阳雪冲上城外公路，回头远远看见几辆巡逻车闪着警灯，前后相差就那么几分钟。她松了一口气，打主意把欧阳雪送到两百公里外的Ｇ城。她要欧阳雪系上安全带，把车速开到了160码。

    马兰为了证实她的猜想，轻声问欧阳雪：“欧阳雪，你在动手之前是怎么想的？”

    欧阳雪如实的说：“自从你给我讲了雪原对你的威胁，和他想做的事，我就恨透了这个人。兰姐，我见到了娟子……”

    马兰有些吃惊：“你见到娟子了？”

    “她给我看了她身上的伤……”欧阳雪沉默了一会儿：“真是惨不忍睹！”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些事儿……”马兰叹了口气：“欧阳雪，你太善良了，太血气方刚，做事也不考虑后果！”

    “兰姐，我当时喝了一瓶酒，雪总裁就在我的面前，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再也控制不住……”欧阳雪再次向马兰道歉：“兰姐，对不起！”

    “欧阳雪，我不是指你带给我的麻烦，你再这样处世，将来会很危险……”马兰心里在为欧阳雪担忧：“雪原可以用合法的身份，手中庞大的财力来做他想做的事情。你太弱小了，和他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那你就永远忍气吞声，娟子就任他蹂躏？”

    马兰向欧阳雪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后要学会用心，匹夫之勇不是真勇！”

    欧阳雪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兰姐，我知道了。”

    把欧阳雪送到Ｇ城，马兰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欧阳雪，有什么打算？”

    “大脑里一片空白……”欧阳雪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总之，你不能回家去，警察可能明天就会到你家里……”马兰断然对欧阳雪说：“这样吧，你先在Ｇ城住几天，那儿不属于江南管，等我想了办法再来接你！”

    “我听你的。”欧阳雪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马兰了。

    汽车飞快的向Ｇ城奔去，欧阳雪饮了过多的酒，昏昏沉沉睡着了。

    马兰理了理他头上零乱的长发，把他敞开的衣领拉来掩上他光着的颈子。她没有想到欧阳雪那天从她那儿出来后去见了娟子，说明欧阳雪很在乎娟子。

    一想到欧阳雪看了娟子的身体，虽然相信欧阳雪不会做出越轨的事，马兰心里总是隐隐感到不快。听欧阳雪说徐小婉在酒店救了欧阳雪，这使她感到意外。看来，徐小婉是个侠义之人，敢爱敢恨，也敢做敢当。平时把她看成一个珠光宝气、庸俗不堪的人，真是错怪了她。

    到了Ｇ城，马兰决定不住星级酒店，她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马兰开着车跑了几条街，选了个二三流的旅店，总台服务员告诉马兰只剩下一间房，室内只有一张床，问她要不要。马兰回答得很干脆。她拿着房间钥匙，扶着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欧阳雪走进电梯，上了七楼。

    旅店虽然小了一点儿，房间严格按照星级宾馆的标准间配置，马兰检查了卧具，都是新的；卫生间也很舒适。欧阳雪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马兰在浴缸里放好水，摇醒又睡着的欧阳雪，要他去洗了再睡。

    欧阳雪睡眼惺忪的看着室内：“兰姐，我们到了？”

    “嗯。”马兰解开欧阳雪身上湿透的衣服。

    欧阳雪看到只有一张大床：“我们怎么睡？”

    “你睡床，我在地毯上睡。”马兰笑着说道。

    “不，我要和兰姐一起睡！”欧阳雪的神情是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马兰以为欧阳雪说着玩的：“那不行，我们俩睡在一起，算哪档子事啊！”

    欧阳雪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不答应，我就不洗，也不睡觉！”

    马兰脸红了：“好好好，依了你，行了吧，快去洗澡！”

    欧阳雪一下兴奋了，他跳下床就脱衣服，马兰急忙拦住他：“到里面脱去！”

    听着浴室里哗哗哗的水声，马兰坐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同在一间屋子里住宿，而且还将同床共寝。在演艺界，男女孩子都早熟，十五、六岁就开始谈情说爱，十八、九岁就同居的也不在少数。马兰一心扑在她的舞蹈事业上，从不把心思用在这方面。

    马兰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还没有找到意中的人。她洁身自好，从不随波逐流；有人说她清高，在等白马王子。其实不然，她在等待缘分的到来。进入商场后，她看多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方面渐渐淡漠了。
------------

第8章 第八章 屋漏船破

    马兰进入浴室，脱下身上的衣服，镜子中映出她娇美的身材，她感到身体发烫，一股火焰在她心里慢慢在燃烧，她把热水换成凉水，也浇不灭在她心里燃起的火。这把火烧得她心慌意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马兰披上浴巾，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出浴室。

    马兰坐在床边，伸手去关台灯。

    欧阳雪央求她：“不要！

    ”马兰不知道欧阳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

    欧阳雪痴痴的看着马兰：“关了灯，我看不到你！”

    马兰笑了：“未必你还记不住我？”

    欧阳雪痴痴的说：“不是，姐姐，你太美了，我总是看不够！”

    欧阳雪没有叫她“兰姐”，而是叫她“姐姐”，无形中马兰感到她与欧阳雪更近了一步。“你啊，嘴就是甜，明明知道是奉承话，就是爱听！”

    马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欧阳雪把脸贴在她的胸前，动也不动。

    过了许久，马兰以为欧阳雪睡着了，她搬开他的脸，见他眼睛睁开着，眼里流着泪。马兰诧异的问他：“你怎么啦？”

    “姐姐，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你所给予我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欧阳雪像小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马兰被欧阳雪的真情感动了，他的心像水晶般纯净透明，她觉得她没有看错人，欧阳雪值得她爱，值得她为他付出一切！马兰一阵痉挛，充满爱意的抚摸着欧阳雪轮廓分明的脸，身体轻轻在颤抖……

    天亮后，马兰带着欧阳雪来到Ｇ城一家名牌商店，用她的审美观再综合欧阳雪的需要，把他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重新武装。

    贴身的衣服和高领毛衣，欧阳雪由着马兰，在外套方面，他选择了黑色的开衫、黑色的裤子，脚下是一双野战靴。

    马兰看上一件皮风衣，披在欧阳雪身上，感觉非常好。

    欧阳雪一看马兰给他买的都是名牌服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再看看皮风衣的单价，好家伙，四千块钱！他把风衣放回原处。

    马兰知道欧阳雪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向欧阳雪笑笑：“就让姐姐为你潇洒一次？”

    这种温馨的亲情，真诚的关爱，欧阳雪许久没有领受到了，他感动的向马兰点点头。

    马兰给欧阳雪穿上风衣，又取下她的项链，套在欧阳雪的颈子上，她告诉欧阳雪，这条项链和那个十字架是她的祖传之物，戴在身上可以辟邪。待欧阳雪把全部衣服穿好，模样真的帅极了，身上透出男人冷漠、刚毅和一股侠士的霸气！

    马兰看呆了，眼前的欧阳雪，分明就是她在无数次梦中梦到的情人，她的心在惊喜、震憾中颤抖，难道真有前世姻缘之说？！

    马兰和欧阳雪回到旅店停车场。

    马兰把身上所有的现钞全部给了欧阳雪，如果不出意外，这些钱可以够他用上十天。她告诉欧阳雪，她必须回去，警察局不允许她离开一步，而且要她随传随到。她说她在三天之内，一定会来Ｇ城，叫欧阳雪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等她，待她来了以后再做今后的打算。

    欧阳雪堵住车门：“姐姐，我不要你走！”

    马兰苦笑了：“欧阳雪，那边的事我总得去面对，我可以一走了之，还有几个股东怎么办，当初他们是冲着我投的巨资！”

    “姐姐，那，我送送你！”欧阳雪执意要送马兰，马兰只好让欧阳雪上车。

    到了城外，马兰把车停下来，她再三叮咛：“，一定要等我，哪儿也别去！”

    欧阳雪依依不舍的下了车，目送着马兰渐渐远去。

    马兰开了一段路，回头一看，欧阳雪还站在原地不动，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欧阳雪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欧阳雪回到旅店的房间，打开门一看，骇得他倒退了几步，两个持枪的警察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淌了一地。他们死得很惨，没有闭上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的神情，他们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咬得血肉横模糊，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尸体。

    突然一声猫叫，欧阳雪全身不由一阵痉挛，他看见昨天夜里在宿舍失踪的小猫，在窗台上舔着爪子。

    猫的嘴和爪子上，都沾有血迹。

    小猫看见欧阳雪，向着欧阳雪又咪呜的叫了一声。

    欧阳雪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毛骨悚然，他来不及多想，从枕头下拿出他放在那儿的铜虎，装进马兰给他买的背袋，从窗台上抓起小猫，赶快离开这里。

    抓捕自己的警察来得这么快，欧阳雪感到意外，他漫无目的在街上闲荡。街上到处是警察。他尽量躲着警察，累了，找个地方坐坐；饿了，到一个小饭馆吃上一顿。天黑之后，他不敢去住旅店，去旅店无疑是自投罗网。

    欧阳雪来到火车站，混在候车的人群中，找了个椅子躺下。在街上走了一天，欧阳雪确实累了、困了，连小猫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也没有察觉，倒在椅子上昏昏睡去。

    一个男子在欧阳雪身边坐下，很快从他内衣口袋里掏出马兰给他的钱，然后快速离开了。

    半夜时分，一阵嘈杂声把欧阳雪惊醒。

    大批的警察涌进车站，正在向候车室跑来。

    欧阳雪下意识的从椅子上一跳而起，趁警察还没有形成包围之前，他从另一端溜出了车站。

    大街上空无一人。

    欧阳雪往僻静的小巷钻，就这样停停走走，远离了车站。

    夜空中寒风呼啸，欧阳雪在心里感激马兰给他买了这些衣服，否则，那真是饥寒交迫。说到饥，欧阳雪立即觉得腹中空空如也，风中送来一丝香气，他顺着风寻去，看到一个街口背风处的路灯下，一个大娘在守着一个放着大锅的炉子，她身边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两三个小板凳。

    欧阳雪走上前去，大娘见来了客人，起身迎上来：“馄饨要吧？”

    欧阳雪看着热气腾腾的煮锅，心里就觉得暖和。

    “大娘，来一碗！”

    “好咧，你请坐，马上就好！”

    大娘抓起事先包好的馄饨丢进锅里，从另外一口锅里盛出肉汤，放上盐、调料，再撒上一些葱末，把煮好的馄饨盛在汤碗里，递给欧阳雪。

    欧阳雪吃一口，又鲜又香，味道好极了！一碗馄饨吃下肚子，腹中不再饥肠辘辘，身子也暖和了，欧阳雪把手伸向放钱的口袋：“大娘，多少钱？”

    “两块钱！”大娘慈祥的看着欧阳雪。

    “这么便宜啊！”欧阳雪没有在衣袋里摸到钱，再摸其它的衣袋，仍然没有找到钱，他一下傻眼了，马兰给了他足足有三千多块钱啊！

    大娘望着欧阳雪的窘态，温和的说：“忘了带钱了吧？不要紧，你下次来吃馄饨，再补上吧。”

    “大娘，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大娘慈祥的一笑，体谅的挥挥手，让欧阳雪离开。

    欧阳雪尶尬的离开大娘，他实在是想不通钱到哪儿去了。他仔细地回忆一天的活动，除了在车站有长时间的逗留，其他时间他都在街上走。糟了，坏就坏在车站，他在椅子上睡了一会儿，钱就在那时被偷了！铜虎呢？欧阳雪急忙打开背包，铁匣子还在，他在暗中摸着匣子上的花纹打开匣子，铜虎安然无恙！

    欧阳雪长出了一口气，阿弥托福，多亏小偷不识货！

    否则……欧阳雪不敢往下想。

    远远的，一幢建筑物上高大的圆顶吸引了欧阳雪，看模样像是教堂。

    大厅里灯火辉煌，空无一人，四周的墙和天穹顶上，绘有许多美丽的图画。

    欧阳雪不信教，搞不清这里供的何方神圣。他走进大厅，虔诚地向龛里神像行了个注目礼。

    大厅一则，欧阳雪看见有一地方像西方电影里演的忏悔处，便好奇地走过去，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他背靠板壁坐在跪板上。看到脖子上的项链，他想念马兰，和她才分别几个小时，就像分别得太久太久……

    一抹阳光从天穹顶的玻璃窗斜射下来，直照欧阳雪的眼睛，抑扬顿错而又整齐的颂经声，惊醒了他。

    欧阳雪望望四周，原来空旷的大厅跪满了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在窗口下的跪板上睡着了。人们无视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听阿訇讲经。他赶紧起身，拖起丢在一边的背包，倒退着走到祈祷人群的后面。他听不懂人们在祈祷什么，只觉得祈祷声很美，很动听。

    欧阳雪摸仿信徒的礼仪，笨拙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走出教堂。

    小猫蹲在教堂外的台阶上，轻声向欧阳雪叫着。

    小猫夜里失踪，白天出现，欧阳雪已经习惯了。

    欧阳雪蹲在地上，小猫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欧阳雪抚摸着猫的头：“旅店里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小猫“咪呜”一声，欧阳雪不知道它是在承认还是在否定。

    “你到底是猫还是虎？”

    小猫蹲在地上，也不看欧阳雪，也不再叫。

    欧阳雪蓦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猫即使听得懂他的话，它也无法告诉他事实的真像。他自嘲的笑笑，往前走了。

    马兰说她三天之内必到Ｇ城，她还不知道自己又出了事，已经不住在旅店，想和马兰联系，他从来没有要过她的电话号码。怎么办？

    欧阳雪决定就在旅店附近转悠，等候马兰。

    然而，他始终没有看见马兰那辆红色的跑车出现。

    小猫饿了，在欧阳雪停下来蹲在地上休息时，望着他直叫。

    欧阳雪注意到拐角处有一家小小的快餐店，售货的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欧阳雪抱着小猫，推开玻璃门。

    小姑娘弯下腰向欧阳雪鞠躬：“欢迎光临！”

    “你好，”欧阳雪不知道如何向小姑娘开口，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往下说：“嗯……我的小猫饿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儿……牛奶？”

    小姑娘抚摸着小猫：“它多可爱！牛奶，有啊，一块钱一杯！”

    “是这样的……我呢，正好没有、带钱……”

    “那，我请小猫！”

    小姑娘端来一杯牛奶，把牛奶倒进盘子，放在小猫面前。

    小猫迫不及待的把嘴伸进盘子舔着牛奶。

    小姑娘忽然歪着头问欧阳雪：“你呢，也饿了？”

    欧阳雪笑笑，向她摇摇头，他看小猫喝完了牛奶，就抱起它向小姑娘道谢。

    “不客气！”稚气的小姑娘把欧阳雪送到门口，深深向他一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在走出快餐店时，欧阳雪注意到小猫一直在看他，令他奇怪的是，他从小猫眼里看到有些像感激的神情。

    欧阳雪感到不可思义！

    夜深了，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

    欧阳雪路过小巷口，又看见了卖馄饨的大娘。

    大娘也认出了他：“来碗馄饨？”

    欧阳雪不想骗大娘：“大娘，我昨天没有说实话，我不是没带钱，是没有钱……”

    “不会吧，你穿得那么好，还戴着金链子……”

    大娘不相信。

    “这都是我最爱的人给我的，我就是饿死，也不会拿去换钱！”

    大娘称赞欧阳雪：“好，有骨气！”

    欧阳雪不好意思了：“大娘，昨天的馄饨钱……”

    “你就别提了，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还没有吃饭吧？快坐下！”

    大娘煮好一大碗馄饨，放在欧阳雪面前。

    欧阳雪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娘，我欧阳雪必有厚报！”

    “别说这些了，我每天都在这儿，你要是饿了就来，我给你煮馄饨！”

    欧阳雪一连在旅店附近守了三天，没有见到马兰的身影。他每天在大娘那儿吃上一碗馄饨，夜里就睡在忏悔室下的跪板上。第四天凌晨，他突然惊醒，冥冥之中他似乎听见马兰在呼喊他，声音非常凄惨！马兰出事了？欧阳雪自从遇到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后，他相信亲近的人之间有心灵感应。他坚信，马兰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一定会来！
------------

第9章 第九章　少女修竹

    欧阳雪混上一辆南下的列车。

    现在不是旅游的季节，江南正处于天寒地冻的时候，前去旅游的人很少，车厢里的人廖廖无几。

    靠前的几排座位，只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头上扎着一条漂亮的丝巾。欧阳雪进来的时候，小姑娘注意的看了他一眼，欧阳雪没有在意，只觉得小姑娘长得很清纯。

    欧阳雪在她身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列车启动后，服务小姐推着手推车，送来各种饮料和茶点。

    欧阳雪曾经坐过这趟车，车站捡票口查得很严，上了车就没人管了，而车上的所有服务都是免费的。他要了一杯牛奶和几个点心，把牛奶倒了一半在小碗里，放在猫的面前。

    车厢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欧阳雪大口的吃着点心，喝着牛奶，一边听着播音员甜润的声音：

    ——几天前在本市发生的一件凶杀案，根据警方的检测，进入旅店房间搜寻疑犯的两名警员，死于猛兽的撕咬；经有关方面查证：本市动物园没有老虎出走，在凶杀案发生的前后，也没有马戏团来过本市。警方希望市民以及知情者，向警方提供线索……

    欧阳雪注视着在喝牛奶的小猫，小猫也抬起头望着他。欧阳雪凑近猫的脸，轻声问它：“是你干的？”

    小猫的眼里贸然射出一股凶光，令人望而生畏，欧阳雪感到背上发麻发凉，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猛虎的化身！

    播音员继续在报道：——另外，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警方绘出十天前深夜入住旅店一男一女的画像。这两张画像，已经在各处张贴……

    欧阳雪发现车厢就贴有摹拟画像，他惊讶得停止咀嚼。

    马兰的像画得差一点儿，他的像画得非常准确。欧阳雪在心里喊“完了”！他这张脸现在满世界谁都认识，他随时有被抓的可能。

    欧阳雪正在惶惶不安，听见小姑娘坐的地方发出响声。

    “你好！”小姑娘站起来，隔着椅子向着欧阳雪：“我可以坐在你那儿吗？”

    欧阳雪没有拒绝的理由，示意她可以。

    小姑娘很高兴，立即带上自己的东西，过来坐在欧阳雪的对面。

    “认识一下，我叫修竹，吴修竹！”

    修竹大方的向欧阳雪伸出手。

    “我叫欧阳雪！”

    欧阳雪握住修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很温暖。

    修竹长着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灵秀，很讨人喜欢，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左嘴唇边上有一颗小黑痣；使她变得更加妩媚。

    修竹在椅上坐下，发现了茶几上的小猫，女孩儿天生的喜爱小动物，她轻轻的一声欢叫：“小猫！我想摸摸它，可不可以？”

    小猫现在是只普通的锚，不会伤害人，欧阳雪点了点头。

    修竹摸着小猫的头：“它真乖！”

    小猫昂起头，伸出小爪抓修竹的手，温驯的向她叫了一声。

    “小猫真帅，虎头虎脑的！”修竹夸奖了小猫一句。

    猫好像听懂了修竹的话，从茶几上跳到修竹的怀里，趴在她腿上不动了。

    新闻播完了，音响中响起一首眼下正红的歌曲“天涯歌女”。

    这首歌欧阳雪从没有听过，只觉得歌辞和旋律都很美。

    两人静静的听歌，一时无话。

    修竹有时呆呆的望着欧阳雪，两人目光相遇时，她又飞快的把脸扭开。

    车厢通道的门开了，出现两个乘警。

    小猫从修竹的怀里跳上茶几，它突然毛发倒立，喉咙里发出猫喷痰低沉的声音，欧阳雪想起死在旅店里的警察，他迅速把猫从修竹身上抓过来，按在软椅上。

    修竹顺着欧阳雪惊恐的目光，看到了那两个警察。她立即坐到欧阳雪身边，解下她头上的丝巾，往欧阳雪头上扎。欧阳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修竹用丝巾连头带脸包住。她扑在欧阳雪身上，又打又叫的喊着：“你看你像不像熊家婆！”在警察走近他们时，她把丝巾往上拉，现出欧阳雪大半个脸，她两手把他的脸拧向一边，欧阳雪的脸被扭曲、夸张得变了形。修竹拍拍他的脸：“你这个丑八怪！”

    少男少女的嬉闹，两个警察见惯不惊，相视一笑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修竹一直等警察走出通道，关上门，才放开她一直抱着的欧阳雪。两只会说话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默默的望着欧阳雪。

    欧阳雪心里想，修竹帮助自己躲过乘警的盘查，证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从我一上车。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修竹点点头，算是回答。

    “你为什么帮我？”

    “……”修竹没有回答，静静的看着欧阳雪。

    欧阳雪真诚的对修竹说：“谢谢你，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坏人！”

    “我分得出好歹！”

    修竹不再说话，把头靠在玻璃窗上，凝视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变成她眼里闪烁的星星。

    列车高速前进。

    欧阳雪计算着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该下车了。修竹呢？他不好问她，望着她清秀的则影，对这个聪明伶俐，在危险面前镇静自若的小姑娘，欧阳雪在心里喜欢她了。他没有妹妹，真想有修竹这样一个小妹妹。

    “欧阳哥，”修竹在列车慢下来时，突然开口问欧阳雪：“你一直这么冷漠，从来不笑？”

    “在遇到马兰和你之前，我生活中就没有让我高兴的事情……”

    欧阳雪心中惆怅万分，在过去的生活中，他领受的阳光太少了。

    “马兰，就是画像上的那个姐姐？”

    欧阳雪惊讶修竹的灵敏和有着极强的判断力，这么聪明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

    “她真漂亮！美得让人嫉妒……”

    修竹不说话了，一直保持着沉默。

    列车明显在减速，制动器在吱吱作响。

    “欧阳哥，你相信命运不？”修竹突然问道。

    “……”欧阳雪不知该如何回答。

    修竹轻声说着：“有个游方的和尚告诉我，我前世是个宫女，战乱中被掳掠到另一个国家作奴隶，后来，一个年轻的小将救了我……有一天，小将军上了战场，他再也没有回来……师傅说，这就是缘分，我和他有缘而无分……我曾经梦见过那个小将军，他有些像你！”

    一个奇妙的比喻，不过欧阳雪好像明白了什么。“修竹，我听懂了，我想说的是……有时，命运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我相信缘分……”列车悄无声息的停下来，修竹站起身，把一大包东西塞给欧阳雪。“这里面有很多吃的喝的，你还要赶路，你带上！我，要下车了……”

    “修竹！……”欧阳雪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欧阳哥，记住，曾经有一个叫修竹的，和你在一起……”修竹的眼睛湿润了，她再次摸摸小猫的头，小猫咪呜的叫着，抱住修竹的手。她对小猫说：“回去，听话！”

    “修竹，我还能见到你吗？”

    欧阳雪心里蓦然生出难舍之情。

    “我不知道……”

    修竹定睛看了一眼欧阳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阳雪扑到车窗面前，看着修竹一步一步向站外走去，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

    欧阳雪回到朝歌，家里果然出了天大的事情，他父亲在十天前去世了。他算了算父亲走的时间，正好是在他寄出铜虎的第二天。

    家里的远亲近邻，久等欧阳雪不归，就自作主张把他父亲埋葬在生前选好的坟地里，设的灵堂没撤除，在等欧阳雪归来。

    堂屋的柱子上挂着一幅挽联：

    悬壶济世百代杏林唯一手；

    慈航普渡千古渡人不二舟。

    欧阳雪扑倒在父亲的遗像下，失声痛哭。望着父亲苍老的遗容，欧阳雪在心里后悔莫及，他不该久久不给父亲通电话，更不该在上个假期不回家，让父亲孤独一人……他想起了父亲小时候对他的呵爱、手把手教他读书、教他辨别文物、带他到野外钓鱼、放风筝……欧阳雪哭得声嘶力竭，十来天的冻饿使他心力交瘁，他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打击，他大吼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欧阳雪醒来时，己是黄昏时分，他在众人的劝说之下，勉强喝了几口米汤。他父亲生前的好友，和父亲亲如兄弟的吴伯伯闻讯赶来，把父亲的遗书给了他。

    遗书厚厚的，上面盖着蜡封。欧阳雪用刀刮去蜡，剪开信封，取出父亲用毛笔小楷写给他的留言。

    儿子：

    我现在最为后悔的是，在我人生最后两年，没有像你母亲那样照顾好你，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想到你大了，快成人了，应该在社会上去多磨练，知道什么是人生，什么是人情世故，体验一下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忘了你还是一个未成熟的少年……儿子，你能原谅我吗？

    至于你能不能子继父业，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家中世代相传的秘方，祖上传下来的药引，你不能丢，更不能送人，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秘方和药引子，我放在只有你才找得到的地方。至于药引子的丹方，我随铜虎一起寄给你了，千万保存好！

    我知道有一件事情你不会原谅我，那就是我把家里所有的古董换成铜虎。这在当时，我有天大的苦衷，因为其中隐藏着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这个机密关系到你。只因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我才缄口不言。就是在这封信里，我也不能说，待你到了我的坟茔之后，自然就会明白。

    儿子，看完信后，立即把信烧毁，此信的内容千万不能让他人知道。至于将来怎么做，冥冥之中，自然会有神灵指引。

    我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你的父亲！

    ——永远爱你的父亲

    欧阳雪看完信，含着泪把信在地上的长明灯上点燃，望着遗书在香炉中化为灰烬，他才站起来要吴伯伯带他到父亲的坟地去。

    朝歌，是古代的帝王之都。从地图上看，朝歌就像一只下山的猛虎，扼住通往云梦山的咽喉，因地势险要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云梦山连绵千里，有着茂密的森林和丰富的矿产资源。当地政府为了保护矿产资源，再加上传说中云梦山藏有帝王的陵墓，因此严禁在山中开采、砍伐，大山的原始形状保持得很好。镇上商业发达，人丁兴旺，由于远离大都市，还保持着古朴的民风。

    欧阳雪祖祖辈辈居住在朝歌，行医的历史一直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传到欧阳雪的父亲，他更是发杨光大了祖传的医业，成为远近闻名的神医，专治世间难治的疑难病症。他坐诊的堂上，住宅的大门、堂屋门楣上，挂满官府、民间送的匾额，历史最久的一块“华陀在世”的金匾，还是几百多年前清朝一员封疆大吏送的。

    镇上的人听说欧阳雪要去祭坟，自发的随着欧阳雪前往云梦山。欧阳雪望着沿山而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才体会到堂屋上那幅祭祀父系对联虽然有些夸张，却是出自镇上人民的心声。

    苍天有情，下起了霏霏细雨。

    欧阳雪站在半山腰，看着盘旋在山下的队伍，感慨父亲在民间的威望，和山民古朴的人心。进入深山没有路了，在一座凸出的山崖上，吴伯伯把欧阳雪带向一座新砌的坟墓面前，说这就是他父亲最后安息的地方。这座坟墓很大，直径约有一丈，周围用山里的条石砌成；坟高约四尺，封墓的新土上已经长出小草。

    人们把带来的鲜花、果品、水酒、糕点放在墓碑面前，点了香、烛，焚烧纸钱。吴老伯带着哭声喊着：“老弟，你儿子欧阳雪看你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欧阳雪，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欧阳雪跪在父亲的坟前，忍不住泪又往下流，他哽咽着向父亲说：“爸爸，孩儿回来了……”
------------

第10章 第十章  传书授剑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人们的衣服，

    欧阳雪注意到香、烛，还有那支烟，居然还燃着。

    也许父亲有灵，他看得到这一切。

    雨夹着风，风裹着雨，在山野中肆虐。

    欧阳雪对吴老伯说：“伯伯，你和乡亲们请回吧，我想在这儿陪陪父亲！”

    吴老伯点点头，向乡亲们挥挥手，带着大家走了。

    欧阳雪望着渐渐远去的人们，突然感觉父亲的坟墓不对头，哪有坟墓背对山路的？墓碑指向着山野，那儿根本没有路了。欧阳雪见四周无人，轻声对父亲说：“爸爸，我来了，你说到了你的墓地，我就会知道一切，现在没人了，你告诉我……”

    欧阳雪话还未说完，背地里起一了一阵狂风，吹得遍野飞沙走石，身后的树丛中发出狂风凄厉的叫声。

    欧阳雪惊得毛骨悚然，跌坐在地上，正当他惊魂未定，坟茔后闪出一道白光，只听嗖的一声，一个东西从白光中射出，落在他面前。

    欧阳雪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猫。

    猫踏着虎步，两眼虎视眈眈。

    猫一口咬住欧阳雪的衣袖，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前方蓦然在雨雾中出现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而父亲的墓碑，正好指着这条小路。欧阳雪明白了，父亲在给他指路。

    猫一纵身子，跳到青石板上，欧阳雪跟在猫的后面，向山上走去。

    爬上山顶，在几棵千年古松树下，有一圈柴扉围着的几间房子，

    一个头上扎着发髻小童子迎了出来。

    小童子生得眉清目秀，向欧阳雪双手抚膝施了一礼，说话稚声稚气：“师傅正等候着将军，请！”小童子向欧阳雪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请随我来！”

    欧阳雪好生奇怪，师傅是谁？童儿为什么称他为将军？他叫住小童子：“等一下，你师傅是谁？”

    “你进去后自然便知。”

    小童儿向他一笑，把欧阳雪带进居中的一间房子。

    室内飘浮着一股异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披道袍坐在蒲团上。他身后挂着两幅巨大的画像，左青龙、右白虎；两边墙上分别是朱雀、玄武。欧阳雪熟知历史，一眼就认出这是道家最为尊崇的四种动物。老人蒲团面前一只硕大的炼丹炉，燃着熊熊的炉火。老人听见脚步声，微微睁开眼睛。

    “童儿，可是将军到来？”

    “是的，师傅。”

    “快请将军坐下。”

    小童子取过一只蒲团，请欧阳雪坐。

    欧阳雪向老人深深一鞠躬：“师傅，我该如何称呼您，还有，师傅为什么叫我将军！”

    老人并不立即回答欧阳雪的问话，他看着欧阳雪，眼睛露出笑意，朗朗说道：“佛家讲缘，山人论道。所谓道不同，不相谋。你我志虽不同而道合也！童儿，献茶！”

    老人的声音，给人虚无飘渺之感，像是从远古飘来。

    欧阳雪趁小童子沏茶之机，观察老人。

    老人童颜鹤发，白眉下垂，两眼充满睿智之光，炯炯有神，周身松骨清风，完全是一副神仙模样，最起码也是得道之人。

    须臾之间，小童子捧上一壶清茶，在欧阳雪面前放下一个犹如僧人外出化缘用的瓷钵，他把茶水倒进钵后退下。茶水飘出一股异香，香气直透胸臆。

    小猫从室外进来，卷伏在老人身边，时不时用脸去摩依老人盘腿而坐的膝盖。

    老人眼中显出怜爱之情，用手轻轻抚摸小猫的头。

    炼丹炉内忽然响声大作。老人手一指，炉盖往上升起一尺多高，悬在空中。瞬时，一股股带着浓烈香味的紫气，冉冉上升。老人摸着嘴下的胡须，眯缝着眼望着欧阳雪：“内丹炼气，外丹炼药，贫道这一炉丹，只有四颗，分别命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不到时辰就炼好了，真是怪哉！莫非这丹也知道将军要来？既然如此，贫道也就顺了天意，送将军一颗，请将军任选一颗。”

    欧阳雪想了想，青龙为天下万物之尊，白虎是世间战神，朱雀虽是授人兵法的不死鸟，却是女身，而玄武则是龟蛇组合而成。自己属虎，就选白虎。

    “我选择白1”

    “若选玄武，可长生不老，终身大富大贵！不再反悔？”老人眯缝着眼问欧阳雪。

    欧阳雪概然答道：“决不反悔！”

    老人欣慰地笑了：“青龙神恩似海，神威如狱，与将军相属相克，将军选择白虎在贫道意料之中……”老人双手一拍，一颗丹从炉中跳出，老人伸手接住，放在欧阳雪手中。丹大如枣子，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还带炉温。

    “将军，这粒丹服了能开通你的慧根，请用茶水服下！”

    欧阳雪将金丹放在口中，还未咀嚼，那金丹一下就滑进嘴里，他端起瓷钵喝了几口清茶。茶水如同琼浆玉液一般，进入腹中直透胸臆，清爽极了。不一会儿，欧阳雪的肚子里就叽哩咕嘟响个不停，像有个东西在他的五腑六脏内搅得翻江倒海，连头也搞得昏昏然。

    老人微微笑着，一直在注视欧阳雪“将军，你服下此丹，会有不适，不必在意，须臾之间就可安康……”

    欧阳雪疑惑的看着他：“师傅，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不紧不慢说出三个字：“鬼谷子。”

    欧阳雪一听不禁不寒而栗，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老人就是春秋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鬼谷子！他更不敢相信的是，三千多年前的人，现在还活在世上。但是，自从他身边出现铜虎、怪异的猫和梦异之后，他不再大惊小怪了。世间奇异的事情，如今连高度发达的科学都解释不了，他不得不信。

    “你，是鬼谷子？鬼谷子，是你？”

    老人微微一笑：“山人便是！”他看出了欧阳雪眼里的疑虑，对着趴在他脚下的猫对欧阳雪说：“它就是传说中的白虎，我的坐骑！”老人对着猫说了声“变”！猫在地上一滚，骤然变成吊睛白额虎，和欧阳雪在梦中见到的猛虎一模一样。

    猫当着自己的面变成猛虎，欧阳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在他意料之中，又使他感到意外，他还有许多解不开的谜。

    “至于你，前世是个威武的少年将军，”鬼谷子指着他右边的画：“就是这只白虎！你和青龙、朱雀耐不住寂寞，趁我外出讲学时溜走了，这一走就是几千年！”

    “几千年？”

    “洞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

    “知道了……”

    欧阳雪感到不可思义，自己会是白虎！那么父亲呢，他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呢？

    “你父亲是个好人，会通灵之术……”

    鬼节谷子洞悉欧阳雪心里所想：“他独具慧眼，在两年前认出虎符就是传说中的白虎，他不惜一切代价收藏了铜虎，并写冥书告诉了我。我在找到白虎的同时发现了你，这对你父亲是个痛苦的选择，因为白虎到你身边之日，就是你父亲离开人世之时。为了你，他选择了离开！”

    欧阳雪这才明白，他收到铜虎后发生的怪异之事了。想到父亲的去世，他心里仍然悲痛：“师傅，只能这样？”

    鬼谷子淡淡说道：“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不可更改！”

    欧阳雪还是不明白：“师傅，那你招我回来，为了什么？”

    鬼谷子欣然说道：“我将羽化而去，到西方极乐世界，我在世间未能完成的事，由你来承担。”

    “师傅请讲！”欧阳雪想听听鬼谷子有什么事要他去做。

    鬼谷子摇摇手中的扇子：“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欲把青龙引入争霸天下的歧途。”

    “师傅，此人是谁？”

    “种种迹象表明，是苏秦阴魂不散，假身于先我得道之歧山道人。他将当今天下比作先秦，游说南方几州联合，挑起事端，意欲重现春秋战国之格局，重施他的纵横之术……”

    欧阳雪小时候读书，就知道苏秦是战国时期倡导合纵说的重要活动家。字季子。洛阳人。致力于纵横之术，先后游说六国，劝其合力抗秦，形成合纵之势。苏秦为纵约长，佩六国相印。归赵封为安君。

    鬼谷子微微叹了口气：“此人不思悔改，其纵横之术是逆流而行，终被齐人车裂而死……但，我还不能确定是他！”

    “师傅何不出手收服了他，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天下太平！”

    鬼谷子略有愧色：“当年，他曾是我的学生，哪有老师去降服学生的道理？再说，贫道年迈，己无力力挽狂澜……”鬼谷子提高了声音：“天降大任于斯，这正好给了将军一个机会，运用我的学术，还有你的力量，治服青龙，确保天下太平！”

    欧阳雪惊讶不已：“师傅，治服青龙，确保天下太平！就凭我？”

    鬼谷子朗朗笑道：“你是西方之神，统领着西方七宿：奎、娄、胃、昂、毕、觜、参，这七位星宿有男有女，都是你须臾不可缺的得力助手。”

    有这么多人相助，欧阳雪高兴了：“我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有的已经在你身边，有的还需要你去发现；更有甚者，其中有的星宿目前还是你的敌人……”

    欧阳雪越听越糊涂，怎么还有敌人！“师傅，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儿？”

    鬼谷子摇摇头“自有定数，不可逆转！还有，这只白虎不仅是天下无敌的猛将，还是权力的象征，你凭它可以调动冥间十万虎狼之师！”

    欧阳雪震惊了：“十万虎狼之师？”

    鬼谷子声若洪钟：“是的，这十万军队，你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无不胜！”

    欧阳雪激动了：“师傅，你说的十万虎狼之师，在哪里？”

    “将军，请随我来！”鬼谷子起身带着欧阳雪来到室外，暗淡的月光中，山峦逶迤起伏，像大海中腾起的波涛；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下面，有一个面如平镜的湖泊。鬼谷子指着水面泛起银光的大湖：“湖下躺着三千年前不可一世的魏王，他在世时造了七十二个疑茔，以惑天下。只有贫道，才知道这儿是他寿终正寝的地方。他学秦始皇，也在地宫之中布下千军万马，将他生前最骠悍的十万精锐之师置于地宫，想不到今日为我所用！将军，你那铜虎安在？”

    欧阳雪取出铜虎，双手交给鬼谷子。鬼谷子取在手中，感叹不已：当年我铸下这天下第一只虎符，距今己有三千余年，真是弹指之间……将军，还是你来号令三军！”鬼谷子取出一个套着链子、金光闪闪的圆牌，将铜虎往上一按，铜虎就镶嵌在圆牌上，他要欧阳雪把虎符高高举起，大声喊叫“虎符在此，三军听令”。

    欧阳雪照着鬼谷子的吩咐，右手高举虎符，向山野中喊道：“虎符在此，三军听令！”

    空谷中，传来铿锵的回音。欧阳雪话音未落，刹那之间，阴风大作，天地之间腾起滚滚乌云，只听天崩地裂一声巨响，乌云中闪出万道金光，雷鸣电闪之中，一支整齐的马步三军出现在森林前的空地上。

    武士们身着铁甲，头戴铜盔。欧阳雪放眼望去，千军万马见头不见尾，铁甲、铜盔、兵器闪着凛冽的寒光，好不威风！

    高大的步军持盾牌，提鬼头大刀；骑兵清一色的白马黑鞍，长枪钢茅。

    马队中的各色旌旗，被罡风吹得哗啦啦的响，大有气吞山河，旋转乾坤之势！

    欧阳雪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他被这支浩浩荡荡的铁军所激励，感觉热血在周身沸腾。白虎在他身前趴下，欧阳雪手持虎符骑在虎上，白虎向前一跃，长啸一声跳到三军前面，载着他巡视这支铁军。

    各路将官们身着金甲红袍，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前列，身后是他们各自统率的军队。
------------

第11章 第十一章 金石为开

    有鬼谷子的奇谋，这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天下归一，实现世界大同，指日可待！

    欧阳雪巡视完毕，收起虎符，十万军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欧阳雪骑着白虎回到鬼谷子身边，看见鬼谷子身后两个童儿分别抱着书和剑。鬼谷子从童儿手里取下一把剑，双手捧着走向欧阳雪：“这是轩辕夏禹之剑，是众神采首山之铁为黄帝所铸，后传与夏禹。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此剑是勇气、智慧、仁爱的化身……一切归于两个字：圣道。圣道，即圣天之道，现在我将此剑传于你，替天行道！”

    欧阳雪跪在鬼谷子面前，双手接过宝剑。

    宝剑样式非常古朴，欧阳雪手一触剑，就感到剑透出一股凛冽的剑气，与他身上的血脉相通。剑、气、血一融合，就听见剑在鞘中发出响声。

    鬼谷子听见剑呜，也感到诧异：“此剑久己不呜……它不呜则罢，一呜惊人！将军佩上此剑，定能建立奇功伟业！”

    欧阳雪手一抖，剑从鞘中飞出一截，闪烁出刺目的寒光。

    鬼谷子叮嘱欧阳雪：“剑身自有一股剑气，将军要精练剑术，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出手是剑身之气而不是剑，那就天下无人可敌！”

    欧阳雪高声应道：“是，师傅！”

    鬼谷子扶起欧阳雪，从童儿手里接过一大包书，向欧阳雪说这是他平生所著的两部书：一部是《鬼谷子》，计十四篇，集军事、心理、谋略、外交、政治为一体，以及布阵法等；另一本是《本经阴符七术》，前三篇说明如何充实意志，涵养精神。后四篇阐述如何将内在的精神运用于外，如何以内在的心神去处理外在的事物。

    “将军，你的智力在苏秦、张仪之上，也不比孙宾、庞涓差；过去他们听我讲学，并未得我精髓，苏秦，张仪合纵连横，孙宾写出‘孙子兵法’，就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将军如今得我真传，理应不负我望！

    ”鬼谷子拉住欧阳雪的手，两眼闪出殷切的希望。

    “师傅，我会努力的！”

    “知道努力，这就好！你服下的那粒金丹，开了你的慧根，会加快你对这两本书的理解，同时，也打通了你身上所有的经络，为你运气练功，练成金刚不败之身，大有裨益……”

    鬼谷子贸然做出神秘的样子，悄悄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这是我从不示人的玄幻之术，其中既有真经，也有不少旁门佐道，将军可要？”

    鬼谷子是人中豪杰，智者中的智圣，哪怕是异端邪说，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欧阳雪在读有关鬼谷子野史的时候，就看到鬼谷子把长生术传给茅濛，使茅濛得道升天一事；他还将占卜术传给天杰、地灵兄弟，使他们成为天下的神算子。有仙道大师和占卜大师尊称的鬼谷子，主动将毕生研究的学术赠与欧阳雪，欧阳雪岂有不要之理。

    “师傅，请一并授予我！”

    鬼谷子诡秘一笑：“将军，你比我所有的学生都贪心！在学术上开阔视野，力求博大精深，这种贪心，我是欣赏的！这玄幻之术学会之后，可以达到随心所欲的自由境界，只可偶尔为之，不可多用，更不得烂用，否则适得其反！”

    鬼谷子忽然正色，严肃的说：“若将此术用于偷鸡摸狗，采花淫盗之事，不但不灵，还将废其内功，切记！”

    “是！”欧阳雪恭敬地从鬼谷子手中接过书，放入他的背袋中，然后一拜在地，向鬼谷子叩了三个响头。

    鬼谷子再次扶起欧阳雪：“你服下的金丹，明日午时就会发作，将军要辟谷七七四十九天，读书习艺，以静制动，更不可近女色！将军下山之后，我将驾鹤西去，明日午时，将军可到此处辟谷！”

    欧阳雪与鬼谷子一见面就要分离，他心中有些不舍：“师傅，我们还能相见吗？”

    “一切随缘……啊，有件大事我差点忘了，那青龙是你争霸天下的劲敌。龙贵为天之骄子，胜你一筹，收服青龙非轻而易举之事；好在真龙还没有附体，他此时仅是一个昏昏然的青年。因此，这次辟谷对你很重要，你要抢在他的前面，完成自身的修练！”

    欧阳雪听说青龙日后是他的死敌，并且不知道他是何人，现在何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是！师傅，茫茫人海之中，我如何才能知道谁是青龙？”

    “他左臂上有一青色的爪痕胎记，另外，龙争虎斗必有先兆，只要用心，不难查到。还有，朱雀也在凡界，将军要能得到她的帮助，会如虎添翼！反之，则会功亏一篑！朱雀是南方七宿的总称：她统领着井、鬼、柳、星、张、翼、轸，这七位星宿均身怀绝技，是能呼风唤雨之辈，非常了得！”

    欧阳雪心里一喜，朱雀是不死乌，火中的凤凰，且精通兵法，若能有她与她的七位星宿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师傅，我能找到她吗？”

    鬼谷子轻声对欧阳雪说道：“缘分……识别朱雀有句谒语——归去来兮，浴火凤凰；还我朱雀，共举国觞！”

    欧阳雪牢牢记下这句谒语，他想朱雀心切，就问鬼谷子：“她有什么特征没有？”

    鬼谷子：“她左颈有一颗黑痣，痣上有一红点……”

    欧阳雪立即就想到马兰，她的颈项就有这样一粒痣。朱雀要真的是她，那就太好了！他一旦下山，首先要找的就是马兰。

    鬼谷子看出欧阳雪的心思，微微一笑：“女色不可不近，道家讲究采阴补阳，我那部《本经阴符七术》讲的就是以阴滋阳之术；但女色不可多近，否则会元气大伤、气血两亏。我看将军是个多情种子，颇得世间娇美女子的青睐；将军记住贫道的话，情不可多用，更不可烂用……殊知情能喜人，也可伤人！”

    欧阳雪脸红了，鬼谷子真是无所不知，连他刚才一刹那间想起马兰他都了如指掌。“师傅，我记住了！”

    “将军，我在巡游时掉了一面女娲补天时铸造的铜镜，它能了解过去，看见现在，知道未来……你在识别古物方面超过了你父亲，他能发现铜虎，你也能找到铜镜！”

    “知道了，师傅！”

    “你若能寻到这面铜镜，它能帮你未卜先知，世间复杂纷纭之事，你洞若观火！”

    天下还有这等奇特之物，欧阳雪顿时来了兴致：“我会去寻找的！”

    鬼谷子见一切事情均安排妥当，捋着雪白的胡须：“从今日起，白虎平时是你的坐骑，战时是你不可多得的猛将！”

    “谢师傅！

    ”欧阳雪再次跪拜在地上，

    旷野中响起一阵仙乐，

    欧阳雪抬头一望，师傅和童儿已经腾云驾雾而去。

    白虎匍匐在地，仰头望着渐行渐远的鬼谷子，虎眼前中竟然会流出两行泪……

    欧阳雪骑着白虎，须臾之间就回到镇上。

    己到拂晓时分，大街上空无一人。

    欧阳雪在自家院门前下了虎。

    白虎化成一只小猫，跟在他后面进了院门。

    欧阳雪来到父亲的书房，找到靠墙而立的博物架上的开关，一按旋钮，巨大的博物架向两边闪开，露出一扇小门。厚实的小门上有一酒杯大小的梅花，他将手指伸进花瓣，左右各旋转三圈，小门开了，现出一间隐藏在夹墙中的密室。

    欧阳雪小时候常到这间密室来玩，室内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满了各种文物、古董。

    父亲向他讲解每件文物的来历、出处、价值……

    如今，室内空空如也，只有正中的斗橱柜上放着一个小匣子，匣子的旁边有一个小磁坛。欧阳雪打开匣子，里面有厚厚一叠纸，这就是他家世代相传的中医秘方。欧阳雪把秘方悉数取出，放在装虎符的铁匣子里。再打开磁坛，一股异香扑鼻，坛里装着蚤豆大小，满满一磁坛的药引子。

    这药引子是父亲秘不示人的宝贝，凡是疑难病症，他下了处方后，都要附上一粒药引，叫病人在服每帖药之前，先咬上一口药引，再服煎好的药。父亲曾经给他讲过，人生百病，无非是经络、血液、器官出了问题。这药引服下后，首先打通人的经络，调剂神经，再畅通血液循环，使人的肌体得以恢复正常；无论是什么样的重症会立即好上三分。这时再服按他下的处方煎好的药汤，大病十天半月，就有好转，小病三天，药到病除。

    这一坛子药引，是父亲根据世代相传的秘方，和他几十年行医的经验研制而成，是他毕生的心血。欧阳雪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他小心的抱起坛子，用一块厚布包好，放进他的背袋。

    欧阳雪走出书房，天己大亮。若大一个院落，除了欧阳雪，看不到一个人影，望着他从小就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贸然生出几分凄凉之情。

    街上突然传来许多人奔跑的脚步声，欧阳雪走到院子门口，吴老伯闯了进来。

    “欧阳雪，出了大事了！”

    吴老伯年高体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欧阳雪急忙扶住他：“吴老伯，慢慢说！”

    “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千多人，带着大型挖掘机，上百台大型水泵，说是要抽干山里的平湖……”

    欧阳雪心里一惊，鬼谷子说过，那平湖下是魏王的地宫，千百年来没人知道。

    “他们要干什么？”

    “据说是要抽干一半湖面，在哪儿修森林别墅……”

    “镇上同意了吗？”

    “有人买通了镇长，私下签订了开发平湖的协议。警察局派去十几个警察，被打得头破血流，老百姓听说后，向山里蜂拥而去！”

    欧阳雪扶住老人：“走，老伯，我们去看看！”

    欧阳雪和吴老伯赶到山里的平湖，平湖的东面己有四五台大型挖掘机摆在那里，上百台大功率水泵在湖边一字排开，做好了向山下河道排水的准备。

    成百上千名身着工装的人与不断涌向山来的平民发生了冲突，镇上能调动的警力全部汇集在这里。近百名警察在工人与平民之间艰难的维持着秩序。

    欧阳雪看了看那些身着工装的人，手里都提着一截三尺长的铁棒，一个个横眉绿眼，非善良之辈。老百姓们赤手空拳，就是警察也没有带几支枪。

    人们群情激动，有几十个人冲破警察手拉手形成的防线，爬上了挖掘机，一些老人还爬到挖掘机下面，或躺在铝带前，阻止工人作业。

    群情失控，双方己剑拔弩张，空气中散发出浓烈的火药味，一场血战即将开始。

    湖边竖着一把遮阳的大伞，伞下放着几张沙滩椅，几个人悠然的坐在那儿，谈笑风生的抽着雪茄，喝着饮料。

    欧阳雪判断这几人是有权做出决断的人，他不顾吴老伯和警察的劝阻，向湖畔走去。

    小猫紧赶几步，追上大步流星向前走的欧阳雪。

    欧阳雪走近湖畔，意外的看见令狐飞翘着腿坐在其中。他和令狐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令狐飞也有微小的变化：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阴冷，穿得比学生时代更为时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套着一串佛珠。那串佛珠有十八颗，欧阳雪认出是珍贵的琥珀，其中有一颗大如杏子，闪烁出耀眼的光，欧阳雪一时没有看出是什么东西。

    令狐飞意外见到欧阳雪，感到惊奇，他向欧阳雪迎上来。“欧阳雪，你怎么会在这儿？”

    欧阳雪冷冷回答：“我正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我的公司买下这块地，要在这儿开发高档的森林别墅。”

    欧阳雪记起来了，雪虹告诉他令狐飞接管了他老子一个公司，当上了总经理。

    令狐飞拉过一张空着的椅子，请欧阳雪坐。
------------

第12章 第十二章  深山辟谷

    欧阳雪更不喜欢令狐飞的顾问，那个姓姜的一脸阴沉沉的，看人也不正面相对，斜着一双三角眼。

    “令狐飞，修几幢房子，”欧阳雪指着那些手持铁棒的人：“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令狐飞不无得意：“欧阳雪，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尽生些刁民，上次来没有准备，被那些刁民赶了回去。这次我是有备而来，实话对你说，”他指着那些他带来的人：“这些人都是何师长的部下，足足有一个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带了真家伙！”

    欧阳雪知道令狐飞所说的何师长，是个无恶不作的军阀，他冷冷盯着令狐飞。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欧阳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在这深山野岭之中，你造的房子，谁会来住？”

    令狐飞收起笑容：“欧阳雪，我劝你少管闲事，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欧阳雪激动了：“这是我的家乡——古都朝歌，我容不得有人在这儿胡作非为！”

    令狐飞：“欧阳雪，你是逃回来的吧？江南的大街小巷，到处张贴着你的通缉令……啊对了，我听雪虹说，你沦落在一家夜总会当服务生？”

    “自食其力，没有什么不好！”

    欧阳雪在心里责怪雪虹，她的嘴太快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令狐飞阴笑着：“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要是实在无路可走，我倒是愿意收留你这个亡命之徒！”

    欧阳雪认真的指着令狐飞：“说得好！我也看在四年同学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撤走你的人！”

    令狐飞动了怒：“你好大的口气，你是什么人，一个逃犯也配在我面前指手划足！”

    欧阳雪强忍令狐飞的侮辱，他咬紧牙关：“令狐飞，我再说一遍，撤走你的人！”

    “要是不呢？”

    “我叫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雪，你说的叫我好害怕……”令狐飞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你再变只老虎出来试试！”他从一人手里拿过一只新式的滑镗枪，把子弹上了镗，多变的脸马上露出凶光：“就凭你？”他指着周围的百姓：“还有那些乌合之众？好，好，那就试试！”

    欧阳雪冷笑了，如今我岂止有白虎，还有十万虎狼之师！

    令狐飞用枪指着欧阳雪，对手下说：“把他给我抓起来！”

    欧阳雪骤然从袖子里抽出轩辕短剑，剑一出鞘，寒光四射，吓得人们不敢上前。

    几个警察跑上来，把欧阳雪拉回警戒线以内。

    令狐飞向空中开了一枪，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们，挥动铁棒冲向拦阻他们的警察。

    警察们猝不及防，被打倒一大片。有几个警察掏出枪来向空中开枪，想制止事态的发展。然而，为时已晚，打手们已经举起了铁棒。

    欧阳雪跳上一辆挖掘机，向平民们吼叫，要他们退到自己身后。从朝歌来的人民听从欧阳雪犹如洪钟的喊声，纷纷往他身边靠拢。

    欧阳雪看到人们已经退了下来，他指着站在远处的令狐飞：“我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撤走你的人！”

    令狐飞要一个枪手向欧阳雪瞄准，他咬牙切齿的说：“毙了他！”

    欧阳雪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在向他瞄准，黑压压的打手挥舞着铁棒向赤手空拳的平民百姓冲来，他高举起虎符，向空中喊道：“虎符在此，三军听令！”

    蓦然一声惊雷在空中炸响，一道强光刺得人们睁不开眼睛，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四处刮起猛烈的阴风。欧阳雪骑上吊睛白额虎，身后是身着古装的千军万马！

    令狐飞在惊雷骤然响起之时，被一块飞石击中，手下把他抢上一辆汽车送走了。血流满面的他，没有看见骑在虎背上的欧阳雪，更没有看到他全军覆没的惨状。

    欧阳雪挥舞着手里的长剑，高声命令：“敢于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刹那间，手持鬼头大刀的步军，挥舞着长枪的骑兵，冲进打手的阵中，杀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令狐飞带来的打手，被冥军杀得犹如滚瓜切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冥军如暴风骤雨，瞬间将敢于顽抗者一扫而光。

    欧阳雪收起虎符，冥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湖畔上尸横遍野，缴械投降的的六七百名打手，被几十名警察看管着；老百姓们则抬着水泵、开着挖掘机下山去了。

    欧阳雪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了家乡古都朝歌的安宁，也暂时保住了魏王的地宫。

    吴瑞甫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动情的向苍天倾诉感激之情，他认为是突然出现的风暴，平息了这场血战，而且使朝歌人民大获全胜。

    “苍天有眼哪！……”吴伯伯苍老的声音，在四野久久回荡。

    欧阳雪心里涌出伸张正义后得到的满足，也充分体会到了替天行道的快感！

    白虎载着欧阳雪隐在云雾之中，他看见几位警官喊着他的名字，在到处寻找他，他担心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看时间到了正午，想起了鬼谷子的嘱咐，他骑着白虎向深山奔去，他要到鬼谷子居住的云梦山中，去辟谷七七四十九天……

    白虎长啸一声，飞入高山密林丛中，来到云梦山鬼谷子居住的茅屋。

    欧阳雪刚到这儿是在夜里，一切都看不真切，此时他沿着茅屋转了一圈，才发现鬼谷子的居住大有讲究。

    这鬼谷岭上林密竹翠，峰奇谷幽。几间房屋的后面是一片森林，森林后面，是像剑刃一样峻峭的石壁。石壁下有一个山洞，泉水从山崖上流淌而下，在洞的上方变成细小的水流，恰似挂在洞口上的珠帘；洞口一粗如水桶、数十丈高的老藤在洞口龙蟠虎踞，依山势蔓延，遮住了洞口。不是有心之人，发现不了这个山洞。洞口的前方，有一个自然形成的水池，山岩上有股细细的泉水缓缓流进池中。

    欧阳雪进入洞里，洞顶有个浅浅的凹形圆孔，像一个半圆的月亮，发出幽幽的银光，把洞里照得半阴半明。

    在洞底，有一张石床，上面放了一枕一被，在一条石凳上，还有他和鬼谷子没有喝完的那壶茶。看来，鬼谷子为他来此辟谷，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欧阳雪解下背袋放在石床上，脱下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一条贴身的短裤，盘腿坐在石床上。马兰送他的十字架，在赤祼的胸脯上晃荡，令他想起了马兰，他和马兰在旅店渡过的那一夜。马兰娇艳的面容，绝美的身材，老是在他眼前出现……欧阳雪心猿臆马，浮躁的心静不下来。

    山洞外面传来白虎的啸声，欧阳雪解下项链，放进背袋，心情平静了。

    达摩面壁十年，得出真经；自己闭关四十九天，会得到什么呢？鬼谷子的真传！一想起鬼谷子赠他的书，能有这么多时间，系统的研究被称为“智圣”的所有著作，是非常惬意的事情。欧阳雪迫不及待的翻出鬼谷子的书，把书放在膝上，正要展开，一股山风吹进洞来，他虽然全身赤裸，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反而感到心里像有一团火，周身的血在快速地奔流。

    蓦然，欧阳雪觉得心里的火在五脏六腑燃烧，他的骨头、经络都像被火点燃了。火焰在全身扩散，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反复地循环，烧得他眼冒金星，灵魂出窍。剧烈地疼痛，使他动弹不得，想喊，也叫不出声，只好无力地靠在石头上。体内排出的汗液像晶莹的珍珠布满全身，他无意间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上一片血红。欧阳雪吃了一惊，他仔细察看身上的汗珠，里面竟然都是乌红的血！他意识到，刚才心里的火，是那粒金丹在腹中发作了，身体出现剧烈地反应。

    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持续了几个小时，折腾得欧阳雪死去活来，欧阳雪感觉到好过一点儿时，他硬撑起身来，扶着石壁向洞口走去，他记得洞外有一池清水，他想洗去一身的汗渍。

    水池上笼罩着一层袅袅上升的烟雾，水很温暖，并且非常滑凝。他下到水里，水刚好淹到他的胸部，他摸索着想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池水巨大的浮力却使他漂浮在水面，就像睡在柔软的席梦斯上。更令他奇怪的是，水从他身上滑过，竟然不会打湿皮肤，他摸摸短裤，裤子是干的。

    欧阳雪在池水中浸泡了几分钟，池水好象有一股魔力，使他虚弱的身体渐渐康复，感到精力异常充沛，更为奇异的是，他的胸部、两臂和大腿，渐渐隆起发达的肌肉。

    身体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这是鬼谷子的金丹所致，还是这潭池水的原因？

    也许兼而有之！

    池水晶莹剔透，欧阳雪喝了一口，水如琼浆玉液一般直透肺腑，爽意极了。欧阳雪惊喜不己，索性长吸一口气，钻入水中，待坚持不了，再浮出水面，然后再吸一口气又沉入水中。如此周而复始，心满意足的时候才从水中慢慢爬上来，走到洞边，背靠一块大石头坐下。经过温泉的浸泡，欧阳雪心旷神怡，金丹带给他的阵痛、疲乏、虚弱没有了。他真的脱胎换骨，获得再生。

    这一池温泉，是远古传说中的圣水！

    欧阳雪记得父亲曾对他说过，圣水不仅是做药引的最佳原料，饮了池水还能延年益寿，有病治病，无病防病。他家祖辈几代人，都在这十万大山中寻找过这潭圣水，就是他父亲也寻觅了几十年，均一无所获。

    欧阳雪在无意之中寻觅到了。

    这个重大的发现，使欧阳雪兴奋不已，没有任何经济头脑的他，也看到圣水巨大的经济价值。如果将圣水化验后，掌握了所含的矿物质成分，再根据人体的需要，制成不同的饮料或保健品，肯定会风靡全世界！要是再用父亲的药引子和祖传秘方制成医治各种疑难病症的成品药，在世界日益关注中医中药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概念？

    欧阳雪被自己的设想激动了，他想有一天当他有能力、有资金的时候，回到这里开发这一潭圣水，同时发扬光大祖传的中医中药。

    凭借月亮石幽幽银光，欧阳雪通读了无数遍《鬼谷子》。此书一到十四章，他不仅烂熟于心，几乎可以倒背如流。欧阳雪本来就是读的历史，大学四年己练出悟性，鬼谷子又用金丹开了他的慧根，艰涩难懂的一部巨著《鬼谷子》原书，他一看就懂，一读就通。看完全书，他觉得精华在于纵横、捭阖、计谋方面，就着重研究。

    老子声称：“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予之”。“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与此类似。鬼谷子提出：“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取反与”。这就是利用事物相反相成的规律，从反面达到正面的方法。鬼谷子的欲夺先与的策略运用到军事上，则可收到奇效。从其他事情的细微征兆中，可以知道这类事情的发展规律。这样，虽不与人交谈很多，就能很快见其真情。犹如从阴知阳，从圆知方。比照类推，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可以知道事物的全部轨迹。

    欧阳雪读通读懂之后，不由拍案惊奇，好一部《鬼谷子》！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君王之术，治国之策，权臣之计，外交之略，兵法之谋无所不有，而且诠释得淋漓尽致！鬼谷子亲授全部著作，还有十万虎狼之师，他必将完成鬼谷子所托，一统天下！

    欧阳雪掩上书卷，心里顿时生出一腔豪气。

    辟谷第一个七天，欧阳雪实在是饿了，就喝上一口池中的圣水；每到子时阴阳交替的时刻，他就走出洞外，呼吸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
------------

第13章 第十三章　剑气合一

    一天，欧阳雪打坐累了，躺在石床上，突然发觉胸中胀闷，不能呼吸，他试着用肚腹运气，才感觉到好一些。呼吸不到一个时辰，体内浊气下降，清气上升，口中出气味如兰香，而且精气充盈。从此以后，欧阳雪改为用肚腹呼吸，后来他才知道，在鬼谷子充满强大气场的石室内，他不自觉的在练习道家最上乘的内修功夫——胎息。到他开始按照鬼谷子的“幻剑术”习剑时，胎息之功己练到内功的最高境界，体内的真气循环，为他剑、气、人合一，打下雄厚的基础。也为他掌握“意念术”提供了条件，在学习《本经阴符七术》时左右逢源，轻而易举的就掌握了书中的真谛，学会了外气、内气的结合，采阴补阳，聚合元气……

    欧阳雪打开鬼谷子称之为旁门佐道的那本书，一看题目就高兴得从石床上跳了下来，书中所例内容，全是他白日做梦时希望能拥有的神功异能！

    一、幻剑术——剑化为气，以气御身、进击；

    二、易容术——随心所欲，变幻无穷；

    三、隐身术——光天化日，近在咫尺，人视而不见

    四、穿墙术——即使固若金汤，也可穿壁而入；

    五、意念术——以意念制人、控人、控物、控时，一切为我所用；

    六、变幻术——将世间万物玩控于股掌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欧阳雪迫不及待的一条条看下去，把这本书看完后，他欣喜若狂，如果把这六项神功全部学会，今后他无所不能！

    幻剑术一共有三招二十一势：第一招数是防身，名叫“雪花盖顶”，共有七势，分别用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用剑护住身体，剑谱特别说明，要见影不见剑，整个身体被犹如闪电的剑影罩住，此功才算练成；第二招数是御敌，称之为“黄龙缠腰”，也有七势，要求剑像一条首尾不见的龙一样，在胸部以下，膝盖以上旋转，破解各种武器的进攻；第三招数是出击，叫“蛟龙出海”，一共七势，剑在此时己化为一股气，能随心所欲攻击来自任何方向的敌人。

    每到子夜，欧阳雪在月光下起舞。他尝试运用胎息法运剑，奇迹发生了，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而且急如风雨，快似闪电，一招一势之间融会贯通，天衣无缝。他试着舞起“雪花盖顶”，只见寒光四射的轩辕剑见影不见剑，把他的身体从下至下团团围住；他来了一遍“黄龙缠腰”，剑似一条飞龙在他腰间飞旋，刀光剑影之中，没有任何兵器可以接近。

    欧阳雪大喜，尝试“蛟龙出海”，他手向洞边一棵千年古树挥去，“嗖”的一声，一股寒光向大树射去，粗壮的树干动了一下。欧阳雪没有气馁，他知道功力不够，剑、气还没有合一，更谈不上人、剑、气的合一。但是，他看到了希望，离他得心应手的掌握幻剑术的日子不远了！

    欧阳雪在第四个七天的辟谷期，完成了意念术。他在此之前系统的学习和掌握了《鬼谷子》一书，书中的“捭阖”、“纵横”、“飞箝”等，与意念术都有异曲同工之妙；而隐身术、易容术、穿墙术、变幻术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一通百通。不过，他在练穿墙术时，还不敢贸然穿越石壁。他先选择一堵密不透风、荆棘满枝的灌木丛。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提起一口气，闭上眼睛向灌木丛走去，他如入无物之境，穿过了灌木丛，赤裸的身上没有一丝荆棘的划痕。狂喜不已的欧阳雪马上撞向山崖，他竟然从山洞的另一边进入洞里。这么坚硬的山崖他都能够穿过，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他呢？！

    七七四十九天，欧阳雪完成了鬼谷子要他在云梦山中的辟谷。他来到圣水池中，最后一次沐浴圣水，他要出关了。四十九天以来，白虎一直守候在洞外，寸步不离欧阳雪，对于这位凶猛而又忠心、不会说话的朋友，欧阳雪在心里对它充满了感激。他招手叫白虎下到池中，用手在水中梳理白虎的毛发，白虎温驯地躺在长条石上，头枕在欧阳雪腿上，惬意的眯上眼睛。人和兽中之王相处得如此融洽，既遵循、又破坏了大自然生态平衡的规律。他与白虎属于一种特殊的关系，他不敢想像，狮子或是豺狼到普通人家作客，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欧阳雪回到洞中，穿上四十九天没有上过身的衣服，遵循鬼谷子所嘱把赠给他所有的书烧毁。他拿起那把轩辕剑，第一次发现剑鞘上有两个暗扣，他好奇的揿住其中一个，剑在他手中蓦然缩短了，三尺长剑变得不到一尺，放在袖子里正好；他按住另外一个暗扣，剑又恢复了原状。欧阳雪不得不惊叹，天下真是无奇不有，造剑人别出心裁，令人匪夷所思。

    欧阳雪背上背袋，走出洞来，正要骑上白虎，一阵阴风送来难闻的臊气，四下一看，灌木丛中卷伏着一群狼！这群野狼饿极了，连兽中之王在此，也敢睁着饥饿的眼睛盯着欧阳雪。

    欧阳雪冷冷一笑，你们来得正好，我还没有检查幻剑术最后一招“蛟龙出海”！他将气运到腹中，伸出手指着趴在前面的三只老狼，一道寒光从他袖子里飞出，三只老狼应声倒地，狼头被剑光从颈项上整齐的削掉。

    狼群见势不妙，呼啸着四下散开跑了。欧阳雪余兴未尽，指着他练功之初没有击动的那棵千年古树，他用力一挥手，剑光把三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拦腰劈断。欧阳雪看着轰然倒下的大树，心中漾起万千豪情，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欧阳雪骑上白虎，他要回到江南。马兰为什么没有在她说的时间到Ｇ城来，他想知道。从他离开江南到今天，刚好两个月。

    这两个月，马兰在哪里？

    欧阳雪想马兰了，尤其上看到他挂在颈项上的十字架，Ｇ城旅店那一夜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眼前晃动……

    不仅仅是为了马兰，鬼谷子告诉他女娲补天时铸造的铜镜消失在民间，他希望欧阳雪能找到；还有，朱雀化成的女子也在凡界，欧阳雪想到马兰颈项上也有一粒鬼谷子说的朱砂痣，他心里一动，更迫不及待的想立即见到马兰……

    欧阳雪骑着白虎，从云梦山离开鬼谷子的水帘洞。

    虎借风势，风助虎威，搅得云梦山天昏地暗，树动山摇。

    欧阳雪在父亲的墓前下了白虎，跪在父亲坟前，深深磕了三个头。

    父亲为了他，用全部收藏品换回虎符，又义无反顾的用自己的生命，助他建立丰功伟业，这样的父亲，天下哪里还有？他在心里对父亲说——孩儿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爸爸，我再来看你时，必是我光宗耀祖之日！

    欧阳雪向父亲一躬到地，望着高大的墓碑，忽然想起一直在心中缠绕的疑惑：父亲是如何发现铜虎的？又是谁和父亲交换的铜虎？那人既然索要父亲珍藏的所有文物，证明他知道铜虎的价值，他把铜虎换给父亲，目的何在？他想解开心中这个谜。

    蓦然，墓碑上出现四个若隐若现的字——龙虎道人。欧阳雪见父亲显灵了，激动得大声说：“爸爸，我知道了，儿子走了！你放心吧，诊所我己交给吴伯伯打理，他会照看好的；你留下的药方和药引子，我带走了。这些都是何家祖辈、也是你一辈子的心血，我会发扬光大的！”

    墓碑上的字渐渐隐去。

    欧阳雪似乎看到父亲含笑的面容，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坟墓，一咬牙骑上白虎，往山下奔去。他在心里牢牢记下“龙虎道人”这四个字，下山之后，一定要找到这个龙虎道人，解开心里的疑惑。

    白虎一路风驰电掣，须臾之间把欧阳雪载到了江南。白虎就地一滚，立即变成一只小猫，跳上欧阳雪的肩膀。

    欧阳雪大步流星向城里赶去，他此时最想见到的人是马兰。

    欧阳雪来到嘉年华。

    离开嘉年华两个月了，嘉年华好象比过去还要红火，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欧阳雪不敢贸然进去，他看到大街上还贴着抓捕他的通缉令。

    公用电话亭，欧阳雪把电话打到马兰的办公室，接电话的人他听出来是那个叫李简的秘书。

    “喂，请帮我找马总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李秘书傲慢的声音：“这儿没有姓马的！”

    欧阳雪连忙补充：“我找马兰马总！”

    话筒里传出李简恶狠狠的声音：“我再说一遍，没有姓马的！”

    欧阳雪晕了！

    女子单行道的总经理是马兰，怎么会没有呢？

    李简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欧阳雪血气方刚，马上想收拾这个姓李的；很快他又劝慰自己，这种小人不值得和他一般见识，现在找马兰是正事，要收拾李简有的是时间。欧阳雪想起了王珏，那个圆圆滚滚的苹果，他还记得人事部的电话号码。

    打过去一问，也没有王珏这个人！

    真是奇了怪了！

    欧阳雪的心情沉重了，女子单行道一定出了问题，而且与马兰有关！他想直接到马兰的家去找她，刚一迈步他又停了下来，如果马兰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她的家自己是不能去的。欧阳雪正在一筹莫展，突然看见杨子出现在嘉年华门口。

    欧阳雪喊了一声，杨子听见了，看见站在街对面的欧阳雪，他吃惊了，一看周围没人注意他，杨子赶紧跑过来，把欧阳雪立即拉进一家茶厅。

    杨子刚一坐下，照着欧阳雪胸膛上就是一拳。

    “欧阳雪，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遍街都是抓你的通缉令，你还敢大摇大摆的来嘉年华！”

    欧阳雪把杨子的手从他胸膛上挪开。

    “闲话少说，我问你，马总怎么回事？”

    杨子愣愣的看着欧阳雪：“你不知道？两个月前，就是你出事的第二天一早，她就被警察局抓了，现在还关押在监狱里！”

    欧阳雪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惊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杨子的衣领，猛然大喝一声。

    杨子被欧阳雪抓痛了：“你放手，都是你惹的祸！”

    欧阳雪跌坐在椅子上：“杨子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子理理被欧阳雪抓乱的衣服：“警察局要马总不能离开江南一步，并且要随传随到；可是，当天晚上她就不见了，第二天上午才回来，正好警察局一大早就来传她去问话，她不在……马总回来后告诉警察局她在办公室加班，李总揭发说她当天夜里就外出了，不在江南；还提供证据说在事发前，他亲眼看见马总和你曾经外出，两人有合谋的嫌疑！”

    “真是岂有此理！”欧阳雪恨得牙痒痒的：“这个李总是什么人？”

    “就是从前的李简李秘书啊！”杨子以为欧阳雪知道：“马总被抓后，雪总裁派人接管了嘉年华……”

    欧阳雪感到李简这个人太可怕了：“现在的老板是谁？”

    “名义上是令狐雍旗下一家公司，后台老板是雪总裁……”杨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嘉年华日进斗金，谁不垂涎三尺？雪总裁借事出徐州，抓了马总，不仅夺了女子单行道，连嘉年华大酒店也趁机一锅端了！”

    欧阳雪气得握紧拳头：“就任他横行霸道，巧取豪夺？”

    杨子无奈的笑笑：“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做——撼泰山易，撼雪原难！他不仅财大气粗，现在还是新成立的南方经济联盟的盟主，大权在握！”

    欧阳雪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是南方经济联盟？”

    “你不知道？”杨子学着京剧的道白：“且听我慢慢道来……”

    欧阳雪不耐烦的打断他：“正经一点儿！”
------------

第14章 第十四章  娟子荣归

    杨子四顾无人注意，压低了声音：“欧阳雪，你打得真解恨！俱乐部所有的人都向你伸出这个……”他向欧阳雪比划着大拇指。

    欧阳雪想起了苹果一般的王珏，杨子一直在追王珏，他一定知道她的下落：“我问你，王珏呢？我打电话去，人事部说没有这个人！怎么回事？”

    “惭愧！”杨子低下头：“马总被抓，王珏伤心极了，她说她看不惯，还说宁、宁为……”

    欧阳雪见杨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替他说了出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杨子不好意思的笑笑：“是这个意思……我父母年纪大了，弟妹还小，我要养家糊口，不敢轻易丢掉这份工作……”

    “我理解你……”杨子在解释他为何留下的原因，欧阳雪拍拍杨子的肩：“杨子哥，马总关在哪儿？”

    欧阳雪的友好与理解，杨子很感动：“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打听到！”

    “那就拜托了！”欧阳雪看见嘉年华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些奇怪的问杨子：“大白天的，生意也这么好？”

    “唉……”杨子深深叹了口气：“今非昔比啊，马总的规矩全被破坏了，嘉年华成了大型睹场，女子单行道快变成淫窝！连过去偷偷卖的禁药，走私来的烟、酒，现在也正大光明的卖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欧阳雪恨恨的盯着嘉年华：“杨子哥，在哪儿能找到王珏？”

    “你？”杨子惊讶的看着欧阳雪：“你想……”

    欧阳雪勃然正色：“你别想歪了，我找她有事儿！”

    杨子叫侍者批电话拿过来，拨通了王珏的家里：“通了，欧阳雪，你和她说！”

    欧阳雪接过话筒：“喂，我是欧阳雪！”

    话筒里传来王珏的惊呼，

    欧阳雪打断王珏像机关枪一般快的说话：“你听我说，我在嘉年华对面的茶厅里，好，我等你，不见不散！”

    杨子苦笑着说：“王珏看不起我，我就不见她了……欧阳雪，有需要我的，吩咐一声。我杨子大事干不了，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欧阳雪握住杨子伸出的手：“杨子哥，我会的！”

    杨子离开不到十分钟，王珏坐着出租车风急火燎的赶来了。

    欧阳雪想见王珏，是听了杨子说她离开了嘉年华，为她表现出的正义而感动，像王珏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他现在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不能像在Ｇ城每天夜里睡在清真寺。他记得王珏曾经对他暗示过她是一个人住，要是有可能，他想和王珏商量这件事情。

    王珏连跑带跳的扑进茶厅。

    欧阳雪望着被意外惊喜而激动的王珏，她瘦了，身材也变得苗条，不像过去那样圆圆滚滚，苹果一样的脸变成瓜子脸，眼睛水旺旺的，多了几分妩媚。如果不仔细看，贸然在大街上相遇，欧阳雪还不一定认得出她就是王珏。

    王珏进入茶厅看见欧阳雪，跑过来扑在他的身上，两只手在欧阳雪胸膛上又敲又打。

    “欧阳哥，你打了人就跑，跑了就再不露面，一露面就让人受不了，我一受不了就想哭！”

    王珏说罢，果然趴在欧阳雪身上嘤嘤哭出了声。她这么一哭，附近饮茶的人都望向这儿，弄得欧阳雪很难为情。他拍拍王珏的肩膀：“好了好了，刚一见面，你伤的那门子心？”

    王珏抹去眼泪：“我哪儿是伤心，我是高兴！”王珏刚一坐下，又大呼小叫：“你没有点茶？”

    欧阳雪如实相告：“我没有钱！”

    “真的？”王珏眯着眼看欧阳雪：“那我请你！说吧，喝什么茶？”

    王珏看见了趴在欧阳雪身上的小猫，又叫了：“你还喜欢猫？一个大男人，带着一只小猫招摇过市成何体统？我只听说过有猫女郎，没有猫郎……”

    “王珏！”欧阳雪怕她说出难听的话，制止了她。过去在郎，王珏小小年纪就当上人事主管，因为职业的关系，总是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现在露出了她率真的本性，天真活泼得无拘无束，近乎我行我素。不过，欧阳雪喜欢她这样。

    王珏把小猫抱在身上，不理睬故意板着脸的欧阳雪：“我还没有吃早饭，饿坏了！哎，欧阳哥，这儿好吃的东西多了，我们共进午餐，好不好？”

    一提到吃，欧阳雪产生了连锁反应，肚子咕咕叫了：“好啊，女士优先，你点吧！”

    王珏叫来服务员：“欧阳哥，你叫我点，我就自作主张了！蕃茄牛尾汤、法式小牛排、意国通心粉……一式两份，”王珏向着欧阳雪：“你喝什么茶？”

    欧阳雪默默看着王珏，她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漂亮了，再不是过去那个不引人注目的苹果。身材虽然苗条了，该长的地方比从前丰满多了。王珏注意到欧阳雪目光所向，向他莞尔一笑：“我喝菊花，给你来杯碧潭飘雪……”

    王珏要的菜很快就送来了，欧阳雪觉得她很细心，给小猫也叫一份牛奶，还有一小条鲜鱼。和她生活在一起，会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正是欧阳雪目前最需要的，他觉得他找王珏找对了。

    王珏吃了几口，放下手里的刀叉：“欧阳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欧阳雪顾着吃饭：“吃完再说。”

    王珏是个急性子：“你不说我吃不下！”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欧阳雪看着王珏。

    王珏认真的回答：“我只知道我能知道的！”

    欧阳雪想了想：“那好吧，我就直说了……我一回来就先找了你！”

    王珏纠正欧阳雪：“不对吧，你首先找的是杨子！”

    “我没有你公寓的电话号码，只有通过他找你……我回来，是来找马兰！”

    欧阳雪看见王珏眼里闪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

    王珏真诚的看着欧阳雪。

    欧阳雪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你知道我目前的处境，我没有地方住！”

    “这不是问题，”王珏爽快的说：“住我那儿！”

    王珏答应得这么豪爽，出乎欧阳雪的意料。

    “王珏，我是被通缉的人！”

    “为了你……”王珏眼里闪出光：“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欧阳雪虽然不懂女孩儿的心，但王珏对他有意他心里是有数的，在明明知道自己回来是来找马兰，她会为帮助自己受到牵连，却一口答应了。于情于理欧阳雪觉得心里对她有愧：“王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说呢……”王珏干脆不吃了，喝了一口菊花茶：“感情，都是自私的，我也一样。明明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偏偏做着一厢情愿的梦……”王珏说到此，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望着欧阳雪的眼睛：“欧阳哥，只要你一天没有找到归属，你就是我和其他女性公平竞争的对象，我不会放弃努力！”

    “……”欧阳雪默然，小小王珏竟然如此执着，他没有权力不允许不被人爱，就像没有人可以不准他爱马兰一样。

    “好了，不说这些了，”王珏看见欧阳雪不说话：“我们换个轻松的话题：“欧阳哥，你知道娟子吗？”

    欧阳雪还没有从刚才谈话的意境中转换过来，随口问道：“哪个娟子？”

    王珏笑了：“明知故问！从前在青绿唱歌的娟子！”王珏带着几分妒忌：“你给她送过饮料，献过花……一献就是十朵，你就忘了？”

    欧阳雪想起来了，娟子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为了她自己今天才落到如此地步。看着王珏眼里的妒火，他现在才明白当初他在青绿上班时，王珏躲藏在暗中观察他的目的。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很有心计。他故意淡淡的问：“她怎么了？”

    王珏观察着欧阳雪：“她回来了，世界华人歌手演唱会第一站，她所在的公司就定在她出道的江南！我见到她了，她送了我两张演唱会的票，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去？”

    “好啊！”欧阳雪在心里为娟子高兴，她终于走出阴影，走向了新生，获得了成功。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也想见见娟子。

    娟子所在的国际音乐公司考虑到她在江南走红，人气极为旺盛，在江南及周边地区有不估量的影响力，对发行她的首张金碟会收到极为理想的效果。因此，就把娟子的第一场独唱音乐会选在了江南。

    娟子极不愿意回到江南，在这儿她有太多的悲伤，她是带着恶梦离开的。

    今非昔比，娟子一行人坐的是专机，到机场来接她的是专为她准备的梦幻式房车，下榻的是江南最高档酒店的总统套间；随时随地都有四个生活秘书在身边，照料她的起居、饮食，生活锁事；还有八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在她身边值班。

    娟子白天睡得很晚才起床，早餐后两个小时是她练声、整理私人事情的时间，其余的时间由公司安排，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出席各种酒会，与形形色色的上流人士来往……

    娟子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并且如鱼得水，似乎她就是为这种生活而生的，在公司众多签约明星中，她表现得最为出色。

    娟子的音乐会事前做了大量的宣传，有关她的报道是江南各大报纸一版头条新闻的首选；电台更是把娟子列为重中之重，有关她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

    娟子一时成了新闻人物。

    这场音乐会也成了江南和周边地区的头号新闻。

    音乐会定在江南首屈一指的体育场举行。

    能容纳八万人的多功能体育场，按国际一流的现场演唱会标准搭起了能升降、伸缩、变幻的大型舞台，装备了最先进的音响、照明、特殊效果设备。

    还不到七点钟，娟子就由专人专车送到体育场特为她准备的恒温化妆室，由公司专门为她配备的国际顶尖级化妆师、服装师，为她化妆、试装。

    娟子化好妆，来到试衣间。光她的服装，就装满十个大衣箱。尽管她不愿意来江南，但她很看重在江南的第一场演出。她在专家的建议下，根据她所演唱的歌曲，亲自挑选出十几套各种情调、风格、样式的服装，在数不胜数的服装中，她决定第一套服装穿马兰送她的那套晚礼服。现在，这套服装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当时，是这套服装给了她自信，使她光彩照人！

    娟子换上这套白色的晚礼服走到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与两个月前比，她还是她，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变得不再清纯，气质像个世界级的贵妇人，她原来披在脑后的长发，由化妆师烫成波浪式的卷发，脸上的妆也不是过去由她随便涂抹几笔，而是化妆师根据她的脸型、气质来设计。她胸前的假金项链早就扔了，现在是一条价值七位数、带钻石的铂金项链，下面还有一颗碧绿的猫眼石。

    娟子回到江南，最想见到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女子单行道的总经理马兰。可以说没有马兰就没有她的今天！

    另一个是欧阳雪，对于欧阳雪，她想见他又怕见他。

    想见欧阳雪，是娟子离开后才发觉她心里有了他，这一段时间眼前老是出现欧阳雪的影子，令她魂牵梦萦；怕见欧阳雪，是欧阳雪拒绝了她，使她强烈的自尊受到了伤害；还有一个原因，她现在和欧阳雪地位悬殊，她是世界著名的歌星，欧阳雪只是低下的酒吧服务员，如果她和欧阳雪的关系被无孔不入的记者们知道，正好成为有轰动效应的头号新闻。再说，她签约的公司再三告诉她，把过去的记忆从她心里抹掉，不能接触于她有失身份的人。

    娟子想见的两个人，她来江南后，一个也没有见到。而她终生不想见到的人，她却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