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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成个小丫鬟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已然过去，宝林巷中悠悠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宝林巷内有一户朱红色大门的人家，屋内灯火摇曳，家仆丫头容锦，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双眸凝视着天花板，内心乱作一团麻。

    她不过是出于一片好心，推了一把闯红灯险些被车撞的女子，怎料竟反被当作垫背抛出，惨遭车轮碾压。

    紧接着……紧接着她就变成了成府奴仆的女儿容锦。果然呐，善心这类东西根本要不得！

    只可惜她领悟得太晚，过往之事已不堪回首。长叹一声，她强逼着自己入睡，刚有了些许迷糊之意，天就快要亮了。

    东院大夫人的贴身丫鬟采青轻轻敲了几下房门，而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容锦，今日身子如何，可有好转？”容锦睁开眼睛，意识稍显恍惚，旋即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想起原身两日之前，因亲眼目睹大公子杖杀下人，受惊过度不慎跌入水中，被人救起后又因惊吓和伤寒，整整高烧了一天一夜，这才渐渐有所好转。

    殊不知，此时的容锦，已然换了一个灵魂。幸而原主的记忆尚存，不然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穿越这种事儿，在现代或许还能被人拿来调侃两句，权当笑谈听听。然而放在古代，十有八九会被瞬间沉塘，或者烧死。

    “有劳姐姐挂念，如今已好了许多，姐姐此时前来，莫非有什么事？”采青乃是大夫人的贴身婢女，

    “纡尊降贵”来看望她这个扫地丫头，若说没有任何事情，怕是没人会信。

    纵然发烧尚未完全消退，容锦也并非全然糊涂。采青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哦，是大夫人特意派我来瞧瞧你，还让人送了一盅滋补的汤来。”其实还有一句话，采青到了嘴边，却又觉得难以启齿……看出她似乎有话未讲，容锦提起早已疲惫不堪的心脏，小心翼翼地问道：“采青姐姐，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采青的眼帘微微下垂，终究还是没法隐瞒……

    “容锦啊，眼下确实有一件事与你有关，你听了，千万莫要着急。”待容锦点头应了一声，采青这才缓缓言道：“大公子亲自选了你去竹院侍奉，你稍后准备一下，下午就搬过去……”啊？

    容锦瞬间呆若木鸡。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大公子？不就是那个杖杀婢女，活生生把原主吓死的那个煞神吗？

    容锦差点喘不过气来，剧烈咳嗽了好几声，采青赶忙上前轻拍她的背部帮她顺气。

    “哎呀，都说了，让你先别着急……”话虽这么说，可换做是谁能不着急呢？

    大公子是怎样的人？自从几年前遭遇意外，致使双腿残废后，他的性情变得极为阴险暴戾，整个成府没几个人敢去招惹。

    他身边的丫鬟已换了好几批，无一不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关键是，原主就是被他活活吓死的啊……容锦真是倒霉透顶，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厄运。

    难怪，大夫人会让贴身丫鬟采青亲自过来探望，还带了什么滋补汤，依照原主的想法，凡是被送进竹院的，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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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先保小命

    午时之后，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容锦还是拖着生病的身体搬到了竹院。

    竹院的管事嬷嬷张嬷嬷为容锦安排好了一切：“容锦啊，以后你就住在这间房，隔壁就是大公子的房间，大公子有需要，你必须随叫随到，千万别惹大公子不高兴，只要不惹怒大公子，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机灵点，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容锦战战兢兢地点头，心里仍然十分害怕。请原谅她在现代本来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再加上原主本来就胆小如鼠，突然进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竹院，还要整天面对着凶狠的大公子，她能有勇气走进来，已经是非常勇敢了。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讨喜的笑容，乖巧地连连点头：“嗯，嗯！嬷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公子……的……”张嬷嬷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老仆，也是现在竹院辈分最高的下人，见容锦如此乖巧，自然十分满意。

    “那就好，你收拾一下，等会儿先去给大公子请个安吧。”……容锦无奈，拖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去给大公子请安。

    “大……大公子。”容锦心如鹿撞，不是被貌若潘安的大公子迷住，而是被那张冷峻中略带阴沉的脸吓到了。

    这种气场，哪怕他貌似天仙，她也不敢有丝毫冒犯……更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大公子狭长的凤眸微眯，看着几乎抖成筛子的小丫头，面无表情。

    “容锦……是吧。”跪在地上的小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是，奴婢容锦给大公子请安。”可恶的古代，毫无人权的社会，动不动就要下跪，容锦心中虽然不满，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

    “害怕？”平淡的语调中，容锦却莫名听出了一丝调侃，不知道是她的耳朵有问题，还是大公子本身就有问题！

    “没有……奴婢惶恐，能得到大公子的关注，是奴婢的荣幸，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大公子，绝无二心！”一声轻笑，成谨言的眼底越发冷淡。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可本公子怎么听说，你是被本公子吓得失足落水……”容锦浑身一颤，一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瞬间传遍全身。

    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故意把自己调到身边，好方便

    “报复”折磨自己？容锦心里一紧，这也太病态了。容锦急忙解释：“不，不，其实都是别人误会了！奴婢那天并不是被吓到，而是初次见到大公子，被您如仙人般的英姿所倾倒倒，所以才不小心失足落水，大公子明鉴，奴婢是敬仰您的容貌，才会……才会……”容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实在编不下去了。

    再这样说下去，她恐怕就要说自己倾慕这个凶神，恨不得献身伺候……感觉非常的不好。

    大公子冷眸轻笑：“哦？这么说，你是倾慕本公子咯？”看吧，看吧，果然是朝着这个方向来了，容锦在心里哀叹，脑子快速转动，思考着自救的办法。

    “大公子犹如仙人，奴婢怎敢攀附，奴婢是成府的奴婢，如今又是大公子的丫鬟，自然是对主子忠心耿耿。”大公子手指轻敲轮椅的扶手，身体后仰，闭上眼睛说道：“行了，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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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奴婢难当大任呀

    容锦战战兢兢地退下，出门后方挺直腰板活动了一番，长舒一口气……好在，还活着！

    接下来忙碌了大半个下午，天色渐晚，容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屋。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衣服都没来得及脱。这倒也不能怪她，本来就身患疾病，再加上在现代时就没怎么干过活儿，她可是父母的掌心宝。这可好，穿越到古代给别人当丫鬟使唤了，一整天下来，还得提心吊胆地伺候一个喜怒无常的煞神，肉体和精神饱受双重折磨，能撑得住才怪。

    好不容易能歇息了，却做了一夜的梦，纷乱繁杂，毫无头绪，尽是些不切实际的，还没回过神来，天就快亮了。

    张嬷嬷“砰砰”敲门。“容锦啊，天亮了，赶紧起来吧。”张嬷嬷知晓容锦是个乖巧的丫头，又大病初愈，并非故意偷懒耍滑，言语中并无责怪之意。

    容锦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收拾妥当：“张嬷嬷，对不起，奴婢睡过头了，没耽误什么事吧？”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张嬷嬷瞧着直想笑，只可惜如今却是笑不出来。

    “倒是未曾耽误事，今天天气不佳，大公子此刻还未起身，等会你需机灵些。”

    张嬷嬷言外之意，容锦即刻明了，成谨言那煞星身患腿疾，每逢阴雨天气，想必会更加难受，脾性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为了保全性命，她还是小心为妙。

    果不其然，大清早天气便阴沉得异常，黑压压的云层密布，未到卯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成安举着伞来到竹院的小厨房：“张嬷嬷，公子说不想用早膳了，就别忙活了。”

    成安是大公子的贴身侍从，平素侍奉在侧，是这么多年来，成谨言身边唯一一个未曾被替换过的人，除了张嬷嬷。

    “这如何能行，每逢天气变化，大公子便食欲不振，如今又到雨季，这样下去可怎么好，身体会吃不消的。”张嬷嬷急得直跺脚，直直地盯着成安看了良久，成安甚是不自在。

    “张嬷嬷，您盯着我也没用啊！公子的性子您是清楚的，说一不二的。”

    正是因为清楚才这般焦急，张嬷嬷白了他一眼，急切道：“不然……容锦，你去试试？毕竟你是大公子的贴身婢女。”张嬷嬷原本想说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但看到不由自主后退的容锦，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要是把她吓到了，大公子就又没有称心的人伺候了。

    张嬷嬷是个愈发精明之人，容锦是如何来到竹院的，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能安然度过这一天一夜，张嬷嬷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对容锦抱有极大的期望。

    容锦惊愕，让她去？这是要作甚？这不是去送死吗？

    “不，不，不行，嬷嬷，奴婢着实不行啊，我实在担当不了这个重任。”

    饶了她吧，那煞神的房门，她能离多远便离多远，让她去劝，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嬷嬷咂吧咂嘴：“哎呀！容锦啊，你就放心去吧，昨日不也挺好的嘛，大公子又不是那种吓人的主儿，真有什么事还有嬷嬷我帮你呢……你就快去吧，身为大公子的贴身婢女，这种时候可不得顶上去。”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她才到这里第二天，能不能给她留条活路啊？

    尽管心中有万般不愿，容锦还是被推了出去，端着托盘，三步一回头地走到了大公子卧房门口。

    远处的张嬷嬷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放心大胆地去。

    容锦闭上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敲响了房门。

    “公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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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未说停则不许停

    “滚。”冷冰冰的语调中夹杂着愤怒与隐隐的压抑。容锦猛地一僵，脚下不由自主地挪动了一下，差点就没骨气地落荒而逃。

    然而，不远处正在观望的张嬷嬷和成安，一个神色紧张，一个面露担忧。张嬷嬷更是直接打起手势，示意容锦进去。

    容锦本想退缩，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声。稍作犹豫后，她咬咬牙，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紧接着是一声怒喝：“滚出去！”

    容锦心中一紧，但还是往里走了几步，放下托盘后迈进了屏风里面。

    只见平日里冷酷如冰的大公子，只穿着里衣，半坐在床上，额头微微冒汗，死死地盯着不听命令擅自闯入的容锦。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你不想活了。”

    容锦心里一沉，刚刚自己太冲动了，担心他行动不便，独自在屋里出什么意外，却忘记了这人可是大魔王成谨言。

    “嘭”的一声，她很没志气地跪在床前，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公子！奴婢是担心公子才冒着大不敬的风险闯进来的，公子要罚，等以后奴婢都认了，现在奴婢只想帮公子您。”

    说完，她不管不顾地摸上成谨言的腿捏了几下。

    成谨言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掐死。没想到，本来因为阴雨天而疼痛难忍的腿，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缓解。

    握在容锦纤细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容锦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终于在他松开手指的那一刻稍稍平复了一些。看来这次是赌对了！

    “以前奴婢的娘经常腿疼，奴婢曾经向医生和江湖郎中请教过，学到了这个推拿按摩的方法，后来娘去世了，就再也没有用过。奴婢今天冒昧，是因为奴婢心里挂念着公子，大公子安好，对奴婢来说才是晴天。”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不安，奴家怕是要遭殃……！

    不知为何，成谨言眼中吓人的凶狠渐渐消散，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他单手捏住容锦的下巴，力气极大，可容锦不敢反抗，任他将自己的脸抬起与他对视。

    只见那原本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轻轻开合，字正腔圆地道：“是吗……我若安好，你便是晴天？”

    这算是什么话？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随口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过轻浮了。大公子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随即松开手，支撑着身体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继续按，我不说停，不许停。”容锦：……

    怕是不能愉快地相处了，不，本来就不能！

    成谨言这个大魔头，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偏偏还得百般讨好，争取努力多活一段时间，说不定哪天立了大功，还能破例被准许出府。

    容锦美滋滋地幻想了一番。

    至于像其他丫鬟那样，到了十八九岁就可以解除卖身契出府，估计是不可能了，容锦是家奴所生，注定一辈子都要终老在成府。

    “想什么呢，用力点。”

    冷冰冰的声音，将沉思中的容锦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没，奴婢什么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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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颇具效用

    因给大公子按摩了整整一上午，午饭时容锦的手一直在颤抖，哆哆嗦嗦地连菜都夹不住。在外门侍候的两个打扫丫头珍珠和翡翠满是同情地说道：“容锦，要不我来喂你吃饭吧。”容锦感激地望了翡翠一眼，扯了扯嘴角：“没事，我还撑得住。”张嬷嬷也有些于心不忍，可大公子在她心中才是最为重要的人，只能暂且委屈这丫头了，唉！

    下午，张嬷嬷走进了大公子的卧房。

    “大公子，容锦那丫头手受伤了……”她的手腕受伤了，今天中午连午饭都没能吃好，菜几乎都夹不住了，您看是否让她休息一下？”

    至于容锦一上午都在大公子房间，手究竟是怎么伤的，聪慧的张嬷嬷自然不会多问。

    大公子冷哼一声。

    “是她让你来求我的？”

    张嬷嬷心里一颤，赶忙为容锦辩解：“不是，是老奴自作主张，大公子还需要容锦伺候吗？那……稍微擦点药酒就过来吧。”

    大公子脸色稍缓，若真是因为这个想偷懒，那她就留不得了。

    “那就这样吧。”

    张嬷嬷应了一声，退出房门，转身进了隔壁房间，给容锦擦了点药酒：“容锦丫头，这药酒是我年轻时常用的，效果甚佳，你擦擦。”

    “谢谢嬷嬷。”容锦竭力讨好，别说是成谨言和张嬷嬷了，整个竹院的下人，她都得讨好一番，也好为自己留条后路。

    擦完药油，容锦迅速又去了大公子的书房伺候。

    好在此刻天色已然逐渐放晴，成谨言也未让她继续推拿按摩，容锦稍稍松了口气，学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成安，在屏风后面站好。

    屋里除却唰唰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渐渐地，容锦眼前的焦距变得有些模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起了瞌睡。

    成安发现昏昏欲睡的容锦，对她站着都能打瞌睡的本事，心中钦佩至极，又不便开口提醒，只好强忍着。

    “添茶。”

    容锦猛地一惊，傻乎乎地望着成安，她刚才似乎听到大公子在叫人？

    茶！

    成安好心地提醒，压低嗓音开口道。

    说了好几遍容锦才明白过来，当即反应过来，迈着小步跑进去，一个来回添了一壶新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案桌上，不料还是手一抖，差点洒出来，发出几声碰撞声。

    大公子眉头一皱，容锦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成安，药。”

    成安一愣，随即多年的默契让他即刻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匆匆去耳房拿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出去。”

    成安退出门口后，大公子立刻变脸，将手中精致的小瓷瓶扔给容锦：“自己擦，别残废了，你这双手，本公子认为还有用。”

    成大公子的脸，恰似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容锦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没过两日，大夫人又送了两个容貌姣美、水灵灵的小丫头进竹院，并表明是给成谨言安排的通房丫头。

    容锦原本只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思，不经意间多瞧了两眼，哪晓得被大公子抓了个正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容锦浑身不自在。

    “母亲的意思我知晓了，等我回去转达，谢母亲好意，人就留在竹院吧，钱嬷嬷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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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公子您仔细手

    钱嬷嬷施了一礼：“好的！那奴婢这便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大公子的话奴婢定当如实转达。您安心休养，夫人说明日就来看您。”此事虽说不大，可成谨言突然多了两个通房丫头，于竹院而言却是相当新鲜之事。不过成谨言本人似乎并未在意，只是吩咐将人安排至离他较远的房间，此后便再未过问。容锦没得热闹可瞧，不过短短几日，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一日午后，阳光明媚，容锦帮成谨言按摩了片刻，手指就有些酸痛，便故意岔开话题。“大公子，您瞧今日天气晴朗，老是这般闷在屋里，着实有些浪费，不如奴婢推您出去走走，赏赏风景如何？”成谨言未发一言，仅有下巴微微动了动，容锦明白他是应允了，顿时喜笑颜开地推着轮椅出了门。

    两人一路缄默，容锦推着成谨言绕过假山后坑洼不平的石子路，踏上了林荫小道。然在经过假山时，无意之中听到了两个女人的交谈。

    “青黛姐姐，你我皆是大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丫头，来到这竹院，给那大公子做个通房，可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才仅见过大公子一面。”

    “莫急，听闻大公子往昔便是个冷漠之人，尤其是腿瘸之后，更是不近女色。倘若我们能博得他的欢心，莫说在竹院，就算是在成府，亦能有一席之地。”

    两人言语之间，全然未将大公子放在眼中，透着一股轻蔑之态，容锦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寒意，发现大公子捏着扶手的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反正不过是个瘸子，地位再如何尊崇又怎样，别说通房，就算是姨娘奶奶，我看，咱们也做得。”

    这两人越说越离谱，容锦唯恐受到牵连，到最后连她也一起遭殃。成谨言这尊煞神，最喜牵连他人。“咳……大公子，奴婢觉得这里也没啥好看的，要不……”

    假山后凉亭里的两个女人身子猛地一颤，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处碰到大公子，那适才的话……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祈愿，大公子只是恰巧路过，千万莫要听到才好……

    “大……大公子……”

    成谨言脸色阴鸷，神情冷峻，抬手就抽出腰间的细鞭，缠住青黛的脖子，另一个脸色惨白，本欲转身逃窜，却被成谨言凶狠的眼神，死死地钉在原地，软作一摊烂泥。

    容锦的心跳漏了一拍，万万未曾想到，大公子整日带在身上，此时的大公子仿若红眼的猛兽，说不定真会酿成惨剧。容锦的心怦怦狂跳，她暗自祈祷着，期望大公子能够保持镇定。

    “大公子，您千万得冷静啊！为了两个奴婢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值当。您快松手吧，您看您的手都快被勒出血痕来了，还是保重自身要紧啊。”容锦焦急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大公子的手，生怕出现任何意外。此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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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拿回去日日供奉

    成谨言猛地转头凝视着容锦，后者险些心跳骤停，这眼神，这副神情，恰似地狱修罗般令人胆寒。

    就在容锦以为自己定然也要受到牵连的一刹那，成谨言居然松开了手。

    死里逃生的青黛，连同吓傻的碧玉，双双瘫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下，模糊了那张原本颇为清秀的脸庞。

    “回房。”

    容锦呆立许久，在成谨言即将按捺不住怒火之前恍然回神，起身推着成谨言。

    回到卧房，成谨言才斜睨着容锦的眼睛问道：“为何拦我。”

    难道是他平日里表现得太过温和？这丫头愈发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干涉他的事。

    容锦心中暗呼不好，今天若是不能顺利蒙混过关，恐怕少不了要受罚。

    成谨言转头凝视容锦，后者心跳几乎停滞，这眼神，这表情，犹如地府罗刹般使人战栗。

    就在容锦以为自己必然遭受牵连之时，成谨言竟然松手了。

    死里逃生的青黛，和吓傻的碧玉一道，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眼泪如滚珠般簌簌滑落，弄花了那张还算俏丽的面容。

    “回房。”

    容锦呆愣良久，在成谨言即将发怒前回神，站起来推着成谨言。

    回到卧房，成谨言才看向容锦的眼睛问道：“为何拦我。”

    难道是平常他表现得太好说话？这丫头越来越肆意妄为，竟敢管他的事。

    容锦暗忖不好，今日若不能糊弄过去，少不了要受罚。“退下。”

    次日，容锦收拾齐整后进入大公子的房间，一如往日那般，成谨言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冷冷清清，似乎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容锦也不敢有何表现，只权当真的没有发生过，后来倒是听说，那两个通房最终还是被变卖了。

    “看什么，如此失神。”

    大公子清冷的声音在容锦头顶响起，容锦冷不防回神，险些被惊吓到：“回公子，公子这幅画，画得极佳，这花，这蝴蝶，栩栩如生，奴婢一时看得入迷，若是公子将画赏赐给奴婢，奴婢定会供奉起来。”“来吧，日日焚香。”

    “嗤……”

    一声冷笑传来，大公子将身体向后仰去，倚靠在椅背佯装睡觉。

    “既然如此，本公子就如你所愿，准许你将本公子的画，拿回去日日供奉……”

    那语气，那神情，显然是在警示她，如果做得不好，小心被问责。

    两个通房被卖掉后，竹院一下子就空荡了。这日大夫人亲自前来，大公子的神情依旧冷淡。

    “言儿，之前的事，是为娘考虑欠妥，选的人不合你的心意，那就罢了。不如言儿自己挑选个称心如意的丫头收在房里伺候。”

    儿子大了，总是要知晓男女之事的，大夫人也很焦灼，生怕现在成谨言的性子越来越偏激，原本是想找个女人来缓和一下。

    但是言儿的状况，门当户对的人家恐怕是不愿意把姑娘嫁过来的，小门小户的，她又瞧不上……又怕亏待了儿子。

    索性就先找了两个通房，没想到，竟然差点弄巧成拙，好心办成了坏事。

    大公子看向林氏，眼底幽深且复杂，有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本想找个理由推脱，偏偏斜眼瞧见容锦从走廊经过，端着茶水进来。

    大公子手指一挑：“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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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就选她吧

    “就她吧……”

    大公子手指径直指向容锦，后者茫然失措，一脸呆滞，完全不在同一频道。

    “啊……？”

    反倒是林氏瞧了一眼容锦，似乎有些印象，乃家生子，左右不过一个通房，身份能否上得了台面，那皆为次要，主要是儿子喜欢。

    “嗯，言儿有心，收了亦无妨。”

    母子俩一问一答地打着暗语，不明所以的容锦如坠云里雾里，与她有关？貌似并非如此吧？她不过是个丫鬟。

    但当得知大公子指定她做通房，大夫人也同意了，整个人再也无法淡定。

    通房啊！连妾都不如的地位，说得好听些，不就是免费给人暖被窝嘛，即便容锦当下地位卑微，可内心的那股傲气，又怎可能甘愿。她心中的那股傲气，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她是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中长大的，这种封建思想，她着实难以接受。

    是以当天晚上，容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一整晚，要不索性冒险逃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抑制不住地疯狂滋长，逃离成府，犹如一个魔咒，在容锦的脑海中不停闪现。

    “容锦。”

    张嬷嬷拍了拍容锦的手臂，容锦回过神来，望着桌上溢出的茶水，神色惊慌。

    “对不起，张嬷嬷，我刚刚走神了。”

    张嬷嬷叹了口气道：“唉，无事，你这孩子，幸亏是在我跟前，在大公子面前侍奉，可要机灵些，万莫出什么差错。不过说真的，我早就瞧出大公子对你与众不同，如今你也是大公子房里的人了，往后更要用心。”

    容锦又怎会听不出张嬷嬷话中之意，现今整个成府都知晓，她被大公子收房之事了。此事传开后，有人羡慕，有人同情，但多数人都认为，她一个家生子，能有此等殊荣，已然是祖上积德了。

    可容锦不情愿，难道就无人在意她的感受吗？也是，在这种封建古代体制下，她能给大户人家的嫡长公子做通房，已是高攀。

    人权？呵，想得太多了。

    “是，嬷嬷说的是，多谢张嬷嬷提醒，容锦明白了。”

    即便心里再如何抵触，表面上也得装出“喜出望外”的模样。

    容锦重新泡好了茶，端进大公子的书房，成安见她进来，极有眼力地退出门外守候，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容锦便感到一阵压抑，虽说这两日，成谨言对她仍是和从前一样，不冷不热，连瞧都没多瞧她一眼，可她还是禁不住胡思乱想。

    越想越觉别扭。

    “公子，请用茶。”

    成谨言看了她一眼：“可都听说了。”

    容锦一怔，下意识领会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大公子单手挑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的双目。

    “你有何想法？嗯？”

    那尾音，令容锦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奴婢……不敢高攀。”

    成谨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悦地挑起眉毛：“你不愿意。”

    一字一顿说得格外重，容锦的心都凉了大半截，成谨言这个疯子，难道会认为，她与那些女人一样，瞧不起他是个残废，所以才不愿意吗？

    下巴疼痛难耐，这得用了多大的力气，容锦赶忙解释，说着好话：“怎么会，大公子有着天人之貌，奴婢是积攒了八辈子的福分，才得到公子的垂青，奴婢怎会不愿意，奴婢愿意，非常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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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倒打一耙

    真是倒打一耙！

    成谨言蓦地松开手，恢复了往昔的高贵冷艳：“是真心话？”

    “这样最好，别在本公子面前耍你那些小聪明，否则本公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锦心里一堵，难道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了？不应该啊，她都还没开始行动呢，算了，反正这个煞神，整天都是这副全天下都亏欠他的模样，分分钟黑化，心思难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奴婢明白了，大公子要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待会儿再来侍奉公子。”

    得到默许后，容锦退出书房，长长的舒了口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现在整个成府都知晓她是大公子的通房，就算大公子现在似乎瞧不上她。

    说不定哪天大夫人心血来潮，就会把她送到大公子床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行，这成府是无论如何也呆不下去了，她必须另谋他法，以求自保。

    即便穿越一回，她也没想过要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但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床笫玩物，被随意践踏自尊。

    次日，容锦将前两天大夫人赏赐的首饰小心翼翼地包好，收买了厨房里买菜的小丫头，顶替她出府采购，将准备好的东西藏进菜篮子，大摇大摆地出了府。

    却不知，她前脚刚把首饰卖给当铺，后脚消息就传到了大公子耳中。

    成谨言目不转睛地翻着手中的书：“由她去折腾，不必插手。”直至天将傍晚时分，容锦雇佣的一辆马车，在城门不远处的官道上被人拦截。

    容锦一路上心如鹿撞，被带回护院后，才知晓，大公子是何等手眼通天，她自以为不错的小手段，无疑是在班门弄斧，完全没被放在眼里……

    容锦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大公子挥手，让众人退下，此时书房里鸦雀无声，半晌，成谨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可知错。”

    容锦依旧沉默不语，头低得极低，看不清面容，成谨言心生不悦，冷声道：“抬起头来，这时候倒是挺有骨气。”

    难道平日里那种低三下四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胆子不小，他已然不止一次警告过了，还敢跟他阳奉阴违地糊弄，真当他脾气好？一次次地纵容她。

    容锦要是知道成谨言是这样的想法，必定郁闷，他脾气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被抓回来的路上，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一见到成谨言，容锦还是忍不住惧怕。

    索性一咬牙，豁出去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嘴里还念念有词：“奴婢知道有罪，大公子想怎么罚，任凭您做主就好了，只是奴婢心中难受，奴婢并非存心出逃，而是……而是府中总有些人说闲话，说奴婢是攀附权贵，故意勾引大公子，奴婢这才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事，都是奴婢的错，不该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就……就，总之，是奴婢的错，做事没有考虑后果，求大公子责罚，奴婢毫无怨言。”

    这一番哭诉下来，连心思缜密的成谨言都有些措手不及。

    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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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救命！卸磨杀驴

    好不容易熬过了梅雨季节，成谨言那孱弱的身子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今年有容锦伺候，状况比往年要好上许多。

    只不过，依旧很难受。成谨言愈发冷漠，他心里明了，这恐怕是一辈子的事，他早就深知此点。

    曾经那般风流倜傥之人，如今却苟延残喘，令人心生怜悯，这又怎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所以成谨言性情大变，阴险狠戾。只是自从容锦来到竹院后，大公子的脾气似乎好了不少，也能够时常克制自身，不再随意处置下人。

    眼瞧着情况渐有好转，容锦成了竹院一众下人的救命恩人，连张嬷嬷都得敬着她。

    却不知……

    容锦此时正哭丧着面庞，半跪在那里给某位阴晴不定的大公子揉腿按摩，还时不时偷偷察看对方的脸色。

    腿都有些僵麻了，也不见大公子有何反应。煞神脸色稍有放松，容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又过了片刻，成谨言才动了动身子，看似漫不经心地伸了伸手。一直小心观察着的容锦心领神会，赶忙倒了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递过去。

    大公子眼皮一抬，这才开口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何事要求本公子。”

    容锦暗地里咬牙切齿，瞧不惯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忍。

    “公子，奴婢生性粗俗，实在受不起大夫人的好意。”

    成谨言挑起眉梢，受不起？之前兴高采烈收下时，也没见她有半分愧疚之意。

    “哦？你说的，可是指那些母亲特意精心挑选送过来的补品？”

    一句话便让容锦的脑袋低垂下去，可谓是一针见血。她今日才知晓，成大公子不单是个煞神，还是个腹黑之人。黑，毒舌的煞神。她竟然无言以对。

    光是那句“大夫人特意精心挑选送过来的”，就让她不得不接受，否则便是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了。

    容锦心里苦不堪言。

    不就是贪图点小便宜嘛，至于挖这么大个坑来埋她吗？不愧是成煞神，当真是小心眼！不动声色就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然而，容锦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主，仰着一脸谄媚的笑容道：“公子明鉴，奴婢也是为了替公子着想，如若一开始奴婢就不接受大夫人的好意，难免会让人起疑嘛……”

    成谨言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编，接着编！

    好话说了一箩筐，讨好加卖萌，可人家大爷就是不为所动，容锦难免觉着憋屈，心里的一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奴婢这可是为了公子，公子您这叫忘恩负义，当初可是……您拿奴婢当挡箭牌，如今大夫人盯着我的肚子，我一个人怎么能弄出个孩子来……”

    咳……

    成谨言假装喝茶的手，微微不可察地一抖，险些将嘴里的茶全部喷出来。

    这是有史以来头一次这般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恢复神态后，成谨言捏住容锦的下巴抬高：“那照你的意思，本公子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好给你个交代。”

    容锦心里一震，刚说出那句话她就懊悔不已，懊悔地琢磨着补救的办法，没想到大公子居然还有心情逗弄她。

    要死，要死，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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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不便出丑

    “奴婢陡然想起，张嬷嬷交予大公子的汤还在炉子上，奴婢去瞧瞧是否热了，奴婢告退……”

    落荒而逃的容锦咬了咬嘴唇，暗自埋怨自己，没看到身后大公子那抹得逞的笑。

    在此后的几日，容锦仿若一只夹着尾巴、垂头丧气的猫，对大公子能躲就躲。可惜，身为贴身丫鬟，能躲开的机会着实是……少得可怜。

    相反，成谨言一副正襟危坐、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白白让容锦担忧了这么多天，想想便觉得……纯属多余！

    待到第三天，容锦才全然安心下来，估摸大公子只是将她当作逗趣的消遣，根本未曾把她放在心上。

    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容锦发觉，近来大公子整日皆喜欢待在书房里，除了看书便是写字，对其他诸事置若罔闻。尤其在天气晴朗之际。

    此刻，侍奉笔墨的容锦，瞧见成安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帖子。

    “公子，三公子明日将在梨园举办诗会，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您也去凑凑热闹。”

    成谨言薄唇紧抿：“回复老夫人，我身体不适，不便在三弟面前出丑。”

    “公子，大夫人也期望您去一趟，听闻金家的大小姐也在受邀之列。”

    金家大小姐？

    容锦研磨的手未曾停下，眼神亦未乱瞟，但耳朵却竖了起来，准备听些八卦。

    却被目光犀利的大公子发觉：“想听就光明磊落地听，小小通房丫头，竟敢觊觎主子的私密之事，是不是不想要耳朵了？”

    容锦一怔，即刻醒悟过来，欠身说道：“大公子恕罪，奴婢还有事，先告退了……”

    成安默默地瞧了一眼慌里慌张退出去的容锦，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成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态，公子似乎对容锦格外宽宥……

    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确有其事，难道真如张嬷嬷所说，公子看上了容锦？可瞧着又不太像，唉，公子的心思，向来高深莫测。

    容锦一溜烟跑进了小厨房，张嬷嬷恰好正在亲手做槽子糕，这是大公子钟爱的。

    容锦曾经还暗自思量过，一个冷若冰霜的大男人，竟然偏爱甜食，实在是稀罕。

    不过不得不说，张嬷嬷做槽子糕的手艺堪称一绝，就连不太喜欢甜食的她，也忍不住垂涎欲滴。

    “嬷嬷，在做槽子糕啊？嗯……好香……嬷嬷的手艺愈发好了。”

    张嬷嬷笑骂道，用手指点了点容锦的脑门儿：“就你嘴甜，小馋猫，不在书房伺候着，怎么跑到厨房来了？喏，刚出锅的，尝尝味道。”

    容锦幸福地眯起眼睛，嘴巴像抹了蜜一般，拼命讨好嬷嬷。嬷嬷高兴，日后便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就知道嬷嬷疼我，刚才成安去找大公子，似乎有事，我不太方便在场嘛。”

    张嬷嬷哪会不知她那爱瞧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整个竹院里也就大公子能镇住她，肯定又是被赶出来的。

    却故意不点破，只是说：“好了，好好吃你的吧，等会儿点心凉一凉再给公子送去，可不准多吃，不然被公子发现，少不了要受罚。”

    “唉，知道啦！多谢嬷嬷提醒。”

    张嬷嬷用手指点了点，摇头笑道：“你呀……真是个顽皮的丫头，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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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可惜是个残废

    转眼间，便到了梨园诗会这一日。

    此乃三公子特意操办的，美其名曰是让小辈们联络感情，说白了实则是相亲大会。

    几家关系要好的世家豪门，皆会让自家的千金公子于暗中相看，正因如此才有了这般托辞。

    就拿成府来讲，三公子的母亲乃二老爷的嫡妻，前不久给成三相中了白府的二小姐。

    其他几家的公子小姐们，有的已然明里暗里相看过了，借此机会能够进一步熟悉；也有的已然定下乃是未婚夫妻，其余之人皆是陪衬。

    当然，亦有人想借此时机瞧瞧有无中意的对象。

    成府尚未分家，成家老夫人是大公子的亲祖母，大房和三房皆为嫡出，二房和四房则为庶出。故而老夫人趁着二房三公子的相亲宴，让成谨言露个面，顺道相看金家小姐，也是合乎情理的。

    成三即便再不服气，也只得无奈接受，老老实实将帖子送了过去。

    “那边的可是金家的金妙苒？听闻金家四五年前就与成家大公子定亲了，现今双方都已撑了这般久的面子。金妙苒来参加成三公子的诗会，莫不是来相看成大公子的？”

    蓝裙少女身旁的黄衫姑娘摇头轻声说道：“未必，如果金家存此念头，何必等到当下呢？兰陵城中谁不知晓成大公子意外致残，已不似当年模样，金家拖了这么多年都未有下文，估摸是要……”

    蓝裙女子捂住嘴唇：“悔婚？”

    黄衫姑娘用手指虚掩嘴巴：“嘘，莫要乱言。”

    此事知晓内情之人皆清楚，不过碍于成家在兰陵城的地位，金家不好撕破脸皮罢了。

    如今金妙苒的年岁渐长，恐怕不能再拖延了，所以有意试探成家的态度也未可知。今日这个诗会，想必会极为热闹。

    不少不知情的人皆在等着瞧戏，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成三公子。诸多的目光纷纷落在成三公子和白家小姐身上。

    “今日这个诗会可有什么名头？成三公子，您是今日的主办方，不如就由您来定名吧！”

    说话的少年一看便与成三公子关系甚笃，成三公子得了面子，喜笑颜开地抱拳道：“惭愧惭愧，既然李兄这般说了，那我便不再客气了。咳咳……瞧这满园的花开得正盛，不如就以花为题，每人先赋诗一首如何！”

    主办人既然如此说了，其他人又怎好不给面子，纷纷应和。最先开口的那位少年率先吟了一首菊花诗，紧接着其他人依次吟诵。

    众人兴致正浓之际，成大公子成谨言姗姗来迟，由成安推着轮椅，容锦在一旁侍奉。

    “来晚了些，三弟莫怪。”

    面容俊美的成大公子，即便坐在轮椅上，依旧气势不凡。暂且抛开他身上的阴郁不提，他当真宛如谪仙一般，不管是熟悉还是不熟悉他的人，在场之人皆不禁失了声，一时间成谨言犹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大哥这是哪里的话，既然大哥来迟了，那可要多罚一首，正巧轮到大哥了。”

    成三摸摸鼻子，不想让场面太过冷清，只能竭力维持气氛。

    成谨言抿着嘴唇，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一处不太起眼之地，那里有一位身着白色襦裙的女子。

    女子直觉有视线落在自身身上，扫视一圈后与成谨言的目光相对，她的秀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便是成谨言？可惜印象不甚清晰，又瞧了瞧他下半身的轮椅，眉头蹙得更紧了，单单看脸或许能够称得上俊美，可惜是个残废。

    她金妙苒绝对不会嫁给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无用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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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要退婚

    金妙苒毫不掩饰的憎恶，令成谨言紧握扶手的手指攥了又攥，旋即松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讥讽笑容。

    “你们尽情玩乐即可，无需顾及我。”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反倒让成三陷入了被动。

    成三心中不快，却又不便发作，倒是四公子成景荣出来打了个圆场。

    没过多久，成谨言示意成安和容锦可以离开了。一直暗暗留意大公子动向的金妙苒，趁此机会避开众人跟了上去。

    “大公子请留步。”

    四下无人，金妙苒喊住了成谨言主仆一行，成安在大公子的示意下停住脚步，成谨言语气平和地道：“不知这位姑娘叫住我，所为何事？”

    面对成谨言平静无波的眼神，金妙苒不禁怔愣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鼓足勇气急切地说道：“成公子，你我之间虽有父母之命，但成公子想必也心中了然，你并非我的良配，希望成公子能与令尊商议，退掉这门亲事。公子若能成人之美，解除你我二人的婚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金妙苒心里很清楚，金家和成家相比，当初是她家高攀了。虽然金家也是有名的大家族，可还是比成家逊色不少。所以这门亲事，如果是金家来退，肯定会得罪成家，以后恐怕难以交代。

    但若是由成家来退亲，就凭成谨言身有残疾这一点，脏水也泼不到她身上，只会说成谨言有自知之明。

    所以，金妙苒的如意算盘打得的确很精明，只可惜，她完全没有考虑成谨言会不会如她所愿。

    大公子的性子，成府上下都心知肚明，他可不是好招惹的。

    成安心里为公子感到不值，这个金家小姐，绝非良配。反倒是容锦，忍不住要为这个金妙苒鼓掌，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这么跟成大煞神说话。

    真是勇气可嘉！

    “退婚……”

    成谨言嘴唇轻启，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词：“若是我不愿意呢……那又会怎样？”

    金妙苒变得有些局促，她万万没有想到，曾经以温文尔雅而声名远扬的成大公子，竟然会……

    金妙苒的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羞，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成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这金妙苒也真是过分，容锦在心里暗暗吐槽，难道是她自我感觉太好？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想让别人怎样就怎样。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主动要求男方退婚，还如此理直气壮，好像不答应就是罪大恶极一般，是不是太自我了一点？

    “这位金姑娘，我家公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金姑娘若是……执意如此，不如直接向双方长辈说明。姑娘这样不顾礼节，私下拦住一个男子，未免太轻率了。”

    容锦的言辞尖锐，一点也不给对方留情面。金大小姐一向心高气傲，如此被一个丫鬟羞辱，立刻脸色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你是什么身份，主子们说话，哪有你一个丫鬟插嘴的份儿？成大公子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容锦刚想回怼，却被成谨言抢先一步。

    “我的人有没有家教，恐怕还轮不到金姑娘来评判，难道不觉得有些多管闲事了吗。

    “至于成金两家的婚约，如果金姑娘真的这么不愿意，不妨让金老爷亲自上门商议。金姑娘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失体统。在下身体不适，就先失陪了，成安，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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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奴婢所言皆是真心

    回到竹院，成谨言将容锦独自留在房间里。成安退下后，容锦开始自省，方才的自己着实太过冲动。

    成谨言提点金妙苒那句“越俎代庖”，显然是别有深意。

    容锦心中暗自嘀咕，这岂不是多此一举么……说不定还会触怒成煞神，唉！着实太冲动了，不该急于表现自己，这下可好，非但没讨到半点好处，还拍错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奴婢有罪，望公子饶恕……”

    还未等成谨言开口，容锦便机敏地主动认错，跪伏于地，一副战战兢兢之态。

    “哦？错在何处？”

    容锦低垂着头，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在成谨言看不到的地方，眼珠子却不停地转动。

    “说，怎么，哑巴了？”

    “奴婢不该失了礼数，给……”公子蒙羞。

    嗤……

    一声冷笑自成谨言的鼻腔中传出，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紧紧盯着她，令人如坐针毡。仿佛许久未曾感受到大公子这般阴郁的情绪了，容锦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本公子说过，莫要在我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除非你不想要你这不算太蠢的脑袋了。”

    容锦缩了缩脖子，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神情，拉了拉成谨言的裤脚。

    “奴婢不敢，奴婢是为公子感到愤愤不平，心疼公子，那金姑娘她有何资格？竟然那般……那般诋毁公子，奴婢……”容锦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却仍强忍着，丝毫不敢反抗。

    成谨言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腰用力一拉，将人搂入怀中，容锦心中一惊，旋即想要挣脱。

    “别动。”

    容锦那颗颤抖的小心脏差点就要从嗓子眼儿蹦出。

    “公，公子，快放开奴婢，您的……奴婢……重！”过了好半晌才想出这么个借口，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容锦。”成谨言的声音渐趋冰冷，容锦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奴婢在……”

    “刚才所言，可是真心话？”

    啊？容锦一愣，什么话？刚一走神，就发现大公子的脸，更冷了几分，心中顿时一紧，赶忙点头如捣蒜。

    “真心话，真心话，奴婢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成谨言的脸色稍许缓和了一些，捏了捏她的下巴道：“如此甚好，记住你所说的话，倘若有朝一日你背叛本公子，后果……你明白。”

    难得碰到如此合他心意的丫头，成谨言决意要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他能够宠她，在一定程度上依着她的性子，即便她有些小心思，也能够容忍。

    但有一点，绝对不许她背叛，否则他定会让她后悔招惹了他！

    容锦攥紧了袖子，瞪大眼睛看着大公子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差点喘不过气来，眼瞅着就要亲上来了。

    突然，房门被敲响。

    “公子，大夫人请您去一趟东院。”

    成谨言的动作一顿，容锦的心跳猛地加速，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逃过一劫……

    大公子脸色一沉，眉头紧皱：“知道了，去回复母亲，说我即刻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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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咄咄逼人

    容锦一听要被罚跪，毫不迟疑，迅速跪了出去。毕竟只是被罚跪，已算轻罚，容锦觉得尚在可承受的范畴之内……

    相反，罚人的那一方，整个下午都心气不宁，手中的书翻来覆去，愣是看不进去，愤怒一摔，连在旁小心翼翼侍奉的成安都被吓了一跳。

    公子这是怎么了？不就是罚了容锦吗？怎么自己反倒不高兴了。

    果然，变态的世界，普通人难以理解……

    眼看天公不作美，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不多时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天边划过几道银白色的闪电。

    成谨言的腿疾复发，心情愈发焦躁。

    “容锦在哪里。”成安轻声说道，“回公子，还在门口跪着呢。”

    大公子脸色一沉：“出去，让她滚进来。”

    成安摸了摸鼻子，默默退下，却又被喜怒无常的大公子叫住。

    “让张嬷嬷送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成安暗自偷笑，却又不敢太过放肆。看来还是张嬷嬷心思机敏，有先见之明，早早便看出大公子对容锦姑娘非同一般。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早被鞭子抽得半死不活了，哪还会只让跪一会儿就如此挂念。

    走到门口瞧了一眼在风雨中受苦、十分狼狈却依旧跪得笔直的容锦，俯身说道：“容锦姑娘，公子叫您进去。”

    不明所以的容锦浑身湿透地进了里间。

    “公子。”

    她眼角余光一扫，便瞧见成谨言一脸隐忍的神情，以为是他腿疾发作，疼痛难忍，当下毫不顾忌地小跑过去，半跪在地上。“公子是腿又疼了吗？怎么不早点叫奴婢进来，奴婢给您揉揉。”

    明明毫无知觉的双腿，看着那双手轻抚上来，成谨言突然感到一阵冰凉之感，不知是错觉还是……

    他突然拉住容锦的手，将人拉进怀中，全然不顾身上沾染的水渍。

    “罚了你，可有不满？”

    容锦一呆，随即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有，奴婢不敢。”

    大公子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皱着眉头又问：“是没有，还是不敢。”

    容锦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要不要这么傲娇啊？

    罚了人还要回头问人开不开心！这是什么奇葩思维。

    容锦哪敢顶撞他，只能强颜欢笑地道：“没有，奴婢怎么会怨恨公子，公子如此超凡脱俗的人物，奴婢敬仰都还来不及，就算公子罚了奴婢，那也是为了奴婢好。好，是奴婢太放纵了，多亏公子庇护，公子仁慈，是为了让奴婢吸取教训，日后不再犯错，以免惹祸……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大道理，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果然见大公子的脸色稍缓了些，嘴角微微上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知道就好，不枉本公子的一番苦心，行了，弄湿了本公子的衣服，还不快去拿套新的来。”

    容锦忍着没去揉被甩开的手，刚才那股劲儿，手腕差点被捏断。

    “扣扣……”

    容锦应声开门，张嬷嬷端着她的干衣服走了进来，容锦脸上一喜，低声说道：“多谢嬷嬷，还是嬷嬷您对我最好了！”

    张嬷嬷给了她一个莫要得意的眼神，意味深长地道：“我这是按照公子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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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锦儿有何想法

    时光荏苒，炎热的夏天已然逝去，当下正是秋高气爽的宜人时节。此地的季节交替清晰分明，一入秋，天气便会转凉，绝无所谓的“秋老虎”出没。

    这日，容锦刚从厨房走出，备好了大公子最钟爱的点心，正欲送去，却在房门外听闻里面的交谈之声，一时之间不便直接推门而入，反倒止住了步伐。

    “言儿，你也不小了，此前娘让你自行选个通房在身旁伺候，实乃存有私心，唉，只怪容锦那丫头不中用，这般久了肚子仍无动静，娘怎能不焦心呢，这不，金家的当家已然传来消息，问道：“当真？”

    难得啊，自从儿子出事以来，这还是头一回顺着长辈之意，未曾违拗呢。

    想来此乃好事，说不定言儿对那金家姑娘也颇为满意，之前不是还曾见过吗？总之儿子满意，方为重中之重。

    大夫人喜形于色地离开了竹院，容锦却在门口怔愣，迟疑不决。之前金妙苒得罪成谨言之事，她可是亲身在场，如今这般爽利地应下这门亲事？难道是想生事？

    容锦觉着，这决然不是什么好兆头，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啊！指不定在酝酿什么坏主意呢。

    不过管它呢，只要与自己无关便好……才怪！

    容锦可未曾忘却，她现今乃是成大煞神的贴身丫鬟兼通房婢女，简直就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成谨言惹祸，事后多半罪责也会累及她头上来。

    况且成谨言本就是个心思深沉之人，她又怎能躲得掉。

    至于会闯出多大的祸端，就得看成谨言的心情如何了，反正，容锦心中唯一的念想，就俩字：倒霉倒霉倒霉啊！

    “听了这般久，有何想说的？”

    容锦心头一紧，闭了闭眼，方装作泰然自若地迈进门槛：“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方才夫人在，奴婢不好贸然闯进来，并非故意偷听的。”

    成谨言轻哼一声。

    “哦？是吗，那你来讲讲，对于这桩婚事，锦儿作何想法，嗯？”

    嘶……

    容锦暗暗打了个寒颤，差点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抖落出来。

    锦儿？这算什么称呼……

    大公子怎的突然如此肉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公，公子……您瞧瞧您说的，公子的私事，奴婢岂敢多嘴啊……奴婢没啥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公子您高兴就好。”

    您是主子，您想如何就如何！即便您胡作非为，她一个小小丫鬟，也断不敢当面评头论足啊，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是吗，既然如此，本公子觉得，身为通房婢女，是不是应当尽职尽责……不如今晚就留下来侍奉本公子……”

    容锦整个人险些蹦起来，手忙脚乱，磕磕巴巴地说道：“不是，公子！奴婢觉得吧，公子您这般行事，定然有您的思量，公子是有主见之人，您意欲何为，奴婢愚钝，不敢妄加揣测……”

    成谨言似乎对她的反应甚为满意，微微扬起了嘴角，旋即巧妙地掩饰住，低着头的容锦并未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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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遭了什么殃

    果然如此。

    就在成金两家商议好定亲的日期，准备交换名帖时，双方的长辈以及官媒皆已到场，大公子成谨言却迟迟未现。虽说仅是交换名帖，但两家的近亲亲友俱在，成谨言竟连面都不露。眼看着吉时将过，大夫人和成大老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带着金家人的脸色也甚是难看，只是碍于成家的颜面，未直接言语。

    成大爷紧咬嘴唇，强压着怒气：“大公子人呢？怎的还未到？还不快派人去找。”

    大夫人攥紧手帕，悄然走到成大爷身后轻声道：“老爷，您先莫急，言儿并非不靠谱之人，说不定是有何事……我已让钱嬷嬷去找了。”

    “快去快去，务必把人给我找来。胡作非为皆由着他，也无人说他半句不是以免惹他不快，可今日……唉！成家丢不起这个人。

    “成兄……”

    金家的当家人金守江已然等得极不耐烦。本来因成谨言成了残废，金家就欲退婚，碍于成家势力强大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可成大公子还在此刻，让金家失了面子，到底是何意？他忍不住欲找成家讨个说法。

    刚要开口，门口便急匆匆跑进来一个成家的小厮。

    “大爷，夫人，大公子让小的送来这个……”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望过去，成安只觉如坐针毡，自己这是遭了什么罪……

    成大爷满脸狐疑地接过信笺展开一瞧，一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金守江离得近，察觉到成云信脸色不对，忙夺过成大爷手中的信笺看个明白。

    竟是一封休书，明晃晃的“休”字，平日里任他胡作非为也无人敢有半分怨言，怎的今日……唉！成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成兄……”

    金家当家金守江早已等得焦躁难耐，原本成谨言残废后，金家就有意退婚，只是碍于成家势大不敢得罪，才不得不认下。可如今成大公子竟在此时让金家丢了脸面，究竟是何意图？他实在忍不住，想要找成家讨个说法。

    他刚要开口，门口就急冲冲跑进来一个成家的小厮。

    “大爷，夫人，大公子命小的送来这个……”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向这边，成安只觉浑身不自在，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成大爷满脸疑惑地接过信笺展开一看，顿时眉头紧蹙。

    金守江离得近，看到成云信的脸色不对，即刻夺过成大爷手中的信笺瞧了个清楚。

    居然是一封休书，那大大的“休”字，险些将他震晕过去。

    “回大老爷，公子他一早就出了门，去云山寺了。”

    成大爷和大夫人相视无语，大夫人突然面露喜色：“太好了！”

    “夫人？”

    大老爷惊诧，好？这如何能好？夫人莫不是气糊涂了。

    大夫人却不管金家怎样，言儿出门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老爷，言儿三年未出府门一步了，现今竟然去了云山寺……”

    成大爷转念一想，可不是嘛，拍着大腿道：“夫人说得在理！”

    默默装作隐形人的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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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人尽皆知

    陪同大公子拜佛的容锦，正百无聊赖地在禅房门外等候。未曾想到，大公子与声名远扬的云山寺住持天机禅师竟是旧识，而且关系似乎极为亲密，一到便与之对弈。

    “女施主，住持吩咐，让小僧带施主去偏殿休息用餐，女施主请。”

    容锦眼眸一亮，双手合十说道：“多谢小师傅，劳烦了。”

    小和尚念了一句佛号，和颜悦色地将容锦领进偏殿。饭菜已然备好，小和尚领完路便退下了，容锦毫不拘泥地大吃大喝起来。

    虽说都是素菜，但其味道着实上佳，茶点亦不错……

    酒足饭饱后，容锦擦了擦嘴，这才想起成谨言还在后殿与禅机大师对弈，旋即出门，拜托寺院中的小沙弥，准备了一些茶点，欲给二人送去。

    却在途中被人拦住。

    一个举止轻佻浪荡的纨绔子弟模样之人，开口便言：“哟，哪家的小姑娘，生得倒是俊俏，难得有缘，不如陪本公子游玩一番如何？”

    言罢还故作潇洒地展开折扇摇了摇，容锦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下秋高气爽，隐隐有凉风拂来，竟还打扇，这人莫非有恙？

    而且……

    容锦一哽，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如此狗血的剧情，真是庸俗老套。

    见对方主仆二人，穿着倒是有板有眼，光彩照人，偏偏是个无赖，容锦瞧不下去，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位公子，你我素未谋面，还请您自重。”

    纨绔公子眯起眼，嘴角噙起一抹笑，流里流气的，活脱脱一副地痞流氓之态，轻佻地收拢纸扇，抵在容锦的下颚，微微抬起，活脱脱便是八点档狗血古装剧中的经典桥段。

    容锦强忍着内心的疯狂吐槽，冷着脸甩开。

    “光天化日之下，于这佛门清净之所，公子还是收敛些许为妙，免得玷污了佛祖。”“玷污了这庄严肃穆之地，抱歉，我还要去找我家公子，失陪了。”

    纨绔咂了咂嘴，满脸堆笑，觉着有意思，够泼辣，够带劲，他喜欢！

    说来也巧，不是冤家不聚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家二房的嫡出大公子金敏玉，金妙苒的堂弟，金守江的侄子。

    金家二老爷金守林正妻的独子。

    由于嫡母早逝，二老爷又因家族生意繁忙，常常无暇顾家，虽说娶了继母，但终归不是亲生母亲，久而久之，这位唯一的嫡子顺理成章地，就被宠坏了。容锦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急切盼望着成谨言能尽快赶来救她，故而当下要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以待援兵。

    当下敌我力量悬殊，断非逞强之时，容锦又不痴傻。

    金敏玉见她不再如方才那般激烈反抗，以为之前不过是她欲拒还迎的伎俩，望着那水灵灵的小脸，不禁心痒难耐。

    “你叫何名？是哪家的姑娘，告知本公子，要不本公子替你赎了身，你就跟了本公子吧！”

    纨绔子弟嘛，朝三暮四，油嘴滑舌，那皆是看家本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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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想尽办法得到手

    “承蒙公子厚爱，只是容锦乃家奴所生，且是夫人亲自指给我家公子的贴身丫鬟，公子若真想为我赎身，恐怕……不太容易。”

    金公子听后，脸色微变。没想到今日唯一看上的姑娘，竟然是别人的通房丫鬟。如此俊俏的丫头，想必那位主子，只要不是无能之辈，应该早就宠幸过了。

    一想到此，便觉得郁闷，金敏玉感觉犹如吃饭吃到一半，发现菜盘子里有只苍蝇般恶心。

    只是这丫头，着实很合他的心意，时而泼辣，时而温柔体贴……实在是太迷人了，就此放弃，实在心有不甘。

    “那……跟本公子说说，你到底是哪家的丫鬟？”

    就在金敏玉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将人弄到手，忍不住想要将佳人拥入怀中之时，突然被人打断。

    “金公子好雅兴，我的丫鬟能入金公子的眼，实在是她的荣幸。”

    金敏玉身体一僵，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成谨言？他怎么……等等，他刚才话里之意，这丫头难道是他的通房丫鬟？

    金敏玉下意识地抖了抖。

    若是换成别人，他还真不惧，就算是县太爷家的公子，他也能争上一争。可为何偏偏是成家的这位煞星！令他从心底发怵。

    没别的缘由，成谨言未出事之前，他便很怕他。

    在整个景城，能让金敏玉惧怕的人，除了他爹，就唯有成谨言了。今日偏偏倒霉地撞在枪口上，金敏玉咬着牙暗骂：真他娘的晦气！

    成谨言何其可怕，旁人不知，他可是知晓的，想到这，金敏玉咧开嘴挂上一个讨好的笑容道：“呵呵，真是太巧了成大少，大公子真是有闲情雅致，在下只是碰巧路过，和这丫头开个玩笑罢了。小小的玩笑，千万别当真，在下想起还有个约会，就不打扰成大公子的雅兴了，告辞……”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容锦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莫非是间歇性发狂？

    他似乎甚是害怕成谨言……

    也是，成大魔神那副模样，谁见了都得抖上三抖。

    “这个人……公子您认识？”

    成谨言挑了挑眉，斜眼瞥了容锦一眼，后者很识趣地当即闭口，权当没问过……

    感觉今日格外冷呢。

    “回府。”

    容锦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出了寺庙，山下的车夫已等候许久了。

    ……

    马车疾驰，一路载着成谨言和容锦回到了成府。成家上上下下皆激动不已，回府后，容锦明显察觉到府里的变化，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过是陪大公子出了一趟门而已……

    直至大夫人派钱嬷嬷亲自来找她，亲自来请她到东院。

    容锦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出了什么差池？不应如此啊？大夫人不会把大公子当众拒婚，打金家脸的事，算到她头上吧？

    容锦挠挠头，那可真是太冤枉了……

    一路上容锦心里忐忑不安，见到大夫人立刻跪了下去：“大夫人，夫人唤奴婢来，不知有何指示？”

    大夫人掩嘴轻笑：“莫要紧张，今日叫你来，并非坏事。”

    容锦的心放下了一半，但还是不敢轻易松懈，乖乖地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大夫人瞧了甚是喜欢。

    “莫要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你今日是否陪着大公子去了云山寺？可有发生什么特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