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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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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古克

    没有一丝云霭的天帷上，一颗巨大的赤红色球体朝四周散播着焦灼的能量，恶毒的热风不断舔舐着龟裂的暗黄色土地试图将最后一丝水分消灭，毫无生气的枯草随着热风的席卷不停摆动，放眼望去，除了碎石，就只有少许未知生物苍白的骸骨半埋在砂砾和泥土中。

    这种毫无生气的景象在这浩瀚的世界中唯此一份，它在山脉和海洋的包围之中，是被放弃和遗忘的土地。

    险恶荒原——知晓它存在的智慧生命们都如此称呼它，以示对它的畏惧和警惕。

    畏惧，来自于天帷上那巨大可怖“血日”——许多人如此称呼它，泽被万物的金光之主阿顿在此地却化身为生命的收割者，与它那邪恶的兄弟深渊之王塔赫竟如出一辙，没有谁知道原因，就连阿顿大神庙的金顶祭祀们也无从得知，这是一个禁忌的问题。

    但总有人想要破解某些秘密，自第一十二纪元开始，就开始出现有关于险恶荒原探险的文字记录，尽管数量稀少且幸存者寥寥，但从他们的口中和笔下，少数人依旧能够窥测到那些可怖的场景……

    毫无预兆的狂风和沙暴，卷起的沙石甚至可以撕裂铠甲，足以媲美神罚的巨大旋风，极端炎热的白昼和极度寒冷的夜晚，四处徘徊或潜藏在砂砾中的恶兽，随时会从地下喷涌而出的高温热流，如果不是某些深藏的远古秘密，没有人会愿意到这样一个噩梦之地，但这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在魁札尔科亚特至高占星塔的大图书室里，有一份据说写自一十三纪元的古老手卷，上面记载了一种存在于荒原中的邪恶生物，它们的外形和恶心的“兽化人”类似，但更加强壮，也更加凶残。

    它们能够无视凶险的环境，呼啸着从狂风中涌出，席卷看到的一切，身后只留下毁灭的废墟和残骸。不过和身躯肥硕且性情下流的兽化人不一样，这些生物只对战斗和吃感兴趣，对于雌性并无任何企图，或者在它们眼中没有雌雄之分，它们本身似乎也是如此——没有任何生殖倾向，对于这种奇异的生物，帕查世界的原住民们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统一了其称呼……欧克！

    欧克！

    欧克！

    “呕~”草绳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作为一只刚“出土”才五天的屁精，躲过无数致命的危险后，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老大”——某个看起来很强壮的小子，结果就被打发出来寻找水源。

    当然相比给头头剔牙而言这已经算是很轻松的工作了，但是哪个屁精又能料到土里突然会冒出一条白色的手，并且还扼住了它的身体。

    巨大的手掌几乎将干瘦的褐色屁精捏成一团，光秃秃的小脑袋随着手臂的摇晃甩来甩去并且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声，

    哗啦~

    随着另一条粗壮的手臂从土里伸出，原本平坦的土地迅速隆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waaagh！！！！！！！！！”巨大的咆哮声响彻荒原，漫天的尘土中，一个强壮的身影从土里一跃而起，并稳稳的落到地上，又激起一片尘土。

    “waaagh！！！！！！！！！！！！！！！”第二声咆哮，愈发高昂，充满最原始的愤怒，远处风沙中隐约可见的几道黑影眨眼睛便消失无踪。

    啪一声，已经昏厥过去的草绳感觉自己好像被老大的屁股狠狠的坐了一下，瞬间就跳了起来，并低头看一眼自己腰上的绳子还在不在，结果很幸运，他到目前为止还没遭受到任何的损失。

    “白的？小子？”

    检查了自己，它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玩意上，结果让它有点惊奇，那居然是个小子，或者说至少看起来是个小子，强壮，高大，唯独它的皮肤居然是奇异的灰白色，就像头头口袋里的粗盐，

    “呃……”停止咆哮的白色欧克小子，双手抱住了光秃秃的脑袋，发出悠长的低吼，脚下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摇一晃往前挪动，在草绳看来就像是吃多了致幻蘑菇的家伙——虽然它也很想吃一次。

    就这当口，一个冒失的家伙从远处减弱的风尘中走了过来，标准的浅绿色皮肤，有待发育的肌肉，身上裹着不知名的兽皮和布料，腰上斜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烂砍刀，草绳认出了它，自己的老大。

    “唔？”挠了挠毛发稀疏的脑袋，这位不速之客眼中充满了疑惑，但它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因为这地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思考下去没有什么意义。“新来的！”粗鲁的打着招呼，它把武器握在手上炫耀的挥动着，有了这个它才不会害怕什么呢。

    可惜它对面的那家伙没有理睬它，只是怪叫的继续朝它走过了，它似乎感受到了敌意，尽管对方好像比它更大更壮，但却赤手空拳，它可以击倒它。

    欧克总是行动总是比想法快，怒吼着几步冲刺，手起刀落，瞪大的双眼充斥着嗜血的欲望，从闲散的懒汉到疯狂的野兽，这之间的转换不过一瞬之间。

    “哇！！！！！”没有鲜血，只有屁精刺耳的尖叫，草绳觉得自己一定是之前不小心吃了致幻蘑菇，它居然看到自己的老大被人一拳就揍飞了出去，飞得就像自己那次被一个小子踢飞那般惨烈，破碎的牙齿和血溅得到处都是，手上的刀也飞得老远，还差点落到自己身上，到现在还在自己两腿这间晃动。

    “什么……玩意！”这是白色欧克第一次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口音也有些奇怪。

    “老大！老大！我我我我……我在这！”屁精生存法则的第一条，拥抱强者，所以草绳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白色欧克的小腿，还别说，质感还挺舒服。

    但小腿的主人可不这么想。

    “滚开！”只轻轻一踢，屁精就在空中划着完美的弧线哀嚎着倒栽进了土里。

    “我……这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审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自己，尽管在产生自我意识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隐约知道自己是什么了，那一种自动在脑海里生成的信息，但在那些简单的信息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些东西，一些破碎的，难以言喻的，好像漩涡一样搅动着他的思维的幽灵。

    差点他就在苏醒时变成了疯子，如果不是碰到了那个家伙，战斗得以让他摆脱掉那些纷繁奇怪的思维，尽管只有几秒，但是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

    “我渴了，水。”可怜的屁精被从土里拔了出来，毕竟欧克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屁精或者其他欧克，不到万不得已，自己解决总是最后一个选择。

    “老……老大，那里，那里！”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草绳指了指自己之前来的方向，“带路！”“是……是！”。

    一边走着草绳不时回头打量自己的新老大，超酷的白色皮肤，笔挺的背，一看就知道很凶的黑色双眼，和其他欧克不一样的走路姿态，最关键是比它见过的欧克都要高（其他欧克都喜欢懒散的驼背），都要壮，除了手好像短了点……那不是缺点！草绳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毕竟有什么能够比找到一个更大更强的老大更值得高兴的呢？

    不过现在除了草绳以外，还有多了另外一个追随者，就是之前它那个被揍飞的前老大，后者损失了一半的牙齿，尤其是几颗好不容易形成了点样子的獠牙，现在都成了白色欧克的战利品，不过这并不妨碍它跟了上来。

    “俺打不过你，俺寻思你比头更厉害，你就是俺的头。”很正常的欧克思维，所以白色欧克并没有拒绝，或者说这是理所应当的，不过稍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头，它们都叫俺大刀佬，俺可会砍了，俺砍给你看。”

    “头，你叫啥？俺看你白白的，俺寻思你是不是叫大佬白？”

    “头，那屁精不好用，俺知道有几个屁精都很麻利。”

    “头，你的大砍砍呢？还是大戳戳？还是大咔咔？”

    “头……”

    在忍受了十多句废话之后，白色欧克终于让他的第一个小弟成功闭上了嘴，当然他嘴里那之前剩下的一半牙齿又少了一半，不过在欧克社会，不管任何事，最终遭殃的都会是屁精，郁闷的小子把气都撒在了草绳身上，对它又踢又捏又打。

    走了半晌，正当白色欧克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时，屁精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欢快的叫道“到啦！到啦！”，终于它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简陋的营地，或者说过有点于简陋的营地。

    外侧只有象征性的朽木护栏，里面尽是些由枯草和碎木料拼成的屋子，当白色欧克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进来时，原本有些空荡荡的营地好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就冒出了上百号欧克和数不清数量的屁精，它们都用好奇和不怀好意的目前打量着这个稀有的玩意。

    “看看，一个怪胎！”“这也是欧克？俺寻思它应该是个变形怪。”“俺没看到它的牙，你看到了吗？也许俺们可以赚一笔……”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混乱的喧哗，已经有小子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准备给新人上一课，但当白色的欧克扫视了它们一眼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没有任何理由，所有小子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非常自觉的闭上了嘴。

    “老大，水……老大！老大！水！”穿过小子们的居住区，白色欧克径直来到了营地的最深处，没有原因也没有理由，他就是觉得自己该往这走，以至于屁精用颅骨捧来的水都被他无视了。

    “你，是什么东西！”由石块和大块木头搭建起的高台上，一个强壮的欧克头目咆哮着从他的骸骨宝座上站了起来，它比一般的欧克更绿更大，长长的獠牙从下颚升出几乎快要顶到它的鼻子，目光中满是愤怒和残忍，身上披挂着由金属，骷髅和兽皮组成的铠甲，装备着砍刀，斧头和阔剑，在它的身后，一面印着黑色拳头的红色破布有气无力的随风摆动着。

    索罗斯，黑拳部落的老大，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家伙。

    “我，上去！”白色欧克低吼着，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你，下来！不然，死！”“那么你就去死！”不可遏制的怒火让索罗斯如爆发的火山一样发起了猛烈的攻势，高举着布满缺口的巨大战斧，这个老大势不可挡的从高台上跃下，打算将眼前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家伙一分为二。

    但这一切在白色欧克眼中却如同一只笨拙的肥鸟从天上栽下来一样可笑，他像拔蘑菇一样抓起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屁精，然后往索罗斯脸上一扔，对方立即大叫着和屁精滚成了一团。

    “这是你选择的！”趁对方手忙脚乱的把尖叫的屁精扔开的空档，白色欧克一把攥住了它的脖子，然后一击重重的右勾拳就把对方砸飞了出去，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小子们，激烈的战斗让它们都热血沸腾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营地如同煮沸的热水一样。

    “你……”“这地方以后归我了！”一脚把想要从地上爬起的索罗斯重新踹回到地上，白色欧克拾起了对方的斧头，然后高高举起……

    吼！！！！！！！！！！

    在小子们的欢呼声中，索罗斯那巨大的头颅伴随着喷涌的鲜血高高飞起，它的双目瞪大，嘴里的牙已经所剩无几。

    “安静！”一手攥着索罗斯的脑袋，一手提着战斧，白色欧克一步步走到了高台上，所有小子都崇拜且敬畏的望着他，索罗斯？它在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遗忘了。

    “从现在开始！我！古克！老大！”

    “古克！老大！古克！老大！古克！老大！”

    小子们疯狂的为自己老大欢呼呐喊，屁精们也热热闹闹的，天色渐暗，黑拳部落在夜色中消亡，一个崭新的部落将在黎明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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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石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满地走

    俺们走，俺们走，走遍南北东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满地走

    俺们走，俺们走，这回没个头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满地走

    这是哪，不知道，到了咱再诌……

    日头正盛的中午，一大群欧克唱着欢快的小调在荒野之上漫步，它们之中夹杂着大量的屁精和史古格，又或者被称之为跳跳，队伍的正前方是一辆阔气（欧克标准）的大车，由两只肥壮的史古格拉动，车上竖着一根长长的木棍，上面挂着一面黑色的破布和一个的欧克大脑袋，布上还印着一个白色的大手印，旗帜下站在一个高大的白色欧克。

    曾经的黑拳部落现在已经改名为白手部落，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仅仅只是因为新任老大古克在检查自己的财产时无意间将沾有草木灰的手按在了床单上，但这也只是小子们私下谈论的奇异事件之一。

    就在几天前，古克发现营地周围的水源几乎完全枯竭后，当即决定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之后它便驱使小子们找来许多材料（大多都是它们之前的屋子），建造了一个带感的大家伙，用以搬运他的私人物品。

    且不管这个东西动起来好像随时会重新回到原材料的状态，至少能够站在上面就已经让小子们非常羡慕了，这也让它们对老大的崇拜更进一步，已经开始有些小子在寻找可以染色的东西，准备把自己涂成白色。

    “呼，该死，这鬼地方。”

    将皮囊里的水一口饮尽，古克又忍不住咒骂起来，与欢快的小子们不同，他现在相当焦躁，不仅仅是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动手揍人了，更重要的是这场迁徙完全看不到头，尽管他并没有去计算，但依旧能感觉到车越来越轻。

    食物和水正在飞速消耗，前者尚无大碍，但后者即便是欧克长期缺水也一样会虚弱然后倒下，更别提这天气还在加速蒸发所有可以蒸发的水分。

    “歪嘴！”“这！老大！这！”一把将紧紧跟在车后的那个小子提到车上，古克恶狠狠的盯着它，指着前方。

    “你不是说往那有一座大山，有很多水，食物！”“那，那，那不是我说的。”歪嘴紧张的摆着脑袋说“是，是之前一个怪人，喜欢对着棍子说话，老……索罗斯把他赶走了。”

    “但那是你告诉我的！”古克真恨不得立马掐死这个蠢货，要不是看它是唯一能够在造车的时候给自己帮把手的份上，他一定会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也、也许已经很近了。”“没有！除了石头，沙子，还有天上那些该死的长毛畜生，什么也没有！”“俺寻思大概……老、老大！”突然歪嘴就像屁股被点着的屁精一样跳了起来，右手夸张的朝前面挥着。

    转头一看，古克发现远处似乎有一支大部队正朝这边过来，卷起的尘土简直就像是一场沙暴。

    “小子们！抄家伙！有乐子了！”立刻将多余的问题抛诸脑后，古克一把抄起经过打磨的阔剑和斧头，发出了巨大的战吼。

    “噢噢噢噢！”顿时身后的小子们就沸腾了起来，纷纷拿起来手头上可以拿起的一切武器，或者说可以当成武器的东西，连带着那些已经吐着舌头奄奄一息的屁精们都高昂了起来，有些还屁颠屁颠的骑到了史古格身上，冲天的吼声甚至惊得那些一直盘旋在天上的大鸟——面目可憎的鹰身女妖都四散逃开。

    俺们上，俺们上，俺大俺先上！

    俺们上，俺们上，谁都不怕伤！

    俺们上，俺们上，俺大俺先上！

    俺们上，俺们上，拳头硬邦邦！

    俺们上，俺们上，俺大俺先上！

    迈开腿，别吵吵，小子好好瞧！

    高唱战歌，两支气势汹汹的队伍迅速靠近，直到已经可以看见彼此的武器时才停下，这对于欧克而言可不太寻常。

    “一个白色的怪胎。”

    这是一群数量比古克它们多得多的欧克，至少多两倍，领头的是一个皮肤深绿比一般的小子高两个头的欧克头目，全身装备称得上是一个阔佬，完整的皮甲，带角的头盔和一把很大很大的锯齿砍刀。

    但是这些欧克的状态似乎并不很好，个个都带着崭新的伤痕，那个头目的左眼也不见了，只剩一个不断流血的眼眶，它们身边的屁精也所剩无几。

    “嚯嚯，我好像闻到了失败者的恶臭味。”

    古克高笑起来，脸上露出了阴险的表情，他身后的小子们也鼓噪起来。

    “闭嘴！怪胎！等我砍下你的头你就笑不出来了！！”

    “是嘛，那来吧”

    半眯起眼盯着那个头目和他身后那些小子，古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强烈的欲望，甚至于压过了战斗的刺激，当初正是这股欲望刺激下他才会掀翻索罗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强烈的冲动，偶尔在夜里他的脑子里也会冒出一些他不是很理解的词，诸如——统治。

    “就你和我，失败者失去一切，胜利者获得一切，敢试试吗，失败者。”也许大肆砍杀会很刺激，但是他的脑子却还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你才是失败者！！！！”

    被激怒的头目咆哮着举着大砍刀狂奔而来，古克也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哐铛一声，足以劈碎岩石的一击被古克用左手的斧头用力架开，去势未尽使得头目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的就往侧面一偏，古克抓住机会右手的阔剑朝着对方紧握武器的双手精准的一削。

    “吼！！！！！！”失去双手的痛苦即便是强壮的头目也忍受不了，但它的吼声没有持续太久，锋利的斧子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冰冷的触感让它不由的想打个寒颤，但随着脑袋脱离身体，这个念头再也无法实现。

    “还！有！谁！”一片静寂，小子们那迟钝的思维还没从刚才接战的那一刻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所有欧克都闭上了嘴，只有古克的吼声在风中回荡。

    “古克！老大！古克！老大！”最先开口的是歪嘴，他举着手上绑有石头的棍子疯狂的吼叫起来，其他的小子也立刻跟了上去。

    “古克！老大！古克！老大！古克！老大！古克！老大！”

    狂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古克看着对面那些小子一个个低头噤声的可笑模样，心里有些不爽，一脚把砍下的头颅踢到它们之中，于是它们也很聪明的跟着欢呼了起来。

    “停！”

    喝止了小子们的声音，并用眼神让所有屁精闭上嘴低下头之后，古克走到这群陌生的欧克前，抓过其中一个，“你们从哪来，叫什么。”“我、我们从大石堆来，那、那些鸟。”被抓住的小子口齿不清的说，“我没问你鸟！”古克对于这种糟糕的交流体验真的是烦透了。

    “老大，他，他知道。”正当古克把那个小子摇得快神志不清的时候，两个小子夹着一个有点瘦弱的欧克走了过来。

    “那你说。”“我……是！”被架过来的原来是个“神经病”——这是欧克对于那些使用奇异力量的小子的称呼，据它所说。

    它们部落原本叫黑石部落，因为它们之前的营地是一块圆形的巨大岩石，里面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挖得四通八达，而且在底部还有很多黑色的石块，挖开下面的土还可能会冒出水，正是靠着这些资源那个头目才得以收拢那么多小子。

    但是就在上午，铺天盖地的鹰身女妖在一只巨大且会喷火的头目带领下突袭了它们的营地，大部分小子都死了，头目也被抓瞎了一只眼，只能带着剩下的小子仓惶而逃。

    “那么说，你们是逃了？”听古克这么一说，旁边一个拎着石锤的欧克高声叫了起来。

    “当然不是，头！俺们干仗就不会输，俺们赢了就是赢了，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不算输，俺们要是跑，那就没死，总得回头再干一仗！就是这样，没错。”

    “我会看着的。”

    叫歪嘴把车带过来，古克几部蹿到车上，将所有小子召集过来后，抬起手上的阔剑，指着黑石部落的方向。

    “有一群孱鸟抢了俺们的东西，怎么办！”

    “杀！杀！杀！”

    “没错！WAAAGH！！！！！！！！！！！”

    WAAAGH!!!!!!!!!!!!!!!!!!!!!!!!!

    战斗中，欧克的行动总比它们的吼声来得更快，正当莎莉丝指挥着自己愚笨的手下将恶心的绿皮尸体从新家里扔出去时，她的副手却惊慌失措的从外面飞了进来，以至于速度太快刹不住，在地上滚了好几下，灰色的羽毛飘得到处都是。

    “停下！蠢货！不要像这些乡巴佬一样，别忘了你是从哪来的！”

    “尊、尊贵的主人！欧、欧克！”尽管对方粗鲁的语调让她很不满，但是莎莉丝隐约嗅到了一丝危险，正是靠着野兽之神所赐予的这种直觉，她才得以从烈焰高原那场王位斗争中侥幸脱身，不然身为鹰身女妖王国第五顺位继承人的她，才不会到这种鬼地方来。

    “欧克不是都已经逃了吗。”用戴满戒指和宝石的手轻轻捋了捋自己鲜艳光洁的红色羽毛，莎莉丝想尽可能的掩饰住自己的那点不安。

    “不、不是。”吞了吞口水，身为低等的“灰民”，阿莱亚很羡慕那一身王族的羽毛，更别提自己的主人还是王国出名的美人，不同于大多数鹰身女妖趋于野兽化的丑陋外貌，莎莉丝有一张人类的脸，高挺的鼻子，长长的眉毛，鲜艳的嘴唇（大多数鹰身女妖都是鸟嘴），以及独立的双手，在主人面前阿莱亚甚至不敢看一眼自己那和手臂共用的翅膀。

    “那就说。”察觉到了自己副官那微妙的自卑，莎莉丝心情不由得愉快了起来，毕竟当初她选择对方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是所有侍女里最丑陋的。

    “欧克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杀回来了！”“什么！”惊叫一声，莎莉丝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失态了。

    “怕什么，这一次就杀光那些恶心的东西！把那些乡巴佬都召集起来，我们在外面解决它们，不然刚处理干净的屋子又要脏了！”

    “遵命，我的主人。”

    当古克带着小子们一路冲到古克堡（古克给自己取的名字）外时，那颗巨大的岩石上已经站满了灰色的鹰身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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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的WAAAGH

    “老大，俺寻思这鸟有点多。”

    “不用废话，我能看到。”

    气恼的把黏在自己脚后跟的屁精踢飞，不去理会那烦人的抽泣声，古克意识到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他觉得这些丑鸟应该要少一些，或者更少，至少得比他的小子们要少，虽然他是准备了一些“计划”——这又是一个新词，他自己也会时常惊诧于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些东西。

    一个含糊的咕噜声搅扰了他的思绪，在询问是不是要先撤退。

    古克没有回头去看是哪个小子问了这个问题，他只是简单的，抓起一只正往自己肩膀上攀的屁精甩到发出声音的家伙的脸上，随即他就听到了令人愉悦的痛苦声音。

    很自然的，没有小子再重复这个问题。

    把两眼之间的肌肉皱成一团，古克半眯起眼睛尽全力的想要数一数大概有多少鸟，但没到一半他就不得不放弃，因为天上总是不停的有更多的鸟落到石头上，要说这石头也确实够古怪的。

    至少在古克看来，就像是一根放大了很多很多倍的棍子插在地上，然后被削掉大部分，外层是密密麻麻的黑洞，那些鸟就是从这个洞里飞了出来。

    形势不是很妙，但古克相信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用的，尤其是在听过关于这些鸟如何战斗的经过之后，为此他浪费了不少时间。

    “一会它们来，你们不要乱跑，也不要乱动，只管那样。”

    一些小子点头，一些小子摇头，一些小子啥也没干，但古克不需要管那么多，身上这件不合身的皮套已经够让他烦躁的了，更别提上面那残留着那个被他干掉的家伙的恶臭，古克打心眼里厌恶其他欧克用过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很狂暴，需要鲜血来冷却，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都可以。

    “那白色的就是欧克们的新头？有意思，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恶心，也许……可以把它留下来。”

    在众多灰色的鹰身女妖的簇拥中，羽毛鲜艳的OOO露出了淫荡的笑容，粉色的舌头不停舔舐着双唇，毕竟她在逃跑的时候可把所有的床伴都扔下了，尤其是那头年轻又健壮的半人马，每天夜里她都忍不住会想起它……

    “尊贵的主人，欧克是……好像是没有‘那个’的。”

    深知这位大人那臭名远扬的荡妇性情，副官不得不低声提醒一句，但换来的只有呵斥和白眼，旁边的女妖们也纷纷起哄叫唤，一时间刺耳的叫声甚至盖过了风声。

    “别耽搁了，去把它们都杀死！那个白色的留给我……”

    尖厉的叫声让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参与盛宴的鹰身女妖们纷纷起飞，如同绵密的大网朝着欧克们盖下去，遮天蔽日。

    “快！拿起家伙！给这些贱鸟一些好看的！”

    古克从神经小子那里了解到某些信息，鹰身女妖们很轻很脆弱，力量也不大，她们的利爪依赖俯冲时的致命一击来达成目的，而在俯冲时是无法改变方向的，所以他让小子们准备了很多石头，这是荒野上随处可见的玩意，但是再普通的东西在欧克们手上都有不同的意义……

    鹰身女妖们发出咻咻的叫声，围着欧克们环绕成一个大圈，当她们看到那些绿皮怪物手上都没有武器，只有一个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便再也忍耐不住成群成群的俯冲了下来，数百米的距离足以让她们那匕首般致命的双爪洞穿一个欧克的头颅。

    但欧克可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怒吼和反击接踵而至，暴风骤雨一样的飞石被泼洒向天空，鹰身女妖则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肉！骨头！肉！”

    一个女妖盯上了正抱着脑袋四处乱窜的神经小子，本能告诉它这是个容易上手的目标，它收敛翅膀，弓起腰部，伸出巨大的脚掌，借由重力产生的动能急速掠向下方的目标，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能够将利爪嵌入对方的头骨。

    啪！

    一块拳头（欧克标准）大小的石头却阻断了这次攻击，那石头从侧面划着抛物线砸在了它后敛的翅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俯冲的女妖像被风刮起的垃圾一样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扭曲变形的染血双翼显示出这一击造成的严重伤害，因为飞行它们放弃了厚实的肌肉，骨骼中空而脆弱。

    但这只是开始，欧克们看到原本无可奈何的敌人现在却如同手里的枯枝一样脆弱，都兴奋得双眼充血，双手如卷起的风车一样分秒不停的将更多的石头抛向空中，如果石头用完了，那就有什么扔什么，所以鹰身女妖的尖叫声中还时不时夹杂着屁精的惨叫……

    “见鬼！见鬼！”

    空中的女妖贵族莎莉丝发出了惊惧的嚎叫，她看到自己灰色的同族在飞石的笼罩下痛苦的翻滚，少数运气好的只是皮开肉绽，大多数被击中的鹰身女妖直挺挺的就往下坠，它们的骨骼碎裂，喉咙里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只这一次俯冲，天空中的女妖们就减少了三分之一，其余也惶恐的重新回到高处，也有少数幸运儿突破了飞石的阻拦，但它们面对着是愤怒的欧克，即便赤手空拳，欧克也能将它们撕碎，所以仅仅夺取了少许的生命后，那些幸运儿几乎全部成了分辨不出原貌的血肉团。

    干裂的土地很快就吸饱了鲜血，大片大片的灰色尸体散落在四周，羽毛在热风中飘散，丧失了勇气的女妖们纷纷折返回高空中，惊惶的哀鸣着，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脱离队伍逃跑了，荒原的鹰身女妖族群一直被烈焰高地的贵族鄙视为愚昧的野蛮部落，只有在战时才会征调它们，这些边缘部族并没有太多忠诚可言，更多的时候它们只是慑服于力量。

    “停！”

    见女妖已经散开，古克抬手试图喝止小子们继续往天上扔石头的行为，但稍微有些迟了，大部分小子早已把手边能扔的都扔光了，顺带着一直跟着它们的屁精数量也减少了差不多一半。

    “肮脏的蛆虫！”

    眼见好不容易收拢的力量就这样遭受了重创，莎莉丝愤怒得身上的丽羽都竖了起来，她咒骂着同时将心境迅速沉入哈南的浩瀚之洋中，将紊乱的能量驯服，闪亮的火星随之萦绕在了她的周围。

    身为王族，她不仅是一个出色的阴谋家，还是一个非常少见的巫师，对高热的能量有着优秀控制力的巫师，正因如此她才能够在失败后还可以控制数个边境女妖族群，即便是凶悍的欧克头目，也无法在她的火焰下幸免，上一个牺牲者的灰烬已经飘散在了风中，现在她要制造下一个。

    “火！火！老大，火！”

    神经小子适时的喊叫起来，古克将自己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血液开始加速在血管里涌动，他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形式来攻击，但强烈的危机感告诉他这绝对不会是能够轻易接下的攻击，他决定先发制人。

    他抄起了插在身边三根木棍中的一根，这些削尖的锐物足以洞穿鹰身女妖那脆弱的身躯，他没有助跑，而是用力将右臂往后压，绷紧腰部蓄足力量，接着猛的一转，如弹簧一样把手中的投枪释放出去。

    “啊！”

    古克的行动是如此迅速，以至于空中的莎莉丝还没反应过来，呼啸的投枪就已从她的头上掠过，如此强烈的刺激让她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涟漪，连带着原本高度汇聚的火星一下又松散开来。

    “这个蛆虫……”

    惊魂未定的女妖发现对方已经举起了另一支投枪，连忙强压下内心的波涛，集中心神升起了无形的屏障，很快在周围人看来她原本清晰的身形变得有些扭曲，某种力量已经将她包裹起来。

    咚！

    尖锐的木质投枪与无形的屏障发生了猛烈的撞击，恐怖的力量让坚实的投枪瞬间就变成了许多片碎裂的木块，而在一阵涟漪之后，女妖原本扭曲的身形又变得清晰起来，只是她之前苍白的脸此时显示出病态的青灰色。

    这个欧克的力量远比她预计的要可怕，她不敢赌第三支投枪会不会扎到自己身上，所以尽管还没准备完全，她还是高举起了双手。

    “以特拉尔泰库特利之名！”

    炫目的强光随着莎莉丝的高喊从她高举的双手上迸发而出，暗红色的火焰汇聚成一条足有欧克手臂般粗的火蛇，裹挟着风沙朝着地面一路卷去，任何来不及闪避的欧克都被瞬间汽化成一堆灰烬。

    “烫！”

    尽管还没扫到自己面前，但皮肤因灼热而产生的刺痛感已经告诉古克这很危险，于是他想也没想撒腿就跑，灵动的火蛇并没有马上尾随而至，反而沿着古克行动的轨迹迅速形成一道包围圈，就像猎食的蟒蛇从容不迫的试图绞死猎物一样。

    莎莉丝“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不打算让那个冒犯自己的肮脏野兽轻易死去，她要让它像蜡烛一样慢慢融化，看着自己的皮肤从身体剥离，血液蒸发。

    “进攻！进攻！不想死就给我冲下去！”

    她的副手也没闲着，她带着数十名亲用短弓不断向欧克们进行骚扰性的射击，同时努力驱使着周围的女妖们重新组织进攻，当咒骂和呵斥不奏效时她就会让亲随用弓箭来“激励”四周的仆从。

    呱！呱！

    被射落了十多个同伴后，女妖们对于贵族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对欧克的恐惧，她们重新组织起队形，重新发起了俯冲。

    “头！接着！”

    大部分欧克已经用光了石头，它们面对女妖的俯冲再一次变得有些茫然失措，尽管依旧在奋力还击，但是已经有一些小子开始往战场的边缘移动，逃跑对于欧克而言并非完全不可行。

    但也有一些欧克抓住了核心问题，领头的就是古克的第一个小弟，它们开始向古克靠近，但是灼热的火蛇让它们无法更接近，只能把古克的武器扔到它的手上。

    “继续干这些臭鸟！谁敢跑就做掉它！我来解决这个玩火的婊子！”

    双手攥紧武器，古克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也许是因为四周足以融化金属的热量，也许是因为即将要进行的疯狂计划，透过热浪扭曲的空气，古克盯了一眼在空中怪笑的莎莉丝，深吸了一口气……

    “Waaagh！！！！！！！！！！！！！！！！！！！！！！！！！！”

    炸雷般的怒吼滚过荒原，其声势之大让紧缩的火蛇都为止一松，至少上百只飞舞的女妖们在这次怒吼中肝胆俱裂，双耳淌着鲜血从天空坠落下来，但声音的主人已经无暇他顾，它拼尽全力发起了冲刺，火蛇迅速收紧想要扼杀猎物，但那火焰已经无法阻止一头狂怒的战争野兽。

    古克的双眼变得赤红，大脑好似沸腾一般让它不顾一切的冲向前去，当跨过火线时，那恐怖的热流仿佛要将它的皮肤硬生生撕扯下来，但疼痛只是让它更加疯狂，它双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迈动着，沉重的呼吸在身后形成了尾流，它已心无外物，只有自己的猎物，它的视力突然好想放大了数倍，甚至可以看到对方那张惊惶的脸……

    Waaagh！！！！！！！！！！！！！！！！！！！！！！！

    小子们也如图被点燃了一样，以同样的怒吼回应着古克，不再有欧克退却，鹰身女妖惊恐的发现她们的敌人突然变得如此疯狂，哪怕被贯穿头颅也会奋力将眼前的一切撕碎，甚至连只会抱头鼠窜的屁精也红着眼从地上跳起来。

    一股

    怒吼，惨叫，鲜血，碎肉，战场变成了血肉磨盘，一股疯狂的意志在不经意间悄悄扩散开来。

    “滚开！滚开！滚……”

    挥动着木棍驱散着所有靠近自己的女妖，神经小子正打算找个机会溜掉，它并没有打算死在这里，可当古克的怒吼传来时，它的脑子好像被谁突然用拳头狠狠来了一下。

    “唔？嗯？咔咔……咯……”

    用力晃了晃脑袋，神经小子感觉自己好像吃了紫蘑菇一样，头晕乎乎的，某些奇怪的音调出现在了它的意识中，恍惚之间它的双腿开始随着这种节奏踢踏起来，双手握着木棍举过头顶，在其他小子看来它就像是磕蘑菇磕嗨了一样，嘴里念念碎碎着听不懂的话，还不停的原地转圈。

    没有谁去打扰它，因为伴随着这种古怪的节奏，小子们越杀越起劲，它们的武器挥动得比之前更快更有力，一丝丝细微的绿色电弧以神经小子为中心，其他欧克为节点不断扩散，某种混乱而又统一的力量正在降临。

    首先感受到的，是正在冲锋的古克，他已经暂时脱离的火蛇的绞杀，尽管身上满是燎泡，但他却愈发兴奋，他似乎已经能够提前听到那只臭鸟的哀鸣，对方似乎还离他很远，但他即将亲手撕碎那虚假的安全感，他坚信自己马上就会实现这一点，巨大的愉悦感让他不住的狂笑起来，并在踏出沉重的三步后，猛的一跃！

    “Waaagh！！！！！”

    莎莉丝怎么也想不通，有什么样的生物可以一跃跨过近二十米的高度，她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突然会失去与哈南的联系，连屏障也无法升起，当她慌忙的试图扇动翅膀想要转身逃开时，高举着斧刃的古克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啊！！！”

    剧烈的疼痛让莎莉丝惨叫起来，她那引以为傲的丽羽混合着鲜血洒满天空。

    “不！主人！”

    莎莉丝的副官也尖叫了起来，可当她摸了摸那空空如也的箭袋后，脸色一下变得比她的主人还要白。

    “救、救我！拉娅……快救我！”

    重重摔落到地面上，莎莉丝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都已经碎掉般，背后的创口在烈日下疼得她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意志还是让她嘶哑着朝天空中的副官伸出了手，但让她绝望的时，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贱民却迟疑了，犹豫了……

    “不！你不能抛下我！你这个婊子！贱种！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些野**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恶毒的咒骂并没有换来任何怜悯，摇了摇头之后，莎莉丝的副官长啸一声带着亲随们迅速朝远方飞去，其他鹰身女妖在失去指挥后也都纷纷四散而逃，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天空很快就安静下来，唯有一贯不变的风声。

    “不，求求你……”

    趴在地上啜泣的莎莉丝忽然感觉一道巨大阴影笼罩了自己，当她抬起头，发现那可怕的白色魔鬼正俯视着自己，他的身上沐浴着自己的献血，眼中闪动着可怕的光芒，巨大的压迫力几乎让她发狂。

    “我愿意忠诚的服侍您，什么都可以，我就是您的奴、奴隶，强大的主人。”

    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尽管这让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可笑，但莎莉丝知道如果自己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还有用，或者能够取悦对方，可惜的是……

    她说的话，古克一个字都听不懂！

    “老大，俺寻思这鸟看着挺嫩，要不一会俺们把她烤了。”

    “想吃自己滚去弄一只，这个我有用。”

    一脚把凑过来的小子踹开，古克俯下腰，在莎莉丝惊恐的叫声中攥住她细腻的脖子，一把提了起来。

    “歪嘴！”“在呢，老大！”古克轻轻闻了闻莎莉丝，然后很嫌弃的把他扔到小跑过来的歪嘴手上。

    “把她挂起来，省的那些鸟下次再来。”

    “挂……挂哪啊老大？”

    “废话！当然是我们的新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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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家

    这一次恶战有三分之二的小子幸存了下来，古克领着它们进到了屹立于无尽荒漠的巨大岩体之中，尽管里面已经被鹰身女妖祸祸得不成样子（虽然之前也好不到哪去），但古克还是非常高兴获得了新的落脚点。

    整个岩体内部有着大量不规则的螺旋状通道，由下至上一直蔓延到顶端，其中一些狭小粗糙的甬道是过去欧克们自己挖掘的，其他则是宽敞且壁面光滑平整的天然甬道，岩壁上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纹路，古克总感觉和平时见到的石头不太一样，反而有点像被折断的枯木的截面，但这个事情很快就被他遗忘了。

    每条甬道都会连接着大大小小的洞窟，有些一直通到岩壁外层，有些则深埋于岩体内部，按照之前黑石部落所幸存的小子描述，下层有一片很大的空间，那里生长着很多喜阴的蘑菇，还有一些会不停变深变浅的水洼，它们的食物和水源便是来自于此，都是靠屁精们去打理那片区域。

    中层空间就是小子们平常居住的地方，当然欧克大多是没什么“私人空间”这种概念的，所以很难讲清楚什么地方是谁在住，反正因为方便就食的缘故，越往下的洞窟就越抢手，所以当古克问到上层的时候，所有小子都是一个回答。

    “俺没去过，懒得去。”

    毫不意外的答案，古克决定自己上去看看，下面的事情扔给这些乱糟糟的家伙自己处理，待一切安排好之后（大概），古克便顺着那些宽敞的天然甬道一直往上前进，在穿越了一个又一个洞窟之后，他发现甬道的数量也越来越少，似乎所有甬道都汇集向同一个地方。

    “有点怪……”

    尽管一丝光线也没有，但古克的双眼却依然能洞悉所有，他在穿越了十条或者更多的甬道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椭圆形空间，这是一个面积几乎是之前他经过的所有洞窟总和的巨大封闭空间，半弧的穹顶像是被什么东西刨过，看起来光滑得不像样，古克每踏出一步，都会产生奇异的回音，像是某种痛苦的呢喃。

    正当他以为这就是终点时，一丝微弱的风忽然从他的脸上拂过，仿佛某种看不到的存在朝他脸上吹了口气，他解下了腰上的武器，警惕的朝着风来的方向慢慢走去。

    “还有……”

    在走了上百步后，古克有点诧异的发现原来在自己目光之外的地方还隐藏着一条甬道，而且还是一套宽得不像话的甬道，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大了好几圈，在仔细的嗅了嗅甬道里传来的微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古克紧握着武器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呈S状的甬道，当他沿着光滑的岩壁一路往上并在转过第一个弯后，前方不远处第二个转弯出现了亮光，一些细微的声响从亮处传来。

    “真是个好地方！”

    转过第二个弯，古克的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奇异的洞穴，四周的岩壁往上延伸、收缩，形成一个上窄下宽的锥形布局，温和的光线从上方折射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是露天的，因为在通往外界的甬道中，布满了许多细密的半透明结晶网。

    在结晶网的下方，空旷的洞穴中心卧着一块诡异的“岩石”，它整体呈C形表面是纯净的暗灰色，在阳光下散发着灰败的气息，就像是荒漠中那些遗骸一样。

    “石头可不是这样。”

    古克走近这个物体，他发现这个东西表面还均匀密布着鳞片状的纹路，伸出手去触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冰冷，反而温度还很适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阳光照射的缘故，古克又走到C形的凹处，发现里面铺着一块厚实的白色毛皮，不知是何种生物，四周还放置着一些金光闪闪的零碎物件，古克不认识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但从这里传来的气味让他知道这些应该都是那只红鸟的，显然她之前是打算把这当成自己的窝。

    说到那个倒霉的鹰身女妖，古克刚刚还能从外面隐约听到她的呻吟，现在已经听不到了，大概已经断气了吧，但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唔，还不错。”

    重重的往毛皮上一坐，将背往身后的岩石一靠，古克发出了愉快的赞叹，扭了扭腰发现身上那身由史古格皮做成的臭皮甲越来越让自己难受后，古克干脆直接将其撕成两片然后扔到远处，没了拘束后他躺得更舒服了。

    “这是……”

    忽然，古克听到了液体晃动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压着一个柔软的褐色水袋，刚好他有点渴了，便拿起袋子拔出木塞嗅了嗅里面，结果让他有些疑惑，这里面装的似乎不是水，是一种味道怪怪的东西。

    “管他呢！”

    做欧克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既然渴了，那就该喝，古克也没细想就仰起头灌了一口。

    “唔，还行。”

    入喉有点呛，还有点酸，但总体来说意外的比水要好喝，古克又灌了好几口，忽然他想起来似乎小子们有提过一种叫做“酒”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玩意？

    越喝越有味的古克没一会就把水袋给榨干了，略带遗憾的摇了摇干瘪的水袋，古克便将其扔到一旁，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便睡了过去……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克眼皮下的眼珠开始转动，他的思维逐渐从无意识的深沉之中苏醒，但他本人实际上并未醒来，一种奇异的力量主宰了他的思维，在光怪陆离的恍惚之境中，他听到了一种喧闹的声音，他努力的凑过去观察，却只看到一片片绿色的光斑，带着活泼的因子，接着远方似乎也有一样的喧闹，他紧接赶去，发现还是一片片绿色的光斑，但却十分耀眼，充满了激烈与昂扬，那是一种让他熟悉且愉悦的感情。

    四周的光斑越来越多，似乎将要汇聚成一片绿色的海洋，激烈的因子让这片即将形成的海洋有了波涛汹涌的迹象，古克就像是浪尖飞舞的海鸟一样，在其中翻滚、冲刺着，乐此不疲，直到一张长方形的怪脸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张非常夸张的脸，涂满了彩色的线条，眼睛高高鼓起，方块状的脸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吓！什么玩意！”

    古克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那张脸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不是……”

    模糊的声音从怪脸的嘴里飘出，古克听不太清，但他可不会认怂，刚才被吓那一跳已经让他感觉很丢脸了。

    “我！古克！”

    “古……”

    “老大！老大！”

    还没听那个怪脸说的啥，一阵刺耳的杂音就把古克从奇异的梦境拽回了现实，等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屁精草绳那张皱巴巴的脸，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子正若无其事的往甬道走去，眼尖的古克很快就发现他的手上似乎拿着什么金灿灿的东西。

    “哇！！！”

    在草绳的尖叫声中，古克拿起身边的斧头朝对方用力一投，那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开了瓢，瞬间就倒在了地上，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限你在我回来以前把这弄干净，不然，哼哼！”

    将斧头从对方后脑里拔出，古克给战战兢兢的屁精撂下一句狠话后，便拖着这个倒霉蛋的尸体穿过甬道来到了下一层的巨大空间，那里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小子，几团巨大的篝火把这里照得亮亮堂堂，鹰身女妖的尸体变成了这次盛宴的主食，洗剥干净（大概）后串在木棍上放在篝火上烤，屁精们各展手段把食材烤的外焦里嫩，一罐罐之前藏得好好的蘑菇酒被搬了出来，小子们吃着肉，喝着酒，一边闹，一边吼，打架斗殴自然少不了，总之场面热闹极了，不过这一切在古克出现后就停止了。

    “老……”

    正啃着一条鸟腿的歪嘴刚看到古克，还兴奋的挥了挥手，等他注意到古克那“和善”的表情已经他拎着的尸体后，便缩了缩脑袋，躲回到了人群里。

    场面，一下就冷了下来。

    “所有人！在的，不在的！给老子记住！没我的允许，谁敢进我的屋子……死！！！！！！”

    举着倒霉蛋的尸体发布了第一条规定后，古克便将这个家伙的尸体扔到了火堆里，然后拿起一罐蘑菇酒，高声吼道：

    “你们这群天杀的混蛋，居然不叫我！来！喝！！！！！！！！！”

    “吼吼！！！喝！！！！！”

    “老大！喝啊！！”

    小子们再一次沸腾了，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古克让屁精们用女妖们的残骸搭起了一个台子，然后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四周的小子便纷纷过来与他喝酒，一个屁精还千辛万苦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向古克献上它精心烹饪的“辣蘑菇烤鸟腿”，古克咬了一口，确实皮脆肉嫩，汁水饱满，他给了这个屁精一个大大的赞，并任命它为自己的专用厨师。

    这时候，歪嘴又出现在了古克身边，他递给了古克一罐新的蘑菇酒，然后用十分疑惑的口气说道：

    “老大，俺怎么觉得……你好像大了一点。”

    “屁！是大了一圈！”

    大刀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一旁，他正努力啃着一条手臂。

    “少说废话！我怎么感觉不到！对了。”

    忽然，古克猛地站起身，然后把身边这两货也拽起来。

    “以后，你们两个负责给我守门！任何敢靠近的家伙，你们就直接给我做掉！”

    “是！老大！”

    满意的坐回到“位子”上，古克便开始和身边的小子们大吃大喝起来，尽管外面已是深夜，但欧克们开心起来可是无所谓时间的。

    “嗯？”

    正喝在兴头上，古克的脚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鹰身女妖的头颅，他放下酒罐拿起这面目狰狞的头颅，小子们和屁精都不喜欢吃脑袋，所以大部分头在烹饪前都被切下来喂了史古格。

    “老大，这鸟头有什么好看的！”

    “闭嘴！”

    呵斥一声后，古克仔细打量起了这个不大的脑袋，丑陋的外表，杂乱的羽毛，还有那瞪大的双眼，这颗血淋淋的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它太弱了。”

    古克心里这么想，其实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把这个脑袋剥干净取出头骨来做装饰，因为他记得之前被自己砍翻那个头目身上就挂着少许头骨，看起来还不错，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要么不挂，要挂就挂最强的。

    想到这里，原本的心满意足被巨大的空虚感所吞噬，他用力将头颅扔到一旁，然后猛灌了几口酒，但这只是让他变得越发烦躁起来，一股无名火迅速升起，开始点燃他的脑袋，于是他一把拽过满脸无辜的歪嘴，恶狠狠的说。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像样点的家伙！”

    “不知道啊老大！”

    “你呢！”

    用力把歪嘴推开，古克又拽过了大刀佬。

    “我也不知道啊！”

    “废物！”

    猛地站起身，古克用咆哮把所有小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用力挥动着右臂，高声道：

    “天一亮，所有人！给我去找！不管是什么玩意，能和我打一仗的家伙！如果找不到！那么你们就来和我打！”

    这可把所有小子给吓了一跳，没等他们开口，一阵剧烈的晃动突然从他们的脚下传来，顿时所有小子们七倒八歪的摔在地上，搭起的篝火也在晃动中四散，然后又点燃了地上的酒，屁精都吓得抱头鼠窜，咒骂声，惨叫声在回声中交织，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

    “停！所有人给老子闭嘴！谁再叫我做了他！”

    古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不轻，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迅速阻止了混乱的蔓延，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欧克和屁精都闭上了嘴。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待震动逐渐消失，一个屁精火急火燎的从下层的甬道里跑了出来。

    “外面外面！你得去看看！”

    “带路！”

    跟着屁精来到下层一个通往外界的洞窟，古克和所有随行的小子都瞪大了眼，眼前的一幕着实惊人，原本迷蒙的天空此时遍布着炫色的光带，如随意泼洒的彩绘颜料一样，壮美绝伦，而原本应该呼啸的寒风也消失无踪，整片荒野寂寥无声。

    咔~

    突然，古克听到了一道微不可查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紧接着天空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扯动着天幕。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倏然响起，瞬间所有颜色都消失了，天空迅速黯淡下来，黑压压的云朵开始汇聚，风也再一次吹起，但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凛冽，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水汽……

    “这！”

    忽然，古克感觉脸上落下什么东西，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还是液体。

    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空坠落，并且越来越多，很快就形成了恐怖豪雨，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而古克和他的小子们却愣愣的站在雨中，瞪大双眼仰望着天空，此时所有欧克心中只回荡着同样一句话……

    “这天上还能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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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秘卫

    22纪元，19年9月11日，鼹之季

    本笃帝国，推罗行省，亚科市郊外

    旭日初升的清晨，温暖的阳光驱散着略微湿润的薄雾，这是丰收的季节，沾满露水的饱满麦穗压得麦秆都直不起腰，辛劳了大半年的农民此时变得更加繁忙，一眼望不到头的田野上，许多人拖家带口的收割着成熟的麦子，镰刀切割的声和人们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

    呜~~~~~~~~~呜~~~~~~~~~~~

    悠长的鸣笛声打破了这一片田园风光，伴随着滚滚浓烟，一条金属长蛇沿着长长轨道从远方缓缓驶来，巨大的轰隆声和不断的“咔嚓咔嚓”声吸引了一些农民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直起腰，张望着这个金属怪物。

    圆滚滚的头部，一截截长方形的身体，短短的烟筒喷吐着呛人的黑烟，就像是民谣里那理应蛰伏在洞穴里的恶兽般，不少农民开始咒骂起这让人闹心的家伙，原本这轨道上行驶的是马拉的货车，安静、平稳，农民们偶尔还可以蹭个车。

    但在十多年前，一种名为“机车”的玩意就取代了马车行驶于轨道上，这个东西以煤为燃料，非常危险，冷酷无情甚至都不会刹车，刚开始碾死碾伤了不少不明里就的农民，大家也就没办法蹭车了，去城里坐这个还得花不少钱，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有传言这种东西喷出的烟是有毒的，会伤害农作物和人们的身体，还会破坏土地，所以农民们大多不待见这玩意。

    “谢谢~”

    礼貌性的朝邻座打了声招呼，谢尔盖吃力的将行礼箱推到架子上后，终于能摘下圆帽安稳的坐到位子上，他是一名工程师，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名桥梁设计师，即将去往葛拉马提亚行省的首邑埃罗市，参与建设一条铁路大桥。

    “乘务员！”

    “先生，您需要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20令连同点餐单一起放在女乘务员的托盘上，谢尔盖对这位年轻的少女和蔼的笑了笑，说道：

    “黑茶帮我稍微加点蜂蜜，非常感激。”

    “噢……是的先生！我马上给您送到。”

    出乎意料的小费让少女很惊喜，她连忙鞠了个躬。然后紧紧捂着这笔意外之财迅速消失在了车厢的另一端。

    “年轻真好啊……”

    摸了摸谢顶的脑袋，已经快40岁的谢尔盖又不住回忆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毕竟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足50岁的年代，他已经算是半入土的人了，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对面一个奇怪的人给吸引了过去。

    那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明明是在车内，却还带着一顶浅褐色的宽沿帽，身上裹着一件同色的大衣，在这个并不太冷的时节稍微有点突兀，他的双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捧着一张报纸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偶尔从纸后面传出一两声轻咳。

    这是一份当日的《帝国时报》，略微有些刺鼻的油墨味让谢尔盖想起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的头条有些特殊，不是帝国时政，而是塔林大学教授卡洛斯·萨利纳斯在学会上所发表一篇名为《演化论与生物多样性》生物学论文，这个事件已经在帝国的学术界发酵了整整十天，甚至在帝国政界和宗教界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些知名的学者批判该学说，认为这是“不经推敲而得出的无知狂妄的臆想”，大量的宗教人士严重警告了这一“违背大众认知试图颠覆人们内心的公德与良心”的歪理邪说，激烈抨击卡洛斯教授是“狂徒”“精神不正常者”以及“哗众取宠的小丑”，风潮一度席卷到了政界，帝国宗教事物管理局在三天前正式向帝国高等教育委员会发出公函，请求撤销卡洛斯·萨利纳斯一切学术头衔，并要求塔林大学辞退该人，目前委员会还未做出任何官方回应，塔林大学的理事会则公开申明，秉承学术自由的原则，他们不会在没有违背帝国法律的前提下，因为学术问题而辞退任何一人！

    就本人来说，谢尔盖并不支持这个奇怪的理论，他也是在大学进修过的，而他目前也没有什么明确的信仰，但不得不说演化论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您怎么看，这位先生。”

    也许是看的入迷，当沙哑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时，谢尔盖不禁打了个寒颤，恰好此时乘务员刚好推着餐车来到他身边。

    “先生，您点的黑茶和甜点到了。”

    “噢，谢谢。”

    心中庆幸有人把自己从即将到来的尴尬中拯救出来，谢尔盖迅速转身接过餐盘然后放到桌上，此时他对面那个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很抱歉，今天赶车太匆忙，没来得及买报纸，您要来一点吗？”

    面带微笑将乘着甜点的盘子轻轻往前推了推，谢尔盖稍微打量了一下那人的样子，这是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中年人，额前的银灰色头发，浅蓝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和刀刻般的脸颊无一不暴露了他的民族——人口稀少的尤斯人。

    值得让人注意的是，他的右眼处有一道十字形的伤痕，这让他整个人都拥有一种奇特的气质，谢尔盖回想了片刻，发觉似乎和那些从战场上退伍的老兵有些相似，但又没有那么颓废，多了些深沉。

    另外还有一点让谢尔盖颇为不安，从领口望去，能看到黑色的立领，那人大衣之下似乎是一套黑色的着装，这是一种不祥的色调，总让谢尔盖想到某些可怕的家伙。

    “多谢好意，我不吃甜食。”

    那人摇了摇头，将盘子又轻轻推回了谢尔盖面前，然后拿起手边的杯子轻啜了一口里面橘黄色的液体，根据观察谢尔盖判断那是以苦涩而闻名的帕卡汁，一种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的怪异饮品，据说有极好的提神作用，但谢尔盖试过，结果整整一天他吃什么都说苦味的。

    “话说回来，谢尔盖·布尔卡托夫先生，你也觉得卡洛斯教授是一个狂徒吗。”

    对方一开口谢尔盖就愣神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当他发现对方微笑的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帽子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把机车票放在帽子里了。

    “我叫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

    “幸会，幸会。”

    两人友好的握了握手，谢尔盖越发的确定对方大概是一个退伍军人，因为即便隔着手套他也能够感受到那是一张拥有巨大力量的手掌，这种人要么是佣兵，要么就是军人，但他没有佣兵那种普遍的浪荡样。

    “阿拉特里斯特先生也是去埃罗吗？”

    “这趟车也开不到基多（帝国西部边境城市），不是吗？”

    “咳……”

    谢尔盖不得不承认自己提了一个蠢问题，他连忙拿起茶杯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得已他只能将话题引回到原处。

    “这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他太急于证明自己了，这个学说错漏百出。”

    “也许方向是对的呢？”

    那个男人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谢尔盖心里有点毛毛的，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

    “很难讲，就像面粉里变不出鳗鱼一样，有些事情也许最初是对的，但是偏差的理论仍然会把一切导向谬误，就像机车，细微的变轨也会导致灾难，正确的结果只能遵循正确的道路才能得到。”

    “可是也有不少教授支持他。”

    “学者也不是圣贤，而且老实说，您觉得……唔，我冒昧的比喻一下，您会认为，您神圣的先祖，是从海里的鱼变化而来的吗？或者是其他什么披着毛皮的动物？”

    众所周知，尤斯人自古以来便是秉承着先祖信仰，他们坚信祖先与自己同在，所以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颇为尖锐的，谢尔盖也有点后悔，但那人却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发出低沉的声音。

    “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再相信那些了，事情总是在不断变化，不是吗。”

    “唔……”

    正当气氛慢慢冷却下来时，车厢里忽然传来了小孩子们的欢呼声。

    “妈妈！你看外面！”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望窗外看去，只见一条横亘于荒野之中的大河从远方蜿蜒而至，河流上一艘艘巨大的帆船交织前行，十分忙碌。

    “这么快就到了，科林斯运河。”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谢尔曼还是惊叹于这伟力的创造物——科林斯运河，帝国东方贸易的大动脉，总长近380里，河面最大宽度400米，最大深度25米，可以行航目前所有已知的舰船。

    提到这条运河就不得不提到帝国已故的奥术大导师泽拉克和同时期的瓦伊纳七世大帝，当初瓦伊纳年幼时在一次宫廷政变中失去继承权流落到西方，泽拉克大师拯救了他，并辅佐他重新登上皇位，但奥术在当时是被凯恩教会视为危险异端，不管是东方教会还是西方教会都严厉禁绝，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轻易违逆。

    为了证明奥术的力量和正义性，泽拉克大师组织了所有的学徒，花费了十年时间，利用奥术的塑能性，硬生生从不可能开凿出运河的地方凿出了一条磅礴的运河，于是瓦伊纳七世大帝排除了一切阻碍，宣布奥术学派在帝国成为合法存在，并得到皇室的庇护，至今奥术已经成为帝国平民普遍接受的技术，皇家奥术高等学院也成为了帝国首屈一指的高级学府，风头甚至盖过了已经在帝国根植上千年的巫术学派。

    “运河是奇迹，那座桥也一样是奇迹。”

    听到那人的话，谢尔盖不禁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指的是那座桥。

    伊兰大桥，运河上第一座跨河大桥，也是第一座纯金属结构大桥，也是唯一一座铁路公路并用的桥，在二十年前由帝国交通部牵头，由奥术协会作为技术支援，费时五年建成，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建造这座大桥，帝国首次由官方主导成立了专属的建设管理公司，并发行了股票，毕竟对于财政状况不断恶化的帝国来说，实在无法独立承担如此巨额的建设费用。

    “我的导师参与了设计。”

    这一直是谢尔盖颇为自豪的一件事，虽然他本人只是导师众多学生中比较不成器的那个，但那人听到之后还是赞叹了一声。

    “伟大的设计者和建设者才能铸就如此伟业。”

    时间在闲聊中总是过得很快，当夜幕降临时，机车也抵达了终点。

    “很高兴能够与您进行一次旅行。”

    走出车厢，谢尔盖一下就看到不远处挂着桥梁工程协会牌子的马车，驾车人已经在上面昏昏欲睡了，于是面带笑容的与阿拉特里斯特握手告别，对方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您是下榻到什么地方？有机会也许我能去拜访您。”

    “我还得继续赶路，就告辞了。”

    看着对方匆匆消失在人群里，谢尔盖只能无奈的怂怂肩，这确实是个奇怪的家伙。

    但他不会想到，这个刚刚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男人，在远离了人群之后，便抛掉了身上的大衣，此时如果谢尔盖再看到他，一定会吓得尿裤子，因为那件大衣之下是另一套大衣，如夜色般漆黑的束身长衣，腰上是血红色的束带，左侧挂着枪套，里面插着一柄罕见的转轮手枪，红色的枪柄在夜色中十分显眼，右侧则悬挂着一个银色的徽章，徽章的内容非常奇特，是一个犬首口中衔着一个扫把，他头上的帽子也被翻转过来显出黑色的一面。

    秘卫——本笃帝国建立早期组建的情报机构，只听从皇帝的命令。

    最早秘卫只是为了调查叛乱者，但随着时间推移，秘卫的权力越来越大，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孤儿，从小开始培养，长大后奉皇帝之名潜行于帝国各处，政府机关，教会，军队，学院……没有什么地方敢保证自己没有被秘卫入侵过，他们搜集一切有用或看似无用的情报，并着手铲除即将发生的威胁，边境上游荡的黑暗野兽，滥用哈南之能的巫师，各种实验室里跑出的危险怪物，贪污腐败的官员，首鼠两端的将军，煽动群众的邪教徒，宣传有害思想的异议人士，甚至于对皇帝不忠的王室成员，当秘卫获准举起审判之刃时，他们的权力将被无限放大。

    也正因为如此，秘卫的名声变得非常臭，人们相信他们只是一群皇帝豢养的恶狗，残忍，无情，冷血，一如西方世界的审判官，人们既畏惧又厌恶。

    哒哒~哒哒~

    刚转进一条空旷的巷子，阿拉特里斯特便听到了清脆的马蹄声，他转身望去，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朝他奔来，他仿佛知道会有这件事，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只是当骏马来到他身边时，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跨坐上去。

    “还没来么？”

    埃罗城外，专属于军队的小站里，一辆机车静静的躺在铁轨上，站台上列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身穿灰色大衣，头戴高顶帽，如岩石般一动不动，肩上托着帝国最新研发的后装枪，一个军官正烦躁的来回踱步，不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

    哒哒~哒哒~

    听到远处微弱的马蹄声，军官连忙转身，只见茫茫夜色中一个矫健的身影驾着骏马沿着铁轨一路奔来。

    “长官！人来了！”

    “终于来了？现在的秘卫连守时都做不了吗。”

    无奈的叹息从机车上传来，一个身着华丽军装的中年军人踏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月台上，不过当他看到来人长什么样时，原本不满的表情一下变得诧异起来。

    “是你！”

    “怎么，尤素福将军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咧嘴一笑，阿拉特里斯特将一柄长剑从马鞍上解下，然后轻轻一跳，落到站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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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南部危机

    “你个混账！两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快步走的阿拉特里斯特面前，这位帝国边境重镇的守将狠狠的在对方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然后又突然抱住了对方，看得周围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

    “没办法，西部的拜血教像野火一样蔓延，我潜伏了很久，但始终无法靠近核心，他们……”

    说了一半，阿拉特里斯特就打住了，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他的这个老伙计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没必要再增加。

    “我听说了，帝国警务部捣毁了几处祭坛，但似乎没抓住什么狠角色。”

    松开这位阔别已久的老友，尤素福叹了口气，庞大的帝国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在位之人又没有一点贤明的样子，西方世界都称他们的陛下为“睡龙”，这并不是什么褒赞。

    “先上车吧，天亮前我们还得赶到要塞。”

    随着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驶离了车站，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跟内务部打了报告，没想到他们会把你派过来。”

    内饰奢华的车厢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松软的沙发，品茗着来自黄沙之国深处的咔菲勒，一种浓郁醇香的提神饮品。

    “是我主动提出要来的。”

    银汤勺轻轻搅动着，阿拉特里斯特语调异常的缓慢。

    “而且除了我，也没有谁去过那个地方。”

    “那我的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老实说我也很惊讶，毕竟那地方如此古老，很多人都说那是神弃之地，现在突然发生这种变化，神？谁知道呢。”

    “我在那驻守了十年。”

    将精巧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尤素芳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

    “从一个中尉，升到将军，很多人，包括我的士兵们，都认为我对那里无所畏惧，了如指掌。”

    “没人能做到这点。”

    “你知道吗……”

    艰难的抬起手，尤素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调变得十分低沉。

    “……十年前的那些场景，至今任经常出现在我的噩梦中，我任然像一个懦夫一样畏惧那片土地，那些东西。”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现在有了十多万士兵，有了上千门的大炮，有了坚实的堡垒，你不必再去害怕什么。”

    “不，你错了。”

    尤素福摇了摇头，脸上绘满了忧郁的色彩。

    “从来没有，这些东西从来没有给过我安全感，一点也没有。”

    微开的车窗吹进一缕缕略带寒意的风，拂动着轻薄的纱帘，如一支温柔的手不断撩绕着被玻璃灯罩包围的火焰，在车厢内制造出层层交叠的光阴，两人的脸也在这光阴之忽明忽暗。

    “至少，你变得坦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直面自己的恐惧。”

    “我现在只是希望能够尽我所能。”

    “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哈哈，能够请到秘卫第一刃，我是该荣幸，还是该祈祷。”

    苦笑的放下瓷杯，阿拉特里斯特并不太喜欢别人提起那个称号，因为这个他可没少被秘卫那些毛头小子们骚扰，年轻人总是容易争强好胜，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别在提那个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号，但说实话，到现在我心里还是很矛盾，我希望一切安好，又希望事情别那么容易了结。”

    “无论如何，阿克苏姆都是帝国最重要的军事区之一，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你确定？”

    直起腰，优素福死死盯着对方的双眼，表情有些愤怒。

    “你知道三个月前军务部曾发函要求调走十个步兵营吗？你知道军务部打算削减北部防区40%的预算吗？你知道从一年前开始我的士兵已经没有得到过一杆新枪，一件新军服吗！你知道陆军大臣曾经密信给我，告知军务部已经拿不出足够的退伍金，让我用军资去黑市换吗！”

    说到最后，优素福狠狠的一拍桌子，整个人一下站了起来，连守在车厢外的卫兵都没惊动了，轻轻敲了敲门。

    “将军？”

    “没事。”

    重重坐回到沙发上，优素福一口把剩下的咔菲勒喝光，不再言语，而他对面的阿拉特里斯特沉默了好一口，才低声道。

    “我都知道，然后呢，你需要换一个防区吗，我会和卓林打声招呼，他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我不会抛弃我的士兵！”

    “既然如此，你的抱怨毫无意义，需要做的就是证明阿克苏姆防区的重要性，我相信卓林的智商在明白之后会去说服议会和内阁的。”

    “但如果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预料，阿拉特里斯特你是知道的，阿克苏姆，尤其是南部防区，直到现在还是按照50年前评估来配置防御力量，如果威胁真的超出的预期，那么我需要时间将北部防区的力量调动到南部，还需要修筑更多的工事，囤积弹药和食物。”

    听到对方提出这些要求，阿拉特里斯特用食指敲击着桌面，思索了好一会才给予答复。

    “那就这么办吧，到了要塞我给卓林写一封信，跟他解释你的担心。”

    “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对了！你还记得这个吗。”

    说着，优素福从一旁书柜里抽出一叠绘有精美插画的纸牌。

    “当然，54牌，我教你的。”

    “但愿你的手艺还没变差，我们用这个打发时间吧，让那些烦心事见鬼去！”

    列车一路前行，穿过丘陵，草地，荒野，在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来到了帝国最南端的行省阿克苏姆，并最终停驻在了行省南部军事区——欧克防线的核心部，阿斯旺要塞。

    阿斯旺要塞建造于20纪元10年，距今已有81年的历史，最早的阿斯旺要塞是一个巨大的棱堡，由生活区，主堡垒，三角堡，胸墙，炮垒，壕沟组成的严密防线，凹多边形的外延能够使任何一方进攻的敌人都要承受来自不同方向的火力，这个堡垒被证明用于抵御不断从邪恶荒原走出零散欧克是有点大材小用，直到20纪元的41年一次大规模的欧克入侵几乎攻破了堡垒，才使得帝国重视起这个不可忽视的屏障，毕竟阿克苏姆本事并没有什么天险，这个干旱行省的北面就是帝国重要的产粮区葛拉马提亚，为了粮食不受到威胁，帝国在21纪元之初就着手大规模扩建了要塞，增加了许多附属的小堡垒和哨所，阿斯旺要塞也往外扩展了一圈，主体依旧是原先的棱堡，由此一个孤立的堡垒也变成了一条严密的防线。

    “敬礼！”

    “奏乐！”

    在军乐的演奏中，优素福和阿拉特里斯特表情怪异的从机车里走了出来，因为迎接他们俩的居然没有军区大大小小的任何一个主官，只有一个教士，来自东凯恩教会的牧师，当然也是他俩的老相识，阿克苏姆教区的主教——伊嗣候。

    “神啊，皇帝的牙啊，你，竟然是你！”

    欢呼一声，身着华丽教袍，一身肥肉，闪亮的光头还不停趟着汗的主教快步走到阿拉特里斯特的面前，用油腻腻的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

    “阿拉特里斯特，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见面了！”

    “嗯，我也是，话说你这样没问题么，作为一个虔诚的凯蒙教徒，怎么看你都没有好好的禁欲。”

    “虔诚在于内心，肉体的欲望可以更好的磨练我们。”

    “你还是那么风趣，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让我看看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吧。”

    草草结束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欢迎仪式，阿拉特里斯特和其他两人一起来到了堡垒最高处的瞭望哨，从那能跟清楚的看到险恶荒原边缘的情况。

    “我的天……”

    尽管已经从报告上看到了详细的内容，但阿拉特里斯特还是震惊了，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去过险恶荒原，之前在这里能跟看到荒原那恐怖的狂风，光线在荒原的边缘也有一道很明显的分界线，只要过了那条线，原本仅仅只是灼热的阳光就会变得滚烫无比，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奇景，一线之隔，就是天壤之别。

    但如今，那条线消失了，阳光再次变得没有差别，那种肉眼可见的狂风也消失了，仿佛险恶荒从另一个空间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马上给我准备水，食物，盐。”

    阿拉特里斯特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如此的剧变一定会让欧克的行为也发生变化，他算是帝国比较了解这种生物的人了，他甚至能够说几句欧克语，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生物的恐怖性，它们绝非没有头脑的野兽，那种可怕的繁衍能力加上它们那惊人的力量，很多时候他都认为险恶荒原其实是某种囚牢，就是为了囚禁这些可怕的存在，现在这个牢笼没有了，一切都将改变。

    “优素福，立刻将战备等级提升到最高。”

    “我已经下过命令了。”

    “伊嗣候，教会那边有什么意见么，当初建立这个堡垒就是教会力主支持的，我想教会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

    “我已经向普世牧首汇报了，圣歌奏诗班得到的预言只有一句话，野兽即将崛起。”

    “野兽即将崛起……”

    虽然晴空万里，但是在阿拉特里斯特看来，阴云开始笼罩，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他眉头紧锁的盯着远方的荒原，脑中思索着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丝头绪，另外两人也一言不发，三人就这么沉默的望着远处，气氛异常凝重。

    “将军！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过了好一会，下方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气氛，阿拉特里斯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对优素福说道：

    “我现在就出发。”

    “不休息一会吗。”

    “来不及了，我得在天黑前去到那个地方落脚，希望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还没被沙子埋住。”

    三人一行来到了堡垒的出口，此时阿拉特里斯特的背后多出了一个高高的背包，里面塞满了他点名的物品，身上的黑色制服也变成了黄褐色。

    “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发出信息，你们就把我留下的信物送到秘卫，他们会全力支持你们，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防线的安全，帝国现在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交待完身后事，阿拉特里斯特便头也不回的朝荒原前行，两人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优素福，我们还是青年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十年了，我们已经变了，他还是这个样子，难度……传言是真的么？”

    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主教伊嗣候又不禁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幕幕，那时他只是一个随军牧师，优素福也只是一个中尉，他们跟着一整支精锐部队深入险恶荒原去寻找三巫会某件遗失的圣物，其中主要领导者就是阿拉特里斯特。

    只不过这一次探险最终变成了一场灾难，虽然他们找到了圣物，但返程的第二天就遭到了大批欧克的袭击，几乎所有人都死掉了，只有阿拉特里斯特带着他们两人杀出重围，在经历了重重磨难之后才走出荒原，也正因为这个功劳，两人得以火箭般的升迁，其中三巫会的帮助必不可少。

    “不老泉？你也相信那种鬼话？”

    优素福对于这种说法向来嗤之以鼻，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阿拉特里斯特似乎完全没有变老，但他不会去探寻这个秘密，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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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史古格巨兽

    “唔……”

    伴随着严重的宿醉醒来，古克发现在自己的专属宫殿里散落着一堆屁精的肢体零碎，当然，对于何时，何地，如何发生的他是完全不著头脑，因为狂躁他只能不停的酗酒，现在黑石堡的存酿已经快要见底了。

    “孬货！滚过来！”

    “老大在呢！”

    草绳屁颠屁颠的从甬道里跑了过来，他现在可是屁精中的风云人物，毕竟能够在古克老大身边存活超过三天的屁精仅此一只，连很多小子都私下赞叹他的勇敢。

    “在我回来前把这弄干净！”

    “是的老大！”

    一摇二晃的离开卧室，当古克发现大刀佬和歪嘴正在甬道外呼呼大睡时，立刻用拳头给两人好好上了一课，教育他们什么叫“责任”和“尊重”。

    空闲的时光并不会让古克感到愉快，相反在没有战斗时他只会越来越感到烦躁，外面尽管和过去相比已经算是风和日丽，但依旧十分空旷荒凉，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堡外悬挂的那具干尸的原因，那些鹰身女妖也再没出现过，为此他几乎喝光了所有的酒，却依然难以平复心中的怒火。

    很多小子都被他打发出去寻找可以一战的对手，至今也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虽然如此据点里的欧克数量可一点没减少，得益于好天气，最近破土的新小子越来越多，没几天功夫据点下层就已是人满为患。

    为了打发时间，古克也时不时会到中下层来转悠，今天他在中层的一个洞窟里发现一大群小子正在玩一种叫“看谁少点啥”的游戏，主要的道具是一种体型很小，但脾气暴躁，长满利齿的史古格，游戏的规则也很简单，拿到史古格的小子，需要将自己的鼻子，手指或者其他什么部位伸进史古格张大的嘴里，这样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少的就是赢家。

    古克也参与到了其中，并很快成为了整场的焦点，他赢得了一打牙齿，一面有缺口的金属圆盾，半只靴子，三只软泥史古格（可食用），一个能照出自己样子的圆盘，那些身上都少了些零件的小子纷纷惊叹于老大那惊人的速度，一些家伙还准备找点什么把自己也染成白色，那样就能“更快更强”。

    但新鲜感总是很难保持，古克很快就厌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他随之发起了一场小规模的混操，揍趴了在场的所有小子后，他扔掉了大部分战利品，只带着那个能够照出自己脸的圆盘来到了下层。

    严格来说，下层其实也分为两个部分，地表之上是小子们主要的社交活动空间，也是堡垒的主要入口所在，这段时间这里聚集了大量新诞生的欧克，还有一些游荡的小部落也加入了其中，暴增的除了人口还有数量惊人的排泄物，以至于古克不得不安排许多屁精去将那些刺鼻的玩意弄到外面的大坑里。

    地表之下是堡垒的核心部分，也是屁精们主要的聚集地，那是一个潮湿阴冷的空间，生长着大量的蘑菇，屁精们以蘑菇为食，并用蘑菇来喂养各类史古格，那些史古格又成为小子们的食物，当然并非所有史古格都是拿来吃的，比如像大跳跳，就是很好的宠物和战斗帮手。

    “头，你要不要来点这个？”

    刚下到臭烘烘的下层，一个健硕的家伙就凑到了古克身边，他叫绿牙，这个名字源于他有把牙齿染绿的习惯，他之前带领着一个小部落四处游荡，在来到黑石堡后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就留了下来，还很自觉的把古克奉为了老大，当然，是在一顿暴打之后。

    但古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有着许多怪癖的家伙在饲养史古格方似乎很有一套，他们的部落在来之前就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史古格，在这之前古克也只知道软泥史古格，咬脸史古格和跳跳。

    “什么玩意？看着有点恶心。”

    目光怀疑的瞅着那货手上一条条不断蠕动的东西，古克更想看到的是鲜嫩的多汁史古格，而不是这种让人猜疑的玩意。

    “能让头你变得更加帅气，像这样。”

    绿牙说着，把那玩意的头（或者是尾）往光秃秃头上一摁，那东西立即生出许多细小的牙齿，死死咬住了他的头皮。

    “看，头！不错吧。”

    他还特意甩了甩脑袋，那东西咬得还真紧，荡来荡去就是不掉，但古克可不愿意让什么玩意在自己头上来一口，更别说几十条……

    “你自己留着玩吧，俺的大吼吼怎么样了。”

    “它的脾气还是那样暴，昨天又吞了几个屁精，俺得说头，你可得带它出去透透气。”

    “带我过去。”

    绿牙领着古克来到一个由木料搭起的巨大营地中，鬼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那么多木材，营地里此起彼伏的是各种吼声和叫声，屁精在之间忙碌的奔走着，不时有屁精撞在一起引起一片混乱。

    在营地的中心，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巨大笼子，里面睡着一只暗红色的巨兽，这个大家伙足足有两个古克那么高，肥壮的躯体布满了褶皱，粗粗的小短腿随意的摊在地上，能够一口吞下一个小子的大嘴微微开阖着，露出可怖的巨齿，大大的鼻孔时不时喷出一团团白色的气体，不起眼的小耳朵点缀在脑后。（作者语：差不多就是河马的样子）

    这是一头经过催熟的史古格巨兽，按照绿牙的说法，这是他某天在发呆时突然想出的点子，结果还是让他颇为满意的，恐怖的力量，厚实的表皮，短途冲刺也很快，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暴躁了，连他也无法驯服，只能用为数不多的迷幻蘑菇来麻痹它，在来到黑石堡前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宰掉这玩意。

    但古克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大玩具，在无聊了很多天后他终于找到了点乐子，不过之后好像玩得有点过，导致这个大玩具晕了好一会。

    噗嗤~！

    正当古克站在笼子外准备打开时，史古格巨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透明的粘液瞬间喷了他和一旁的绿牙一脸，看热闹的屁精都尖笑了起来。

    “多嘴！”

    古克狠狠的一抹脸，高声道：

    “俺可好好的长着耳朵，绿牙，那票屁精再出声就给我剁了！”

    “懂！”

    绿牙哼了一声，睁大眼凶恶的瞪住那些屁精，让它们纷纷蹑手蹑脚地低下头装乖。

    也许是被这些声响惊动，史古格巨兽睁开了眼，但一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它庞大的身躯立即往后缩了缩，小耳朵往后压着，显得十分可怜。

    “来，俺带你出去转转！”

    一把扯开牢门，古克走进去摸了摸史古格的脑袋，那巨兽立刻发出了温顺的低吼，它的右眼稍微有点肿，那可是两天前古克给它留下的“礼物”。

    “大吼吼！俺们走！”

    翻身骑到巨型史古格背上，古克用力一夹腿，这巨兽便发出了高亢的吼声，撒开腿向着外面一路跑去。这时营地另一侧某个笼子突然“砰”的一声大门高高抛起，连带着两个站在门前的屁精也飞了起来，一只体型巨大的红色跳跳甩着长长的舌头连蹦带跳的朝着古克追了过去，一路上踩扁了好几只屁精。

    “吼吼吼！来吧！一起去找点乐子。”

    古克认出了这是只自己准备收做宠物的跳跳，拍了拍对方蹭上来的大脑袋（也只有脑袋），他带着这两个怪兽一路从地下碾到地上，所到之处不得安宁，在摧毁了好几个营地后，他终于来到了堡垒的一个出口外，那里聚集了一大票小子。

    “你们这些杂碎准备去干吗！”

    “老大！我们找到了大家伙！准备去干一仗！”

    看到古克过来，小子们纷纷停止了喧闹，收起了笑脸，尽量装出一本正经的怪模样，没有谁想挨揍，小子们只喜欢揍人。

    “操蛋玩意！白痴！有大家伙竟然不叫上我！我真该把你们的蠢脸扯下来塞进你们的**里！”

    小子们可不敢承受古克的怒火，已经有家伙准备开溜了，但古克下一句话又立马让他们沸腾了起来。

    “你们这群造粪机器！还不赶快带我去！想让我踹着你们的屁股走吗！！”

    “是的老大！”

    上百号绿皮小子在古克的领导下，朝着有大家伙的方向浩浩荡荡杀了过去，还没走出多远，就已经能听到厮杀的吼声和咆哮声。

    “小子们，举好家伙！咱可要照脸给这爬虫来一下子！拱鼻你啥意思？废话，它当然比咱们大，不然还有毛趣？拉倒吧你，跑不了了，咱们早把它围上了！唠鼠，你还想继续猫进屁精堆里躲多久？不想？那就把手里的家伙举起来！”

    还没看到人，光听声音古克就知道在叫骂的是格拉克，一个闲不住的家伙，它有个怪癖就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抹血，不过要说打架，古克觉得整个部落除了自己以外，他应该就是第二了，所以每一次只要他有任何挑衅的动作，古克都会狠狠的修理他一顿。

    “格拉克！！你这个杂碎！！！！！等等俺！！！！！！！！！！！！！！”

    大吼一声，生怕错过了任何乐子的古克连忙驱使着胯下的大吼吼加速冲刺，很快就脱离了原本的队伍，在前方，一大群欧克正在围攻一只四足怪兽。

    这是一只外形有点类似沙蜥的生物，只是体型要大上数十倍，甚至比史古格巨兽还要大，全身覆盖着黄褐色的鳞片，三角形的脑袋后有两个冠状的凸起，布满细密利齿的血盆大口吐着灵活的舌头，这条猩红的舌头长得吓人，舌尖还有一张长着尖牙的小嘴，不时有小子被舌头咬住，然后转瞬间就被卷进了那怪物的嘴里。

    “头！？”

    一个比其他小子高一截，浑身布血痂的欧克听到那熟悉的吼声，扭头一看，发现古克骑着一头巨大的史古格，双手挥舞着斧子和利刃，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冲来，史古格那张大脸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等……哇呀！”

    尽管已经尽量避开了，但倒霉的格拉克还是被摇头晃脑的大吼吼给撞飞了出去，但古克的目标可不是这个家伙，他眼中只有那头猎物。

    嘶~~！

    看到有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加入，那怪物立即发出了警惕的低吼，并直起了上身，长长的舌头也被收回口中，它的腹部和喉部开始鼓动起来，似乎的酝酿什么。

    “别闲着！都给我上！”

    强烈的直觉告诉古克这家伙有大动作，他立刻跳起来，半蹲在史古格的背上，同时给周围的小子发号施令。

    “上啊！！”

    从地上爬起来的格拉克率先发出了咆哮，并举着手里那残破的铁条冲了上去，其他小子也跟着一拥而上，但那怪物还有一条灵活的尾巴，小子们刚冲没几步，就被一个横扫撩翻在地上。

    “哇啊啊啊啊！！！”

    眼看那怪物的喉咙越来越涨，嘴也已经微微张开，古克想也没想双腿猛地一蹬，从史古格的背上高高跃起。

    哞！！！！！！！！！！！！

    古克刚离开，一大股腥臭的液体就从那怪物口中喷涌而出，落到史古格的背上，并在瞬间就冒起了阵阵白烟，令史古格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但它却没有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直冲敌人，在哪怪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它撞翻在地。

    “它是我的！！”

    落到地上一个翻滚，史古格看到那怪物真在地上扭动，身上还压着史古格巨兽，立刻冲到了它的头部，迅猛的挥动双手的武器，发起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但让他吃惊的是，自己的武器砍在对方的鳞甲上，竟然没能击破，只爆出了阵阵的火星。

    “是个硬点子！”

    那怪物遭到攻击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身体疯狂的扭动起来，连史古格也压制不住，被掀到了一边，古克见状在对方起身的刹那，左手的利刃朝着对方的眼睛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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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斗

    “啊！！！！！”

    利刃顺利的送进了四脚长蛇的眼眶，但古克没料到那里面竟会喷出一股黑水，整个上半身就被浇了一遍，这是一种腐蚀性的液体，古克可是真正吃到了苦头，皮肤溶解的痛苦让他跪到地上忍不住大叫起来。

    但那怪物也不好过，瞎了一只眼让它也陷入了癫狂之中，疯狂的攻击周围的一切，但那红色的大跳跳却死死咬着它的后右腿，怎么也甩不开，这让它既发狂又无可奈何。

    “头！你怎么……”

    “滚！！！！！！！”

    一拳把靠近的小子打飞，古克站了起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了战斗的意识，他双目通红，低吼的朝那怪物冲去，速度快若闪电，在其他小子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前，他的斧子就狠狠的斩在了怪物的一个前肢上。

    嘶~~~！

    斧柄一下就断成了两截，但斧刃却突破的坚实的鳞片，深深的嵌进了肉体之中，吃痛的长蛇甩开舌头上挣扎的格拉克，扭过身体带着阵阵腥风朝古克席卷而来。

    “嘿！来啊！！！！”

    猩红的舌头迎面扑来，古克不闪也不躲，原本灵动的长蛇此时在他眼中却慢得和软泥史古格一样，在舌头即将咬到自己脸上的瞬间，古克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它，手腕用力一卷，将滑腻的舌头其死死的缠在手臂上。

    这一状况大大出乎了那畜生的意料，它连忙试图收回舌头，刚开始它还能把古克拖动一段距离，但很快古克此时就爆发出了更恐怖的力量，双腿死死的钉在地上不肯再动分毫，两只野兽就这样僵持起来。

    “杀啊！！！！！”

    但一旁的欧克们可没闲着，眼见机会到来，纷纷抄起家伙再次一拥而上，而且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也轻松的躲开了那畜生尾巴的横扫，一时间各式各样破烂就开始往恶兽的身上招呼，尤其是柔软的腹部更是小子们关注的重点，才一会制造出了不少伤口。

    受此刺激，那畜生突然放弃了与古克的相持，疯狂的朝前方扑去，嘴巴张得老大，打算将这个可恶的混帐一口吞下，以泄心头之恨。

    “哈哈哈！这才像话！”

    仿佛是嫌对方来得太慢，古克在四脚长蛇扑来的同时就开始猛扯手中的舌头，当那血盆大口即将笼罩他时，他又连退几步，然后一手撑住上颚，一手直起下颚，瞬间就控制住了对方的行动，但同时整个重量加上冲击力完全也施加在他的身上，重压之下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吼吼吼！！！！！！！！！！！！！！！！！！！！！！！！”

    只是眨几下眼的时间。古克全身的肌肉都膨胀起来，他用昂扬的吼声宣泄着体内的压力，所有小子的欢呼声中，一个扭腰将那畜生重重爆扣在地上，激起了漫天的尘土。

    “让俺看看你肚里都有些什么！”

    乘这野兽还没翻过身，古克一脚踏住对方的上颚，左手支起下颚，狞笑着右手开始疯狂的往外拉扯四脚长蛇的舌头，大跳跳就在他的身后，每扯出一截进咬下一截，剧烈的痛苦让这畜生在地上疯狂的弹跳扭动，但就是无法挣脱古克的手脚压制，但小子们也没法靠近，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这一切。

    “来了！”

    忽然，古克感觉受到了些阻碍，他知道舌头已经扯光了，于是开始更加使劲往外拽，那四脚长蛇也完全疯了，内脏被生生撤离的剧痛让它剧烈的抽搐起来，飞扬尘土完全遮蔽住了周围的一切。

    噗~

    没多久，小子们听到了类似于水袋破裂的声音，还有液体流淌的声音，待尘土散去，原本凶狠的恶兽已经如烂泥般一动不动的瘫软在地上，花花绿绿的内脏顺着殷红的鲜血缓缓从它嘴里滑出，强烈的腥臭味正在飘散，浑身是血的古克踏着恶兽的尸体，手中高举着一切断掉的舌头。

    “WAAAGH！！！！！！！！！！！”

    象征胜利的呼喊让所有在场的小子都心潮澎湃，他们也纷纷加入了吼叫，连跳跳也兴奋的围着古克不停转圈。

    “头！你没事吧！”

    绿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跑过来仔细瞧了瞧古克，然后用手在对方身上摸了摸。

    “杂碎我真该把你塞进屁精的厕所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躲在附近！”

    一脚踹飞这偷鬼鬼祟祟的家伙，古克现在心里很爽，所以也不打算和他多计较什么，但绿牙却拍拍屁股又凑了上来。

    “不是啊，头！我是在研究这个东西弱点在哪，好告诉你，不过你看。”

    他指了指先前自己摸过的地方，古克低头一看，发现那里原本应该是被毒液喷到了，但现在却一点痕迹也没有，他又在其他被喷到的地方摸了摸，发现那些部分都多了些烂肉和死皮，似乎他的皮肤确实被腐蚀了，但很快就愈合重生了。

    “老大，俺寻思……你不怕毒。”

    “唔，有可能。”

    点了点头，古克觉得这也不赖，有总比没有好。

    在他身后，小子们已经开始把这畜生开膛破肚，偶尔有点野食小子们可不能放过，但当他们切开着畜生的胃时，却有了一个发现……

    “老大！你看！”

    这东西的胃不小，而且充满了强酸，刚刚被吃掉的小子们已经尸骨无存了，可神奇的是小子们竟然从酸液中捞出了一柄戴着套子的剑。

    “那里来的玩意？”

    接过来一看，古克发现套着剑身的黑色皮套子居然十分柔软，很难想象竟然可以在能够腐蚀金属的强酸中保存，还有那淡青色的金属剑柄也一样，古克握住剑柄微微一用力，叶型的阔刃便缓缓从剑鞘中被抽出。

    剑身大概有三指宽（欧克标准），中间有血槽，通体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剑刃十分的锋利，古克轻轻往恶兽尸体上一桶就是一个窟窿，一划就是一道深痕，在剑身与剑柄结合的部分，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是一只不知道什么的野兽嘴里叼着一根好像木头一样的东西，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长度了，按照古克现在的身高（3米），这剑也就比匕首好一些。

    但他依旧很喜欢，随意的挥了几下，缭乱的剑影反射着耀眼的光线，让他由衷的感觉自己之前是拿着垃圾在打架，他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个战利品。

    “这个皮，还有骨头，我的！其他的，都归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小子们欢呼一声，开始兴高采烈的剥皮切肉，绿牙也连忙挤上去收集他需要的毒液和其他什么东西，古克则在用自己的新武器给大吼吼割除背上的死肉，这个家伙刚才可吃了老多苦，索性皮糙肉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一群欧克一直忙碌到日落，直到天快黑了，才兴高采烈的扛着大堆的战利品返回堡垒，这又引起了一场骚动，晚上自然又是例行的狂欢，宴会和大混操，得益于绿牙的快速酿酒技术，黑石堡的优良风俗才得以保存。

    “绿牙，你说，这会是从哪来的？是什么东西在制造？”

    坐在由那恶兽骨头拼凑成的宝座上，端着酒罐的古克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坐在他右脚便正大吃大喝的绿牙一下都反应过来，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

    “问你呢！”

    被踹了一脚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古克指的显然是那柄剑。

    “我从北边过来……”

    “什么是北？我总听你说什么南北。”

    “哼哼，臭佬倒是挺懂些没用的东西。”

    一旁的歪嘴撇了撇嘴，眼睛斜视着绿牙，每次他想去吃点史古格这家伙都会拦着。

    “别叫我臭佬！”

    绿牙一扔罐子，就准备和歪嘴来一仗，但古克一人给了他们一脚就消停了。

    “俺之前的老大说过，这外面还有很多地方，很大，住着些……虾米？俺不太记得了！总之，那是南，那是北，那是东，这是西，都这么说。”

    看着绿牙用沾了酒的手指在地上画的两条交叉的线，古克呆滞了片刻，然后一拍额头。

    “对呀！不就该是这样么！”

    说完，他站起身，提高音调吼道：

    “所有的！给我记住！”

    他指了指自己背后。

    “这是西！”

    西？小子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东！”

    东？东？有些小子似乎开窍，一下摇头一下点头。

    “这是北！”

    北？北！大部分小子都开始理解古克的意思了。

    “这是南！！”

    南！！所有小子同时举起了手上的酒，为他们老大，也为他们自己干了一杯。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不是欧克做出来的？”

    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古克重新把问题抛给绿牙，对方眨了眨眼，想了一会，然后摇摇头。

    “俺不清楚，但是俺没见过会造这玩意的小子或者老大。”

    “要是能弄到一个会造这些东西的家伙就好了。”

    古克遗憾的叹息一声，然后和绿牙他们开始玩一种叫“屁精转盘”的新游戏，今天他心情不错，值得好好乐乐……

    “啊咻！”

    裹着毛毯躺在一个秘密洞窟里的阿拉特里斯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然后猛地坐起身，但四下望了片刻，却没有发现那股突然的恶意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太紧张了。”

    自我安慰了一句，他又重新躺了下去，但已经睡意全无，他已经深入险恶荒原二十天了，所见到的情况比预期的还要糟，欧克的数量正在疯狂增加，过去很少见的大型部落正在形成，欧克好战的性格注定它们一定会相互吞并，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在靠近帝国边境的地方，有至少三个超大型部落正在组建，嗜血的战争老大们很快会解决内部的问题，它们的目光一定会转向近在咫尺的阿斯旺要塞，那将是百万级数的欧克大军……

    每每想到这里，阿拉特里斯特就感觉自己正在和时间进行一场不可能赢的赛跑，帝国短时间内无法快速部署大量的兵力到遥远的南部防线，尤其是现在西部诸行省纷纷动荡不安的时候，他也想过去刺杀那些战争老大，但是仅凭他一人难度很高，而且容易刺激到那些疯子，导致战争的提前，所以他只能先向优素福预警，然后再想办法。

    “也许……”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窜上阿拉特里斯特的脑海，这是一个相当疯狂的计划，但他仔细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天光大亮，依然觉得可行性很高，而且一旦成功就会极大的拖延欧克入侵的时间，给帝国部署防御的机会。

    “就这么决定了！”

    说干就干，从地上跳起来，阿拉特里斯特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着重点了几个黑点，他思索了一会，然后在中间那个黑点上打了一个圈。

    “先去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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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屁精和制造业

    自从那次成功的狩猎以后，古克似乎爱上了这种刺激的活动，为此小子们可花了不少力气去寻找那些大家伙，所幸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这些平时难以见到的野兽，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

    喜欢往粪坑里凑，长着八条腿，有着厚重甲壳，喜欢滚成一团的巨粪虫；寄居在巨大生物的风化头骨里，喜欢潜伏在沙地下偷袭猎物的沙壳虫；身体扁平，善于伪装，动作迅猛，身上能激发出电流的闪虫……

    仅仅四十次日出日落，古克领着小子们战翻了十只猛兽，他总是冲锋在前，用手中的短刃制造出致命的伤口，小子们也被他所鼓舞，不要命的袭击那些怪物，以证明自己的英勇和力量。更多游荡的小部落被这盛大的狩猎所吸引，加入古克的麾下，它们带来了不少新鲜的东西，比如能够吹出巨大声响的号角，能够将短矛射出去的大弓，可以长时间点燃的黑油……

    白手部落的急剧扩展也让黑石堡变得拥挤起来，许多找不到，或者抢不到住所的小子索性就在堡垒外搭起了屋子，顿时连巨岩外也变得热闹起来，某些有想法的小子还做起了“生意”——这是古克最近才知道的新名词，一种用牙齿交换东西的行为，虽然他不是很理解这么做的必要。

    想要就去拿，他一直是如此，交换？不存在，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只是他还没想起去要罢了。

    “还不错。”

    用力拍了拍胸口，古克对身上这幅铠甲很满意，之前他一直都只是随意弄些简单的护具，直到十多天前，一票奇怪的屁精遇到了他，那是一群好玩的小东西，浑身黝黑，头上戴着可笑的尖帽子，它们声称来自地下一个巨大的深渊，那里只有屁精没有小子，居住着许多奇怪的生物。

    屁精们为了生存组建了许多部落，因为要对抗那些可怕的生物，它们充分调动了自己那简单的大脑，制造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依然会有部落被毁灭，来到古克面前的就是这么一群可怜虫，它们的部落被摧毁，只能在黑暗的地底乱窜，所幸的是它们所居住的地方离地表并不远，所有在损失了一半屁精后，它们从一个裂谷中逃了出来，并恰好撞上了古克的狩猎队伍。

    一开始古克没把它们当回事，死在他身边的屁精已经可以绕黑石堡一圈了，直到这些家伙送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后，古克改变了想法，长时间的狩猎让他对“工具”有了深刻的认识，大网，勾爪，大车，大弓……没有这些东西，即便是他，在对付那些大家伙的时候也会很扎手。

    但这些东西是捡不到的，所以古克强烈的渴望能够得到制造这些东西的办法或者能够制造这些东西的家伙，但有这能力的小子不多，而且大多也很愚笨。

    古克还敏锐的察觉到，这些黑屁精和自己手下的屁精有着一定的差别，它们体型更大，脑子更好使，动作也很麻利，即便相互拌嘴也会一起做事，所以在它们证明了自己有价值后，古克接纳了它们并允许它们居住在自己宫殿之下的空间，那是他极少数死党才有的殊荣。

    今天，这些小家伙又完成了一项极重要的工作，为古克制造一副靠谱的铠甲，这事由黑屁精的老大——独耳来主持，材料取自古克狩猎后的战利品，骨头，鳞片，爪子，甲壳……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原本陈列于古克的卧室内，黑屁精们几乎将它们搬空了。

    虽然花费很大，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布满细密鳞片的柔软皮质作为内衬，外层是苍白的骨片和漆黑的甲壳，并用绿牙制造的强力黏液拼接组合起来，尖锐的爪和牙作为肩部和关节处的点缀，沉重、厚实且不算严密，但却充满了狂野的力量感，古克非常的满意。

    “头！还有这个！”

    黑屁精老大独耳将一顶菱形的骨质头盔高高举起，递到古克手边，这是他的临时点子。

    “这个？”

    古克拿起头盔，发现脑后缀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白色绒尾，上面的味道让他有点熟悉……

    “嗯！”

    突然，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觉毛皮，发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缺了一块。

    “俺跟你说过了！不准再拿其他东西！”

    “哇啊啊啊啊！老大我错了！”

    被古克提到半空的独耳面对着头盔下那双愤怒的双眼，胆怯的哭号起来，他的小弟更是直接一溜烟的四散跑开。

    “就这一次！”

    将屁精重重摔在地上，古克便把武器往腰上一挂，往外走去，在地上打滚的独耳见状立马从跳起来，追上去高喊道：

    “老大老大！那个！那个！”

    “少废话，跟着俺！”

    从卧室里走出来，守门的歪嘴和大刀佬（古克给他弄了把超大的砍刀）看到古克那一身铠甲，真是羡慕极了。

    “头，俺也想要。”

    “俺也是。”

    面对它俩的请求，古克用脚碰了碰一旁的独耳，命令道：

    “俺知道你藏了不少东西，给它们随便弄一身。”

    “是……”

    独耳拉耸着脑袋，声音低沉，显得有些忧郁，古克大概知道它想什么，把远处正在向小子们推销跳跳的绿牙叫了过来，最近这家伙的生意可做得可不小，小弟也增加了很多，那些家伙基本都有些和他类似的怪癖。

    “头！在呢！”

    “把那玩意给它一个。”

    古克指了指一脸期待的独耳，但绿牙斜视了那屁精一眼，砸砸嘴并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黑孬货可不值得，那玩意能值100个……”

    “让你给你就给！或者我亲自从你哪拿！顺便连你的牙一块！”

    被古克掐住脖子一把拽到面前，绿牙一下就从他的“生意”中清醒了过来，穿着铠甲的古克比平时更具有压迫力，绿牙赶忙挥了挥手，解释道：

    “头！俺、俺不是那个意思，俺这就拿！”

    忙不迭的从在身上摸了摸，最后绿牙从后腰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只肥嫩的多汁史古格。

    “拿着！俺说到做到。”

    放开绿牙，古克一把夺过史古格，扔到独耳的脸上，这也是他最近才理解的一个新想法——“奖励”，这个事有时候比拳头要管用，小子们太多了，他没办法挨个去揍，当需要让它们去做某件事的时候，光是威胁并不一定有用，但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大砍刀，一堆牙，一条多汁史古格，也能解决事情。

    当然，该用拳头和剑的时候，他也一样不会犹豫。

    “老大万岁！！”

    抱着史古格又亲又舔，独耳嘴里不要牙似的往外倒着赞美的话，他周围的小弟一个个都淌着口水看着他……怀里的史古格。

    “滚开！你们这些贼！这是我的！我的！”

    发觉情况有些不对，独耳转身就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其他屁精也立刻跟了上去，一大堆屁精闹哄哄的开始争吵该怎么吃那小小的一条史古格，古克不关心这些，他现在每天都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巡视地盘。

    随着欧克数量的增加，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家伙也在增加，尤其是那些新来的部落，它们的老大往往都是些自大狂妄的白痴，在处决了一打这样的蠢货之后，古克觉得自己应该让所有小子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头，所以他开始每天在堡垒内部和外部巡视一圈。

    但今天有些特殊，因为得到了新铠甲，古克的巡视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小子们都一直认为“这才是硬派的老大”，头目们都表示出在古克身边混的强烈意愿，这也是欧克社会的特点之一，原则上古克可以命令任何一个小子做任何事，可实际上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驱使身边的家伙，毕竟欧克太过于散漫，今天你还能看到他在这，也许明天他就再也找不到了，只有在战斗时才能让所有小子意志统一的和他一起出动。

    “龅牙！今天有多少！”

    一路巡视到堡垒之外，古克最终的目的地是他单独划出的一片区域，那里矗立着许多冒烟的大土堆，许多屁精、黑屁精和少许小子在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和黑石块间忙碌着，一旁堆着一座高高的垃圾山，里面什么都有，不过大多是各类金属物件。

    冶炼，这是独耳告诉古克的名词，至此他也终于明白自己的武器是怎么来的了，黑石堡地下空间里那些黑石块其实叫做“煤”，可以被点燃制造出极高的温度，金属在这样温度下会融化成液体，然后液体在冷却后又会变成固体。

    道理非常的简单，古克立刻就做出了决定，他找出所有稍微有点手艺活的小子，然后命令屁精们去挖掘黑石，黑屁精建造熔炉和其他设施，强制所有头目至少交出一车的废铁或者等量的金属垃圾，在忙碌了五六天之后，第一批金属武器被制造了出来。

    但结果让古克很不满意，也许是材料或者技术的原因，这批武器要么太脆，要么太软，别说古克，就是一般的小子也很难用顺手，所以古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小子和屁精都非常惊讶的主意。

    “更大！更厚！”古克如是说道，黑屁精和小子们于是把制造的武器放大了一倍，厚度也增加一倍，质量终于达到了勉强能用的地步，当然那武器也沉到了强壮的小子也必须双手才能举起的地步，但这已经足够了，古克要求制造出的武器全部运到他的房间里，牙齿很快会腐烂（欧克的牙齿在脱离身体后会以极快的速度腐烂），但武器却能保持很久，这才是欧克社会真正“保值”的玩意，古克深深的理解这一点。

    “头！今天有三十二把大砍砍，十一个大锤，一百六十一个投矛！”

    见古克过来，这片制造营地的头目——龅牙立刻从一个熄灭的熔炉里钻了出来，它全身都沾满了煤灰，在古克看来简直就像是放大的黑屁精——其实他并不太喜欢那种黑色。

    “干的好，拿着！”

    “谢，头！”

    产量并不高，至少独耳觉得让它来负责的话起码能增加一倍，但古克已经非常满意了，因为他不仅需要有人来制造武器，还得有人来防止四周游荡的小子来偷窃武器，独耳做不到这点，但是龅牙可以，他可以轻松掀翻两个头目，要不是他在之前的部落一直沉迷于制造各种怪玩意，早就成为老大了。

    接过古克扔来的甜甜史古格（绿牙的新产品），龅牙张开大嘴一口就把那粉红色的小东西吞了下去。

    “唔……唔！唔唔唔！”

    只有古克才能享受的特供美食让龅牙感觉好像升天一般，那种甜腻滑溜的口感让他简直舍不得把这东西吞下肚去，周围的小子和屁精都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今天这矛做的挺好的。”

    拿起一根短矛掂了掂，古克发现重量居然非常合适，矛头也磨得很利，木杆也削得很直，别看这东西很简单，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什么生物能硬接下古克一矛还完好无损的，一般的小子也能轻松把这东西投掷到百米之外。

    “老、老大！这是我、我做的。”

    一个黑屁精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并用力的锤着自己的胸口，显然这是一个想要出头的家伙，古克心里这么想。

    “哼，那很好，这个就给你了。”

    说着，古克拿出了一个软泥史古格，那屁精见状立刻伸出了手想要接住，但古克又突然收了回去。

    “但是，你得再给俺做件事。”

    “啥、啥事啊。”

    屁精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它开始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了，但古克已经不会给他反悔的可能，他笑了笑把软泥史古格放在屁精的头上，然后给龅牙使了个眼色。

    “等、等等！老、老大，这这这。”

    龅牙立刻把那屁精拽起来，然后摁到一根木桩上，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

    “试试看你做的玩意好不好，放心，俺投得可准了。”

    在屁精凄厉的哭声中，龅牙把它连木桩一起插到百步之外，古克拿起手中的投矛，比划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掷！

    “哇哇哇哇哇！！！！！！！！！！”

    一声惨叫过后，长矛划着弧线精准的蹭着屁精的头皮，将那不断蠕动的史古格钉在了木桩上。

    “头，厉害！”

    “哈哈哈！把那孱货解开，史古格和矛就都给它了。”

    正开心着，一个小子从远处跑了过来，在古克疑惑的眼神中，气喘吁吁的说道：

    “老、老大！来、来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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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次的WAAAGH（一）

    断牙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欧克，尤其是他的老大在一次挑战中干掉了部落的老大后，他就自然成了血牙部落众多头目中的一个，而且既然他的老大能做到这一点，他又为什么不可以效仿呢？当然，在拥有这样的实力前，自找麻烦可不是好的选择，数十年的生存经验丰富了他足够狡猾的脑袋。

    老大派他来征服一个据说有着坚实据点的部落，为了证明自己，他并没有拒绝，没多少小子跟来，因为老大正在计划一场Waaagh，大家都不愿意错过，断牙也一样，但他更希望带去更多小子，这样才能让那场Waaagh更加有力！

    断牙对完成这次征服有信心，因为没有部落会拒绝血牙的要求，他们是附近最强大的部落，他们也有自己的要塞，虽然没有眼前这个那么大，但是同样坚固，而且是老实说，断牙觉得这个部落太弱了，小子看着不怎么多，大个头也少，手上的家伙也都是烂玩意，身上更是没几块布。

    血牙部落就不一样了，它们的部落有很多拾荒小子和技师小子，拾荒小子能从不起眼的地方找到许多废料和垃圾，技师小子能把那些废料和垃圾变成不错的护甲和武器，所以它们部落得以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历久弥坚来这个部落最合适不过。

    “这个部落的老大该不会是个胆小鬼吧。”

    在烈日下等了好一会，断牙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更过分的是不远处那些身上印着白手的小子还不停的用武器朝自己比划，这更让他有些按捺不住怒火，他刚到的时候已经宰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现在尸体还倒在他的身边，但却并没有吓住小子们。

    “老大来了！”

    “干这孬种的！”

    “吼吼吼！”

    忽然，欧克群中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呐喊声，同时拥挤的欧克堆也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大家伙！一个怪胎！”

    看到那身高超过3米的白色怪物朝自己走来，断牙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并从腰上拔出了自己的斧子，紧紧的握在手里，他开始有点后悔了……

    “我！断牙！代表血牙部落而来！一场Waaagh正等着你和你的部落！加入我们！”

    随着对方不断逼近，断牙自己就像是在单独面对一头巨大的掘沙兽，那种不断增加的压迫力让他几乎要忍不住把手上的斧头朝对方扔过去，他真担心自己会在对方走到自己面前之前就扭头逃跑，那真是不可想象的耻辱。

    所幸，断牙坚持了下来，在那白色欧克的身影完全罩住他之前，他终究没有逃跑。

    “说，俺听着呢。”

    古克一直走到快要和这欧克撞在一起时才停下脚步，他歪着脑袋，头盔下通红的双眼用一种可怕的目光俯视着断牙，他俩的脸离得很近很近，甚至断牙能感受到对方鼻子喷出的热气……

    “俺、俺……”

    注意到对方的武器是挂在腰上而不是握在手里，断牙稍微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磕巴的说道：

    “……俺老。”

    下一刻，他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当它的脑袋连同脊椎在一瞬间被古克抽离身体时，所有白手部落的小子一齐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并朝着断牙带来的那几百号小子席卷而去，很快就把这些可怜虫淹没在了欧克海里。

    “血牙。”

    古克没有参与接下来的屠杀，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硕大的脑袋，目光转向了这个家伙来的方向，他虽然轻松的就干掉了一个蠢货，但它那身的由铁皮和骨片拼成的铠甲，却说明这个部落并非弱小的游荡部落，而是一个有相当实力的大部落。

    “终于有点像样的乐子了！”

    将脑袋扔到地上一脚踩碎，古克转身朝堡垒走去，很快苍劲的号角声便从堡垒中响起，这是古克在召集所有的头目……

    “听说今天老大宰了一个蠢货。”

    “俺听说是十个！”

    “你们说的可都不对，俺听说是今天老大的漆被蹭掉了，下面是绿的！”

    “不是黑的吗？”

    过了好一会白手部落大大小小的头目们才聚集在古克卧室下面的大厅，这些家伙把那地搅得跟个屁精窝一样，古克不得不在开始前先公开处决两个说蠢话的白痴，直到那时这群家伙才勉强安静下来。

    “俺要进行一场Waaagh！抄起家伙，跟俺上！Waaagh！！！！！！！！！！！！！！！！！！！！！！”

    简短的发言，对于欧克头目们而言却已经够了。

    “老大！带上俺！Waaagh！！！！！！！！！！！！！！！”

    “Waaagh！！！！！！！！！！！！！！！！！！！！！！”

    所有头目都疯狂的呐喊起来，之前还吵吵闹闹的他们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目标，一个想法，那就是……

    WAAAGH！！！

    WAAAG要开始了！

    WAAAG要开始了！

    所有小子都疯了，以黑石堡为圆心，周围一大圈的欧克都在朝着这地方汇聚，不管之前是不是白手部落的小子和头目，此时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是WAAAGH！WAAAAG要开始了！这是身为一个欧克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盛宴与狂欢，这是一个对所有欧克而言都有着神奇魔力的声音，它们为此奔走，为此战斗，死不旋踵！

    牙齿现在变得毫无价值，或者说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在一把好砍砍都变得毫无价值，小子们疯狂收集能够收集到的一切可以武装自己的东西，为此龅牙还跑来和古克抱怨，他的垃圾山几乎要被热情的小子们搬空了，哪怕是被自己揍得半死，小子们依然执着的每天在那里面翻来翻去。

    屁精们也陷入了某种狂热之中，独耳正在死命的训练自己的小弟如何用使用弓箭和匕首，龅牙手下的屁精工作起来简直是不要命，它们整日整日的奔忙着，有些家伙甚至把自己送进了熔炉还不知道，因此锻造营地的效率陡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很快就把原材料消耗一空，换来的是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武器。

    古克还命令独耳制造一些简单的护具，那家伙好像也变得更加聪明了，他设计的新铠甲只需要两块骨板或者两块铁板，或者实在不行木板也成，用两根绳子串起来，一套可轻松穿脱的铠甲就形成了，古克高度的称赞这省时省力的设计，命令他全力制作。

    装备要有，但古克深知，在狩猎以前，必须要了解猎物在哪，有多少，有多大，目前他对这个血牙部落一无所知，所以为了避免连路都找不到的情况，古克叫来了‘怪咖’特鲁夫。

    “你带上你的小子，去南边，找血牙，然后回来告诉俺，你们需要史古格就去找绿牙。”

    古克安排的任务不复杂，身上披着一大块黄褐色坯布的特鲁夫愉快的接受了，然后就背着大弓跑去找绿牙。

    关于特鲁夫，这是一个即便是在欧克群里也相当特立独行的家伙，他和他的小弟在狩猎中给古克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它们那熟练伏击和潜行。尽管大多数小子都不太喜欢它们，认为不够硬派，不够欧克，但古克坚持认为这是极其有价值的能力，所以宽容的接纳了它们，这次侦查恰好能够把它们派上用场。

    部署好侦查，古克想起了扁脸，也就是他第一次遇到的神经小子，那家伙在经历了鹰身女妖的战斗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的说着怪话，还和空气聊天，并且每次看到古克都会大呼小叫，几乎白手部落的小子都不待见他。但古克也没把他赶走，因为虽然一直没跟其他欧克说过，他其实能从扁脸的身上感受到某种东西，还有那偶尔会在他梦境中出现的奇怪思绪，而且扁脸也不光是会说怪话，时不时他也能露一手，突然的电击，凭空漂浮的物品，原地刮起的旋风之类的，虽然结果总是很糟糕。

    但等古克打发草绳去叫扁脸，得到的却是“它昨天围着火堆转圈的时候不小心被屁精绊了一下，就摔进了火里，大概烧了有四分熟”这样的话，显然那货一时半会是废了。

    没办法古克只能把他手底下那几个小弟叫了过来，然后让它们做好准备，和自己一起出征，那些还“不够疯”的神经小子听到这话简直高兴得像吃了迷幻蘑菇的屁精一样。

    躁动，喧闹，难以抑制，所有欧克胸口别憋足了一口气，整个堡垒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这个时候事情哪怕是古克也无法扭转了，试图按住火山口的一切都将会被愤怒的烈焰烧成灰烬，但到这个时候古克反而异常的冷静了下来，他在等……

    “要走三天，很多大车，小子大概……比俺们这的屁精还多。”

    几天后，特鲁夫回到了古克面前，带来了让他欣喜的内容，他从不担心敌人强大，只怕对方太弱。

    “两天之后，出发！独耳你带上所有能拿得起家伙的屁精！绿牙把你那些史古格全部弄出来！格拉克，你去找500个能打的，记着！至少能挨你十拳不倒的家伙！”

    对付一头巨兽，并不需要伤害到它的全身，只需要集中力量攻击它的弱点，没有鳞甲和厚皮保护的部分，那么不管多大的家伙也最终会倒下。

    古克决定用自己手上的武器和护具武装一群能够随时随地遵守自己任何命令的尖兵，而不是一帮自行其是的暴徒，它们将随自己一起冲锋，成为自己手上的利刃和投矛，击碎那“巨兽”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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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次的WAAAGH（二）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到处走

    这是那，不知道，到了咱再诌！

    粗俗的歌声亦或者吼声中，一支松散混乱的庞大队伍前行着，如蜿蜒的绿色怪蛇在漫漫荒漠之中蠕动，印着白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次由古克所领导的Wagggh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出发时黑石堡基本就已经空了，所有的小子和大部分屁精都参与到了这次盛大的活动，古克为此付出了所有的家当（武器和护甲），得到了500个强壮且凶狠好斗的重装小子，而他给这些重装小子唯一的命令就是——“俺的旗子到哪你们就跟到哪！不准乱跑！不准乱打！”

    为此古克特意制作了一面独特的三角形旗子，用血染得通红，并在上面摁上了自己的手印，并让大刀佬担任掌旗小子，这家伙还老不乐意，宣称自己要去干翻一百个混账，结果又是让古克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

    “头！就在前面了！”

    队伍前端，狂奔而至的特鲁夫将一个金属圆管递给了骑在史古格背上的古克，这是他最心爱的宝贝，可以让他轻易看到很远很远的一只隐藏的沙蝎。虽然古克也蛮喜欢的，但这东西在特鲁夫手上更有用。

    “嚷俺康康。”

    嚼着一块肉干含糊的嘀咕一声，古克接过圆管将眼睛对准窄的那一头，瞬间世界就放大了无数倍，一个有点类似黑石堡但要小很多的据点出现在古克的视线之内，这据点周围还围着大大一片的帐篷和木屋，论规模比黑石堡要大不少。

    “呸！格拉克！吹号角！”

    猛地吐掉嘴里的肉渣，古克给一旁的红皮下了命令，然后扭头扫了一眼身后，500披坚执锐的大个头正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

    呜呜呜~~~~~~~~~~~~~

    悠长沉闷的号声如滚雷般卷过荒漠，原本慢悠悠的绿色怪蛇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迅速盘起身体汇聚成一大滩，然后朝着血牙部落的据点涌去……

    “那个神经病赶赶走了吗。”

    “赶走了老大！”

    微微点头，血牙部落的新任大技霸黑夫拿过一拼酒美美的喝了几口，作为一个活了将近上百年的欧克，他和其他小子一样很讨厌那些举止奇怪，还尽惹麻烦的家伙。

    其实不光是神经小子，那些喜欢各种毒素养些奇怪史古格的，喜欢偷偷摸摸的，喜欢坐着大车飚来飚去的，黑夫和他的手下统统都不喜欢。血牙部落是一个以技工小子众多而闻名的部落，长久的时间沉积下来的是某种执着的偏见，它们本能的厌恶其他怪小子并认为它们会试图偷走自己的发明，或者弄坏自己的玩具。

    这也导致血牙部落除了拾荒小子外，基本没有其他有特殊才能的小子。

    但黑夫并不在意这点，因为它们足够强大，它们有上千辆大车，养着很多的史古格，小子多得和沙子一样，还有许多有用的武器。作为新上任的大技霸，黑夫迫切的需要一场Wagggh来强化自己的力量和统治，这是血牙部落长久以来流传下的知识——通过Waaagh老大可以变大变强。

    这次黑夫的目标是传闻中南方的苦水部族，根据他上上上任老大的说法，似乎在部落的最南边是一片无边无尽的苦水，有一个很大的部落就在这苦水边上。但因为过去的鬼天气，没有哪个小子能证实过真假，直到前段时间天气突然变好后，终于有小子活着从南边回到了部落，它证明了确实有这个部落，也有一片无穷的苦水。

    但那部落比传言的更强大，它们的据点用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骨头搭建而成，全是些凶猛的【生番】——在血牙部落中这个词一般形容那些不善于使用工具的家伙。

    即便如此，黑夫依然决定发起这次Waaagh，但他需要为此准备更多的武器，召集更多的小子，为此他甚至连北面那个看起来似乎更容易征服的部落都没有去过多的理会，那个目标太弱小，并不值得发起一次Waaagh。

    “点子哥，大崩崩造了有多少。”

    黑夫招来了他的副手，也是他的酒友，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技工小子。

    “头，造了有五十……六十个！”

    很少有能难住点子哥的事，但数数是个例外，他的脑子好像一直很抗拒这个事，因此他造的东西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或大或小的毛病，但这在欧克中不算什么。对于小子们而言，有或者没有是个大问题，好或者不好则不是问题。

    “赞！俺造了十五个，那这就有一百个了！”

    当然，点子哥的问题黑夫也有，只是一般小子可不敢开口。

    呜呜呜~~~~~~~~~~~~~

    突然，堡垒外传来了一种沉闷的声响，黑夫立马从位子上跳了起来。

    “发生啥事！”

    “头！头！外面！”

    一个头目慌里慌张的从大门外跑了进来，手臂不停朝门外比划着。

    “说！”

    “一群！一群生番！”

    就在黑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古克已经领着他的大军从堡垒的北面袭来，血牙部落外围的小子们一开始只是看到远处掀起了巨大的沙尘，以为是很久没出现的沙暴。结果等那绿色的“沙暴”逼近。等那震天的喊杀声传进它们的耳朵里时，它们才意识到敌人来了！

    这是Waaag！！

    一切都是那么的措不及防，血牙部落北面的聚落首先遭殃，那些光着身子，手拿简陋武器的‘生番’就真如一场沙暴般，摧毁了挡在它们路上的一切，血牙部落的小子们甚至都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就被淹没在其中。

    “杀啊！！！！冲啊！！！！跟俺一起上！！！！！！”

    古克是第一个杀进敌营的，他座下的史古格巨兽撞碎一栋房子就跟撞倒一只屁精一眼容易，当它从惊慌失措的小子群里碾过时，身后便留下一滩滩难以辨认的血肉，而它背上的古克则用精准的投枪把敌人挨个点名。

    “俺先要砍够一！千！个！”

    死活不愿意穿铠甲的格拉克，举着着双手大斧冲进了敌人数量最多的地方，每一次挥击都会带起一片残肢和血雾。

    “俺要砍够一！万！个！！！！！”

    和他打赌的龅牙也不甘示弱，双手各持一柄大砍刀，化身为死亡的旋风，手起刀落就是一串头颅。

    “啊啊啊啊啊！俺要杀光……都哪去了！？”

    扛着一柄几乎和自己一样大的砍刀的歪嘴，腿脚稍微有点不利索，等他气喘吁吁从队伍后面冲上来想要大开杀戒时，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欧克可砍了，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肢体零碎。

    “冲冲冲！！往那里面冲！！！”

    握着投枪，把一个胆敢朝自己挥刀的小子挑飞，古克试图让小子们往堡垒内部冲，但他很快发现这已经不可能了，见了血的欧克很容易就会丧失掉除了战斗以外的其他意识，此时想要指挥它们并不比拉住一只发狂的跳跳要容易，

    “格拉克！号角给俺！”

    “什么！”

    正杀得兴起的克拉格只听到古克叫自己，但没听清什么，便转过身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号角！扔给俺！”

    “噢！接着！”

    把腰上的号角扔向古克，克拉格便猛地转身将一个打算偷袭他的小子一分为二。

    呜呜呜~~~~~~~~~~~~~~

    听到号角声，一部分小子开始朝古克靠拢，大部分小子则还是盲目的到处乱砍，原本聚成一团的洪流逐渐分成了三股，左右两股沿着堡垒外围一路扫荡，中间那股则朝着堡垒的入口推了过去。

    “头！俺们也来了！”

    说话的是独耳，他统领着大部分屁精，古克没有让它们步行，而是把部落的大车都交给了它们，让它们能够跟上队伍，顺便管理那些暴躁的大跳跳。

    原本斗志满满的屁精们上了战场后大多可就怂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反而没有像小子们那样乱跑，而是紧紧的挤在一起握着武器瑟瑟发抖，出发前的三十架大车到现在一架没少。

    “好！跟着俺一起上！大刀佬，把旗子举高了！”

    用力一挥手上的剑，古克把目标对准了堡垒北侧最大的一个入口，那张大嘴正在疯狂的往外吐着一打一打的小子，经过初期的混乱之后，血牙部落也开始组织反击。

    “上！干掉这群生番！！！”

    一个头目踢打着身边的小子，试图让他们往前多挪几步，他的小弟在刚刚的突袭中不是死了就是跑了，现在他能指挥的就剩下百多号，但已经怒火中烧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喂！那个杂碎你居然敢跑！”

    突然，他发现前方慌慌张张跑过来一个混帐，明显这是一个胆小的逃兵，不过正当他准备亲手宰了这家伙的时候，一根投矛却划过天空精准的将着倒霉蛋钉在地上。

    “吼吼！！”

    一路所向无敌的古克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刺，砍，投，挑，每一次攻击都变得越来越顺手，每一次杀戮都变得越来越完美，当他看到前方一个头目带着一群小子试图阻拦自己的时候，脸上露出的轻蔑的笑容，然直接将手上的剑扔了过去。

    “不要停！！！乐子还多着呢！”

    当他经过对方的尸体时，一个熟练的侧身，右手一捞，便轻松将深深插入的剑从那头目脑袋上拔了出来。

    古克的队伍离堡垒的入口越来越近，血牙部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大量的小子排成一列组成了厚实的阵型，并纷纷从腰上解下一根奇特的带子，然后把拳头大的石头放到带子上，用力的旋转起来。

    “注意！！！”

    警铃大作的古克立即从史古格巨兽身上拿下一面金属圆盾，然后护在身前，并大声提示和他一起冲锋的小子。

    咚咚咚咚~~！！

    很快，大量的石头如雨点般泼洒向了冲锋的队伍，蓄满能量的石头猛烈的撞击着古克手上的盾牌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除了他很少有小子会带着个东西，所以猝不及防之下，不少小子被砸得头破血流，队伍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箭！！！！”

    落石之后就是密集的箭雨，古克也没想到对方会有那么多弓，那遮天蔽日的规模径直能让最凶狠的小子也胆怯。但古克深知此时不能停下，他没有那么多可以投射的武器，只能冲上去硬拼，但身后的小子们在箭雨之下损失不小，冲锋的速度正在迅速降低。

    “独耳！把跳跳全部放出去！！”

    “是！”

    数十只巨大的红跳跳冲出牢笼，它们身上长着鳞片的红色皮肤十分厚实，所有漫天的箭矢和飞石并不能阻挡它们，只见它们连续几次大跳，就直接蹦进了敌方的阵型之中，古克的宠物更是一跳当先，一口下去就能把一个小子咬成两截。

    “这是什么！！”

    “砍砍砍……砍不动啊！”

    “哎呦俺的手！别别别！给俺留一条！”

    从未见过的跳跳在血牙部落的阵线中硬起了巨大的混乱，箭雨和飞石一下变得稀疏起来，古克立刻加速冲了上去，他身后那些早就被射得暴跳如雷的小子们也是红着眼睛加快了速度。

    “死！”

    看着眼前小子那惊慌失措的脸，古克将手上的投矛狠狠刺了过去，直接在对方脸上砸出了个窟窿，他的大吼吼嘴里叼着一个，脚下踩着一个。这些使用投射武器的小子在近战方便简直就是菜，当古克和他重装小子们一往无前的重重撞进他们的阵线时，一场屠杀立刻就开始了，虽然他们数量很多，却软弱的像屁精一样，古克一边疯狂砍杀着，一边将它们往堡垒里驱散，恐惧是会传播的，古克需要更多软弱的家伙来制造恐惧。

    “啊！！！！！！”

    一个白手部落正砍得爽的小子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等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已经被一根短矛击穿了，他疑惑的抬起头，一个不断旋转的铁制矛尖却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

    “老大！好像……哇！”

    某个重装小子刚要开口，两根短矛就把他贯穿了，古克愤怒的将目光投向堡垒的入口，那正在涌出一辆又一辆大车，一些大车后面放着某种奇怪的物件，像是平躺的大弓，但是射出的却不是挠痒痒的箭，而是能够贯穿一个重装小子的投矛！

    “杂种们！血牙部落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所有还在逃跑的血牙部落小子都停下了脚步，因为它们的老大来了！一身铁甲的黑夫乘着造型夸张的大车，从堡垒入口狂飙而出，他的身后是一群群同样披着厚实铠甲的欧克，血牙部落的重装小子，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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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次的WAAAGH（三）

    大崩崩是点子哥和黑夫一起鼓弄出来的东西，灵感来源于大弓和欧克某种简单的直觉，如果一柄大弓射出去的箭可以击穿一块铁板，那两柄大弓加起来是不是就能射穿两块铁板呢？

    它俩试着将弓臂加长加厚，两张三张的叠在一根木轴上，但问题是这样巨大的武器就需要更巨大的力量来拉动，血牙部落很难找出这么强壮的小子，而且那些大只佬也不愿意使用这种东西，它们更乐意挥着大刀把敌人砍碎。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点子哥和黑夫琢磨了很久，终于点子哥在看到屁精用绳子和滚动的原木上下搬运东西时，一个绝佳的主意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他在木轴的后端也弄了一个类似的玩意，于是只需要随意一个小子或者几个屁精就足以拉开弓弦。

    当弓弦拉到满的时候，能够轻易把一根短矛射到差不多两百米远，而且在百米之内杀伤力惊人的高，因为在松开弓弦时会产生一种沉闷的“崩崩”声，所以小子们都把这玩意叫做大崩崩。

    现在，正是这些大家伙，对古克的队伍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小子们都习惯于密集的队形挤在一起干架，所以血牙部落的大崩崩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往欧克多的地方发射就可以了，仅仅两三轮射击，古克身边的小子就几乎换了一茬，他的肩膀上也中了一矛，所幸有铠甲抵消了大部分冲击，所以没有扎得很深。

    “烂眼！吐鲁克！给俺把这些生番碾碎！”

    随着黑夫的指挥，上千辆大车分成两股，分别从左右朝古克的队伍袭来，这都是些大家伙，比白手部落的大车要宽一半，由至少四头健壮的史古格拖动。还有另外一点不同的就是，这些大车的轮子上都安上了大大小小的铁片和利刃。

    “是老大！哈哈哈！！来呀虫子们！！！”

    狂野的呼喝声中，两股车队如两柄利刃狠狠的插进了白手部落的队伍里，碾压，冲撞，把严实的队伍搅得稀巴烂，屁精们根本不敢与它们对抗，只能被撵得跑来跑去。

    “绿牙！带上你的小子！去拖住它们！”

    发觉队伍正逐渐被切割成零散的小集团，古克一剑斩断某个玩跳劈的小子后，立刻动用了它的“预备队”，绿牙和他那几百号骑着狂飙史古格的小子，这些经过特殊调制的史古格有着惊人的冲刺力和速度，唯一的缺点就是耐力不太好，所以古克一开始就要求绿牙等自己的命令。

    “俺知道！头！小子们！！跟俺上！！！”

    随着绿牙大吼一声，数百头史古格撒开蹄子开始加速，它们体型健硕不似同类那般臃肿，以惊人的速度迎向了奔驰的战车。

    “撞死那些生番！！！”

    秉承着大就是强的原则，车队指挥烂眼并不把绿牙放在眼里，他拼命抽打着史古格准备将那不自量力的小子碾成肉泥，在他身后还有上百辆轰隆作响的木制巨兽。

    “哈！！散开！”

    在烂眼惊愕的目光中，那些骑着“瘦弱”史古格的小子就像胆怯的屁精一样一哄而散，变成了松散的阵形。

    “杀！！！！！！！！！！！”

    一声咆哮，率先绿牙高举着一柄长矛撞进了血牙部落的战车阵线中，他驾驭着史古格轻松的避开了轰隆而至的大车，同时手上的长矛用力刺出，那驾车的小子立刻便惨叫着坠落下来，被后面的大车碾成肉泥。

    仅仅一次交错，血牙部落的战车队伍就数十辆大车因为失去控制而相互撞毁，绿牙和他的小子们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它们灵活的避开大车的冲撞，利用投矛，大刀，斧头，酸液罐等去攻击大车上的驾驭者。因为造得太大的缘故，这些血牙战车几乎只能走直线，完全不具备在高速奔驰中转向的能力，有几个小子试图强行转向结果大车直接就失控飞了出去，连带那些小子一起。

    “胆小鬼！！！！”

    转头看到这一幕，烂眼气得光秃秃的头顶都在冒烟，但很快他就更生气了，因为那些生番居然转身追了上来。

    “转！转！转！全部给俺转！！”

    命令是下了，但小子们驾驭战车本身就不是特别靠谱的事情，有些让左转，有些往右转，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有撞在一起的，有轮子相互卡住的，没等它们折腾完，绿牙和他的小子们已经掩杀了上来。

    大车被掀翻，小子被践踏，高速掠过的刀刃切开喉咙，劈开头骨，血牙部落的战车队从最初的收割者沦为了被收割者。周围那些之前被它们欺负得够呛的白手部落小子们，也杀了上来，失去冲击力的大车就如没有手脚的软泥史古格，只能任凭宰割。

    “俺跟你们这些生番拼啦！！哇哇哇哇！！！！”

    憋屈得不行的烂眼跳下车后一连砍翻了好几个白手小子，等他看到绿牙正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立刻举起斧头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狡猾的混球。但绿牙先是一个酸液罐糊它身上，紧接着长矛用力掷出，烂眼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倒下。

    “独耳！你也给俺把那些家伙给我拖住！”

    派出绿牙之后，古克也指派给了黑屁精独耳一个很艰难的任务，毕竟他只有三十辆大车，而左翼却至少有四百辆以上的血牙大车，但他可不会逃，他是光荣的黑屁精！

    “你们！还有你们！从那边过去！！”

    白手部落的战车更小更灵活，独耳指挥着手下不断去激怒那些大个子，他有着自己的优势。一辆大车上至少有三十个屁精（天晓得怎么挤上去的），每个屁精都配置了弓和矛，它们的武器虽然没有多少杀伤力，但是独耳在车上准备了很多臭臭蘑菇酱，这种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蘑菇对史古格和跳跳有着强烈的刺激性。

    所以血牙部落的小子们很快发现，当那些胆小的屁精有那可笑的武器攻击自己时，拖着大车的史古格就会变得不安且狂躁，甚至会相互撕咬。

    “干掉它们！那些屁精我要把它们全年捏死！！！！！！”

    战车大队的另外一个指挥吐鲁克，面对这样的情况真是暴跳如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被一群屁精愚弄，所以立马带着小子们气势汹汹朝屁精车队追了过去，不知不觉间离战场越来越远，任凭黑夫怎么叫骂都没用……

    但仅仅是这样，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战局，得益于黑夫的鼓舞和战车前期的发挥，原本溃败的血牙部落又重新组织起了反扑，逃跑的小子面对头目的利刃选择了转身迎向敌人，数量的劣势正在逐渐放大，更多的血牙小子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歪嘴！！”

    长柄斧猛地一挥将前方七八个小子扫翻，站在尸堆上的古克大吼一声试图召唤自己最亲信的小子，他的大吼吼并没有能够坚持和他战斗到最后，在被第十跟短矛刺中后，它还是倒下了，它的已经流不出一滴血。

    “俺在！！”

    过了一会，浑身是血的歪嘴跑了过来，他身上的护甲已经支离破碎，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嘴里一边说还往外冒着血沫。

    “去叫那几个神经病！让它们干活！！把那些怪东西解决掉！！”

    “知道！头！”

    弯腰避开一跟划过的短矛，歪嘴连忙从队伍中间抓出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家伙。

    “干活啦！”

    歪嘴用力摇了摇其中一个握着木棍的家伙，但它却一脸茫然的瞪大眼。

    “老大让你们去解决那些！”

    歪嘴指向了正在发射短矛的大崩崩，那玩意现在还有差不多六十个，其他那些都在发射的过程中一一损坏了，毕竟能够把一大堆不合用的零件拼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

    那神经小子一开始只是抓抓耳，撅撅嘴。可当它看见大崩崩时立马惊乍起来，一蹦老高又跌回地上，胳膊环卫脑壳，呜咽出了声。

    “别怕。”歪嘴打着气，“死不了的！”

    神经小子还在那抽抽搭搭。歪嘴寻思着拾掇它一顿，但受惊的神经小子出了名的犟，这么整该是没用的。

    “史古格！”

    睁开一只小黄眼，神经小子盯着歪嘴从腰囊里拽出头软泥史古格，拎到自己脸前摇摇晃晃。

    “给你个史古格？”歪嘴这么说道：“又甜又肥的史古格哦。”

    神经小子已经犹犹豫豫地朝史古格伸出手来，快捞到时歪嘴又一把收了回去。

    “干活先！你们也一样！”

    这神经小子叹口气，点点头，蹲坐下去，蜷起身来，胳膊环绕细瘦的膝盖，其他神经小子也和他一样。他们缓缓前后摇晃身体，口水滴答着开始自言自语。

    空气奇异地绷紧，歪嘴觉得周遭一切仿佛静止下来。一个血牙的小子想要用投矛偷袭他，却又突然哼唧一声，浑身抖个不停。

    “切！”

    歪嘴感觉大刀的刀柄发热，忙啐上去一口，暗自埋怨神经小子总有这么多副作用。天上的风都作起怪来，卷起一团团烟尘，闹出古怪嘶鸣。

    神经小子一个接一个头冒绿光，眼睛由黄转绿，口水淌得飞流直下。他们摇摆着身体幅度越来越大，叫唤声有如飞沙走石的爆响。

    “怎么回事！”

    一阵木板碎裂声兀然响起，那些正在操作大崩崩的小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道道连锁的电弧就把它们烤成了焦炭，还把那些大杀器一一轰成碎块。点子哥一看这情况立马跳起来离自己的大崩崩远远的，但过了好一会却发现自己这并没有问题。

    Waaagh！！！！！！！！

    正当他纳闷这呢，战场上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咆哮，声音之大让他觉得整个堡垒好像都在颤抖，等他回过神一看，白手部落的小子们身上却都罩着一层绿光，它们正攻若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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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二次的WAAAGH（四）

    古克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他的投枪早已用光，剑也不知道插在哪个倒霉蛋的脑门上，只能捡到啥用啥，大斧破碎，长矛折断，大刀断裂，他一路杀来已经换了不下十把武器，身后层层叠叠的尸体彰显着他的残暴和武力。

    他通红的双眼闪动着绿色的电弧，这是他第一次在小子们面前使用这种力量，虽然古克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神经小子，但当战斗越来越激烈时，一股不可抑制的力量从他的脑中爆发，他仿佛能够听到每一个小子的嘶吼，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愉悦，他们的欲望。

    那一刻古克几乎疯掉，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大脑在沸腾，但最终他挺了过来，以一种很简单的方式把这股力量宣泄了出去。

    结果便是，白手部落在场所有小子全身都冒起了一团团绿色的微光，它们原本酸痛的肢体变得灵活，消耗掉的力气重新回到了体内，动摇的意志变得如顽石一样，它们的嘶吼不再是无意义的音节，而是整齐划一的呐喊。

    “古克！古克！”

    它们重新汇聚在了那面残破的旗帜下，重装小子开路，其他小子紧跟，如一枚锐利的矛头将血牙部落那一层又一层的队形凿穿，所有的一切在它们眼中都变得不再重要，敌人是可以轻易压倒的废渣，生命不过是随手抛弃的物件，只有那个影子。

    影子，所有受到古克力量影响的小子们都产生了严重的幻视，它们的老大变得巨大无比，化身为白色的巨人，横扫前方的一切。

    “拦住它们！！宰了它们！！”

    当那吼声响起时，一股凉意就从黑夫的尾椎窜到大脑，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栗，所有的勇气和斗志都随风消散。紧接着就是无比的恼怒，他不承认自己竟然被吓倒了，开始用愤怒的吼声掩饰自己的胆怯。

    “老大！俺寻思先……”

    一个重装头目从战线跑到了黑夫面前，他气喘吁吁的试图解释自己的意图，完全没注意到黑夫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大斧……

    “……那生番太猛了，俺们得用哇！！！！！”

    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斧刃就切开了他的脑门，脑浆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散的一地都是。

    “谁敢跑俺就宰了他！！！！！！！！！！！！”

    用力挥了挥斧子，黑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大车上，他曾经打算亲自去解决古克，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点子哥！把所有大崩崩集中起来！射死哪个白色的怪胎！”

    “头！小子们都挤得太近了！”

    黑夫一把拽过点子哥，掐住他的脖子，大声的咆哮起来。

    “俺让你射你就射！”

    “是、是老大！”

    血牙部落的小子们正在努力的维持着阵线，由重装小子和头目们领头对抗着白手部落的冲击，他们虽然有着不错的武器和护甲，但眼前这些生番实在有些疯狂过了头，没了腿就用手撑着扑上来，没有手就用牙来咬，除非削掉他们的脑袋，不然这些不畏生死的怪物就能用简单的武器带走大量的生命。

    “小子们，稳住！他们这是要来场硬仗，你们这些蠢货看住那边……毛啊，缺心眼的，是那边！瞧吧，我就跟你们说他们要从那边绕过来呢！上啊钝鼻，快起来，可不能让皮肉伤把你拖下！你又有啥说头？鼻涕鬼的脑袋掉下来了？扯臊，它唬你呢！你瞧……呣，好吧还真是。”

    战斗之声愈发高炽，血牙部落头目们用各种脏字给小子们鼓着劲，但突然袭来的一阵短矛却把它们给打懵了，因为这些短矛不是从前面飞过来的，而是从它们身后。

    “去你个逑！吃我一记，再吃我一记，挨上一脚，哈哈！干的不错！”

    刚砍翻一个挥舞着木棒的生番，某个重装头目正准备向身边的死党炫耀，却发现对方已经扑倒了，脑后插着一根短矛。

    “秃佬？秃佬？你别赖地呀，起来呀，不然要把乐子全错过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在血牙部落的阵线中引起了极大的混乱，迷茫和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古克抓住了这个机会，高举起手上的长矛，矛尖上还挑着一颗硕大的脑袋。

    “俺们上！俺们上！”

    古克！古克！古克！

    小子们用狂热的呐喊回应着他，队伍再一次提速，滚滚洪流碾碎一拨又一拨的敌人，到后面古克它们几乎就是推着血牙部落的小子在走。

    “大刀佬！旗呢！举高！！跟俺上！”

    忽然，古克发觉一直跟着自己的大刀佬没声了，他扭头一看，那家伙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喉咙贯穿着一根短矛，肚子上还插着一根，浑身是伤的他艰难的朝将握着旗子的手朝古克伸去，冒着血大嘴不停张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你个……混蛋！”

    古克心中怒火大炙，他想要伸手接过战旗，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袭来，他立刻用长矛一挡，把那短矛打飞，但紧接着又来一根，他伸出手精准的接住那东西，可第三根他却无论如何避不开了。

    “呀！”

    这跟短矛刁钻的从铠甲侧面破碎的缝隙间穿过，径直插入古克的腰部，这一波至少有十跟短矛射向了古克，只有一根达到了目的。

    “俺们上！俺们上！”

    歪嘴已经没了气息，格拉克冲过来接过了旗帜，他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古克，突然扔掉了手上的武器，双手高举起红色的旗帜一声咆哮后开始冲锋。

    “杂碎！！啊！！！！！！！！！！！！！！！！”

    眼中的电弧逐渐消却，古克感觉这短矛应该是刺穿了自己的一些内脏，他紧紧握住矛柄想要拔出，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的力气都开始消散。

    “上上上！！废物们！！一起上！！”

    眼见那无坚不摧的白色怪物已经被击垮，黑夫立刻兴奋起来，他似乎能够看到当自己砍下对方的头颅时，整个部落为自己欢呼的场景，所有小子都将崇拜的看着他这个老大。

    “快！冲过去！！”

    他再也压制不住如此的冲动，用力一扇给自己驾车的小子的脑袋，庞大的战车立刻狂飙了起来，一路碾过路上所有的小子，直奔古克而去。

    “拦下他！！！！”

    格拉克迅速冲到古克和黑夫之间，并试图组织小子们用血肉之躯为古克屏障。

    “滚！”

    抬头望了望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大车，古克发出了低沉的吼声，格拉克疑惑的扭头看着他。

    “俺让你滚开！！这种孱货我能对付！”

    古克站了起来，左手死死握住矛柄，深吸口气，猛地一抽。

    “杀！！！！！！！！！！！！！！！！！！！！！！！！！！！”

    无法形容的痛苦席卷古克的全身，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连嘴里发出的嘶吼都带着颤音，但短矛还是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跟着短矛一起被带出来的，除了浓稠的血液，还有些许内脏的碎屑。

    “头！俺服你！”

    格拉克也被这一举动惊呆了，当他感觉到一种毁灭性的气息从古克身上散发出来时，双腿不由自主的从对方的视线范围中挪开，而那正是一路碾压过来的黑夫。

    “冲上去！冲上去！碾死他！！！！”

    黑夫高举着斧头，嘴里发出的疯狂咆哮，口水喷得一旁的小子满身都是，他已经快疯了，那个怪物竟然又站了起来！它为什么还能站起来？它身体里都是石头么？

    黑夫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能干掉它！就像被他干掉的那个血牙老大一样。

    古克一动不动，他依旧紧握着那根短矛，血已经把他的下半身完全染红，轻蔑的眼神让其他小子错以为他面对的不是轰隆而至的战车，而是一只骑着跳跳的屁精。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黑夫甚至能够看清古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和那对寒光闪烁的眼睛……

    咻~！

    “哇！！”

    黑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给他驾车的小子就惨叫着倒飞出去，他的胸膛深深的埋着根短矛，几乎透体而出。

    “啊啊啊！！俺踩死你这怪胎！！！”

    强烈的危机感让黑夫简直快要疯掉，他抬起鞭子猛烈抽打着拖车的史古格，脑海中交织着混乱的场面，死亡和胜利都让他不能自持。

    “哇啊啊啊啊！！”

    “Waaagh！！！！”

    两个部落的领袖在这一刻把一切压上了赌桌，古克没有躲闪，他反而朝对方发起了冲锋，双腿每一次迈出地上都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如那次杀戮鹰身女妖，古克在短暂的助跑后，猛地跃起，仿若翱翔的白色大鸟，重力一瞬间在他身上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射它！射它！滚开！！”

    点子哥在古克站起来的瞬间就强烈的意识到了不妙，他急得一蹦三跳，等小子们把弓弦重新拉紧够，他立刻推开那些家伙，亲自扶住大崩崩，对准即将起跳的古克。

    嘭的一声，大崩崩并没有射出短矛，反而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敲了一下，眨眼间就回归到了零件状态，点子哥更是被好几块大碎片崩得满脸是血，在他晕过去之前，眼里只有那高高跃起的白影……

    “他真的是欧克吗？”

    黑夫也傻眼了，他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在古克跃过史古格的上方，拳头即将亲吻他的大脸的那瞬间，他只有这么个简单的想法，甚至都没想起挥下高举的斧头。

    “哇！”

    下一刻，带血的牙齿和大斧一起腾飞，黑夫哀嚎着从车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古克慢慢走向了他，他有所感觉，挣扎着想要站起，可双耳深处巨大的轰鸣声让他失去了一切平衡感怎么也站不起来。

    “呣！咳咳！”

    忽然，黑夫感觉到一对黏糊糊手掌包裹住了自己的头，然后自己整个就被提了起来，他随即抓住对方的手腕想要分开，但那简直就像是铁铸的一样，任他怎么使劲都没用。

    “叫什么。”

    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里，黑夫蹬了蹬腿，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你这个杂碎！”

    “很好。”

    强烈的挤压感从头的两侧传来，黑夫意识到了什么，更猛烈的挣扎起来，他用力的锤着对方的手臂，双腿疯狂的上下踢踏想要重新落回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挤压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正在慢慢裂开的声音，温热的液体不断从眼角，鼻子和嘴里流出，他开始惨叫起来，但他的小子们没有来拯救他……

    啪！

    这是黑夫最后听到的声音，之后他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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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巫师

    Waaagh来的快去的也快，当黑夫无头的尸身落到地上那刻起，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尽管厮杀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最终所有欧克都会“打”成共识。尤其是当堡垒上飘扬的血牙部落旗帜被白手红旗所取代时，小子们间的厮杀会变成械斗，械斗会变成殴打，以至于大家都累得不能再动弹，这就是欧克社会的生态。

    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尽管血牙部落已经存在了很久，但小子们还是乐于接受一位更强大的老大，所有欧克都是如此，包括点子哥也一样，赢家通吃是欧克内战的准则。

    至于这次战争的损失，古克没有去计算，他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尽管当初和他一起冲锋的重装小子在战后只剩下两位数，但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死亡对于欧克而言简直是和吃饭、逗屁精一样普通，唯独当他找到大刀佬的尸体时，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些波动，也让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些奇怪的问题。

    死亡？死亡是什么样的呢？仅仅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不太愿意继续去想这些。

    所有欧克的尸体都被扔到了野外，任凭腐烂消解，它们的尸体很快就会无影无踪，有一部分会被各种生物吃掉，大部分则是很快就融入大地之中。唯独大刀佬例外，古克也许是为了平复自己内心那些奇怪的思绪，他将大刀佬的头切了下来，抹上史古格榨出的油脂（能防腐），插在了自己战旗的顶端，一如他生前守护着这面旗帜。

    很多小子和头目也希望在死后得到如此殊荣，但古克都拒绝了，于他而言，大刀佬是特殊的，就和大吼吼一样，也许以后他还会有一头史古格巨兽，但大吼吼就那一头。

    无可替代，古克第一次理解这样的意思，偶尔他也会想，对于大刀佬而言，自己也是不是不可替代的呢？对于其他小子而言，是不是呢？

    这次战斗让古克多了一些疑惑，甚至连喝酒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坐在黑夫之前坐的骨头宝座上，左手捧着着大大的头骨碗，目光在碗中游弋，脑子里徘徊着这样那样的事情，连独耳举过来一大块烤肉他都没注意到。

    “老大？老大？”

    独耳又畏惧的叫了两声，但古克还是没有回应，他有些委屈的瞥了一旁的格拉克一眼，打今天庆祝宴会开始，老大就有些不对头，但可没人敢提。

    “头！怎么又发呆！来来来！”

    一身血污的格拉克大大咧咧走到古克身边，然后手里的酒罐碰了碰对方的碗，古克这才醒过神来。

    “唔，喝！”

    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古克一口将碗里的酒全部灌进了喉咙里，然后一把抓过独耳举着的烤肉，开始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血牙堡垒终于消停了下来，小子们都打累了，血牙的小子们很自觉的换上了白手的标记，点子哥在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宣布效忠于古克的领导，在外面追了独耳几十条街的吐鲁克也带着大部分战车回到堡垒接受古克的领导（他一直要求和独耳“谈谈”）。古克也没法计算自己手底下的小子是多了还是少了，反正就这么着了，他让屁精们搬出酒肉，让小子们好好开心开心。

    “老大，你是俺见过最厉害的欧克，这才几天，伤口都好了！”

    点子哥也凑了上来，这家伙意外的还是个屁精德性的欧克，他的嘴里永远都是各种称赞，但古克腰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也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头！那些史古格能不能都给俺？”

    绿牙一直都在古克身边，但之前他没敢说话，直到感觉古克心情似乎好一些后，他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指的是血牙部落那些拉大车的史古格，大部分战车都毁掉了，但史古格却活下来不少，绿牙一开始是准备偷偷弄走的，但是被歪嘴发现后告诉了古克，于是古克用拳头教育了他什么叫“老大财产不可侵犯”。

    但他这次却是帮了大忙，他的史古格骑兵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之一，而且损失也不小，古克想了会，慢悠悠的说道：

    “好，给你……”

    “啊呀呀！俺就说老大有眼光！老大你放心，俺再给你弄个比大吼吼大十倍的！”

    绿牙刚高兴起来，古克就伸手扇了他的脑壳一下。。

    “俺还没说完呢开心个屁！一半！剩下那一半给独耳。”

    “老大万岁！”

    独耳高兴得从地上跳起来，蹦得老高，绿牙却满脸不甘的嘀咕起来。

    “给那黑怂蛋简直是浪费啦……”

    “滚蛋！少废话！”

    一脚把他踢开，古克笑了起来又喝了一碗，经过这么一闹，他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也少了很多，毕竟他终究是个欧克，而做欧克第一件事就是开心，第二件是就是什么都不在乎。

    生命短暂，欢乐相伴。

    就在古克和他的小子们大吃大喝之时，深夜的荒漠来了一群奇怪的人，他们穿着颜色各异的奇怪长袍，鬼祟的穿行于起伏的沙丘之间。

    “该死，我感觉好像有只蝎子钻进了我的靴子里！”

    走在队伍最后边，脸上戴着一个狼形面具的身影发出了恼怒的声音，身上那件赭红色长袍上挂着许多饰物，在摆动之间不断叮当作响，。

    “得了吧威尔，你还抱怨，我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是虱子……”

    在他前面一个高大些人影听到后也嘀咕了起来，他摘下白绿相间的圆形头巾，用力抖了抖，些许细碎的沙石从中掉落，虽然他脸上是一副鹿形的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显然光听声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我们已经在这鬼地方瞎转了整整十天！十天！为此我放弃了三个沙龙，两个研讨会，结果……天哪，我的艾丽莎夫人，我开始想她了。”

    “我觉得……你还是忘了那无情的婊子比较好，前些天我发现她又和史蒂夫混在了一起，你记得的，研习会上和你抬杠那个，鸦派的。”

    “什么！那个杂种！”

    “够了，你们两个，空大师有话要说。”

    倒数第三个带着乌鸦面具的纤细人影转过头，低声叱喝了一句，那声音非常的细腻婉转，配上那一身凸显身材的束腰黑色罩袍，足以让大部分雄性浮想联翩。

    “莲华，还有所有人，到前面来，噤声。”

    队伍最前端，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他带着一个狐形面具，身上是朴素的灰色长袍，声音苍老而嘶哑。但却让所有人都乖乖闭上了嘴，默默的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莲华，升入第三层心境，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

    “是。”

    众人隐蔽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下面，带着乌鸦面具的人盘膝坐到地上，双手交叉搭住两肩，微微垂下头，而另外一个带着猫形面具，同样身材纤细但更加骨感些的身影则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在人类升起第一簇火苗的那一刻，一种神秘的力量就不断围绕着这个新兴的种族，人类在漫长的文明中不断认识、理解了这种力量，那是来自于物质世界以外某种干涉，凭借人类的五感却无法体验到这种干涉。

    于是，一些人转而去挖掘更为神秘的精神世界，他们通过冥想和沉思探寻到了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的浩瀚之洋——哈南，一扇诡秘而危险的大门就此向人类敞开，而打开这扇门的人，就被称之为【巫师】。

    巫师作为早期文明的精神引领者，用他们神奇的力量庇佑了弱小的人类大，但哈南绝非任人随意索取的宝地，人类起初并不知晓哈南的危险性和其中潜伏的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滥用的力量最终引发了灾难……

    兽化病，一种让人扭曲沦为怪物的瘟疫，在人类的中古时代疯狂的蔓延开来，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类被扭曲或者死亡。巫师们更是首当其中，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再受控制，血肉的变异疯狂的折磨着他们，大量的巫师失去神智沦为饥渴的怪物。

    最终，这场灾难被凯蒙教会所终结，当人类最大的帝国凯尼亚将凯蒙教会奉为国教时，巫师的第二次灾难也再一次降临。凯蒙教会把巫师打入邪恶生物的阵营，疯狂的追捕者几乎翻遍了文明世界的每一块石头，巫师们只能在蛮荒之外苟延残喘，直到凯尼亚帝国一分为二。

    东凯尼亚帝国，也就是现在的本笃帝国，为了对抗咄咄逼人的蛮族，不得不再次借用巫师的力量。

    法尔纳克一世签署了博斯普鲁斯敕令，将巫师划分为了白巫师和黑巫师，白巫师们的身份从【邪恶生物】改为了【异教徒】，而异教徒在东凯尼亚帝国所要担心的仅仅只是更多的人头税，而这一举动也为日后东西凯蒙教会的大分裂埋下了伏笔。

    巫师们重新回到了文明社会，他们谨记着过去的教训，对于哈南的使用变得小心翼翼，戒律理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

    为了不重演悲剧，巫师们开始锻炼自己的内心，他们将人的意志分成五层，戒怒，除欲，识我，辨我，空行。

    经过历代巫师的完善，每一层心境所对应的力量不断调整，最终得到了比较安全的尺度。在此之后为了更细致的控制力量，巫师们又衍生出了六个的流派，分别是，鹿、鸦、猫、狼、狐、獾。

    每一个流派对应着不同的使用方式，鹿派擅长治愈和精神的引领，他们是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医生，也是巫师界主要的学院派。

    鸦派擅长预知和占卜，她们大多是女性，在哈南细碎的流霞中捕捉那不起眼的片段，她们是巫师中最神秘的，在传言中还有被称为【三眼】的强大存在，可以控制时间。

    猫派是变形、潜伏和伪装的大师，他们是巫师在蛮荒世界中赖以生存的依仗，也是让巫师能够从黑暗时代幸存下来的最大功臣。

    狼派则是现今巫师界仅存的两个实战派之一，他们是激进的进攻者，擅长使用火焰，寒冰和闪电对付敌人，但这也让他们成为了巫师中最不稳定的存在，血肉的变异至今也没有完全远离他们。

    狐派在很多不知情的人看来，都是些耍把戏的街头艺人，但了解巫师的都知道，人们看到都永远不会是真实，他们是幻术和精神干涉的大师，你能够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另一个实战派——獾派，稍微有点特殊，这是一个着重于肉体和精神双层修炼的流派，他们认为坚韧身体能够更好的抵抗哈南带来的影响，他们是充满韧性的防御大师，喜欢撑起屏障与敌人肉搏，巫师们大多对此表示鄙夷，但帝国陆军却一直是他们的坚定盟友，他们的健身术也是帝国陆军沿用了数百年的新兵基础课程之一。

    “空大师，没有。”

    过了一会，这名鸦派巫师抬起了头，她的声音有些空洞。

    “我就说，这附近连只鸟都看不到，那里会有什么危险。”

    狼派巫师靠着岩石，摆了摆手，接着指尖冒出一簇火苗，准备点燃嘴里叼着的香烟，但一旁的鹿派巫师立刻走了过来夺下了他嘴里的烟。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我们被一大群欧克追了两天两夜，就是因为你这天杀的烟鬼！”

    “是你要跑的，其实我们当时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你折腾了半天连一只屁精都没点着，如果不是我开了一枪，让我们猜猜谁的屁股会被欧克的斧头切下来，嗯？”

    “既然没有，那么我们已经到了。”

    狐派巫师空从地上站起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是三巫会高级理事，地位仅次于三位总理大巫。

    “空大师，协会为什么要来管这件事呢？”

    巫师们从岩石下走了出来，狼派巫师是出了名的好奇，这个问题他一路上问了十多次，但空都只是摇头没有回答，这次却不一样。

    “也确实该告诉你们……”

    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空大师那嘶哑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你们都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未来的重担需要你们承担，我们巫师古老的黑暗秘密，也是重担的一部分。”

    “是……兽化之灾吗？”

    鸦派巫师的声音又恢复了灵动，但她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巫师都微微叹了口气，千年前的劫难至今仍深深的影响着他们。

    “不，远比这要古老……你们对于神，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所有年轻的巫师都摸不着头脑，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猫派的巫师开口了，充满冷淡的女音。

    “凯蒙教会宣称他们唯一的神，但是他们依然相互仇杀。”

    “离着数千里之外，赫兰斯，黄沙之民依旧信奉着他们古老的神，金光之主阿顿……”

    众人在月下行走着，沐浴着银色的光辉，空大师微微仰视着天空，如唱诗人讲述着古老的民谣。

    “……魔日高悬，毒炽燃天，海枯石烂，万物衰亡，唯吾之神，怜悯众生，剑履俱奋，斩恶驱邪。”

    “这是？”

    “这是阿顿大神庙每到尊日节所念的祈词，已经数千年了。”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知道过去我们还没被叫做巫师之前，是被怎么称呼的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空大师叹息一声，蹲下身体，用手轻轻抹了抹地上的沙砾。

    “守秘者，这是我们古老的称呼。”

    随着他轻柔的动作，地上的沙砾如流水般开始往外涌，一块直径足足有三米的墨黑色大石从沙砾中浮现出来，岩石上布满了裂痕。

    “这是什么！！？”

    年轻的巫师都都围了上来，大胆的狼派巫师还用手摸了摸那石头，如果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立马就收回了手。

    “钥匙。”

    “什么钥匙？”

    “封印。”

    “封印……”

    鸦派巫师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空大师身边，低声道：

    “空大师，难道这个就是……”

    “是的，但现在已经。”

    摇摇头，空大师的语调有些沉痛，鸦派巫师转过头愣愣的看着那石头。

    “是什么人，要做这种事？”

    “空大师，然后呢？我们需要做什么。”

    围着石头转了一圈，鹿派巫师也没看出什么来，但是他的话空大师没有直接回答。

    “然后……没有然后了。”

    有些吃力的站起身，空大师身体突然晃了晃，吓得一旁的鸦巫师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年纪大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看了，一切都晚了。”

    “等等。”

    猫巫师好像发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然后伸出粉舌轻轻舔了一口，接着往石块的裂缝上抹了一下，只见原本白色的纸条慢慢开始转变成淡青色。

    “是……肮脏的奥术！”

    猫巫师惊叫一声，转向空大师，对方却只是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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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欧克之王

    宴饮了整整两天后，古克回到了黑石堡，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小子，他也没法去一个个认哪个是白手，哪个是血牙，反正现在都是他的小弟了，大家想要一起去新家转转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除了那些主动跟上来的小子外，古克主要是带上了那些技工小子，虽然大崩崩把他打得很惨，但古克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个好武器。点子哥是个有想法的家伙，只要他能做出有用的东西，古克不介意给他更多的资源，不过在哪之前他得先造两百个大崩崩，这是古克给他的任务。

    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堡垒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当然安分守己的小子是不存在的，除了古克的房间因为门口拴着五六只大跳跳没人敢进去，于是整个部落进行了一次高效的内部财产流动。

    当然，活着回来的小子是很跳脚的，但古克可懒得管那么多。他现在正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石床”上，左手捧着骨质的大碗，久违的住所让他无比轻松，那场大战之后好一段时候他都不会产生特别强烈的战斗欲望了。

    但麻烦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古克虽然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突如其来的陌生入侵者还是让他格外恼怒。

    “滚出来！”

    猛地站起身，古克将手里的碗往角落的阴影处一砸，抄起身边的巨剑就冲了过去。

    “古……克。”

    空碗叮咣一声落在地上，阴影之中飘出一阵低沉的呢喃，听起来有些蹩脚，甚至像是讽刺，这更让古克怒火中烧。

    “该死的粪虫！死！”

    古克在愤怒的驱动下连续挥击，他似乎切断了什么，但只是阴影，只是一块块破碎的影子。

    一道寒芒从阴影中跃出向他反击，他举剑格挡，尖牙般的利刃在剑身上留下一道道刻痕，并撕裂了剑刃的边缘。

    古克再一次挥击，什么都没用，阴影，还是阴影！

    “古克……”

    奇怪声音不断回响，古克再一次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影子，他高速向右转动着身体，双手紧握住那沉重的巨剑从侧面斩向那影子。

    剑尖掠过那影子带起一丝丝红线，而它也闪到古克的左边，略微弯曲的银色獠牙刺向古克的脖子。

    古克闪电般的提出一脚，可却落了个空，也逼退了那影子，他立刻欺身上前，巨剑由下至上挑起剑尖准备把对方一分为二。

    砰！

    突然一声清脆巨响让古克手上的剑歪向了一旁，他的手臂被什么打了一下，疼痛让他的愤怒更加无法抑制，他将巨剑舞得如一阵旋风般，地上、墙面都留下一道道刻痕，似乎完全不受手臂上伤口的影响。

    那影子被这旋风不断逼退，最终退到了阴影之外，直到那时古克才发现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生物。

    裹着一身黑色的布，戴着顶可笑的黑色帽子，矮小瘦弱，皮肤微微泛黄，嘴里也没有獠牙，唯独那双眼睛，比自己所看到的任何小子都要锐利，透漏出危险的气息。

    是的，危险，古克第一次因为某个存在而产生这种感觉。

    “古克！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生物开口了，尖细的嗓音让那欧克语显得十分蹩脚，他的腹部已经被血染红，古克虽然好奇，但不会轻易放过敢于冒犯自己的家伙。

    “是不是，俺说了算！”

    又是一剑劈出，那生物灵活得不可思议，往后一跳就躲开了这一击，他迅速拉开和古克的距离，接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伤口。

    “大意了……”

    喘了口气，那生物摘下了手套，轻轻吻了吻手背，上面画着纷繁的图案。

    “汝血肉与吾同在。”

    轻吟声中，那些图案迅速消退，而他腰上的伤口则对应着飞快愈合，不过眨几下眼的功夫就消失无踪，连块疤都没用。

    “死吧！”

    “等等！”

    见古克又缠了上来，那生物只得跑到墙边，从袖子里甩出一根钉索挂住穹顶，然后沿着墙边一路攀爬脱离了古克的攻击范围。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给你送来礼物的！”

    “你的头骨就是最好的礼物！”

    “不，我的头骨没有任何价值，但我头骨里面的东西可以让你得到很多！我从外面的世界来，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所见过和听过的事情！”

    古克放下了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血窟窿，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我能帮你取出来，子弹。”

    “子弹……那是什么。”

    “这个。”

    那生物从腰上取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似乎是金属和木头拼接而成，古克想象不出来那么一个巴掌大的玩意，是怎么伤到自己的。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人类，是世界种群数量最庞大的文明生物。”

    “人类？人类，你们有多少小子。”

    “小子？不，我们是双性繁殖，至于数量，十亿？二十忆？我不是很确定。”

    “每一个都像你这样吗。”

    在古克看来，既然小子们都差不多，那么人类也应该是差不多，但如果每个人类小子都和这个家伙一样，那么这可确实是一群很强大很强大的敌人，按照刚才交手的感觉来看，至少他一个打十个小子不成问题。

    “不，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各方面都是。”

    那生物很狡猾的没有直接回答古克的问题，他已经感觉到古克的敌意正在减弱，这次赌博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尊敬的古克酋长，这样挂着可有些累，我可以下来吗？”

    “滚下来吧，人类。”

    虽然古克的声音依然很不客气，但他确实没有宰掉这个人类的想法，至少目前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欧克以外会说话的生物，就这么杀掉的确可惜。

    “多谢，请原谅我之前的冒犯，我叫迪亚哥。”

    人类从穹顶上跳了下来，走到古克面前，从腰上拔出一柄匕首。

    “我可以帮你把子弹取出来，我还有些药。”

    “俺自己来，”

    接过匕首，古克将其刺进伤口，然后若无其事的把里面的异物挑了出来，捏在指尖。

    “就是这个玩意。”

    在古克打量着那圆锥形的铜质弹头时，那个人类，也就是秘卫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也在打量着古克。虽然他之前也一直在观察对方，但都是远距离的，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强大的战争老大，不可思议的欧克，还有……神秘的力量。”

    迪亚哥迅速给古克标注了全新的标签，他一眼就注意到古克手臂上的枪伤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愈合，简直就像是无限的重生之语。

    “你们似乎很会制造一些好用的东西。”

    古克将子弹收进腰上的口袋里，他盯着迪亚哥腰带上的标志，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见过，同样的？”

    迪亚哥也注意到了古克的目光，但他不敢确实是不是在自己来到之前还有秘卫“造访”过这里，他现在的行动是私下的，完全见不得光。

    “你是第一个活的。”

    “是嘛，那还真是荣幸。”

    得到了一个姑且算是放心的答案，迪亚哥脸上挂起虚假的笑容，他现在需要一步步获得这个白色欧克的信任，这并非一件易事。

    “人类，迪亚哥，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带着善意而来。”

    “这里没有善意，而且你的手上还握着剑。”

    “不错，但我另一支手是空的。”

    古克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畅快，他让草绳搬来了酒和烤肉，搭起了巨大的篝火。

    “你们说话都这么奇怪吗。”

    “因为我们的社交方式和你们不一样，拳头永远是最后的交涉办法。”

    欧克酿的酒迪亚哥并不是第一次喝，但那种味道和冲劲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消受，所幸他之前有吃过特制的解酒药，至少能保证他不会几口下去就晕倒。

    但他每次喝酒那稍微不自然的表情依然被古克捕捉到了。

    “听起来似乎很软弱。”

    “不，与软弱无关，我们的战争并不比你们的少，但如果能用更少的代价换取更大的利益，为什么不呢？”

    微笑着从翻转的肉排上割下一块烤的金黄的部分，迪亚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罐，扭了扭盖子，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洒到烤肉上，那香气让一旁转动烤肉的草绳不停的咽着口水。

    古克也注意到了那东西，他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似乎……还不错。

    “您也可以来一些，这是香料。”

    接过金属罐，古克嗅了嗅，然后往烤肉上用力抖了抖，看得一旁的迪亚哥直摇头。

    “唔…………很好。”

    这是古克第一次吃加了作料的烤肉，虽然之前他偶尔也会用史古格调味，但那和这些粉末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对味觉有着强烈刺激的东西，是让你吃了一口后立刻就产生再吃一口想法的神奇粉末。

    古克很喜欢，所以他把金属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迪亚哥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他早已知道会是如此，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精通历史，知道文明国度在过去是如何应对那些野蛮部落，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野蛮的部落至少能够沟通，而在古克出现之前，欧克族群里并没有这样的可能。

    “古克老大，你对你的部落怎么看？”

    筹码并不急于很快抛出，太过于容易得到的东西只会激起对方的贪欲，酿成更严重的后果，迪亚哥现在需要的是帮助这个新兴部落快速成长，并控制住这辆战车的方向，让它们去和需要的敌人碰撞。

    “那是俺们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虾米来说话。”

    古克不太明白这个人类想干什么，但他知道绝对没有躺在路边等着欧克来拣的猎物，如果有，那么一定是另一个猎手布下的陷进，他现在只需要从对方身上获取，至于付出？他从未考虑。

    “那我换个说法，古克老大，你认为这个世界有多大？”

    “不知道，不关心，俺想去哪去哪。”

    “那你可以看看这个。”

    说着，迪亚哥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在古克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这是险恶荒原，也就是你们的已知世界。”

    视线在绘制详细的地图上扫视，虽然上面只有线条和简单的图案，但古克心里却依然十分震惊，他看到地图上标注这一些岩石图案的地方，其中两个还画着手印。

    “这里是……”

    “是的，就是你的部落，在险恶荒原的中心位置。”

    古克又仔细看了看，他看到了十多个这样的图案，各式各样的部落标注填满了地图大大小小的角落。

    “这是我十年前绘制的，今年又增加了一些，我觉得古克老大你也许会需要它的。”

    接过迪亚哥递来的地图，古克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他本能的不愿意相信这个人类，但他带来的东西实在让他难以释怀，可以说他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晚被颠覆了。

    “险恶荒原正在沸腾，没有哪里是安全的，所有老大都在增加自己的力量，混乱的时代马上要到来，只有胜利者才能站到最后。”

    迪亚哥注视着古克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能够帮你，欧克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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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框架

    权力，一个非常独特的概念，它是个体组成团体时所必须的黏合剂，它能够将人类社会最尊贵的帝王和最卑微的乞丐串联在一起，但这两者之间不会存在任何直接的联系，这也是人类社会得以如此紧凑的原因所在，权力是一种复杂的方程式，而人类恰恰又是理解得最好的种族。

    迪亚哥花费了大半夜的时间让古克理解了什么是权力，并非是古克过于愚笨，而是他们这个种族天然的欢脱性和无序性，决定了他们很难去理解一个组织严密的社会形态，古克的能够基本理解已经是大大超出了迪亚哥的预想，他原本因为自己至少得和对方说上三天三夜才行。

    欧克团体之中没有权力吗？当然不是。

    正如之前所说，古克可以命令任何一个小子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他得找到那个小子，然后亲自或者指派某个信得过的家伙去告知对方，而且对方还有可能会拒绝。哪怕是他掀起一次Waaagh，小子们参与与否决定权依然在它们自己，广义上说所有欧克都是“士兵”，因为它们都可以作战，但狭义来看，大部分欧克又都不是“士兵”，因为它们作战更多的是基于自身的冲动、热情甚至于无聊，它们的脑子里天然没有命令和指挥的概念，更像是“志愿者”。

    迪亚哥很明确的告诉古克，如果他想要征服广阔的世界，那么就必然要走上权力之路。因为他是后来者，他目前的力量是弱小的，所有欧克部落都在膨胀，如果还是像过去那样，那么他将和对抗血牙部落一样，去进行充满风险的以少打多。。而这一次他能胜利只是因为血牙很弱——它们看似数量更多，但是因为奇怪的偏见，导致部落里缺乏神经小子这样关键的欧克。

    但是其他部落可就未必了，尤其是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争老大，它们都是狡猾而残暴的混蛋。

    古克唯一的出路就是增加自己的“士兵”，暴徒固然可怕，但是有组织的暴徒会更加无坚不摧！

    “格拉克，龅牙，你们俩各自去找1000个能打的，做你们的小弟，记着！要顶顶狠，顶顶硬的！武器和甲我会给你们。”

    被火炬照的十分敞亮的大厅里，古克当着在场所有头目面宣布了一个命令，这让格拉克和龅牙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明白古克这是想要做什么。

    “头！俺不想有什么小弟，光是那些屁精和铁就够让俺闹心的啦！”

    “俺只想砍人！”

    于是和往常一样，他们开始嚷嚷起来，连带着其他头目也变得吵吵闹闹，场面顿时有点失控，当然这在往日其实很正常，但今天可不一样。

    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欧克都闭上了嘴，并把目光转向了古克和他身后那个奇怪的玩意，那玩意手里还握着个更奇怪的铁家伙，声音就是从那家伙里冒出的。

    “少废话！让你们做你们就做！炉子那边就交给点子佬和独耳，龅牙你就不要去管了！格拉克你既然喜欢打架那就多找些和你一样的，保管天天打个够！”

    在古克逼视之下，两个欧克只能无奈的接受，但他们嘴里的话可没停下。

    “那虾米是什么玩意，老大昨晚之后就怪怪的。”

    “俺寻思……那怕不是个新的史古格。”

    “搞不好还真可能，一会找绿牙叨叨。”

    不再理会两个家伙的奇谈怪论，古克又下达了第二个命令，这也是迪亚哥为白手部落量身打造的“框架”。

    “从今天开始，所有小子，包括你们！都要进行筛选。”

    “头！筛选是啥虾米！”

    古克皱着眉想了一会，之前记住的话他这会又忘记了，他想回头问问那个人类，但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似乎不太好，所幸他不愧是“欧克中最聪明的”（迪亚哥语），立即就找到了替代词。

    “就是……小混操！”

    “小……混操？”

    头目们面面相觑，混操他们是知道的，哪怕此时此地，就在他们脚底下的洞窟里，小子们指不定就在进行这个活动，欧克们由于容易无聊的天性所以往往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互殴，再演变为群殴，这个就是大混操。

    “听俺说完！从今天起，每50个小子可以选出1个军士，军士分上士和下士，下士自己选对手，打赢了就可以变成上士！上士不带小子，只跟着护卫混！100个上士选出1个护卫，规则一样，分上卫下卫，自己选人，打赢了当上卫！一样不带小子！20个上卫选一个头，按照头盔来分，黄头盔带上卫，灰头盔跟着俺！灰头盔立功了或者跟着俺的时间够长，那就是白头盔！白头盔可以自由进出我的屋子，装备和武器俺保证是最好的！而且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只有军士，护卫，黄头盔、灰头盔和白头盔可以进出！还有，下士上士，下卫上卫也都特制的头盔来区分！听明白了吗！”

    ……静

    …………很静

    ……………………非常的静

    一片死寂，头目们都张嘴瞪着古克，谁也没有开口，大概他们的大脑已经死机了，毕竟这么大量的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吃力。

    古克扭头对迪亚哥微微颔首，对方立刻拿出一块厚厚帆布（原本是他的帐篷），用力抖了抖，接着两记精准的飞刀将布稳稳钉在了墙壁上，一旁的屁精赶忙举着火把凑到帆布下，将上面描绘的图案照亮。

    “听不懂的就看！如果看都看不懂的蠢货，俺寻思也只能去和史古格打交道了！绿牙那正缺一些扫大粪的。”

    这话一出来，好几个刚要开口的头目立刻闭上了嘴，不过那上面的画确实是非常易懂的，就是用不同颜色的圆点和线条大致构建了一个树状图。

    不得不说，迪亚哥的确是很有经验的秘卫，不说险恶荒原大部分部落他都去过这点，就光是和很多战争老大谈笑风生，十分了解懂得欧克这一套，就完爆99%的人类学者。这套框架的核心只有一点，那就是“控制”，根据古克的话和迪亚哥自身的理解，他大致摸清了欧克那粗糙的权利构架和头目出现的机制。

    一群欧克里面必然会出现一个最强者作为老大或者头目，这种强不是人类社会的“财富”或者“地位”，而是最直接的暴力，虽然人类社会也需要通过暴力，但那种“暴力”往往需要通过财富和地位来转化，只有连黑帮都看不上的混混才是采取这种直接暴力的选举方式，而这种方式又是最难以直接干预的。

    这样的结果就是，时每刻都会有一群古克连见也没见过的头目冒出来，他们虽然公认古克的老大，但那只是基于某种迪亚哥难以理解的群体意识，这也导致古克有一大拨看得见却永远指挥不上的手下，迪亚哥的措施正是要将所有欧克全部纳入一个体系里。

    通过一层层的暴力选举，把整个部落最强的小子一级级的筛出来，这样古克身边就永远都有一群强大的直属小子，通过特殊的地位和奖励强化这些小子的荣誉感和忠诚感，这样就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出现一个足以挑战古克的强大头目。

    另外就是上下阶的关系，欧克都是头目带小子，老大带头目这样最直接的分级统辖，但这样一来老大可以直接指挥的数量非常的有限，迪亚哥将一个层级分为上下阶的理由就是在此，下阶直接向古克负责，接受他的领导，上阶接受上一级的领导，而上级却无法直接指挥下级的下阶，这样平行的指挥系统保证了古克在战场上能够对属下的动向有最直接的了解。

    当然，这样的缺点也不是没有，因为古克终究是一个人，他不可能指挥得了所有哪怕只是“护卫”这一级的小子，但是权力既然已经划分好，那么就自然有了可以转移的能力，他能够临时给予某些亲信以指挥权，将一百个或者两百个下卫交给他。

    这是一套在欧克看来十分复杂的系统，需要一定是时间来习惯，而且要保证系统的顺畅也需要借助外力，比如说旗帜和徽章之类的，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但古克依然决心要推行，他胸中的野心之火和战争欲正在熊熊燃烧，他是最强大的欧克，怎么可以缩在一个小小的石头里！？这个世界如此广阔，有无数敌人等着他去征服和践踏。虽然迪亚哥没有和他说关于险恶荒原之外的事情，也没有提及人类国度的位置，但古克不是白痴，他能够察觉到迪亚哥那可怜的怯懦，但现在他还需要这个可怜的家伙……

    “这个！成了白头之后，就可以戴！”

    话未落音，俩个屁精就屁颠屁精的抬着一个巨大的头盔来到古克面前，这是一个生铁铸成的头盔，有可以活动的面罩，头盔两端是一对长长的白色大角，这东西看得下面的头目们眼睛发直，因为这实在……

    太拉风了！

    因为头盔造起来很麻烦，所以有头盔的欧克其实不多，突然出现个这么浮夸的家伙，所有头目都恨不得立刻抢过来摁自己脑袋上，然后出去炫耀一番，

    而且从实用的角度考虑，欧克这个生命力强悍的种族，只要不是爆头或者把心脏给打烂，基本上就不会死，伤也会很快愈合，断肢再生也是家常便饭，对于欧克而言只有死和活，受伤只是暂时活得难受点罢了，所以一个可以保护要害的东西任何欧克都不会拒绝。

    “还有这个。”

    迪亚哥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红色的破布，上面印着个白色的欧克图腾，一个狞笑的大脸。

    “老大!俺有件事！”

    一个头目突然站了出来。

    “说，俺听着。”

    “俺们也要从……呃？”

    那头目说了一半，又好像忘记了自己要问的问题，摸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死党，那家伙翻了个白眼，只能自己站了出来。

    “老大！俺们也要从头开始选吗！”

    “不！你们是头，但只是黄头！”

    说着，古克朝右边勾了勾上，又是两个屁精气喘吁吁的扛着一个铁盔走了过来，这个头盔形制和之前那个一样，唯独两个大白角变成了一根朝上弯曲的黄色独角。

    “拿着！”

    言罢，古克将头盔往人群里一扔，那些头目立刻嚎叫着争抢起来。

    “头！那俺呢！”

    一旁的格拉克的大嗓门也叫了起来，古克直接将一根腿骨拍在了他的脸上，压低声音说道：

    “你叫个屁！俺有更好的给你！不过得等一会。”

    “噢。”

    安抚住了这个大嘴巴，古克用力拍了拍手，示意所有欧克安静之后，开始了最后一步的安排。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把这事扩散出去，三十天后第一次筛选开始！还有血牙堡那边也是一样！你们可能会不理解，但是俺得说，这附近还有很多部落，俺们不去打他们，他们就要来打俺们！所有俺们要做那顶顶强的！揍趴所有软蛋！！！”

    “揍他们！！！！！！”

    如此直接粗暴的动员口号还真是让迪亚哥有些惊诧，让他对这些好战生物的行为模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但愿……我没有做错。”

    藏在阴影中，迪亚哥的目光锐利得像是剃刀般，不停的在古克的后背游弋。

    这样一个锐敏而智慧的欧克，如果让他做大，后果会不会更加的严重？自己会不会就此铸下大错？如此的问题反复在他内心翻滚，但他已经没了更多的选择。

    十天前阿斯旺要塞传来讯息，已经有小股的欧克侦查兵开始出现在要塞外，它们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些有组织有纪律的潜伏小编队，它们常常乘着夜色在防线的各个节点活动，似乎打算摸清人类的防御部署。

    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但是帝国军务部驳回了所有的支援请求，西部行省的暴乱正愈演愈烈，东边的台赫努人又掀起了一次独立叛乱，帝国已经抽不出更多的部队。优素福正在动员阿克苏姆的后备民兵，但那也需要时间，而且民兵也需要训练，不然他们很多人根本没办法待在战场上。

    时间，一切都在赶时间，如果能拖到帝国平定台赫努人叛乱，那么人数达三十万的部队就可以赶来支援。

    如此，才有了迪亚哥十分行险的以欧克制欧克的计划。

    “人类，那些东西多久能到。”

    待所有头目都散去后，古克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迪亚哥从沉思中回到现实，走到古克身边，想了片刻，弯腰附耳低语道：

    “我已经安排了，大概十天，第一批钢铁就能到，10吨，不过只能送到荒原边界。”

    “好！十天之后，俺和你亲自去拿！”

    古克开心的笑了起来，他身后的迪亚哥脸上也露出的笑容，慢慢退进了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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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突发情况

    “迪亚哥，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优素福很少这样称呼这个神秘的男人，但今天他却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疑虑，在他的身后，一摞摞的钢块正从机车上被卸下，然后被整齐的码放好装进四轮马车里。

    “我明白，现在我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白色的蒸汽在两人之间扰动着，迪亚哥脸色沉峻，声音无比的坚定。

    “或者换个说法，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优素福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朝车站外面走去，脸色依旧十分憔悴且担忧，脚步有些沉重。

    “我刚得到消息，劳伦斯在沙霍曼达遭受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挫败，似乎有人在暗中帮助台赫努人，那场战争，恐怕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身后传来的噩耗让优素福脚步一晃，差点摔倒在地，所幸迪亚哥已经先一步冲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我主凯蒙，为何要如此鞭笞我们……”

    年过半百的老人双手捂住脸，发出了痛苦的声音，迪亚哥之前也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对方这个噩耗，毕竟劳伦斯的军团是他唯一的指望，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残忍的决定，毕竟虚假的希望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空想，他们现在必须直面现实，哪怕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已经和三巫会联络过了，他们也十分关注这边的情况，很快会有一支超过一百名巫师组成的志愿团来到要塞。”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安慰，但总归是个好消息，优素福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抱歉，身为一个指挥官，我没法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怯懦。”

    “不，每个人的勇气都是有极限的，而且还是在面对那些可憎怪物的时候。”

    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是那么沮丧，优素福又重新回到了指挥官的角色上，他们两人穿过车站一路来到要塞的另一个隐秘的出口，那里正有一群士兵整装待发，他们都是优素福的直属卫队。

    “十天前，老康纳死了。”

    “是……那个游骑兵吗？”

    迪亚哥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最终他的记忆定格在了一个角装水袋上。

    “是的。”

    优素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陈旧的星形徽章，上面镌刻着一匹四蹄踏风的骏马，这是帝国游骑兵的统一标志。

    “他是要塞里资历最老最棒的游骑兵，他的小伙子们都叫他‘老爹’，十天前他们在追踪一群欧克时遭到了埋伏，那些野兽躲藏在沙丘下，用某些东西掩盖了气味，老康纳独自引开了欧克的骑兵和怪兽，等小伙子们再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剑插在一个欧克的头上，自己只剩下一些残骸……和这个。”

    接住优素福递来的徽章，迪亚哥能够清楚的闻到上面的味道，那些血的味道。

    “记住，迪亚哥，我们从来不畏惧牺牲，那正是我们的价值所在。”

    “我会的。”

    将徽章揣进口袋里，迪亚哥将头转向了来时的方向，一辆辆装载好货物的马车正在朝这里走来，他将要和这些士兵一起，把物资运到险恶荒原的边缘某处。

    要塞的秘门静悄悄的打开，士兵们护送着马车整齐的走出要塞，这是很多人第一次如此靠近那传说中的恶梦之地，只有在酒馆里听游骑兵们吹牛的时候才能听到的地方，如今却要亲自踏上，很多士兵脸上都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三巫会那边你记得安排住所，有消息我会随时联络你。”

    翻身跨上一匹战马，迪亚哥交待完刚要出发，一旁的优素福却又突然按住了他的缰绳。

    “迪亚哥，我还是要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去武装一个欧克？假如那个叫古克的家伙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狡猾和强大，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变成一个更加恐怖的威胁？”

    “看看吧，优素福。”

    迪亚哥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手遥指着整个要塞。

    “你现在有什么呢？一堆石头垒起来的栅栏？一小撮还拿着老式步枪的士兵？还是你的大炮？在上百万欧克面前，什么也不是！你以为一百万欧克等于一百万暴动的市民？记着，它们都是怪物，我们的子弹只能在它们身上弄出一个不疼不痒的洞，仅此而已……你难度指望那些民兵？我并非有意看不起任何人，但是他们在见到那些怪物的第一刻起，我认为他们就再也没有勇气回到战场。”

    优素福没法反驳，只能松开了缰绳，但他却并非没有自己的看法。

    “但那些欧克都是一些没有纪律散漫的生物，只要我们给予他们一次迎头痛击，他们就会夹着尾巴逃跑。”

    “也许，但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的要塞能够坚持几次？他们的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另外他们也绝非蠢笨的野兽，他们会从失败中学习。”

    “你的确很了解它们……”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进迪亚哥的马鞍间，优素福却开始为自己这个老友担心起来。

    “……但你难道要成为下一个塞留斯吗？”

    塞留西斯，帝国著名的传奇英雄，被称为“最后的凯尼亚人”。

    帝国早期曾经面临北方蛮族严重的威胁，塞留西斯正是在那时出生于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个边境总督，为了和周围的蛮族周旋应对，塞留西斯的父亲将自己最小的儿子送给了当时最强的蛮族首领作为人质，塞留西斯的青年时光就是在蛮族之中度过，在那里他学会了生存、战争和阴谋，也对各个蛮族了如指掌。

    之后他借助自己蛮族好友——蛮族大首领的儿子的帮助回到了帝国，并担任要职，并凭借战功一步步爬到了帝国最显赫的位置，而当时他的蛮族好友也已经继承了首领的位置，正展开一场浩大的征服，并把矛头指向了帝国。

    最终，在一场史诗般的宿命决战中，塞留西斯凭借着自身和谋略和其他蛮族的帮助击败了自己的好友，终结了他的的征服之梦。

    但成为帝国英雄的塞留西斯，下场并不好，皇帝的猜忌和众多的流言让他先是失去权力，最终也失去了生命。

    这是一个有些恶意的比喻，但对于此时的迪亚哥而言，却又那么相似。

    “我从不去想这些事情，如果计较太多，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帝国现在计较的人已经够多了的。”

    言毕，他便一路绝尘而去，留下身后一脸惋惜的优素福。

    “但愿吧……”

    在另一边，古克早在九天前就领着上千号精悍的小弟出发了，虽然迪亚哥给他指明了方向，但是要在没有太多标识物的茫茫荒漠中找到一个具体地点，并非易事。而且关键的是那地方并不近，古克昼夜兼程不眠不休，每天急行近80公里的路程，也幸亏他们是欧克，有着足够的体力来支撑这种极端强度的行军。

    至于这么迫切的原因，一方面是古克非常需要一批听说非常坚固耐用的金属，另有一方面要运输那批金属必须要经过一个大部落的领地范围，古克并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老大！应该是往前面。”

    特鲁夫骑着史古格一蹦一跳的来的古克身边，这次古克还专门带上了他和他的小弟们，并把迪亚哥留下的地图也交给了他，让他来带队，结果还算不错，除了中间不小心绕了点弯路。

    “很好！赶紧加速！可不能让俺们的人类朋友等急了！”

    身后的小子们用一声哄笑回答了古克的话，连带着驾驭大车的屁精们也笑了起来，古克这次把血牙部落那些剩下的一部分大车带上了，足足有近百辆，因为他不知道10吨是个什么数量，万一很多那就麻烦了。

    “头！俺得说，那个人类看起来看起来跟‘红脸’一样坏，他之前老是围着俺那转，前些天丢的那个臭臭史古格大概就是他偷的！”

    绿牙从后面凑了上来，他口中的‘红脸’指的是格拉克，因为他不喜欢清理身上的血污，导致脸上身上都是凝固的血块和血斑，所以有了这个外号。

    “俺寻思难怪点子佬身上那么臭……原来是从你那拿了什么玩意。”

    “嗯！”

    绿牙大大的眼睛里一下喷出火来，他骑着史古格转身就要回头，但古克立刻往他脑壳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急什么！回去再揍他！先把重要的事办了。”

    绿牙这边的事刚完，驾着战车的吐鲁克又有了新的问题，他是一个喜欢速度的家伙，过去那曾经笨重的大车已经被改成了单人驾驭的轻车，史古格也改成了两匹，速度比原先快了很多，最近黑石堡兴起的暴力赛车就是由他和几个同样爱好的家伙兴起的。

    “头，这几天走得太急了，小子们也累得不行，史古格也要喘口气，如果后面发生什么情况，大家伙都没力气就糟糕了。”

    在赛车以外的时间，吐鲁克其实算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也许是因为经常和技师小子们打交道的原因，他的脑子里存在着很多欧克所欠缺的基本逻辑。

    “唔……”

    古克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日头正盛，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迪亚哥和他约定的是最迟第十天傍晚。

    “好！所有的都歇一会！”

    小子们一听这话瞬间就全部躺在了地上，绿牙也从史古格身上下来，开始安排屁精们给史古格喂吃，特鲁夫和他的小弟们围成一圈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吐鲁克则从车上拎出一袋酒扔给了古克。

    “头，那些人类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俺也不清楚，但肯定是从外面。”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燥的喉咙，古克感觉身上的疲劳减去了不少。

    “俺寻思，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俺们也不是。”

    几口将袋子里的酒喝光，古克将其重新扔回给了吐鲁克。

    “他想要做什么俺不知道，但俺只需要做俺想做的，等俺小子够多了，俺们就把周围那些蠢货全部打垮！老大有俺一个就够了，到那个时候……”

    说着，古克往后一仰，直接就在史古格巨兽后背上睡了起来，那巨兽也十分乖巧的往地上一趴。

    一大群欧克就这样睡了起来，只有特鲁夫和他的小弟们依然精力旺盛的在站岗，直到……

    砰砰砰~！

    忽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些耳熟，古克的耳朵微微颤了颤，但他的意识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现在他正在那个朦胧世界中和一些奇怪的家伙在交流，虽然他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老大！有情况！”

    感觉身边有人推了推自己，古克终于苏醒了过来，他迅速直起腰，大吼一声：

    “蠢货们！别睡了！”

    一下子所有小子都像是屁股被扎了一刀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还纷纷拿出了武器，四处张望。

    “老大，咋啦！”

    “有动静！”

    古克也听到了远处轻微的声响，他记得，那是迪亚哥手上那种叫做枪的东西发出的声音，而来源正是他们要汇合的方向！

    “不好！俺们的东西要出事！都给我赶紧走！快！！！”

    话没说完，古克就率先骑着的史古格巨兽朝着那地方奔去，其他小子也纷纷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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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眼部落

    小心翼翼的穿过帝国的控制线，当车队真正踏上险恶荒原那干燥的大地上时，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迪亚哥作为领路人，对于这条路线还是很熟悉的，但他选择这个路线并不仅仅是因为熟悉。

    这次优素福拨给他五百名士兵，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实战的老兵，也是能够把嘴管得很严的人。

    刺刀在烈日下闪亮，汗水很快就打湿了所有人的背，但没有人敢放松，他们已经进入了野兽的国度，也许已经有很多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注意到了他们，

    所有马匹从进入荒原开始就显得十分不安，骑手们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但任务高于一切，他们必须执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一直走到日头稍微有些偏西，队伍终于来到了指定的地点，一处由风化岩构成的石林。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把马也带走吧，我在这里等。”

    迪亚哥望了一眼天空，离最后的时限还有一段时间，按照欧克们散漫的性子，估计不会那么准时，所以他转身对负责的军官打了招呼，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先生，将军命令我们保护您和这些东西，直到那些家伙出现！”

    但那名军官拒绝离开，而是死板的坚持命令，迪亚哥也没再继续，因为他知道这些低级军官一旦倔起来可没人能撼动。

    安排好站岗放哨的士兵后，军官们命令士兵们可以休息一下，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表情不安的开始讨论起这次任务，虽然军官们没有直说，但他们还是能够猜出来，将这些东西运到这个地方，来接收的显然不会是人类。

    一次与欧克进行的交易？士兵们散步着各种不靠谱的流言，而军官们对此视而不见，因为他们也充满的疑惑，但帝国陆军大学的第一课——服从，让他们没有对上级的命令过多询问。

    “他是一个秘卫，我从前也见过一个，那人把我家乡的市长给处决了。”

    “这是不是帝国高层的某些计划？陆军部那些人一向喜欢奇怪的空想，他们如果能给我们更换新的装备我觉得会比这要很多。”

    “我觉得把欠下的退伍金和处理掉过期的补给品更重要一些。”

    “小声点，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靠在岩石上的迪亚哥任何一句话都不会漏过，这是他的职业本能，尽管他一言不发，但已经对阿斯旺要塞守军的心理有了更深的了解，帝国长时间的不重视已经让士兵和军官们充满怨气，优素福的确不容易。

    时间在窃窃私语中悄然流逝，迪亚哥微闭着双眼靠着一块岩石，他虽然不是巫师，但他有自己的办法能够拥有某些类似于巫师的能力，比如说，感知。

    “来了！”

    睁开眼，迪亚哥拔出腰上的暗灰色手枪——浩劫，并大声说道：

    “所有人！敌袭！”

    “敌袭！”

    站在最高处的哨兵也跟着叫了起来，同时远处也响起了恐怖的吼叫，一大股烟尘正在朝着他们迅速逼来。

    “敌袭！赶快列队！列队！！！”

    军官们挥动着指挥刀，将士兵们赶出石林，然后拉成两排，虽然是突然的袭击，但士兵们没有太慌乱，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遇到这事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本身就已经是在敌人的区域内。

    Waaagh！！！！！！

    欧克特有的战吼声响起，一群群身着简陋护具，挥舞着粗糙的武器，骑着格式怪兽的绿皮们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他们数量只有两三百，但毫无畏惧，眼中只有嗜血的战斗欲。

    “装弹！”

    士兵们把纸质定装弹药咬破，将火药连同子弹一起放入枪口，用通条压实，将火帽按紧，一切都非常熟练和顺利，没有人过于紧张。

    “二排瞄准！”

    前排的士兵半蹲下来，后面的士兵抬起了手中的枪，欧克们越来越近，吼声震得许多人耳膜生疼，汗水从额头滴落打在枪身上，军官们咽了咽口水，但没有急于开伙。

    “所有人！不要动！”

    更近了，迪亚哥也举起来自己的手枪，对准了一个欧克。

    “开火！”

    指挥刀猛地落下，士兵们扣下了扳机，在连绵的爆响声中，一股股青烟笼罩在了队伍前方，同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欧克纷纷往后一仰摔到在地面上。

    “一排！放！”

    前排士兵站起来，又是一次齐射，欧克密集的队伍如同被梳子刷过一样，瞬间又少了四分之一，而失去主人的史古格又纷纷乱窜把后面上来的欧克搅得手忙脚乱。

    “所有人！瞄准！”

    这次两排士兵一起举起了手中的枪，剩下的欧克依然悍不畏死的往前冲着，甚至那些摔落到地上欧克也大多没有死去，纷纷重新爬了起来，嘶吼着继续冲锋。

    “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欧克身上瞬间就爆出了一团血雾，至少十多枚子弹打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的一个眼珠也被打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从史古格身上“撞”了下来。

    炙热的枪弹再一次扫过欧克的队伍，但是效果比之前要差一些很多，欧克只是被打了个踉跄，并没有倒地。

    “装弹！快！”

    军官一边催促着，一边用转轮手枪射击，欧克的队伍在遭受了两轮打击之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冲击力，因为人类占据的是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了摸到人类面前的可能，实际上这几轮排枪虽然看着很凶，可真正打死的欧克没有几个。

    咚咚咚~！

    突然，天边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鼓声，正在冲锋的欧克们听到这声音立刻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连那些爬起来的伤员也一样，最终遗留下数十具尸体。

    “他们撤退了！”

    “不。”

    将最后一枚子弹精准的送进一个欧克的后脑勺，迪亚哥开始迅速往枪膛的转轮里装弹，他很清楚这绝非是撤退。

    “这只是火力侦察。”

    “火力侦察？那些野兽也知道这个？”

    面对军官不可思议的表情，迪亚哥轻轻一甩手，让转轮重新回到枪身里，然后轻轻压下枪机，声音坚硬得如同一块铁。

    “他们绝非野兽，尤其是在战争方面。”

    “快看！”

    一个士兵猛地尖叫起来，军官转头一看，只见远处那绵延的沙丘上，慢慢浮现出一条绿线。

    “神圣的凯蒙啊……”

    军官彻底吓傻了，嘴里呢喃着祈祷，士兵们也变得紧张起来，一些人开始祈祷，一些人则四处张望，这将是一场绝望的战斗，因为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促，那条绿线慢慢铺展开来变成一块绿色的破布，欧克们迈着沉重的步子发出狂暴的吼声。队伍之中是一辆巨大的战车，上面放置一面大鼓，一个披着拼凑铁皮的健壮欧克正在疯狂的敲击着那面鼓，战车的上方还高高飘扬着一面绿色的旗帜，画着一只红色的眼睛。

    “红眼部落……”

    迪亚哥对这面旗帜自然不陌生，这是险恶荒野北部最大的部落之一，规模堪比十个白手部落，他们的战争老大是‘碎铁’阿古格，一个残暴狡猾的大家伙，不过这次来的欧克“不多”，也就万把号，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小头目。

    “之前我就说过，让你们回去，现在已经走不掉了，战斗吧，为了活下去。”

    军官听到这具冷冰冰的话，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没错，但他还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发作，而是朝士兵大吼道：

    “别愣了！准备好！还想活着回去的话，所有人就给我打起精神！”

    Waaagh！！！！！！！！！！！！！

    欧克们呐喊了起来，步伐开始加速，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一小撮人类席卷而来。

    “也该来了吧。”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西斜，迪亚哥的心中也在默默的祈祷，他并不希望这些士兵就这么死去，他们活着对于帝国更重要。

    “准备！”

    第一拨冲得快的欧克已经逼近了，军官再次举起了指挥刀，他的眼中写着决然，还带着一丝绝望。

    “开火！”

    两排齐射将一队欧克全部扫倒，但很快大部分倒地的欧克又重新站了起来。

    “装弹！”

    欧克越来越近，一些士兵的手开始颤抖，队伍的射速开始下降，当他们需要用到刺刀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都将要死去。

    迪亚哥有些后悔，如果他当时多坚持一句，也许这些士兵就不用死在这里……

    Waaagh！！！！！！！！！！！！！！！！！！！！！

    一声愤怒的咆哮响彻天际，迪亚哥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他终于来了。

    “谁敢抢俺的东西！！！！！！！！！”

    从战场的左侧，以古克为首的上千名小子如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了红眼部落队伍的中央，一时间那些血眼部落的小子都被打懵了，完全不知道这些突然冲出来的欧克是从哪来，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哈哈！来啊！慢吞吞的蠢货们！”

    吐鲁克驾驶着他那狂暴的战车在队伍的边缘游荡，利用车轮那高速旋转的刀刃压迫那些小子的活动空间，而绿牙则带领着他的小子们利用机动优势不断分割红眼部落的队伍，上万欧克的大部分就被这少少的小子打得乱七八糟。

    “哈哈！迪亚哥，这就是你的同类？”

    古克没有和那些欧克继续纠缠，而是骑着巨兽一路来到的人类队伍这边，那些紧张的士兵纷纷举枪对着他，迪亚哥立刻站了出来示意不要开火。

    “是的，为了给你运送这些东西，我可废了老大的劲。”

    “快让俺看看！”

    从巨兽上跳下来，古克无视那些士兵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和迪亚哥一起走到马车边上，那些运输的马匹在古克接近时纷纷不安的躁动起来，让骑士一阵忙活。

    “看。”

    随着迪亚哥一掀帆布，一块块银灰色的钢块出现在古克的眼中，他拿起一块掂了掂，然后举起自己的武器狠狠一削。

    叮！

    那熟铁打造的剑应声而断，古克满意的点了点头，周围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们不敢想象什么样的怪物可以一击斩断手臂一样厚的巨剑。

    “很好！非常的好！俺喜欢这铁块！”

    “是钢，专门用来制造武器的钢，其实如果不是时间太紧，我完全可以帮你制造一批武器，一定比你们做的好。”

    迪亚哥操着浑厚的嗓音说着欧克语，一旁的军官则好奇的打量着他和古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色的欧克，看起来和其他欧克很不一样，嘴没那么大，也没有突出的獠牙，身体比例更接近人类，唯一相同的就是那野蛮的气息和个头。

    “俺们知道俺们需要什么样的武器，那些家伙是哪来的。”

    古克所指的自然是红眼部落，迪亚哥装模作样的思考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答道：

    “应该是……不小心被发现的吧，他们是红眼部落。”

    “红眼。”

    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古克想起了迪亚哥之前和自己说过的几个超级部落，其中一个就是红眼。

    “俺想起来了，那个叫什么……碎铁的家伙。”

    “这次不是他，应该只是个小头目。”

    “不管他！既然刚动我的东西，那就得给他好看！”

    说着，古克就要转身回去再战，迪亚哥连忙叫住了他。

    “等等，你的武器不是毁了吗，我之前叫人帮你简单弄了一把，也许你会喜欢。”

    迪亚哥笑着，从掀开另一辆马车后面的帆布，然后吃力的用双手从车上拖下来一个庞然大物，古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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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龙牙

    自打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古克从来没有产生过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以愤怒、冷漠和蔑视对待所看到的一切，但当这可怕的凶器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喜悦。

    “这件东西我很早就给你准备了，虽然并非出自什么名匠之手，但却是我们文明最高的技术结晶。”

    如果放在人类社会，很难说这是一把武器，外形虽然是弯刀的形制，但从刃尖到握柄，有近两米长，刀背最厚处足足有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厚，雪亮的刃面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一道道细密的波痕，黄铜色的护柄处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兽首，刀柄的末端还嵌着一枚半透明的珠子，在阳光下闪动着斑斓的光芒。

    “最新的合金技术，最新的金属加工技术，因为人类手工无法制造如此巨大的武器，只能通过机器反复的锻压，但我相信在你的手上已经足够了……我私下给它取了个名字，龙牙，来源于传说中最可怕的生物。”

    “龙牙，这个名字不错。”

    右手握住冰冷的刀柄，古克轻轻一提，便将这巨刃从地上拔了出来，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么巨大的武器应该会很沉重，但是这把入手却意外的“轻松”。

    “好！好！好！”

    只是随意挥了挥，强烈的刃风便卷起了阵阵尘土，看得周围的人类士兵一阵阵的发冷，假如他们面对的是这样的野兽，大概就没有几个人还能站得稳了。

    “那个装饰原本我是想弄一颗宝石，但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就用石英代替了。”

    “俺太喜欢这个了！”

    古克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完全陷入了得到新武器的喜悦中，沉重的巨刃在他的手里灵活得像是细剑一样。

    “古克，我们人类过去曾经有一个习惯，一把新的武器应该用血好好洗洗。”

    一听这话，古克愣了几秒，然后一拍脑袋。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你先等着俺！”

    翻身骑到史古格巨兽上，古克大吼一声挥舞着龙牙便杀向了混乱的战场，他的身后是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类士兵和带着微笑的迪亚哥。

    “长出了獠牙的恶龙，会是什么样呢……”

    战场上，白手部落的突然插手让红眼部落的小子们措手不及，他们是准备捞上一笔的。结果半路来了群凶狠的家伙，因为混乱来的太突然，根本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抗，要么就是乱跑，要么就是乱打，但也有头目想要重新聚拢起队伍。

    “菜头！跟着俺！还有你！所有人靠紧！”

    一个头目举着斧头正在努力召集手下的小弟，他的身边已经围了上百号小子，纷纷拿着武器对着外围，面对这个小集团白手部落的少数骑兵也没法冲散。

    “一会我们给这些家伙一点好看的！弓！弓呢！”

    “这呢老大！”

    十几个使弓的小子被挑了出来，他们将是反击的第一步，但还没等开始，一些小子突然鼓噪起来。

    “看呐！那是什么！”

    “白、白色的！”

    那头目顺着小子们指的方向一看，就见一白色的欧克骑着巨大的史古格，举着一把大得不可思议的巨刃，正朝他们碾过来。

    “放箭！射死他！快！！！”

    强烈的危机感让那个头目大吼起来，那些拿着弓箭的小子纷纷手忙脚乱的搭弓射箭

    Waaagh！！！！！！！

    巨大的咆哮声让在场所有小子的手都不禁抖了抖，恐怖的压迫感降临到所有欧克的心头，那些射箭的小子也被吓了一跳，他们射出的箭甚至被巨大的音浪直接掀飞。

    “顶住！！一起上！！！！！”

    压下心中的恐惧，头目身先士卒的举着武器迎向了那可怕的白色欧克，其他小子也畏畏缩缩的跟了上去。

    “啊啊啊！！”

    直到近在眼前时，那头目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这个家伙比看起来更可怕，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在其间，那双泛红的眼睛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勇气，但他还是嘶吼着举起了武器，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在小弟面前丢脸。

    “哇！！！！！！！！！”

    眼前一花，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力量就将他整个带起，半空中的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还站在地上的下半身，以及自己小弟四分五裂的场景……

    “哈哈哈！！！爽！！这才叫爽！！！”

    古克从未有过如此的畅快感，那种淋漓尽致的杀戮体验让他不可自拔，每一次挥刀都是那么顺畅，鲜血的温热仿佛可以通过刀身传递到他的手上，嘶吼和惨叫在耳边划过，收割生命就像是吃饭那般简单。

    他，实实在在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快！快跑！”

    古克是爽了，但红眼部落的小子可就惨了，那个白色的恶棍专门找小子多的地方，然后一头扎进去，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和残肢断臂，那把巨刃仿佛真就是恶龙的獠牙，将所遇到的一切撕裂扯碎。

    小子们崩溃了，没有欧克愿意聚集在一起，他们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屠杀，原本就松松垮垮的队伍至此彻底分解。

    “回来！你们这些蠢货！！”

    波尔霸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明明这拨人类他已经盯了很久了，才找到机会乘其他头目不注意围了起来，准备自己吃独食，没想到突然杀出这么一群没见过的家伙，那个白手标志他也从来没见过。

    “头！俺寻思得撤退啦！”

    “撤个锤子！俺们这么多，他们这个少！赶紧把人聚集起来杀回去啊！”

    暴躁的在大车上跳了起来，波尔霸又用力敲起了自己的战鼓，但这次并没有多少小子回应他。

    “胆小鬼！一群胆小鬼！！”

    “头！不好了！那个白色的来啦！俺先撤了！”

    “什么白色……”

    波尔霸转头一看，奔逃的队伍里不断升起一团团血雾，漫天飞舞的残骸中一把獠牙般的巨刃在夕阳下闪动着血色的光辉。

    “靠啊！！！闪闪闪！！！”

    大感不妙的波尔霸立刻调转车头想要逃跑，但当他扭头的时候，发现那些欧克骑兵也在向自己靠拢，他似乎没有退路了。

    “啊啊啊！不管了！管你是谁！”

    波尔霸热血一涌，便驾起车朝着人群逃跑的方向冲过去，面对一个总好过面对一群，至少他还有机会。

    “哇啊啊啊啊！！撞死你！”

    小子们纷纷散开，波尔霸也终于看到了那疯狂的杀戮者，一个白色的怪胎，他嚎叫着挥动鞭子抽打史古格，试图将那阻拦自己的家伙撞翻，但他显然不知道上一个打算这么做的家伙是什么下场……

    “来啊！”

    古克大笑着也加速迎了上去，在相撞前的十多米，猛地的一扯缰绳驱使着史古格巨兽往左侧一拐，然后抬起手中的刀顺势一挥。

    “哇哇哇！！！！”

    一瞬间，波尔霸就从战车上飞了起来，古克这一击不仅将拉车的史古格切成了两片，也把战车直接砍成了零件，锋利的刀刃让一切都变成了玩笑，而躲闪不及的波尔霸也失去了双脚。

    “不！等等……啊！”

    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一根结实的长矛就把他从地上挑了起来，直接贯穿心脏的一击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什么玩意。”

    绿牙嘀咕着用力一甩，将尸体扔到一旁，他低头摸了摸胯下这个叫鞍的东西，这是古克在出发之前让独耳赶制出来的，只是用木头简单的拼接而成，但是骑上之后绿牙发觉战斗起来异常的顺手，很多之前不方面做的动作都很容易，所以白手部落的骑兵们才能如此轻易的收割红眼部落的小子。

    “头！赶紧叫叫老大！让他别追了，再追就跑远了！”

    一旁小弟的话让绿牙回过神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古克依然在狂笑着追杀那些逃跑的小子，那种笑声说实话绿牙也有些心惊胆战。

    “老大！老大！”

    正杀得过瘾的古克，听到熟悉的叫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身一看，发现绿牙和吐鲁克都在朝自己奔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脱离原先的战场很远了，一路残破的尸体显示出了他移动的轨迹。

    “天要黑了！”

    “俺知道了，回去！”

    留下一部分小子处理战场，古克领着小子和大车回到了迪亚哥这边，此时他正在和军官做告别。

    “……回去之后，把你们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优素福，还有，你们已经和欧克战斗过，也观察过他们的战斗，将来你们还会和他们战斗，把这些经验教给新兵们，不要浪费在酒馆那些无意义的吹牛中。”

    “我会的，先生。”

    军官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正在走过来的古克，迟疑了几秒后，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但是先生，我们会需要和他战斗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不仅是你，我们所有人都要。”

    “了解。”

    “我知道要面对这样可怕的生物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种族，任何人都可以后退，唯独你们和我。”

    “是！”

    军官坚定的朝迪亚哥敬了一个礼，然后开始指挥士兵们列队，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迪亚哥，你们都是用这个武器战斗的吗？”

    但古克却忽然拦下了队伍，他捏住了一个士兵背在身后的步枪，弄得那个士兵一脸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的。”

    早就料到古克会问这样的问题，迪亚哥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表情，并抬手示意军官不要紧张。

    “太小了，威力也差，这可没法干仗，照我说你们该学会用刀。”

    语气虽然是很漫不经心的那种，但古克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步枪，他很想洞悉这种武器的奥秘，因为他早在人类和欧克开战前就到了，观察了好一会，这种武器威力其实不算太小，假如体型放大的话……

    “呵呵，没办法，我们的力气没有你们这么大，只能用这样的武器，小是因为火药。”

    “火药？就是这种怪味？”

    古克嗅了嗅空气，其中弥漫着一种略微刺鼻的味道，他在迪亚哥身上偶尔也能够闻到。

    “就是一种可以把子弹从枪管里推出来的……燃料，只有在下雪的地方才有，数量很少，只有士兵才能使用，所以我们没法造很大。”

    迪亚哥自然洞悉了古克的想法，他选择了撒谎，这是人类能够保持的最大优势，无论如何不能被欧克知晓。

    “这样啊，俺寻思这东西可没啥用。”

    松开了步枪，古克失去了对这种武器的兴趣，光是雪他就没听过，想来离这里一定很遥远，数量稀少就更没有意义了，在欧克这边，数量是一切的基础。

    “是啊，所以我们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没错，你现在是俺的朋友！哈哈！小子们把东西全部装好！俺们和朋友一起回去开心的喝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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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迫近

    阿古格很愤怒，非常的愤怒，他的怒火甚至可以点燃整个要塞，已经有整整一打的屁精被他捏死，还有十多个不长眼的小子被他打爆了脑袋，但依然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火焰。

    “说！那些杂种是哪来的！”

    标志性的铁下巴微微颤动着，身高足有4米的战争老大从骸骨宝座上站了起来，身上沉重的铁甲随着他的行动哗啦作响，还有那一串串头骨也在相互碰撞中发出“咚咚”的声音，仿佛是死者那阴测测的笑声。

    “老大，俺、俺也不知道啊。”

    下面那个被问话的小子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他是波尔霸的手下，侥幸从那场杀戮中活了下来，但是现他要面临的危险似乎更严峻。

    “不，知，道！”

    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阿古格一把将这个倒霉蛋提了起来，右手拎着他的脑袋用力甩了甩。

    “俺这天已经听够了这三个字！你最好能说些别的。”

    “俺、俺记起了来！那些家伙身上有白色的手印！”

    “白色的手印？”

    “对对对！而且他们的老大也是白色的！全身都是！”

    “白色的……”

    半眯起黄橙橙的眼睛，阿古格努力的开始思考起来，他虽然不喜欢这种费劲的举动，但从一个小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无数事实告诉他，凡是不会思考的欧克，要么死了，要么只能被驱使。

    但是一个畏缩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考，那个被他拎着的家伙似乎认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

    “老大，俺、俺能不能走了？”

    阿古格咧嘴一笑，露出了泛黄的牙齿，然后右手用力一握。

    啪！

    瞬间，硕大的欧克脑袋就像被打碎的果实一样，浓稠的液体四散飞溅，阿古格身上脸上都是，但他并不在乎，周围的欧克们也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他转身重新回到了位子上，对于波尔霸那个蠢货的死，他丝毫不感到遗憾，一个欧克因为实力不济被宰了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换做其他时候他连问都不会问，甚至如果那个蠢货跑了回来，他还会亲自处决对方，因为他憎恨懦夫和弱者，尤其是这两样加在一起的时候。

    愤怒的真正来源是那些欧克竟然和怯懦的虾米人类混在了一起，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与弱者为伍那是更加懦弱的行为，对待弱者只有凌驾、奴役和杀戮，那些家伙的行为甚至侮辱了欧克这两个字。

    尤其是当前他已经为一次史无前例的WAAAGH做好了准备，那些家伙极有可能会变成潜在的威胁，他不能允许这样的威胁出现在自己周围，因为这次WAAAGH不是红眼部落单独进行，还有另外两个部落也将会参与，如果在大军出动后遭到偷袭，那么即便胜利了，自己也很可能被另外两个家伙吞并。

    思来想去，复杂的形势让阿古格做出了决定，先解决后顾之忧再进行WAAAGH。

    “所有人！给俺去找！找到这群印着白手的杂碎！！！！！！！！！！！”

    巨大的咆哮声让整个要塞都微微晃了下，紧接着大量的小子便从要塞中涌出，朝着荒原各处进发。

    另外一边，古克也带着10吨钢材回到了黑石堡，另外多余的大车上还装着许多战利品，包括波尔霸的大鼓也在其中，这样的收获让小子们都十分的羡慕，因为这些原则上都是古克的私人物品，某种意义上讲白手部落的“贫富差距”还是很大的。

    点子哥和独耳，包括龅牙在内，都对这种高强度的金属十分喜爱，他们甚至整夜都抱着那些钢材睡觉以防止有人偷走，而古克的新武器更是成为了所有小子关注的焦点，为此他将龙牙架在自己的宝座上，让小子们可以一饱眼福。

    在热闹了头几天后，古克开始着手安排具体的事宜，首先是给自己打造一套纯钢铠甲，迪亚哥也主动参与了其中。他的意见是做一套类似人类古典骑士那样的全身板甲，综合防御力是最好的，唯独就是非常的耗时费力，因为欧克没有工业，只能纯手工打造，不过古克还是选择了这个方案，因为欧克并不需要担心时间，力气也有的是。

    紧接着就是关于部落物质的调配，古克决定用这些钢材打造一批头盔用来武装那些即将产生的黄头和灰头小子，这是他之前的承诺。

    之后就是打造一批武器，因为欧克用的东西普遍要大，所以不可能给太多小子配上钢制武器，只能先武装古克自己的亲信和近卫，剩下的钢材则封存起来以备后面需要。

    忙碌的这段时候，格拉克和龅牙也分别召集齐了1000号小弟，古克分别授予了他们两面战旗，格拉克是红底配上两把交叉的斧头图案，龅牙是黑第配上骷髅被剑穿透的图案，一个叫做血斧团，一个叫做裂颅团，古克十分大方的给两人都调拨了足够的铁制武器，这样做的原因是他希望让两人成为自己的副手指挥官。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白手部落第一次筛选也即将开始，小子们早已得知了这个消息，从一开始的不解到接受，反正只要有架打，大部分小子并不在乎那么多。

    筛选的规定是不能用武器，这让部分小子有点不满，但亮闪闪的龙牙就在那架着，没谁敢去挑战古克的权威。

    因为没有划定具体的场所，所以军士那一级的筛选古克让各个头目去监督，只要人数满足，那么随时随地就可以开始，一直会持续三天，超过三天之后就得等下一次了。其间小子们也可以顶替掉自己的上级，只要他拳头够硬，但是装备古克只会发一次，那就意味着名额只目前有那么多。

    但是在筛选进行到第三天，一个奇怪的小子被带到了古克面前。

    “红眼？”

    古克眉头一皱，他差点都忘了这事，按理说欧克一般没有替谁谁谁报仇这个想法，没本事的家伙死了也是白死。就算是古克，如果手底下那个小弟被人宰了他也最多就问一句，这不是安逸的人类社会，没有法律这一说。

    “是的头，俺带着小子在外面耍，突然发现这家伙鬼鬼祟祟，俺们逮住了他，结果他说他是红眼部落的。”

    格拉克说着，还用力踩了踩趴在地上的小子，那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显得十分凄惨。

    古克听完之后，摆了摆手，示意格拉克挪开脚，然后一把将这家伙从地上提了起来，“轻轻”扇了两耳刮子。

    “嘿！还能说话吗。”

    “能……能。”

    “你跑到俺们这干嘛。”

    “老大让俺们找白手印，俺看见他身上有，俺寻思老大找到是不是就是这。”

    那家伙指了指格拉克的胸口，那里印着一个大大的手印，这是格拉克让古克亲自印的，部落里有这个殊荣的小子可不多。

    “老大……阿古格！”

    “是、是俺们老大。”

    一把拧断这倒霉家伙的脖子，古克将尸体扔到一旁，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阿古格找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说不准自己部落的位置已经暴漏在他的面前，战争大概已经不可避免。

    “去！把所有头都给我召集起来，还有让那个人类马上过来见我。”

    命令一下，迪亚哥很快就来的的古克面前，他现在几乎成了古克的私人顾问，很多时候都是形影不离，之前他恰好去给点子哥提些意见所以才不在。

    “阿古格可能……不，马上就要来了。”

    见面第一句话，就让迪亚哥心中一喜，他的目的似乎终于达到了，但还不完全。

    “他怎么会来？”

    虽然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但迪亚哥的表现让古克有些怀疑，因为他是可以感觉到的，这个人类并非全然不知。

    “这要问你，那个时候你们是怎么被他们碰上的。”

    “那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我们是人类，别的很难说，至少气味掩盖不了。”

    “战争要开始了，你有什么建议，俺寻思应该主动出击！”

    “唔，不好。”

    迪亚哥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地图展开，然后点了一下黑石堡的位置，然后又点了红眼要塞的位置。

    “你们两边距离太远，贸然出击，如果中途遇到埋伏，进退都很难……另外，他们人多，你们人少，去少了没有用，去多了万一黑石堡被攻击，你们又攻不下那要塞，怎么办？红眼要塞我见过，非常的坚固，而且和血牙不一样，他们在要塞外围修建了很多防御设施。”

    “那你说怎么办？”

    头目们已经逐渐聚集，他们很多头上都戴着拉风的黄角盔和灰角盔，但古克没去理会他们，他知道和这帮子人讨论不出来什么，能够在战略和战术上帮助自己的只有这个人类。

    战略，战术，这是迪亚哥教会他的新东西。

    “其实换过来也一样，他们离你们也很远，不可能派出太多人，估计阿古格本人不会来，因为他需要防备周围的敌人。”

    “那你觉得会来多少。”

    “至少比你们多，他们的人数是你们的十倍，派出十分之一的兵力还算比较合理。”

    “一对一……有胜算！”

    “不，他们的装备更好，因为他们经常从我们这抢东西，而且一对一如果只是野外对战，赢了损失也不会小，这样耗下去你们还是要输，这不是一两次战斗就能解决的。”

    “听起来不怎么好。”

    古克哼了一声，有些不满。

    “我的建议是，等他们来，背靠着城堡作战。”

    “为什么，这不是说俺们怕他们吗！？”

    “只有胜利者才能夸耀勇敢，死人的荣耀没有人会去关心的，背靠着城堡，可以将他们置于你们的远程火力范围内，你们不是有很多弩车吗？就是那个什么大崩崩，在城堡外面多凿一些洞，把弩车放进去，这样当他们攻过来的时候，给他们狠狠一击！在城下打垮他们，用骑兵去追击，这样的胜利会更简单。”

    古克沉默了一会，最终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迪亚哥的方案。

    “小子们！”

    在所有头目的注视下，古克走到他们面前，指向一旁倒毙的尸体。

    “有一伙吃屎吃多了的混球，想要打俺们的主意！他们的小子比俺们多很多！你们怕不怕！”

    “不怕！”

    “揍他们！”

    “马上去做掉那些脑子里长蘑菇的蠢货！”

    头目们自然是没有一个认怂的，大家都非常的激愤，而且白手部落也闲了有一段时间了，很多欧克早就憋得不行想要干一仗啦。

    “好！那俺们就在家门口给他们狠狠来一下！点子佬！”

    “在呢老大！”

    “大崩崩现在有多少？”

    “一百……三，四，五？”

    点子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但是怎么也数不过来，只能转身从欧克堆里把独耳拎了出来。

    “一百四十二个！还有十六个在造！”

    “赶紧把没造好的弄利索！然后造矛！还有盾，记着要厚！”

    “是！”

    古克扫了一眼人堆，最后眼睛定格在了特鲁夫身上。

    “特鲁夫，你带上你的小子，往北面去，不用太远，随时盯着红眼的大部队，如果出现了就赶紧回来告诉俺。”

    “知道了老大！”

    “其他人，带上你们的小子，从明天开始，在外面挖洞！”

    战争即将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部落，小子们纷纷沸腾了起来，开始为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大战准备着，这将是他们第一次在家门口迎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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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碰撞

    “俺听说那个什么白手部落的老大真是白色的，你是俺要是把的他头割下来，挂车上会不会很带劲？”

    滚滚前行的战车上，一个披着铁片甲的高大欧克正在跟身旁一个稍显矮小的家伙胡侃，战车的四周是大群大群拿着武器的小子，庞大的队伍甚至一眼望不到头，一面绿色带着红色眼睛的大旗迎风而立。

    这是阿古格派出毁灭白手部落的大军，在得到白手部落的具体位置后，他原本是打算亲自上阵，但是在考虑到周围还有两个阴险狡诈的混帐后，他放弃了亲自出征的想法，而是让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鲁查带着部落十分之一的小子出动。

    在他看来这么多小子已经足够了，那个部落根据回来的小子报告，都是些穷鬼，红眼部落作为最靠近荒原边界的欧克部落，所能够获得的资源是荒原深处的部落所无法想象的。不管是抢也好，偷也好，拣也好，红眼部落这千百年来已经积累了雄厚的资本，这也是阿古格敢于试图冲击人类防线的基础。

    尽管有些头目表示鲁查太过于冲动，而且非常的易怒，并不适合单独带队出战，但阿古格并不这么想，对于一个欧克而言，够狠够强够大就足够了，冲动易怒？大部分欧克不都是这样么？他们不是弱小的人类，不需要那么多想法。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让鲁查单独去，他把变态小子阿鲁霸也一起派了过去，所谓变态小子就是神经小子的升级版，他们的力量更加稳定，脑子也比一般的欧克要清醒不少。

    听着鲁查胡侃的正是有着强大精神力量阿鲁霸，但说实话他一路上已经听够了这个傻叉的自吹自擂，他一直觉得红眼部落大部分头目脑子里应该都只有肌肉，或者大粪。

    “也许吧，不过在哪之前你得打赢他。”

    相比其他欧克浑厚的嗓音，阿鲁霸的声音显得有点尖细，这是长期喝一些奇怪混合物的后果。

    “你觉得俺不够强吗！嗯？”

    鲁查立刻拔下铠甲，露出一身肌肉，还不停的摆出各种姿势，引得周围的小子一阵叫好。

    “看看！”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很强。”

    不耐烦的摆摆手，阿鲁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真的烦透了这样的家伙。

    不过说到那个白色的欧克，阿鲁霸心中有一些揣测，但他不敢确认，需要见过之后才能知道，这是属于他们这些神经小子的秘密，连阿古格也不知道……

    “老大！就要到那个部落了！”

    突然，远处一个骑着史古格的小子狂飙而至，带来了令鲁查十分振奋的消息，毕竟他们已经走了十来天了，再不打上一架就要疯掉了。

    “太好了！快！敲鼓！所有小子一起上！”

    “等等。”

    一旁的阿鲁霸赶忙拦住了他，然后对那个小子问道：

    “一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埋伏，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啊，俺和俺们小弟四处转了半圈，半个小子也没看到，他们现在都聚在那个大石头下面！”

    “你是说他们没有出击？而是缩在城堡下面？”

    “是啊！”

    阿鲁霸也有些迷糊了，他终究只是个变态小子，战争指挥方面不是他的特长，他只是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旁的鲁查却按捺不住了。

    “果然是一群胆小鬼！以为躲在家里就没事了！击鼓！”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原本松散的队伍立刻聚集起来，小子们纷纷迈开腿跟着大部分朝前方涌去，战车和骑兵在队伍间交错前行。久经战阵的红眼部落虽然说不上什么纪律，但是却积累的足够的战争本能，小子们虽然吵闹却并不凌乱，都各自跟紧了自己的老大，原本一字长蛇的队伍迅速变成一字排开。

    “来了！”

    远处的鼓声传到黑石堡，迪亚哥看向了身边的古克，对方立刻一抬手，浑厚的号角声也随之响彻天空。

    呜呜呜~~！

    他们是站在堡垒最高处的一个凸出的石台上，这里一直通向古克的房间，是最近才挖出来的。而在他们的下方，白手部落四万最精锐的小子组成的数十个方阵，随着号角声响起，那些方阵开始往前挪动。

    古克当然没想过只用这么点人就击垮对方，实际上在更远处，大概有超过七万小子和屁精正在高速的迂回机动，如果从天空看去，那么一个简单的包围圈正在形成，而指挥那两翼的正是格拉克和龅牙，他们将在命令发出后从侧面夹击。

    至于为什么古克能够那么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少小子，这便要归功于迪亚哥的新框架，因为现在只需要数有多少军士就大概知道有多少小子了。

    而红眼部落那边，根据特鲁夫的说法兵力可能在十万上下，武器都比较好，至少铁制武器是基本都齐了的，有骑兵有战车，带大弓的小子不多。

    Waaagh！！！！！！！！

    撼天动地的战吼声从远处传来，古克能够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烟尘正在逐渐逼近，他又摆了摆手，一旁的小子立刻用力敲起了大鼓，这是从波尔霸那里缴获的，古克很喜欢这种声音。

    “蠢货！快点！”

    听到鼓声，独耳和点子哥立刻催促屁精和小子们把弩车推向岩壁外的洞口，这些天白手部落几乎把黑石堡挖成了蜂窝（迪亚哥语），四通八达的甬道一直连着外面的出口，这样保证弩车可以随时机动到任何位置。

    Waaagh！！！！！！！！！！！！！！！！

    第二声战吼，迪亚哥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枯黄的大地迅速被无边无际的绿色所覆盖，那是一种无比的视觉冲击，他甚至怀疑阿斯旺要塞能否在这样的冲击下坚持哪怕一轮？

    为此，他感到深深的忧虑。

    “稳住！！！”

    每一个指挥方阵的头目都屏息凝神着那铺天盖地的洪流朝自己涌来，那是一种可以直接将它们淹没的可怕气势，但古克严领任何擅自出击的行为，头目们都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也用武器命令周围的小子和自己一样克制。

    根据迪亚哥的安排，方阵第一排第二排士兵要持大盾，用短兵，第三排用长矛，第四第五排每个欧克准备五根投矛，扔完之后就上去补位。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也很难办到。

    “稳住！！！！！！！！！！”

    敌人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咆哮的大嘴里喷出的口水。

    “投矛！预备！”

    没等下命令，大片大片的投矛就已经从队伍后面飞了出来，一部分落到地上，还有一部分飞进了红眼部落冲锋的集群里，扎翻了一打的欧克，即便当时没死的也基本被后面涌来的小子也踩死。

    “蠢货！！我还没说呢！扔！！！”

    又是一片密集的投射，这次大部分都落进了人堆里，瞬间原本密集的欧克群就空出了一大片，欧克近距离扔出来的东西论杀伤力甚至比人类的步枪还要强一些。

    “举盾！顶住！！”

    轰~！

    但投矛终究不可能阻挡这股洪流，只听一声闷响，汹涌的绿色狠狠撞击在了临时组成的木墙上，巨大的撞击力甚至将一些小子连人带盾一起掀飞，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刹时间变得弯弯扭扭。

    “杀！！”

    “做了他们！！”

    双方都使出了浑身力气，武器撕裂肉体的声响，临死前的惨叫，杀戮时的咆哮，这一切都构成了只属于欧克的战争之诗。

    队伍越挤越紧，后面冲上来的小子推搡着前面的人，白手部落最前排的小子在两边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所有人都在用力往前顶，使用长矛的小子疯狂的从间隙里往前刺，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瞄准，战场变得拥挤而混乱。

    “上啊！！！！”

    扔完了投矛之后，第四第五排的小子也不管前面怎么样，抄起家伙就往前冲，他们不仅没帮忙，还搅乱了第三排的阵型，看到古克直跳脚。

    “蠢货！那些蠢货！！！大崩崩呢！让独耳射！给俺狠狠的射！”

    而在下面的战场，鲁查正在和阿鲁霸激烈的争执着。

    “不要都挤在一起！分出一部分，从两边！直接攻击堡垒！那个地方没有什么防备！”

    “不！俺得先干掉这些家伙！俺不会逃跑！”

    “不是逃跑你个白痴！是分出一部分！”

    “小子们打得正高兴呢可没法回头！俺不跟你扯了！俺要上去砍人！你在这待着。”

    看着鲁查提着斧头兴高采烈的背影，阿鲁霸真是急得快要疯掉了，这个家伙的脑子是有多笨啊，连他都看得出白手部落的人数少的奇怪，肯定已经在四周准备包围了，结果这个白痴竟然要正面死磕。

    “不行！老大让俺来帮他，可不能就这么输了！”

    说着，阿鲁霸将将队伍里的神经小子都召集了过来，十几个人一合计，立马开始准备，很快一道道绿色的电弧就开始笼罩战场。

    “嗯？”

    看到自己边的队伍里突然落下一道霹雳打得小子们四分五裂，古克立即觉察到是有神经小子在作怪，他冷笑一下，闭上眼睛。

    自打和扁脸交流过之后，古克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明白为什么当初扁脸见到自己就会鬼叫。

    他是所有神经小子的克星。

    “啊！！”

    正准备给白手部落来一下狠的阿鲁霸，突然抱起头惨叫起来，自打他在朦胧之境中行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是就在刚才，一个白色的家伙给自己来了一下，这也证实了他一直以来的揣测。

    “古……克！！”

    惨叫的嚎出这个名字，阿鲁霸一翻眼直接晕了过去，而他周围那些神经小子则一个个都没了脑袋，地上满是血浆。

    “杀！！！”

    一路推开所有小子，鲁查举起斧头朝着面前那面大盾一劈，瞬间将那盾和后面的小子一分为二。

    “啊呀！”

    没等他开心一会，身边一个小子突然就倒飞了出去，连带着他身后的小子也一起，鲁查疑惑的抬头一看，发现那高高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很多小东西，并朝下面不停的发射致命的短矛。

    “哇！俺的腿！”

    “这是什么！”

    “老大！老大！”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红眼部落的小子们措手不及，因为居高临下的原因，那些投矛变得更加致命，穿透力更强，哪怕穿着铁甲也一样要被刺个对穿，由于过于拥挤也没办法躲闪，只能被动挨打。

    “散！左右散！”

    此时鲁查终于想起了阿鲁霸的话，他急忙命令小子们从两边散开，但是战场太过于混乱，而且有些小子其实早就想溜进堡垒，但古克早有应对，所有堡垒的进出口都安上了沉重的铁栅栏门，没有带专门的攻坚道具，哪怕是欧克也绝对无法打开。

    “死吧死吧！”

    感觉被愚弄的鲁查疯狂的挥动起大斧，还别说真没有那个小子能够阻止他，有几个想要挑战他的头目都被他一一斩首，正对着他的战线几乎被搅得粉碎，红眼部落的小子们也得到了激励，开始不顾一切的猛攻。

    防线，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你在这，俺下去！”

    看着鲁查在人堆里肆意砍杀，古克体内的血液疯狂的翻滚着，他再也按捺不住战斗的欲望，拿起一旁的龙牙准备直接跳下去，但迪亚哥一把拦住了他。

    “记住！你现在才是指挥官！得学会克制！如果你真想成为欧克之王的话，那么就要从真正的胜利中得到快感，而不是像屠夫那样！”

    古克恶狠狠的盯着迪亚哥的双眼，但对方毫无惧意，过了好一会，他放下了手中的龙牙。

    “俺知道了！发信号吧，该是时候了。”

    点点头，迪亚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信号枪，然后往天空一射，一枚红色的信号弹便在尖啸声中飞向蓝天。

    “把大跳跳放下去！”

    援军到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下面的方阵已经有顶不住的迹象，古克便把准备之外的武器投入了战场，随着笼子一个个被打开，一大群张着大嘴的跳跳从堡垒高处落下，直接砸进红眼部落的小子里，开始疯狂的撕咬起来。

    “顶住！跟俺上！”

    一个方阵被冲散了，戴着黑色圆头盔的军士立刻呼唤自己的小弟冲上缺口，他们用短剑好长矛对应这些自大的家伙。尽管对方的武器比他们更大更重，但他们可是一起吃一起住的铁哥们，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倒他们的，盾牌压上去，拿长矛的越过盾墙往前刺，拿斧头和短剑的就蹲下来阴他们，人多又咋滴？他们打架从来没输过！

    尽管很吃力，但是白手部落的防线依然顽强的坚持了下来，层层叠叠的尸体几乎形成了一道胸墙，双方隔着尸体猛烈的厮杀着，直到……

    “俺来啦！！！！”

    远处，人还没到，格拉克的大嗓门就已经响起了，伴随着巨大的呐喊声，血斧团的战旗率先出现在了沙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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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歼灭

    “黑脸！带上你的大车！冲过去！”

    红眼部落也并非没有机动兵力，这次远征阿古格派给了鲁查足足有两千架战车。因为长期和拥有枪炮的人类作战，红眼部落的战车普遍追求速度和冲击力，它们体型偏小，结构紧凑，一辆车上通常有2个小子和1个屁精，一个小子负责驾车，一个小子用长柄武器攻击，屁精负责日常的打杂和用弓箭去射击。

    一开始鲁查是准备把所有战车作为先头突击力量的，但阿鲁霸好歹拽住了他，也正因为如此战车没有陷进前线的泥潭里，而是一直在后方看戏。

    “是！头！”

    戴着一个眼罩的欧克头目听到鲁查的呼号声后，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柄战斧，高吼一声：

    “小崽子们！跟俺来！”

    上千辆大车轰隆隆的动了起来，迎向了格拉克的队伍，那些驾车的小子一边疯狂的加速，一边吼叫着粗俗的脏话，誓要将前面那些渣渣碾碎！

    “大车！上！”

    格拉克本人虽然是步行，但他不是没有带上战车，古克将所有的大车都交给了他和龅牙。

    “来啦！！！！”

    汹涌的队伍中，数百辆庞大的战车疾驰而出，这些都是之前血牙部落留下的，一个个都比红眼部落的战车要大上一圈，他们对面前方数量众多的敌人，排列成了松散的阵线。

    “接着！”

    白手部落一辆大车上，小子用力将一根锁链抛给了最近的那辆大车，上面的小子接住后用力一扯，一根钉满铁片的木桩出现在两车之间，这是格拉克想出来的主意。

    一辆辆大车被链接起来，滚动的木桩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阻碍，原本松散的阵型立刻变成了一堵移动的高墙，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允许任何闪躲的可能！

    “冲啊！！”

    “杀！！！！！”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双方都能够清楚看到对方那张狰狞的大脸……

    轰~！

    这是如此野蛮的一次碰撞，史古格和史古格，木头和木头，利刃和利刃，鲜血与鲜血，所有一切都以最原始的姿态撞击在一起，所有一切所谓的坚固都在此刻扭曲折断。巨大的惯性让很多小子都直接从车上飞了起来，沉重的大车倒扣砸在前方。

    木料折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史古格惨叫倒地，小子们怒吼厮杀，白手部落的车队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但他们也差不多将红眼部落的战车全部带下了地狱，幸存的小子在残骸间继续着厮杀。

    “你和你的小子去那边！其他的跟俺来！！！”

    格拉克不关心任何损失，他只是派了一些小子去帮忙之后，就带着大部分人朝着战场一路杀过去。

    “俺来会会你！！”

    鲁查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显眼的红色家伙，他奋力推开人群，领着一大票小子迎了上去。

    “死吧虫子！！！”

    “吼！”

    沉重的巨斧猛烈的撞击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只这一下格拉克就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麻，这是一个他迄今为止遇到过除古克外最强壮的家伙！

    “有点意思！”

    但越是强大的对手他越喜欢，吐了一口唾沫，格拉克又一次举起斧头冲了过去，两个恶兽就这样惨烈的厮杀起来。

    有了格拉克军团的加入，战斗的天平开始倾斜，侧面遭到攻击的红眼部落产生了极大的混乱，一些小子往前，一些小子往右，还有一些在躲避头上落下的投矛，那些弩车可已经带走了大量的生命，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龅牙终于也带着队伍来的的战场的左侧，裂颅战旗下成群的小子蜂拥而至，他们一边冲锋着一边将手里的投矛往红眼部落里扔去，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龅牙和他的亲随们，而上百辆屁精战车则从后侧对红眼部落进行最后的包夹，这些胆小的家伙连冲击侧面的勇气也没有，只能在敌人屁股后面用弓箭骚扰一下。

    战局就此彻底扭转，红眼部落近十万小子陷入了绝境之中，前方是坚韧的防线和雨点一样落下来的弩箭，左右都是敌人，后面好像也有，小子们的意志正在动摇。而和格拉克鏖战正酣的鲁查完全没有注意到，如果他此时决定撤退，那些屁精显然是拦不住的，但他现在除了干死格拉克之外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

    “祝贺你，古克老大，又一次辉煌的胜利。”

    “哈哈，但这还不够……完美，你不是经常提起这两个字吗。”

    古克大笑一声，拿起了龙牙，这次迪亚哥没有阻拦他，也没有理由再去阻拦他。

    “一个干仗之后刀子还很干净的老大，可不是一个好老大。”

    “当然，但是你要记得能少杀就少杀，你还需要积蓄力量，这次胜利并不会改变太多。”

    “知道了！等俺回来再说！”

    言罢，古克提起龙牙就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而他没有注意到迪亚哥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包含的除了喜悦外，还有一丝丝嘲讽……

    “俺来也！！！！”

    从三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疯狂吗？以人类的标准看的确很疯狂，但古克却非常喜欢这种类似于飞翔的感觉，他大吼着调整好落地的姿态，手中的刀也举了起来。

    “那是啥！”

    “古克老大！古克老大来了！！”

    在小子们惊呼和欢呼声中，古克重重的落到了地上，冲击力之大以至于双腿都深深扎进了大地之中，但即便在落地的瞬间他也没忘记正事，闪亮的龙牙带着恐怖的冲劲直接将两个倒霉的红眼小子一分为二。

    “白手的小子们！！给俺狠狠的打！”

    “吼！”

    古克这边是士气大振，而红眼那边已经开始有小子转身逃跑了，但绿牙的骑兵们已经从堡垒里涌出，开始追击那些逃跑的家伙。

    “滚！”

    像扫垃圾一样把拦路的家伙给打飞，古克一路冲到了鲁查所在的位置，而那家伙与格拉克的角力也快要分出胜负。

    “不！他是我的！”

    倒在地上的格拉克嘴里吐着血，武器被打飞在了十多米外，但依旧咆哮着想要挣扎站起来，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处伤口，殷红的鲜血把真正染成了一个“红魔”。

    “嗯？”

    感觉到身后有一阵烈风袭来，正准备了结格拉克的鲁查立刻回身一斧。

    咣！

    清脆的撞击声中，鲁查感觉自己好像正面挨了大车一下，不由自主的连续退了好几步，握着大斧的双手也有些颤抖。

    “有两下！再来！”

    咣咣~！

    古克称赞了一声，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巨刃刮起阵阵旋风，鲁查只能艰难的用斧头抵挡，一边挡一边退，甚至没有机会反击。

    “哈！”

    虚晃一刀骗出鲁查的动作后，古克突然抬手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直接把巨大的欧克掀飞到三米开外。

    “有点力气，怎么样！跟俺混！俺不杀你！”

    用力甩了甩头，鲁查听到古克的话眼中立刻喷出了愤怒的火焰，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举起大斧咆哮着冲了过来。

    “俺比你这怪胎强！！！！”

    一直盯着这个顽固的家伙，直到对方的斧头快要落下，古克猛地一动。

    “哬哬……”

    巨大的铁制长柄战斧重重落到地上，鲁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自己在动？为什么那么多血？为什么自己说不出话……

    随着鲁查的上半身缓缓滑落，他的下半身也倒在了地上，内脏滚得一地都是，古克将他的武器一脚踢到了格拉克面前，但对方似乎有些生气，用力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这个家伙……”

    无奈的摇摇头，古克捡起一根长矛，将鲁查的上半身高高挑起，大吼一声：

    “你们的老大死了！不想死就扔下武器！”

    一瞬间，红眼部落的小子们彻底崩溃了，所有人都开始转身逃跑，但是扔下武器的还真没几个，看得古克一阵恼火，要不是迪亚哥和他说过，他真想把这些家伙都给宰了。

    “绿牙！！！”

    “来了老大！”

    长矛尖上挑着颗脑袋的绿牙听到古克叫自己的名字，立刻从战场边缘赶了过来。

    “带上你的人！见一个抓一个！敢反抗的就杀了！把漆带上！抓到的直接摁手印！”

    “是！”

    这也是迪亚哥出的主意，只要打上了标记，那些小子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回红眼部落，洗掉？呵呵，在险恶荒原找水可比找女人还难（迪亚哥语）。

    抓壮丁，这是迪亚哥给这事起的名字，在欧克社会，数量决定了一切。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拼命的增加数量，反正小子们吃喝也不用古克管，因为每一个小子出土的时候，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屁精和史古格，这是一张独特的生态，只有古克自己是例外，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屁精和史古格。

    古克非常赞成这个理论，不光是这次，从今后开始他也有大力的扩张自己的小子数量，恰好绿牙弄出了一种油漆史古格，可以根据吃的蘑菇喷出来各种颜色的粘液，而且极易风干。

    “红眼……”

    看着小子们开始疯狂追杀起那些逃跑的家伙，古克拾起了一面红眼部落的旗帜，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阿古格，俺迟早要抢走所有！”

    “老大！”

    突然，一个带着头盔的军士走了过来，他后面两个小子还夹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瘦小欧克。

    “咋啦。”

    “这有一个家伙，一直说要见你！”

    “嗯？”

    走到那个家伙面前，古克歪着脑袋打量了片刻，忽然一拍脑袋。

    “你！我记得你！”

    “古克，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老大！从来没有变态小子当过老大！”

    这个欧克正是晕倒过去的阿鲁霸，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兵败如山倒了，刚准备逃跑就被白手部落的小子抓个正着，不得已只能说自己认识古克来保命。

    “哈哈！俺可不是什么变态小子！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明白，总算俺们也是认识，在梦里面你总追着俺，现在被俺抓到了吧！”

    “不是追着你，是、是……”

    支支吾吾半天，阿鲁霸也说不清自己在朦胧之境里为什么会一直跟着古克，因为在那一片绿色之中，他这团“白”实在很显眼，容易让他们这些神经小子不由自主的就跟过去。

    “好了！你愿不愿跟着俺！”

    这种情况，也由不得阿鲁霸说其他的了，他一低头，嘴里含糊的嘀咕道：

    “愿、愿意……”

    “哈哈哈！好！！晚上俺们一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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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善后

    之后的一切都十分顺利，溃不成军的红眼部落小子简直没比瞎了眼的屁精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没头没脑的在荒原上乱窜，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追上来的小子打到砍翻。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追兵都是这样，绿牙和他们史古格骑兵们就只会将对方打倒，然后用手沾上白漆在对方胸口或者后背摁一个手印，如果对方愿意投降，那么就会打的轻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红眼部落派出的这支远征军算是全军覆没，活着回去的小子也难免要面对阿古格的怒火，所以那些侥幸没死也没被抓到的家伙，也大多往其他部落跑了，所以阿古格在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差不多十五天以后了。

    “鲁查那个废物！阿鲁霸也是一样！通通都是废物！！！！”

    无意义的宣泄一翻，用左手的刃爪将那些逃回了的懦夫全部切成碎片后，阿古格稍微冷静了一点。尽管他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召集所有人去毁灭那个该死的白手部落，把那个古克的脑袋切下来，但是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隔壁的咬刃部落和血颅两个部落最近都注意到了自己这边的异动，弄得他不得不继续在人类那边搞小动作，装出一副马上要WAAAGH的迹象。

    如果这个时候，不说倾巢而出，哪怕只是出动一半的小子，也立刻会被那两个该死的讨厌鬼察觉，那个时候别说WAAAGH了，这个部落还能不能存在都将是一个问题。

    阿古格思考很久，结果越想越恼火，根据回来那些家伙的说法，白手部落是将他们诱入了堡垒之下，然后利用堡垒上的远程火力打击他们，并且在侧面还安排了埋伏。不得不说阿古格自己也很难打出这种仗，如果再派小子过去，那么数量就得翻上好几倍，而且还得自己亲自出马，想到这里阿古格有不禁狠狠的骂了鲁查两句。

    十万小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其实阿古格自己也没什么数字上的概念，但是装备上的损失他是看在眼里的。

    “头！俺们要去打回来！”

    “干那些混帐！”

    阿古格还没说话，下面那些头目们纷纷鼓噪了起来。

    “闭嘴！”

    烦躁的将一大罐酒摔在地上，阿古格恶狠狠的扫视了所有头目一样，大声说道：

    “俺肯定要宰了那个白色的怪胎！不过在那之前俺们得找更多的小子！需要更多的大砍砍，大咔咔！拱鼻，查大锤！你们分别去咬刃和血颅那边，就和他们说有一个白手部落和虾米人类有关系，可能会在WAAAGH的时候去帮人类，让他们去解决！”

    “好的！”

    两人头目刚离开，另一个头目站了出来，他的装扮非常的特殊，竟然是一身人类的军大衣，只是那些衣服相对于欧克而言有点小，所有在他身上显得很滑稽，但这并不妨碍他努力挺直腰板的动作。

    “长官！俺不认为那两个部落会派出哪怕半个屁精！”

    “贝鲁夫，俺说过别再学人类说话！俺知道他们不会，但至少他们得知道有这么个家伙存在！”

    “明白！长官！”

    “俺要跟你说多少次！！！！！”

    阿古格在这边彪火，古克那里也非常的生气，原因很简单——迪亚哥不见了。

    自打那天完事后，古克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类，翻遍了整个堡垒也没找到他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小子和屁精有见过他，很显然他确实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古克有些不解，也心存怒火，因为迪亚哥是他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没了这个人类他又得回归到某种懵懂无知的状态，而且他也没办法得到更多的钢铁和技术了，这个损失老实说确实很大很大。

    但人终究还是走了，古克再愤怒再跳脚也没有任何办法，就像迪亚哥说过的，不要过分纠结于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他还要把很多没完成的事情继续下去，比如筛选。

    这事虽然是一个人类提出的，但古克在战争中见识到了这样做的好处，那么就没有任何原因不继续下去。

    所以，在战事还没完全收尾的时候古克就宣布继续之前中断的筛选，并且还进一步扩大规模，把那些被抓来的家伙也纳入了这个框架之中，由于军士损失了不少，所以筛选是从头开始的，

    除了这事，还有就是缴获的装备，红眼部落确实是一个相对“富足”的大部落，小子们普遍武器都不错，护甲拥有量也比较足。除开被小子们自己拿去的，从战场上收集的遗留物光是武器就有几十车，各种护具也把仓库塞得满满当当，古克把破坏得比较严重的拿去回炉，那些保存得比较好，一部分作为奖励给予各个军士和头目，这些东西最终还是会落到小子们手上。

    剩下一部分则作为库存，因为稍后古克将要执行一个庞大的扩军计划，这些物资就是基础。

    最后一件事就是扩展黑石堡的地下空间，小子数量越来越多，虽说吃喝这种事古克是不用管的。但是史古格也是需要不少食物的，绿牙和他那些小子又喜欢培养一些奇怪的品种，为了这事就得增加蘑菇的产量，而蘑菇着玩意只能在阴暗的地方长，所以古克让独耳带上屁精在地下好好鼓捣鼓捣，反正挖洞这事屁精最擅长。

    一晃眼，二十多天就过去了，巨大的宴会厅里，古克和所有军士、护卫，头目正在胡吃海喝，一顶顶颜色鲜明的金属头盔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数千人的聚会不可谓不热闹，但也忙得跑路的屁精们一个个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

    “来！喝！”

    离古克最近的格拉克又举起了酒罐，这个家伙前段时间一直还闹脾气，把手底下的小子折腾得不行，最后古克出面狠狠揍了他一顿他消停。

    “喝！”

    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古克扫视了一眼下面那三千多经过挑选出来的战士，心里十分的得意，他现在真正拥有了一种“统治”的感觉，经过之前那仗白手部落人数不减反增，膨胀到了15-17万之间。

    “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打阿古格，能不能赢？”

    这话古克是和阿鲁霸说的，那个正在啃一条烤蜥蜴腿的变态小子在听到这话后，想了一下，摇摇头。

    “俺寻思打不过。”

    “那你觉得有多少小子才能打得过。”

    “这可说不准，红眼那个堡垒比这个还大，东西比这还多，阿古格会在堡垒下和你打，就像你之前打鲁查一样。”

    “唔。”

    点点头，古克也认可他这个说法，虽然这段时间红眼部落没有再派出什么大部分，但是小股的骚扰部队还是时常有出现，绿牙已经和他们交过好几次手，也砍下了不少脑袋。但正如阿鲁霸所说的那样，古克没有去远征红眼的实力，而红眼那边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古克，局势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那你说，咬刃和血颅会不会来进攻俺们。”

    “俺寻思不会，那两个部落的老大都是出了名的滑鬼！让他们帮别人干活那是想也别想。”

    “那他们会去打阿古格吗？”

    “更不会，阿古格干仗那是顶顶狠，比这两个滑鬼强。”

    发觉这事确实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古克索性也就不念叨了，反正他只需要积累力量，总有打过去的一天。

    “不过俺得说，古克老大，你的手法很像某个家伙，他也特别喜欢模仿人类虾米那一套，手底下的小子个个都爱撅着屁股说话，还总是‘长官长官’的叫。”

    “噢，有这样的家伙？你给俺好好说说。”

    “头！头！你一定得来看看！”

    正喝的高兴，独耳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咋啦。”

    “下面，洞！”

    “洞？”

    独耳手舞足蹈的说了半天，古克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原来屁精们在往下挖洞的时候，下面突然塌了一块，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而且里面还有风吹出来，显然不是死路。

    “带俺去看看！”

    古克立马站了起来，他那一众亲随也跟上去凑热闹，当他们来到地下空间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屁精。

    “让开！让开！古克老大来了！”

    独耳一开口，屁精们瞬间便一哄而散，当然它们也没走远，而是纷纷躲在石头后面朝古克张望。

    “就是这里！”

    这确实是一个洞口，只不过大小刚好够一个屁精钻进去，古克接过火把让里面一扔，只见火光连奔带跳。一闪一闪慢慢消失在黑暗里，显然这下面挺深的，但不是垂直的空间，有落脚的地方。

    忽然，古克想起来了独耳来的地方。

    “等等，这不会就是你来的地方吧。”

    “俺、俺说不好，因为那下面很大，也许这离俺之前部落的位置很远。”

    “叫几个家伙，下去看看，有消息了和俺说一声。”

    古克不是特别关心下面是什么情况，但是那些黑屁精还是很好用的，各方面都比地面上的屁精要强，如何能多弄一些也是不错的。

    “明白了老大！”

    示意对方好好干，古克便腆着肚子往回走，不过在回来的路上他听到了一个小子在和其他小子在吹牛，本事这事没什么奇怪，但是他说的内容却引起了古克的极大注意。

    “俺和你们说，俺那次摸到人类那要塞下面，要塞知道是什么吗？都是大砰砰！还有大轰轰！”

    “大砰砰是个啥？”

    “就是砰一下！你的脑袋没了！”

    “大轰轰呢？”

    “就是轰一声！你就剩个脑袋了！”

    “这么厉害，那你是咋活下来的？”

    “俺是晚上去的，那些虾米夜里都是瞎子，没火可什么都看不见，俺一直从这边，跑到那边，一路上拆了不少他们的墙。”

    古克听了一会，便示意格拉克把那家伙叫来，结果那家伙一看到古克转头就要跑，但立刻就被周围的小子摁住了，格拉克一路提着他的脖子走到了古克面前。

    “古克老大，别杀俺！”

    “俺没说要杀你，但如果你再跑俺就说不准了！”

    “俺、俺知道了！”

    拿过一碗酒递给他，看着那个小子战战兢兢的喝光之后，古克才开口问道：

    “你去过人类的地盘？”

    “是，阿古格经常让俺们去捣乱！”

    “他们的要塞，是什么样的？”

    “嗯……很大很大，特别特别长，高倒不是很高，没咱们这高，就是个斜土坡，就是沟沟坎坎多了点。”

    那家伙说着，还张开双臂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又显得很滑稽。

    “那个大砰砰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一根铁管子和几片木头？”

    “哎！对！古克老大真厉害！就是这样。”

    “那大轰轰呢？”

    “就是一根更大的铁管子，没有木头，打出来个铁球比咱们拳头还大，打身上那直接就没了！还特别远。”

    “原来如此……”

    古克听完之后，表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吓得那个小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迪亚哥，原来你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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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库斯科纳尔

    库斯科尔纳，宏伟之城，建立于第五纪元，曾经是凯尼亚帝国东部最重要的城市，东部贸易的核心节点，它地处关键的普罗波恩蒂斯海峡以西，这个海峡是北方辛梅利亚海往南通向大地之海的唯一通道，海峡以北是辛梅利亚海，以南是萨洛尼卡海，以东是比提尼高原，以西是达尔达尼平原。

    这座城市的位置如此重要，以至于帝国在建立之初就准备将其作为新的首都，但没等城市彻底修建完成，凯尼亚最后一位统一的皇帝安布罗斯二世便闭上了双眼，在他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平分了帝国，东凯尼亚帝国的第一任皇帝谢里夫一世决定扩大库斯科纳尔的规模，在花费了足足有二十年后，库斯科纳尔城墙上的最后一块砖终于落地，一座举世辉煌的宏伟之城就此屹立于海峡之畔，它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光是外墙，就一直从银角湾延伸到萨洛尼卡海岸，总长度足足有4500米。

    城内则是无数平整的石板街道和当时最完善的排水系统，图书馆，竞技场，教堂，大学，港口……一切设施都被妥善的安置在最合理的位置上，而且城市还为将来的扩展留下了充足的余地，如此尽善尽美的城市自然吸引了无数商旅，贵族和平民来入住，很快整座城市就变得喧闹起来，当西凯尼亚帝国陷入黑暗的动荡和混乱中的时候，库斯科纳尔成为了世界最闪亮的灯塔。

    万城之女王，这是当时诗人们给予她的最高评价。

    至今，这座城市依然散发着荣耀的光芒和勃勃生机，她依然是整个世界无可争议的学术中心、贸易中心和经济中心，只是城外多了很多巨大的烟囱和一条条笔直的铁轨。

    塔林大学，坐落在库斯科纳尔学院区的旧榭树街旁，是帝国极具影响力的一所大学，建立于11纪元，最早只教授神学、文学、法律等课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哲学、数学、神秘学等也加入其中，包括引起了巨大风潮的生物学也是该校最早引入，该校占地达16公顷，有20个学院，其中生物学院就在大学的最北端。

    路易·巴斯德，生物学院的院长，今天仍旧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实验报告，已经年逾70的他撑着眼镜吃力的搜检纸上的蝇头小字，花白的胡子一直垂到桌子上。

    “这里……”

    似乎发现了问题，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最近因为卡洛斯·萨利纳斯的那篇论文，很多教授和学生都开始出现一些奇谈怪论，他不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气，卡洛斯·萨利纳斯是经过了无数观察和实验才得出了那样的结论，而不是简单的推测或者臆想。

    咚咚~

    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巴斯德放下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答应过你的，我肯定会来，老路易。”

    推开门进来的，赫然便是从古克那溜走的迪亚哥，他脸上也挂着笑容，摘下头上的帽子往衣帽架一扔，然后扯出一张椅子就坐在了巴斯德的对面。

    “看看你，一路赶回来一定很累了吧，我去泡杯茶给你。”

    将实验报告折叠后放进抽屉里，巴斯德双手撑住椅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转身想去柜子里拿一个茶壶，但旁边突然伸出的一支手把茶壶接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

    迪亚哥轻车熟路的从另外一个柜子里拿出茶叶，然后将一直在烧的热水灌进壶子里，将两个瓷杯放到桌子上。

    “老啦，已经不能想以前那样……”

    “你知道的，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些。”

    斟满两个茶杯，迪亚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的坐姿相当不雅，甚至有点瘫在椅子上的意思，但是巴斯德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吧，就不说了，上次你写的信我看过了，险恶荒原变成那副样子确实是个巨大的威胁，不管是对帝国还是对人类而言，都是。”

    老迈的学士微微喘了口气，似乎能够看到某些可怕的场景，他的脸色有些消沉。

    “生态上的急剧变化必然会导致欧克种群数量的增加，我三十年来一直在研究这种可怕的生物，我曾经解剖过不下十具欧克的尸体，但它们对于我而言依旧是个谜，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们应该介于生物和植物之间，它们体内的一些器官有着植物器官的特征，比如皮肤，肺，肝脏，这是它们能够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的原因。”

    “老路易，帝国除了你，应该没有谁更了解欧克了，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你认为欧克，存在文明吗？”

    “唔……”

    放下茶杯，巴斯德捋了捋胡须，思索了好一会，才慢悠悠的说道：

    “文明，你是怎么看待文明的。”

    “这一切，由我们创造的东西，不管是思想，还是物质。”

    “那欧克会创造吗？”

    迪亚哥没回话，只是小口小口的喝着茶，看他这样，巴斯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

    “这是卡洛斯的论文，他认为生物是存在一种演化过程的，但是我始终没有跟他说过，欧克其实是他这个学说最大的漏洞，或者说是整个生物学的漏洞。”

    “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真正理解的生物。”

    “我认为他们是有文明的，但是他们的文明是一种我们暂时无法了解的形态。”

    “这样么，说来这一次我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他们的战争，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想法，每一次都会颠覆我的认知。”

    “那你可得和我好好说说，不不不！我得记下来。”

    说着，巴斯德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厚实的本子和一支钢笔。

    “唔……得先从一个白色的欧克老大说起，他叫古克。”

    “白色的欧克？你确定？”

    “我和他生活了将近一个月，你觉得呢？”

    “哦哦！这可是个大发现！很多生物都会有白化特例出现，人类也有白化病人，没想到欧克也有，这么说来他们某些方面似乎可能和……”

    温暖的阳光从窗口洒进屋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从白色变成橙红色，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聊了大半天，巴斯德这个时候展现出来的精力完全不似一个老人，直到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迪亚哥，有人来找你了。”

    听到巴斯德的话，迪亚哥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从一旁的衣架子上拿下帽子。

    “有麻烦么？”

    “不算是，路易，三巫会那边你记得多关注阿斯旺，还有你不要再轻易的使用你的力量了，虽然你是老资历的鸦派大师，但是以你现在的体力和脑力，再去触碰哈南是很危险的。”

    说完，迪亚哥便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巴斯德暗叹一声，将笔记本轻轻合上。

    走出学院大楼，迪亚哥一路穿过校舍来到某处僻静的花园，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和一盒火柴。

    “出来吧。”

    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迪亚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很快从四周阴暗的角落里便走出了四个人影，他们的穿着和迪亚哥一样，显然都是秘卫。

    “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你做的事已经暴漏了！”

    这是一个暴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头火红的短发，鼻梁高挺，是一个年轻人。

    “你的导师之前没教你怎么跟前辈说话吗。”

    “啊！”

    迪亚哥一弹手指，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滚烫的烟头就直接撞在他的额头上，让他惨叫起来。

    “你！”

    “墨梭！停下！”

    气急败坏的年轻人立刻将手按在了腰上，那里插着一把银色的手枪，但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人立刻按住了他。

    “怎么，想动枪？”

    “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有人检举你违背帝国法律，资助帝国的敌人！”

    “哦？哪个敌人？我怎么不知道？”

    若无其事的又点起一根烟，迪亚哥的心里无比清楚，又有人在针对自己了。秘卫的内部结构很特殊，没有上下级，所有秘卫直接对皇帝负责，所以秘卫相互之间也存在着监视关系，自己顶着一个很耀眼的名号，很多年轻人都想要取代自己。

    “在三十五天前，有人从阿克苏姆行省的菲南钢铁厂提走了10吨钢材，上面写着军事用途，但是阿斯旺防线近期军事耗材里没有这10吨钢材！另外有人看到有一个秘卫带着一队士兵和几十辆马车进了险恶荒原，之后回来的都是空车！钢材呢！10吨钢铁难道都被欧克吃了？或者说迪亚哥你能好好解释一下。”

    又深吸了几口烟，迪亚哥忽然笑了笑，然后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还有别的吗？没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我很忙。”

    如此轻蔑的态度让这四个年轻人脸色一下变得涨红起来，他们同时拔出了腰上的剑和手枪。

    “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我们指控你与异种族勾结，威胁帝国边境安全，以皇帝的名义宣布对你实施逮捕！之后你有权力为自己辩护，但是现在任何反抗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抗神圣的皇帝和帝国而受到处决！”

    歪着脑袋扫了他们一眼，迪亚哥摇摇头，有些失望的叹息道：

    “啧啧啧，现在的新人都不行啊，既然要动手之前就不要说那么多，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工作的吗？难度帝国越来越混乱。”

    “住口！”

    “都停下！”

    忽然，一声怒喝从花园外传来，直接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过来，他也是一个秘卫，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让他显得有些狰狞。

    “亚礼德！？”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这个男人，因为他是一个很少出现的人物，但每一次出现都带着皇帝的手谕。

    这次果然也不例外，来到迪亚哥面前后，他拿出一卷紫色的羊皮纸，这是本笃皇室御用的颜色。

    “陛下召秘卫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入宫觐见！”

    听到这个消息，那四个秘卫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迪亚哥的视野中。

    “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进到紫宫后你自己问吧，现在我们赶紧走吧。”

    虽然有点不解，但迪亚哥还是和亚礼德一起通过秘卫专属的秘密通道来到的本笃帝国的核心——紫宫，这是一座有着八百年历史的古老石制宫殿，尽管宫殿里的主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但是宫殿的主色调一直都是象征着高贵的紫色。

    在进入到主殿的路上，迪亚哥遇到了一群身穿淡青色长袍的奥术师，他们虽然表现得很友善，但迪亚哥并不太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太过于涉入政治了。

    “陛下，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到了。”

    私密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陈设，一个男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绘制油画，听到声音后放下笔转过身。

    “亚礼德，你可以走了。”

    “是！”

    一个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梳得整齐的褐色头发，脸上已经不可避免的出现皱纹，双眼不大但是很温和，鼻子下是两撇整齐的胡须，身上也是一件很普通的常服，但他却拥有人类最庞大的帝国。

    米奈奇三世·伊鲁斯，现任本笃帝国皇帝，也是伊鲁斯王朝第七任皇帝，他本人非常爱好绘画，曾经在年轻时化名进修于库斯科纳尔皇帝艺术大学，有人评论如果他不是皇帝，那么人类将会有一位伟大的画家，但现实是他在二十五岁那年从病逝的父亲手上接过了整个帝国。

    为人方面米奈奇三世是非常温和和仁慈的，但帝国现在面临着许多危机，有些事过去长时间遗留的，有些是伴随着工业而产生的，还有金融上的混乱，这些问题他并没有很好的去解决。

    “陛下。”

    迪亚哥摘下了帽子，但是没有鞠躬，米奈奇三世却微笑的朝他招了招手，亲切的说道：

    “范海辛，你来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陛下，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不用了。”

    走到油画前，迪亚哥打量了一眼，一副很有韵味的风景画，但他不认为皇帝叫他来只是为了观赏自己的作品。

    “最近，有一些关于你的流言，不只是秘卫那边，有不少人都在注意你，我在想……你也忙碌了很长时间，该休息一下了。”

    迪亚哥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油画，心里也很平静，其实这个结果他已经猜到了。

    一旁的皇帝拿起两个精致的高脚杯，然后递给他了一个。

    “刚好，安娜已经八岁了，一直吵着要学剑术，我想帝国没有几个人的剑术能够胜过你，你就暂时担任她的剑术老师吧。”

    听到那个名字，迪亚哥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这位帝国的长公主也是他在这个宫殿里唯一比较亲近的人。

    “遵命，陛下。”

    “唉，只有我们两个，就不要这么多的礼节，毕竟……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呀，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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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石拳部落

    虽然说身边的小子们都是绿色的，可眼前全是无穷无尽的绿色，讲实话还是很让人心烦。古克在梦中就经常遇到这样的困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来到这个朦胧之境有多少次了，自打阿鲁霸给他大概解释过这个地方是什么情况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很多事情并不是在做梦。

    是的，做梦，过去古克经常会在梦里来到这满是绿色的奇异空间，这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空间，时而沉寂如水，时而狂澜骤起，五彩缤纷的流光像是风沙一样阵阵卷过，古克就是在这认识的阿鲁霸。

    起初他只能听到某些窃窃私语声，当他越待越久后，那些声音就变得十分清晰，那是神经小子经常呢喃的怪词。他试着和其中一些交流，大部分都没用回应，只有一小部分会和他交谈，他认识了大概几十个这样的家伙。

    不过虽说是在交流，但其实说的基本都是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而且让古克特别在意的是，那个大方脸还老是喜欢跟着自己，明明又不会说话，所以他一般都不理睬这个玩意。

    “喂！你是红眼的吗！”

    不过今天来到这个朦胧之境，古克另有目的，他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如果找到一个红眼部落的神经小子，自己是不是就能够知道对方在干嘛。

    “吃！俺吃！”

    又一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古克没搭理他，又转向另外一片光斑，这些神经小子都很好认，他们的表现形式都是一块块闪烁的光斑。

    “喂！你是红眼的吗？”

    “啥？俺没牙齿！”

    “俺是说……”

    没等古克说完，光斑啪一声就消失了，显然那家伙已经醒了。

    “喂！你是……”

    “俺不是！”

    “俺还没问呢！”

    “你是不是叫古克！”

    愣了几秒，古克想了下，自己之前好像没跟这个家伙说过话吧，虽然他也不是很记得，但是给他的感觉这个光斑很陌生。

    “是，你认识俺。”

    “俺是石拳部落的，就在之前那个血牙部落的西边，听说你挺厉害的，俺们这遇到了点麻烦！如果你能帮俺们解决，俺们以后就听你的！”

    这个石拳部落，古克是有印象的，在地图上看过，离血牙堡有那么五六天的路程，离黑石堡则更远，估计要走十天。

    “什么麻烦！”

    “俺们这来了个大家伙！贼大贼大！俺们搞不定，好多小子都挂了！”

    “你们老大呢。”

    “也挂了！”

    这还真是没想到，因为石拳部落也是有一个石头据点的大部落，而不是一个游荡部落或者小据点部落，能把这样一个部落打成如此熊样，古克也不得不多加注意。

    “什么样的家伙？”

    “从地下突然钻出来的！有角！还有甲！力气很大，俺们的家都被要被拆光了！不说了！它好像又来了！”

    突然，那光斑就消失了，古克呆了一会然后突然感觉一阵晕眩，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歪嘴正在摇自己。

    “老大！老大！”

    “什么事！”

    翻身坐起，古克从一旁的骨头盒子里拿出一个纯白色的圆头菇就往嘴里塞，这是一种从地下新发现的蘑菇，非常的提神。

    很快，一股凉意直接从头顶涌到脚底，古克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效果的确很好，原本有些迷糊的头脑立刻十分清晰，有些干涩的喉咙也变得十分爽利。

    “血牙那边来了一堆小子，他们说自己是石拳的，要加入俺们！”

    “石拳！？”

    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古克让歪嘴带上自己的战旗，领着几百号披盔戴甲头目直接朝血牙奔了过去。这次他没有骑史古格巨兽，因为那东西实在太慢了，他只是骑了一匹快腿史古格，这是小子们对绿牙骑兵用的史古格的称呼。

    在急行了一天一夜后，古克来到了乱哄哄的血牙堡垒，那里现在聚集了很多小子，龅牙也在那。

    至于原因，古克这段时间把他手下的黄头和灰头全部撒了出去，让他们在荒野外找那些刚出土的，在外游荡的小子人，然后随便用什么办法，让他们加入白手部落。这是他的扩军计划，所以像龅牙，格拉克甚至绿牙都被他派了出来，因为大部分小子都需要用拳头来说服，没点实力干不了这活。

    “古克老大来了！”

    隔得老远，血牙堡的小子们就看到了那面迎风飘扬的战旗，他们纷纷鼓噪了起来，那些灰头土脸的石拳部落小子也从堡垒里走了出来，想要一观那神秘的白色老大。

    “就是他！”

    “真是白色的！”

    当古克骑着史古格扛着龙牙一路来到堡垒入口时，很多小子都发出了惊叹的呼声，尤其是那闪亮的龙牙，真是让不少小子羡慕得流口水。

    “谁是石拳部落的！”

    从史古格上下来，古克的大嗓门马上响了起来，熙熙攘攘的小子群里很快就走出了一拨人，大概了上千个。

    “俺们是！”

    “头呢？”

    “俺是！”

    一个脸上涂着黄色条纹的小子站了出来，他身上的护具破破烂烂，还有不少伤痕，显然是干过不少仗的家伙。

    “你不是！俺才是！”

    另一个脸上涂着白色条纹的小子却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家伙更加健壮，手上还拎着一把斧头，眼睛瞪着那个自称自己是头的家伙，随时准备上去干一架。

    在这个时候，古克也好好打量了一下这群人，他发现这些家伙脸上要么黄，要么白，都涂着一条条斜纹。

    “好了！俺不管你们谁是，说，石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们揍成这样！”

    “你知道！？”

    这两家伙一听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古克，古克却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俺都知道！俺有多厉害你们以后就懂了！现在先说事！”

    “是这样……”

    一群小子你一言我一语，勉强形容出了那个生物的形态，有点类似大沙蜴，也是四条腿，身体是暗红色的，有很多刺，头上有两队很大的角，前腿长后腿短，声音巨大。

    “……那玩意一下就能扒开俺们的家，身上的甲又厚又硬，俺们都砍不进去！”

    听了这些话，古克兴奋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有趣的狩猎了，当他用龙牙一刀斩翻一只巨大的沙蜴后，他就没有再碰到什么值得动手的家伙，这次似乎有点意思。

    “你们部落还剩多少小子？”

    “俺不知道，俺们不想在那等死，所以就跑了出来，那东西就追俺们，大部分小子都挂了，俺们到了这，有一些往其他地方跑了，家里还有不少。”

    “带俺过去！”

    古克的命令自然没谁可以违背，所以刚停下没多久，队伍又再一次朝西边奔去，这次龅牙也跟了过来。

    嘭！

    巨大的撞击声从上方传来，震得灰尘不停往下掉，努格气恼的拍拍脑袋，他真的觉得自己有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成了变态小子，却突然来了这么个大家伙，石拳部落几万小子出去，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老大也挂了。

    然后第二次石拳部落几十万人一起上，结果还是一败涂地，新老大又挂了。

    第三次就没有小子再敢出去了，大家都缩在堡垒里，因为努格作为变态小子打起来还是很厉害的，所以大家都让他当老大，可是石拳部落现在也就剩十万不到的小子了。而且努格自己说实话，他对当老大一点兴趣也没有，不是所有欧克都想当老大的。

    “老大！那狗日的又来了！”

    身边的小子又开始叨叨，努格真想直接爆了他的头，但现在他需要留着点力气，不然万一到时候要跑都跑不掉。

    “俺知道！不用你提醒！俺长着眼睛呢！”

    郁闷的将对方骂退，努格悄悄走到堡垒的出口，往外看了一眼，他们现在都躲在堡垒的下层，上层空间早就被拆光了。

    “哎呦！”

    才弹出去脑袋，努格立马就缩了回来，那东西正在扒着堡垒上面的石头，坚硬的岩石在它的爪子下面简直就和朽烂的木头一样脆弱，努格也不知道这还能坚持多久。

    跑么？

    努格也想过，但是那东西就在堡垒附近转悠，之前往外逃的家伙很多都被这个家伙追上干掉，这两条腿还真不一定跑得过四条腿。

    “得找个机会才行……”

    嘀咕一声，努格回到了小子中，他现在也没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了，不得不和其他欧克挤在一起，这让他非常不舒服，所有神经小子其实都不太喜欢和其他小子堆一块，那都是些蠢货。

    “也不知道那个古克会不会来。”

    努格也不是没有想过挽救这个部落，他在朦胧之境中从其他神经小子那听说了一个叫做古克的家伙，不仅是个很强的神经小子，还是个老大，还征服了血牙部落。古克他是不知道的，但是血牙部落他知道，那离这不算很远，他的前前老大还有个征服那个部落的计划，但是没等实施这怪物就来了。

    权当救命稻草，努格在朦胧之境里试图寻找古克，没想到他还真找到了，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反正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了。

    “老大！俺寻思这样不行！俺们再去揍它一次！”

    一个高大的欧克站了起来，他的话得到了许多小子的认可，原本沉寂的欧克群体立即有些沸腾起来。

    “是啊！躲着干嘛！削它！”

    “俺的大砍砍呢！”

    “去！俺也去！”

    这样的话努格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出去的家伙基本也没回来的，他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反正他也不是老大，对方想干什么他管不着。

    “老大！你也去嘛！”

    “去你个鬼！”

    努格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刚要开骂，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这是……”

    “俺听着那么像号声！”

    努格仔细一听，确实是号角的声音，他推开人群冲到堡垒入口往远处望去。

    一面血红的战旗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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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火山恶兽

    庞然大物，真正的庞然大物，直到真正目睹到这样可怕的生物，古克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象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光是身体的长度，就超过了二十米，身体上部覆盖着一看就非常厚实的大块黑色鳞片和骨板，一根根尖锐的巨大脊刺耸立在背后，后腿略微短小但十分的粗壮，前肢较有着弯钩状的利爪，巨大的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掀起阵阵沙尘。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的头部，虽说是有点像沙蜴的脑袋，但要更加壮实短小一点，而那个传说中的大角其实根本不是角，古克能够清楚的看到，是它巨大下颚的两颗异常突出的獠牙！

    吼吼吼！

    那东西的咆哮声并不响亮，反而比较沉闷，像是某种呼噜声，它的前肢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那石头的上层已经被弄得坑坑洼洼，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只在啃蘑菇的史古格。

    好吧，虽然那个比喻不是太贴切，但古克确实想不到更接近的比喻了。

    “吹号角！吓吓它！”

    根据过往狩猎的经验，这些巨型野兽其实大多意外的很胆小，巨大的声响或者光亮经常可以吓它们一大跳，所以古克领着小子们一边往那边冲，一边命令执旗的歪嘴吹响号角。

    呜呜呜~~！

    号声响起，不过那东西似乎听力不太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慢悠悠的从石拳部落那破烂不堪的堡垒上下来，转身面向古克他们。

    吼！！！！

    这一声咆哮声音就十分的洪亮，吹起的沙层直接把古克一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了其中。

    “散开！”

    同样以咆哮回应，当数百名欧克骑着史古格冲破沙尘从两侧急速绕行时，提着龙牙巨刃的古克也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巨兽，他的血液正在沸腾，前方那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再度兴奋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血了，希望这一次不会太失望……

    那巨兽也在打量这个朝自己挪过来的小虫子，一对橘黄色的竖形瞳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阵阵白烟从宽大的皮孔中喷出。

    猩红的舌头在满口的利齿上轻轻一扫，那怪物猛地一动，以一种和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朝前猛地冲来！

    吼~！

    庞大的身形卷起漫天的沙层，恐怖的巨兽如一座大山般直接朝着古克就压了过去，那种势不可挡的威势让周围的小子们都吓得连连退后。

    古克是最直观感受到压力的人，那怪物还没到，烈风就已经吹得他身上的衣甲猎猎作响，他双手紧握龙牙，眼睛捕捉着怪物的每一个动作，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轰！

    连冲几步，那怪物突然轻轻一跃，庞大的身体直接砸在了古克之前所在的位置，但是它敏锐的感觉到似乎并没有压到什么东西！

    “哇啊啊啊！”

    古克在他起跳的瞬间就一个滚地避开了这一下，而他的位置刚好离怪物的后腿比较近，于是举起龙牙左右猛砍两下。

    咣咣！

    这怪物的鳞甲不是一般的厚，古克全力两下只是劈出了裂痕，当刀刃上爆出火星时他甚至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硬的玩意。

    吼！

    那怪物似乎也非常震怒这虫子竟然可以伤害到自己，咆哮一声后，躯干猛地往左一靠一压。

    这突然的一击让古克不得不将龙牙横在自己面前，但是恐怖的巨力依然把他狠狠的撞飞了出去，直到连续翻了三四个跟头他才稳住。

    “有点意思啊……”

    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似乎都快散架，古克摇摇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龙牙依然紧紧握在手中。而那怪物则用舌头舔了舔被古克攻击过的部位，然后巨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伤害自己的玩意，它现在非常的愤怒！

    “来啊！俺等着呢！”

    吼！

    那怪物前肢突然高高抬起，嘴里发出了狂暴的咆哮，紧接着又重重的落到地上，再一次朝古克扑过来。

    古克可不会退缩，闪亮的龙牙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一个翻滚避开了致命的挥击，双手卯足了力气往那家伙身上招呼。一串串火星从怪物的身上爆起，它愈发的震怒起来，开始疯狂的跳跃，挥动前肢。

    它疯狂，古克则更疯狂，他几乎是贴身在与这样的庞然大物血斗，龙牙在一次次挥击和格挡中甚至产生过轻微的变形，所幸迪亚哥给他打造的武器确实很良心，韧性非常好，总是能恢复到原状。

    一时间，大地都在为两个恶兽的搏斗而颤抖，天空都被激起的沙尘所遮蔽，小子们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没闲着，干仗他们帮不上，助威总还是做得到的。

    “古克！古克！古克！”

    白手部落的头目们敲着胸膛或者盾牌发出嘹亮的战吼，很快石拳部落出来围观的小子们也加入了其中。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涵义，但是激昂的情绪让他们忍不住发泄出来，长久以来被怪物威胁的压力，压抑已久的战斗欲望，无处发泄的愤怒，注入到了他们的吼声之中……

    古克！

    古克！！

    古克！！！

    不同的嗓音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某种强大的意志，变态小子努格双眼不由自主的迸发出绿色的电弧，他高举着手中的金属棍，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咔！

    一发电弧如鞭子般狠狠的抽在了怪物的背脊上，瞬间就折断了一根倒刺，痛得它惨叫一声，更加疯狂的扭曲起来。

    而在它胯下疯狂输出的古克，早已浑身是血，有些是他的，有些是它的。这怪物唯一算是弱点的就是腹部比较脆弱的鳞片，古克用龙牙在上面开了七八道口子，可惜因为高度的原因都比较浅，而古克自己，双臂早已失去了知觉，血淋淋的伤口像一张张嘴布满了他的手背和上身，那是浑身肌肉过于用力以至于直接撕裂了他的皮肤。

    嘭！

    又接下一次撞击，古克能够听到自己右臂骨骼碎裂的声音，但他根本不去在意，因为还能继续用，外面的战吼他虽然听不真切，但是那种战斗意志却能够感受到，他感觉自己依然充满力量，伤？只有欧克不死就没有伤这一说！

    “啊啊啊！吃俺这一下！”

    双眼冒起电弧，古克逮住了这怪物喘息的机会，猛地一跃高高跳起，用龙牙朝它的头扎了过去！

    吼！

    那怪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身体一歪，闪亮的龙牙直接咬穿了厚实的鳞甲深入到了它的后背，顿时它便发狂的惨叫起来，开始猛烈的挣扎！

    “它要不行了！上！！”

    古克这一击小子们看得清清楚楚，龅牙立刻大吼一声，顿时围观的近十万小子立刻一拥而上。

    吼！！！

    这下那怪物好像有点慌了，打了这么久它的体力消耗得也非常厉害，于是便撒开腿开始疯跑，这一下让古克在原本就没什么落脚地的后背上更加站不稳了，只能紧紧抓着龙牙不让自己掉下来。

    “别让它跑了，快快……哇哇！闪啊！”

    小子们疯狂的用投矛和弓箭围攻这怪兽，可它完全无视这些微弱的攻击，一路碾了过去，那些阻挡在它面前的家伙通通都是一脚踩死，这一路竟然没法阻止它，小子们只能紧紧的跟在它身后。

    “混……帐！”

    古克刚想要站稳，这个家伙突然又是一甩，让他再次失去平衡只能挂在它的背上，结果形成了前面怪物跑，后面小子追，古克当挂饰这样的尴尬局面。

    这一跑就是大半天，怪物的恢复力也很强，之前被古克砍伤的地方基本都不流血了，只有后背上还深深扎着一柄利刃，小子们大部分都被甩在了后面，只有骑着史古格的还在继续追。

    不知不觉间，他们翻过了一片碎石丘陵，来到了一个灼热的世界，这里的地面布满了裂口，不时有刺鼻的浓烟从裂口之中喷出，高温热流让一些不小心的欧克直接被融化成了渣，努格见到这个情况立即高喊道：

    “注意！这里是火山区！不要被那些烟喷到！”

    古克也注意到了这个地区的不正常，这里的温度高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非常刺鼻的味道，有点像是火药散发的气味，而且到处都是弄弄的白烟，偶尔还能看到蓝色的火焰忽闪忽灭。

    “老大！前面！前面！”

    忽然，龅牙惊慌的声音传到古克耳朵里，他转头一看，发现这怪物正在往一个大坑里跑，那坑里都是些翻滚的赤红色浓稠液体，光看就知道温度很高很高……

    “草！”

    古克来了句迪亚哥教的人类脏话，他知道这怪物是大概是想把自己煮熟，此时想要杀它已经很不现实了，无奈之下古克只扭过身来面朝下，双脚一甩踏住脊背，双手紧紧握住龙牙，用力猛地一拔！

    吼！！！！！

    剧烈的疼痛让怪物仰头哀嚎一声，然后高高跃起一头扎入了岩浆湖之中。

    “老大！咋样！”

    龅牙最先冲到湖边，此时古克正仰头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龙牙倒在一旁，上面还串着一块厚厚的鳞甲，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居然直接拔出来一块。

    “愣着干嘛！烫死俺了！快扶俺起来！”

    “哦哦！”

    龅牙连忙把古克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只是躺着一会，古克的背后已经是一片焦黄，可见地面温度之高，要不是白手部落都有穿鞋的习惯，他的脚底板怕不是都要着火了。

    “水！”

    “这，老大你喝。”

    接过水袋猛灌几口，古克的双手仍在不自觉的颤抖，此时其他的小子也到了这里。

    “之前是你和我说的吧。”

    喝饱了水，古克将目光转向了努格，他记得这个家伙的声音。

    “是是！古克老大！是俺！”

    “那现在石拳部落就归俺管了。”

    “是是是！古克老大你真是顶顶的厉害，那么大的东西都给你打死了！”

    听到这些奉承的话，古克嗤笑一声，望向了那翻滚的岩浆湖，他能感受到从里面传来的那仇恨和畏惧的目光。

    “它还没死呢。”

    “啊！？”

    “不过下次如果它再敢出现在俺面前，那俺可得砍了它！”

    说着，将龙牙拾起，把上面穿着的鳞甲取下来，古克将刀尖对准了岩浆湖，微微挑了挑，那道目光立马就消失了。

    “走！去你们那破地方瞅瞅！你看看你们，这么软弱！那么多小子连个大爬虫都打不过！到了俺手底下，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是是是！古克老大说的是！俺寻思那些小子也欠收拾！”

    当欧克们的吵闹声逐渐消失在远处，岩浆湖忽然泛起了一阵气泡，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一切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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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征兵与巡视

    回去的路上，古克再一次仔细闻了闻空气中那种刺鼻的味道，他确认这和火药那种味道一模一样，为此他在那灼热之地转了好一会，终于发现气味的来源是一种黄色的结晶体，这些结晶体分布于大大小小的坑洞之中，周围都是高温的热流和毒烟。

    古克让小子们带走一些，虽然他也不确定火药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个东西，但至少两者肯定有关系，至于迪亚哥之前说的话？古克现在对他已经完全不信任了，那个人类隐瞒的东西太多。

    这次恶战，为古克在石拳部落赢得了巨大的声望，小子们都非常钦佩这个单独干跑怪物的老大，当努格宣布自己要当古克的小弟时，所有小子都欢呼着也要加入，古克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在堡垒内做了一番简短但激动人心的宣讲。

    “你们这帮懦弱的杂碎！俺恨不得把你们一个个都砍了！”

    对此，龅牙事后的说法，在场小子们都表示充满了干劲，要紧紧跟随古克老大的步伐成为一个勇敢的欧克，当然是在其中一千个倒霉的家伙丢了脑袋后。

    “让他们恐惧胜过让他们开心。”

    这是古克在之后说的话，这些石拳部落的小子竟然恐惧一个畜生！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就只能让他们恐惧自己。

    所以光是抽杀一些倒霉蛋还不够，古克在哪之后又掀起了一次规模巨大的混操，包括他本人也亲自下场，一直揍到只有十分之一的小子能站起来为止。

    自此，石拳部落彻底消失溶为了白手部落的一部分，介于那个大家伙还没死，而这个堡垒已经如此残破，古克决定让大部分小子和自己回黑石堡，只留下几个黄头盔带着他们的小弟在这里进行“征兵”工作，以后这里也只是作为征募点使用，周围小子的产出还是相当充足的。

    还有一个发现就是关于石拳部落在脸上涂的那种彩纹，古克问了一下这事，努格说这是石拳部落很久以来的传统，因为在堡垒地下经常挖到很多黄色和白色的石头，小子们看到了就磨碎了往脸上抹。

    “就是这个？”

    古克看着手中大块的白色石头和黄色石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那两块石头在火光下有着独特的光辉。

    “对了！那个人类！”

    突然他想起来了，他曾经在迪亚哥手上见过一次同样颜色的东西，那是两个小小的圆形玩意，很薄很薄，还印着一个脑袋，古克问过那是啥，迪亚哥说那和欧克的牙齿一样，是他们用来交换的东西。

    古克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一种东西，但他还是决定带回去一点，然后试试看这是不是一种金属，好不好用。

    这一阵忙碌又是好几天，在小子们抓紧时间打包可以带走的一切是，古克又特意去火山那晃了一圈，可惜那个东西好像怕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古克稍微有点失望。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黑石堡，得到提升的不仅仅是白手部落的实力，还有古克显赫的威望，关于他独自击败几十米高的怪兽的事迹在小子们中广为流传，并最终演变成他“赤手空拳打死十几只上百米高的巨兽”这种离奇的版本。

    古克不在意小子们怎么谈论他，随着领地的扩大，他已经很难出现在大多数小子面前了，但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因为他牢牢记得迪亚哥反复和他提及关于权力的两个核心词——力量和控制。

    空有力量而没有控制，力量终会消散，只有控制而没有力量，就是沙堆做垒，一碰即溃。

    于是闲了没两天，古克就把所有黄头盔都叫到了自己跟前，宣布了一个决定。

    “俺寻思这光是在外面跑也捞不着几个小子，干脆就这样，你们哪个愿意去外面建营地，俺出东西，谁召够1000号小子，俺奖他一套甲！”

    这是古克琢磨了老久想出来的点子，游荡式的抓壮丁总感觉还是不够快，到现在白手部落撑死最多最多也就三十多万小子，和自己的预期差距有点大。

    他觉得这是自己对地盘的控制力还不够，空荡荡的荒原全靠两三个据点来支持确实很空虚，外面虽然有一些零散的小部落营地，但因为小子们天然的抱团特性，这些部落很容易就会溶入到堡垒周围的集落里，所以数量也上不去，古克干脆就主动自己建立，一方面是征兵，一方面可以监视到领地内发生的情况。

    红眼部落虽然大规模的进攻没有，但是小股小股的骚扰队伍从来没停过，甚至一度有家伙摸到了黑石堡外面。

    “俺寻思这……能干！”

    “头！出去还能回来么！俺可还想升白头呢！”

    “营地咋建啊？”

    头目们反应倒是蛮热情的，一套硬茬茬的铁甲在白手部落的市场上可是值一大袋牙齿呢，而且因为优先制造武器的原因，白手部落的工坊那边出产的铁甲并不多，小子们想偷都找不到什么机会下手，所以这个东西对于头目们而言也是极有吸引力的，毕竟就算他们不用，也可以拿去换好东西。

    “这是自愿的，谁去谁有份！营地不会建就去找个会的带上！还要俺教你么！！”

    难得的耐心解答完这些蠢货的问题，古克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几乎所有头目都叫了起来。

    “俺去！俺去！”

    这些日子他们也是闲得发闷，既然有机会出去浪还能大赚一笔，自然没有人错过，但古克下一句话却十分冷酷。

    “好，那俺也事先说在前面，如果谁把营地丢了，或者被人干趴下了！就算他活着，俺也要摘了他的头盔！砍了他的脑袋！”

    “是！”

    “还有，你们去的时候，记得把兽烟带上。”

    所谓兽烟，是特鲁夫以为鼓弄出来的东西，据他说是无意间点燃了一个晒干的颜料史古格，结果冒出了非常浓烈的绿烟，能一直升到很高的天空也不消散。

    “如果出现了解决不了的家伙，就点燃一个，周围看到的都要去支援！如果出现了很危险的家伙，就点燃两个！如果出现了红眼杂碎的大部队，就点燃三个！这个时候俺允许你们撤！所有看到三道烟的营地都要跟着点！好好记着！”

    这套警戒系统是特鲁夫提出来的，因为他手头上的小子数量确实不多，没办法所有地方都侦查到，所以为了防止红眼突然的袭击，他提出了类似的计划，古克稍微改进了一下。

    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古克即将要增加的一个新日程，巡视。

    地盘大了，小子多了，就算是军士、护卫这一级别的小子，古克也不经常会见到了，可他见不到小子们并不代表小子们不能见他呀，为此他决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领地内巡视一圈，让小子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BOSS。

    这件事如果没有兽烟之前，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红眼那帮杂碎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攻过来，黑石堡需要他坐镇指挥，但是有了兽烟之后，他就可以随时知道是否有敌情，红眼部落通向黑石堡的路上已经布满了特鲁夫手下的小子，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掌旗官！”

    待头目们都散去之后，古克把自己的掌旗官叫了过来，这是迪亚哥对歪嘴的称呼，古克也觉得挺符合的，也就用这个代替了歪嘴的原名。

    “在呢老大！”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愈发高大的歪嘴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身上套着一件棱角分明的厚实战甲，这是目前白手部落最好的一套甲，而古克自己的战甲还没造好。

    由于迪亚哥突然消失，已经铸造到一半的铠甲陷入了僵局，主要是关节部分和腹部可活动的甲片，其原理只有迪亚哥知道，点子哥和独耳，包括龅牙都快榨干了脑汁也想不出来，可已经造了一半总不能浪费吧，毕竟钢就那么点，古克也舍不得。

    “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老大，小子们都等着呢！”

    “走！”

    将龙牙负在背上，古克和歪嘴走到了堡垒下层，那里一群披坚执锐的白盔小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有一匹匹健壮的史古格。

    “上！”

    翻身骑上绿牙给自己牵来的史古格巨兽，古克一声令下，白盔小子们也纷纷骑上了自己的史古格。

    “举旗！吹号！”

    “是！”

    骑在史古格上的歪嘴把重重的旗杆往自己肩上一架，然后从腰上拿下一个弯曲盘旋起来的小号角，用力吹响。

    嘟嘟嘟~~！

    奇异的鸣叫声中，队伍缓缓走出了堡垒，古克第一次领地巡视就这样开始了……

    而就在古克刚离开堡垒，小子和屁精们都凑到门口看热闹的时候，在地下最深处黑暗的空间里，一块大石头忽然动了动。

    啪嗒！

    很快，那石头就被一股力量顶开了，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这是之前屁精们发现的，虽然古克让独耳派屁精去查，但是至少上百个屁精和黑屁精下去，没有一个能回来的，为了防止出现啥意外，独耳就暂时先用石头封住了洞口。

    “咦？”

    过了许多，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从洞里冒了出来，它那泛黄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俺这是到了哪？”

    慢慢从洞口里爬出来，这个小家伙抖了抖身上破烂不堪的布片，下垂的大耳朵和瘦小的身形显示出了它的身份——屁精。

    “嫩蘑菇呢？”

    摸了摸身上，结果什么也没有，那小家伙十分气馁的坐到地上，开始四处摸索。

    “蘑菇，蘑菇，蘑菇……”

    忽然，它的耳朵抖了抖，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转向了外面，那隐约透着光的地方。

    “在……哪里？”

    他迟疑了一会，然后蹑手蹑脚的往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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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白脸技工帮

    血牙堡外围的窝棚区边缘立着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木头架子，一根十多米长的木杆搭在一旁，这是用很多跟粗实的木棍和木片捆严实的大家伙，旁边堆积着许多巨大的石块。这里不是小子们经常来的地方，旁边就是巨大粪坑和神经小子住的疯寨，后面就是广袤的荒原，对于一架复杂的机械而言，这可不是个乐观的地方，但建造者们讨厌那些傻大个，傻大个也讨厌他们。

    高耸的木质机械就像是一个地标，俯视着周围的一切，神经小子们经常淌着口水呆望它，它的建造者不得不忍受这点，因为它是未完工的，这正是麻烦所在。

    白脸技工帮的工坊是如此之小，而手推车和垃圾堆又如此的挤，以至于睡觉用的吊床都挂满了操作台。三个技工小子主管这一切，只他们仨建造了这么大玩意，因为聪明就在那之中，聪明经常引领一个欧克搞些伟大的东西，阿格姆正朝那方向努力。

    自打传说中的古克老大弄了个什劳子筛选，小子们纷纷以五十个为一伙搞了很多小帮会，阿格姆正是那会成为了白脸技工帮的技霸，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比另外两个大，但没有护卫那么大，也没有头头那么大，目前还没有。不过他正往那方向发展、膨胀，因为阿格姆有大野心——大技霸的野心，就像是古克老大身边的点子哥。

    白脸技工帮的小子不多，都是些好奇的闲汉，唯独碎嘴，他总是爱嚎叫，然后和阿格姆因为些小事纠缠在一起，还有矮鬼，比其他的欧克小，并经常为此焦虑，但他有花招。矮鬼有很多欧克的智慧，“太多了”一些家伙甚至会这么说。

    日子迫近，技工帮小子陷入了糟糕的情绪，矮鬼把木头锯得嘎吱响，碎嘴把嘴里的钉子取出来用大锤钉严实，偶尔发出一声惨叫，阿格姆在为他的计划伤脑筋，忠心的屁精头子咕噜在他身边。屁精们东奔西走，它们身上的破布标记着帮派的白脸纹饰，这是对源于某种不靠谱的说法，白色是一种幸运色。

    整个工坊散发着木屑和欧克的汗臭味，炼铁的火炉呼呼作响，屁精们气喘吁吁的摆弄着鼓风机，矮鬼的咒骂声越发响亮，甚至大到能掩盖外面神经小子的怪叫。

    阿格姆和咕噜低声说话，指向木板上这里或那里的图案，试图搞清楚为什么臂杆使不出劲。

    “矮鬼的问题。”

    阿格姆是这么对他的杂工说：

    “滑轮组太复杂，轮轴，扭杆，太容易散架，用小子扯有什么不好？”

    他把下巴挪到拳头上休息一下，陷入沉思，屁精头头目瞪口呆，耳朵耸拉在脑袋旁。

    “老大！”

    忽然，他扯了扯阿格姆的围裙。

    “老大，偷偷摸摸的家伙来了！”

    扎格——死死猎头帮的老大，以及血牙堡出了名的贼，懒散的晃进了工坊，这家伙搅乱了冷淡的气氛，让技工帮的小子和屁精们在他到达一臂的范围内之前就捂紧了口袋。

    一大拨黄脸屁精在他穿过大门并停下来时，从他身后溜了出来，阿格姆的屁精们连忙上前挡住它们，以确保它们不会摸走任何东西。

    扎格把手搭在腰上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那巨型机械一眼。

    “额俺滴、俺滴天啊，还没完成阿格姆？那可不行，哦不妙，那可真不妙。”

    扎格嘲弄的看着阿格姆，他的长牙涂成黄色，这是一种阿格姆很讨厌的颜色，不诚实，简直就是贼的样子，所有死死猎头帮的家伙都是贼。

    扎格身上的装备很好，有嵌着铁皮的护甲，两把大刀交错的背在身后，磨损的靴子不知道是从哪偷来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油量的黑色头盔，这比阿格姆那四处都是洞眼的头盔要好很多。

    “那是个啥？”

    扎格发问道，他指向了那长长的臂杆，那玩意确实很粗很粗。

    “放进去，扔出去，放，扔。”

    示范性的做了一个投掷动作，阿格姆解释了一下。

    “很棒的东西，能把一个小子直接扔出去，非常远，非常高，很特别！”

    “但它还没完工？”

    “一团糟。”

    阿格姆简练的回答。

    “这就是你错误的地方！”

    伸出一根手指戳向阿格姆，扎格显得十分神气。

    “俺们要爬，不是扔！那有什么用？爬懂伐？嘿嘿嘿，一下就上去了，甭想什么特别的兄弟，别做它，格拉克想要的是壮实的小子。”

    一切源于格拉克穷尽无聊的主意，他待在血牙堡的这段时间，提出了一个竞赛，任何第一个爬上血牙堡顶端的小子，就会得到加入血斧团的机会。大家都知道格拉克是除了古克老大之外第二能打的老大，也是最靠近核心的欧克，他的血斧团都是顶顶能打的大家伙，还附赠拉风的钢制大红斧。

    没有小子想错过这样的机会，阿格姆也不想，但他不是最壮的，血牙堡很高，外面的岩石也很陡，都是直坡，光是靠手和脚他实在没信心上去，所以他需要借助某种东西。

    “俺想要它完工！”

    阿格姆咆哮起来，他真是恨死这家伙，还有这地方了，他们既蠢又坏，仿佛他们身上都有一小点儿技工的成分，在不想搞或者不想弄的时候向阿格姆提供非专业意见。

    “如果你们这些黄脸鬼停止偷走每样东西，它早在几天前就完成了！”

    “其实不是很好，俺得说打架的时候你总不能指望这个。”

    扎格哼着鼻音，无视了阿格姆的跳脚，一边环视着工坊，估量每样东西的价值。

    “说出时间！俺会到那！”

    阿格姆怒吼一声，拾起最大的锤子，用力砸向工作台，所有屁精都缩了缩脖子。

    “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扎格大步走向阿格姆，正对着他的脸，两个欧克就这样对着眼神，直起后背。阿格姆也许曾经是个技工小子，但现在他几乎和扎格一样大。

    一次挑战正在被提出，他俩大脸上的肌肉扭曲，鼻孔喷着烟仿佛在冒火，嘴唇微翻露出匕首般的牙齿，他们的胸膛发出低沉的隆隆声，而屁精则纷纷躲在工作桌后面。

    邦~!

    不远处的工作台发出响亮的一声，一团烟雾升了起来。

    “真见鬼！”

    矮鬼蹒跚的从倒塌的小屋里钻出时喊道，他脑袋上缠了一打皮筋，胳臂上也是，他的死党——神经小子努格霍，跟在后面叨咕着难以理解的胡话。

    “不行！没用，皮筋强度不够，应力松弛严重，没有！见鬼的！用！”

    矮鬼跳了起来，大声咒骂着，试图挣脱身上的皮筋，一旁的努格霍想要帮忙却越缠越紧，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然后他注意到了阿格姆，发现他和死死猎头帮的老大正剑拔弩张。

    “发生了……啥？”

    他小心的问道。

    “额俺滴、俺滴天啊。”

    扎格笑了，他的身体松弛下来，得意的晃着脑袋，上下打量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技工。

    “多可悲的场景。”

    咕噜叹了口气从桌子下爬了出来，不会有架打了。

    “饶了俺吧，和一个技工小子打？你太弱了不是吗？不，不值得费劲。”

    寻找着可以装满口袋的东西，反正不是他的东西，扎格哼了几声转身往外走。

    “关键是，格拉克老大很欣赏俺的手艺，他说过如果再没谁能爬上去，那俺就可以加入血斧团，那刚空出来个位置。”

    “俺们老大可以……”

    咕噜唾沫飞溅的说，阿格姆立刻用咳嗽打断了他。

    “唉唉唉，矮子！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

    扎格脸上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容。

    “格拉克老大能做他想做的事情，难道不可以？他是老大，不是你或者你老大，对吗屁精？你不只慢，还超过自己的层次去思考，你应该想想别的。”

    扎格漫步走开时大笑，阿格姆愤怒的大步跟上他，拦在工坊门前。

    “扎格！”

    他大喊起来。

    “把那齿轮还回来！”

    “哪个齿轮？”

    扎格说，一副无辜的样子。

    “就是你塞到裤子里那个！”

    “哦对！它是怎么到这的？”

    他拍了拍腿，右手一甩，一个金属齿轮被扔向了工坊，碎嘴立刻接住了它，而周围的技工屁精们也纷纷围住了蓝脸们，不仅从它们身上剥走各种零碎，还相互嘶叫推搡起来。

    扎格很快就走远了，穿过神经小子们的街道消失在视线中。

    “他们怎么能这样？”

    矮鬼有点丧气。

    “贼垃圾！老大，那些黄家伙都是！”

    咕噜也很气愤，他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哪个混球给摸跑了，现在都只能提着块布。

    “俺说过不该掺和这事，俺告诉你了，不是吗？”

    碎嘴一直都无视扎格，他从一旁拿过水壶，咕咚咚的灌了几口。

    “加入俺，你是这么说的，咱们来建造一个大家伙！”

    他学着阿格姆的声音，但是非常别扭。

    “和俺去黑石堡！俺们得去做大人物！”

    手指对着自己的鼻子，碎嘴一脚踢开了想要开口的咕噜。

    “白痴，俺就是个，见！鬼！的！白痴！这除了粪虫和傻屁精外什么也没有！又热，又臭！没有东西杀，没有有滋味的东西吃！旁边就是垃圾堆，俺们和该死的神经病一起住！俺已经十几天没睡好觉了！阿格姆你真是个天才！见鬼的天才！！”

    “俺要完成它。”

    阿格姆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能感觉到，就差一步了，它一定行。”

    碎嘴哼了一声，他内心深处依然信任这个家伙，这是一种没由来的情绪。

    “怎么搞？黄脸会来偷走我们每一件东西。“

    矮鬼插了句嘴，碎嘴立刻接下一句。

    “我们也无法解决滑轮的问题。”

    他盯着那些齿轮，有些疑惑。

    “这些东西不起作用，不知道为什么。”

    “不如用一串串皮筋代替。”

    “这就是问题所在。”

    碎嘴指了指那巨大的臂杆。

    “你的主意，不好，这东西太大，光是皮筋，绷不住，会散架。”

    “就那么一说。”

    阿格姆始终一言不发，他凝视着远方，也许还有自己的野心，碎嘴推了推矮鬼，对方正在挠自己脑袋上的痂。

    “他在思考。”

    “他没有。”

    “他在。”

    碎嘴很坚定，他咧起嘴笑了起来，每当这种时候阿格姆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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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抛掷

    屁精们喜欢在夜里偷偷摸摸，而鬼脸帮的屁精比其他的更享受这些。日落之后咕噜带着那鬼脸屁精的老大来见技工小子们，一个癞头，眼神闪烁，肮脏的屁精老大。尤其是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屁精都是贼眉鼠眼的，但这个屁精是阿格姆见过最贼眉鼠眼的，这意味着什么？

    这屁精从进来开始就不能稳妥站着，他的脚挪来挪去，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双眼好像可以戳中东西，把它们卷进自己的口袋里。

    “就是他，老大。”

    咕噜指着那屁精，擦了擦头上的汗。

    “六指，鬼脸最好的贼。”

    “是吗？”

    阿格姆怀疑的问，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家伙，瘦而且小，和其他屁精没啥区别。

    “对，是的，是的！六指是最好的！”

    那屁精反对的哼了起来，他没有去看阿格姆的眼睛，但语气中有一种抗拒的意味，声音也很刺耳，几乎没有屁精常见的奴性。

    “好吧，那你得到了一份活计。”

    他一贯不把屁精安排在计划内，但今晚它们有特别的用处。

    “这就是俺想要的。”

    阿格姆描述了他需要的那件东西，要让机器顺利的运行所需要的一个固件，当他说出那玩意在的位置时，黑暗中几十只眼睛都眨了一下，那是鬼脸的贼屁精们。

    “你确定吗？那是件危险的工作，潜入血牙堡，摸走吐鲁克的东西，会花你一大堆牙。”

    六指听完之后没有拒绝，但仍旧有些紧张。

    “多少？”

    “先付二十！我们送货时付三十！”

    “五十牙齿？五十！？”

    碎嘴翻着眼睛，他真想把这屁精的脑袋摁进水里好好清醒清醒。

    “俺们没有那么多牙齿！真是浪费时间，摸走东西，从吐鲁克？你失去理智了阿格姆，真正的！”

    他扬起手臂，抓住技工小子的的肩部，用力摇晃起来。

    “坚持住，别急，俺们有牙齿！”

    “俺们没有……啊。”

    碎嘴的目光跟随着阿格姆一直挪到了矮鬼的嘴上，他俩同时邪恶的笑了起来，而矮鬼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俩，视线不安的游移在两者之间。

    “什、什么？”

    “你按倒他，俺去拿钳子。”

    碎嘴这么说。

    鬼脸的屁精一堆堆的溜进血牙堡里。他们蹑手蹑脚不被注意，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值那个价。

    当六指把吐鲁克的老大战车至少一半拖到工坊时，阿格姆大笑了很长时间，他和碎嘴趴在上面，几秒内拆散了它并取走他们需要的零碎，尤其是那对嵌有钢珠的圆环，他注意这个东西很久了，据说是黑石那边的家伙发明的，叫轴承。

    工坊迅速的忙碌起来，屁精在垃圾堆之间川流不息，阿格姆在梯子爬上爬下，指挥着其他家伙，告诉屁精们该去哪和做什么，像老大似的，而那也确实是他第一次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他的思维变成了一个漩涡，他本能的抓住思维中冒出的泡泡，就是突然爆发出的灵感。他无法清楚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他也没有真正的理解那些，但他就是知道。

    阿格姆的手指不用思考的工作起来，组合起他并不完全理解的机械，其他小子一样，很少交流的状态下各自高兴的劳碌着，他们所有家伙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可能对于其他生物而言就是古怪——非常古怪。

    矮鬼处理好了他的绞盘和皮筋，他在底盘上轻微调节着，直到挂钩能正确勾住臂杆，屁精们看起来紧张，但没有添乱，而皮筋这次也没有乱蹦，这点挺让矮鬼高兴，甚至忘记了嘴里的疼。

    碎嘴在固定臂杆时吹着口哨，熟练的把齿轮和皮带拼成错综复杂的传动，聪明的锤子猛敲几下，一切都如此完美，他笑了起来，但是又突然停下，四处观察，他总是缺乏安全感。

    高耸的机械沐浴在火光下，齿轮和绞盘传出咔咔的声响，一大群神经小子聚集在附近，好奇的张望着，嘴里还是一样满是胡话。

    当阿格姆爬到木架的顶上时，最后的安装即将要完成，咕噜大声指挥着其他屁精。矮鬼懒洋洋的躺在皮带上，另一端连着臂杆，神经小子努格霍正在摆弄一个大弓，阿格姆对于此并不高兴，那些家伙太危险了。

    死死猎头帮的小子来调查之前不会有太多的时间，阿格姆想先下手为强。

    “都完成了？”

    将最后一块铁皮钉稳，阿格姆吼了一声。

    “是的老大！”

    咕噜说，其他屁精正在往齿轮上抹油，史古格身上榨的油。

    “好家伙！现在你到上面来，随时关注那些黄脸鬼！”

    “遵命！”

    他说，并迅速往木架子上爬。

    “轮子弄好了吗？”

    跳下来激起一片灰，阿格姆对矮鬼问了一句，对方用力点了点头。

    “嘶滴。”

    他口齿不清的傻笑起来，阿格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他环视这巨大的木质机械时，他知道这一切值了，它太完美了。

    “好啦好啦！”

    阿格姆用力拍拍手，把其他家伙召集来.

    “好的小子们，该到了试试这大抛抛的时候了！”

    小子们一齐欢呼了起来，但阿格姆把他们叫了可不是让他们鬼叫的，他还需要一个志愿者。

    “俺来！”

    一个小子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也没管其他人咋说，直接就坐到到了皮兜里。

    矮鬼已经把绞盘压得紧紧的，筋条和皮绳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装满了重物的另一端高高仰起，挂在臂杆上微微晃动。

    “好！准备！”

    阿格姆和其他小子转动着方向，把臂杆对着外面。

    “走你！”

    随着大锤落下，绞盘疯狂的转动起来，粗实的臂杆带着风声猛地抛起，置满重物的吊篮往下一坠，整个机械都颤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空中，那小子怪叫着划过神经小子们的棚屋，他显得又兴奋又害怕，双手努力张开像是只笨拙的怪鸟。

    “太远了！再来！”

    望着那家伙消失在地面之下，激起一团灰尘，阿格姆眯起了眼睛估算了下距离，感觉不合适。

    “俺先来！”

    碎嘴激动的也想往那一坐，阿格姆把他踢开了，让另一个小子坐了上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

    神经小子又一次好奇的望向天空。

    “太近了！”

    看着正在倒塌的棚屋，阿格姆摇了摇头，努格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坐了上去。

    “MMMMMMMMM！！”

    含糊不清的怪叫让下面的神经小子们似乎找到了共同语言，纷纷倒喝起彩来。

    “很好！就是这样！”

    这次距离非常合适，阿格姆甚至想拥抱一下那个家伙，当然前提是他得先从石头上被铲下来。

    “走！俺们去那边！！！”

    阿格姆十分高兴，他和小子们努力的把大车推向血牙堡，不得不说这玩意确实很沉，他们几乎快推不动，十几个轮子在地面嘎吱作响。很多小子都被这个巨大的家伙吸引住了，兽群逐渐在后面汇聚，很多欧克都想知道这家伙想干啥。

    “啥！？”

    扎格也从人堆里冒了出来，他擦了擦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

    但阿格姆可没时间和他斗嘴，目前就在眼前，他抬起拇指对准血牙堡，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朝碎嘴和矮鬼点了点头，坐到了皮兜上。

    “走你！”

    大锤精准的一敲，所有小子都伸长了脖子，望着一个人影越来越远，一直飞向血牙堡的上方。

    须臾，一团烟尘从堡垒顶部升起，但之后就没动静了。

    “摔死啦？”

    “俺迅速没有吧。”

    大家都瞪着那地方，期待发生点啥，一些聪明的家伙开出了盘口，好多小子都在下注，矮鬼也下了一注，他赌阿格姆没死。

    那家伙可还欠着他五十个牙齿呢！

    “看那！”

    忽然，一个家伙大叫起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过去，只见一个影子站在堡垒上，挥动着一块印着怪脸的破布。

    “给力！”

    碎嘴和矮鬼激动得跳了起来，拥抱在一起，扎格则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小子们都没注意到，有一面大旗已经在堡垒外停了很久了，那是一面血色的白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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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投石机

    这是阿格姆第一次那么深入血牙堡内部，因为黑石那带来的习惯，所以血牙堡这边也有样学样，越往上住的地步就是越厉害的老大，那些暴躁的大家伙不喜欢有小子在自己家门口闲逛，阿格姆很少上走。但今天不一样，一群带着灰色角盔的大只佬找了上来，阿格姆没得选。

    碎嘴的牙关在打颤，矮鬼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就像是他那个神经小子朋友一样，阿格姆觉得他俩在给自己丢脸，这没什么可怕的，虽然他不知道为啥，今天这地面总感觉有点软。

    “进去。”

    粗暴的将三个技工小子往里一推，那些大只佬双手抱着胸，非常称职的往门口一站，开始吹起牛来。

    “阿……呜呜。”

    碎嘴刚要开口，一旁的矮鬼连忙捂住他的嘴。

    明亮的大厅，巨大的火坑熊熊燃烧向四周散发着热量，烤架上串着只小沙蜴，屁精小心翼翼的转动烤架，几个体型巨大的欧克安静的围坐在一起，正中的是体型最大的白色欧克，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罐，正在往金黄色的沙蜴身上洒着些什么。

    “来啦。”

    似乎察觉到了，那白色的巨兽微微抬起头，用握着匕首的左臂指了指附近一条石凳。

    “坐。”

    “是是。”

    三个小子紧紧靠在一起，慢慢挪到石凳旁，膝盖弯下，屁股刚要沾到上面。

    “咳咳。”

    一身血污散发着强烈腥气的格拉克突然咳嗽了两声，那三个家伙立刻挺直了腰杆，双腿打得笔直。

    “唔，不错不错，可惜就是太少了。”

    古克用匕首从沙蜴身上割下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几口，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四周的头目们也跟着咽了咽口水，弥漫的香气也让那三个家伙的大嘴跟决堤的河一样。

    “吃吧。”

    得到允许之后，格拉克首先伸出了手，一旁的吐鲁克连忙拽住一条腿，歪嘴已经盯了那条尾巴很久了，另外几个白盔小子也赶忙加入了争抢。

    但古克也没忘了那三个家伙，他切下来肚子上最嫩的一大块，然后朝他们抛了过去。

    “俺先来一口！”

    “你个白痴咬多了！”

    “那是俺的手！停停停！”

    三个技工小子立刻忘了周围的一切，开始争抢起来，不大的一块肉瞬间就被他们消灭得渣都不剩。

    阿格姆舔了舔手指，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味道，虽然没有史古格那么鲜嫩，但是却有一种很另类的香味，可以让食欲大增的味道，他有点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那个东西，是你们做出来的。”

    “古克老大，是俺们。”

    阿格姆心里很激动，他等了很久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让他的嘴也变得利索起来。当那些老大近卫找到他的时候，他才从血牙堡上下来，原本他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加入血斧团，但是现实给了他一个足够大的惊喜，在他用大抛抛把自己扔上血牙堡的时候，古克刚好来到这。

    “要花多久造一个。”

    当第一次看到那个巨大的木质机械时，古克也小小吃了一惊，他也是知道一些技工的，这个东西要动起来可不那么容易，散架的问题先不说，就光是如何让臂杆扬到最佳的角度这件事就不是一般的技工小子能解决的，这需要灵感和计算。

    一个绝佳的战争工具，古克第一眼就得到了这样的判断，它可以扔出去小子，那么自然也可以扔出去石头，还有跳跳，哪怕是屁精也不错，总归是那么大的东西砸过去，碰到那也不会好受。

    古克已经让特鲁夫去侦查了很久，目前已知的是红眼堡垒很大，外墙上布满了哨塔，射击口还有大崩崩。这个部落和人类长期的战斗，虽然规模并不大，但依然催生了很多的技术，比如某种类似大崩崩的东西，但射出来的是石头，特鲁夫亲眼看到那东西能把一块比脑袋还大的石头射出老远。

    对于自己的扩张之路，红眼是一定要铲除的障碍，对方越是棘手古克越是烦躁，他迫切需要可以将红眼从硬壳子里剥出来的办法，他从来没想过双方野外厮杀自己会输，唯一的麻烦就是那座该死的堡垒。

    “大概，俺想想，如果就俺们白脸帮，得差不多三十天。”

    阿格姆给了一个很保守的数字，他没提轴承的事，那玩意造起来可就麻烦了，吐鲁克脸色一直都不太好，阿格姆不敢保证自己要是说漏嘴还能活着走出去。

    “不只吧，别想骗俺，俺可不是什么都不懂，脑子里有的是东西。”

    古克也没相信他的鬼话，这东西有很多零件估计都是垃圾堆里淘出来的，这些不在安排内的技工小子都这么干，如果要真一样样造也得废一番力气。

    “俺、俺没。”

    “不要扯了，俺已经知道了，你就带着你需要的小子，和俺一起回黑石，俺给你安排人手和东西，你就给俺造这些……抛石机。”

    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在古克看来就是扔出去大石头那红眼那层壳给砸碎，那么就没有比抛石机更好的名字了，阿格姆虽然还是喜欢大抛抛，但他在这可没说话的份。

    “头，俺得说咱们什么时候再和红眼那帮杂碎干一仗！”

    格拉克可是忍了很久了，他在这地方快要闲成神经小子了，他很想干架，干一架大的，而是天天揍那些傻乎乎的白痴。

    “快了，特鲁夫说红眼那边有开始不老实，俺寻思他们又皮痒了，你带上你的人回黑石，吐鲁克你也是，啥？车坏了？让独耳给你修修，别整天弄这些破事！这边我让扁脸和莽古尔过来。”

    做了一番部署调整，古克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让屁精把那些黄色的结晶拿了过来，捏碎一些，往火堆里一洒。

    呼！

    蓝色的火苗一下就蹿了起来，把四周的头目们吓得不清，歪嘴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古克又让屁精把剩下那些拿去给阿格姆。

    “你见过这个吗。”

    “回老大，没有啊。”

    阿格姆小心的拿起一点，捏碎揉了揉，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这种东西的记忆，碎嘴和矮鬼也是一样。

    “俺在人类那里，你也别问人类是啥，反正俺就说见过，一根铁管子里，可以喷出一个铁球，劲很大很大，铁板都能穿，然后就会有这种味道。”

    大概形容了一下，古克的意思阿格姆并不完全理解，但他至少理解了一部分。

    “老大，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能把铁球从管里推出来？这个……俺得琢磨琢磨。”

    “俺试过点着它，结果就这样，蓝色的火，但没用。”

    “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

    “这俺就不知道了，也不浪费那个时间，反正你就好好想想。”

    古克没打算在血牙堡待很久，他花了十多天收拢了滞留在这里的一半小子，那些兴奋得不行的家伙都乐意跟着老大去干仗，古克照例来了一次筛选，把他们都编排好，至少能够数的清。

    一晃眼，打立刻黑石堡已经二十天，古克领着一大群吵吵闹闹的小子刚进家门，更吵闹的屁精老大独耳立马就跑了过来，一身的零碎叮当作响，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堆和他一样黑皮肤的吵闹鬼。

    “头！头！你得看看这个！”

    他是这么说的，然后把古克带到了堡垒最下一层。

    “这些家伙哪来的？”

    古克看到了一大群黑屁精，这些黑色的小家伙可算把这当成了自己家，弄出来的营地还有模有样的，可古克记得自己走之前应该没这么多黑色的屁精。

    “该不会是那个洞吧。”

    突然他想起来之前独耳发现的洞窟，这些黑煤球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从那出来的。

    “没错头，就是那个，你走之后就来了一个家伙，他迷路了，跑到咱们这里来，他又溜了，他的老大又来了，觉得咱这好，有老大，想跟着老大混。”

    事情并不复杂，古克把那些黑屁精的头都叫了过来，这些矮子中的高个并不是很怕他，好奇却是真的，它们贼溜溜的眼睛不停打量着这个大块头，窃窃私语的谈论着歪点子。

    哪怕是染黑了，屁精还是屁精，这些狡猾的小东西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偷懒耍滑，古克需要的是一群听话的奴仆。

    “你会啥。”

    古克指着一个，脸上是有些怪诞的笑容。

    “我、我会……养跳跳！俺、我养的跳跳又肥又壮！咬起来特别疼。”

    “你呢。”

    古克又指向了另一个家伙。

    “我会修房子，又大又高！”

    “我会喷毒镖，从这喷到那，一点也不歪。”

    “没有什么是我偷不到的，如果有那一点是我没看到。”

    一直到最后一个家伙，他是最壮的，表情有些傲慢的样子，这在屁精里可不多见，他十分鄙视周遭的家伙。

    “俺最能打！俺的部落是最。”

    没说话，古克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双手捏住他那单薄的身板轻轻一折，只听到咔嚓一声，原本还在挣扎的屁精就软了下来，活像坨烂泥史古格。

    那些屁精老大一个个吓得双腿发抖，没一个敢吭气。

    “你们要整明白自己是什么。”

    把那坨东西扔到地上，古克脸上没了笑容，他粗暴的扫视了那些屁精一眼，又从地上提起来一个家伙，那屁精吓得哇哇直叫，声音很刺耳。

    “闭嘴！”

    古克也受不了这种近似于锐器摩擦的声音，他用力抖了抖手上的屁精，吼了一嗓子。

    “是……”

    在凶狠的目光下，那家伙果断的学乖了。

    “你们从多深的地方来的。”

    “多深？”

    屁精挠挠头，有些不确定的说。

    “我们那爬到这要烧一桶油。”

    地下没有日夜的概念，只能依靠其他东西来推断时间，而这些屁精们靠的就是燃烧的火炬，他们的时间是以桶算的。

    “头，一桶油要烧十天才能彻底烧完。”

    对此，独耳做了解释。

    “你们为什么没有小子。”

    古克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这是困惑他最长久的问题之一，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没有阳光，但既然有屁精，就不应该没小子。

    “我也不知道，那些绿色的，我没见过。”

    “古怪。”

    将那家伙放下来，古克看了一眼那洞口，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原本很小的洞口已经变得很大了，大得足以让古克钻进去。

    “进去？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古克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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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地下

    空气意外的很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浑浊，比恶臭熏天的黑石堡还要好一些。

    长长的铁索悬梯从上方的洞口直挂下来，火炬被严严实实的钉在岩壁上，古克首先踏上光滑的岩石，然后是五个近卫小子和绿牙，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十五六个黑屁精。

    原本古克是想带歪嘴的，但是绿牙一直坚持要来，这家伙最近迷上的各种有毒生物，虫子，蜥蜴什么的弄了不少，还拿身体去试那些毒液，他的说法是“越毒越带劲”。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愿意错过，而且他也对这些好斗的黑屁精很感兴趣，打算多弄一些回自己的营地。

    “头，这儿可真大。”

    浑身斑斓彩绘的绿牙张望了一眼远处，遍布的嶙峋灰色怪石，活像是欧克的牙齿，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黑暗中不时闪过一些光，那是微光蘑菇，即便是如此贫瘠的土壤也无法影响到这些顽强的菌类。

    “俺得说这地不对劲。”

    歪嘴引得周围的小子纷纷赞同，这地方太安静了，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欧克与生俱来的敏锐让他们都觉察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那是啥？”

    黑暗不能阻挡古克的视线，他在一片怪石之中发现了一点奇怪的颜色，当他走近一看，发现在岩石之上嵌着一些翠绿色的晶体，好奇之下他便随手掰了一块下来。

    “头，这石头咋和俺一个色。”

    绿牙也凑了过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绿色的石头。

    “不一样，这色比你那皮好看多了，另外你得离俺远点，一身的怪味。”

    细细打量了这纯净的绿色晶体，古克用手捏了捏，很硬，比一般的石头要硬。

    “俺觉得这个不错，得在甲上弄一些。”

    古克的铠甲已经接近完工，但他一直觉得缺了点啥，直到看到这些石头他才意识到，自己得有些装饰品，得更拉风一些，这些绿色的石头就很不错，是一种很欧克的颜色。

    “记着这个，以后得下来采。”

    把石头扔给其中一个屁精老大，那家伙还一脸迷茫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沉重的任务。

    古克没有急着继续深入，他领着屁精和小子们先把周围的情况摸了一遍，独耳说过，这下面分为好几层，第一层是灰岩区，一个广阔又十分贫瘠。

    广阔，是毫无疑问的，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看得到。贫瘠，那是真的有够贫瘠，绕了那么大一圈，除了石头基本上也就一些微光蘑菇和其他小蘑菇，连苔藓也很少见。这个地方异乎寻常的干燥，倒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有不少，但那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用。

    “走，往下面看看。”

    连接上下层的是无数条天然甬道，路并不好走，地上是凌乱的石柱，顶上的尖锐的石笋，而且屁精选的路还贼低贼窄，弄得古克只能弯着腰走。

    磕磕绊绊走了好久，古克闻到了湿润的空气，他知道第二层黑降区到了，这里也是黑屁精们主要聚居的地方。

    “头！有水声。”

    刚钻出甬道，歪嘴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俺没聋。”

    古克也听到了，那些细微的声响，类似液体晃动的声音。

    他用力踩了踩脚下，有点松软，这是土壤的感觉。淡淡的微光连成一片，大片大片的蘑菇生长在地上，岩壁上，缝隙里，甚至顶上，甚至还有许多绿色的植物。

    “头！你看！”

    循着声音一路探过去，在突出的岩石下，一条蜿蜒的河流出现在古克的面前。

    “这是啥！”

    古克第一次见到河流，也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水，这些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微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并不深，河底的卵石都清晰可见，还有很多半透明的小东西在水里游来游去。

    “河！”

    一个屁精这么说。

    “能喝？”

    古克这么问，所有屁精都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水，小心的走到边缘，伸出手。

    很凉，但又不是金属的那种生硬感。

    犹豫了一下，古克舀起了一些，然后放到嘴边吸一口。

    很冰，但是意外的可口。

    他解下腰上的水袋，把里面的水倒光，灌满了这河里的水，然后递给身后那些好奇的家伙。

    “好喝！”

    一口下去，歪嘴表情很爽，绿牙连忙从他手上把水袋抢过来。

    “好！”

    他给出了简练的称赞，其他近卫干脆就不拿水袋，直接跑到河边弯下腰，把脑袋伸进河里。

    一条小东西从古克眼前掠过，他猛地伸出手将那东西抓住，拿到眼前一瞧，发现这东西没用手没用脚，没皮没鳞，脑袋尖尖的像是箭头，全身几乎透明，内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啥？”

    他瞥了那些屁精一眼，这些家伙贼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玩意。

    “很多汁，嫩嫩的。好吃！但是很快，不好抓。”

    屁精咬着手指回答，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东西。

    古克见他这样，便张开嘴对着那东西一口咬了下去，飞溅的汁水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如那屁精所说，很嫩，很滑，比软泥史古格更有嚼劲，味道虽然淡了点，但也相当的可口了，是一种很符合他这个老大的食物。

    “这里的屁精多不多。”

    将吃剩的头扔到屁精堆里引发了一阵厮打，古克把其中一个没抢到的倒霉蛋拎了起来。

    “多、多！这，那，都是。”

    这家伙指上指下的古克也不知道他想指那，但大概的意思还是知道，反正这附近的屁精够多就对了。

    古克向来是不把屁精放在眼里的，哪怕是独耳也一样，但他们确实很有用，能多弄一些总归是好事，如果把这里的屁精都弄到白手部落，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增强了实力。

    这不，正说着，古克突然发现在河下游有一个家伙藏在石头后面正往这里看，虽然他很黑也藏得很好，但古克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对贼溜溜的眼睛，肯定是屁精跑不了。

    “你！给俺过来！”

    古克一张嘴，那黑乎乎的小家伙直接扭头就跑，这可把他气坏了。

    “追！”

    竟然有屁精无视自己的话，古克可不能容忍，他领着一群欧克气势汹汹的朝着那屁精跑的方向追了过去，虽然那家伙东躲西藏的想要甩开他们，但绿牙的鼻子灵着呢，一个屁精身上的味可藏不了。

    屁精一路跑，古克一路追，他们循着河流，进入到河谷之中，在穿过一片碎石滩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营寨前。

    这山寨由许多泥巴小屋和围墙组成，伫立在紧邻河流的岩壁上，一片片的建造像是一朵朵褐色的蘑菇，规模相当巨大。营寨的大门是一具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一大群黑屁精聚集在那里，手里拿着可笑的武器，有一些还骑着跳跳。

    “停下！”

    一个披着黑袍，头上戴着尖帽子的屁精开口了，他的个头比一般的屁精要大很多，屁股下面还骑着一个更加巨大的红色跳跳，那颜色比它伸出来的舌头还红，欧克都知道，越暴躁的跳跳就越红。

    “俺叫你停下没听到吗！”

    更加尖厉的喝止并没有阻止古克的脚步，他大咧咧的走到这些小不点前面，俯视着他们。

    “你说啥？”

    巨大的体型差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眠酒部落的老大索拉不禁往后缩了缩，他座下的大跳跳也紧张的闭上了大嘴，双腿一直往后挪，要不是被主人拉着估计早就跑了。

    “俺、俺们不做奴隶！”

    索拉挥了挥手上的石戟，表现得十分抗拒。

    “俺知道，你们要抓俺们去做苦力！”

    黑暗中无数双小眼睛在闪烁，不知不觉间乌泱泱的屁精竟然把古克他们给包围了，这些偷偷摸上来的家伙手里都抓着两把匕首。

    “俺绝不为奴！Waaagh！！！！！”

    那家伙居然像模像样的学着小子们吼了起来，绿色的电弧开始在绿色的石戟上闪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哈哈哈！！”

    古克大笑了起来，他指着一脸愕然的索拉，笑骂到。

    “你是想笑死俺好当老大吗？一个屁精，俺滴天啊。”

    没吓唬到这些小子，索拉心虚了起来，他是知道地面上屁精是什么样的，他并不想那样。

    但这是欧克社会，当他们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必然要成为秩序的一部分，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为此而生，为此而亡。

    “你有点意思，俺这次就放过你，你可以跟着俺，只要不闹事。”

    “俺、俺……”

    要是以往，古克早就捏死这样的屁精了，但他发现这个屁精居然有那么点一点点神经小子的能力，这个就很稀罕了，以后也未必会有第二只，哪怕就是当宠物养着，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藏。

    “……是，老大。”

    犹豫了一会，当看到古克准备拔出身后那把大得吓死屁精的刀之后，索拉立刻屈服了，他最终顺从了本能的天性，双耳拉耸在脑袋旁，听天由命。

    反抗？他脑子这种一闪而过的念头立刻就被熄灭了，勇气就像破了口子的水袋，漏了个干净。

    屁精终归是屁精。

    “叫啥。”

    “回老大，索拉。”

    无精打采的跟在古克身后，他能感觉到小弟们已经不再畏惧他了，因为他们有了新的恐惧对象。

    “不够硬派，以后叫索克。”

    古克不经常给其他欧克起名字，那些小子听到他的话表情都挺意外。

    屁精们都小心的看着这些大个头往营寨里去，他们贼溜溜的黄色小眼睛都十分好奇，也有畏惧，那么大的家伙本能的让他们害怕。

    “等等，有什么东西。”

    古克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到脚下传来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往外钻。

    “是！是大虫！”

    愈发剧烈的震动让所有屁精都惊慌失措的开始狂奔，他们都朝高处跑去，索拉也抱着脑袋没命的奔逃。

    “滚开！”

    古克突然一脚把旁边的歪嘴踢飞，转身就往旁边一闪，那家伙原本站的地面猛地破开，一条长长的黑影夹杂着雨点般的泥土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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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巨虫

    强烈的冲击几乎掀倒了所有欧克，唯有古克坚持住没有跌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钻出来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一节节黄褐色的几丁质甲壳看起来异常的厚实，锥形的头部简直有一辆欧克重战车那么大。

    一个充满力量的大家伙，让古克想起了石拳部落遇到的那个巨兽。

    “都给俺起来！别赖地！！！”

    古克解下背后的龙牙，高声提醒那些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子，那条长虫也没有再继续往外钻，但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已经超过了二十米。

    “这个厉害！”

    绿牙眼睛冒光，像是看到了成堆的牙齿，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如何把这玩意弄回屋里去。

    “绿牙，别坏事，这东西能活吞了你！”

    一脚踢飞一块石头砸在绿牙的脑袋上，古克可不想让这个着魔的混球就这样挂掉，巨虫因为没有吃到猎物，巨大的脑袋正在晃来晃去。

    突然，它的脑袋悬停在了古克的方向上，它觉察到了什么，锥形的脑袋慢慢裂成几瓣，殷红的口腔里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细密的利齿，看得所有欧克一阵发麻，进去以后是什么下场简直无法想象。

    古克紧紧握着龙牙，全身的肌肉紧绷，他死死的盯着那悬停的脑袋，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就像自己盯上了它一样，这东西的速度不慢，自己需要更加小心……

    “哇啊啊啊啊！”

    一个白盔近卫小子先动了，他似乎认为这个东西没有注意到自己，高举着斧头发起了迅猛的冲击。

    咔！

    斧头狠狠的劈在那巨虫的身上，但只崩飞了几块碎甲壳，没有血也没有肉，钢质的斧刃已经嵌进去一小半，但却和砍在石头上一样。

    似乎因此受到刺激，那巨虫突然动了，但它没有攻击那个小子，而是直接朝古克冲了过去，巨大的口器仿佛要把那白色的欧克一口吞下。

    “来啊！”

    古克怒吼一声，手中的龙牙架起，准备直接迎击这次冲击。

    巨虫的进攻几乎是悄无声息，除了呼啸的风声，如果闭上眼根本就不会感觉到有这样一个巨物朝你袭来，古克能够感受到那种力量，足以压碎岩石崩开大地的力量，他不能硬接。

    古克连续往左动了几步，那巨口也跟着转向。

    转瞬间，那恐怖的血肉磨盘已经近在眼前，古克骤然踢出一脚，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像是对着黑石堡垒来了一脚，整条腿都在发麻，但那巨虫的方向也微微一歪，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挥动龙牙朝那巨虫斩去。

    咔咔咔！

    巨大的惯性从刀身传来，古克几乎快要握不住，崩飞的甲壳打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借助巨虫自身的力量和龙牙的锋利，古克终于击破了外层的几丁质，撕裂了下面的血肉。

    “啊！”

    一些浅绿色的液体从巨大的伤口中喷出，溅落在古克的胸口上，瞬间就冒起了阵阵白烟，这巨虫的体液竟然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滚！”

    猛地一收刀，古克迅速拉开距离，那巨虫失手后也没管他，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土里，伴随着强烈的震动，巨大的身体如一辆辆疾驶而过的战车，消失在了地下。

    “头！没事吧！”

    歪嘴看到古克身上冒烟，想要过来看看，但古克立刻吼了起来。

    “别过来！它还没走！”

    忍受着胸口的灼热剧痛，古克集中全部感知捕捉着这个生物的位置，它很狡猾，时现时隐，行动变得谨慎而且安静，但始终没有离自己很远。

    “在这！”

    危险的直觉从身后传来，古克想也没想转身握住龙牙就往土里一插！

    轰！

    在龙牙没入大地的同时，古克感觉一股巨力从下方传来，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带离的地面。

    “老大！！”

    小子们惊叫起来，古克此时的情况很危险，他本人被顶飞，而那血盆大口就在他身下。

    “想吃俺！你还没那胃口！！！”

    面对层层叠叠的细密尖牙，古克没有畏惧，他在撞入那腥臭的嘴里瞬间，手脚同时往外一撑，硬是没让那巨虫把嘴闭上。

    “嘿嘿！这点劲可不够！”

    利齿割破了手脚的皮肤，鲜血顺着身体一直往下淌，但古克却兴奋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流血了，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其实，也不坏。

    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武器——龙牙，正插在这家伙的脑门上，离自己大概还有半条手的距离。

    “Waaagh！！！”

    巨大的咆哮让巨虫浑身都颤栗起来，强烈的声浪似乎对它有很大的刺激，它开始疯狂的摇摆，头部剧烈的撞击地面，嘴里绞缠得越来越紧。

    “头！！俺来啦！！”

    绿牙乘此机会一把跳到巨虫头上，他将自己的武器钉在巨虫的身上，以此为借力点，吃力的将龙牙拔了出来。

    “接着！头！”

    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一只血肉模糊的大手将其紧紧握住。

    “俺让你吃个够！”

    嘴里的异物让巨虫一时间吞也吞不下，本能的它就想往土里钻。

    它猛地一甩头部，古克顺势从嘴里跳了出来，他没给这个家伙再逃一次的机会，当那巨虫快要接近地面时，一柄利刃横在了它的面前。

    噗嗤！

    巨虫完全没有躲闪的余地，直接撞在了利刃上，巨大的力量直接让古克站立不住半跪到地上，但他咬着牙将龙牙扛在肩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和上百辆欧克战车角力，他甚至能够听到肩膀骨骼裂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这巨力终于消失了，他杵着龙牙吃力的站起来，转身看去，那巨虫已经将自己剖开，浅绿色的血液淌的一地都是，冒着阵阵白烟，说来也怪，古克身上也沾了很多，但这次竟然没什么事。

    “头！”

    “俺没事！这虫子。”

    古克走近那巨虫的尸体，忍受着强烈的腥气，用脚提了提，发现它确实已经不动弹了才将龙牙抛给歪嘴，他现在得好好休息会。

    “头！你看！”

    突然，一个白盔近卫发出了惊叫，所有人围过去一看，发现这巨虫的肚子里赫然是几个欧克小子的残骸！

    “这地下有小子？”

    古克有手拨了拨这些被溶解的差不多的尸体，软绵绵的像是史古格，而且个头看起来又特别小，他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子，简直就像是……

    “不对！这些是还没从土里出来的小子！”

    绿牙叫了起来，他曾经见过一个被挖出来的小子，缩在厚厚的囊中，就是这个样子。

    欧克本能的都不会伤害那些土里的同类，这是一种深根于脑子里，伴随着每时每刻的想法，近似于本能，古克也一样。

    “难道是因为这些虫子，地下才没小子？”

    古克隐约摸到了一种名为真相的东西，他望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屁精，那些家伙应该知道些什么。

    “把这东西处理一下。”

    古克对着索拉吼了一声，那家伙立刻点点头，招呼那些发抖的屁精们把尸体往营寨里抬。

    “是什么玩意。”

    “大虫，到处都是，动静一大就出来，很硬。”

    营寨里没有很大的地方，古克索性就在屁精们聚会的广场上坐了下来，他的身后是一个高耸的火炬，里面燃烧着史古格油，是屁精们计算时间的主意依据。

    “很多吗。”

    屁精们似乎很憎恨这种虫子，都抢着在分解尸体，绿牙则在一旁挑选自己要的部分，歪嘴在检查那些卸下来的甲壳，这可是制作护甲的好材料。

    “很多，越往下越多，在这边时不时会出来两三条。”

    “那你们怎么没被吃光。”

    “俺们高，这虫子只要高一点就不咬。”

    正说着话，几个屁精扛着一个大罐子来到了古克面前。

    “这是啥。”

    “酒！眠酒，俺们这叫眠酒部落就是因为这个，很好，但不能多喝，喝多要睡好久。”

    揭开盖子，一股强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古克拿过骨碗舀起一些，往嘴里一送。

    “唔？”

    刚一入口，强烈的味道便绽放开来，但又不是正午烈日那种过分的刺激，而是像朝阳一样的和煦。

    “嗯！”

    甘冽，清凉，爽快，将碗中的酒饮尽，古克对这种酒做了自己的品鉴，他非常的喜欢。

    “麻烦，得这样！”

    古克将碗一扔，直接抱起罐子就开始猛灌。

    “老大！这个……”

    索拉刚想劝劝，但又不敢多说话，这个欧克老大就在不久之前宰了一条大虫，那种虫子可以轻易的毁灭这个部落，换而言之，古克也可以轻易的毁灭他们。

    “哈！爽！！”

    一身疲劳尽去，古克畅快的笑了起来。

    “老大，没、没事吧？”

    索拉小心的问道。

    “俺又不是你们，这点就醉？”

    古克摇了摇脑袋，其实他有点微醺了，但在屁精面前丢脸可不行。

    “这酒是用那水做的吧。”

    那种清凉的口感古克能喝的出来，和这河里的水很类似。

    “是的，有香蘑菇，还有醉醉菇，关键是酒花！”

    “酒花？”

    “一种长在水边的白花，这眠酒最重要的材料，老大你跟着的那个就是去采酒花的。”

    这时古克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在河边有看到一些白色的植物，他还以为那也是蘑菇呢。

    “好！以后给俺酿这个！俺……”

    古克看了一眼绿牙，这个家伙之前和自己说过需要一批黑屁精，能打的那种。

    “俺让你做个头，你是想干架还是想酿酒。”

    “俺想干架！也想酿酒！”

    “唔。”

    古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

    “这样，你把一部分能打的，给那个，就是绿牙，其他的你领着。”

    “遵命。”

    古克伸展了一下手脚，他不打算继续往下走了，这些虫子如果多了自己怕是也应付不来，目前到这刚好，周围还有一些黑屁精部落，但已经不需要他来解决了，交给索拉，独耳和绿牙就可以了。

    “以后俺一定要杀光这些虫子。”

    只吃小子不吃屁精，古克不认为这是偶然，这些虫子肯定有古怪，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敌类，现在他还得先解决地面的问题，但总有一天，整个地下他也要征服。

    所有一切，他都要踏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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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暗线

    从地下钻出来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古克让小子们把那洞口扩宽成一个大门，把陡峭的岩壁硬生生开出一条阶梯，恰好这段时间白手部落的技术水平进步得很快，这样的小工程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恰好，古克那套费事费劲的战甲终于完工了，因为迪亚哥的半路偷跑，导致很多原有设计没法实施，所有技工小子绞尽脑汁，才勉强得到一个能够接受的方案，一套重达上百公斤的钢制铠甲就此出炉。

    之前的设计大部分被继承下来，躯干主体是四块交错叠加的片铠，最厚的部分足足有2厘米，四肢都覆盖在板甲下，关节部分以锁链和强筋链接，通体被打磨成银白色，头盔是王冠状的半封闭式，肩甲往上翘起，腰部是白色的兽骨束带，连着长长的鳞甲裙摆。

    文明的典范和野蛮的暴戾在这套铠甲上完美结合，而在那头盔之上，王冠的中心，一枚经过打磨的碧绿色晶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古克从地下带出来的，特意要求安在上面。

    “还行。”

    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粗糙的毛边割得皮肤有点刺挠，别的都让古克很满意，至于重量。

    他连一条大虫都扛下来了，还在乎一套铠甲？

    “头！还有这个！”

    龅牙举着一面银盾跑了过来，古克一看，差点把那忘了。

    这是他之前从石拳那头巨兽身上剥下来的鳞甲，感觉挺结实的就打算做面盾，当时只是随口和龅牙提了一句，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弄了。

    “好！”

    拿过巨盾重重一拍，沉闷的声响证实它的厚度，原本这鳞甲是暗红色的，但龅牙知道古克喜欢白色，就用石拳那边运来的银（古克命名）熔解之后浇筑在鳞甲表面上，所以古克手上这盾现在是银色的。

    坚墙之后逞勇易——迪亚哥说过这么一句话，对于一个战士而言，铠甲就是他的“坚墙”，不仅是能给他保护，还能够给他勇气，古克从来不缺乏勇气，但这样的保护让他更加充满战斗的欲望。

    他，好多日没有大肆砍杀一番了。

    “头！红眼来了！”

    特鲁夫带来了古克最想要的消息，阿古格忍耐了好长时间，终于又按捺不住扔出来了三十多万小子，红眼部落最近也膨胀得厉害，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小子往那堡垒涌去。

    “小子们！”

    古克骑在史古格巨兽上，高举着龙牙，身边血色的战旗迎风飘展。

    远处，一道道绿色的烟柱正冉冉升起。

    “跟俺来！”

    Waaagh！！！！！

    四十万小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们集结在那面战旗之下，紧跟着自己的老大，完全无惧即将到来的血战。

    这次，他们将主动出击！

    朝阳如血，预示着一场杀戮。

    “什么！”

    阿古格愤怒的站起来，手上的骨碗捏得粉碎。

    “到处都是，俺、俺们少，他们多。”

    灰头土脸的头目带来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仅仅数天之后，他派出去的部队就在野外被优势兵力的白手部落一举击溃。还是非常简单的口袋阵，古克坐镇中路，左右两路迂回包夹，红眼那些领军老大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

    结果正面是古克的屠杀，接触才没多久领军的头目就已经死伤殆尽，古克就像是散步一样在红眼的阵型里屠杀，而侧面是突然而至的袭击。在这样的攻击下，红眼部落坚持了没多久就彻底崩溃，小子们四散而逃，其中一部分被白手抓住给拖了回去，另一部分跑向其他部落，只有少部分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回到了红眼。

    这个头目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

    “你们简直比屁精还蠢！屁精还知道别把脑袋伸进跳跳嘴里，你们！你们就是一群蠢饭桶！”

    阿古格简直要气炸了，他咆哮着，口水喷到那家伙脸上。

    “俺这不需要蠢货！”

    一斧子把眼前这家伙劈成两半，阿古格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他知道这事怕是瞒不住周围两个混账了，他现在得更加的小心。

    “古克！！！！！！！！”

    他恨透了这个名字，巨大的斧头疯狂的猛劈看到的一切，很快把身边变成了一片废墟。

    阿古格在发火，离他不远的咬刃部落，老大迪拉波克正满腹疑惑。

    “白手？古克？”

    最近因为北边的一点麻烦，他一直带着小子们在外面，并不了解这个新崛起的部落，古克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是说，他把阿古格那家伙揍了一顿。”

    “俺也是听说的，有些红眼的小子跑到咱们这，说前几天古克杀了他们好多小子。”

    一直守在堡垒的头目如实的转述了那些幸存者的话。

    “那家伙有一张白脸，又高，又大，身上都是铁，硬邦邦的砍不动，他的大刀像太阳一样亮，割脑袋和割木头一样，站得比石头还稳，跑得比跳跳还快！”

    “有这么厉害。”

    迪拉波克挠下光秃秃的头，语气有些怀疑。

    “老大，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阿古格就派人来过一次，他说这个白手部落，和人类虾米搞不清，让咱们一起对付他。”

    “有这事？”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头目们，结果他们都一齐点了点头。

    “古克，古克。”

    迪拉波克站了起来，左右徘徊了几步，他也觉得这个白手部落很危险，但现在他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北方那边一直没消停，相比这个可能和人类有关系的部落，他更关注那边。

    “阿古格出战过吗。”

    停下脚步，他抓住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据说没有，他都是派手底下的小子去，自己缩在石头里。”

    “有点意思……”

    “俺寻思那货估计是怕了，要不咱们把他灭了吧！”

    这个头目的提议引起了一阵喝彩，但迪拉波克可不这么想。

    阿古格会不会怕他不知道，但咬刃能不能消灭红眼他是知道的，自己的部落在之前的冲突中损失颇大，目前单说对付那个白手估计都费劲。

    “不行，那个古克狡猾着呢。”

    作为咬刃部落最年长的老大，迪拉波克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大多数小子都认为胜利者一定是最强最大的那个，可实际上他很清楚，胜利者只会是站到最后的那个。

    如果所有小子都死了，那么一个屁精也可以做老大。

    “咱们先不动，看阿古格会怎么做，俺寻思血颅那边也是这样，纳兹可是俺见过最狡猾的战争老大了。”

    “不动！”

    血颅部落的老大——“独眼”纳兹，对兴奋的头目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他只有一个眼睛，另一个已经在前部落老大的手上被捏碎了，他以善变而狡猾著称。

    如果隔壁部落丢了只跳跳，那一定是俺老大派小子去偷的——邪日部落的欧克们经常会这么说，某种意义上说他性格颇有点像屁精，当然敢开口讲出来的家伙，脑袋一般都会被直接扭下来。

    “俺们不动！让那古克和阿古格打去！两个都趴下了，俺就是真正的老大！”

    能偷偷摸摸办到的事情，就不要正大光明的去做，纳兹向来如此，依然无往不利。

    “头！那WAAAGH怎么办？小子们都等着呢。”

    “别急！等俺成了老老老大以后，来一场大的！现在俺们得等着！德雷格那边，先不用去管他，那混球这么喜欢牙齿，俺迟早要让他一颗牙也不剩！”

    “老大，可俺们没那么多大砍砍了，小子越来越多，德雷格那边不是挺多的吗！”

    “俺说了先别管他！小子有没有大砍砍也不用俺们管！”

    听到纳兹发火的咆哮，变态小子鲁尼慢慢从这退了出来，他鬼鬼祟祟的溜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然后坐到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叨咕起来。

    很快，他就摇头晃脑的不再说话，屋子里诡异的安静。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才睁开眼睛，然后小心的贴在门背后，双手紧握着铁棍。

    “头！在么，俺进来啦。”

    这是他一个小弟的声音，鲁尼喘了口气，打开门粗暴的把那家伙拉了进来。

    “俺不是说过别乱跑么！”

    “俺、俺头疼。”

    这小子眼睛布满了血丝，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周身还萦绕着微弱的电弧，这是失控的前兆。

    “停停停！别在这！”

    “头，你不是……”

    他话没说话，鲁尼连忙捂住他的嘴。

    “俺说过别提那事。”

    直到那家伙用力点点头，他才松开手。

    “坐这！”

    十分无奈的领着神经小子坐到地上，鲁尼还是忍不住警告了他一句。

    “记住，这事千万不要和其他小子说，不然你的脑袋就没了！”

    “俺。俺疼！”

    对方显然没有听进去，鲁尼没办法，只能压低声音，说道：

    “进去之后找古克！古克！记住这两字！他能帮你！”

    没等对方开口，他就一棍子敲在这家伙的后脑上，瞬间这小子就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鲁尼也是第一次帮其他小子进入朦胧之境，当然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能不能进去，不过看起来至少效果还是有的，起码这小子不会发疯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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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地底方案

    那次大战之后，古克特意去红眼附近转了一下，他亲眼目睹了那密密麻麻的防御设施，他原本还有过一鼓作气攻陷着堡垒的打算，但立刻就打消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然后，就是漫长的拉锯期，事情一下就变得无聊起来，很长时间里双方没有爆发大的战争，只是不断有小股部队在广阔的荒原上厮杀。古克也时不时领着小子们去“游猎”，而阿古格偶尔也会领着亲随去攻击白手部落的营寨，总得来说双方互有胜负，但白手部落依托营寨和兽烟能把防线串联起来，大多数时候红眼的游击队都是以被围剿而告终。

    时光悄然流逝，慢慢风沙就像是流不尽的沙漏，把整个荒原的时间都变得十分缓慢，加之欧克是没有寿命概念的种族，一切如果没有外来的影响，也许就会一直这样持续着。

    欧克没有记年的习惯，古克通过墙上的刻痕大概知道已经过去六百多天了。

    这不算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他的体型甚至没有很明显的增长些，但对于他的野心而言，这个时间却又那么漫长。

    他越发的渴望将阿古格的脑袋砍下来装饰在自己的战旗上，这个混球已经毁了他上百个营地，杀了他不少近卫，当然古克也亲手砍了对方很多小子。

    古克也曾经计划通过一次精心的埋伏，直接解决掉这个大敌，但阿古格就像是只偷偷摸摸的屁精，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最危险的地方。

    “呼~”

    端着清澈的眠酒，古克长出了一口气，他忽然又想起那个人类了，虽然他是个该死的滑头，但至少他能给古克出不少好主意。

    部落现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依旧是那么多，绿牙把他的驯兽场搬出了黑石堡，他养的东西太多了，堡垒内部已经放不下了，他还训练了很多黑屁精，现在整个白色部落都知道最能打的屁精一定是在绿牙那。堡垒下层已经被打通，很多小子都搬到了地下去住，这极大的缓解了黑石堡附近的住房压力，之前已经太过于拥挤了，甚至把古克出巡的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索克网罗到了他能够找到的所有黑屁精，他现在成了一个令屁精们颇为敬畏的屁精老大，不光是因为他好勇斗狠的跟个小子一样，更在于他是一个无比阴险的家伙，很多得罪过他的小子半夜都被割开了喉咙。

    当然，要不是古克罩着他，他也早就被格拉克捏死了，很多头目都敌视索克，但古克更愿意留个有趣的屁精在身边。

    似乎一切都很好，但古克却知道这样的沉闷不会一直下去，因为他在准备，利用自己在朦胧之境中的投影拉拢那些神经小子和变态小子，他能够汇聚那些小子紊乱的精神力量，附近很多部落的神经小子都成了他的暗线，阿古格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不给咬刃和血颅任何有机可乘的可能。

    这个机会，马上就到了。

    “喂！大个，你哪的！”

    一个匆忙的身影穿过喧闹的街道，刚准备进入堡垒的大门，几个聚在一起吹牛的小子忽然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面孔。

    “叫你呢！”

    “俺是新来的。”

    那高个小子停了下来，语气有些生硬。

    “新来的？”

    那几个家伙聚了过来，几对眼睛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这个新人。

    很穷，很壮，腰上别着把小匕首，确实是个新人，除了个头有点大之外。

    “俺们这是有规矩的。”

    以众欺寡是欧克的天性，这些小子已经准备从这家伙身上捞点啥了，哪怕几根牙齿也是好的。

    “啥规矩。”

    “新人都得认个头。”

    最壮实的那个家伙示威性的翻了翻嘴唇，露出一排牙齿。

    “俺不需要。”

    “没这说法，你站在这，就得按这个来。”

    “那俺走。”

    这些小子立刻将这家伙围了起来，还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欧克社会可没有治安这个说法，战斗和死亡就像是吃饭一样正常，甚至没有别小子来关注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因为其他地方有更大的乐子。

    “让俺数数你有几颗牙。”

    领头的小子举着砍刀就冲了上来，但那家伙不闪不避，在砍刀落下之前，就握住了那小子的手腕，一扭，一折。

    “啊啊啊！！”

    粗实的手腕瞬间就软塌塌的歪到一旁，砍刀也掉落到地上，那小子刚叫了没两声，一把匕首就从下颚刺入，打断了他所有的声音。

    “闪！”

    其他欧克一看这样，立马跑得干干净净，这个家伙真不好惹。

    那大个头把尸体扔掉后，立刻钻进了堡垒里，并一路往下，避开热闹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还好。”

    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欧克后，那小子从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这是一个螺旋状的甲壳，看起来很薄。

    他蹲下来在地上刨出一个坑，将那甲壳放到里面，埋好土。

    “这样就行了。”

    低声嘀咕一句，这个大高个，也是白手部落的首席侦查兵——特鲁夫，迅速消失在喧闹的堡垒外。

    “动啊！怎么还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地下干燥的灰岩区，索克不耐烦的坐着石头上，一大群黑屁精正在围着什么东西吵闹不休。

    “动啦！动啦！”

    突然，屁精堆里爆发出了欢呼声，索克连忙从石头上下来，一把推开碍事的家伙。

    地上，一条淡青色的软泥史古格正蠕动着身体，突出的小细眼对着一个方向，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朝那移动着。

    “太好了！水！给它浇水！别让它死了！！快啊！！懒鬼们！！！！！”

    消息很快顺着通道一路往上传递。

    “头，那东西动了。”

    古克抬起眼皮，门外一身赤甲的格拉克正大步踏进他的卧室，整个部落只有这个家伙有这个权力和胆量。

    “好，和点子佬说一声，挖掘的工具赶紧准备好。”

    地道，古克的新计划，源于喝酒时产生的一个偶然想法。

    假如地面是酒，地下是碗，那么就意味着有多少酒，就有多大的碗，地面和地下必然是相连的。为了证实这个想法，古克使用了绿牙培养的一种蜗壳史古格，这是某种软泥史古格的变种，在长期与矿物生活的过程中长出的薄薄的外壳，曾经是古克专属的美味，烤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关键的作用是，这种史古格有认壳的习惯，不管它的壳在多远的地方，它都会试图爬回去。

    所以古克让特鲁夫装成一个新小子混进了红眼堡垒，把一个壳扔到堡垒的下层。

    在这之前，他还担心距离这么远，是不是会不起作用，但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用不了太久他就能摸到红眼堡垒的下面。

    “头！俺想正面打，不想从下面进去！”

    格拉克没有马上走，而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他其实很少有什么想法，但这次不一样。

    古克的计划并不是直接从下面进攻，地方太窄不可能容下那么庞大的部队，他将会领着主力从正面进攻，同时格拉克在开战后从领着他的血斧团从内部突袭，这样内外合击，拿下红眼堡的机会就很大。

    “这是计划，战术！俺和你说过多少次，你那脑袋除了铁锈和血块能不能再多加点其他的料！”

    “俺就是想正面干他们！”

    “后面和正面没有区别，而且你是除了俺以外最能打的，别的去俺不放心。”

    古克这句话让格拉克很满意，他终于保证不再提类似的问题。

    打发了格拉克，喝酒的心思也没了，古克走出卧室，穿过小子们的聚居区，来到白手部落的工坊，这现在耸立着二十具投石车，这些大家伙周围都是凶神恶煞的白盔近卫，许多屁精和小子在木料堆和垃圾堆中来回奔忙。

    “拿过来！俺说的是那个！尖的！不是方的！滚蛋！这是圆的！”

    阿格姆扎在一堆齿轮中，屁股对着外面，两只手不停的在各种工具之间轮换，他最近在鼓弄一种据说可以上天的玩意。

    “喂！阿格姆！”

    古克的到来，让很多屁精都小子都惊慌失措的撞在了一起，这位传说中的老大一般的小子可是很难见到的。

    “头！？”

    听到古克的声音，阿格姆立刻把头从齿轮堆里拔了出来。

    但没等他站起来，古克的铁靴很重重的吻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他踹回到废料堆里。

    “俺和你说了几次，先造投石机，再弄那些不着调的傻玩意。”

    “头，俺一直在造投石机啊。”

    阿格姆捂着屁股，神情十分委屈。

    “瞎扯。”

    “不是啊头，俺前几天才和你说过，钢没有了，轴承也没有了。”

    他一说这事，古克才想起来，因为这段时间多了不少白盔近卫，古克手头上仅剩的那点钢材也彻底用光了。

    “俺知道了，俺再拨一些给你。”

    投石机比几个小子重要，古克心里盘算了一下，大概能从龅牙那里搞到一些剩余的钢，他和独耳还有点子佬之前从自己这诳走了不少，这会该是拿回来了。

    脑子思索着，古克忽然瞥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一个小子，他躲在棚屋旁边左右张望，眼神闪烁，举止很不正常。

    古克挥手驱散了那些围观的小子，假装不在意的慢慢靠近那棚屋，而那小子正盯着巨大的投石机看，没注意到古克正在靠近自己。

    直到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他的脖子。

    “你是哪的？”

    “俺、俺是新来的！”

    被钢铁大手攥住，那小子显得十分慌张，古克不相信他的话，叫来了阿格姆和碎嘴一群欧克。

    “你们认识他吗。”

    所有小子都摇了摇头，古克盯了他一眼，不等回话便扭断了他的脖子。

    也许他真是个新来的小子，但古克更愿意相信他是阿古格派来的奸细，迪亚哥说过，人类战争时会派出伪装过的家伙去刺探情报，了解对手有多强，古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就是这样的家伙。

    错误？在这个部落他没有错误，他的意志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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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奥术

    库斯科皇家奥术高等学院，坐落于银角湾忙碌的香料码头畔，面积达70公顷，是本笃帝国第一所专门的奥术师培养院校，建校已达212年，前身是名为“奥法塔”古老组织。

    奥术是一种全新的知识体系，最早的奥术师是一个名为科`索的巫师，作为丹特人的他出生于狄凡亚公国贫瘠的山区，并在之后的成长中逐渐展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当他在一名鹿派大师的引导下沉浸于哈南时起，他成为了一位巫师。

    没有具体的资料解释科`索是如何发掘出奥术的力量，唯一的记载是在他60岁的那年，在生日宴会上，他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脱下了身上的巫师袍，换上了靛青色的奥法衫。

    与专注于精神世界的巫师不一样，奥术更注重于物质实体，其核心理念是“塑能”——以奥法改变物质的结构。

    奥法是一种来源于游移于物质世界的不稳定能量，奥术师们通过自身的精神力量牵引它们，并利用它们。由于不需要涉入哈南领域，所以奥术师们不需要担心精神领域的污染和突变，人们起初都非常看好这神奇的力量，在科`索去世后，他的弟子们建立了第一个奥术师组织“奥法塔”。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一个著名的突发事件——【陨落之月】。

    持续一个月，科`索的弟子纷纷去世，只有少部分学艺不精的活了下来，最可怕的是他们并非意外死亡，而是正常的老死，假如他们衰老的速度算是正常的话……

    人们惊恐的发现，越是熟练的掌握奥法能量，衰老得也就越快，而且是没有任何病变，十分自然的衰老。

    这是一种被诅咒的力量，许多人这么说。

    早已监视许多的西凯蒙教会如同嗅到腐肉的食尸鹫一样扑了上来，他们对奥术追根溯源却不得其解，没有预料中的恶魔祭献和鲜血仪式，审判官们几乎空手而归，所幸他们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事实。

    奥术并非与哈南完全无关，他们在进行精神引导的过程中，依然不可避免的要涉入哈南，只是不需要从中汲取力量。

    类巫术教派，这是西凯蒙教会对奥术师们下达的残酷判决，也是极为严重的侮辱，因为奥术师们一直宣称巫师是沉溺于迷信和妄想的萨满，是人类黑暗时代遗留下来的小尾巴。

    西凯蒙教会的这一宣判激起了奥术师们强烈反抗，但他们人数稀少且缺乏武装，很快就被击溃，或被杀，或逃跑，原本欣欣向荣的奥术学也迅速沉寂了下去。

    但正如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西边不亮东边亮，奥术强大的力量从来就没有被遗忘。在西方世界全面禁止奥术学习的时候，东凯尼亚帝国，也就是本笃帝国，奥术得到了新生。

    得益于泽拉克大师和瓦伊纳七世那古典戏剧般的相遇，奥术在东方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尽管这种力量是以寿命为代价，但依然吸引了很多优秀的巫师献身其中，并发展出了属于奥术师的哲学思想——文明奉献论。

    奥术师们视自身蜡烛，虽然微弱、黯淡，却是足以照亮人类在黑暗森林中前行的道路，他们以自身为燃料，让人类不再堕入迷信与盲从的深坑。

    白昼朗朗，黑夜茫茫

    吾为长烛，洞炬四方

    这是泽拉克大师在库斯科皇家奥术高等学院落成时镌刻在校门上的话，也是所有奥术新生入学的誓词，当他们迈入这个大门后，他们的人生将缩短得只剩下不足二十年。

    这就是奥术师，在外人看来短命而阴刻的群体，但他们内心的火焰却鲜为人知。

    “库林老师好。”

    林荫大道下，身着靛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快步前行着，周围那些身穿淡青色长衫的学生纷纷向他致敬，但他却只是冷淡的点头示意。

    顺带一提，这四周的树都呈现出扭曲的不自然形态，四周的居民常常宣称这是一种污染，但奥术师们知道这只不过是某些学生在用树木练手罢了，虽然学校一直禁止这样做。

    塑能不光可以改变非生命物质，也可以改变生命物质，但奥术师一般不这么做，因为血肉太过于“精密”，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严重后果。

    一路穿过化学系和物理系的院区，这个男人来到了“蓝塔”，一座蓝色的九层塔楼前，这里也是校长的办公场所。

    “我约了格林纳斯先生。”

    虽然是冷漠的语气，但门口接待处的那位年轻女士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她微笑着按了下桌上的电铃，抬手指向旁边的门。

    “请，库林先生。”

    中年奥术师沿着螺旋的阶梯一路向上，来到一个厚实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吧，库林同志。”

    推门而入，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充分的洒满整个房间，两侧是摆的满满当当的书架，橱柜里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工艺品，正中是巨大的书桌。

    书桌之后一位满脸笑容，微微发胖的老人，他花白的头发十分整齐的梳到后面，穿着一件靛青色的长衫，左右是紫色的长护肩，这是皇家奥术师的专属荣誉。

    格林纳斯·勒比尊，库斯科皇家奥术学院现任院长，来自本笃帝国著名的巫师家族——勒比尊家族，现年三十五岁的他，看起来已近六十岁。

    “格林纳斯同志，雪崖观测所发来新讯息，七号队伍彻底失去联络，大概率已覆灭。”

    中年男人的话让格林纳斯皱起了眉，这让他看起来更苍老了。

    “七个实验体的位置确定了吗。”

    “确定了，但和之前一样，它们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同类，除非用相当数量的正规军，不然我个人不看好任何行动。”

    格林纳斯背着手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学院。

    “那雪崖观测所小组表决的意见是什么。”

    “暂停行动。”

    沉默了许久，苍老的奥术大师回过身，惋惜的说：

    “那就先这样吧，让他们写一份总结报告，一周之后委员会上就此进行讨论，以决定下一步的工作方案和计划。”

    “是。”

    中年人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格林纳斯随机疑惑的看着他。

    “还有什么吗？”

    “格林纳斯同志，近期首都似乎潜入了一些拜血教的狂信徒，保安部那边是不是要增派人手？”

    “我也听说了，那些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师生的安全，我已经和皇帝申请，调拨一队秘卫来协助保护校园。”

    “那就没事了，告辞。”

    待大门重新合上，格林纳斯坐回到椅子上，拿出心爱的烟斗，伴随着一阵烟雾，房间里顿时多了一丝奇异的香味。

    “真是可惜了，为什么它们是如此特殊。”

    正当他眼神迷茫的注视着空气时，巨大的书桌忽然颤了下，紧接着桌面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枚萦绕着神秘光芒的淡青色晶体从里面飘了出来。

    “因为它们很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

    那晶体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格林纳斯点了点头，思绪渐渐飘到那遥远的地方，荒凉可怖，充满砂砾与岩石的恶地……

    当古克伸手和龅牙要钢的时候，这货还挺不乐意，托推说他手上没有钢。直到古克亲自到他的窝里，从他睡的地方下面翻出几块沉甸甸的钢锭后，他才不情不愿的交出大部分，连带把点子佬也给拱了出来。

    古克把收集到的这些稀有金属交给了阿格姆，要他至少再造十五架投石机，这不算过分的要求。

    过了三十多天后，地下终于传来了消息，蜗壳史古格停止了向前移动，当然并不是因为它死了，而是它开始往上挪，索克他们找到了目标！

    “就是这！”

    顺着索克手指的方向抬头，古克看到了灰褐相间的岩石，他认得出来，这是一种坚硬的岩体。

    “好像很厚。”

    同行的阿鲁霸歪着脑袋低声低估了一句。

    “俺知道。”

    瞪了他一眼让他乖乖把嘴闭上，古克难以抑制的烦躁起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困难。

    “头！俺有办法。”

    索克跳了起来。

    “说。”

    “俺们以前碰到硬石头，就先用火烤，烤热之后用冷水泼，那石头就会裂开！”

    “这是真的！”

    古克激动的把这家伙从地上抓起来。

    “是、是的老大！”

    “那现在弄给俺看！”

    “遵命！”

    屁精们迅速的忙碌起来，它们有的去取燃料——史古格油蜡，有的拿石头搭起一个圆堆。

    火很快被点燃，索克从独耳那骗来几个鼓风机，屁精们轮流对着火堆吹火，为了让火焰一直贴着岩壁，它们还把石堆搭成了半弧形。

    古克则坐在石头上喝着酒，逗大跳跳玩。

    这过程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岩石开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索克紧忙让屁精们把准备好的冷水弄了上来。

    随着距离的“滋滋”声，浓烈的白烟充斥周围的空间，古克放下酒靠近一看，原本灰褐色的岩体被熏得乌黑，一道道裂痕布满表面。

    “俺来。”

    古克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抢过一柄镐子，朝着岩体狠狠一凿。

    哗~~！

    霎时间，看似坚硬的岩石如果朽木一样崩解开来，飞溅的碎石把四周围观的屁精砸得一阵哀嚎。

    “这法子不错！”

    借由这特殊的办法和恐怖的巨力，古克这一凿几乎刨掉了近半米厚的岩体，虽然那镐子也基本全毁了，但效果确实是好的没错。

    “你接着干，俺让白盔小子过来帮你！等你差不多能听到上面的声，就停手。”

    事情有了转机，古克的心情也变得愉快，他安排好人手之后，就拎着龙牙独自往下层走去，进行他最近特别喜爱的某个娱乐项目。

    屠杀那些该死的大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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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开战

    战争是迫使对方服从我方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古克一直记得迪亚哥和他说过的这句话。

    在人类的观念中，战争应当是手段而非目的，但对于欧克来说，战争既是手段，也是目的。假如古克要成为凌驾于所有欧克之上的霸主，迪亚哥认为他就必须跳出那种混乱的思维，认清战争的本来面目。

    将目的置于战争之上，以自我意志主宰战争。

    可这对古克而言，殊为不易，体内的暴力因子决定了他对敌人有着天然的毁灭性，脑海中膨胀的战斗欲每时每刻都在冲击着他的理智——这东西本来就够脆弱了。

    尽管很难，但古克仍要去尝试，因为整个部落都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他发号施令，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他需要更多技巧上的因素，单个的武力在此时太过于渺小，古克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杀光几十万小子。

    “老大！”

    歪嘴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铁甲铮然作响。

    古克抬起头望了一眼那血色的战旗，它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光旗杆都有手臂那面粗，这是一面全新的旗帜，为了这次战争而准备，大刀佬的头依然伫立在旗杆顶端，仿佛在朝着远方咆哮。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无边无际的绿色遮蔽了一切，形成了某种具有强烈视觉冲击的场景，一面面不同形制的战旗在风中编织成一副巨大的挂毯，远处是一辆辆正在移动的巨型投石机，再远处是黑石堡垒，那里此时已经算是一座空城。

    倾巢而出，古克将所有押上了赌桌，所有小子不管是不是白手部落的，都在一周内汇聚到了此地，只为了那史无前例的决战。

    哄闹，厮打，叫骂，整个荒原都充斥着欧克们粗鄙的声音，所有生物都躲了起来，战前的兴奋感染了所有小子，他们迫不及待的要干架，要见血！

    生平第一次领导那么多小子，某些强烈的情绪充斥着古克的胸口，让他忍不住跳了起来，双脚踏在史古格巨兽的脊背上，高举起手上的龙牙和银盾，嘴巴张到最大，将那股情绪猛地宣泄出来。

    WAAAGH！！！！！！！！！！！！！！！！！！！！！！！！

    一瞬间，所有小子都闭上了嘴，将头转向了古克所在的位置，空气异样的安静，只有风声在呼啸。

    同样的情绪迅速传递到了每一个小子心里，仿佛心灵感应般，所有欧克同时举起了手上的武器，或者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WAAAGH！！！

    WAAAGH！！！！

    WAAAGH！！！！！！

    不需要再有更多的语言，庞大的队伍迅速动了起来，骑着史古格的小子们在队伍外沿高速奔行，牵着一头头被驯服的猛兽，战车轰隆隆从队伍的缝隙间穿过，后面是一架架致命的弩车，屁精们紧跟着小子的步伐，组成各式各样的团体，最后是巨大的投石机，上百只健壮的史古格拖拽着这些大家伙，阿格姆和他的伙伴正在检查所有部件是否好用。

    这是地道开凿后的第四十日，一切准备妥当的古克，率领着超过七十万的小子直扑红眼堡垒，战争已然打响。

    “什么！”

    阿古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头！白、白手部落！好多好多小子，朝着过来了！”

    这个头目咽着口水断断续续的把要说的重新说了一遍，当他亲眼看到那场景时也被吓傻了，老实讲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小子同时在一起。

    “有多少！”

    “多、多！差不多有俺们这这么多！”

    阿古格也有点傻眼了，他搞不懂怎么这个白色部落一下会多出如此巨量的小子，其他头目也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厅格外混乱。

    “长官！现在我们要赶紧动员！”

    穿着人类军大衣的头目再一次站了出来，他反而是现在最冷静的欧克。

    “对，对！快！！召集所有小子！！马上！！！！！！”

    把所有头目都驱散之后，阿古格拿起碗狠狠灌了一口，忽然，他笑了起来。

    “嘿嘿，刚好，俺也不耐烦了，古克你既然要来送死。”

    他已经想好该怎么给那个自大的白色怪胎一击迎头痛击了，他将用古克的办法来对付他自己，用红眼那坚实的堡垒打垮白手部落，到时候自己还可以一举征服对付，再往后另外两个家伙也跑不了。

    想到这些美好的未来，阿古格又大笑几声，连喝了几碗酒。

    浩大的行军无法掩盖，很快周围所有的部落都知道了这一次大战，许多中小部落都选择加入其中，有些加入红眼，有些加入白手，而咬刃和血颅却十分反常的没有任何动作，他们的老大好像聋了瞎了一般，这让两个部落的小子都十分费解，甚至一些耐不住的家伙也投入了两方中的一方。

    有架打，那总归是好的，对于大多数欧克而言，部落的归属感其实不那么重要。

    数个昼夜的急行军，古克终于看到了地平线上那巨大的岩体，还有那同样无边无际的绿色，仿佛是一条围绕堡垒的绿色河流。

    “小子们！给那些白佬一个好瞧的！！WAAAGH！！！！！”

    队伍的最前端，阿古格也骑着一只史古格巨兽，他手持着巨大的黑色战斧，发出整天的战吼。

    WAAAGH！！！！！！

    红眼部落的小子以同样的吼声回应他，他们身后就是高大的堡垒，无数洞窟和望台遍布其上，狰狞的战争机械在其中若隐若现，等待着收割敌人生命的那一刻。

    “很好！”

    阿古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望向四周，大批的史古格骑兵正在组成密集的冲锋队形，准备给敌人雷霆一击，巨大的战车正在装载致命的刀刃，投矛和弓箭被分发到小子们手上，身披重甲的精锐正磨刀霍霍，所有利刃都在期待着饱饮鲜血的时机。

    而且，也不需要等太久了。

    尽管隔得很远，但阿古格还是认出了最前方的古克，他在过去曾经和这个家伙有过几次照面，当然距离比现在还远。

    也许是某种奇怪的好奇心，阿古格突然一拍座下的巨兽，一路奔驰到双方的中心。

    “古克！”

    他抬起斧头，遥指着那个令他痛恨的家伙。

    “俺说过，你的脑袋是俺的！俺会把它做成最好的酒杯！”

    “哈哈哈！”

    古克大笑了几声，回应道：

    “你的脑袋俺不感兴趣，但俺养的屁精一直缺个粪桶，俺觉得你这头，大小正合适！”

    “哼！你给俺等着！！！”

    在一阵哄笑声中，阿古格狼狈的退回了自己的队伍中，他的脸黑得简直像是独耳的屁股，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戮气息。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听到首席近卫莽古尔的话，古克抬起右臂转了转手腕，一黑一白两面大旗猛地从他身后竖起，同时黑旗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很快，拥挤的阵型缓缓分解，阿鲁霸和龅牙各领两翼从左右展开，小子们紧跟着各自的老大，没有出现那种单个四处乱跑的情况。

    紧接着，一队队黄头盔的小子领着他们的100号护卫挤到阵前，原本散乱的阵型又开始收束。

    古克自领着白盔近卫在前，整个队伍随着他的移动缓缓前行，从远处看白手部落摆出的是一个锥形阵，史古格骑兵始终游弋在队伍两侧，步兵后面是战车和弩车，战车之后是投石机。

    “那玩意也拉过来了。”

    阿古格自然看到的那些巨大的投石机，虽然他派出过不少小子去窥探，但没一个搞明白是干啥用的，他也不是技工小子，并不太这些，而部落里的技工小子说这玩意很可能是扔东西的。

    扔东西？阿古格不太理解一个扔东西的家伙能干嘛？难度要扔石头砸死他？但是部落里的技工又说这么大的家伙一扔就会散架，所以他更搞不懂这东西古克是要干嘛。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他只需要砍下对方的脑袋就对了。

    双方的队伍逐渐接近，红眼堡垒里那些战争机械都纷纷做好了准备，只能对方一进入射程就给那些家伙一个惊喜，巨大的惊喜。

    但让他们郁闷的时，白色部落停下了，就在要进入射程的时候全部停下了！

    古克再一次抬起了手，这次摇晃的是白旗。

    “快！你们这些饭桶！！”

    阿格姆和点子佬用武器死命抽打着那些搬运石头的家伙，很快每一个绞盘都被扭得紧紧的，打磨过的石块被安放到皮兜上，这些石头上都抹满了史古格油，虽然点燃后烧得很快，但至少足够笑容。

    “准备！”

    每一块石头都被点燃，小子们握紧了手上的锤子。

    “放！！！！！”

    嘭~~~！

    连续不断的闷响中，数十团巨大的火球呼啸着飞跃白手部落的阵营，划过红眼部落的头顶。

    “那是啥！！”

    “火！火！闪开啊！！”

    “别乱！稳住！”

    飞来的火球引起了不小的混乱，正当小子们试图避开这些大家伙的时候，那炙热的火球已经狠狠的撞在了坚硬的岩体上。

    轰！

    巨大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小子们抬头一看，发现大量的碎石块混合着少量惨叫的倒霉蛋正从上方的堡垒坠落，这一轮投射只摧毁了十多个望台，破坏了少量的战争机械。

    但对士气的打击却很大，阿古格意识到自己原有的计划可能难以实现了。

    “啊啊啊！不对！歪了歪了！”

    站在一架投石机的最顶端，独耳发现至少有一半的石头落了空，恼怒的大叫起来。

    “你！还有你！赶紧调整！往左边偏一些！”

    投石机阵地很快就忙碌起来，古克盯着不远处的堡垒，投石机的作用比想象的要差不少，光靠这个怕是很难把阿古格逼出来。

    如果现在不把阿古格逼出来，那么之后的计划就必然要失败。

    “不能等着挨打！”

    “必须创造机会！”

    几乎同时，两个部落的老大同时做出了一个之后让他们都十分后悔的决定。

    “前进！”

    相同的号令下，两个部落缓缓的移动起来。

    “发射！打！！”

    白手部落的队伍没前行多久，铺天盖地的短矛和石块就压了过来。

    “顶住！”

    所幸开战前古克特意准备了不少盾牌，前列的小子纷纷举枪了厚实的皮盾和木盾，但依然有大量的小子倒在了路上，痛苦的嚎叫和惨叫不断在行进的队伍中响起，古克却丝毫不为所动。

    呼~~！

    又是一阵投石，这次大部分砸在了堡垒上，瞬间摧毁了数十架战争机械，吓得许多操作的小子停下了手上的活，间接减轻了古克的压力。

    双方队伍越来越近，已经有小子急不可耐的要发起冲锋但无一例外倒在了密集的投射物下，古克这边的弩车也开火了，使用的是准头不太好的投射。

    “战车！！上！”

    阿古格采取的是比较古老的战车碾压，步兵跟上的战术，随着他的命令，近两千架重型战车从队伍中开出，直奔古克的阵线而去。

    小子们死命抽打着史古格，发出野蛮的嚎叫，平地卷起了一股沙暴，古克看到那些巨大的战车后再一次抬起手，但没有转手腕，而是握紧了拳头。

    “俺们上！俺们上！”

    一面黄旗升起，头戴尖顶盔的下级护卫们领着他们的小子，吼着战歌跑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他们都抱着一根根粗实的尖桩，有些是木的，有些是骨的，还有干脆就是石头打磨的，他们紧紧靠在一起，

    组成了一道刺墙。

    古克并不打算用战车去硬碰，那不值得。

    “给他们点好看的！！”

    两千架战车并不能铺满这条战线，它们集中在中部，冲着古克的大旗而来，大部分出战的下级护卫也聚集在那里，紧握着那不可靠的武器。

    轰隆！

    这是一场可怕的碰撞，狂奔的史古格直挺挺的扎进那密集的粧刺中，巨大的力量不仅贯穿了它们自身，也带飞了许多白手部落的小子，战车巨大的惯性让它们依旧保持着恐怖的碾压力，尽管上面的小子已经被甩飞，但这些庞大的机械依然横扫了整条防线。

    惨叫，嘶吼，呻吟……

    古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切发生，至少有一半小子在接触的瞬间变成了一滩难以辨认的血肉，许多倒毙的尸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残肢和血液伴随着木料飞溅，内脏洒得幸存者满身都是。

    但至少目的达到了，红眼部落的战车几乎全部被强制停下，而双方阵线的距离已经足够发起冲锋。

    古克抬起了龙牙，指向前方。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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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轰击

    “杀！！！！！！”

    伴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和阿古格的咆哮，红眼部落庞大的集群滚成了一大坨，迅速在平坦的荒原上展开，小子们争先恐后的迈开腿，形成一股骇人的巨浪。

    古克和阿古格都没有动，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战斗，两边都不愿意马上投入最后的筹码。

    WAAAGH！！！！

    野性的嚎叫从无数张突出獠牙的巨口中滚滚涌出，充盈了周围的空气，远远看去，两道巨大怪异的绿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着，超尺寸的大脚板迅速缩短双方的距离。

    双方的远程力量再一次驳火，漫天的投矛箭雨和飞石相互撞击着，再落到下方狂奔的兽群之中，击倒那些倒霉的家伙，而倒下的也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因为无数双大脚正在踏过。

    大地在震颤，天空在发抖，最前排的欧克已经能看到彼此那充满杀戮欲望的狞笑……

    “干死他们！”

    “哇啊啊！”

    漫天的烟尘中，犹如两头发怒的史古格巨兽，庞大的集群蓄足了力气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这是血肉之间的碰撞。斧头，砍刀，利剑，长矛……所有武器几乎在同一时间没入了彼此的身体，他们瞪大双眼怒视对方，又同时死去。

    前面的小子刚陷入厮杀，后排的就立刻挤了上来，没有小子想落后，锋线很快就被搅得稀巴烂。血腥的混战拉开帷幕，原始的指挥系统迅速失效，所有欧克都在奋力砍杀着前方的一切。

    一个小子刚剁翻敌人，他的脑袋立刻就被一柄利斧劈开了，而斧头的主人还没收手他的手臂就另一把斧头斩断。淡青色的血液混杂着残肢内脏洒满大地，把黄沙染成了怪异的颜色。

    杀红了眼的小子们只能靠简单的图腾辨识敌我，他们本能的聚集在熟悉的团体附近，与四面八方的敌人战斗。

    战斗的嘶吼掩盖了一切声响，欧克血液的腥辣味一直飘到数十里外。

    “Waaagh！！Waaagh！！”

    强烈的战斗气氛带来强大的意志，扁脸领着神经小子们受到了感染，流着口水疯狂的怪叫起来，闪耀的电弧萦绕在他们周围，并迅速往战场上的小子们身上蔓延。

    而在战场之外，古克的双眼也跳动起同样的电弧。

    伴随着闪电和旋风在红眼部落中席卷，阿古格不满的看向堡垒，那些神经病不知道在搞什么。

    为此，他叫来了一个头目。

    “去告诉大牙他们！如果他们不想被俺砍下脑袋，就赶紧干活！”

    没一会，几道零零星星的闪电就拍在了白手部落的队伍中，那与那绵密的闪电网比起来，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敷衍的笑话。

    阿古格非常生气，他决定打赢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些神经病。

    战况陷入了焦灼，红眼部落依然保有数量上的优势，白手部落的小团体更有战斗力，双方顶着各种来自天空的“垃圾”厮杀，整个战场变成了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欧克死去。

    绿牙领着骑兵和与红眼的骑兵厮打在一起，对方虽然数量比他少，但乘骑战斗和指挥经验却意外的老道，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战车，上！”

    白旗前后摇摆起来，吐鲁克率领着轻装的战车轰隆驶出，越过双方的锋线，在骑兵的掩护下，从右翼突入了红眼的阵型中。

    “快快！冲过去！穿过去！”

    轻便的战车极为迅驰的切入密集的队形中，以五十辆为一组，不断在红眼部落右翼阵型中穿插。借由车轮上的刀刃，每一次冲击都会带起一阵阵的血雾。

    高速奔驰的战车大队如切割烤肉的小刀，不断削薄着红眼部落的右翼，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那么右翼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事情总是容易往坏的方面发展，正当吐鲁克享受着速度与收割的快感时，一些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它们拥有同样绿色的皮肤，粗的四肢，头顶巨大的独角，嘴里满是獠牙利齿。

    红眼部落的超巨型史古格巨兽群，阿古格抛出了另一张底牌，这些原本是为攻克人类要塞而准备的，是他少数比较看重的东西。

    “向左向左！”

    这些巨兽足有十米高，动起来如一座小山，吐鲁克可不想和它们来个亲密接触，连忙指挥车队急转，但战车的缺点此时也暴漏无疑，即便是轻车，在高速运动中要转向也是极为困难的。

    “转转转！！！”

    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劲，吐鲁克才堪堪避开那和自己一样粗的腿，但他身边的一辆战车却没有躲开，直接被踩成了废料，连带上面的小子一起。

    只这一次冲击，战车集群就损失了四分之一。

    更糟糕的是，为了躲避这些庞然大物，很多战车一头扎进了小子堆里，失去了冲击力，再也退不出来。

    古克意识到事情有些超出预期了，他看着那些巨兽直奔自己的左翼而去，疯狂的践踏着阵型，小子们却无可奈何。

    “大崩崩！集中射史古格玩意！”

    虽然是这么命令，但古克觉得光是靠弩车很难真正伤害到这些巨兽，事实也证明，能够洞穿小子的短矛，扎在那些巨兽身上，连皮都破不了，只是让它们更加狂躁。

    “莽古尔！你带一半过去，一定要顶住！”

    眼见龅牙逐渐支撑不住，古克不得不将自己的白盔近卫派出去一半。

    “是！”

    那些身披重甲的精英很快就冲进了战场，他们挥舞着钢制的巨剑大斧，掀起一阵血雨，将摇摇欲坠的阵型稳固了下来，并开始围攻那些可怕的巨兽。

    “点子佬！”

    发现投射的火力越来越弱，古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三十五架投石机，只剩下十九架，其余的都因为各种原因损坏或干脆散架，而且原本堆得高高的石弹也所剩无几。

    “头！”

    “别扔石头了，扔跳跳！”

    “是！”

    当点子哥跑回到发射阵地时，原本燃烧的巨石变成了一只只吐着舌头的凶狠红色跳跳，这些凶暴的小东西一落到地上，就开始疯狂撕咬起周围的一切。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白手部落右翼也开始动摇，一群令行禁止，穿着统一制服和铠甲的小子把阿鲁霸打得十分狼狈，要不是他和一群神经小子几乎是玩命的宣泄着精神力量，可能右翼早就被打穿了。

    看到他们的攻势，总让古克不由的想起曾经见过的人类军队……

    “哈哈！看来他要不行了。”

    阿古格也看得清楚，他知道古克的底牌不多了。

    “去！让大轰轰给他们点颜色！”

    当传达命令的小子一溜烟跑进堡垒没多久，一阵白色的轻烟从岩壁的洞窟里冒出。

    轰！

    巨大的声音引起了古克的高度警戒，这是一种他从没有听过的声音。

    在中部战线，一个白手部落的上级护卫刚举起大锤准备了结倒地的敌人，突然一股巨力把他整个带起。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扔出去，漫天的血雾中他还能看到自己的下半身……

    “是什么玩意！”

    古克发出愤怒的吼声，绷直了身体，眼睛通红，他能清楚的看到密集的阵型如被利刃划过的木板一样，硬生生犁出了十条血线，路径上的小子非死即残，场面十分可怕。

    轰！

    没过多久，又是同样的声音，又是同样残酷的画面，古克充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高耸的堡垒。

    他看到了，竟然是一颗颗不起眼的铁球！

    “大轰轰！”

    红眼部落竟然有人类的武器，古克产生了宰掉特鲁夫的冲动，那个蠢货居然没有发现这东西！

    “好好好！！给俺狠狠的打！！”

    阿古格畅快的笑了起来，红眼部落每天都派小子和屁精去摸人类的防线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玩玩，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这些大家伙带来的恐惧。可怕的破坏力，超远的射程，能够阻挡他们的从来不是那细细的烧火棍，而是这轰隆作响的大炮。

    为此他们不惜代价的去人类那边，想尽办法偷窃这些大家伙以及使用它们的火药，就算失败几百次上千次也不要紧，他们有的是时间。

    这种欧克式的坚持不懈也得到了回报，即便是再警惕，人类总归是会出现疏忽的时候，红眼部落就这么一门一门的偷，足足攒了有十门各种口径的大炮，其中最大的那门甚至可以塞下半个欧克的脑袋。

    阿古格为人类准备的大礼，古克这次是提前享受到了……

    “什么鬼东西！比俺大抛抛还厉害！”

    战场后方的阿格姆爬到投石机顶部，看着那些铁球疯狂的在小子堆里翻滚弹跳，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燃烧的技工之心让他忍不住想要冲到堡垒里一看究竟。

    中部战线那些小子却遭了秧，他们大多是古克最精锐的小子，现在却压制得抬不起头。

    猛烈的打击对中部战线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所幸那些铁球数量并不多，但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崩溃是迟早是事情。

    古克恶狠狠的盯着对面，阿古格也恶狠狠的盯着这边，但他不会知道，古克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古克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堡垒上。

    他在等，等待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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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攻陷红眼堡

    外面厮杀正酣，堡垒内部却十分安静，黑暗中只偶尔响起起急促的脚步声，又很快消失。

    而原本是屁精们聚集的底层，也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动静，所有活的玩意都被投入到了战斗，谁也不愿意待在屋里干坐着……

    一个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他猫着腰，蹑手蹑脚的钻进来，双手不停在地面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

    没多会，他找到了目标，尽管有些烫，但他还是趴到地面，将耳朵附在其上。

    “记得是……三下。”

    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位置后，这个欧克从腰上取下一个锤子，重重在地上敲了三下。

    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回应，正当他以外自己找错的时候。

    咚~！

    突然，污秽肮脏的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细碎的石子从地上弹起又落下。

    咚咚~！

    这种声响越来越沉重，地面上的碎石也像是在跳舞一样不停的跃起落下，跃起落下，幅度越来越大，那小子立刻从原本的位置退开。

    很快，坚实的地面在最大一记声响中轰然坍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一切才重新归于平静。

    啪嗒~

    两只略带红色的大手从洞里伸出，按在地面上，紧接着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从洞口冒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会后，双手猛地一用力，从洞中一跃而出。

    “格拉克，你来迟了！”

    “不用你多嘴，特鲁夫。”

    身着红甲的格拉克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转身朝洞里低吼道：

    “崽子们，磨蹭什么！赶紧给俺滚出来！”

    第二个小子立刻里面钻了出来，接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漆黑的洞口像是一张大嘴，不停往外喷吐披坚执锐的欧克战士，他们能够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强烈的战斗欲望让他们双眼充血，鼻孔喷着热气。

    “计划有变，红眼有一种新武器，把咱们揍惨了，要先去夺取那些东西。”

    一直潜伏在堡垒里的特鲁夫在开战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红眼拥有人类大炮这点他也没料到，只能说阿古格隐藏得确实很好。

    “在哪！”

    格拉克早就快按捺不住了，他现在脑门暴筋，巨大的眼睛充满嗜血的欲望，要不是仅剩的理智还在，他早就一个人杀出去砍个痛快了。

    “上面！四层。”

    “跟俺上！”

    除了一个“上”字，后面的格拉克已经听不清了，他拎着红色的战斧一路呼号冲杀了出去，后面是一众杀气腾腾的小弟，更多的欧克正从洞口涌出。

    “快！装弹！不对！先清理炮膛！快快快！水！降温！”

    长舌是红眼部落的技霸之一，他非常痴迷于人类的各种武器，尤其是这些威力巨大的火炮，又强又远，充满力量感，简直是标准的欧克式武器。唯独就是人类做的太小了，要按他的想法，至少得增大十倍才够劲，当然火药是个大麻烦，他至今也没搞明白。

    冰冷的水浇在滚烫的铜制炮管上，升起一团白烟，屁精们忙碌的用毛刷清理炮膛，小子从后面搬来弹药，木质的炮架因为连续的发射有些松动。

    这是117毫米口径的滑膛野战炮，本笃帝国制式火炮之一，发射2.5公斤的实心炮弹，能够精准打击1000米以外的目标，目前也是阿斯旺要塞主力火炮之一。

    “蠢货！先塞火药！再塞炮弹！”

    从一个傻乎乎的小子手上抢过炮弹，长舌让另一个家伙把装包好的火药塞进炮膛里，接着是炮弹，用木棍压实，用尖锐的钉子透过火门刺穿药包，安上偷来的点火管，系上绳子。

    这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只有技工小子能完成，长舌弄好这一切后，调整了一下炮管的高度，然后猛地一拉。

    轰！

    浓浓的烟雾遮蔽了视线，长舌赶忙冲到前面望了一眼。

    “这个好！”

    他看到那铁球划着抛物线砸进几个扎堆的白手小子里，飞起的肉块和肢体让他无比兴奋。

    第一次将这些东西用在战场上，长舌对效果非常满意，将来他还有弄得更多，然后把那该死的要塞砸得稀巴烂，把那些真正巨炮全部抢过来，将来……

    “杀啊啊啊！！”

    正当他幻想美梦的时候，一声惊雷般的怒吼把他的魂都吓飞了出去，等他扭过头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柄血红的战斧。

    “啥？”

    这是他最后一刻停留在脑海里的想法，然后一切都消散于那飞溅的脑花之中。

    “干死他们！”

    一脚把那尸体踹下堡垒，格拉克发出了狂野的咆哮，眨眼间便杀光了在场的所有活物，然后朝着另一个出口奔去。

    “喂！”

    等特鲁夫跟上来的时候，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一地的血肉，他走到望台瞧了一眼，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俯身拾起了一枚铁球，然后瞧了一眼那金属大管子。

    “这……咋弄？”

    他瞬间就迷茫了，满脑子都是问号。

    火炮一门接一门的哑火，但下方的阿古格却没有意识到，因为他即将发起最后的冲锋。

    龅牙终究没能顶住压力，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卸了下来，身上脸上都是狰狞的伤口，当莽古尔把他从前线扛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手里的刀也变成了扭曲碎裂的废钢。

    古克看了一眼堡垒，他注意到了那些火炮正在停火，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胜利已经握在他的手心，虽然代价是如此巨大。

    “小子们！”

    他举起龙牙，嘴里发出巨大的咆哮，阿古格已经领着一大拨凶悍的头目和大只佬朝这里冲来，左翼已然溃败，后退的小子们正往这里涌来。

    但他不害怕，甚至有些兴奋。

    “俺们上！！”

    沉闷的号角声中，一直伫立的血色大旗动了，它仿佛是一个信号，左翼溃退的小子们又迅速集结起来，围绕大旗形成了新的集团。

    “俺们上！俺们上！”

    头顶白盔的精锐近卫们肩并肩，迈着沉重的步子，手中的钢制武器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他们神情傲然，鄙视眼前的敌人，他们是最强的小子。

    “冲冲冲！！！”

    阿古格也觉得自己胜利在望，他一兽当先，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冲古克的大旗，他们的数量是古克的两倍，他要亲手斩下那混蛋的首级，他将是胜利者！

    强对强，王对王！

    巨大的轰鸣声让天地都为之旋转，如同两柄铁锤相互撞击般，两支人数悬殊的队伍猛烈冲刺嵌入彼此，金属的脆响和粗犷的嘶吼交织成了极有特色的乐谱，这首战争之歌直冲云霄。

    两头庞大的巨兽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獠牙相互交错，四肢用力的刨动地面，怒吼着与对方角力着。

    “古克！！”

    阿古格从巨兽的背上跳了起来，发出了挑战的声音。

    “阿古格！！”

    古克回应了对方的挑战，他三步起跳，举着龙牙就往对方头上盖去。

    阿古格抬起斧头挡开了这一击，然后猛挥几下，让还没站稳的古克连连后退。

    “还有点劲嘛！”

    盾牌顶开对方一击重劈，古克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狞笑一声，往前猛突几步，手中的龙牙晃动出一片片光影，削得阿古格身上厚实的铁甲一阵火星，要不是他及时用一击横扫拍开那巨刃，他的手臂就已经没了。

    两个4米多高的巨型欧克老大，以两头史古格巨兽的背脊为舞台，开始了血腥而又残酷的竞技，他们周围是惨烈厮杀的精锐。

    咣~咣~咣~

    两人一直从阿古格的坐骑打到古克的坐骑，又从古克的坐骑打回到阿古格的坐骑，当他们再一次分开时，都已经伤痕累累，但古克有精良的护甲，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

    阿古格却有些招架不住，不仅浑身是血，脸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见古的裂痕，腰部是不断流血的裂口。

    吼~~~~~~

    残酷的战斗不仅伤害到了两个欧克，这两头角力的巨兽也已经不堪重负，在同时发出悲鸣之后，它们一齐倒了下去。

    “古谢特！莫格！”

    落回到地上的阿古格警惕的望着古克，慢慢拉开与他的距离，并呼唤来了自己的亲随。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能打的家伙，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个头，为什么力气会那么大？他有点后悔自己的托大，这次不管是输赢他的脸是丢得够干净的。

    “老大！”

    “干掉他！”

    知道自己应该是打不过之后，阿古格没有愚蠢到继续去单挑，得到命令的头目立刻领着数百号小子朝那白色的怪胎冲去，能够砍下一个老大的脑袋可是格外的荣誉！

    “怕了？懦夫！哈哈哈！！”

    古克放肆的笑了起来，左手的盾牌用力甩出，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头目打飞出十多米。

    “让俺好好乐乐！！”

    单手变成双手，双眼闪耀着电弧的古克一个箭步率先冲击小子堆里。

    “哇啊啊啊！！”

    “俺滴天！”

    直到此时小子们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怎样的怪物，那巨刃每一次划过都会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健硕的小子脆弱得像是屁精一样，鲜血，断肢，头颅……古克每到一处都会掀起狂澜，根本没有欧克能够在他面前站稳，他就像是扫垃圾般扫荡着眼前的一切。

    颤栗，所有红眼部落的小子都在颤栗，他们的勇气正在流失，要不是数量在这，很多人已经要逃跑了。

    “杀了他！围住他！！！！”

    阿古格疯狂的咆哮起来，他连退几步，抓过一个小子，怒吼道：

    “去！叫长舌！集中所有大轰轰！轰死他！！”

    “是、是！”

    那小子刚转身准备跑回堡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鬼一样。

    “怎么还不去！”

    “老、老大！你看啊！”

    顺着颤抖的手望去，阿古格几乎跌倒在地，堡垒顶部那原本的旗帜此时已经变成了可憎的白手，一群红色的家伙正从堡垒里涌出，朝着自己的后方杀来。

    “这是怎么回事！！！！！！”

    阿古格抓住那小子，言语已经变得十分疯狂，他的脸扭曲得像是那死去的史古格巨兽。

    “俺、俺不知道啊老大！”

    “废物！！”

    阿古格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他茫然的看着堡垒里的战争机械开始把火力投向原本的友军，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点啥？为什么他的堡垒里会冒出见鬼的白手小子？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一声惨叫把他拉回了现实。

    “老！大！啊！！！！”

    那是他的亲随莫格的声音，他转过身，发现一个巨大的影子不知何时笼罩了自己，他看不太清那影子的模样，唯独那双眼睛，那双让他感受到某种名为“害怕”情绪的眼睛，他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害怕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还是做小子那会吧。

    “阿古格。”

    那影子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像是岩石那样坚硬，阿古格注意到了他的手，那拎着一个大大的脑袋，那是莫格的脑袋。

    “俺……”

    他努力的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当那冰冷的刀锋掠过自己的脖子时，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不出什么了。

    阿古格死了，就这样轻易的死了，他的脑袋被挑在刀尖，作为胜利者的荣耀。

    血污让铠甲变得肮脏斑驳，古克环视一周那些围着自己的红眼小子，他已经失去了战意，只是愣愣的望着刀尖上的那个脑袋，那曾经是他们的老大。

    WAAAGH！！！！！！

    古克仰起头，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同时也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结束。

    他，成为了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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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炮与火药

    “阿古格死了？”

    血颅的老大——“独眼”纳兹一脸懵比，仅有的那只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在听神经小子胡诌某个不着调的故事。

    “真死啦？”

    “是啊老大，头现在还挂在墙上呢！”

    重重坐回到位子上，纳兹胸口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无名火，他连灌了几口酒，却越浇越旺。

    “不行！俺得给那怪胎一点颜色！”

    将那骨碗狠狠摔到地上一脚踏碎，纳兹愤怒的咆哮声在堡垒中回响，吓尿了许多屁精，小子们也纷纷意识到可能要开打。

    “干他！”

    “俺们去把红眼那窝给抢过来！”

    头目们也鼓噪起来，尽管白手是胜利者，但欧克的天性就是刀子不落到头上绝对不会后悔，他们可不认为那些家伙有什么厉害的，自己应该比他们更厉害。

    盲目的自信是欧克的一部分，但并非所有。

    “闭嘴！”

    纳兹将半身高的铁锤往地上一杵，所有头目便非常自觉的闭上了嘴。

    “咬刃那边呢？”

    他没有傻到真正去独自面对一个大部落，但如何可以和另外一个家伙联合，那么他还真愿意去试一试。

    但小子的回答却让他如吃了史古格大粪一样难受。

    “不知道啊老大，俺去那边的时候，那里的小子说他们老大带着很多小子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没回来。”

    “他在搞啥。”

    纳兹不满的嚷嚷起来，但大家可都注意到他握着锤子的手已经松开了，这意味着啥？

    外面依旧喧闹，古克却站在堡垒里发愣，他身上原本亮银色的铠甲此时被血污染成了浅红色，欧克的血在干燥之后就会呈现这种奇怪的色调。

    “就这？”

    他盯着眼前这锈黄色金属大管子，有点不太相信竟然是这个东西杀死了自己那么多强壮的小子，那些都是可以空手扭断金属的狠角色，结果就像是被割倒的杂草一样。

    “是的，老大，就是这个！把那东西抛出去。”

    特鲁夫单手拿起一个铁球，送到古克面前。

    “子弹。”

    古克立刻想起了迪亚哥手上的把枪，同样是射出这样圆形的金属球，如果是这么大的话，那么威力确实有可能达到可怕的效果。

    “火药呢。”

    这么关键的东西古克可不会忽略，他刚一开口，屁精独耳就领着几个黑屁精把一个木桶抬了过来。

    古克揭开了盖子，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颗粒状物质，像是变了色的沙砾，他抓起一把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的确是这种熟悉的气味。

    “有多少。”

    “回老大，找遍了，也就八桶，有一桶还只剩一半！”

    “保管好，少了一点俺砍了你！”

    “是！”

    把视线重新转回到这大轰轰上，古克围着它转了一圈，也没看明白该是怎么用，光秃秃一根管子是怎么把铁球扔出去的呢？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要揍格拉克一顿，那个混球杀上头几乎把堡垒里喘气的全给宰了，连个屁精也没留，古克想找个会操作的小子都找不到。

    “那个白痴！”

    痛骂一句，古克让白盔近卫们把所有大炮收集起来，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允许任何小子接近，毕竟那些技工是什么操性他是最清楚的，没有啥是他们不敢做的，如果不盯紧点，过不了多久自己大概就只能看到一堆废铁了。

    这场战争胜利了，古克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子是多了还是少了，只是很多过去的熟面孔都在这一战后都消失了，从望台上看下去，许多小子正在搬运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个时候白手和红眼已经没有任何区别，大家都安静的躺在地上，把一切染成绿色。他们的装备将会被回收，他们的尸体将被置于荒野任其腐烂。

    迪亚哥曾经说过，人类会埋葬死去的，用特殊的仪式纪念他们，古克不理解——死去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生和死于欧克而言不是那么关键的问题。

    将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子，古克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往红眼部落的宴会厅走去，那里已经有很多头目在等待了。

    “古克老大到！”

    歪嘴那巨大是嗓门把所有欧克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过去。

    他们的新老大，“国王”古克正往阿古格曾经的位子走去，这个外号是古克自己取的，象征着绝对的统治，也是迪亚哥为他设定的终极目标。

    古克仔细打量着那由白骨搭建而成的位子，这和他见过的不停一样，并不是某些巨兽的骸骨，而是由很多看起来纤细的不知名白骨堆成，他拿起一个头骨，很轻，很圆，光看大小似乎和他见过的人类有点类似……

    但纠结细节可不是欧克的本性，他把那头骨重新扔回到骸骨堆里，一屁股做了上去。

    “以后！俺就说这的老大！”

    “是，老大！”

    没有人类社会那繁复的效忠仪式，通过拳头欧克就能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你！”

    古克注意到了那个家伙，穿着人类的衣服，那可怜的军大衣被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会四分五裂，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那也是人类的。

    “叫啥。”

    “贝鲁夫，长官。”

    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那家伙的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之前他可是打白手打得最卖力的头目之一，阿鲁霸差点就被他打崩了，同时他也是最后才放弃抵抗的头目，当一切结束时他原先好几千的小子只剩下几百，十分之一都不到。

    “为啥要学人类。”

    古克并不在意他之前做过啥，他更多的是好奇，毕竟就他所知，大部分小子对于人类的态度可不怎么样，或者说所有欧克对看起来比他们弱小的生物的态度都那样。

    “他们厉害，比看起来的厉害。”

    贝鲁夫揉了揉鼻子，说出了一句让周围所有欧克都哄笑不止的话。

    “虾米有啥厉害的！”

    “贝鲁夫俺寻思你又喝多了。”

    “俺能打一百个虾米。”

    但古克没笑，他扫视了那些家伙一眼，让他们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大嘴，然后才开口。

    “怎么个厉害法。”

    “纪律，训练。”

    “俺还以为你要说大轰轰呢。”

    “那是火炮，长官。”

    贝鲁夫特意纠正了古克的错误。

    “火炮俺们也可以有，但这两样俺们没有，偷不来，俺不喜欢乱哄哄的打仗。”

    听完后，古克意味深长的盯了他好一会，然后转头对歪嘴说。

    “晚些，给他弄面旗子。”

    贝鲁夫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这意味着啥，古克瞧了身边的格拉克一眼，发现他表情很不爽的样子，但这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你自己去招小弟，俺可以给你三千小子的装备，其他的你自己弄，名字就叫……枪火团。”

    直到古克这么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新老大提拔了。

    “好。”

    还是那样闷声闷气的回答，这态度让格拉克愈发的看他不顺眼了，“红魔”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教训这家伙一番。

    古克隐约注意到了格拉克正在增长的怒气，但这事他管不了，也懒得管，因为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俺的部落是什么样子，估计你们也清楚了。”

    没有头目敢接话，虽然心里面有点不爽，但老大的决定他们不能反抗，只有接受。

    “以后就按那规矩来。”

    “长官！”

    贝鲁夫又站了出来。

    “俺觉得很好！”

    他的表态让古克很满意，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反对者之后，他又抛出了另一件事，或者说是悬赏。

    “你们回去和你们的小子说，有谁会用大轰轰的，俺奖他五……不！俺奖他一百颗牙齿！”

    一百颗牙齿，这太多了，甚至多得超出许多欧克的想象范围。

    “不管有几个，俺都说到做到，听清了吗！”

    “明白！”

    古克腰上拿出一卷油纸，小心的展开，他的目光在搜索片刻后，停留在标记了血色颅骨的位置上，

    “血颅部落，离这里有多远。”

    “走快点，五天能到。”

    红眼部落的骑兵头目坎纳回答了古克的话，这家伙是第一个投降的家伙，他和绿牙一样都不怎么喜欢穿护甲，连很多怪癖都相似。

    “他们老大叫啥。”

    “独眼纳兹。”

    一个听起来就不怎么厉害的家伙，古克心里这么想，并站了起来。

    最大的障碍已经被扫除，没有什么再能阻挡古克的野心，火已经燃起，他并不打算就此熄灭。其他生命也许会因为战斗而疲惫，但欧克不会，只要有架打小子们会长时间保持旺盛的精力，唯一要估量的大概只有数量。

    但古克有信心，他相信即便之前战损再高，两个部落加在一起怎么也要比一个部落要多，血颅至少是比红眼要弱，这样的话那自己就完全没有理由停下。

    “五天之后！俺们去找那个什么独眼纳兹好好‘谈谈’！”

    “吼吼吼！”

    听到有架打，所有头目都兴奋的嚎叫起来，连带着外面不知情的小子们也跟着叫起来，吓得惊魂未定的屁精们赶忙找地方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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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吞并血颅

    克罗克是血颅部落的骑兵头目之一，也是部落首屈一指的史古格繁育大师。但他并没有如大多数欧克痴迷巨大的体型，相反他喜欢那些能够制造各种麻烦的小家伙，比如受到碰撞就会喷出毒刺的，能

    够吃铁的，有尖嘴能把血榨出来的……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部落里很多小子可都不喜欢他。

    但克罗克不在乎，只要他自己能开心就行了，比如今天，他领着小子们，骑着六条腿的超快史古格，在荒原上游荡，享受着无拘无束的感觉。

    当然他们也不是闲的，因为红眼被白手干掉了，所以老大让他们出来好好巡逻，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意外？克罗克觉得这是一种愚蠢的想法，老大这么做无疑就已经是在向对方示弱，刀已经顶在了胸口上，难度还指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吗？

    克罗克听说了那面传闻中的白色老大，他觉得那才是一个真正的老大，顶顶的狠，想要动手就千万别犹豫。并不是说他想要改变阵营，毕竟他连对方什么样都没见过，也许某一天他真会去投奔那个真正的老大加入一次真正的Waaagh，但至少不是现在。

    “头，这有个印子。”

    一个小弟的声音打断了克罗克的思考，他骑着史古格来到对方面前，发现地上有一串半圆形的模糊脚印。

    “虾米。”

    这是人类骑的那种四条腿的玩意留下的脚印，那些虾米最近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如此深入，以往都是他们主动去荒原边缘找对方的麻烦，现在对方居然敢找上门了。

    作为欧克，这绝对不能忍！

    “追！”

    上百名欧克骑兵卷起一阵沙尘，顺着脚印的方向一路狂奔。

    “啊！！”

    没跑出多久，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惨叫声，多次与人类交锋过的克罗克听得出来，这是虾米垂死的声音，没想到追了半天却被其他小子抢先，他愤怒的用力抽打起史古格，加速冲了上去。

    他要看看是谁！

    “嗯？”

    越过一片沙丘，克罗克却愣住了。

    “你们是……”

    强烈的腥气在四周弥漫，地上倒毙着两匹马，它们的身体已经被撕裂，殷红的鲜血在阳光下十分扎眼。马尸之下有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人类。但最让克罗克在意的不是这些尸体，

    而是尸体附近那几百号表情凶狠欧克，其中带着白色角盔，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家伙手上还攥着半截尸体，一个人类，身上穿的却不是常见的灰色军大衣，而是奇怪的黄色大衣。

    “头！白手！”

    直到某个小弟叫起来，克罗克才注意到，这些欧克的护甲上都印着一个白色的手印。

    “喂，你们是血颅的？”

    那头目扔掉手上的尸体，十分粗鲁的打起了招呼。

    “干啥。”

    克罗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小弟们也纷纷抽出了武器。

    “看来是咯。”

    那家伙笑了起来，露出泛黄的獠牙，上面还夹杂着些殷红的血肉。

    “俺老大找你们老大有事。”

    “啥事。”

    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克罗克随时做好了战斗或者撤退的准备，他看到了远处那滚滚的扬尘，显然对方不只这么点数量。

    “送个东西给你们老大。”

    那头目拍了拍腰上一个大口袋，克罗克瞧了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那俺回去和老大说。”

    “俺和你一起去。”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回堡垒的路上，克罗克无数次回头，他不明白难道这个家伙不怕死吗？但小子只是领着队伍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仿佛自己只是个领路的跑腿。

    真是不能忍！

    心里面虽然想着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点好看，但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血颅的堡垒，克罗克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他现在不确定白手部落想要干嘛，这事得让老大来决定。

    “你等着！俺去叫老大！”

    留下小弟们看着这些白手部落的骑兵，克罗克加速冲回了自己的部落，他需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大……

    没过多会，堡垒里传来了巨大的吼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地的震颤。

    WAAAGH！！！！

    无边无际的小子变戏法似的从堡垒和荒原的各个角落里涌出，瞬间就把那百来号白手部落小子包围起来，但那些披盔戴甲的小子并没有被吓倒，反而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和獠牙，明确的告诉周围的小子，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是古克让你们来的！”

    浑身挂满了铁板和甲片的纳兹大步穿过队伍，气势汹汹的来到那白盔近卫的面前，身高也有4米的他俯视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子，眼神凶恶得像是要把他一口吞下。

    他也确实有这个想法。

    “俺老大让俺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

    白盔近卫解下腰上的口袋，用力一甩，一个绿油油的东西从里面被抛了出来，直接落到了纳兹的怀里。

    “啊！！！”

    一瞬间，纳兹像是被揪住耳朵的屁精，神情惊恐的惊叫起来，周围的小子们伸头一看，发现自己老大的怀里居然是一颗大脑袋，很大很大。

    小子们不清楚这个谁的脑袋，但纳兹却知道，这颗面目狰狞，双目瞪圆的首级，其实是他的老对手阿古格的脑袋！

    “混帐！！”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在小弟面前失态了，纳兹恼羞成怒的把这颗头颅摔到地上，一脚踩碎，拿起了自己的锯齿大砍刀。

    “他竟然敢威胁俺！”

    “俺老大想要和你说，跟着他，活，反抗他，死！”

    “信不信俺现在就砍了你！”

    愤怒的咆哮声中，所有血颅部落的小子同时拿出了武器，只等老大一声令下，就把这些不识相的家伙撕成碎片。

    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但很快就有小子发现远方正有一团巨大的沙暴在接近。

    “老大！！那边！！”

    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纳兹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地平线上，伴随着漫漫风沙，一面血色的大旗缓缓浮现，上面是巨大的白色手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攥在手心。

    一条绿线开始取代地平线，热浪扭曲了视线，让这一切看起来有点不真实，纳兹揉了揉眼睛，那风沙似乎也被他揉走，他终于看清了……

    “古克……”

    那是无边无际的绿色大军，就像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一样，直接砸碎了纳兹的悍气，队伍的中央是一群强壮得不像样的家伙，他们银白色的头盔在烈日下像是一颗颗小太阳，更中心的位置是一个骑着巨型史古格的银色巨怪，那血色大旗就在他后方飘扬。

    “国王来了！”

    被包围的白手部落小子们欢呼了起来，四周那些包围者却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十分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都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老大。

    “让他们多活一会！俺们去会会那个古克！”

    骑上自个家的巨兽，纳兹领着队伍朝古克的大军迎了过去，双方一直到即将进入冲刺距离时才停下来。

    “谁纳兹！俺是古克！”

    古克单骑出阵，一直奔到两边队伍中心距离才停下，纳兹一看这样，为了不丢脸，也只能硬着头皮也冲出了自方的队伍。

    “俺是纳兹！”

    古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只有一只眼的家伙，老实说比阿古格差远了，虽然看着挺大块，但气势却弱很多。

    而纳兹也在打量古克，他的注意力最先是被那柄闪亮的巨刃所吸引，就是这东西砍下了阿古格的脑袋，想到此处他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俺让小子带的话你听到了吗。”

    “俺、俺。”

    犹豫了一会，纳兹还是鼓足胆气，大声吼出了自己的意思。

    “你是老大！俺也是老大！为啥听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克笑了起来，声音让纳兹有些恼怒，但他现在还真不敢动手，只是准备找机会转身回去，然后依靠堡垒防守，古克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俺没说你不是老大！但俺和你不一样。”

    “啥不一样？”

    “俺是国王！”

    “国王？听着像是虾米的话。”

    纳兹有点犯糊涂，他不知道这个古克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以后，所有欧克都要听俺的！俺是老大的老大！！”

    这狂妄的话可真让纳兹有些吃惊，老大的老大？他没想过这事，但听起来似乎又不是没可能……

    “今天，要么你和阿古格一样！要么，你继续当老大，但是得按照俺的规矩来！”

    今天是古克第一次尝试用暴力以外的手段去解决问题，胜利给了他强烈的自信，他觉得这个胆小的家伙不太可能会拒绝，事实证明证明并非如此。

    “俺才是老大！！”

    纳兹被激怒了，真正的激怒了，涌上头的血液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的举着锯齿刀冲了上去，史古格巨兽的咆哮让两边的小子都呐喊起来。

    这将是一次决斗。

    “找死！”

    古克也驱动史古格巨兽往前冲，在两者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猛地跃起，挥动拳头狠狠朝纳兹的大脸砸去。

    “哇啊啊！”

    猝不及防的纳兹直接被砸飞了出去，他重重摔落到地上，引起一片嘘声。

    “这就是所谓血颅老大的全部实力了吗？”

    任凭两头巨兽在身后嘶哑搏斗，古克一步步走向倒地的纳兹，冰冷的靴子踩在沙砾上嘎吱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古克张嘴大笑的时候，纳兹突然从地上跃起，手上的锯齿大刀对着古克的大脑袋就劈了过去。

    咣！

    古克闪电般的完成了抽刀的动作，架住了这一击，他的左拳则在对方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贴在了纳兹的脸上。

    “哇啊啊啊！”

    纳兹再一次被打飞出去，他那突出的獠牙也折断了一根。

    “喔喔！俺有个笑话你想不想听？”

    古克再一次逼近地上晕头转向的纳兹，张狂的笑了起来。

    “屁精该怎么称呼一次拔牙？俺不害怕！哈哈哈哈哈！”

    恼怒的纳兹勉强抬起了手，想要挥动武器，古克一脚又把他掀飞出去，连带着他的武器一起。

    这一脚可不轻，他一直翻了十多圈才停下。

    “嚯嚯嚯！这个笑话可真是太特么的好笑了，对吧！！”

    古克掐住他的后脖子，将拖一只屁精一样把纳兹从地上拽了起来。

    “哇啊，纳兹……不会投降。”

    “喔喔，你是被史古格踢坏脑子了吗，说话还这么放肆！？为啥技工小子们没修修你的脑子。”

    “俺才是这片最大的老大！”

    “你真需要找个技工小子来修修你的脑子和眼睛了，因为你真特么的太会扯了！”

    古克把他拖到自己面前，强迫对方眼睛盯着自己。

    “看到这个了么？”

    他的语气十分的嚣张和暴烈。

    “这就是这片，不，这个世界，最大最强的老大的样子”

    纳兹感觉到后劲传来巨大的扼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

    他沉重的呼吸了几下，在意识逐渐模糊前，低下了头。

    “你确实是最胖的，那倒没错。”

    “哈！”

    古克终于松开了他的脖子，让他重新滚回到地面上。

    “这居然是一个老大会说的话，哈哈哈，你真是史古格尿喝多了。”

    “呃……”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纳兹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向你展示什么叫真正的老大，在你见识过之后，或许就能明白服务于一个国王是多么荣耀，小子。”

    纳兹愤怒的摇了摇肩膀，他想过跑回自己的队伍，但他能够感觉到那视线像是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游弋，尤其是脖子……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铺天盖地的军团，他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挡得住，阿古格都输了，老实说他知道自己打仗其实不如那死掉的家伙。

    “选择吧。”

    古克将龙牙往地上一插，双眼死死的盯对面那个踌躇的欧克老大。

    “俺、俺还是老大么。”

    “是，在俺之下。”

    “俺……”

    纳兹犹豫了没一会，收起了自己的锯齿刀，深吸一口气。

    “俺服了！古克老大！！”

    纳兹那洪亮的吼声响起的一刻，血颅部落所有小子都吓得张大嘴，武器叮呤咣啷的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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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奥与巫

    作为最接近险恶荒原的边缘地带，阿斯旺地区的气候仅仅只是比周围强那么一些，巨大的温差和干旱的气候对大部分人类而言都是严峻的考验。但是为了抵御那些源源不断从荒原中走出的绿色野兽，不让帝国最重要的产量区遭到破坏，人类不得不在此修筑防御。

    从地图上看，阿斯旺地区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它的西侧是高耸绵延的屋脊山脉，东侧连接着铁螺湾，总长300公里，最窄处仅有5公里，最宽处80公里，以欧克的脚程只需一昼夜就能到达阿克苏姆行省。

    正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欧克第一次大规模入侵后，本笃帝国强化了阿斯旺要塞，从单个堡垒变成横贯整条走廊的要塞群，原本部署的两个要塞师也扩增为一个军。

    阿克苏姆军以帝国基干军为基础，在3个基干师，1个骑兵师，1个炮兵师的基础上，增加了47个步兵守备营，35个守备炮兵连，12个重炮连，5个民兵预备旅，还有独立工兵营，神秘营若干，在极限动员的情况下总兵力理论可达12万之巨。

    然而事实是，由于长时间的“和平”，阿克苏姆军不但要肩负守卫阿斯旺防线的责任，还需要协助防御帕诺斯平原上那些来去如风的兽化人，一种没有欧克那么强壮，却更加可憎的绿色恶魔。

    所以大多数时候阿斯旺防线的守军主力还是那47个守备营和35个炮兵连，12个重炮连，另外1个基干师加1个骑兵旅作为机动力量，民兵预备旅不到紧接状况没有办法动员，这是帝国一直没有解决的行政问——预备旅究竟该从属于地区军事主官还是战区军事主官？

    但即便如此，在很多人看来那么多兵力也已经绰绰有余了，毕竟欧克从来也没真正造成过什么威胁，人们对这种生物的印象大多数只停留在民间传说和学术论文上。

    一群无脑的野兽而已，充其量只是懂得双足行走，值得害怕吗？

    “那是……”

    睡眼惺忪的士兵们刚被军官从温暖的营房里赶出来，就看到一个靛青色的背影已经站在了要塞的内墙上，他的身边缭绕着青色的火焰，每当双手拂过破败的墙体，那些年久失修的砖块就仿佛活了一样，肉眼可见的膨胀蠕动起来，然后又重新变回到原本方方正正的模样，但是之前那些间隙和缺口都已被填满，整面墙一下像是新建好的。

    “波旁大师，这么早。”

    士兵们纷纷亲切的打起了招呼，那身影转过身，脸上竟是一个白色的面具，只露出双眼。

    波旁，毕业于库斯科皇家奥术高等学院，目前就职于帝国军务部奥术厅，也是极少数从军的奥术师之一，和其他被安排的同僚不一样，波旁是自愿参军，很多人猜测这也许和他殉职的军官父亲有一定的关系。

    “啊，今天还有很多地方要处理，二号垒区的墙基也松动了，不早点不行。”

    面具下传出了和善的声音，略有些嘶哑，听起来有三十岁出头，但实际上波旁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

    “波旁，你这边弄好了吗？”

    忽然，远处响起了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两百米之外的墙根下走出了另外一个奥术师，他有着一头长长的棕色头发，忧郁的脸上有些皱纹，光看外表起码四十岁。

    “罗恩学长，我这边好了。”

    “我也是，可这么大的堡垒就我们两个，说好的五个人呢？”

    奥术师罗恩，同样任职于军务部。但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工作，倒不是他不想为帝国服务，而是他们人手实在太少啦，帝国各处都在请求奥术援助，可他们奥术厅连人带狗带猫一起，总共就四十多号能喘气的，目前所有安排都已经被预约到两年以后了。

    奥术师在军队里最大的作用是快速修筑野战工事，修复受损的火炮，必要的时候对重要伤员进行急救。

    “现在帝国到处都不平静，我们就多辛苦一点吧，那些野兽……你也看到了。”

    听到同僚的抱怨，波旁的声音很平静，他注视着远处那无垠的荒漠，回想起数周前的那次经历。

    也许是出于对欧克的好奇，波旁和罗恩在来到要塞后加入了一次巡逻，他们跟着一整支骑兵连进入荒野，并在数天后第一次遭遇了欧克。

    直到那一次，波旁才对这种生物的恐怖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明明身上不着片缕，却能够在身中十多枪的情况下持续冲锋，那恐怖的吼声好几次让他从梦中惊醒，最后是骑兵连长冲上去一刀砍下了那家伙的脑袋，他才真正停下。

    而这样的东西，在这里到处都是……

    “我不是说辛苦，既然入了军职，我也没想过要有多舒服，但那些该死的巫师。”

    罗恩语气十分的激愤，他重重锤了下那坚实的胸墙。

    “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暴徒！流氓！”

    “流氓？从一群短命鬼嘴里听到这个词，我越来越觉得帝国快没救了。”

    嗤笑声从后方传来，他们两个人转身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内墙下的操场上站在四五个带着各式面具的巫师，发出声音的那个把狼面具往头上一挪，露出了年轻的面孔。

    “注意你的言辞！卡特利尔！”

    短命鬼对奥术师而言是非常刺耳的称呼，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双手一会紧握，一会松开，显得十分激动。

    但被叫做卡特利尔的年轻狼派巫师，却似乎非常乐于见到对方愤怒的模样，他露出了戏谑的表情，十分夸张的双手一摆，弯下腰，如同话剧演员般。

    “啊，那真是抱歉，我不该戳二位的痛处，老，先，生。”

    “你！”

    罗恩愤怒的想要冲下去，但一只手拦住了他。

    “卡特利尔，我们不想和你们争吵，希望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我们，都是为帝国服务，各司其职。”

    “噢，是好好先生波旁大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卡特利尔直起腰，捏住喉咙模仿起某种粗糙的声音。

    “俺们乡下人是这样的，不比你们城市里的大老爷。”

    “哈哈哈！！”

    四周的巫师们纷纷笑了起来，引得跑操的士兵们也是一阵哄笑，罗恩的脸色更是从红色转变成了猪肝色，他身边的波旁虽然看不清脸，但微微颤动的双肩表明了某种快要压抑不住的情绪。

    “不过话说起来，波旁，奥术把你害成这样，你为什么不更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卡特利尔非常恶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身边一个猫派女巫师都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因为一次奥术事故，波旁毁了容，所以才戴上面具，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太多，卡特利尔刚好是之一。

    “闭嘴！”

    罗恩大声叱喝起来，他身边的波旁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缓的说道：

    “就现在吧。”

    “什么。”

    “把这事了结。”

    淡青色的火焰不觉间萦绕在身边，波旁的话让罗恩愣住了，他虽然一直说的很凶，但从来没想过动手。毕竟奥术师没有巫术的屏障，也没有超人的感知，除开塑能的力量外，奥术师只是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也不如。

    “哈哈哈！好！我接受了！”

    卡特利尔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两下手，哈南的力量迅速朝他身上汇集，冰冷的白焰和灼热的红焰交错浮现在双肩。

    一次奥术和巫术的冲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可是平常人很难见到的场面，没有人想要错过，越来越多的士兵朝这里聚集，很快就把草丛围得水泄不通，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自然也瞒不住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

    “住手！！”

    伴随着尖厉的哨声，大批宪兵冲进了操场迅速驱散了人群，怒气冲冲的优素福大步走了过来，相比几年前，他此时苍老了很多。

    “将军。”

    波旁和卡特利尔都停下了力量，他们首先是士兵，其次才是巫师或者奥术师。

    “卡特利尔。”

    优素福走到年轻的狼派巫师面前，语气十分严厉。

    “再有第二次，我会把你送回到你父亲那里，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再回那的。”

    “是。”

    此时的卡特利尔再没之前的傲气，他低下了头，火红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优素福叹了口气，其实这事他也有责任。任何一名帝国高级将领，首先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协调军队里奥术师和巫师的关系，这两者对于帝国军队都必不可少，但关系又是如此糟糕，优素福没有这样的经验，导致他犯了很多失误，比如把两边的宿舍安排得那么近。

    虽然后面换了地方，可矛盾已经产生了。

    他申请了奥术援助，可从没想到军务部真会派人过来，接到调令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又是迪亚哥的手笔。他虽然离开了这里，但是从来没有放心过，持续几年的增加预算，添置新装备，现在大部分士兵都换上了新式后装枪，48门先进的380毫米口径要塞炮也全部到位，老式的野战炮也换了一批，地雷，火箭等等之前都没有的武器也加入了仓库。

    一个秘卫绝对做不到这点，优素福时常这样想。

    “将军！有情况。”

    就在优素福思考如何缓解这样尖锐的矛盾时，传令兵跑了过来。

    “什么事。”

    “十九号观察哨有发现。”

    “欧克？”

    “有，但不确定。”

    这样的话让优素福大感意外，十九号观察哨是主体要塞东南方向的一个小型堡垒，距离不过三百米远，但已经算是比较深入的前哨了。

    “去看看。”

    优素福带上巫师们准备赶过去，但波旁却来到了他身边。

    “将军，我也想去。”

    “一个……”

    卡特利尔刚想张嘴，一旁的鹿派巫师就把他拖回到人堆里。

    “波旁先生，太危险了。”

    “我也是要塞的一员，总不能和小姑娘一样躲在闺房里吧。”

    波旁的话虽然带有些调笑的意味，但优素福却有些感慨，他听说的奥术师们都是深埋书海里的阴沉之人，没想到还有这样“士兵”型的奥术师。

    “好吧。”

    一行人匆匆赶到十九号哨所，那里的长官已经等候在大门外，但当他敬礼的时候优素福连看都没看直接就往哨所最高处走。

    “在那。”

    接过士兵递来的望远镜，优素福眯起左眼，右眼努力朝一座沙丘望去、

    “啥东西！？”

    他惊呼一声放下了望远镜，缓了口气又马上抬起。

    透过镜面，他能看到在沙丘上，是十多号身形巨大的欧克，他们个个都比自己见过的那些大一圈，还穿着十分“精良”的铠甲，虽然用精良来形容有些不对，但相对于他见过的欧克来说真的算是精良。

    但关键不是那些，而是这些巨型欧克都簇拥着一个银色巨人，那真是个大得不像话的家伙，全身银光闪闪的铠甲，活像是个古代骑士，全身看不到一点绿，似乎并不是个欧克。

    “这到底是什么……”

    突然，他发现那些欧克正朝这个方向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啥，那个银色巨人手上好像也拿着个望远镜，只是因为体型的原因被自己忽视了。

    “他在看这里！”

    仿佛接触到了对方的视线，优素福猛地放下手。

    “将军，是什么？”

    波旁很好奇，尤其是这位久经战阵的老将居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看吧。”

    优素福把望远镜递给了他，波旁随即双手抬起，对着右眼。

    “那是……欧克？怎么都这么大！那一身铠甲是怎么回事？？？”

    放下望远镜，波旁咽了咽喉咙，说不出其他话来，卡特利尔从他手上抢过了望远镜。

    “没见过世面，大惊小……卧槽！什么天杀的鬼玩意！那东西徒手拆了这屋子我都信！”

    “卡曼，锁定坐标，通知三号，四号炮位，爆破弹。”

    优素福冷静之后下达了命令，一位鸦派巫师立即盘膝坐到地上。

    “X12B4LZZ，M65R3，V1……”

    片刻，一串奇异的音节符从他嘴里飘出，一旁的鹿派巫师用纸换成另一种可以理解的文字。

    “B2，左300，标高020。”

    随着心理指示传达到要塞联络巫师的脑海里，要塞西南方向四个炮垒，12门380毫米口径要塞炮缓缓转动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同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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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侦查

    “后面的别吵吵了。”

    自封为【欧克之王】的古克用后脚跟碰了碰一只耳的黑屁精，不满的嘟囔起来，他身上那擦得一尘不染的钢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得周围的欧克都睁不开眼。

    “俺得好好瞧瞧……”

    屁精老大转身用棍子把其他屁精们揍了个服帖，只剩下欧克们的嘀咕声。

    “老大，就那儿。”

    纳兹指着远处那一大片石头屋子说道：

    “虾米躲在那些石头堆里，还有很多大轰轰。”

    古克拿起一个望远镜，这是不知道哪个小子交上来的好玩意，古克用一罐子眠酒换了过来。

    相对于自己的那巨大的脸来说，这么个小东西用起来确实费劲，古克不得不把自己的脸皱成一团，一只眼闭着，另外一只眯成条缝。

    “人类都喜欢住这种屋子么。”

    他瞧见了高低起伏的灰白色长墙，一道又一道连接起来的栅栏，还有许多沟沟坎坎。长墙表面很平整，可每过一节都会突出来一块三角形的区域，墙根下还延伸着许多更矮的墙，许多人类像是蚂蚁一样在那些地方活动。

    “那是什么大轰轰，够劲！”

    古克注意到了长墙上那些黑色的金属管，其中一些看起来非常大，然而这都比不上高台上那几个。

    即便是见惯了大家伙的古克，也非常吃惊，那东西望过去估计有几十个人类那么大，炮口指不定能塞进去一个小子，漆黑的金属在阳光下散发着诱惑的光芒，真是差点让古克流口水。

    一旁的贝鲁夫抽了抽腰带，搭上了腔。

    “那些玩意叫要塞炮来着，长官。”

    莽古尔和格拉克一齐斜睨那他，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气。

    “一个操蛋的枪火佬倒是晓得虾米的玩意儿。”

    纳兹哼哼唧唧的拽了下自己的鼻环，显然是被逗着了，他对这家伙谈不上什么讨厌，可一个欧克去学虾米的玩意，确实是挺可乐的。

    “真没错，长官，那就是要塞炮的说。”

    贝鲁夫也恼了，一脚踹飞了某只倒霉的屁精，引得其他小矮子们窃笑不止。

    “俺没说不是。”

    古克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指着前方问到。

    “那些大炮能打多远。”

    “大概可以到……那差不多，俺寻思。”

    撑着下巴琢磨了会，纳兹说了句不靠谱的话。

    “别寻思，俺问你见过没。”

    “长官，俺见过，最远应该是这。”

    贝鲁夫指了指离沙丘不远的一块空地，其他欧克纷纷伸长了脑袋看向那，结果啥也没有，十分失望。

    “俺带着小子们，从人类那顺了一门炮，炮弹一直追着俺们屁股咬到这个地方，要不是最后炮被打坏，那事就成了。”

    他的语气十分惋惜，周围的家伙顿时一阵嘘声。

    古克顺着那地方一直朝长墙望去，距离并不算特别的远，如果小子们要冲的话很快就能到墙根下，他注意到了路径上那些零散的小屋子。

    “那些屋子是啥情况？人类也养屁精么。”

    “里面也是人类，他们管那叫前哨，晚上要摸到要塞必须经过这些天杀的石头屋子。”

    那些屋子是真的矮，墙也不高，一个小子随便就翻过去了，古克寻思着随便去四五个就能把它拆掉。

    但也只是想想，古克现在并不打算去找人类的麻烦，见识过大炮的威力后，他对这种恐怖的武器有了新的认识，他需要更好的计划，在那之前还有很多要做的。

    “喂，扁脸呢。”

    话刚开口，两个白盔近卫就把一脸慌张的神经小子，不对现在已经是变态小子的扁脸架上前来。

    “扫一个。”

    自己的老大指向那一处最大的多边形要塞，扁脸试探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举起他的金属棍。这家伙蠢笨得即便是在古克的协助下，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达到变态小子的标准，也就是不会因为用脑过度把自己爆头。

    但这一切是值得的，这家伙胆子不老大，可却能溜进其他小子的脑袋里，要不是他吃史古格的时候被屁精拍了下噎得半死，打阿古格的时候就该带上他啦！

    空气中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动静，一股绿光从他头顶上冒起来，气氛奇异的紧绷，所有欧克的屏住呼吸没开口。

    “爆破弹装填完毕！”

    声音兀然响起，把格拉克惊得跳起来，这调门比屁精还要尖几倍，他紧握大斧，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

    “最后调整，坐标B2，左300，标高020。”

    第二声比较低沉，听起来岁数更大，格拉克这才意识到声音来自变态小子的喉咙，但武器却没放下。

    “这是他们开炮前的暗号，长官。”

    贝鲁夫又得意的显摆起来，他总爱显摆自己的知识渊博，谁让他是除了古克外唯二听得懂人类语言的家伙。但他却压根没发现古克的脸色猛拉了下来，手上的望远镜连续转动，似在寻找什么。

    古克终于看到了，那些巨大的要塞炮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把炮口对准了这里，人类以某种方式知道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醒醒！”

    他吼着猛扇了扁脸两耳光，变态小子头上的光晕顿时消散。

    “哈？”

    “一会再说！这会得扯呼了！快快快！跟上！”

    刚一脚把扁脸踹下沙堆，巨大的轰鸣声便从天边传来，古克能感觉到有东西往这落，他大声驱赶着周围欧克往后跑。

    嘭！

    一个重物落地，古克扭头望了一眼，刚看清是一个冒烟大铁球，便已身陷火海。

    前所未有的巨响伴随着猛烈的气浪摧毁一切，屁精们惨叫着被吹上天空，然后像块烂布一样落回到地面，砂砾就像是被铲子铲起然后猛抛向天空，升腾的烟雾都是黑灰色的。

    格拉克翻滚着往沙丘下滑，一路绊倒七八个小子，铠甲里灌满了傻子，但他手上的斧子可没扔下。

    可怕的爆炸和冲击一直持续了七八秒，所有欧克都被震得双耳轰鸣，眼冒金星，全身都像是被猛锤了几下疼得厉害，身上的铠甲也被吹得破破烂烂，脸熏得黑一块绿一块。

    但所幸没谁挂掉，最严重的也只是断了条手。

    至于屁精们，那几乎是全灭，只有腿快的独耳活了下来。

    “老大呢？”

    稍微清醒了一点，欧克们忽然发现少了那个最显眼的白色，他们立即疯一样的往被烟尘笼罩的沙丘跑去，不过那其实已经没什么沙丘了，只剩下一块平地。

    “老大！你在哪！”

    “叫啥！俺还没死呢。”

    贝鲁夫刚开口，一只被银色甲片覆盖的大手从砂砾中伸了出来，然后是一个脑袋，欧克们纷纷冲过去扒开沙子把他救了出来。

    “有点厉害。”

    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那要塞，古克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如果不是自己刚好找个坑跳了进去，指不定就被炸成碎片了，至于那望远镜早不知道去哪了。

    “喂，枪火佬你不是说只能到那吗！”

    纳兹不满的嚷嚷起来，让贝鲁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不靠谱。”

    格拉克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别说了，回去。”

    古克打断了这没意义的话题，领着狼狈的队伍往回走，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计划还需要更多的点子。

    “这会就让你们先爽着。”

    路上古克这么寻思着。

    “等俺再回来的时候，可就要给你们露几手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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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青角

    刚一回到红眼堡垒，古克就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迪拉波克死了。

    咬刃部落的老大迪拉波克挂点了，连渣也没剩下，他带出去的大部队也几乎全军覆没，大部分残存的小子们丢了魂一样跑回自己老家，小部分跑到了红眼堡垒，正是这些小子带来如此惊闻。

    “被烧死的？”

    古克审视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头目，语气充满怀疑，大厅两侧那些部落的头头脑脑们也纷纷嘀咕起来。

    只因为这丫说的话实在太过于离奇了，什么头上长角的欧克，什么青色的怪火，完全是不着调的东西，简直就像是小子们吹牛扯皮时说的大话。

    “俺得说他是怕了，所以编个大话来唬俺们！”

    格拉克的大嗓门吼了起来，不少头目纷纷点头，地上跪着的那家伙却用力摆了摆手。

    “俺、俺木有！”

    这丫嘴里的牙少了一半，说话像破洞的风箱。

    “他们叫什么来着？”

    “青、青角！”

    古克坐在骸骨宝座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搭手的颅骨，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庞大的信息。

    咬刃这段时间如此沉寂不是因为惧怕，恰恰相反，迪拉波克是一个极有野心的战争老大，但他遇到了一个非常扎手的麻烦。如果从地图上看，咬刃，红眼，血颅三个部落是呈一条直线，红眼居中离阿斯旺要塞最近，红眼偏东靠近铁螺海，而咬刃则是位于东部，临近高耸的屋脊山脉。

    麻烦就在于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临近山脉的丘陵地带，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群体，他们的头目自称青角。起初总共加起来也就七个欧克，却迅速兼并了周围的小部落，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等迪拉波克发现事情有点不对的时候，他要面对的已经是一个小子数量十数万的大型部落。

    如果只是这样，事情也很简单，毕竟咬刃可是小子数量接近百万的巨型部落，这样的小家伙轻轻松松就可以压死。可迪拉波克犯了和阿古格一样的错误，在不明白对手底细的情况下轻易派出了军队，但他的手笔比阿古格大，他把部落三分之一的小子都扔了出去。

    换来的是一场悲惨的失败，逃回了的小子也说不清楚是怎么输的，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头上有角的欧克能够从嘴里喷出青色的火，只要一喷到就会被融化成渣，带头冲锋的头目几乎是瞬间全灭，小子们对抗不了那种火焰只能逃跑。

    迪拉波克自然是不信邪，他准备了很久，最终抓住对方与另一个大部落战争的机会倾巢而出，准备把对方一举拿下。

    可那其实是个陷阱，狡猾的对手并没有走，反而在他要经过的地方埋伏起来。

    于是自信满满的迪拉波克就这么挂掉了，连带着他带出去的大军也灰飞烟灭，大部分投向了青角部落，只有少部分逃了回来。

    “阿鲁霸。”

    古克沉思了片刻，唤出了变态小子的名字。

    “在呢老大。”

    “可能是神经小子么？”

    阿鲁霸抓耳挠腮想了一会，才非常不确定是说道：

    “大概……不是吧？俺没见过会放火的。”

    “俺倒是见过，但不是小子。”

    古克想起了很久以前被自己干掉的那鸟人，她就是一个会用火的玩意，古克不确实这是不是一回事。

    “不管咋说，咬刃那地肯定是俺的。”

    青角的崛起颇有一点自己过去的样子，古克对此十分警惕，所以他决定不给对方继续做大的机会，至少从得到的消息来看，青角并没有一个石头堡垒，他们的老家是用岩石和木头自己盖的，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劣势。

    “格拉克，绿牙，纳兹，阿鲁霸，点子佬，你们和俺一起去，其他人守好家，有敢闹事的家伙直接干掉他！”

    说干就干，古克站起身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被点到名字的欧克立刻站了出来。

    “遵命！”

    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就开出了堡垒，古克这次没有托大，而是带上了自己所有的白盔近卫和将近三十万小子。

    “咋办？”

    图伦瞪着眼睛，他对面的库巴依然在喋喋不休。

    “这就剩咱俩了，指不定青角就要杀过来，现在这地就那么点小子，还没俺身上的虫子多，你倒是吭声啊。”

    但图伦不想说话，从战场上逃回来之后他就不报啥希望了，咬刃肯定完蛋了，他并不想当什么老大，尤其是准备死的老大，可库巴这家伙却非赖着不走，如果不是死党他才不愿意理这丫。

    “唉唉唉，俺寻思咱们要不跟了青角算了。”

    一听这话，图伦摇摇头。

    “俺不喜欢那种味，你知道的，那火有种怪味，闻着犯恶心。”

    “俺也是，明明火怎么会这么臭呢，跟吃了屎古格一样。”

    两个咬刃部落谨慎的头目就在原本热闹的大厅里犯了难，屁精们都静悄悄的大气也不敢喘，自打迪拉波克死后，整个堡垒好像也跟着死掉了一样，连堡垒外面原本熙熙攘攘的营地也空荡荡的十分萧条。

    所有一切，都预示着可悲的败亡。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突然，一个小子慌张的跑了进来。

    “干啥。”

    “青、青角！”

    两个欧克同时跳了起来，他俩急匆匆的赶到望台，结果让他们绝望。

    在北面，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铺天盖地的绿潮正往这边涌来，一面面青色的旗帜迎风飘展，喊杀声让整个堡垒都仿佛在颤抖。

    “算了，恶心就恶心吧，总好过……”

    正当图伦拿定主意，准备换个新老大的时候，天边忽然响起了另外一种声音，一种充满力量的声音。

    呜呜呜呜~~~~~！

    悠长的号角声滚过平原，正在往堡垒涌来的绿潮猛地停了下来，然后转换方向朝西冲去。

    “老大老大！那边！”

    跟着小子们转到另一个望台，图伦和库巴终于看到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了，在堡垒的西边，另一股绿潮也在往这边汇集，但更加的有条不紊，一面十分巨大的红色白手旗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白、白手！？”

    两个欧克对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部落会出现，但马上他们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去他的青角！俺们跟白手！”

    古克知道青角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是一路急行军朝这边赶了过来，所幸总归是没有迟到，堡垒至少目前看起来还没有落进青角的手上。

    两支庞大的队伍在堡垒外对峙起来，经过大战后的白手部落，装备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至少一副甲一把刀是每个小子都可以拥有的，而相比较来说青角那边就更寒酸些，还有不少赤膊上阵，拿着石头木棍的小子。

    空气变得格外的紧张，双方都没有立即动手。

    大风卷过，带起一片沙尘，青角部落中走出了一个大高个，四米多高的标准老大身板，惨绿色的皮肤上基本没什么护甲，硕大的脑袋有着欧克式的大嘴和一双橙黄色的眼睛，十分显眼的是他的额头上，竟然斜插着一块淡青色的菱形晶体，像是一根独角。

    “对面的老大是谁！？俺是青角！”

    自称为青角的欧克发出了挑衅的声音，他挥动着手上巨大的铁锤，十分的不可一世。

    “青角？听起来像是某种土老帽的称呼。”

    古克骑着史古格巨兽，慢悠悠的挪到对方面前。

    “你就是这帮小子的老大？”

    青角恼怒的仰起头，打量着这个银光闪闪的白家伙，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蹩脚的小子，因为对方那身确实太拉风了。

    “记着，乡巴佬！在你面前的，是欧克之王，所有小子，包括你的老大！”

    俯视着这个怪异的家伙，古克隐约觉察到一种让他十分不舒服的气息，他说不清是啥，但是有点犯恶心。还有那家伙脑袋上插的玩意，那种颜色让他非常的不喜欢，他还注意到，这个青角的双臂比一般的小子粗大很多，这让他的下身显得有点小，总之身体比例和一般的欧克非常不同。

    “一个怪胎！”

    两个部落的老大几乎同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俺宰了迪拉波克！”

    青角重重把铁锤往地上一杵，拍拍胸口，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这地儿该是俺的！”

    古克斜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看到了另外六个和青角一样的欧克，都是脑袋上插着那玩意，都是一样怪异的身体比例。

    “哈！你该修修脑袋了，也许俺可以让技工小子帮你把脑袋上那玩意取下来，那样你应该会比屁精要聪明些。”

    “哇啊啊！”

    古克的话让青角暴怒起来，他脑袋上的晶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古克明显感觉到那种恶心感正在剧烈增加，他迅速集中精神，释放出waaagh能量——经过几百个神经小子一致通过的新名词。

    滋啦~！

    绿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仿佛击中了什么，迸发出阵阵火花，青角脑袋上的晶体迅速黯淡下去。

    “呃？啊？”

    青角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角”，一脸茫然。

    “俺明白了，你就是靠那玩意放火。”

    那种恶心感开始减弱，古克敏锐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在他说出这话之后，青角脸色一变，迅速拔出地上的大锤然后朝古克一扔。

    咣！

    龙牙将那袭来的大锤打飞，古克刚准备狠狠的教训一顿这个不识相的家伙时，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他想也没想就跳下史古格巨兽。

    呼呼呼~！

    六团青焰带着强烈的腐败气息席卷而来，瞬间就吞没了史古格巨兽，这个重达五吨的巨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滩烂乎乎的肉泥。

    “哈哈哈！！知道俺们的厉……”

    趴在地上的青角大声笑了起来，但没笑到一半他就呆住了。

    “俺决定了，谁都可以投降，唯独你们，俺要把你们的脑袋扔进粪桶里！！”

    恐怖的火海中，那银色的身影缓缓站起，剧烈跳动的电弧几乎把他裹成了一个闪电球，但也阻止了那些青色的火焰，雪亮的龙牙在阳光下闪动着致命的寒光。

    “撤！！”

    青角高呼一声，迅速跑回到队伍中，然后整个大部队就开始后退。

    “杀！！！”

    猛地一挥手，剧烈的刃风吹散火焰，古克吼出来愤怒的咆哮，白手部落的小子们立刻朝着青角散乱的队伍掩杀了过去。

    “呸，什么玩意。”

    古克盯着被火焰灼烧过的地方，所有一切都被溶解成了烂泥形态的物质，没有一般火焰烧过会产生的痕迹，只有那种恶心的气味，松软的沙地直接变成了泥潭，古克从来没见识过这种火焰。

    他很讨厌这种力量，这不是欧克该有的力量。

    “老大！老大！”

    正琢磨着，从咬刃堡垒里跑出来一群欧克，为首的是两个头目，他们表情十分高兴，像是看到了宝贝一样。

    “老大俺们终于等到你来啦！”

    古克拦下了准备将他们劈翻的近卫，走上前去。

    “你是这的头？”

    “不不不，俺不是。”

    图伦摆摆手，解释到。

    “俺叫图伦，之前跟着迪拉波克混，他挂了，俺跟你混。”

    “俺懂了，那这地以后就是俺的。”

    望了一眼战场，发现青角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后，古克便跟着这些小子往堡垒里走，失去了史古格巨兽后，他也没办法追上那些撒开腿跑的家伙，干脆就先去看看自己的新战利品。

    至于青角？在古克眼中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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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方脸出现

    虽然在一开始就被白手部落以优势兵力追着打，但青角并非无能的老大，他竟然在撤退的过程中成功的组织了一次反突击，把冒进的格拉克打得找不着北，七道青焰交织出了一条死亡地带，为青角部落的主力撤退创造了机会。

    到手的脑袋飞了，古克自然不乐意，他赶紧在咬刃堡垒里弄了一辆战车，领着小子们一路衔尾追击，因为有他在青角也不敢停下来放火了，只是带着小弟们没命狂奔。

    一边逃，一边追，中间零星的战斗持续不断，尸体在荒原上铺出了一条绿线，就在古克马上要撵上那几个混蛋的时候，却发现追着追着已经追到了陌生的丘陵地带。

    这也是古克第一次见到巍峨的屋脊山脉。

    “这该是有多高啊？”

    站在大车上，古克眺望着远方，绵延起伏的山丘横亘于大地和天空之间，仿佛一头酣睡的灰色巨兽，锯齿状的山峰就像是巨兽脊背上的倒刺，上面还覆盖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白色，很白很白，比他都要白。

    “是啥？”

    他目视着山脉喃喃自语，周围的小子们也十分稀罕见到的一切。

    “俺得说这石头可真有够多的。”

    阿鲁霸拿着铁棍这戳戳，那捣捣，荒原上的石头大部分都比较细碎，而这里却基本都是几个小子那么大的。

    “还有草，呸呸！啥玩意。”

    绿牙逮着什么就往嘴里塞，结果地上那些长满尖刺的植物差点没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头！俺们得追！不然那杂碎跑了。”

    格拉克可没心情看风景，他可是丢了大脸，现在恨不得把那些长角的全部剁碎。

    听到他的话，古克也知道该先办正事，但这一片地面坑坑洼洼的，大车进来没多会几乎就要散架了，史古格骑兵也迈不快腿，所以包括他在内所有小子都是步行，青角部落一下就摆脱了他们的追逐。

    “特鲁夫，那些懦夫躲到哪去了？”

    论腿脚没几个能比这些侦查小子更好，特鲁夫和他的小弟们现在是整个队伍的耳目。

    “头！”

    特鲁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脑袋上不知被啥东西开了个口子，一直在流血，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找、找到了！它们躲到寨子里了！”

    “带俺去！”

    一路穿过崎岖的乱石堆，青角部落在这附近弄了许多陷阱，不少小子都踩进了大坑里，然后被坑底尖锐的石块扎得半死，连古克都差点中招，这让他更加的恼火了，恨不得马上掐死那些混蛋。

    可这次，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俺滴鬼鬼，这咋整。”

    阿鲁霸低声嘀咕，一旁的绿牙连忙碰了碰他，好让他闭上嘴。

    古克完全没想到，虽然对方没有坚固的石头堡垒，可他们有更加坚固的大山！

    离地高上百米的山坡，一座用石块和木块，以及少量骨块搭建的营寨伫立其上，整个寨子延绵数里，规模十分巨大，进出的通道只有三条开凿出来的山路，但现在那些路都已经被巨大的岩石阻塞。

    论坚固这寨子简直不堪一击，可论地形，古克也不得不承认这营寨比他见过的任何堡垒都要难打，光是那巨大的高低差，投石机都不一定好使。

    “要是大炮能用就好了。”

    古克望着那环抱于群山中的营寨，十分的惋惜，他这次很明显要空手而归了。

    也正应了“坚墙之后逞勇易”这句话，刚刚还被追得像偷窃被抓包的屁精，现在青角部落那些小子们反而来了气魄，一个个扯开嗓门叫骂起来，还不停往下砸石头，那下面对骂的白手部落小子打得头破血流。

    “去特么的！干它们！”

    一股邪火没处撒的格拉克，拎起斧头就要往上冲，他的血斧团也立刻动了起来准备紧随老大的步伐，但古克抬起腿就是一脚，把这货踹得连翻两个跟头。

    “干干干！你个白痴用腚眼子去干么！没看到那么大的石头！？”

    周围的家伙纷纷窃笑起来，格拉克麻溜的爬起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瞬间就没人敢吭声了。

    “算了，这次就不管他们！”

    古克没心思和他们在这里耗，谁知道那个寨子里是啥情况，万一他们把山挖通了，那就算把投石机拉过来也没用，但并不是说就这么算了。

    “周围那些部落，一个也别放过，愿意走的就带走，不愿意的……杀！”

    古克把目光对准了青角周边的区域，他领着大军像一阵狂风般席卷了整个丘陵和山麓，短短几日，所有部落都被一扫而空。

    多数部落在庞大的兵力面前都屈服了，只有少数脑子比较硬实的家伙选择了反抗，当然他们的脑袋再硬也硬不过反复锻打的冷钢，古克用龙牙饱饮了鲜血，格拉克也收割了足够的脑袋。

    青角虽然对此很焦虑，却完全没有办法，他不敢和古克正面对抗，他们的力量对古克不起作用，他们的数量又处于劣势，所以这几日青角都是老老实实缩在寨子里。

    “下次俺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领着小子数量已经翻了一倍多的队伍从青角营寨外走过，古克按捺住心中的杀意。现在摊子大了也不允许他长时间的逗留在外，至少在他扫清一切，统一整个欧克氏族以前，他都要小心任何可能出现的挑战者。

    看到白手的大部队渐渐远去，青角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危机算是挺了过来，但是以后呢？

    离开了丘陵，队伍的速度逐渐提了上来，古克也重新站上了大车，车上放满了各种奇怪的战利品，这些都是人类的东西，根据投降的那些老大说，以前那一片经常会有人类活动，但自打天气变好以后就越来越少见了。

    “俺是这样的。”

    镜面中，一张灰白色的大脸左右摇晃，还不时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

    这是古克首次那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样子，怎么说呢，稍微有点意外，过去虽然他在喝水的时候也通过水面看过，但从来没细想，比如为啥他没有大（獠）牙，为啥他的嘴那么小。

    “也许该弄两颗牙？”

    放下圆形的小镜子，古克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是否要改变一下形象，让自己更欧克一点，做老大的连大牙都没有，明显有点不够硬派。

    正当他站在大车上瞎寻思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呼声伴随着热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古……克……”

    这声音如羽毛一样轻飘，在风中似有似无，古克甚至都没怎么注意，以为是周围的小子又在谈论自己。

    “古……克……”

    那怪声一直断断续续，没完没了，古克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他停下了战车，四处张望了会，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怪了……”

    “老大，找啥？”

    近卫莽古尔十分忠心的询问起来，古克摇了摇头，没说话。

    忽然，他产生了一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但却似乎抓住了那声音的位置。

    他跳下了战车，在小子们疑惑的目光下朝一处沙丘走去，白盔近卫们想要跟上去，但古克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

    独自迈上不高的沙丘，古克聆听着风声中的低语，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他一步步走近他认为的目标，在沙丘之后，某种正在呼唤着他的东西……

    “古克……”

    “啥？”

    翻过沙丘，古克愣住了，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小相同的石块在地上摆出了奇怪的图案，中间站在两个奇怪的生物，它们的皮肤也是绿色的，身上布满难以理解的图绘。之所以不确定它们是不是欧克，源于它们都带着方形的巨大面具，一个黄一个蓝，都是毫无表情的刻板面孔。

    但古克却非常的熟悉，这方脸无数次的出现在朦胧之境中，没有哪个小子说得清楚是什么玩意。

    “方脸！？”

    他没有靠近这两个生物，对方是否怀有敌意可是一个未知数，尤其是突然出现在这里。

    “古克。”

    那蓝脸开口了，声音低沉。

    “去找火。”

    “啥？火？”

    他的话让古克摸不着头脑。

    “战争之火。”

    黄脸接过腔，他的语气高亢。

    “燃烧这片大地。”

    “一次真正的WAAAGH.”

    “俺们等得太久了。”

    “带着俺们去征服。”

    “去杀戮。”

    “去毁灭。”

    “所有欧克都将服从。”

    这两个家伙交替说着不靠谱的话，古克只能半猜半蒙的说道：

    “你们是想跟着俺？和俺一起去WAAAGH？”

    “火！”

    “带来火！”

    “没有火，就没有WAAAGH！”

    “啥火啊一直叨叨叨！”

    古克有点不耐烦了，他准备冲上去揭下这两货的面具看看是不是个小子。

    “人类。”

    蓝脸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古克眼皮一跳，他意识到这两个肯定知道些啥。

    “难道……”

    “征服吧，那是你的使命。”

    “等等。”

    打断了对方的话，古克想了一会，然后不确定的问道：

    “是不是……火药？”

    “战争之火。”

    “可俺不知道该怎么整啊，你知道么？”

    “用你的智慧，独一无二的智慧。”

    “能说些有用的么。”

    “黑，白，黄。”

    “战争之火的源泉。”

    说完，那两个家伙忽然闭嘴了，他们一动不动的定在了原地，而且好像身体越来越模糊。

    “喂喂！给俺说清楚！”

    古老感觉不对，立刻冲了上去，但当他的手一挥，却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火……到……双……蛇……找……俺……”

    最后一丝低语响起，这两个家伙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古克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似见过了鬼一样。

    “就、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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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古克火药

    回去的路上，古克一直在琢磨那两个方脸说的怪话，虽然这似乎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但他觉得那不一定是胡扯，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可关键是古克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技工小子，他顶多是有点技工的成分，连天赋都谈不上，可指望阿格姆和点子佬？

    他们俩费有半桶火药了，啥也没整出来。

    想到这里，古克下决心自己干。

    回到咬刃堡垒之后，古克简单布置了一下，就带着自己的近卫和亲随直接往黑石堡去，连红眼堡也没去，虽然那地方更大，但他还是喜欢自己起家的地方。

    和他一起归来的还有那些大炮和火药，纳兹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古克把他带在了身边。

    红眼堡交由格拉克驻守，血颅堡古克让龅牙去管理，这丫虽然废了条手，但血颅有几个不错的疯医，他们养了些再生史古格，据说那玩意可以让断掉的手脚重新长出来。

    咬刃那边古克把阿鲁霸留在了那，对付青角谁也没有神经小子好使，有他在古克相信短时间不会有啥问题，而血牙古克则只是安排了几个灰盔小子去镇场，那地方一直都比较太平。

    这些被派出去的头头脑当然也不是一直固定的，古克没有那么傻，他会不定期的让其他手下去替换那些外派的家伙，以防止长时间的驻守在外让他们产生某种不该有的野心……

    安排好这些，古克就带着一群技工小子和几桶火药一头扎进了堡垒里。

    这一弄，就是十几个昼夜。

    “该死！”

    将桌上的火药重新铲回到桶里，古克往椅子上一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在他周围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小子，各个都不着片甲的呼呼大睡。

    绞尽了脑汁，尝试过各种组合，连史古格大粪都用上了，但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古克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

    “到底是啥，是个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现在已经是夜晚，和他一起干活的小子们都撑不住晕过去了，连续十多天的使用脑力，对于不知疲倦的欧克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甚至连古克的眼皮都开始打架，强烈的倦意冲击着他的大脑。

    “先睡吧。”

    吃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古克艰难的走到自己“大床”，一堆胡乱堆积的兽皮前，重重一倒，彻底失去意识。

    “火！火！火！”

    梦境中，无数种声音萦绕着他，或愤怒，或渴望，或高兴，但无一例外都是欧克的粗犷的吼声，它们撕扯着古克的意识，将他拽入深沉的漩涡之中。

    在那，无数光与影交织穿梭，不可捉摸的云雾包裹住一切，自我变得模糊。

    “火！”

    “战争之火！”

    兀然响起的低语，让古克的自我变得坚实，但依然无知无觉，直到……

    “啊！”

    古克惊叫一声猛地坐起，周围那些小子，包括阿格姆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头，咋啦？”

    阿格姆试探的问了一句，现在老大的表情有点古怪，小子们都不敢吭声。

    “俺知道！俺知道了！”

    古克没理会他，而是一边高喊着让其他小子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边快步朝大门走去，此时已是天光大亮。

    “那个！黑色的！”

    “还有那个！粪坑旁边那！臭？少废话给俺刮下来！”

    “这这这……对，就这个！”

    很快，整个堡垒就搅得乱七八糟，古克疯了一样搜刮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等到他再回到工坊时，后面跟着的近卫小子们已经抱着一大堆玩意。

    “这是啥？”

    阿格姆拎起一个史古格，这东西浑身乳白色，软塌塌的还散发着股怪味。

    “胶水史古格，闪开别碍事。”

    粗暴的撞开工作台前围观的小子们，古克开始在一堆毫无联系的碎料间埋头苦干起来，小子们都很惊讶的望着他们的老大，毕竟古克一直以来的表现都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技工。

    “锤。”

    熟练的摆弄着各式工具，古克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专注中，他对周边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双手执行着他完全不知道原理的操作，将这样那样的东西捣碎，混合，搅拌……

    他的双眼有一种可怕的火焰，阿格姆认得这种火焰，那是一个技工小子即将做成事的征兆，某种来自大脑深处的预示让他也跟着动了起来。

    工坊忙碌了起来，小子们大声争论，屁精们四处疾跑，各种颜色的烟雾升腾而起，让一切变得十分迷离。

    “就这样！”

    将锅子里那些被煮干的块状物质倒在碗里，用力捣碎，古克发出了兴奋的吼声，引得四周的小子纷纷围了上来。

    阿格姆端起碗嗅嗅，然后点点头。

    “这个味俺寻思可以！”

    技工小子们轮流闻过后，都表示确实如此，古克叫来了屁精，然后把这些捣碎的褐色颗粒倒进罐子里，封严实后插上引火线，让屁精去点燃。

    “快点！”

    战战兢兢屁精端着燃烧的木条，却左顾右盼不敢动，古克不耐的的催促起来。

    “再不快点俺捏死你！”

    听到这样的话，屁精耳朵拉怂下来，颤抖着把木条朝引火线伸了过去，双腿随时做好了跑的。

    嘭！

    引火线燃烧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那屁精还没跑开，罐子就在闷响中炸开了，直接把他掀飞到几米外，滚滚黑烟同时升起。

    “哇啊啊！”

    “老大厉害啊！”

    “成啦！”

    小子们大声欢呼起来，古克却走到那罐子的地方，看了一眼碎成几块的破片，又瞅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屁精，摇摇头。

    “燃烧效率太低，杂质太多！不行！再弄！”

    不甚明了的技工词脱口而出，古克在小子们疑惑的目光下又回到的工作台前，这次他的手动的比之前还要快。

    “头，你看着行不。”

    忙了一会，阿格姆拿出了一种深黄色的粉末，那东西臭得不行，古克瞧了一会，决定让他试试。

    轰！

    一声巨响后，小子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从工坊里跑了出来，然后是古克和几个技霸，阿格姆则是被拖出来的，他弄的那些玩意劲是够大了，可是太不稳定，刚装进罐子里就炸，差点没把他自个给崩死。

    但这东西是有用的，古克决定保留下来。

    “头，这个！”

    点子佬也弄出了种黑色的粉末，看着是挺像火药的，但一试才发现根本不会炸，可烧得很快，这给了古克一点提示，他又鼓弄的一会，拿出了自己的新作品。

    “头，这色……不对吧？”

    头上扎着一块破布的阿格姆，盯着碗里的绿色颗粒，十分小心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试试就知道了！俺寻思这比火药好！”

    古克很有信心，他让屁精们装好，然后挪到远处。

    小子们紧张的看着屁精将火把伸向拉长的引火线，随着耀眼的火花迅速靠近罐子口，所有欧克的心都提了起来……

    轰~~！

    巨响之中，泥罐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把围观的屁精们打得鬼哭狼嚎，一股绿色的烟雾随之升起。

    “成了！！！！！！”

    古克高举起拳头，脸上是喜悦的笑容，周围的小子们纷纷为自己的老大叫好。

    “去试试炮！”

    光是这样还无法证明，古克带着技工们一路来到堡垒外，在他们身后几个白盔近卫正扛着一门铜炮，这是门野战炮。

    “来，你会使。”

    古克之前发下的悬赏还真找到了几个之前溜走的红眼技工小子，这些家伙听到命令后即刻忙碌起来，把绿色的颗粒打包装好，然后塞进炮膛，再塞进炮弹，用木棍压实。

    “准备！”

    从火门处刺破药包，把点火管插进去，系上拉绳，随着一声高亢的呼喊，所有小子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大炮。

    “放！”

    轰！

    炮架猛地一颤，带着两个轮子往后一滚，巨大的轰鸣声中，绿色的烟雾从炮口升腾而起，远方一处沙丘紧接着爆出一团烟尘。

    成了！

    技工小子们都跳了起来，古克也一样，战争之火已经在他的手中！

    “头，你看。”

    这时，一个操炮的小子却发了声，打断了热烈的气氛。

    “这咋回事？”

    古克走近一看，发现原本光洁的炮身竟然多了个大口子，像是长了张难看的嘴。

    “炸膛，这药劲太大了，同样的量，比虾米的药猛。”

    “那没事，少放点就对了！”

    这样的小事没有影响到古克的心情，他抓起最后剩下那点绿色火药，对小子们说道：

    “以后，这就叫古克火药！俺要造最大的枪！最大的炮！给那些虾米一个好瞧！！！！”

    “给他们一个好瞧！！！”

    小子们欢呼起来，笑声一直回荡在荒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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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铸炮是个技术活

    火药有了，那自然要有使用它的武器，枪这种玩意古克是不太稀罕的，他见过人类军队使用枪来干架的效果，看着亮眼，但实际效果瞎眼（对欧克而言），而且上弹麻烦，让小子们用这种武器还不如给他们跟棍子更合适，所以尽管手头上有那么几把枪，古克并不打算去模仿。

    他的重心在炮上面，而且造起来至少看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一根大管子，唯独要的铁很多倒是真的。

    为此，古克开始疯狂的搜刮领地内的废铁，他让自己的近卫们去到每一个营寨，把能够看到的金属全部弄回来，至于原先的冶炼工坊，那点可怜的产量仅仅只够满足最基本的武器制造，古克并不打算为了大炮就让小子们赤手空拳去干架。

    坐拥五个据点后，古克已经成为了险恶荒原真正意义上的霸主，他的领地占据了整个荒原三分之一的面积，由此而产生的数量效应是极为恐怖的。每天都有无数的小子或被动或主动加入到他的王国之中，欧克的数量正在呈几何倍数的爆炸性增长。

    仅仅只是两次简单的筛选，古克身边的白盔近卫就从原本的三千多号变成目前近两万号小子，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这些最强壮最能打的小子组成了欧克王国最精锐的力量，为了安置这些近卫，古克不得不赶走黑石堡里的大部分小子，因为黑石堡也被小子们称呼为白盔堡。

    能够住进去，那就是值得大大炫耀的事情。

    地盘大了，事也就多了，古克一边要为铸炮费心，一边还要解决内部的问题，虽然一般来说他是不管什么事的，欧克社会自有规则。但像格拉克天天去找贝鲁夫的茬，纳兹整天和绿牙打得死去活来这种事（古克也不晓得他俩咋对上眼的），他总得出面管一管，不然真打死哪一个他也不好找个替代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古克大部分时间就钻在工坊里，小子们已经对他们的老大到底是个大技霸还是战争老大产生了争论，所幸知道他是个变态小子的家伙还不多，不然这争论还会更加激烈。

    第一门炮的铸造，阿格姆采用了泥巴做模具的方案，但结果非常不好，个头是挺大的，炮口能塞下个小子的脑袋，可炮身七扭八歪，上面全是眼，古克严重怀疑这个东西开炮的后果。

    首次试射意外的没出啥问题，等古克要求进行第二次的时候，出事了。

    那门被命名为“轰破天”的大炮非常果断的炸膛了，差点没要了阿格姆的命，破碎的铁皮在几百米开外都找到到，毫无疑问阿格姆的办法是有问题的。

    “老大，你看这样行不行？做成几节，然后拼起来！”

    点子佬又出了个主意，不少小子都觉得可行，古克想了一下，虽然人类的炮不是这样的，但保不齐也可以。

    “那就这么办。”

    小子们立刻忙活开来，融化废铁，用模具浇铸出分段的炮，这次他们用的还是泥制的模具。

    古克和阿格姆复杂测量尺寸，以防止弄出来以后拼不上，等模具干裂可以剥离后，将铸造好的分段炮身拿出来打磨，钻火门。

    连续十几天的努力后，还整出了门像模像样的大炮，这个被命名为“大锤炮”的大家伙，足足比它的蓝本大三倍，光炮身就有接近4米长，笨重得让古克都觉得有点过分。

    “还行。”

    古克仔细检查了大锤炮一圈，好歹没那么多眼，而且炮身也更加光滑，看起来不那么容易炸膛。

    “试试。”

    一声令下，小子们把炮挪到了外面，然后塞进了足量的古克火药和新造的炮弹。

    嘭~！

    结果却让古克很失望，那炮弹就像是没吃饱饭的屁精一样，软绵绵的飞出去两三百米就栽到了沙地里，完全没有什么威力可言。

    “加大药量！”

    这一次，更多的古克火药被塞进炮膛里，小子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伤到自己。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浓烈的绿烟笼罩整门大炮，不远处一堆骸骨被巨大的炮弹砸得四处飞溅，距离似乎并没有提升多少。

    古克走近一看，发现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炸膛，但是分段炮身结合处都出现了巨大的裂口，这个方案显然也是不行的。

    “密封性不行，气体泄漏严重。”

    嘴里蹦出几个不明所以的技工词，古克摇摇头又回到工坊里，小子们也抓耳挠腮的开始思考起新办法。

    直到某一日。

    “俺寻思得用铁。”

    古克琢磨了好久，突然提出了新的方案，一个他从思维漩涡中抓取到的新点子。

    他让小子们铸了几节铁模，每节铁模分成三瓣，再将每段铁模节节相续拼接在一起，前窄后粗，插入形芯之后铁水浇铸，待稍微成形之后就可以除去模具。

    “很好！”

    看着依然处于红热状态下，炮身却十分光洁平摊的巨炮，古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不顾那炙热，拿过钻头开始在炮身上钻火门。

    等火门钻好之后，整门炮也已经冷却的差不多了，技工们纷纷挤上来围观这门全新的大炮。

    “俺觉得行！”

    阿格姆摸了一下炮身，立刻被烫得缩了回去，但却毫不掩饰对它的赞赏。

    整门炮呈瓶状，口窄后宽，口径将近人类12磅野战炮的两倍，长度超过3米，古克为了铸造这门炮花费了大量的铁，为了防止炸膛他特意增加了炮管的厚度，代价就是重量直线飙升，不过他有史古格巨兽这种大力气的驼兽，完全不用担心炮太重的问题。

    “等它凉了，试试看。”

    古克随意找了个地躺了下来，这几天可算是把他累惨了，其他技工小子也纷纷闲找地睡觉，原本忙碌的工坊一下又变得安静，只有屁精们时不时偷偷从地下钻出来，弄走些小玩意。

    一直到太阳偏西了，他才醒过来，此时那门全新的大炮也已经冷却完毕。

    “好家伙，看你的了。”

    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坚固的炮身，金属的脆响让古克格外高兴，他让小子们把这大家伙安到炮架上，弄上两个轮子推到外面的试炮场。

    “这么多。”

    古克亲自装好了药包，递给开炮的技工小子。

    “准备！”

    所有步骤按次序完成，当操炮的小子拉住绳索的那一刻，所有欧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你！”

    轰~！

    大炮发出了充满力量的怒吼，火光伴随着绿烟从炮口喷涌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架都往后退了半米，在场所有欧克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锤子狠狠拉了一下。

    没等所有小子回过神来，远处千米之外的沙丘，一团烟尘陡然升起，这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所做的两门炮。

    “再来！加药！”

    古克没有因为第一次成功就兴奋，他冷静的下达了新的命令，小子们迅速往药包里装进更多的古克火药。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炮弹飞得更远，但是大炮也抖得更厉害。

    “再加！”

    古克决定试试这门炮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一次次的实验，中间通过浇水加快火炮的冷却，直到把药量增加到第一次的一倍后，这门大炮终于承受不住，在刺耳的爆裂声中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而此时最大的射程已经接近两千米。

    “成了！哈哈哈！”

    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重火力，古克开心的笑了起来，原本灰白色的皮肤已经被熏得花花绿绿，但是那种制造出好东西的喜悦感却比打了一架还舒服，也许这就是技霸们为什么宁可蹲在工坊里也不愿去干架的原因。

    也许以人类的目光看，这种用废铁铸成的大炮是原始的、粗劣的，但就像所有欧克的武器一样，任何小看它的家伙都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以后就照着这个做。”

    古克决定要大批量的制造这种火炮，铁模也可以多次使用，效率比泥模要快太多了。

    但是现实给了他一棒。

    “头，那个……”

    点子佬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啥。

    “老大，铁用的差不多了。”

    阿格姆倒是心直口快，却没注意到古克的脸色已经变了。

    “怎么会那么快！”

    古克一把抓过倒霉的技工小子，用力的摇晃起来。

    “老、老大……你忘啦。”

    阿格姆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

    “好几天前，格拉克说要给小子弄些甲，搞走了一些，贝鲁夫说他缺武器，又搞走一些，还有……”

    没等他说完，古克就松开手，让他一屁股坐回到了地上。

    “那些家伙……”

    古克当然没有忘记，但是那个时候他正忙着琢磨铸炮，完全没注意到几个贼在讲什么，只是随便点点头。

    “莽古尔！”

    “在呢老大！”

    首席近卫拎着条烤沙蜥腿一路小跑过来。

    “以后没俺的命令，谁也不准碰这里的铁！还有其他别的什么！不管是谁，敢动就砍了！”

    “是！”

    估算了一下，剩下的金属大概还能造两三门炮，古克准备稍微扩大一点冶炼工坊的规模，但这事他觉得意义不大，见效太慢了。

    “老大，俺知道哪里有很多铁。”

    一个技工小子凑了上来，他来自于血颅部落。

    “说。”

    “有个叫金牙的家伙，以前经常和纳兹交换东西，他那里什么都有。”

    “金牙？”

    古克记忆中没有这号家伙，显然并不是个有名的老大。

    “那个部落？”

    “俺记得他们自称毒水，来自……海边。”

    “海边……”

    古克听说过【海】这个东西，据说在血颅西边就是这玩意，看着和水一样但是不能喝。

    “纳兹现在在哪？”

    “老大，他昨天刚回黑石堡。”

    莽古尔对堡垒里发生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古克听到他在，让白盔小子去找他，说自己马上就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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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海盗金牙

    “金牙？老大你找他干嘛？”

    被古克急急忙忙叫过来的纳兹，当听到那个名字后，表情很是奇怪，既困惑又好奇。

    “如果俺想搞到很多铁，他那有没有？”

    一听这话，纳兹明白古克的意思了，他挠了挠头，十分不确定的回答道：

    “按理说应该有，但俺得说，那是个财迷，只认牙或者别的啥，总之俺不太喜欢他，蓝脸的。”

    “他的部落在哪？”

    古克也不喜欢什么交换，能抢到的那自然是最好，但纳兹却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

    “蓝脸鬼不在地上。”

    “地下？”

    “不，毒水上，他的部落飘在毒水上。”

    纳兹所说的毒水就是海，古克听了这话感觉很离奇，部落怎么可能飘在水上呢？

    “你别唬俺。”

    “老大俺说的都是真的，蓝脸的部落就是飘在毒水上，铁和木头做的大屋子，狡猾得厉害。”

    “那你去找他，说俺要和他换铁，牙齿这俺多得是。”

    “行，但俺不敢保证他说啥。”

    “你去和他说就行。”

    这样贪财的小子古克见过多了，白手部落里有很多这种家伙，他们都是很会做生意的小子，低价买这个，高价卖那个，除了自己的近卫以外，装备最好的基本就是他们。

    他们同样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生意，古克有信心。

    在纳兹去连续金牙的时间里，古克抓紧时间铸造新的大炮，但即便是采取铁模铸造的方式，废品率依然高得可怕，铸造了三门炮只有两门是合格的。

    而且这个合格还是欧克的标准，即连开两炮不炸膛。

    “长官，俺们枪火团需要配置几门大炮。”

    从小子们那听说古克在铸炮，贝鲁夫一溜烟的从红眼堡跑了回来，张嘴就是要东西。

    “没有。”

    古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开玩笑，如果谁找他要都行，那他造多少都不够的。

    “长官，俺们现在还在用刀子斧头，连炮都没有叫啥枪火团啊。”

    贝鲁夫不是轻易放弃的欧克，他老早就像给自己的队伍配上火炮了，奈何古克把这东西攥得紧紧的，让他一直没机会。

    “你不是在让点子佬他们弄大枪么。”

    “这不还没整好么，长官那时你说的，东西你给。”

    “俺可没说过给大炮！”

    见古克没答应，贝鲁夫就赖在堡垒里，整天和他软磨硬泡，烦的古克连觉都睡不好，气的古克差点没揍他，但真要打他吧，贝鲁夫就立马闪人，之后又跑回来，如此这般真的是把古克烦得不行了。

    在他回到堡垒第五天后，古克终于忍耐不住暴揍了他一顿，但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给俺滚！带上那些人类的炮！滚得远远的！没俺的命令不准回来！”

    在古克愤怒的咆哮声中，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贝鲁夫，欢天喜地的带着小子们把仅剩的几门人类火炮拖回了自己的老窝，临走之前还不忘顺走几桶刚做好的火药，气得古克差点没追上去把他再打一顿。

    铸炮工坊停摆之后，技工小子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枪械上，贝鲁夫开出了大价钱，要弄一批欧克用的大枪。

    他的要求比较高，得装弹简单，还得威力够大，还得能够连续开火，一只手就能操作。这可难坏了技工们，但他的出价确实非常高，足足一千枚牙齿，鬼才晓得他那能弄到这么多，不过这是惊人的数字确实吸引了很多技工小子。

    古克作为收藏品的那几把枪，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要不是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工坊上，堡垒里少不了又是一场混乱。

    过了整整十天，纳兹才带着消息回到了堡垒。

    “头，蓝脸同意了，但他说要见你一面。”

    不算意外的结果，古克没有耽搁，直接穿上铠甲，领着一大票白盔近卫朝目的地赶去。

    血颅堡西面一百多公里外，铁螺湾的海面一如往常般平静，湛蓝色的天空倒映在海面，偶尔掠过的海鸟发出刺耳的叫声。作为本笃帝国东方贸易航线的关键地段，这一片相对于其他地区算是比较太平，因为没有那么多岛屿可以作为海盗的巢穴，东侧的险恶荒原又是如此危险。

    但事事无绝对。

    “该死的欧克！”

    艾哈麦提抱着一块木板，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船缓缓下沉，而远处一座浮动的垃圾山不时传来猖狂的笑声，一面画着笑脸的蓝色旗帜飘扬其上。

    毒水部落，一个罕见的欧克海盗集团，也是让帝国东方海军非常头疼的敌人，它们的船最早是一艘搁浅的二级风帆战列舰，被命名为“巨牙号”，不时出没于险恶荒原临近的水域，对帝国的贸易航线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经过几次围剿，帝国终于重创了这艘恶贯满盈的海盗船，但就在人们以为它已经沉没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时，它却又再一次出现在了航线上，但这次已经没有几个能认出它曾经的样子了。

    大量看起来胡乱堆积的木料和钢铁，把整条船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移动要塞，巨大的风帆让许多水手怀疑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开起来的，但这并不妨碍它继续掠夺看到的一切，只是它变得更加小心，每一次都能躲过帝国的围剿。

    “老大，这次收成不错！”

    头上扎着一条红带，体型彪悍的欧克拎着几瓶酒来到了掌舵的位置，那里正站着一个高大的家伙。

    “不会挣扎的猎物太没意思了。”

    黄灿灿的金色獠牙在烈日下闪闪发光，黑色的船长帽扣在巨大的脑袋上显得有些滑稽，身上裹着一件黑白色的海军礼服，这高大的欧克接过酒瓶子，用嘴咬掉上面的木塞，猛灌了几口，畅快的笑了起来。

    金牙，毒水部落的老大，也是巨牙号的掌舵者，更是帝国海军悬赏令上最臭名昭著的家伙之一。

    “这次弄到的香料可不少，黑刀那帮子人不是愿意出高价收嘛。”

    巨牙号的大副嚷嚷起来，他一直想弄几把漂亮的手枪，欧克用的那种，只有海盗的黑市会有人制作这东西。

    “别急，现在还不是价最高的时候。”

    金牙深谙市场的规律，现在季节还没到，再等几个月这批香料的价格还能翻上一倍。

    铁螺湾的海盗只是比其他地方少，并不是没有，能在这混的都是狠角色，而且帝国海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尽职，偶尔他们也会有意无意的放过某些家伙。

    海盗黑市，自然应运而生，在铁螺湾的西侧，某个海岸洞窟里，许多交易就在那里完成。

    金牙不光是海盗，他也是个买卖人，毒水部落在险恶荒原也有自己的秘密营地，他们用人类的东西去和其他欧克部落交换牙齿，或者其他更值钱的玩意，然后再用牙齿去收买强壮的小子，这是毒水部落的生存之道。

    所以他们的装备也是非常豪华的，每个小子腰上都揣着几把巨大的火药手枪，因为海上作战的原因他们不喜欢穿铁甲，但是轻便一些是皮甲却是各个都有。

    “对了，头，还有纳兹说的那事，就今天啦。”

    金牙听到这话，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然后低声说道：

    “欧克之王，那家伙好大的口气，俺不知道该不该去。”

    对于古克的交易邀请，金牙是有些犹豫的，特别是当他知道这个可怕的家伙已经吞并了好几个大部落，并自称为王之后。

    “反正俺们不上岸，他也拿俺们没办法。”

    大副却不以为然，陆地上的家伙他们从来不怕，数量再多没船也是白搭。

    “也对，那就转舵！”

    金牙也舍不下这一笔大买卖，能够和这么大的部落合作，那将是无穷无尽的牙齿，想想都激动。

    “调帆！”

    徐徐的海风下，巨大的垃圾山缓缓转向，朝着海岸线驶去。

    而在那里，古克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就是海。”

    这是古克第一次见到大海，那种无边无际，水天相接的冲击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大，

    他慢慢走到沙滩边，俯下身，捧起一洼海水，轻轻吮了一口。

    “呸呸呸！”

    苦涩，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生平还没尝过这种味道，让他忍不住全部喷了出来。

    “老大，这水不能喝，以前有个家伙喝了一肚子，直接挂了。”

    纳兹好心的提醒起来，让古克有些尴尬，他直起腰，决心要改改用嘴去试东西的毛病。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呃，俺也不知道，以前都挺准时……来了！”

    纳兹话说一半，眼睛猛地一亮，手指向了海面，古克顺着望过去，看到在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在浮现。

    “把那个给俺。”

    从莽古尔手上接过望远镜，古克抬起一看，发现那居然真是个寨子，虽然很小，但无疑是一个欧克的寨子，当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船。

    “还真是浮在水上的，俺得问问他咋办到的。”

    大技霸的好奇心又一次燃烧起来，古克站在沙滩边等着对方靠近，但当那寨子漂到几百米外之后，就停下不动了。

    “咋回事？”

    “他一直是这样，一会就过来。”

    没多会，寨子上放下来一块奇怪的木东西，有点像技工们的吊床，在水上摇摇晃晃的，几个欧克顺着绳索爬到了那东西上，拿着木板开始搅水。

    “这样也行？”

    古克看到这一幕觉得很神奇，木板搅动几下，那东西开始动了，一直往这边靠。

    一直到十多米外，那东西停下来，一个穿戴奇怪的欧克大声叫了起来。

    “俺是金牙！谁是古克！”

    “俺是古克！”

    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古克还是往前走了一步，用力拍了拍胸口，顿时响起一阵金属碰撞声。

    “听说你要铁？”

    “对！你就不能上来说么！”

    金牙竖起右食指摇了摇，不以为然的答道：

    “你厉害，俺怕！”

    “哼！”

    第一次碰上那么小心的家伙，古克也没辙，只能继续喊道：

    “你能搞到多少铁！好的！”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俺要多少！”

    “那可是一大笔牙齿！”

    古克不屑的笑了一声，拍拍手，几个近卫马上抬上来两个大箱子。

    “这是定金！”

    随着古克一下两下踢开箱子，金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竟然满满当当的两大箱子牙齿！他第一次同时见到那么多牙齿！

    “好好好！！”

    金牙嘴里不住的淌下口水，他用力吹了一声口哨，巨牙号上立刻又下来一条小船，直接停到了岸上，几个小子准备把箱子往上面搬。

    “等等！”

    古克按住了箱子，他又不是傻子。

    “你还没说有多少呢。”

    金牙低头想了一会，才开口答道：

    “五百吨，俺的船一次只能装这么多，需要三十天的时间。”

    “好！”

    古克决定相信他一次，松开了手仍由那些小子把箱子搬上船去。

    “这只是第一次，没问题以后机会还多的很。”

    “当然！古克老大是要做国王的，俺们这些小子还得让你以后多多照顾生意。”

    生意成了，什么好话都可以说，金牙脸上堆着笑，简直像是个屁精。

    “金牙，你要不要跟俺混，俺还让你做老大，你可以直接到地上做生意，俺们这小子多得和沙子一样。”

    面对古克的邀请，金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虽然他是个欧克，但长久的海盗生涯依然让他不可避免的更适应自由的生活。

    “不了，俺们就那么点小子，随便混混，也碍不着古克老大你的大事。”

    “好，俺不勉强你，赶紧去弄铁吧。”

    目送着对方离开，古克最后望了一眼那无垠的海域，便带着小子们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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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捕捉

    铁的事暂时放下后，古克准备增加火药的制作量，给小子们配枪目前不太现实，但是开战之前给他们塞点炸弹什么的还是挺靠谱的，这就需要大量的火药。

    做火药的其他材料都挺容易弄到的，唯独那种黄色的结晶，只有石拳堡附近那一片火山区才产出，为此古克特意安排了一队白盔近卫领着千把号小子，还有更多的屁精，去开采那些东西。

    事情一开始挺顺利了，但没过几天那些近卫和小子就非常狼狈的跑了回来，而且比去之前少了一半。

    “被个大家伙咬了？”

    等近卫们描述完事情的经过后，古克这才想起来，那一片还有个没解决的冤家。

    小子们才挖没几天，那东西就开始闹事了，不停的从各个方向发起袭击，每一次都要带走上百个小子的姓名，以及连带踩死不计其数的屁精。

    小子们拿它没办法，近卫们一合计，准备弄一次埋伏，但那鬼东西滑得狠，好像知道有危险，连续几天没活动，等小子们稍微放松一点，它又跑了出来，这次攻击格外凶猛。

    白盔近卫们虽然拼尽全力反击，但双方体型差距太大，最终小子们还是败下阵来。

    “干！”

    古克非常生气，他拎着刀就往火山区那边赶，身后是乌泱泱一片白盔。

    等到了那里一看，热气缭绕的大地，随处可见欧克的残骸和大量难以辨认的血肉，各种工具遗落得到处都是，装好车的黄晶也洒得满地都是。

    “滚出来！！！！”

    愤怒的咆哮直冲云霄，但却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这就是一片死地，不存在任何生命。

    古克瞪着眼，大步走向那熔岩坑，他知道这东西肯定躲在里面。

    “有种给俺滚出来！”

    他站在坑的边缘，用刀指着下面表情十分狰狞，但除了偶尔泛起又迅速消失的气泡外，什么反应也没有。

    四周热浪逼人，许多小子都摘下了头盔，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欧克是不常流汗的，可见这附近的温度已经高到非常可怕的地步了。

    那种明知对方在捣乱，却无可奈何的心情让古克异常的暴躁。

    突然，他注意到了那液面似乎有些反常，双腿本能的往后连退几步。

    吼！！！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那岩浆湖面猛地炸裂开来，伴随着恐怖的怒吼，暗红色的巨兽一跃而起，布满利齿的大嘴对着古克就咬了过去。

    嘭~！

    但古克的动作更快，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抽出龙牙对着前面都是一刀，沉闷的撞击声连续响起。

    两者都落了空，那巨兽没咬上，而古克的刀磕在了那坚硬的獠牙上，爆出一阵火星。

    一击不中，巨兽没有恋战，鼻孔喷出两道热流，腰身用力一扭，直接又钻回到了岩浆之中，它对于这个之前伤害过自己的家伙还是非常忌惮的，虽然样子变了，但味道它还记得。

    “该死！该死！！”

    这一下可把古克气得直跳脚，但那家伙就是赖在岩浆里不出来，偶尔还非常挑衅的露出个脑袋，

    “头，俺寻思要不干它一炮？”

    一个近卫小子从身后冒出来，提出了个馊主意。

    古克听到后，回身就是一拳，直把这丫打飞出几米开外。

    “掏出脑子的屁精都没你聪明！白痴！这温度干个腚眼子的炮！”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古克只能暂时带着小子们撤离，但也没有走远，而是又派出一批小子和屁精去开采黄晶，他则带着小子们埋伏在附近。

    可那家伙却是学精了，知道有危险愣是连着几天没动静，古克蹲守了那么长时间，除了收获一身臭汗之外，啥也没有，

    问题是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只要自己一走，那个东西一定又会出来捣乱，为了这事他不得不把绿牙叫了过来，这个家伙现在是部落里的驯兽专家，只有他最清楚该怎么对付这些大型生物。

    “头，俺有个主意。”

    了解过这个生物大概的情况后，绿牙眼睛一转，想了个办法。

    “这鬼东西鼻子肯定贼灵，俺们弄些东西把身上的味盖住，然后这样……”

    “行，俺觉得靠谱。”

    就在这一天夜里，古克和他的近卫们便消失在了火山区。

    而不知情的小子们第二又开始继续忙碌，从炽热的坑洞里抛出一筐筐刺鼻的黄色晶体，他们并非无偿劳动，古克将会在十天之后奖励他们每个一把砍刀，所以来到这里的大多数刚出土没多久的新小子。

    “累死俺了。”

    将一筐满满的货物抬上大车，身上没几块布的小子用力喘了口气，靠着车轮就坐了下来。

    “哎，水还有嘛。”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朝身边一个和他一样在偷懒的家伙伸出了手。

    “没啦，早喝光了。”

    那家伙直接把干瘪的水袋扔到他面前，他拿起来对着自己的嘴用力抖了抖，却只勉强落下来一滴液体。

    “以后打死俺也不干这个啦！”

    将水袋甩到地上，小子忍不住抱怨起来。

    “又热，又臭，又无聊！”

    一旁另一个家伙干咳了几声，搭上了腔。

    “再过几天，俺就去黑石，听说那干架都顶顶的狠，还能捡到很多好东西。”

    “你不要命啦，黑石那边的家伙都是往死里打的，俺寻思先去血牙，先养几头史古格。”

    “养个鬼的史古格，跟俺去干架多爽。”

    “不，俺要养史古格，然后……然后再干架。”

    正闲扯着，这两个小子忽然感觉背靠的大车晃了一下，赶忙跳起来，以为是监工发现了自己在偷懒，结果并不是。

    “啥回事？”

    大车依然在轻轻颤动，他们对视一眼感觉莫名其妙，但跟班的屁精却发现了不对劲，抓着小子的脚后跟大叫起来。

    “前面！有、有、有、有……”

    直到他开口，他俩才注意到，烟雾缭绕远处，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卷起一股股气流。

    吼！！！

    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冲破雾霭，迈着四条腿直接往他们这奔来。

    “靠！闪啊！”

    没啥可说的，两个小子撒腿就跑。好斗和送死是两码事，这点就算是刚出土的小子也明白。

    他们一跑，连带着其他正在忙碌的小子也跑了起来，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那巨兽就这样横行无忌的左突又冲，一口一个欧克，一脚一只屁精，杀得整个挖掘营地尸横遍野。

    “该死！它朝咱们过来了！”

    这对难兄难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巨兽就盯上了它们，一路狂奔而至。

    “你先顶着，俺去叫老大！”

    没等另一个开口，他身边那位突然一抬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哎呦！你个天杀的混球！俺、俺要……”

    一边骂着，那倒霉的家伙刚要溜，一张血盆大口便已经朝他盖了过来。

    “哇啊啊啊！”

    翻身躲开这一下，这小子真是快吓尿了，但那第二下他是怎么也躲不过了。

    “哈哈哈！俺逮到你了！！！”

    兀然响起的一阵笑声打断了巨兽的进食，它警惕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大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面前，赤身裸体的拎着大刀，还散发着某种奇怪的味道。

    “小子们！”

    “有！”

    古克一声咆哮，成片的精壮欧克纷纷从地下钻出来，他们手上都握着两个黄褐色的，表面都是洞眼的圆形物体。

    “干它！”

    瞬间，小子们奋力将手上的东西朝那巨兽扔了过去，野兽本能的直接让它觉察到了危险，开始撒腿狂跑。

    嘭~

    一个球落到它背部，立刻黏在了上面，并仿佛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从洞眼里喷出一种淡绿色气体。

    吼！！！！！

    某种可怕的味道飘进了巨兽的鼻子里，让它感觉自己的鼻腔都好似着了火一样，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咆哮，腿迈得更快了。

    但是在它回家的一路上，竟不知埋伏了多少小子，雨点一样的肉球几乎把它浑身贴满了，原本暗红色的巨兽变得像是只史古格。

    吼~~~~~

    可怕的气味摧残着它的神经，它的双脚变得越来越沉重，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虽然熔岩池已经就在眼前了，只有轻轻一跳……

    随着大地一阵轻颤，它倒下了，在即将回到老巢的那一刻，它再也支撑不住，硬生生被那怪味给熏晕了过去。

    “死了？”

    古克捏着鼻子，走到那东西面前，用脚踢了踢，却没任何动静。

    话说这超臭史古格，味也真是够大的，要不是绿牙准备了些药给他们吃下，估计他们得比这大家伙还得先倒下。

    “没有，晕了。”

    绿牙一边让小子回收自己的史古格，一边仔细打量起这怪物，眼睛一闪一闪的，就像是看到了宝贝一样。

    “头，能把这给俺么。”

    “你行么，别给吃咯。”

    “行，俺有办法治它，让它和史古格一样乖。”

    听他这么说，古克也动了心思，这么拉风的东西给绿牙太便宜他了。

    “什么办法，告诉俺，俺正缺个骑的，史古格太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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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驯服

    巨大的鼻孔猛地喷出一团气，抬起沉重的眼皮，明黄色的竖形瞳逐渐从散乱中恢复，意识正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它不安的动了动四肢，却是如此的虚弱，一圈又一圈的锁链让它几乎动弹不得。

    周围的一切都让它非常的紧张，不仅仅是因为陌生的环境，更多的还是缘于那个白色的敌人，能够伤害到自己的一切，锋利的爪和牙。

    呼呼~~~

    它转动脑袋，想要发出吼声，喉咙却像漏风了似的，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只能传出嘶哑的低鸣。

    周围聚集了一大圈那些可憎的绿色生物，他们发出的怪叫让它极为烦躁，尾巴不停拍打着地面，背上的脊刺也变得越来越红。

    啪！

    一声脆响，它应激性的抖了抖，目光聚集到了那白色的生物上，他手上多了跟长长的东西，像是条尾巴，一节一节的，中间还串着些带刺的圆球。

    他朝自己走了过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吼！

    终于，它发出了第一声咆哮，尽管是那么的虚弱，简直像是哀鸣。

    但很快，那叫声就真的变成了哀鸣，那白色的天敌用手上的“尾巴”对着自己右侧的下眼睑抽了过来，鲜血很快模糊了它的右眼。

    吼~~~~~~！

    凄厉的吼叫着，它试图翻滚以躲避那“尾巴”的抽打，但一圈圈的铁索和无力的肌肉让它无处可躲。

    它非常的愤怒，不顾一切的伸出脑袋想要咬死那可恨的家伙，可他一下就躲开了，然后抬起手对着自己的鼻子就是一下。

    吼！！！！

    包裹着钢铁的拳头一下就打得那鼻子皮开肉绽，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它疯狂的挣扎，眼角甚至滚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凶！俺让你凶！”

    古克甩动着绿牙特制的钢鞭，用力抽打着地上的巨兽，专门找柔软的部位下手，娴熟的手法让围观的小子们一阵阵叫好，连古克都觉得自己可能有驯兽的天赋。

    为了把这个大家伙运到石拳堡，古克可是费了好大劲，叫技工们做了一个特质的大板车，还得准备大捆的铁索，要不是绿牙有专门驯兽用的昏睡蘑菇，弄好这一切这丫也得跑了。

    前前后后花了七八天时间，古克才把这个大东西弄整齐，根据绿牙的说法，这只是第一步。

    “以，后，听，俺，的！”

    用力的连抽几下，古克喘着口气停下了动作，而那家伙的脑袋也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红菇酒！”

    “这呢老大。”

    接过小子递来的酒袋，古克咬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走到那家伙面前，它的眼睛还是那么桀骜，古克将剩下的酒全部倒在了它的伤口上。

    这种用血点蘑菇酿的酒，有愈合伤口的作用，是小子们最常用的外伤药。

    吼~

    巨兽并不领情，反而张开嘴又要咬古克，他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下。

    “哼！”

    将水袋扔到地上，古克又让小子们抬上一堆带血的史古格肉。

    长久的昏睡早已让它饥肠辘辘，当鲜血的气味飘到它的鼻子里时，它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但那些可口的食物离它是如此遥远，它努力的伸长脖子，想要够到，却总是差一些。

    时间慢慢过去，强烈的虚弱感侵袭着它，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它又要睡了过去，但这次不是因为药物，而是自身的倦意。

    啪！

    可就在它即将要睡去时，那可恶的钢鞭又一次抽打在了它身上，这次是腹部，脆弱的细鳞承受不住如此重击，直被打出一道血痕。

    吼！！！！！！

    被打断睡眠的巨兽暴躁的吼叫起来，但古克又抽打几下后便停下了。

    这一夜对于它而言完全是一场噩梦，每当它要睡的时候，古克就会抽打它，甚至直接上来殴打它，然后又给它一丢丢的肉食，但这不仅不能让它吃饱，反而更是刺激了它的饥饿感。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几乎摧毁了它的神志，靠着高等掠食者的骄傲，它才撑了下来。

    但这只是开始，按照绿牙的驯兽攻略，至少得“熬”三天。

    于是在第二天，石拳堡的小子们又有了好戏可看。

    “叫！还叫不叫！”

    烈日当头，古克依然在“勤劳”的挥动着鞭子，这已经是第二根了，第一根在早上就被自己打断了，地上的巨兽除了背后覆盖着甲片的地方，已经没有太多完好的部位。

    一张一合的大嘴不时传出低低的呻吟，原本锐利的双眼变得浑浊，这一次从肉体到心灵的彻底戕害，一个高傲、自由的灵魂，正在徒劳的挣扎。

    悲愤、饥渴、疲劳、恐惧，高等生物的情绪它一样不少，作为古老血脉的后裔，它除了口不能言，智商并不比大多数智慧生物低。

    但这拯救不了它，只会让它更加痛苦。

    引以为傲的鳞甲被血痂涂满，淤血甚至堵塞了鼻孔，野性之光正在从它的眼中消散……

    又一个日夜过去了，在绿牙精心安排的计划下，所有小子都开始大声嚎叫起来，欧克特有的吼声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几乎震破了它的耳膜。

    巨兽畏缩的蜷起身体，试图让清晨的阳光让自己暖起来，它体内的热量正在流失，第一次如此的孤独和无助。

    嚎叫声逐渐逼近，它身上开始有了明显的颤栗，古克看到了，它染血的眼中闪过一丝乞怜。

    古克咧嘴一笑，走上前去，他手上是一大块肉排。

    他伸出手抚摸着它的头部，它不再有任何挣扎，任古克的手指从头顶滑下，顺着粗壮的脖颈，抚摸到宽阔的背脊。

    巨兽驯服地舒展开身体，眼睛里透出温和与顺从的光，古克将鲜嫩的史古格肉托上掌心，它迅速地叨入口中——这就算是驯成了。

    “去解开。”

    绿牙看到这一幕，心想事已经办成，便让几个小子去把那些锁链解开。

    可他没想到的是锁链刚一解开，那巨兽竟然一下把古克撞开，然后两三口将那几个小子全部吞进嘴里。

    “头！”

    听到那些小子在利齿的摩擦声中发出惨叫，绿牙立即紧张了起来，准备从口袋里拿出臭臭史古格，但古克抬手示意他不要动，自己拎着鞭子走到了正在咀嚼的巨兽面前。

    那家伙看到古克过来，眼中闪过畏惧的神色，身体往后缩了缩，却没有逃跑。

    啪！

    清脆的鞭声响起，古克这一下狠狠抽在了它的颈脖处，爆出一团血花，让它止不住哀嚎起来。

    啪啪啪！

    连吃了好几鞭子后，巨兽终于学乖了，卑微的垂下脑袋，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哼！饿了俺会给你吃的！”

    教训过新宠物后，古克让小子们赶上来五头健壮的史古格。

    那巨兽盯着这些美食，嘴里直淌下混合着血液和唾液的淡红色粘液，却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吃！”

    古克抬起鞭子指了指那些史古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没等话落音，那巨兽闪电般张开嘴一口衔起一只，连肉带骨头的嚼了起来。

    眨眼间，一头硕大的史古格就被消灭了，那巨兽又立刻咬住第二头。

    “挺能吃的嘛。”

    看着那巨兽大吃大嚼，古克也挺开心的，这个大家伙以后就是自己的坐骑了，那绝对的拉风啊！

    “头，它该叫啥？”

    一旁的绿牙凑了上来，他十分羡慕的看着眼前的巨兽，幻想着自己有一只该多好。

    “叫……”

    古克上下打量了它一会，脑子里突然蹦出三个字。

    “……大黑山。”

    绿牙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有够奇怪的，不过也挺贴切的，毕竟这货的背脊是挺像山的。

    “怎么，不好么。”

    “好好好！老大厉害呀想出这么硬派的名字。”

    他俩说话的这会，大黑山已经把五头史古格吃得连渣都不剩了，长久的饥饿后首次的饱腹感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往地上一趴，呼呼大睡起来。

    这次古克就没打扰他了，甚至围观的小子们也被驱散，毕竟这些好奇心很重的家伙指不定会做出啥事情。

    “头，前端时间来了一拨小子，说是从西北边来的。”

    搭起营火烤上肉，香喷喷的蘑菇配上专门的调料，长时间的驯兽古克也得休息会，他一边享受着自己的“国王套餐”，一边听绿牙说起某件事。

    “咋说。”

    “那里有好些个部落，都养有大家伙，很多咱们这都没有，俺寻思着去看看。”

    “西北？”

    古克咀嚼着重辣的史古格肉，回忆起那边的情况，按照地图上的表示，西北面应该没啥大部落，所以自己也就不怎么关注。

    “那鬼地方能有啥。”

    “据说带毒的特别多。”

    “随你去咯，俺反正不管你，别死在那就好。”

    “放心，老大你知道俺的！”

    绿牙拍了拍胸口，显得极为自信，古克嗤笑一声，说道：

    “是嘛，那前段时间是哪个废材被纳兹摁在地上打，不是俺到场脑袋都没了，嗯？”

    “那那……”

    被揭短的绿牙脑袋立刻暴起青筋，要一般小子敢提这事早被他拧下脑袋了，可这是他的老大。

    “……俺是被偷袭的！这次俺要搞很多大家伙，再找回来！对！找回来！”

    古克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接了，绿牙却依旧叨叨个没完。

    直到一个骨碗盖到他脑门上，他才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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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哈南

    裴格多专注于眼前的世界，将一整天的见闻记录于自己的日记中，钢笔头在柔软的纸上划动。虽然还是一如既往枯燥的军营生活，就像是这片单调的土地一样，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昏暗的灯火下，他轻轻揉了揉眼睛，放下了笔，将本子合上。

    这已是他来到要塞服役的第三百四十一天，再有二十四天就要满一年了，和那些志愿者不同，他是一个真正的军职巫师，目前的军衔是中校。

    凝视着挂在墙上的黑色鸦形面具，裴格多又回忆起了自己接到调令的那一日，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到如此荒凉的地方服役，出生于西部行省的他要适应这样的严峻气候，简直比在寒风下冥想还要艰难。

    但他还是来了，为了履行自己参军时的誓言，为了守护帝国的边境。

    思绪随着墙壁上的影子摇曳，这段时间游骑兵们祈求的目光又浮现在他眼前。最近的形势相当微妙，欧克们似乎偃旗息鼓了，往日的偷偷摸摸也少了许多，可荒野上却出现了成堆成堆的骑兵，欧克的骑兵。

    它们四处游荡，阻拦了游骑兵们的行动，让他们难以深入到荒原腹地。尤素福将军却似乎很焦躁，非常急于了解里面发生什么，一次次强行突破让游骑兵们的伤亡剧增，每一次侦查都是一次死亡之旅。

    裴格多很难拒绝他们的请求，尽管他曾经无数次说过，哈南的预言只是不确定的浮光掠影，但他们似乎只想得到一些内心的安慰。

    为此他不得不承担上不光彩的“占卜师”角色，为临行前的士兵灌输虚假的吉祥话，可笑的是，军官们似乎对此非常赞赏，甚至建议所有巫师都该如此“激励士气”，尽管凯蒙的牧师们对此颇有微词。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祈祷更像是哄小孩的睡前童话。

    叹息一声，他闭上双眼，升入更高层的心境，任由记忆与直觉的自然韵律引导自己，把精神从肉体中解放出来。

    浩瀚之洋的波涛将他带入黑暗，裴格多希望能够瞥见一丝未来的痕迹，虽然是一名注册的鸦派巫师，但他还从未独立的进行过一次成功的预言，尽管导师时常赞赏他的天资，告诉他大多数人都需要三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循到一丝光景。

    他很快抹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在这个由情绪构成的空间还专注于自我的欲望，那只能降低成功的可能性，大多数巫师在这一步就已失败。

    与物质世界的联系逐渐消退，无形之洋在他周围涌动，那是一种由无名情绪和无端维度汇成的漩涡，强大的心灵，剧烈的情感和原始的冲动所产生的波纹将他推向深处。

    它们如熏香般在他周围升腾，虽然此地并无方向的概念。

    这些感情和感受汇成一道道无法穿透的浓雾，将他包围起来。

    他的接近让雾气里浮现出许多潜在的景象，他的存在塑造着组成这个平行空间的虚无介质，同时自身也被它塑造。

    这是就是哈南的实质，对于巫师而言这是一切事物的源泉。在这里没有不可能，因为此处是创造的锻炉，万物的起始，包揽过去，现在与未来。

    裴格多继续飞行，陶醉地沐浴在哈南能量中，令自己焕然一新。当他回归自己的躯体时，会变得精力充沛，就像经过了一夜安眠的凡人。

    他周围的缤纷世界一直延伸到无穷的可能。他任由自己的思维随波逐流，希望能偶遇一道充满未来事物的缝隙。

    但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鸦学派的教诲，在敞开心灵迎接那广阔的意识虚空时，也要紧守内心。若要尝试解读未来，这种看似矛盾的状态就是至关重要的，这对于他而言颇有难度，对于其他天资较浅的人而言则近乎无解。

    逐渐的，他察觉到了浩瀚之洋中其他存在的迹象，那些无形的生物拥有不可满足的贪欲，它们仅仅是可悲的灵魂残渣，就像飞蛾们聚集在烛火边一样朝他靠拢。

    它们妄图吞噬他，但裴格多用一个念头就将它们驱赶开，这些低劣的存在对于像他这样已经可以娴熟进出哈南的巫师而言毫无威胁。但还有更古老的，更饥饿的东西潜伏在无形虚空中，那些恶毒的猎手以凡人旅者滚烫的生命和灵魂为食。

    裴格多防护周全，但也并非无敌。

    一开始只是轻柔的嘶鸣，就像雨点滴落在玻璃上。

    他感觉到了那柔若无物的扯动，于是故作无意地向反方向飘动，如果动作太快的话，他会扰动浩瀚之洋的结构，他膨胀的热切会遮盖住善变而细微的未来丝线。

    裴格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他的轨迹与无数光影中的一条细流缓缓重合，打开心灵的眼睛，窥探那些寒意凛然的未来事件。

    他看到一座高大而圣洁的灰色山脉，他所见过的任何山脉与之相比不值一提。它外部广阔空间充满了洁白的光芒，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花，远方一片掺杂着绿色闪电的雷云遮天蔽日。

    他觉得这必然很重要，哈南中的预知景象既是源自浩瀚之洋，同时又受到预言者的影响。这些山脉和雷云可能是切实的预见，也可能是一种代表着更伟大事物的寓言，如何区分开二者要取决于他的技巧。

    炽热的激动在他虚无的身躯中扩散，这是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成功揭开哈南的遮罩展现未来，他现在只有二十七岁，是否意味着那永恒幻变的力量潮汐对他格外青睐？

    这些强烈的情感发出波动，干扰着他周围的虚无。那幻景顿时支离破碎，就像暴雨中的湖面。裴格多奋力保持平静，但他对于那道细流的微弱掌控已经岌岌可危。那座灰色山脉爆裂成无数泪滴般的碎片，消于无形。每一块碎片上都反射着一只狂暴的眼睛，其中充满了嗜血和愤怒。

    他努力抓住这个令人颤栗的粗糙图像，但哈南开始涌升，他自己的欲望所产生的剧烈波动将其冲刷殆尽。就像一阵骤然形成的风暴，浩瀚之洋变得无比狂乱。他的挫败感反过来影响着他。赤红的浪潮击打他的身躯，将他的意识从未来的图景中扯开。

    他回到了当下，立刻察觉到附近那些饥肠辘辘的哈南猎妖，它们是由思维概念组成的贪婪掠食者，专门追踪旅行者的情感并吞噬他们的灵魂。

    十几头猎妖将他包围起来，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他滞留得太久了，这个纬度早已不再安全。

    第一头由饥饿与本能所构成的掠食者从血红的浓雾中现身，它朝他直冲过来，在一念之间长出闪亮的利齿。裴格多飞向一边，那赤红的躯体扭转过来，穷追不舍。

    同时另一头掠食者也从红雾中出现，他在脑海中将它们比作食人鱼，这让那些猎手拥有了高度进化的完美杀手的流线型躯体。

    他强迫自己涤净心灵，抛弃一切比喻和词汇，因为那些概念正是他的敌人所能利用的武器。

    他从它们的包围中飞窜出去，但它们已经盯上了他的踪迹。更多掠食者开始追猎他，它们模糊的外观千变万化，各种可怖的形象都借自那些他草率的比喻而得以具现。

    一头庞大而强悍的虚空猎手朝他猛冲过来，张开巨颚想要把他整个吞噬。裴格多将那些红雾中的哈南能量吸取出来，聚集到身边，向那头猎手释放出一股意志的洪流。它的躯体立刻爆裂成无数的碎片，随后立刻被其他掠食者逐块吞噬。

    法杖出现在裴格多手中，来自哈南的闪电在杖身上撩绕。这样的武器此时必不可少，同时又非常危险。如此明亮的光芒会吸引其他猎手，然而若不借助这力量，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失魂的凡躯会变成一个空壳，僵死在他的屋子里。

    它们环绕在他身边，时不时猛冲上来撕咬他，但每次都被他的法杖所击退。裴格多升入第三层心境，他需要自我意识所提供的专注来保命，但这也只会激发那些掠食者的饥饿。它们突然扑了过来。早已察觉到那些生物不断积聚的愤怒，裴格多挥动自己的武器。

    最近的一头猎妖在他一击之下消于无形，另一头则被猛烈的思维冲击所压倒并逃开。一头猎妖想咬住他，他闪身躲开，那虚无的利齿猛地合上，和他的躯体只有毫厘之差，险些将他撕成碎片。他将法杖捅进那个掠食者的头颅，将它放逐为最原始的能量状态，同时感受着它原始的饥饿与愤怒。

    萌生怯意的猎群放松了攻势，但也不愿停止追击。那些猎妖的本能致命而狡猾，渴求得到满足。

    它们之后又袭击了他三次。每次撤退之后，它们的数量都时刻增长，而他则越来越虚弱，一股股细微的能量无法遏制地从他身上淌入虚空。

    他无法这样奋战很久了。在哈南中的战斗要比在现实中更耗费精力。

    在实体世界里，一个巫师可以无休地连续作战几个几天，但在这里，一个人所能坚持的时间要以秒来计算。比起大多数人，鸦派巫师能够在浩瀚之洋中旅行更久，然而这场战斗所带来的疲乏已经将裴格多推向他耐力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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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逃脱

    一张由庞大得可怕的贪欲所形成的巨口从下方朝他冲来。

    裴格多已无法躲闪，它的利齿咬住了他的腿，撕扯着他的光芒，他的痛苦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如同闪亮的钻石般光彩夺目而无法抗拒。

    他挥动法杖，让那头野兽在胜利的瞬间骤然消亡。

    他快要顶不住了，而且它们似乎能够察觉出他的抵抗已经濒临崩溃。它们急迫地挤成一团，每一头猎妖都渴望取他的性命，抢走最上等的部分。

    裴格多的能量逐渐流逝，法杖正在消泯于无形。

    在瞥见如此诱人的预言之后葬身于此，多么可悲，他并不想得到这样的下场。

    但挣扎已是徒劳，如果此时强行将精神按回肉体，只会让这过程中的自己更加脆弱。

    突然，一阵悠长的铃声搅动了浩瀚之洋，那清脆的声音让猎妖们茫然无措，随后一团圣洁的光影从翻涌的浪潮中浮现，如同点燃的烛火般的穿透那些猎妖的黑暗躯体，荡涤它们邪恶的本质。

    这是一道饱经磨砺成的形体与意志，一股为了拯救而打造的，充满怜悯的力量。

    清澈的双眼，柔顺的白色毛皮，还有一对分叉的蹄子从光影中浮现。裴格多的意识到救兵来了，他看到了一头雌鹿的虚幻轮廓，比任何真实的动物都要庞大得多。它一跃而起，在猎妖之中左冲右突，用撞击和蹄子驱散它们，身上柔和的光芒让这些嗜血的猎手纷纷避开。

    在这白色雌鹿的身躯里，裴格多瞥见了驱动着它的意志，一个遥远的身影，那么的熟悉。

    咻咻~

    那头雌鹿鸣叫起来，一波波奔涌的怒火在浩瀚之洋中扩散，就像一块巨石落入池塘产生的剧烈波动。在这个守护者面前，那些猎妖惊恐地四散奔逃，如同吸水纸上逐渐消退的墨点，它们融化在黑暗之中。

    雌鹿转身面对裴格多，它的形体开始像折纸拼图一样收缩折叠，最终只剩下核心的那团阴影。

    她飘向裴格多，这个旅行者的躯体中弥漫着温和而包容的能量，她的充沛活力令人惊叹。

    “我们该走了，裴格多。”

    那个身影说道，她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

    “耽搁得越久，我们的存在就越容易吸引更秽恶的鬼怪。”

    “多谢。”

    裴格多由衷的说。

    “叶卡捷琳娜夫人，你救了我一命。”

    光芒逐渐淡去，当这两个身影消失在无序的空间时，一条猩红的触手绞碎了光影，从浓雾中伸出，扫过之前纷乱的区域，在一无所获后，某个愤怒的意志降临了。

    无声的咆哮扭曲了所有，残存的猎妖惊惶的逃避，却一个接一个的分解，消亡。

    很快，一切又重归平静。

    “唔……”

    在回归自己的实体躯壳之后，裴格多睁开双眼时呻吟起来，灵魂的重新整合令他的血肉之躯酸痛难忍。

    他的双腿肿胀发痛，全身都很不适。

    裴格多谨慎而缓慢地把腿伸展开，扶着床沿让自己站起来。右边大腿一片麻木，仿佛它属于另一个人，冰冷的痛楚炙烤着他整条腿上的肌腱。他小心地掀开袍子，用手指轻轻按压自己腿部上的虬结肌肉，面孔顿时在痛苦中扭曲。

    “嘶~~~~”

    冷吸一口气，那些猎妖对他造成伤害的位置上布满了反响的瘀伤，一块块发黑的皮肤失去了生命力。与刀刃和子弹留下的伤口相比，灵体所承受的伤害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它将损坏旅行者躯体的本质。

    除了休息与冥想之外，没有太多手段能消除反响的伤害，至少在这个地方没有。

    他看到自己的日记摊开在地面上，不知何时被自己扫落，于是躬身把它捡起来，却不由得因为坏死组织绷紧而皱起眉头。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眠不休地战斗了一个月，他的身体被推到了耐力的极限。

    “下次得注意了。”

    将他的日记收起来，脱掉长袍，换上了一件睡衣，他的身体急需睡眠。

    可是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裴格多？在吗？”

    屋子的门被敲开，一位年轻丰腴的女士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关切。

    她裹着一件白色轻纱长袍，微风将凹凸有致的身形暴漏在裴格多眼前，棕色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膀上，淡绿色的眸子好似两颗宝石，一个鹿形的面具挂在纤细的腰部。

    月色下，她是那么的美丽，仿佛由白色大理石雕琢的女神，笼罩着圣洁的光芒。

    “呃，在的。”

    这话虽然说的有点晚，但裴格多为了掩饰尴尬的气氛还是说了出来。

    “让我看看。”

    房门被轻轻合上，这位二十八岁就丧偶的年轻寡妇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裴格多面前，蹲下身体抚摸着他的大腿，而这个姿势从裴格多的角度往下看，非常的……

    冷静，裴格多告诫自己自己应该恪守……原则。虽然他不是一个禁欲主义者，但导师一直告诫他要远离欲望，虽然是什么欲望并没有直说，但裴格多认为肉欲至少是最直接的欲望……大概吧。

    “哈南如此的危险，我们不该过于深入。”

    她的声音是如此空灵婉转，作为志愿者来到要塞的她，是许多雄性的梦中女神。

    “是的，但……也许能够拯救更多的生命。”

    “甚至不惜牺牲你自己？”

    柔和的光从白皙的手掌中升起，抚平了肉体上的伤痛，鹿派巫师是治愈的专家，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

    “谢谢。”

    博学多闻的裴格多这个时候词汇格外的贫乏，大腿上的痛感正在消退，但这位女士却并没有站起来，她的手依然在轻抚着，而且好像有越来越“深入”的趋势。

    好吧，他虽然承认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沉迷于古籍和学术论文书虫，刻板的大头兵，但作为男人他还是避免不了有一些那方面的想法。

    这位女士其实算是他的“书友”，两人早在很久前就认识，至少因为某些原因一直不曾见面。

    “那个……咳咳。”

    裴格多觉得事情不应该发展下去了，那股炙热的情绪已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叶卡捷琳娜和她丈夫的婚姻似乎并不太幸福，只是单纯的家族联姻。出生于旧贵族家庭的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她能够成为女巫也全得益于她的祖母，一位德高望重的鸦派女巫，同时也是裴格多的导师之一。

    直到她的丈夫死在情妇的床上之前，他和她都没有太多的交际，也许见过几次，但沉醉于哈南之道的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外部世界。

    “还没好。”

    她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是如此的诱人，她站了起来，离他如此的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每一寸肌肤。

    他觉得自己应该冥想一会，或者洗个冷水澡。

    “这里的。”

    她伸出手指，轻点裴格多的胸膛，让他不住的颤了一下。

    忘了说了，裴格多现在还是个处男，老处男。

    “呃……女士，我觉得……”

    他的话没说完，温柔的红唇便将一切语言堵了回去。

    “这种时候身为一个男士该做什么，我来教你吧。”

    在他的耳畔叮咛一句，年轻的寡妇侧过身，在裴格多愕然的目光中，轻轻吹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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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俺要收税

    古克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他从来没想到过的麻烦——他没牙了。

    当然这并非指他嘴里那些，而是他能够用来和金牙交易的牙，之前他很少有用到牙齿的时候，即便真的需要，叫近卫们去转一圈也齐活了。

    可小子们也学精了，现在只要看到白色的头盔立马躲得远远的，所以古克现在急需一个能够大量收入牙齿的方式。

    每当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就会去回忆迪亚哥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只言片语偶尔会给他一些不一样的启迪，虽然他也说不清为啥自己能记得那家伙讲过的大部分话。

    “我们忍受不了这样见鬼的高温，需要休息。”

    无意义的话，略过。

    “你们除了打架就没有别的娱乐吗？”

    “还有看别的家伙打架。”

    还是无意义的对话，略过。

    “你们的蘑菇为什么长得那么快？”

    “俺不知道，它就那么长的。”

    古克回味了片刻这段情景，并没有发现什么价值。

    “……我们每天需要吃很多吃食物，严格说食量并不一定比你们少。”

    “你们也是吃蘑菇的？”

    “不，我们吃粮食，植物，各种肉，当然蘑菇也有，但更多只是……调剂。”

    关于饮食的对话，古克没找到自己需要的。

    “打架虽然很常见，但不是每日的活动，我们需要劳作来获得食物。”

    “俺觉得怪，打架和吃有什么关系？”

    “老是打架都没有吃的了。”

    “古怪，东西就在那，和打不打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需要耕种的人，那些人是不能总去打架的，虽然不太贴切，有点像……屁精。”

    “那小子呢？”

    “没有小子，其他不耕种的人也需要劳动，去换取耕种人的粮食。”

    还是没有滋味的谈话，古克有些不耐烦了，他躺在皮垫上，仰望着夜空，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交换，俺们也有。”

    “差不多，但我们用的钱，不是牙齿。”

    “不一样么。”

    “不太一样，这东西得挣，长是长不出来的。”

    “那你是咋挣的，干架？偷？”

    “唔，虽然这个问题不太体面，但我也可以回答你，我不需要挣，钱会自动到我这。”

    忽然，古克脑海中灵光一闪，他隐约抓住了什么，开始努力回忆起之后的一切。

    “钱是长腿的？”

    “不是这样，我想想，换一个你也许能理解的方式……就假设我是人类里比较能打的，那些不能打的，比如耕种的人，就需要按时将一些钱交给我，而我则需要保护他们，防止其他那些能打的随时去揍他们，把他们的东西抢光，我们人类把整个称之为……税。”

    “税！”

    古克猛地坐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同一个字。

    “税，税，税！”

    他咧开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好办法找到了！

    就在这一夜，上千名白盔近卫骑着史古克从黑石堡涌出，奔向白手部落控制的各个区域，并向每个头目带去一个可怕的“噩耗”。

    “国王”古克要征税啦！

    “啥玩意？”

    龅牙瞪大眼睛，一副吃了粪虫的表情。

    “国王交待了，每个老大按人头数交牙，一个小子交一颗，三天后俺们过来拿。”

    对面的白盔近卫显得有点不耐烦，作为古克最锐利的尖牙，他们蔑视除古克以外的任何家伙，即便是一个战争老大。

    可龅牙却犯了难，因为左手已经被利刃取代（断肢没长好），他只好用右手抓了抓后脑勺。

    “可俺不知道有多少小子啊？”

    “一万！国王说了，你，格拉克，纳兹，贝鲁夫各交一万！”

    其实古克没说过具体的数，这个近卫为了省事直接虚报了一个数字，龅牙听到之后点了点头。

    “那俺知道了。”

    “还有那些黄头盔，每个一百！三天！”

    近卫也没放过那些围观的小头目，听到他的声音，那些家伙纷纷缩起脑袋跑开了。

    同样的情景在荒原各处上演，面对古克的强权没有什么头目敢于拒绝，少数一些倒霉蛋只是稍微表现出不情愿，钢制的战斧就立刻落到他们的头上，白盔近卫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茬。

    唯一得到豁免的只有技工和神经小子，古克没有去收他们的“税”，但他们老大会不会去收就没准了。

    一开始古克还在想这事靠不靠谱，等到三天之后，望着一辆辆满载牙齿的大车开到黑石堡，他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已经设想好了未来的情景。

    四十五天，欧克长出一根全新的牙齿需要四十五天，而彻底一根全新的獠牙需要至少两百天。

    今后他计划每四十五天收一次税，这样他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源。

    虽然他没有贪财的癖好，但这个东西确实是非常有用的，不光是为了和金牙交易。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大，他深深的明白奖励和惩罚是同等重要的，一笔高额的赏金和一通老拳具有同样的说服力。

    就比如在造大枪这事上，因为贝鲁夫拿出的全部家当，技工小子们都发疯似的研究着人类的枪械，目前已经整出了不少真家伙，虽然都不靠谱，但总会有靠谱的出现。

    像点子佬研究的大转轮枪，他就很看好，但这货还没有解决子弹的问题。

    随着交易日期的逐渐临近，古克也大笔的洒出赏金，招募有水准的技工，扩建造炮的工坊，等到钢铁一到就可以立即开工，批量制造那些杀戮武器。

    一直忙碌到约定好的时间前五天，古克才领着近卫们朝海边进发，他还带着几十辆大车和十二个巨大的箱子。

    在他离开的时候，离黑石堡最近的血牙堡却格外的平淡，相对于其他据点，血牙堡的支撑作用并不明显，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中转站。

    附近新生的小子聚集在这里，度过一段时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团体，然后大部分就都会选择离开，去到更加热闹的黑石堡或者其他有意思的地方，这个地太无聊了。

    所以血牙堡大部分时候就那么几个黄头盔小子在看着。

    “喝！”

    骨碗碰在一起，几个老大围着烤架上的史古格痛饮，不远处两个小子正在进行血腥的搏斗，利刃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片血珠，旁边是两堆高低不同的牙齿。

    呐喊的小子围成半圆，他们声嘶力竭的仿佛要自己亲自动手般。

    这是最近在白手十分流行的赌斗，一般来说是由一个觉得自己足够强的家伙发起，另一个看不过眼的家伙去挑战，其他小子对他们下注，胜利者获得押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牙齿，同时获得对方生死的权力，他可以选择杀或者不杀。

    至于其他押对宝小子，原则上失败方的牙齿就全是他们的，但没有谁会去分清谁该获得多少，所以这种情况下通常会引起另一场混操或者赌斗。

    据说在红眼堡有专门的竞技场，很多小子都慕名而去。

    “啊！”

    一个家伙倒下了，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短刀，这并不是很致命。

    “死！死！死！”

    押错注的小子们疯狂嚎叫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撕碎这个混球，但规矩是不能破的，老大们都看着，只能打赢的那一方才有权力决定失败者的生死。

    Waaagh!

    满身是血的胜利者高举双臂朝四周发出了炫耀的吼声，然后走到失败者面前，俯视着他。

    “服了没。”

    “俺、俺服了。”

    地上的家伙并不想死，胜利者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然后猛地拔出插在胸膛的短刀，周围的小子立刻发出了嘘声，显然一般来说这就是打算放过失败者了。

    那家伙也以为自己逃过一命，用力喘息着，捂着胸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离开这里，但当他抬起头时，迎面而来的却是沾满自己鲜血的短刀。

    “你……”

    颈脖从中间撕裂，硕大的头颅向后一折，仅存的皮肉没让它掉下来，血像是喷泉般从裂口涌出，洒得围观的小子满头都是。

    吼吼吼！！！！！！

    随着尸体重重往后一倒，小子们立刻发出了高亢的呼声，这样的场面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你这家伙可以。”

    一个黄头盔的老大从烤史古格身上扯下一条血淋淋的腿，抛到胜利者怀里，对方立即欣喜的啃起来。

    “俺手底下挂了个蠢货，他的头盔归你了，以后和俺混。”

    “是！头。”

    被杀的那个正是一个属于他的下级护卫，但死掉就证明他不配拥有那个头盔，老大从来不介意换一个更加能打的小弟。

    “头头头！”

    突然，外面跑进来个小子，一脸慌张。

    “咋了？”

    几个黄头盔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碗，他们已经隐约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火，火！”

    “什么火？”

    “好多火！”

    “净扯胡话！”

    一脚踢开这个小子，几个黄头盔快步走到堡垒的望台处，结果他们的下巴都差点被惊掉下来。

    “靠……”

    夜幕下，一条长长的火蛇正从远处蜿蜒而来，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呼声。

    W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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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交易

    领着近卫来到海边，远远就能看到海面上停泊的那个垃圾山，不过相比之前更破败了，还能隐约看到大片火焰烧灼过的痕迹。

    发现古克到来，巨牙号立即放下一条小船，上面依旧是谨慎的金牙，但这次他那个滑稽的帽子没了，换上了更加滑稽的白色卷毛。

    “怎么了？”

    古克扬了扬下巴，眼睛注视着破败的巨牙号，他感觉这东西战斗过没多久。

    金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船，愤恨的骂道：

    “被人类咬住了，差点没走掉。”

    “人类？他们也会住在水上？”

    金牙瞅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他常识的匮乏，原本看他这身盔甲，还以为他对人类会很了解。

    “当然，自打他们天杀的军舰开始冒黑烟，速度就越来越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东西带来了吗。”

    这才是古克最关心的问题，他摆了摆手，近卫们抬上来十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古克的牙齿。

    “为了这趟俺可是差点没把命丢了。”

    金牙眼中透着贪婪的光芒，搓了搓手之后，从腰上拔出一个喇叭口的枪，往天上一射。

    咻~！

    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呼啸着划过天际，紧接着陆陆续续从巨牙号上下来十多条小船，上面都摆满了一块块铸好的金属锭。

    “四百吨熟铁，一百吨好钢，算俺帮你的。”

    在小子们帮着搬运时，古克和金牙也第一次近距离的交谈，虽然双方还是隔着两条船的距离，但好歹能看得清对方的脸，虽然这事也不怎么重要。

    “你还能搞到更多的钢吗，俺有的是牙齿。”

    对于金牙能带来钢材，古克是挺意外的，现在他手头基本一块钢也不剩了，这来的正是时候。

    可金牙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交易。

    “暂时是不行，人类最近疯了一样乱转，俺的巨牙号被打坏了，得修修，起码五六十天不能出海啦。”

    “那你有什么别的好东西吗，俺这里还有牙齿。”

    古克这次除了交易的金额外，还多带了两箱牙齿，就是寻思能不能换到点其他有用的东西。

    “俺想想……”

    金牙自然不舍得那些牙齿，他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会，然后报出了几个物件让古克挑选。

    “绸布要不要。”

    “干啥的。”

    “人类穿的。”

    “厚不厚，硬不硬，能挡得住刀子么。”

    “很薄，人类又不是俺们。”

    “不要。”

    “那珠宝要不要。”

    “这又是啥。”

    “人类搁身上的玩意，黄的白的红的都有。”

    “不要不要。”

    “玻璃？”

    “这个俺知道，特别容易碎，不要。”

    “唔……那怀表呢？”

    “听着像是没什么用的玩意。”

    “人类记时间的。”

    金牙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系着链子圆形的金属，扔向古克。

    “这个……”

    古克接住这个东西，仔细打量了起来，重量很轻，摸不出是什么金属，可打磨得很光滑。

    “把盖子打开。”

    按照金牙的说法，古克指甲轻轻挑开盖子。

    一个奇怪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刻满各种符号的白色圆盘上，两根金属小针在相互追逐着，发出非常轻微的声响。

    “这是活的？”

    “这是机械，俺们技工说着东西很复杂，容易碰坏。”

    古克好奇的端详了会，又轻轻摇了摇，并没有看出更特别的地方，除了两根不停旋转的指针外。

    “你说人类用这个记时间？咋记？”

    “短的那个转一圈就是一天，长的那个转一圈，短的走一截，他们好像把一天分成……二十四段，每段叫小时，长的走一圈就是一小时，你看到还有一个小的圆盘没。”

    金牙这么说，古克才关注的大圆盘上还有一个小的圆盘，那里面有一根单独的指针，更加的小。

    “那个走一圈叫分钟，长针走一圈是六十分钟，你自己算吧，再说俺就晕了。”

    仔细琢磨了一下，古克觉得这东西意外的还挺有用，于是便收了下来。

    “你还有多少？”

    “三四十个。”

    “都给俺。”

    一箱牙齿换到了几十个形态各异的怀表，古克却非常的开心，这个东西他将会分发给各个大头目，或者说军阀们，这样当他要发起不同波次的进攻时，会更加有掌控力，而不是再和以往那般乱糟糟的，谁也说不清该什么时候动手。

    “还有一个。”

    此时钢铁都已经搬运完毕，被整齐码放在大车上，古克这边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箱子，他并不打算带回去。

    金牙却很踌躇，他已经没啥东西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大部分货物都卖到了黑市里。为了运送这些钢铁他也不能带太多东西，可那些牙齿实在是眼馋，虽然他已经有了很多很多，但他还想要更多。

    “要不你看这样。”

    古克发出了诱惑的声音，他露出了像是哄骗屁精去喂跳跳的小子般笑容。

    “告诉俺，你这屋子是怎么弄的，俺白送你。”

    “这……”

    金牙用力搓了搓手，十分的犹豫，但他担心的并不是秘密泄露的问题。

    “……咋说呢，其实俺告诉你也没啥，可这船需要很大很大的木头，这地没有，俺这也是从人类那抢的，俺造不出来。”

    一听他这话，古克脸沉了下来，转身就准备走，但金牙立刻叫住了他。

    “等等，古克老大，俺这儿有炮你要不要。”

    近期暂时没办法出海，火药也剩的不多，金牙决定把一些大炮给处理掉，反正放在船上也是等着生锈，不如多卖点。

    “有多少？”

    “俺卖你二十门，都是好的，有劲的大家伙！”

    “拉上来看看。”

    金牙一声令下，十几条小船又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到太阳偏西，二十门300毫米口径的轰击炮被拖上了岸，古克一眼就看中了它们。

    “好好好！”

    他抚摸着粗糙的炮管，像是看一件珍宝，这个火炮一看就是人类的手笔，不管是做工还是质量，确实比他们自个造的好太多了。

    “这个炮弹是咋回事。”

    古克还注意到这些火炮旁边堆放着一些奇怪的炮弹，圆形的金属弹丸下面还垫着一块木头，弹丸中心还有个洞，里面似乎也插着一根木头。

    金牙指着那些炮弹，解释道：

    “这叫爆破弹，没那木头炮弹会直接炸开，里面那木头是引信，把口子对着外面，点炮的时候会一起点燃引信，千万别对着里面，不然引信烧得太快也会炸。”

    他这么一说，古克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这不就是之前人类用来轰他们的玩意么。

    “原来是这样，俺知道了，你还有多少这种炮，俺全包了。”

    “没了没了。”

    金牙连忙摆手，这个老大可是富得可怕，但他也不敢把自己干活的东西全卖了，不然以后他出海难道要去打渔？

    “行，下次你如果还有啥好玩意，直接派小子到血颅堡那说一声。”

    “哈哈，好说好说，俺祝古克老大多干几场胜仗，要是俺混不下去就去找你。”

    一次完美的交易，双方都是满载而归，都十分的满意，古克看着那亮闪闪的钢锭笑得合不拢嘴，金牙看着一箱箱牙齿也开心得像是只屁精。

    因为这次东西比较多，所以队伍走的不是很快，一直到五天之后才回到血颅堡，而此时哪里已经是一片混乱，龅牙看到古克之后急的一直乱跳，嘴里说不清一句话，直到古克狠狠扇了他两巴掌后他才把话讲明白。

    “啥！！！！”

    古克瞪着眼睛，他不确定这货是不是被自己打傻了，但龅牙却结结巴巴的说道：

    “没、没错！有、有家伙袭击了血牙堡！格拉克已经过去了。”

    “草！”

    一脚把龅牙踹翻，愤怒的火焰瞬间冲毁了古克的理智，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砍！砍死那些敢于挑战自己的家伙！

    “史古格！”

    这个时候没有小子敢懈怠，杀气腾腾的古克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吓尿大部分家伙。

    六条腿的快速史古格被牵了上来，古克立马骑上去，沉重的压力让那驼兽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但古克没时间去理会，上千名近卫也骑上了各自的史古格。

    “你们把东西安全的运到黑石，剩下的跟俺来！”

    大旗扬起，古克带着滔天的杀意直奔血牙堡而去，他立誓要撕碎所有反抗者。

    而在那里，战斗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俺们上！俺们上！”

    一身赤甲的格拉克，带着同样赤红的军团猛插进对方的阵列，如一把红色的尖刀，硬生生从密集的队列中剔出一条血路。

    远处，原本还算有点气势的血牙堡，已经被熏成了难看的黑灰相间，像是火舌撩拨过的墙壁，下方依然是大片大片的火海，喊杀声一直从各处传来，唯有堡垒顶端的大旗依旧屹立。

    “弱者！”

    一斧子将一个小子连刀带脑壳劈开，格拉克抬起腿将它的尸体踢飞几米开外，才加入战斗没多会的他，四周已经布满了残破的尸体。

    “丑鬼！”

    “在呢老大！”

    听到格拉克暴躁的声音，一名面目狰狞的欧克将斧头从对手肚子里猛地拔出，带出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

    “你带一拨，去那边！”

    “好咧！附近的！跟俺来！”

    队伍迅速分流，将抵抗的队伍一分为二，虽然格拉克带来的小子数量没有那么多，却像是割草一样将这些缺乏护甲，武器简陋的敌人砍翻，碾碎。

    他们实在太弱了，仅仅空有数量。

    “谁先砍够一千个！俺赏他一罐眠酒！”

    格拉克此话一出，他的小弟们砍得更带劲了，本身他们就是白手部落里出了名的暴力狂，跟着格拉克之后反而更加催化了他们的暴力，是除开白盔近卫之外让其他小子们第二畏惧的群体。

    血斧团，个顶个的残忍凶狠，小子们极为向往的地方。

    可怕的猎首行动让敌对的小子们士气迅速崩溃，他们许多家伙纷纷扭头开始往后跑，头目们也阻拦不住，要么跟着一起跑，要么被那些红色的恶棍砍死，或者捏死。

    咚咚咚~！

    鼓声响起，撤退的小子们跑的更快了，杀红眼的格拉克自然不会放过猎物，一路追了上去。

    “烧死他们！”

    但很快从撤退的小子中挤出来上千名骑着史古格的家伙，他们手上都挥动着一个燃烧的罐子。

    “给俺下来！”

    格拉克可不怕这些，他猛地加速，在一个小子惊惧的目光中举起斧头，直接连欧克带史古格劈成两片。

    砰砰~！

    可他还没来得急收回斧头，两个罐子就砸在了他身边，瞬间他便身陷火海，那些罐子里都是些黑色的粘稠液体，溅到他身上后立刻也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灼烧感让格拉克陷入疯狂，他的斧头每一下都会斩落一个欧克骑兵，但身上的火却越烧越旺，让他变成一个火焰巨人。

    但就这样，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也砍杀了上百个小子。

    “头！！别打了！先走！”

    他的小弟们自然不能眼见老大挂掉，奋力冲破火海将他拖出来，并用沙子让他身上盖，这缺水的荒漠是唯一的灭火办法，也正是因为这救了格拉克一命。

    “闪开！俺要砍死他们！！闪开！！！”

    格拉克疯狂的挥动双手，揍得小弟们鼻青脸肿，但他们可不敢撒手，一路拖着他往后退去，那些敌对部落的小子则追着他们纵火而来，直到血斧团的大部队赶到，才击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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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黑火四头

    巴尔只斤将一把血迹斑驳的砍刀紧握在胸前，四面八方雷鸣般的吼声与他狂跳的心脏相互共鸣，

    他是一个拥有荣耀黄色头盔的下级近卫，被派到这个地方驻守不久，他的小团体刚刚建立，目前还没有凑足100个强壮的上级护卫，这个地方有能耐的家伙不多。

    几天前突如其来的入侵打断了他的计划，巴尔只斤不得不带领仅有的六十六个小弟据守堡垒，他们还没来得及更换好的武器，大多数都只能用某种可悲的方式武装自己，比如拼接的铁片和旧工具。

    他四下环顾一片狼藉的通道，心想靠着他们这点数量还能支撑多久，也许能做的就是变成墙根下那些难以辨识的焦黑血肉而已。

    通道内温度很高，那些天杀的入侵者正在把整个堡垒烤熟。巴尔只斤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从牙缝间深深吐出一口气，这形势真是疯了，堡垒下层已经基本被占领，那些嗜火的混球会烧掉眼前的一切，这个时候想要击退他们的想法本身就够荒谬了。

    巴尔只斤的壮硕在血牙堡是罕见的，高大且肌肉发达的身躯让他可以在战斗中保住自己的小命，但对于那些高温易燃的黑水来说，烧死一个老大和烧死一个屁精的差别并不大。

    他的小弟们都紧张的望着巴尔只斤，以期获得一些勇气。

    一声轰鸣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回响，这是不详的征兆，大敌已至。

    “给他们一点好瞧的！”

    巴尔只斤举起武器，为小子们鼓足士气。

    拐角处闪起一簇亮光，巴尔只斤知道这是攻击的预兆，他迅速指挥两个举着大盾的小子挤到队伍前，原本他是不屑于使用这种懦夫的工具，但现在却不得不靠它保命。

    呼~~~~~！

    橙红色的火焰翻滚呼啸，挤压所剩不多的空气，卷过两侧和头顶，像是一条高热的舌头，不停吮吸着一切水分。

    前面两个小子高举大盾，阻隔火焰的进一步入侵，它们的皮肤被透过的火苗烤得发黄，却咬牙坚持。

    温度骤然提升，所有小子都感到血液在沸腾。

    火焰不会持续很久，当黑暗重新覆盖通道时，巴尔只斤迅速从两个举盾的小子间冲出，踩着滚烫的地板，发起迅猛的攻势。

    在拐角露头处，一个高大的欧克正手忙脚乱的举着短刀试图抵抗，他背后驮一个巨大的木结构皮质背囊，上面还藏着只屁精正在用力推拉杠杆。这个背囊里装满了黑色的液体，伸出一根软管连到小子的左手。

    巴尔只斤攻若雷霆，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那坚韧的软管此时阻碍了那家伙的行动，使他没能抬起另一只手。

    “欢迎光临！”

    带锯齿的砍刀一下切在那家伙的脖子上，疼痛让他狂乱的挥动起双手，巴拉尔按住他的脑袋，在抽回武器的同时，带下一大片血肉。

    紧接着一击猛刺，巴尔只斤将刀刃捅进了他背后的背囊里，吓得上面的屁精哇哇乱叫。

    破裂的皮囊在短暂的沉寂后，猛地爆燃起来，将小子和屁精全部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凄厉的吼叫震荡着巴尔只斤的耳膜，骤然升起的高温将他逼退开。

    “哇啊啊啊！”

    火光之后，一个敌对的小子突然扑向了他，带刺的木棍猛烈的打击在了他的左肩上，直接报废了那简陋的肩甲。

    “滚开！”

    整条左臂失去知觉的巴尔只斤回以对方一击野蛮的头槌。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獠牙似乎断了一根，火辣辣的剧痛下仿佛整张脸都撞扁了，但也能感觉到那家伙头骨的移动。

    这把血赚，他的脑子里闪过有些可笑的念头。

    没等那小子倒下，巴尔只斤的刀就疯狂的朝他砍去，一下又一下，直到他支离破碎的身躯再也没地方可砍。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更多的敌人正从通道中涌出。

    后面的小子蜂拥而上，和敌人拥挤在狭窄的空间。战斗一直僵持在拐角处，拥有质量优势的白手小子把装备落后的敌人死死卡在通道里，等待着援军。

    “阿孔，你手底下能是废物。”

    望着战火不息的堡垒，一身黑色纹饰的高大欧克发出了不屑的声音，斜视了身边和他一样纹身，但骑着史古格的家伙。

    “进去了却打不赢。”

    他的嚷嚷不仅让身边的不满，连在前面张望的两个欧克老大爷听不下去了。

    “帕帕科卡，你就不能闭上那张臭嘴么。”

    其中一个回过头，捋了捋脑袋上的史古格发型，语气十分的不客气。

    “阿普，你算个什么玩意，要不是俺把那些红皮鬼打退，你指不定脑袋都没了。”

    “俺可去你屁精腚眼子的吧！”

    “不服干啊！”

    两个欧克老大的胸膛碰在一起，交互的视线在空气中仿佛能擦出火，周围的小子也纷纷拔刀相向，气氛一度紧张起来。

    “够了！”

    最后一个没吭声的欧克老大开口了，他回过身，一把将两个大家伙扯开。

    “还没打完呢！等着古克砍你们脑袋吗！”

    “巴沙尔，你别装好，俺知道你的小子一直没怎么动，说好的一起上呢！”

    “是啊，你的小子呢！”

    拉开他们的欧克老大显然没想到他们会扯到自己身上，愣了好一会才说到。

    “不是说了么，万一古克来了，俺去挡住。”

    “俺可去你屁精腚眼子的吧！”

    两个家伙同时啐了他一脸口水。

    他们四个原本是同一个大部落——黑火部落。

    他们也曾经拥有一个野心勃勃的老大，那个老大一度征服了数十个部落，几乎囊括了整个南部荒原，他们四个也跟着老大Waaagh得很开心。

    直到某天，他们那强大，残忍，狡猾的老大死了，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宝库里，甚至连外伤都没有，小子们什么也没发现，除了一些奇怪的羽毛。

    老大一死，整个部落就开始了大分裂，很多自认为有野心的家伙纷纷扯旗立寨，一场大混操就这么开始了。

    他们四个自然也不甘于下，分别成立了狂火，蝎尾，毒牙，裂刃四个部落，并罕见的结成了攻守同盟。

    直到很久之后，他们四个凭借相互间脆弱的联盟，从所有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继承了黑火部落的大部分遗产，成为了荒原南部最大的四个部落。

    这次突袭也是他们协商之后的结果，而原因也非常简单——恐惧。

    白手的扩张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这样一个老大绝对不会满足于现有的一切，只会去攫取更多。为了不被打落，他们选择主动出击，给古克一个颜色，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对付的。

    “你们这两个蠢货！知道什么叫后手吗！等着打到一半被捅屁股是吧！”

    被喷一脸的家伙立刻跳起来，大声咆哮，另外两个也一样，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

    “别吵了！白手的小子又上来了！”

    第一个被喷的家伙发出了警示，另外三个迅速放下争执，站到高处眺望。

    “这么多！”

    远处，两股绿色的洪流正在往这边涌来，其中一股还打着那熟悉的血色战斧旗，他们之前还以为已经击退了那些红色的家伙。

    这么一看，那显然只是先锋。

    “阿孔，让你的小子赶紧把那地占下来，俺去挡他们！”

    “帕帕科卡，俺和你一起去！”

    刚才还吵得凶的两个老大，立刻组成了联军，浩浩荡荡的队伍迅速分出两拨迎向了白手的两股援军。为了这次突袭，他们四个准备了成堆成堆的小子，虽然具体数量无法统计，但绝对是最多的一次

    。

    另一个老大则亲自带队冲向了鏖战已久的堡垒，一下原本热闹的指挥营地只剩下了劝架的老大和他的小子们。

    “古克，会不会来呢。”

    巴沙尔眺望着远方，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惶恐。

    战场上，血腥的混战已经开始，阿普和帕帕科卡打得很艰难，虽然他们有黑油，有烧烧小子，但这个东西终究不如钢铁靠谱。

    荒原的南部比其他地方都要贫瘠，甚至连深埋沙下的木头都很少，许多小子只能使用骨制的武器，面对甲坚兵利的敌人，他们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他们正在用血肉搏击钢铁

    。

    这已经是突袭的第七天了，或者说打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不上突袭了，他们这完全是在和白手直接开战。

    胜算？巴沙尔有自己的想法。

    呜呜呜~~~~~~~~

    一直站到双腿酸麻，巴沙尔正准备放弃，带着小子们撤退时，遥远的天际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他立即爬上最高的沙丘，双眼瞪大。

    “来了……”

    夕阳下，血色大旗迎风而立，银盔银甲的巨兽带着无边的杀意扑向自己的猎物，巴沙尔的身躯不经意间抖了抖，转过身。

    “小子们！”

    他发出了兴奋的吼声。

    “换！”

    原本飘扬的部落旗帜被猛地扯下，一面白手旗冉冉升起。过后被小子们称为二五佬的巴沙尔，正式拉开了属于自己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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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背叛者

    古克虽然很愤怒，但并没有被完全冲昏头，他没有直接就往血牙堡去，而是先到黑石堡点齐近卫和小子，拉上大炮之后才往这边赶。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正是得益于荒野外那些营寨，在血牙堡被攻击的第一时间，附近的营寨就开始预警，大量小子迅速的集结起来，在头目的带领下奔赴战场。

    虽然这些兵力不足以击退来敌，可却能够拖住对方，给自己集结兵力创造时间。

    现在，他带着满腔怒火来了。

    “把大炮架好！”

    古克的大旗一出现，所有白手部落的小子都士气暴涨，不过他并没有急于下场，而是让技工们把几门大炮给摆弄好。

    他远眺战场，注意到了那一条条涌动的火线，这个部落有一种会喷火的小子，不过他们并非是靠什么特殊能力，而是身后那简陋的喷火器。

    暗红的恶兽喷吐着刺鼻的热流，硕大的棱形脑袋凭空撕咬，左右晃动，仿佛在决定首先从什么方向开始攻击，但这一切并不由它决定，而是由站在它身上的主人决定，由那根鞭子决定。

    “往那打！狠狠打！”

    古克指向几个扎堆在一起的喷火小子，技工们即刻行动起来，把轮子上的炮架固定好，将火药和炮弹塞进炮膛。

    轰~~！

    连续的轰鸣声震得帮手的屁精晕头转向，古克伸长脖子检视着炮击的成果……

    “杀啊啊啊！去你的！吃俺一锤！！”

    帕帕科卡猛挥大锤，将一个小子的脑袋连同他那可笑黄色角盔一起砸碎，他裸露的胸膛上有一道延伸至腰部的血痕，正是对面那家伙临死一击的结果。

    这些家伙武器和护甲比他的小子们好太多了，数量源源不断，混战中他们完全是劣势，只能靠烧烧小子撑住，但他们的黑油是会用光的，等到那个时候还不能打退这些发狂的白手小子，那么他就只能跑了。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和白手死磕到底，说白了当初要不是巴沙尔一再坚持，他其实并不愿意来淌这个浑水，毕竟古克还没有去找他的麻烦。

    更多的白手小子涌了上来，帕帕科卡且战且退，他周围的小子也在后撤，但许多家伙没退几步就被砍倒，剁翻，变成一具尸体。

    “烧烧小子！快！”

    后撤了一段距离后，几个背着喷火器的大高个顶上前来，他们背后的屁精发疯似的给皮囊灌注压力。

    一道道橙黄色的火舌从他们左手的软管中喷涌而出，贪婪的舔过战场，许多躲闪不及的小子立刻被点成一团火球，疯狂的嚎叫翻滚，却无法浇灭身上的火焰，这一次攻势立刻被遏制住。

    “跟俺上！！”

    火焰稍息，帕帕科卡领着重整队伍的小子发起了反扑，按照之前的经验，这样至少能把对方驱离之前的战线。

    他迈开腿大步向前，身边却突然爆起一团烟尘，莫名的冲击力将他掀倒在地。

    “啥玩意！？”

    他摇摇发晕的脑袋，抬起头，却看到可怕的场景。

    在他原本所处位置的右侧，一个能装下三四个小子的大坑正在冒着烟，附近是两个小子残破的躯体，其中一个还没死透，但他的腰部被无形的巨力撕裂，内脏、血液和热沙融合在一起，如一幅残酷的绘画。

    但这不是全部，更可怕的是在他身后，一团烈焰正在升腾，某个喷火小子突然就炸开了，连带着他身边两个一起，在眨眼间化为了焦炭。

    “是啥玩意！！！”

    帕帕科卡莫名的惊恐起来，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攻击自己，远处的轰鸣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自己的队伍。

    一颗铁球，当轰鸣声又一次响起，他终于看到了，那是一颗巨大的铁球，带着可怕的力量滚过密集的队形，能够将阻挡的一切毁灭。

    “古克……”

    惊愕的望着那面大旗，帕帕科卡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沙巴尔呢？？”

    白盔近卫们在炮火声中，发起了势不可挡的冲击，他们中的大部分虽然一直在黑石，但没有人可以命令他们，所以直到古克出现，他们才得以参战。

    其实他们早已饥不可耐。

    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厚实的脂肪，白盔近卫们组成的菱形阵毫无阻力的嵌入了帕帕科卡的努力维持的战线中。冰冷的钢制武器无情的举起，落下，铁靴跨过一具残尸，寻找下一个牺牲者。他们如冷漠的机器一样高效屠杀着敌人，磨练纯熟的杀戮技艺在这个时候成为了所有小子的噩梦。

    从炮击中存活下来得到喷火小子们试图教训这些傲慢的大高个，但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投矛和飞斧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古克专门组织了一拨小子去“照顾”他们，他们喷火的距离其实很近，任何远程攻击都能够把他们打退。

    “国王！国王！”

    白手的小子们疯狂的呐喊起来，只为那银色的巨型欧克出现在了战场上，

    “撤退！撤退！”

    帕帕科卡心里几乎想要宰了沙巴尔，那个混球说好的去挡住古克，结果却把对方放到了自己面前，这简直是想要杀了自己。

    他狼狈的后退，眼前只盯着地面，似乎想要快些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老巢，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沙巴尔！你个混球！”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出现在自己面前，帕帕科卡抬起手就准备给他一拳，但对方却以更快的速度将一把匕首送进了他的喉咙里。

    “俺得说……”

    沙巴尔的笑脸没有持续多久，帕帕科卡嘶吼着，左臂抵住他的脖子，压上全身重量往前猛推，两人纠成一团，周围的小子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一口鲜血喷出，为沙巴尔的脸染上怪异的颜色，匕首深深没入对方的喉头，他用力转动刀柄，感觉切断了什么。

    帕帕科卡用颤抖的右手举起大锤，血液浇满两人所处的地面，即使遭受重创，身为欧克老大的他依旧奋战不休。

    沙巴尔一个侧身，感觉到重物搅动着空气，大锤擦身而过，砸在地面上。他一甩手拔出匕首，用另一只手抽出腰上的双刃剑，用力刺去，伴随着大滩的鲜血钉穿帕帕科卡的头颅。

    獠牙突出的大嘴在垂死的咯咯声中吐出血沫，最终归于死寂。

    周围的小子很快从惊愕中回过神，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老大被干掉了，纷纷咆哮着朝沙巴尔冲来，但一大群身上印着新鲜白手图案的小子从他们身后冲了上来，一下把他们打垮。

    沙巴尔卑劣的叛变了，在友军的后方掀起了一波杀戮狂潮。

    “什么情况？”

    古克站在巨兽扎实的颈后，左手拽着粗实铁索打造的缰绳，约束下面这个躁动的大家伙，他看到了远处的混乱，却不得其解。

    “不管了，都给俺杀！”

    手中的缰绳一甩，古克的身体剧烈的摇晃起来，暗红的野兽如失控的战车，连蹦带跳的一下撞进小子堆里，疯狂的撕咬，拍击，朝着敌人发泄自己被鞭打和束缚的愤怒。

    战场的形势瞬间崩塌，面对老大已死且前后夹击的情况，小子们失去了所有斗志，开始四散溃逃。

    恐慌迅速蔓延，另外一侧的战场也发生了连锁反应。

    “该死该死！”

    阿普没命的逃跑，完全没有了往常老大的样子，他的右臂被斩断，撕裂的创口正在喷洒着宝贵的血液，在他身后追着一个红色的怪物。

    裸露的黑绿相间的皮肤像是布满难看的霉点，张开的大嘴皮肉外翻，露出昏黄的牙齿，野性的嚎叫声从里面滚滚而出，滴血的战斧上挂着一缕缕皮肉。

    格拉克渴望着复仇，长久的战斗让他拥有了非凡的恢复力，即便是全身高度的烧伤也很快就无碍，唯独血肉愈合的痛苦无法避免，而这成为了他杀戮的动力源。

    在宣泄痛苦和愤怒的过程中，他将周身十米范围内变成了屠宰场，阿普几乎丧命于此，他发誓如果能活着回去立刻离这地远远的。

    轰！

    一阵闷响打断了阿普的步伐，几个小子被突然的巨力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尸块拍得他晕头转向。

    感觉到身后袭来某个巨大的生物，阿普本能的弯腰避开，但眼睛的余光却瞥见一柄血肉斑驳的战斧正从下往上抬起，那铁锈混合着污物的恶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这什么套路？”

    这是他被一分为二前最后的念头。

    至此战斗基本已告结束，等堡垒里那些家伙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被堵在里面了，即便此时攻下最后的部分，也注定只能成为牢笼中的困兽。

    他们的老大决定投降，低下头颅向古克献出自己的忠诚。

    而此时堡垒里的守军，仅剩下不到一千名小子和头目，为了奖励他们的顽强和勇气，古克将一面战旗授予了最后活着的那个黄盔小子，允许他成立属于自己的军团——血牙团。

    那夜，整个堡垒都在狂欢，曾经厮杀的对手不分彼此的痛饮，没有几个小子会记得谁宰了谁。

    这一架干得很过瘾，这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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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吟游诗人

    “就这玩意？”

    古克紧皱眉头盯着碗里的黑色液体，这东西像水不是水，有点类似史古格分泌的粘液。

    “能点着？为啥不用史古格油。”

    “史古格油得用火去点，这东西混点其他的，自己就会着。”

    一旁的沙巴尔详细解释了起来。

    “黑油烧得久，史古格油烧得快，俺们试过，史古格油不靠谱。”

    他说得唾沫横飞，附近的头目们都离他远远的，即便反水的理由很充分——找个真正的老大来一次轰轰烈烈的WAAAGH。可没谁希望身边旁边待着个战斗中随时会背后捅刀子的杂碎，虽说欧克没啥信誉概念，可干仗的时候不去揍对面，而是揍旁边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古克也不是很喜欢他，沙巴尔说的很直白，他觉得三个家伙拖累了自己，让他没法大展拳脚，但这个理由并不那么充分。

    反复无常且野心勃勃的家伙，可以话古克其实更愿意一刀劈了他。

    但现在他不是一个部落的老大，他是国王，迪亚哥没有教导过他什么是宽容，却告诉过他何为利用——没有什么存在是无意义的，就看怎么去思考。

    古克把视线从碗里挪开，转向远处耸立的四座木塔，这个地方确实很穷，穷到为了建这些东西连营寨都搭不了多少，更远处是一座简陋的堡垒，那曾经是黑火的核心，现在成了他的财产。

    “一天能挖多少。”

    他指着那些木塔，黑油就是从此产出，借由某些奇妙的设计，从地下挤压到地面。

    “三、四、五……六百桶？俺不太记得。”

    沙巴尔挠挠头，数字是大部分欧克都不太擅长记忆的东西，除了技工小子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外，基本上两位数就是欧克的极限了。

    “加，给俺再加二十个，材料俺让独耳运过来。”

    那些烧烧小子给古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特别是对于精妙的“屁精供压系统”犹为惊艳，其实只要稍微改进一下，把脆弱的皮囊包裹上铁皮，输压力增大，完全可以作为高效的杀戮武器，尤其是对付脆弱的人类。

    古克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闻一闻烤肉的味道了，虾米烤肉……如此美妙的想法。

    “头，俺想去干架。”

    沙巴尔却并不想担下这个任务。

    “不愿意？”

    古克斜睨他一眼，其中蕴含的意味让他双肩不住的抖了一下，其他欧克纷纷漏出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格拉克甚至已经把斧头握在手上，只等古克一动怒，就立马活劈了这个二五佬。

    并非出于情绪上的厌恶，只是单纯的想砍点啥。

    “那你来干。”

    出乎所有欧克的意料，古克把手指向了缩在队伍后面的阿孔，那家伙都惊呆了，愣着说不出话，直到一个家伙碰了碰他，才磕磕绊绊的开口。

    “是、是的，老大！”

    “那就这么着。”

    古克转身准备离开，垂着脑袋的沙巴尔才松了口气，这个老大厉害是厉害，就是压迫力太强，随时处于生死边缘的感觉可真不妙。

    他抬起腿准备跟上，那银色的背影却猛地一回身，巨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脸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都被打飞了出去。

    “没有第二次了。”

    古克冷漠的从一旁的近卫身上扯下一块布，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左拳，转身离去。

    几米开外，满脸是血的沙巴尔仰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乎失去了意识，周围的窃笑一直未断，但也没有谁去找他的麻烦。

    烈日下，无形的阴云正在笼罩。

    踩着驯服的头颅，一路来到巨兽颈后，古克眺望远方，他燃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定格在了笼子的最后一把锁上，那将是他征服之路的起点。

    “俺来，俺看见，俺征服！”

    窜起的火必须投入更多的燃料，勃勃的野心之花需要更多的鲜血来浇灌，他早已饥渴难耐。

    现在，时机已到！

    “您好，阿拉特里斯特先生。”

    女仆们恭敬的弯下腰，一身黑衣的男人在双唇前竖起手指，然后轻轻的走入阳光和煦的庭院。

    在精心修饰的花圃和喷泉萦绕的中心，是圆形的回廊，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正在吟唱着古老的调子，满是老茧的手轻轻划拨半圆形的五弦琴，沧桑的脸庞刻满了岁月额痕迹。

    在他身边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丰满的额头挂着由银币串起的头饰，挂有铃铛的手鼓在她手中发出轻盈的节拍。他们都拥有一头黑发，以及浅棕色的皮肤。

    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两个拥有皇室血统的高贵女孩，她们都拥有精美的面容和琥珀色的秀发，身穿华贵的紫色连衣裙，年长者和对面的女孩一样十三四岁，年幼者似乎才七八岁。

    她们相互依偎这，聆听那古老的民谣旋律……

    古老的纪元前

    有一位王族少女

    根据古老的故事

    她是最美的公主

    在石头的城堡里

    她每晚独自长眠

    连亡者都能惊醒的声音

    都无法唤醒她

    噢哩哟喔喔喔~~~~

    遥远的国度来了一位陌生人

    希望与她结为连理

    她的父亲说，不行，滚开

    她某天终会嫁给一个国王

    那个陌生人去而复返

    带着千军万马

    战斗的呼喊能吓破胆

    但还是无法唤醒她

    噢哩哟喔喔喔~~~~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但城堡的墙壁又厚又硬

    陌生人高喊，让她决定吧

    她的心意究竟属于谁

    国王敲响了她的门

    只有你能结束这场战争

    没人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

    她醒来了么？

    她还会醒来么？

    …………

    良久的沉默后，两位公主热烈的鼓起了掌。

    “比那些昏昏欲睡的音乐剧好听多了。”

    “姐姐我们再听一首可以么。”

    沧桑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其他来者，立刻站了起来，抚胸弯腰。

    “迪亚哥。”

    这时两位天使才注意到那个男人正双手插着裤袋，斜靠立柱微笑的望着她们。

    “迪亚哥！”

    两位公主欢脱的跑到他身边，如两只幼鸟欢迎归巢的母亲。

    “迪亚哥，我还能听一首吗？”

    稍微年幼的公主用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仰视着他，发出央求的声音。

    “唔，恐怕不行，该是去上礼仪课的时候了。”

    “迪亚哥……”

    小公主露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委屈表情，冷酷的秘卫此时却仿佛一位温柔的母亲，蹲下身体抚摸着对方的小脑袋。

    “我们说好的，听完之后就去上课，对吗？”

    “是的。”

    “好孩子。”

    脸上挂着微笑，迪亚哥把视线转到了年长的公主身上。

    “安娜，把索菲娅带上吧。”

    “那明天的打猎呢？”

    晶莹的蓝宝石中透着狡黠的光芒，迪亚哥无奈的举起双手。

    “好的，包在我身上。”

    “谢谢！”

    望着她们一路欢笑而去，秘卫的表情十分柔和，也只有和她们在一起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黑暗中的阴谋，欲望和残酷，他也极力让这些东西远离她们。

    “阿拉特里斯特先生。”

    男人带着他的女儿谨慎的来到迪亚哥面前，他是一位吟游诗人，在这个时代已经接近消亡的古老职业。

    “华伦，辛苦了。”

    迪亚哥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的金币足以让他和他的女儿在乡下好好的生活一辈子，不仅仅是为了这一次演奏，也为了他们过去的友谊。

    “不，迪亚哥，我……”

    男人没有收下这笔钱，他犹豫的搓了搓帽子，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低声说道：

    “……我有个请求。”

    “是什么？”

    “简妮。”

    男人从身后拽过自己的女儿，小姑娘还有些不情愿。

    “我想请你在皇宫给她找个活计。”

    职业的本能让迪亚哥首先想到的就是阴谋与暗算，怀疑的目光像是剃刀般掠过父女的身体，仿佛想要刮掉他们的血肉，看穿里面的骨骼和内脏。

    这一扫，这对父女都感觉被危险的野兽盯上一般，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但很快，迪亚哥表情一松，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抱歉，我不该。”

    “没关系，我知道的，这是你的职责。”

    “可是为什么，你要抛弃你们民族的习惯，我是说……”

    男人低头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表情有些哀伤，他们的民族向来居无定所，也不会去工作或者耕种，流浪是他们的宿命。

    “古老的诗歌之神早已逝去，我也已经老了，今后可能没有办法继续保护简妮，我不希望她再继续过罗拉姆人的生活，她的未来应该是安定的。”

    迪亚哥望着这个男人，脑海里浮现出他二十年前的样子，那时的他是那么的热情且富有活力，一个立志于游遍四方的吟唱者，最后的诗歌祭祀。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掠夺者。

    “明白了，我会安排的。”

    这句话说不清是允诺还是叹息，但老去的吟游诗人却十分高兴，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简妮。”

    他将沉默的女孩推到迪亚哥面前。

    “谢谢阿拉特里斯特先生。”

    女孩没有开口，她摇摇头，又转身走到父亲身边。

    “别这样，我答应过你母亲。”

    颤抖的手又一次把女孩推向前，这次她没有回头，眼中却充满了泪水。

    “谢谢……阿拉特里斯特先生。”

    哽咽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发出，豆大的泪珠落到大理石地面摔得粉碎。

    “那你呢？”

    迪亚哥将女孩揽到身边，看着那位一脸不舍的父亲。

    “北方传来音讯，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冥亡灯塔再次点亮，我要去那里，为了简妮，为了你们。”

    “冥亡灯塔……为什么？”

    迪亚哥眉头紧锁，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他对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喜欢。

    “我也不清楚，但必须去一趟，也许……”

    最后的话没有说，但他今天的行为已经告诉了迪亚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两人皆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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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风暴前夕

    最近要塞里的气氛十分的古怪，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盲目的紧张之中，也许是源于优素福将军提高了警戒级别，但裴格多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游骑兵们带来的可怕信号。

    他们拒绝再执行任何自杀性的侦查任务，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哗变的边缘，优素福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在最后一次大规模侦查中，他们核实了优素福一直担忧的某个问题——欧克部落似乎已经统一，并且正在朝这里聚集。

    天气依旧晴朗，无形的阴云却笼罩着整条防线。

    裴格多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走出了冥想室，熏香短暂的撩绕在他身边，很快就被微风抹去，周围的士兵纷纷对他点头示意。

    他一边回敬着，一边往另一间冥想室走去，裴格多准备去拜访整个要塞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名鸦派巫师——卡曼。

    卡曼是三巫会派来的志愿者之一，也算是他的一个熟人，虽然他们分别有各自的导师，却都在密语林中修习，某种意义上说是学友的关系。巫师还保持着古老教育方式，由导师带着弟子在隐秘之处修行，整个帝国有九处这样的地方。

    裴格多站在冥想室的门外，透过厚实的木门，感受着哈南潮汐的涌升。

    任何一名巫师在冥想时都是无比脆弱且危险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去打扰，这是裴格多过去作为巫师学徒上的第一课。

    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裴格多估算着时间，他们是同时开始的，按理说应该也会同时结束。他们日常的冥想并非是为了特定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淬炼自己的精神实体，长时间的沉浸于哈南不仅达不到效果还会有危险。

    静静的等待着，裴格多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他脑海里还交织着数天前的景象，哈南之中的预兆究竟何解？那些群山是指附近的屋脊山脉么？

    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头，裴格多感受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涟漪，并很快转变为汹涌的波涛。

    卡曼出事了！

    他毫不犹豫的聚集起力量，一下推开大门。

    “卡曼！？”

    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乳白色的熏香，它们是那么的浓烈，像是粘稠的液体，随着气流的涌动翻滚出不同的景象，深处仿佛潜藏着无数张奸笑的怪脸。

    卡曼盘坐在昂贵的毛毯上，双眼紧闭，脸苍白得像是个死人，挂满了细密的汗珠，不祥的气息在他身上浮现。

    “该死！”

    裴格多知道他一定是在哈南中遇到了麻烦，他快步走到对方面前，右手按住卡曼的额头，闭上双眼，将精神沉入浩瀚之洋。

    空气变得异样的安静，熏香越来越稀薄，连裴格多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汗水。

    “哎呀！”

    “唔！”

    突然，两个不同音调的声音响起，都充满了痛苦，卡曼和裴格多骤然分开，倒在地板上。

    “咳咳……”

    年轻的鸦派巫师痛苦的喘息，伴随着干涩的咳嗽声，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倒。

    裴格多忍受着周身的酸痛，从地上挣扎爬起，来到卡曼身边，扯开他的上衣领。

    “嘶~~~”

    倒吸一口气，他看到恐怖的伤痕，泛黑的不规则斑点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腋下，这让他又想起了那张可怕的大嘴，如果哈南里都是这些东西，他宁可一辈子也不再使用巫术。

    这次真的是死里逃生，连裴格多都觉得近期哈南有些不正常。

    但事情的主因还是躺在地上年轻巫师，他的莽撞差点葬送了自己，就像之前的自己。

    “我很抱歉，裴格多先生。”

    卡曼的声音十分虚弱，眼中满是愧疚和悔恨，以及遗憾。

    “让叶卡捷琳娜女士为你治疗一下吧。”

    裴格多无意去责备他，其实这事也有他的原因。

    几天前自己曾经找卡曼研究过自己看到的预言，当时他沉浸于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年轻人隐藏在眼中的好奇和羡慕，现在看来卡曼并不只是想做一个单纯的研究者，他也希望获得自己的预示。

    “哈南之潮近期变得汹涌无定，我们要更加谨慎。”

    轻柔的声音响起，两人将目光转向了门外，一个窈窕的身影沐浴着阳光，是如此的圣洁。

    “我……”

    年轻的巫师挣扎着想要起来，但肌腱撕裂的疼痛让他又立刻倒下。

    “卡曼你搞什么，现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你还给大家制造麻烦。”

    来到并非叶卡捷琳娜一人，其他巫师也来了，卡特利尔依然发挥自己的毒舌特性，他的嘲讽向鞭子一样抽的卡曼满脸通红。

    “闭上你的臭嘴，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另一个高大些的狼派巫师按住了卡特利尔的肩膀，他是这个家伙同导师的学长，完全有资格教训他。

    “本来就是……”

    在许多道愤怒的目光下，卡特利尔也只能乖乖缩了回去。

    鹿巫师检视了伤口，表情也十分惊讶，这不是一般猎妖能够造成的，她看向一旁的裴格多，对方却摇摇头，她随即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这一切都被在场的巫师看在眼里。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接受完治疗的卡曼被抬回自己的房间修养，其他巫师纷纷散去，叶卡捷琳娜虽然邀请裴格多去喝下午茶，但刚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他暂时没有那样的兴致，婉言拒绝了对方。

    非战时巫师们还是比较自由的，相对于士兵们他们并不需要参加什么训练，裴格多原本在冥想后都会去看书，但今天他破例了，他漫无目的的在要塞内闲逛。

    有时候什么都不想，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操场上，军官们正有模有样的教导士兵和欧克近身搏斗的技巧，高层还煞有介事的印了一堆所谓《欧克作战手册》。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实话说光看这东西，裴格多可能也会认为欧克只是一群空有赘肉，还没有脑子，性格像娘们一样软弱的渣渣，可事实上……就他看来，如果真按照上面写的，去和欧克拼刺刀，很大概率不是脑袋被扭下，就是胳膊被卸下。

    但他又能指责什么呢？难道要告诉士兵，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挨了十几枪也不会死，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大卸八块的怪物？

    裴格多沿着内墙一路漫步，来的了刚盖好的简陋营地附近，许多一脸茫然的年轻人正在接受军官的训斥，鞭声不时响起。

    他们的优素福将军似乎终于解决了麻烦，将阿克苏姆的所有预备民兵旅全部拉到了要塞，但这些刚放下锄头和镐子的人能做什么呢？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裴格多不是一个伪善的人，他知道战争就是这样，把一切囫囵扔进搅拌机里，绞碎敌人的同时也绞碎自己。

    将会有多少双守望的眼睛最终被泪水充盈？

    天空被夕阳染成血色，裴格多像幽魂般游荡在空空的内墙上，目前要塞的守军大多集中在外线，优素福在堡垒外一公里的范围内修筑了三条迟滞防线，由胸墙和壕沟组成，他不希望直接被欧克冲到墙下，虽然目前还没有大规模进攻的迹象，甚至连日常的偷偷摸摸也完全消失了。

    一路走到靠近车站的位置，裴格多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一群戴着狼獾面具的高大武士正从车站里走出。

    帝国罕见的纯近战编制——烈勇团，由数量较多的獾派巫师组成，在火药武器早期的方阵时代曾经大放异彩，但随着远程火力的高速提升，这样“昂贵”的编制也越来越少的出现在帝国陆军之中。因为獾派巫师经常出任低级军官，所以烈勇团也被经常称呼为军官团。

    似乎觉察到了观察者，领队的獾巫师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交汇，又很快分开，然后獾派巫师们便匆匆离去，他们大概有三百多人，裴格多不知道优素福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强壮的狼獾。

    如此充足的防御力量，似乎应该是安全了，裴格多这么想着，结束了没有什么收获的一天。

    第二天刚起床，他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怎么了？”

    推开门，发现门外是一脸惊惶的叶卡捷琳娜，她像是受惊了小鸟，浑身都在颤抖。

    “发生了什么？”

    “卡曼死了！”

    “哈！？”

    快步走到卡曼的卧室前，门外已经围满了巫师和高级军官，优素福面色苍白，嘴里不停念叨着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屋里飘出。

    裴格多推开人群，刚一挤进去，就立刻愣住了。

    这简直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情景，整间屋子仿佛被狂风扫过般凌乱，一具冰冷的躯壳斜躺在床边，他的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原本眼睛的位置被两个深邃的血洞取代，灰白色的墙壁上，红色和黑色的线条狂乱的写着同一句话，重复了千百次。

    野兽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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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野兽已至

    22纪元，24年3月5日，上午6:11，零下5度

    荒原的早晨到了，如往常那样，午夜的黑暗天空置换成了浅浅的灰蓝色。

    从要塞到荒原的两公里之间，能够称得上真正意义的庇护所只有那些简单堆砌起来的哨所了，至于周围那些白色的帐篷，在极寒的夜晚并不比一场美梦来得更有价值，假如有的话。

    冷风沿着缝隙灌入，还夹杂着粗糙的沙砾。2连曾经历过更难熬的日子，但那些日子不会比现在更能动摇尤希金的战斗决心。

    他掀开门帘，爬上六米高的木质观察哨，踢醒了昏昏欲睡的哨兵后，将头探出护栏的边缘，一整条防线尽入他的眼底。

    斜插的尖木桩，半米高的胸墙和几十个哨塔，这就是阿斯旺要塞的第一道防线，贯穿东西一直延伸到第二条防线的两翼。单从他的角度来看，很难相信有什么敌人会从正面攻击这样的防线，在后装枪正在大规模普及的情况下，攻击和防守已经成为了单纯的数字游戏。

    他们的团刚调到要塞没多久，就被从温暖的营房里提出来赶到了这里。现在为数不多的帐篷里塞满了瑟瑟发抖的士兵，这就是他的人，第13步兵团3营2连，最后一次统计刨掉病患和挂掉的，全连目前总计155人，包括4个排在内。

    尤希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粗糙的衣领摩擦着他的下巴，此时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有五六天没刮胡子了。

    但他的刮胡刀早在转移的时候就不知道掉在什么鬼地方了，也许他得到隔壁的1连去借一把，但马洛夫是一个吝啬鬼，这事可说不准。

    温度正在升高，虽然不明显，他依旧能感受到。

    这个该死的地方温差大得惊人，士兵们包括他都为此而感到疲惫不堪，虽然他知道疲惫会让人出错，可谁又能够顶着能把人点燃的高温精神奕奕呢？疾病纠缠着每一个人，再常见不过的小患悄然索取粗心者的生命。

    尤希金举起新式双孔望远镜，从目镜向外望去，以他的位置和高度刚好能够辨识到两公里外的沙脊线，随着他将焦距调整放大，沙丘的起伏变得更加清晰，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点东西。

    “他们应该听我的。”

    他这么抱怨着，老早就提议将远处的沙丘推平，可没人听他的，或者说没谁愿意去做这苦差事。

    又望了两分钟而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后，尤希金将望远镜挂回到胸前，转身回到地面上，再过一会就是早餐时间了，虽然没太多值得期待的，可在这鬼地方也没有什么能够比一杯咔嘞菲更能激励人心了。

    “上尉。”

    传令兵一路小跑到了尤希金身边。

    “少校的新命令。”

    “不会是调防吧？”

    他怀疑的接过指令，但上面没有任何好消息，也没有更坏的消息，仅仅只是驳回了他的补员申请。

    “恐怕咱们一时半会没有新伙计了。

    “我想是的，连长。”

    “连长！前方两公里有东西，动静还不小！”

    哨塔上的传令兵突然大叫起来，尤希金立刻又爬回到塔上，在此之前他下达了今天的第一个命令。

    “把那些懒鬼全部踢起来。”

    他举起望远镜，其实已经不需要用到望远镜了，光是肉眼就能够看到横亘的沙丘正在颤抖，大片大片的沙子正在往下滑落，沙丘后面是何种光景简直是在考验尤希金的想象力。

    “该死！”

    所有的哨塔都发现了异动，军号和鼓点以及军官们的靴子，将所有还在沉睡的家伙从帐篷里赶出来，沉寂的防线一下变得十分喧闹。

    “1排，2排，3排，4排！都到了吗！”

    “都已到齐，长官！”

    2连的队伍迅速集结完毕，尤希金伸展了下他的手指，那种感觉再次向他袭来，肌肉发紧，血液开始缓慢涌动，他总能在战斗来之前感受到这些。

    这次会失去多少？20个？30个？他想知道。

    如果他干得漂亮，或者神圣的凯蒙与他同在，也许能够将数字保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而这也正是他所擅长的，卡诺斯基少校经常这么告诉他。

    也许这只是空话，好小伙一样在他的指挥下死去，那些不怎么好的也一样。

    他将帽子戴正，提高嗓音。

    “祈求凯蒙的祝福吧，心无杂念的履行你的职责，当那些丑陋的绿皮怪物从那头冲上来时，把子弹轰进它们的脑袋，为我们所有人赚取下一个和妓女与美酒狂欢的日子！”

    真是拙劣的战前动员，尤希金此时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永远也当不成一个合格的演说家。

    这个时候他无比想念他的老朋友和上级，卡诺斯基少校，一个真正的贵族，那个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已经准备好用一段鼓舞人心的措辞或者引语来激励起他的士兵，而不是像他这样嘟嘟囔囔好似个酒鬼。

    “上尉，整条防线都出现了敌方活动，我是说长官，它们……好像要玩次大的。”

    仿佛在暗示这话，一阵十分陌生的声音从远处的沙丘后喷发。

    WAAAGH！！！！！！！！！！

    如果说阿斯旺荒野的夜晚不足以冷却血液，那么这种可怕的咆哮一定能办到，许多从未听闻过欧克战吼的士兵惊惶的发起抖来。

    WAAAGH！！！！！！！！！！

    更多的非人吼叫振动着空气，穿过无尽荒原奔入所有人类的耳中，传递出威胁的信号。

    “全连部署！快快快！检查弹药！”

    排长们将士兵安排在需要他们的位置，每个人的弹药包都塞得满满，附近有几门轻型野战炮，但那不属于他们，所以也别指望会有什么直接的炮火支援，要塞那边的重型火炮只会去增援需要的方向，而那也通常意味着防线即将告破。

    “注意射击纪律，选择好你的目标，我不希望看到有谁无所事事！”

    骑马是高级军官的特权，他只能用双腿巡视战场，小个子的传令兵紧紧跟在他身后。

    “所以谁要是敢在军官下令之前乱开枪，就取消他的硬货配给！”

    许多士兵都抖了一下，每个月仅有一次的香烟和烈酒，可是很多人的生命线。但尤希金知道其实用不着如此警告，他的2连是他的骄傲，他们的纪律意识坚如磐石。

    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比纪律更能让人活命。

    咻~~~！

    最先响起的是火箭的叫嚣声，尤希金抬头看着那些圆锥体拖着火焰坠向远处，心里痛骂那些愚蠢的炮兵，这个时候发射除了能吓吓自己人以外，毫无用途。

    也许这只是欧克们的虚张声势？

    尤希金产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就像是被这念头所感召一样，它们真的现身了！

    WAAAGH！！！！！！！！！！

    “干！”

    几乎是瞬间的，一股由肉体组成的汹涌绿潮如雪崩一样从沙丘顶部倾泻而出，巨大的脚掌踩着松软的沙子，踢起大片的尘埃。

    一眨眼的功夫，延绵的沙丘消失了，硬生生被无边的绿潮所踏平！

    “神圣的凯蒙啊……”

    这种天灾一般的场景几乎击溃了尤希金的理智，士兵之中也产生了极大的混乱，一些人被吓得转身要跑，但立刻被军官拔枪处决。

    零星的枪声过后，还没接战人类的防线就拖下了上百具尸体。

    尤希金很庆幸他不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2连的士兵们虽然很紧张，但没有一个试图逃跑。

    “举枪！”

    他命令道：

    “等待命令进行第一轮射击，在进入有效射程前谁也别开火，让它们自己散开队形，炮弹会落到扎堆的地方。”

    排长们再次重复了他的命令。

    尤希金将左手举到胸前，那里的衣服下有一枚凯蒙的圣徽，这是他的母亲在二十年前他离家从军时挂在此处。

    他含糊而简短的向凯蒙进行了祷告，祈求他的护佑并指引他右手刚从枪套中取出来的，闪闪发亮的转轮手枪，以及经过祝福的子弹。

    随着欧克们开始加速，尤希金注意到它们虽然健壮得吓人，却大多赤身裸体，手里举着简陋武器。

    如此落后的敌人似乎只是看起来可怕？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炮火声逐渐响起，先是干脆的轻型火炮，然后是沉闷的重型火炮，最后是滚雷般的要塞炮。

    剧烈的爆炸撕扯着欧克的队列，它们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一发炮弹可以报销数十个怪物，冲在最前面的家伙几乎被一扫而空，但后面却有更多的欧克踩着前者破碎的尸骸继续冲锋，浓烟遮蔽了战场，只能看到那无数跃动的身影。

    它们的士气似乎无穷无尽，那一瞬间尤希金甚至有些嫉妒。

    “稳住！”

    又是一轮炮击，尤希金甚至可以看到欧克被高高抛起的尸体，它们真的是太愚蠢了，明明可以分批冲锋，却非要挤在一起，指挥它们的一定是个白痴。

    附近的野战炮也开始加入合唱，实心弹砸进密集的队形，掀起一朵朵血花。

    如果是人类，那么这次攻击毫无疑问是要撤退的，如果是人类的话……

    WAAAGH！！！！！！！！！！

    同类的死亡并没有激发出欧克的恐惧，反而让它们更加的狂怒，浩荡的洪流很快就卷过短短两公里的火力区，尤希金已经快要能够闻到它们身上的臭味了。

    “听我的命令！预备！”

    所有士兵都举起了枪，尽管很多人的手都在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先扣动扳机，隔壁的连却已经打了至少两轮了。

    已经很近了，他甚至能够看到欧克那丑恶的脸上那种充满杀戮欲望的狞笑。

    他不再迟疑。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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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鏖战阿斯旺（一）

    一大伙欧克径直冲向了尤希金的位置，也许它们是认出了他的简章，也许是他帽子上金灿灿的帝国军徽，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找个东西来杀。

    左右的士兵在它们靠得更近前开始集火射击，形成一股威势惊人的死亡风暴，在绿色的血肉之墙上刻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尤希金用一记漂亮的爆头将野兽群中的一个小东西直接撂倒，尽管他周围的弹幕如果用于阻截一支数量更多的人类军队，已是绰绰有余，但这些绿皮的冲锋却几乎没有停滞。

    炽热的子弹带有强大的动能，可以轻易击倒一个壮汉，绿皮们却根本不屑于理睬这样的小伤，战斗的欲望在它们眼中燃烧。即便是击中头部，也需要一点运气，不然想让它们停下无异于做梦。

    远距离的支援炮击早已停歇，胸墙后的野战炮正在紧急更换散弹，这些东西在刚刚的炮击中杀死了不少怪物，但炮兵们也热得几乎脱光了身上的衣服。

    尤希金又一次用手枪对准了一个高大的绿皮，他放慢呼吸，瞄准目标，然后扣动了扳机。

    右手传来剧烈的后坐力，枪声湮灭在更多的轰鸣中。

    那怪物的脑袋爆出一团血雾，可沉重的躯体却继续奔跑着，双腿依旧在迈动，肌肉依旧在执行着大脑的命令，尤希金不知道自己的子弹有没有把对方的脑浆绞碎，也许对方压根没有这种东西。

    硝烟味混合着欧克血液的腥辣味，让尤希金头昏脑涨，可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发呆，更多的绿皮已经冲了上来。

    “手榴弹！”

    在掷弹兵已经成为代名词的时代，愿意在野战使用这种武器的军官并不多，尤希金恰恰是其中之一。

    一些士兵紧张的从腰上解下危险的爆炸物，点燃之后用力朝前面扔出去。

    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野兽的咆哮，引燃的手榴弹在成堆的绿皮中爆裂出一阵阵致命的冰雹，飞来撞去，将巨大的躯体撕裂。

    喷洒到砂砾中的血液成了这片土地今年以来第一次落下的雨，但同类的死亡压根无法阻止它们，欧克依旧踩踏着阵亡者的尸体继续前进。

    WAAAAAAAAAAGH！！！！

    几乎和他的憎恨一样多，尤希金不得不向他的对手报以一丝吝啬的敬意。

    士兵们趴在胸墙上奋力的射击，纸壳弹药飞快的从他们的腰包里消失，但欧克的数量还是太多了，哪怕经过了地狱般的轰炸洗礼，它们依旧拥有突破防线的力量。

    “这些怪物比那什么狗屁手册上写的要厉害多了。”

    尤希金这么在心里抱怨着，一个在他右边几米开外的士兵突然被一股力量掷向了后方，他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着，半个脑袋都不见了，好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

    几秒之后，又有两个士兵接着倒下，鲜血染红了胸墙，欧克们已经开始朝他们砸东西了。

    “所有人！听我口令！”

    他迅速的将六颗子弹塞进转轮里，咔哒一声将它甩回到枪身。

    “上刺刀！！！！”

    尤希金发出震慑的吼声，此时已经无可逃避了，这场战斗将在肉搏中决出胜负，虽然他并不看好……

    闪亮的刺刀套在枪口，士兵们迅速挤成密集队形，等待着冲击的到来。

    “射击线失守了！”

    一旁的3连却出现了不妙的情况，他们的连长似乎已精神崩溃，嘴里说着胡话开始往后跑，连带着他的士兵们也开始后撤，而这对于2连来说无异于灾难，他们将要迎接两个方向的冲击。

    “所有人撤回第二道射击线！！！！！”

    尤希金恼怒的大吼起来，他不会用士兵的鲜血来成就自己的勇气，至于旁边的1连？

    他亲眼目睹那倒霉的吝啬鬼被一根凭空飞来的骨头棒子爆了头，也许他不该离胸墙那么近，但他们连现在根本指望不上，士兵都开始往后跑。

    整条防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欧克们开始穿越尖桩区，一些家伙被刮倒，其他的则直接将它们的后背当做桥板，从上面践踏而过。

    尤希金不忍回头，这简直就是一次屠杀。

    “呀呀呀！！”

    一个士兵鼓足勇气，端起刺刀朝一个翻越了胸墙还没站稳的欧克桶去，冰冷的钢铁只没入几寸就再也无法前进。

    那欧克低头瞧了扎在自己胸口的铁片一眼，大嘴一咧，露出了类似笑容的可怕表情。

    “呃……”

    士兵呆住了，说好的一刺就倒呢？为什么不仅刺不动，还拔不出？

    “啊啊啊啊！！救命！！！”

    没等他回神，那怪物一把将他提起，两只手分别抓住他的两条腿。

    WAAAAAAAGH！

    凄厉的惨叫混合着兴奋的吼声，鲜红的血液形成了一股暴雨，淋湿了欧克和他周围的一切，可怜的家伙直接被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周围那些被吓傻的士兵，接着就被这个怪物用血淋淋的残肢给打得东倒西歪。

    这样可怕的场景正在防线的每一处上演，欧克们用简陋的武器制造出可怕的伤亡，一些没武器的绿皮是捡到啥用啥，哪怕一块石头在它们手中都会变成恐怖的杀器。

    尽管军官们仍在奋力呼喊提升勇气的口号，但士兵们依然还是崩溃了，整连整连的伤亡，让他们将勇气和荣誉抛在身后，只想着躲到安全的地方。

    欧克狂笑着踩过胸墙，推倒一切阻碍，尽管它们的数量比之前已经少了很多很多，但依旧充满斗志。

    “别让那些虾米跑了！！”

    所有欧克都不愿意错过乐子，尤其是追杀的乐子。

    溃兵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赶向第二条防线，欧克们此时发挥出了不可思议的体力，即便是在长达两公里的冲刺后，它们依然有足够的爆发力追上那些腿脚不够快的家伙。

    惨剧正在发生，许多人被身后突然的巨力打倒，然后活活踩死，欧克的狞笑和人类的惨叫让许多人濒临疯狂。

    尤素福冷漠的通过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此时他的内心意外的充满了解脱感，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有些时候直面风暴比等待风暴要简单很多。

    “炮兵，覆盖第二道射击诸元，间歇射击。”

    简短的命令很快下达到每一个炮垒，每一处炮位。

    “将军，是不是等所有人撤退完……”

    一旁的参谋似乎产生了无用的负罪感，尤素福瞥了他一眼，心中给他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愿神圣的凯蒙护佑他们。”

    参谋领会到了将军的意思，惭愧的低下了头。

    炮群再一次奏响毁灭的诗篇，死亡之雨又一次笼罩在欧克和少部分人类的头上，剧烈的爆炸将落点周围的一切撕碎，气浪将残破的尸体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突然的炮火急袭打乱的欧克们的阵脚，虽然它们依然在冲锋，速度明显的降了下来，人类有了喘息和重新组织防御的机会。

    尤希金也很幸运的领着他的士兵们退回到了胸墙后，因为撤退得比较早，他的连没有遭受特别大的伤亡，清点之后还有112人，至于隔壁的1连，凯蒙在上，也许以后就没有1连了。

    “医护兵！！！死哪去了！！！”

    他的一个排长被石头砸开花了脑袋，所幸不是特别的准，至少没把他的脑壳给掀掉，可他叫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些平常不愿意见到的丧门星。

    “欧克上来了！！”

    那些该死的野兽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尤希金只能派人把伤员转移到后方，然后领着剩下的人填补防线。

    “所有排长检查弹药！”

    经过刚才的战斗，士兵们的腰包大部分就快见底了，可该死的补给他完全不知道在哪，也许在某个角落里蹲着，可他就是见鬼的不！知！道！

    现在整条防线都是乱糟糟的，伤者的嚎哭声，吓破胆的喃喃自语，军官的呵斥声，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变得混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欧克们的冲锋也成了强弩之末。

    能够冲破火炮覆盖的绿皮们相比之前，已是寥寥，在军官的怒喝和手枪的威胁下，士兵们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端起枪对准那些可憎的杀人魔。

    “开火！”

    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整条防线，这次是十多把，甚至是几十把枪对准一个欧克，在这样密集的火力前，这些怪兽终于停下了脚步。

    收缩兵力后，火力的密度骤然提升，士兵们看到了战果，开始得到一些勇气，射速随之增加，欧克们突破的希望越来越小。

    终于，在最后一阵排枪中，残存的欧克调过头开始往后跑去，火炮也随之停歇下来。

    “天佑吾皇！”

    军官们跳到高处，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士兵们也随之呐喊起来，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就在前方不远，层层叠叠的尸体把地面挤得满满当当，绿色之下偶尔能瞥见一些灰色，述说着战事的惨烈。

    尤希金没有参与这样的狂欢，他正和士兵一起搬运弹药，他可不认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也许他们杀了很多欧克，十万？二十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还没完呢。

    “将军，一次真正的胜利！”

    参谋们也欢呼起来，一些家伙已经开始准备和记者们夸耀时的说辞了。

    “还早呢，你们仔细看。”

    从开战那一刻起，尤素福就知道眼前这一大坨炮灰只是欧克的前哨。

    根据已有的情报，那个以白手为图腾的部落所具备的实力远不止于此，硬仗还在后面。

    这也是他如此吝惜火炮的原因，要塞的大部分炮都是前装炮，长时间的射击会影响到后面的射速。

    “那是……这么多！？”

    参谋们举起望远镜，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在遥远的尽头，一股更为庞大的绿潮正在往这里涌动，如果刚才的攻势是波涛，那么这一次将会是海啸。

    那些后撤的绿皮正是打算混入这股洪流，它们从没打算后退，只是准备来一次更加爽快的进攻。

    “来吧……”

    血液在胸膛翻滚，尤素福感觉到早失去的活力正在重新回到身体，有些燥热的他一把扯开领子，露出满是褶皱的颈脖。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绿色的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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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鏖战阿斯旺（二）

    22纪元，24年3月5日，上午9:43，21度

    如果说第一波的绿皮们看上去又大又凶猛，那么和现在这些蜂拥过荒原的深绿色野兽相比，它们不过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嫩鸟。

    躯体因为肿胀到反常的肌肉而显得有些失衡，染血的大地因为无数双粗实的腿而颤栗，獠牙突出的大嘴嚎叫着相同的战吼，像是一柄大锤结实的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尤素福透过望远镜观察到了一些特殊的欧克，它们穿着用皮绳或螺栓连在一起的废铁片和皮革做出的粗糙盔甲，脑袋上还顶着滑稽的黑色铁头盔。除非连续命中要害，光靠步枪不会伤到它们多少，顶多在它们身上开几个眼。

    但很显然这些疯狂的欧克根本不会在乎掉几块肉，它们会吸收掉所有子弹，径直冲到胸墙后那一个师的头顶上。

    “凯蒙在上。”

    尤素福祈祷着。

    “赐予我们力量。”

    然后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我需要所有重型火炮，集中轰击那些披甲的杂种，把其他的留给野战炮和刀枪，明白？还有，让野狼们等候命令，别浪费力气，他们随时可能要填补战线。”

    炮击准备很快就绪，炮兵们正在调整着最后的射击角度，尤素福将注意力转向了他的参谋长。

    “1号要塞和2号要塞什么情况？”

    阿斯旺防线的核心是阿斯旺要塞，在它的左右一公里处还有另外两个较小的卫星要塞，一个靠近屋脊山脉，一个靠近铁螺湾，分别驻扎了一个步兵师加上若干民兵旅。

    “目前还没有欧克攻击的报告。”

    “让他们把眼珠子擦亮，盯紧点，那些天杀的玩意指不定会使什么坏。”

    “将军，我觉得……”

    参谋长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是不是考虑从两边调集一些部队，如果欧克这样持续的进攻，可能这里的兵力会不足。”

    “不，我们现在还有余力。”

    尤素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对方，开什么玩笑，这个军校生显然太低估绿皮了。

    战争之神的咆哮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超大口径的要塞炮首先向可憎的绿皮投出了人类的怒火，然后就是连绵不绝的轰鸣。

    “……他干渴而疲惫，却心怀虔诚，群星的征兆已明示于他，沾满鲜血的手执握圣杯与香炉，跟随他行进乃是忠诚，献身于荣耀，在应许之地死得其所之人。”

    一身白袍的凯蒙牧师们在防线后逡巡，朗诵古老福音书中令人激奋的段落，他们的声音昂扬且狂热，富有感染力，为士兵们胆怯的内心注入一丝勇气。

    尤希金也在默念祷词，试图从中汲取到些力量。他的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告诫他，信仰是灵魂的甲胄，当他倍感无力时，此权能便是他唯一的依仗和武器。

    “预备！”

    所有人挺直了腰杆，尤希金握紧了让人信赖无比的手枪，他注视着绿皮浪潮中那些显眼的旗帜，有黑的有红的，但无一例外都印着一个单调的白色手印。

    这些怪物的审美真是奇怪。

    脑子里想着这句话，他的嘴里却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口令。

    “一排！放！二三排！放！”

    闯过炮火，飞奔而来的兽群被炽热的暴风铁雨掠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阵阵咆哮，可痛苦没能减缓他们的步伐，第一道防线那些简单的路障在它们突入时就被无情的撞开。

    轰~~~！

    等待许久的野战炮开火了，飞行的实心炮弹把那些聚团的绿皮砸得血肉横飞，让尤希金不禁联想起酒吧里一种名叫拎爆球的游戏。

    它们实在太爱扎堆了，尤希金敏锐的察觉到这次的欧克和之前太不一样，它们以那些披甲戴盔的大个为核心，几十几十的聚在一起，虽然还是那么混乱，可似乎已经有了最基本的指挥。

    时间容不得他瞎想，转盘里的六颗子弹又一次打空，他弯下腰开始上弹，一个东西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带飞了他的帽子。

    “什么玩意？”

    他回头看，发现是一根被削尖的木棍，在他左右不少士兵却没有如此的运气，十几个家伙哀嚎的倒在了地上，身上插着各式粗陋的武器。

    一直挨打的欧克们开始回击，雨点般的骨箭，短矛，甚至是石头，密集的落到守军的头顶，虽然大多数没什么的准头，可蒙也能蒙中不少。

    “继续开火！”

    大部分军官这样喊着。

    “把头埋低！”

    拾起帽子的尤希金却这么对士兵们说，所以2连也成了少数蹲在地上射击的队伍。

    WAAAAAAAGH！！！！！！！

    震慑心魄的吼声仿佛就在耳边，欧克们已经冲得很近了，炮击的效果不能说不好，但对于拥有数量的绿皮们来说，还远远不够。

    “上刺刀！！！”

    这次不会再有退路，所有军官都能够看到，在第三道防线后，站着的可不仅仅是友军。那些头上顶着黑帽子，一脸阴沉的督战队枪口对准的可不只是欧克。

    “稳住！”

    士兵们挤成一团，第一排跪下，二三排站直，伸出刺刀，活像只刺猬，尤希金打算以对抗骑兵的姿态迎接绿皮的冲击。

    下一刻，他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WAAAAAAAAAAAAAGH！

    野兽们嚎叫着越过胸墙，挥动巨大的砍刀和斧头，用胸膛迎接刺刀，用金属撕裂肉体。

    单薄的三列四列横队被瞬间粉碎，野蛮的绿色强行挤进枪林，不顾扎在身上的尖锐金属，狂乱的甩动手臂。

    士兵嘴里发出癫狂的怪叫，套着刺刀的步枪连续猛刺，然后下一秒身体就被可怕的巨力撕裂，沾满他血肉的砍刀和斧头又会去寻找下一个牺牲者。

    刺刀没入血肉的噗嗤声和骨头折断的咔咔声，与惨叫和吼叫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那些随军牧师们表现出了非凡的英勇，他们脱下牧师袍，高颂着圣名，以连枷和钉锤猛烈反击那些绿色的污秽。

    虽然失去了西部教会那种训练武装神职者的权力，但古老的技艺并没有被抛弃，东部教会内部依然存在大大小小的隐修会，早期凯蒙教会的秘术和武技在此传习，并随时准备投入与邪恶的斗争。

    2连也经受了考验，四个大家伙朝他们扑来，士兵们谨记尤希金的命令，集中攻击头部和喉部，因为队形密集，所有能够有更多的刺刀同时往欧克身上招呼。

    WAAAAAGH！！！

    急于进食的野兽立刻被刺猬扎到了嘴，那几个欧克居然硬是没顶开刺刀组成的栅栏，士兵们一面用上全身的力量与对方较量，一面用火枪近距离射击。

    尤希金的肉搏前下达的命令——枪膛里留下最后一发子弹，发挥了作用。

    三个徒劳半天的绿皮不甘的倒下了，但最后一个竟然爆发出了无比的狠心，后撤几步后直接跳起来往他们身上压，从未清洁过的身体散发着恶臭霉味，直熏得人发晕。

    “散开！！！”

    谁也不想挨这一下，尤希金的命令还是慢了一拍，那怪物还是扑倒了两个士兵，一个被直接压死，充血的眼珠凸出嘴里泊泊的往外喷血，另一个半边身体被咬了下来，内脏淌了一地都是。

    他们怀着无比的愤怒，乘那家伙还没起来，迅速击毙了它，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十人一组！十人！一组！”

    身边不断响起尖叫和求援声，尤希金一手持枪，一手执剑，依然没有放弃指挥，在这种时候越是混乱越是会加速灭亡。

    一个绿皮从他身侧冲来，巨大的砍刀举过头顶，他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并没有盲目的躲闪，已经有许多家伙因为轻视欧克的灵活而丧命。

    在紧急时刻，他抬起手枪，将最后一发子弹打向欧克的手腕。

    弹丸没入皮肉，嵌进骨头，那绿皮手一软，砍刀滑落下来，尤希金抓住时机，挺身一剑刺入对方敞开的胸膛，那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效果不能说没有，但比尤希金预期的小很多，

    Waaagh！！！

    那怪物变得狂怒，巨臂猛地一把勒住尤希金，用无比的力量将他揽向自己，这动作使尤希金的剑刃更深的没入它的身体，但它无所畏惧，咆哮着将脑袋探向这该死的虾米，试图咬住他。

    腐肉般的恶臭差点令尤希金窒息，恰好他的脑袋反射性的一歪，避过了撕咬，巨大的獠牙擦着他的脸刮过。

    生死关头，尤希金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他使出全部力气，把脑袋往前撞去，金属的军徽狠狠的敲在对方的鼻子上。

    那怪物蹒跚退开，尤希金虽然头昏脑涨却依旧紧握剑柄，他猛地一抽，为他的敌人制造出巨大的豁口，滚烫的心头血溅了他一身。

    绿皮又走了两步，随着几发子弹攒射而来，最终还是软倒在地上。

    但没有时间庆祝，他能听到越来越多可怕的声音，眼前的景象更是地狱，欧克们像是宰杀牲口一样屠戮着人类，未死的伤员拖着血痕以及花花绿绿的体内碎料，在地上摸索寻找自己失去的那一部分。

    第二道防线，已经没有守住的可能。

    “所有人！”

    下定决心，哪怕被枪毙，他也要把剩下的活人带回去。

    “立刻……”

    “士兵们！立刻撤退！”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尤希金循声看去，一群穿着短袍的人正朝这边冲来，颜色各异的野狼面具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显眼。

    “以三巫和不朽烈焰之名！”

    红发的狼巫师冲在最前面，躁动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窜升。

    “退后！士兵！”

    掌心一合，他的两颊鼓起，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尤希金照着他的话往左边跑开。

    呼呼呼~~~~！

    如液态般的赤红烈焰循着他的肺气翻涌而出，扫过前方一大片扇形区域，逼人的热浪让尤希金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都被点着了似的。

    但不得不说，超凡的力量就是牛掰，十几号欧克瞬间就报销了，它们的肌肉如蜡烛般溶解，泛黑的粘稠物质包裹着骨架，将它们固定成前一秒的姿态。

    “咳咳……撤。”

    那巫师的嗓子似乎也被烧坏了，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尤希金感谢的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

    “2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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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鏖战阿斯旺（三）

    “俺得说，派那些废物去有什么用！？”

    格拉克从开战就显得十分暴躁，他每次看向远处那如火如荼的战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上去干场好架，可每次都被古克用一阵拳打脚踢所阻止，所以还没开打他脸上就已经是一片乌黑。

    “蠢货，急着冲上去吃炮弹？”

    古克嘀咕一声，右手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硝烟弥漫的战场，左手伸进一旁屁精捧着的罐子里，抓出一条湿哒哒的地下鱼，直接就往嘴里塞。

    所有心腹都聚集在他身边，吵闹争论着，这一次WAAAGH古克是倾巢而出，不留余力。在花费了近二十天后，他相信自己差不多已经将整个荒原的小子都带到了此地。

    到场的小子有多少已经无法去统计了，至少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除了绿色以外的其他颜色。

    这也给他的进攻部署制造了些麻烦，这个地形并不能容纳下如此之多的欧克，东西两侧的天然屏障压缩了他们的数量优势，强行一窝蜂的涌上去未必能直接推翻人类的防线。

    在攻击发起前，古克并不能确定人类的抵抗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又或者有一些其他什么狡猾的手段，可现在看来……

    “不过如此。”

    当古克放下望远镜，所有欧克都闭上了嘴，两个近卫走到他面前，从左右同时展开一张厚实的皮革，上面是用黑色线条描绘的简单图案。

    接过屁精递来的未燃尽黑炭，古克又在上面添了三根横线。

    第一波进攻的小子，就是单纯的炮灰，只是为了试探人类的火炮密度，射程和炮击间歇，尤其是那些大家伙。

    第二波进攻的小子，是为了试人类防御的强度，现在看来光靠他们似乎就足以冲到人类的房子外面，那些斜土坡既不高，也不陡，在古克看来根本不是障碍。

    关键是这两波小子，就古克看来是一点也不多，仅仅只是大军里的一小撮，称得上划算的买卖。

    如果有小子问古克这过分吗？他会回答，几乎不！因为小子们总是希望能参与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目前看来这一仗不正是既“轰轰”，又“烈烈”么？

    但现在高兴稍微早了些，他又勾勒了三个箭头，指向三个圆点标记。

    “格拉克，贝鲁夫，你俩打中间那个最大的！纳兹，巴拉尔，你们打东边靠海的那个，龅牙，巴沙尔，你们打靠山那个！同时一起压上去，得让人类跑起来，俺得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藏了小子，哪边最先冲上去，俺就带近卫去哪边，他们不可能守住所有地方。”

    这是古克第一次试图向其他欧克阐述战术这一概念，不过大部分家伙都很茫然，只有沙巴尔在点头。

    果然是狡猾的家伙。

    “那俺这就上了！”

    得到安排的格拉克高兴得跳起来，巨大的战斧舞得呼呼作响，吓得身边其他欧克都赶紧离他远远的，免得不小心脑袋被削掉一半。

    但他刚迈开腿，古克的脚就狠狠的亲吻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他踹了一个大马趴。

    “上个屁啊！再等等。”

    “头，俺们为啥不直接从中间穿过去？”

    绿牙突然提了个话头，他手指着圆点之间的空隙，串满牙齿的下巴微微颤动。

    这个家伙在WAAAGH前三天才回到部落，结果整个外形大变样，不仅多了奇怪的彩绘，还有了用野兽牙齿贯穿皮肤的怪癖。不过个头是涨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各种毒液弄坏了脑袋，他回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向古克挑战。

    结果是很悲剧的，直到他被古克摁在地上拔光所有牙齿后，才清醒过来，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你找了个俺懒得解释的白痴问题，但现在还剩点时间。”

    古克用手指敲了敲皮革上那些圆点，提高了音调。

    “俺仔细瞧过，人类这房子坑坑洼洼的，每个方向都摆了大炮，如果俺们如果走中间，他们就会从胳臂两边揍俺们，还可能从屁股后面踢俺们！俺们来是为了干趴下他们，是为了干一次好架，不是为了去溜圈！所以俺们走正面，他们也不敢把两边的炮拉到中间。”

    “为啥不敢？”

    绿牙问了个古克看来蠢极了的问题，而他已经算是比较聪明的家伙了。

    “因为你！”

    “啊？”

    “一会带着你的骑兵，去给中间的空档施加压力！”

    “喔，俺懂了。”

    被古克扇了一下脑壳的绿牙一下就开窍了，看起来是这样。

    第三道防线相比前两道更加的完善，不仅有斜插的尖桩，胸墙前还挖掘了一条能容纳足够多士兵的壕沟，尤希金正带领着剩下的士兵据守着这条壕沟，这大概也是他还没被枪毙的原因之一。

    在撤退之后，欧克几乎是紧咬着他们的屁股而来，不过在穿越第二与第三条防线的空地时，欧克们遇到了麻烦。

    地雷，人类专门为它们准备的大礼。

    经过特殊改造后，那些塞得满满的危险爆炸物变得不那么敏感，需要足够的重量才能引爆。

    人类跑过时悄无声息，欧克们一踩上去，就立刻会被高高抛起，然后以数份绿色的恶心肉块的形式重新回到地面上。

    “3营的勇士们！据守此地！”

    尤希金听到了卡诺斯基少校的声音，凯蒙庇佑，这个老鬼还没死掉，甚至精神还不错。

    “所有人！听我口令！”

    趟着地雷一路冲刺的欧克们展现出了坚韧的野蛮力量，其中一些大高个呼号着无法理解的音节，仿佛在激励士气。

    它们，战意未熄！

    “开火！”

    胸墙后和壕沟里的上万支步枪几乎同时发出了壮观的怒吼，密集的弹雨像梳子一样刷过绿色的洪水，把它们变成一股股细流，然后很快又被重新填充满。

    巫师们也没闲着，他们也将参与协防。

    “放倒那几个家伙！”

    领队拍了拍卡特利尔的肩膀，指向几个扎堆在一起，举着厚实盾牌的欧克，那些聪明的家伙威胁很大，它们的盾牌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坚韧得子弹也无法穿透。

    “看我的！”

    对荣誉的渴望让他心潮澎湃，踩在壕沟边上，闪亮的电流萦绕在他的双手。

    “我感觉不好，离他远点。”

    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突然扼住尤希金的心脏，他对不洁力量有着天然的畏惧，在他的催促下，士兵们纷纷退开。

    斑斓的电流划过空气，制造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几个欧克瞬间就被击中，肌肉的抽搐让它们的肢体癫狂的抖动起来，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

    “哈！还有！”

    当那些绿皮猛地炸裂开，卡特利尔又将炽热的火球抛进欧克的队伍中，一团接一团，越来越快……

    “停下！”

    领队的巫师刚解决一拨欧克，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在身边汹涌，在一阵可怕的认知感中，他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

    “不好！卡特利尔！”

    周围的巫师也同时明白了，一起冲向他，将他扑倒在地，此时他已陷入剧烈的痉挛。

    “压住他！”

    巫师们将他拖回胸墙后，领队大叫着扯开他的衣服。

    “坚持住！卡特利尔！别放弃！”

    他直视着他曾经希望并且相信自己不会再见到的东西，心头升起无边的恐惧。

    卡特利尔的肉体如沸水般翻涌着，浑身的骨骼和血肉以不自然的形式扭曲膨胀，原本英俊的脸变成了猩红的泥块，双眼迸发着紫色的光芒，充满恐惧和痛苦。

    “帮帮我！”

    他剧烈喘息着，发出求救的声音。

    “是、是哈南的恶咒！”

    周围的巫师仿佛看到瘟疫般尖叫起来，领队没有开口，他努力将卡特利尔压在地上，但扭曲对方躯体的力量正在变得强大。

    “赶快去找叶卡捷琳娜女士！！！！！”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卡特利尔猛地将身上的人全部甩开，迅速膨胀的身体满是肿胀破裂的翻红肌肉，形态怪异的畸形生长物，多余的肢体和触须。

    “不！！！！！”

    血肉和骨骼变形的恐怖声响中，卡特利尔的身体突然直立，裂变孳生的组织与混乱的能量在他周围扭动，他的尖叫转变成了含糊不清的癫狂笑声。

    “杀了他！”

    一个声音响起，但领队却下不去手。

    无缚的能量从卡特利尔身上甩动出来，他的双腿融合在一起，变化为一片片半透明的薄膜，满是恨意的声音从中翻涌而出，数百只扭曲的眼睛不停的浮现，即刻又在湿滑的声响中破裂，这个生物全身没有任何一寸能够保持哪怕一瞬间的稳定。

    “退开！立刻！”

    恐怖而痛苦的恶心感侵袭着在场的所有巫师，领队高喊让所有人远离，血肉的异变是会散播的，没有人能知道此时占据卡尔利尔躯壳的是什么存在。

    砰~！

    但所有的一切在雷霆般的巨响中结束了，卡特利尔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饱胀水球般，猛地炸裂开来，猩红的液体泼洒在地面，勾勒出一张邪恶的怪脸，其中蕴含着无比的愤怒和怨毒。

    寂静笼罩着四周，领队在恍惚中听到人们的惊呼，他追溯声音的轨迹，看到两个挺拔的身影。

    “没时间发愣了！”

    两个“士兵”猛地脱下身上灰色的军衣，露出隐藏在其下的黑色制服，银闪闪的手枪紧握在宽阔的手掌上。

    “以皇帝的名义！坚守此地，击退这些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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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鏖战阿斯旺（四）

    为什么皇帝的秘卫会出现在此处，战火纷飞的战场上？

    所有人脑袋上都挂着无形的问号，但也仅限于此，思考这个问题不仅没有意义而且充满危险，秘卫们自有他们出现的理由，尤希金只是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离那些秽恶的巫师足够远，没有沾染上他们邪恶的气息。

    来自库斯科纳尔的逼视的让所有军官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阻击绿皮的战斗看起来还是顺利的，他们击倒了不少大家伙，虽然它们还是离壕沟越来越近……

    “退到拐角！”

    已经没有多少射击的必要了，尤希金带着残存的队伍缩向壕沟的拐角处，那里有3连的部队，这个时候人越多越安全。

    “感觉怎么样？”

    他有手肘捅了捅3连长，那个最开始逃跑的懦夫，不过现在来自皇帝的凝视让他又恢复了些勇气，哪怕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

    “糟透了，我们可能都得……”

    “它们来了！准备战斗！”

    尤希金高声打断了他的话，阴影瞬间遮蔽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欧克竟然直接就从他们头顶跨了过去，耿直的扑向胸墙，也许在他看来地面上的东西比地面下的东西有意思。

    但是也有一些跳进了壕沟里，阻拦的士兵在它们突入时被毫不费力的撞飞到两边，失去生机变成冰冷的躯壳。

    尤希金带着士兵沿壕沟射击，狭窄的地形保证他们每一发子弹都能打在一个欧克身上，如果一直持续下，他甚至相信他们能干掉一打欧克。

    “该死！”

    身后传来恐慌的声音，尤希金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没找对地方。他扭头望去，发现试图近战的3连，正被一个披甲的欧克用斧头挨个点名，就像小孩子的打地鼠游戏，壕沟很快就被他们自己的鲜血所溢满，地面变得黏糊糊的。

    “退回来！靠紧！用子弹解决它！”

    尤希金不得不夺过指挥权，反正那货已经傻掉了。

    士兵们听到了他的话，迅速脱离与那个家伙的接触，用一次密集的攒射和几发手榴弹把他击倒，但后面还有几个大家伙，形势并没有任何改观。

    “我们得撤！”

    “不！”

    尤希金拒绝了这样幼稚的建议，现在地面更加危险，欧克们正在大量的跨越壕沟，此时露头就等于陷在绿皮堆里，那还不如缩在下面，依靠狭窄的地形顽抗，只要没有家伙直接从他们头上跳下来，兴许还能坚持会。

    战场上枪声愈发响亮，堡垒的守军也开始加入射击，垒墙上的野战炮已经连续射击了很长时间，欧克们却依旧冲进了第三道防线。

    “将军？”

    参谋长试探性的加了叫一直望着远处发愣的优素福。

    “将军？”

    他稍微提高了一下音调，对方别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再制造噪音了。

    “难道……就这点能耐？”

    “将军，下面……”

    “为什么只盯着这里打？”

    “将军，防线要……”

    “为什么不从两侧迂回？”

    “将军！欧、欧克已经……”

    “他们的的头目是白痴么？”

    参谋长急得脑袋要冒火，下面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士兵们没法经受那样的屠戮，他们的近战水平在欧克面前就是菜鸟，如果再不想办法，欧克就要冲到墙根下了。

    “蠢货！”

    他愣了愣，不知道优素福说的是谁，但此时堡垒的主门突然打开，一群古老的武士冲了出来，就像小说里那些拯救世界的英雄。

    “刚烈之勇！”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壮硕的战士，光洁的黄铜色甲片与黑白色的罩袍让他像是活过来的古代雕像，他高擎一把巨大的十字斩剑，发出振奋人心的怒吼。

    “死战不休！”

    他身后的武士用更激烈的吼声回应与他，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烈勇团的狼獾们以手术刀般的姿态迅猛的切入战场，哈南之能形成的屏障在他们身侧扭曲，挥动着常人难以使用的巨大武器，狼獾，们制造出一股旋风，绞碎欧克那密集的队形，给了那些疲惫的士兵一些喘息之机。

    狼獾的领队直奔一队正在遭受屠杀的士兵。

    他轻灵的跃过胸墙，几步疾跑，手中的巨剑挥舞成一阵虚影，来自哈南的闪电束缚在剑身上，转眼间将一个欧克的下巴从他的大脑袋上卸下来，同时切断了他的喉咙。

    没等这怪物倒下，他又窜上前去，一记利落的转身横扫，切开了一个已经举起斧头的大家伙的胸膛，将它的护甲、肋骨和心脏同时劈开，腥臭的鲜血洒满他的肩甲。

    “谢、谢谢！”

    逃得一命的士兵连滚带爬的往后逃，狼獾却无暇他顾，一个致命的欧克老大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真正的大块头，身上挂满琐碎的铁片，脑袋顶着个黄角铁盔，爆炸性的肌肉宣示着野蛮的力量。

    Waaagh！

    不长的距离眨眼间就被粗实的双腿缩短到没有，那欧克以不可思议的灵敏将巨大的战斧挥得呼呼作响，每一下都直指要害，但每一下都被狼獾以毫厘之差躲了过去。

    连续落空的它变得愈加狂怒，像发狂的公牛一样直接压了上来，狼獾用一次精准的上挑切开了它的护甲，在对方撞在自己身上之前一拳轰向对方的脑袋，把它打偏到一旁。

    “哇哇哇哇！”

    此时又一个欧克从侧翼跳了出来，但它举起砍刀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胸膛洞开，狼獾的动作远比它预计的要快。

    没等它下手，巨剑一贯而入，并自胸口往上瞬间剖开坚实的肉体，花白的秽物喷得到处都是。

    同一时刻，被打偏的欧克头目不声不响的将斧头挑起，试图将这个能打的虾米切碎，但对方却灵活的一抽身避开了这下，紧接着又闪电般的踢出一脚，砸在它的右膝盖上，让它往旁边一歪。

    锋利的剑刃自上而下没入它的颈脖，高大的狼獾领队以一记漂亮的下刺终结了这个难缠的敌人。

    周围的士兵已经撤退完毕，他左右看去，发现壕沟里竟然还有幸存者，一个欧克正在逞凶。

    “士兵们！要撤了！”

    他迅速跳进沟里，踩着湿滑的泥土猛劈那欧克宽阔的后背，在深绿色的肌肉上制造出巨大的伤口，而正对面那军官模样的男人则顺势将剑刺进了野兽的喉咙。

    遭到前后夹击的欧克，很快在一声哀嚎中丧命。

    “谢谢，你。”

    那军官这么说。

    “现在可以撤退了吗。”

    “当然，快带着你的人走吧。”

    尤希金感谢的朝那名狼獾敬了个礼，对方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立刻又往另一个地方奔去。

    从壕沟里爬出来，尤希金只能赞叹活着真好，那些狼獾虽然数量不多，但近战的技巧无与伦比，欧克那拙劣的战技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他们十几个一组，像是钉在河里的木桩，顽强的抵御着汹涌的绿潮，掩护士兵们撤进堡垒里。

    谢天谢地，赞美凯蒙。

    尤希金一度以为他们被抛弃了，看来尤素福将军还没有冷漠到无视一个师的灭亡，虽然现在应该没有一个师了。

    “撒开腿！狗崽子们，不想被绿皮活吞的话。”

    虽然这个时候只有傻瓜才会在外面多逗留哪怕一秒，尤希金还是跑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所幸欧克们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他们身上，得以迅速穿越血腥的战场，回到安全的堡垒里。

    “我的天……”

    刚一跨入升起的厚实铁门，尤希金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在那一刻被抽干，他无力的背靠墙壁，缓缓瘫坐在地上，而与他一起回来的士兵也差不多。

    四周传来伤兵的哀嚎惨叫，一身白褂子的医护正在东奔西跑，血污几乎把他们的褂子全染成了红色，尤希金茫然的打量着一切，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哒哒哒哒~~~！

    一种奇怪的轰鸣将他拉回到现实，这声音来自头顶，堡垒的外墙，他对这种声音不算陌生。

    “手摇机枪……”

    无比的荒谬感让他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这种武器在帝国陆军中非常的不受待见，因为较高的卡壳率和低下的命中率，许多将军拒绝使用它，但此时尤希金觉得那些家伙都是白痴。

    绝对的白痴！

    没有什么比这种武器更适合对付绿皮了，如果每个连都能配上几架，又何必要以血肉之躯作为防线？

    射速的重要，上面的大人物完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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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鏖战阿斯旺（五）

    22纪元，24年3月5日，上午12:03，38度

    上百挺手摇转管机枪同时开火，是一种非常震撼的场景。

    操作的士兵以相同的速度转动摇柄，六根并联的枪管在转动的过程中连续喷吐出炽热的枪弹，虽然依旧采用纸壳弹药，但由于装填了最新的无烟火药，所以并没有产生那种能够遮蔽一切的浓烟。

    机枪形成的连绵火力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丑陋的绿墙，死亡铁雨笼罩在它们硕大的脑袋上，狼獾们在机枪响起的那一刻就纷纷脱离了战斗，将那些可憎的野兽置于身后。

    欧克们仍不肯放弃，它们一路追逐，来到堡垒外墙的斜坡下，也直到此时，它们那可悲的脑袋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有携带任何攀登工具！

    堡垒的棱形外墙虽然不是古代城堡那般直挺挺，但尤素福特意增加了它们的倾斜角，欧克那笨拙的身躯真要靠徒手攀爬还确实很费劲。

    于是冲到堡垒下的欧克们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没工具冲不上去，主体延伸出的三角堡也开始从左右两边向它们倾斜火力，现在它们是三面受敌，完全是处于被屠杀的状态。

    就这么挨打不是欧克的性格，所以它们选择先后撤。

    落空的子弹打在地面，溅起阵阵沙土，欧克们在付出了比进攻更多的生命后，终于退出了机枪的火力范围，但迎接它们的却是……

    “加速！！”

    枪骑兵们早已静候多时，在欧克们进入机枪的火力范围时，他们就已经悄悄从侧面围了上来，当欧克们慌乱的脱离堡垒时，战马刚好到达了合适的冲刺距离。

    “冲锋！！天佑吾皇！”

    沉重的马蹄踏起漫天的烟尘，套着胸甲的骑兵们紧紧靠在一起，两米多长的骑枪放平，崭新的枪头在烈日下熠熠生辉，象征荣誉的三角旗在风中翻卷，即便是在高速奔驰的过程中他们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所有战马步调一致。

    堡垒里的炮声也再次响起，进一步摧残着欧克的队伍。

    面临两堵“墙”的同时挤压，欧克们没有退却，反而在炮火中分为两拨迎了上去。

    WAAAGH！！！！

    不屈的战吼中，肉体与骑枪猛烈的撞击在一起，借助纯血战马的巨大冲击力，骑兵们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将枪头送进了欧克的身体里，那样可怕的力量即便是欧克也无法抵御。

    骨骼断裂和木头断裂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产生，第一排接敌的欧克几乎瞬间全灭，不是被捅翻就是被撞飞，那些倒下的家伙往往都以不自然的形态扭曲、抽搐着，体型和力量在这种时候显得那么无力，人类只有此时才获得了与欧克角力的资本。

    但欧克不是那么容易被压倒的生物，它们依然奋战，用简单的武器带走那些不小心的家伙，战马健硕的躯体也抵挡不住一次猛劈，痛苦的嘶鸣和哀嚎不时响起。

    第一次冲锋，带走了不少的欧克，但骑兵们没有停下，而是一路从欧克队伍的间隙中穿插而过，迅速脱离与它们的接战。

    “重组队形！重组队形！”

    军官们再次将队伍拉扯整齐，然后朝已经乱成一团的欧克又发起了新一轮的冲击，这次要塞里的游骑兵们也加入其中。

    骑兵轰然而至，锋利的马刀高速掠过，恍如一道流光，精准切开颈脖上的气管和动脉，或是在丑陋的大脑袋上制造出一道深深的刻痕，也时有不幸者被绿色的手臂拖下战马，撕成碎片。

    本就不多的欧克终于还是没能顶住这样的攻击，一个接一个的扑倒在地，成为毫无生机的腐臭尸体。

    “将军，我们胜利了。”

    参谋长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拿过两个高脚杯，里面盛满琥珀色的液体。

    “一次辉煌的胜利。”

    他十分的开心，优素福却只是接过酒杯随意的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这些欧克可真是野蛮而凶狠，如果是在野外，我们至少需要一个，不两个军才能击垮它们。”

    “它们简直是噩梦，难道都不需要后勤的吗？”

    “我的太太一直希望能弄到些特色工艺品，那些欧克的牙齿似乎不错。”

    参谋们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他们中的很多人这个时候开始夸耀起欧克的英勇来了，似乎这些野蛮生物的强大能更加凸显他们的功绩，毕竟战胜强者总是比战胜弱者要更值得吹嘘。

    优素福还是没说话，他的思维已经脱离了战场。

    “迪亚哥……古克？”

    他犹记得数年前迪亚哥在离开此地时对他的告诫，如果将来欧克发动攻击，领导者必然只会是名叫古克的欧克老大，一个白色的欧克。

    但是至今，他也没有看到这样的家伙。

    难度迪亚哥猜错了？为了防备他担心的怪物，他大概是把整个库斯科纳尔的军火库都搬空了，这一百三十七挺转管机枪就是证明，这可是新潮的玩意，整个陆军都不多见，他能一次弄来这么多，可见真的是下了决心。

    “传令。”

    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了，所以参谋立刻收敛起笑容。

    “游骑兵前出侦查，确认已无欧克威胁。”

    “是！”

    “等等！”

    忽然，优素福的眼皮猛地一跳，然后用力抓起地图上的望远镜按在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迪亚哥……”

    他的抱怨更像是痛苦的呻吟。

    “……你到底豢养了一头怎样的怪物啊。”

    尤希金向荫蔽处走去，在那里找到了他的传令兵，他正站在一具被肢解的遗骸前面。

    “库鲁。”

    传令兵简洁的说。

    “我们来自同一个村庄，他被欧克钻了空子，可惜没能把他全身带回来。”

    尤希金弯下腰，从一旁扯过白布，盖住这具破碎的尸体。

    “我们还得活着，至少得把他和你的英勇传达给所有人。”

    “不，没有什么英勇。”

    传令兵低着头，表情沮丧且无助。

    “他死了，我活着，仅此而已。”

    “欧克！！！！！”

    尖厉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哀悼，许多人一听到这两个字都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些该死的野兽不是已经完蛋了吗？”

    尤希金是亲眼目睹骑兵将它们屠杀在荒野上，为什么又会发出这样的警报，他连忙和其他士兵一起跑到外墙上。

    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今天完全就是个操蛋的日子，只能这么形容。

    “干他么的绿皮……”

    远处，一支庞大得令人咋舌欧克军团正缓缓压来，活像是神话故事中的灭世狂澜，它们不再是之前那些散兵游勇，而是排着队列，铠甲鲜明的正规军！

    巨大如山一般的怪兽，骑着不知道啥玩应到处跑的骑兵，红色的恶心小怪物混杂在行进的队列中，最为可怕的是那头看起来比墙还高的暗红色巨兽，那东西简直就是传说中恶龙，没了翅膀的那种。

    一面巨大的旗帜飘扬在队列的最高处，如鲜血般的艳红和白色的手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给人极深的印象，还有更多的旗帜则飘荡在各个欧克的头顶。

    队伍行进到要塞炮的有效射程前停了下来，这让尤希金感到一阵恐慌，之前的胜利似乎没有那么大意义了，也许只是对方的火力侦察。

    听起来也许很疯狂，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通过望远镜，优素福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那个白色的欧克……

    “当初竟然没炸死他！”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套闪亮的铠甲，无比的悔恨让他将手上望远镜攥得紧紧的，似乎要将其捏烂才罢休。

    “不！我们不可能挡住这些怪物！”

    外墙上，一个军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跌落到谷底。

    砰！

    一声枪响，那个军官的脑门上兀然炸裂出一个血洞，随即无力的软倒在地上。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

    皇帝的恶犬们再次发声，他们冰冷的眼神让所有被扫过的人都如坠寒冬，尤素福却不以为然，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维持士气的手段，这些秘卫是很好的帮手。

    至于他事先知不知晓，只能说他作为一个高级将领，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更别说现在这个地方聚集了那么多巫师。

    帝国虽然对他们比较宽容，但从未放弃过监视。

    “将懦夫的尸体吊起来，我们需要一些激励。”

    随风摇摆的尸体让所有军官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尤希金也一样，他迅速清点了剩下的人，121个，包括被打残的1连和3连，目前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么多。

    新的命令很快下达，他要带着这些人去协防4号5号三角堡之间的中堤，这不算很糟糕的位置，离内墙比较近。

    裴格多将精神实体引导向战场，穿过尸骸层叠的血腥炼狱，以引导炮兵对敌人进行精准的轰击，原本这个工作是卡曼的，但在那次惨剧后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亲眼目睹了那些欧克毁灭性的冲锋，也目睹了士兵被无情的撕裂、肢解，没有谁能比他更加直观的感受那些野兽的可怕和疯狂，以及人类在它们前面的脆弱，但他无能为力。

    一路滑翔，裴格多来到了欧克那浩大的军阵前，那般震撼而又恐怖的情景几乎将他吓回到肉身里，尤其是最前面那一团比太阳还耀眼的绿色火焰。

    精神视界中大部分物体都是灰暗的，只有强大的灵魂才能闪耀，但裴格多从未见过这般闪耀的存在，充满纯粹战意的欲望，冷酷、尖锐而无情，狂野且致命。

    他试图靠近观察，但意外突然发生。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骤然爆发的噪声席卷而来，裴格多在冲击来临前一秒察觉到了凶暴的波峰，他迅速窜回到体内，但如图震荡波一般的蛮横力量依然淹没了他的感知。

    在他身边与他的精神紧密相连的叶卡捷琳娜大叫一声，丢下本子和笔，在痛苦中蜷缩起来，剧烈的抽搐着。

    升入心境恢复与哈南的连接，裴格多终于将痛苦从脑海中逼出，他看到叶卡捷琳娜跪在自己身边，连忙扶住她，鲜血从她的双眼和鼻孔中泊泊涌出。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显得十分虚弱，鹿派巫师的精神世界比其他巫师更加敏感，受到的冲击也更加严重。

    “未知的强大力量，能够摧毁我们与哈南的连接。”

    “如此……强大？”

    说完，叶卡捷琳娜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裴格多抱起她就往外跑，他看到走廊上那些巫师都一脸惊惧，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而狂暴的意志。

    他直奔车站而去，叶卡捷琳娜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但他不能将其留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先生？”

    巫师们专用的列车停留在铁轨上，周围的士兵不解的看向他。

    “她受伤了，需要紧急治疗。”

    将她抱到车上，两名女护士连忙走上来。

    “照顾好她。”

    直到对方被轻柔的放置于洁白的床单上，裴格多才得以喘口气，深深望了对方一眼之后，转身走下了列车。

    他先是军人，而后才是巫师。

    隆隆的炮声响起，他将要去履行自己的使命与职责，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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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鏖战阿斯旺（六）

    WAAAAAAAAAAGH！！！！！！！！！！！！

    莫名的情绪充溢胸膛，大战来临前的紧迫感让古克发出了最强的战吼，暴烈的意志让躁动的大黑山不由自主的蹲伏下身体，甚至光线都被音浪所扭曲，产生了波浪般的涟漪。

    “杀！！！！！！！”

    二十个巨大的铁片号角同时响起，无数面战鼓随之无节奏的疯狂敲打，巨大的军阵缓缓分离成三个部分，仿佛一柄三叉戟，直刺向人类那脆弱的胸膛。

    大地随着欧克们的行动而颤抖，人类那些骑兵就像没胆的屁精一样又缩回了屋子里，古克从没把它们放在心上。

    按照计划，三个集团同时朝防线的三个支撑点压过去，古克给每一个集群都配置了足够多的史古格巨兽和烧烧小子，而炮兵他需要亲自指挥。

    “压上去！轰那些大家伙！让它闭嘴。”

    人类的炮兵很快就开腔了，每一次爆炸都会带走很多欧克，即便是浑身重甲的精英也很难在炮火的包围下幸存。

    强壮的欧克小子们拖着大炮，跑到预定的位置，为了防止被人类的火炮一锅端，它们并不集中。

    “快点！”

    阿格姆狠狠踢了个小子的屁股，催促他赶紧把炮弹塞进口子里，他操作的是一门轰击炮，来自古克与金牙的交易，这个大家伙简直让他痴迷，要不是材料不够，他也要亲自敲一门出来。

    “滚开！离远点。”

    推开傻愣愣的家伙，阿格姆拽住拉绳，捂住耳朵用力一扯。

    轰~！！

    炮架在巨响中猛地一退，浓烈的绿烟把阿格姆罩在其中，他伸出脑袋观察战果，看到远处人类的屋子上炸开一朵大烟花，立刻咧起嘴笑了起来，他似乎都可以听到人类的惨叫了。

    大概，和屁精差不多？

    “为什么欧克会有火炮！？”

    参谋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数十道黑烟从外墙各个角落腾起，一门要塞炮也被笼罩在其中，红色和灰色的碎块迸溅出来，雨点般散落在地面上，然后被一双双慌乱的脚掌踩进沙土里。

    因为没有预计到这样的火炮轰击，所以外墙的机枪摆的有点密集，为此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将军，那些欧克……”

    “我眼睛没瞎，看着呢。”

    尤素福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不管欧克是怎么弄到火炮的，现在他都要面临一个艰难的决定。

    欧克的炮兵阵地部署得并不怎么高明，用要塞炮很容易就可以端掉，但这样的话，正面那些大家伙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他双拳紧握，内心只纠结了几秒。

    “重炮连！打掉那些欧克的火炮！”

    滚雷般的轰鸣稍事停歇，破烂的血斧战旗便已冲破弥漫的硝烟。

    格拉克从来不是一个愿意落后的欧克老大，他和他嗜血的小弟们顶着漫天的炮火和子弹，一路狂奔而至，就像它们手里那致命的战斧，在你还没有反应之前，就已经贴在了你的脖子上。

    “和俺上！和俺上！”

    红色的巨型欧克一马当先，在他身边是一只同样狂奔的超大史古格巨兽，巨兽的后背架着一门火炮，这是古克用铸造大炮剩余的废铁造出来的“小型”火炮，虽然在体型上已经和人类的野战炮一样了。

    剧烈颠簸让火炮的准头变得很差，但小子们依然乐此不疲的将火药包和炮弹塞进炮口，然后朝下面轰一发，总有中的时候。

    这不，一炮下去，几个虾米就被砸成了烂泥。

    “干掉它！干掉这个怪物！”

    相对于欧克，小山一样的史古格巨兽给人类带来的压力更为可怕，军官咆哮起来，谁也不愿意被这种东西冲到脸上。

    野战炮和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在巨兽结实的硬皮上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坑，这些大家伙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吼叫，但它们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几乎没有躲闪的余地。

    终于，在冲到外墙前，巨兽吃够了大大小小的金属颗粒，再也支撑不住，一声哀鸣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倾倒，直接压在斜坡上，也把背上的小子和火炮全甩了出去。

    可它也吸引了足够多的火力。

    WAAAAGH！！

    人类没有来得及喘息，惊雷般的怒吼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踏上史古格巨兽的尸体，几步冲刺接着一个跳跃，稳稳落到了外墙上。

    “俺！格拉克！来啦！！！！”

    红色的欧克发出刺耳狂笑，紧接着一记迅猛的回旋斩击，瞬间将身边十多个没有醒神的士兵变成温热的肉块。

    “挡、挡住它！！”

    军官和士兵疯狂的抖动扳机，却只打在厚实的钢板上迸发出阵阵火星，偶有几枪命中，子弹却被结实的硬皮和肌肉牢牢咬住，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给俺，饶痒痒呢！”

    沉重的护甲没有影响到格拉克的任何动作，他猛冲上前一把捏碎军官的脑袋，斧头同时连续挥砍，将临近的士兵打成一团血雾。

    一直以来格拉克都嫌弃部落里的染料不够红，但今天他终于找到合适的“染料”，温热的鲜血泼洒在身上的感觉让他沉醉，那些尖细的惨叫声又是那么悦耳，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放慢了砍杀的速度，以防止杀得太快后面没有乐子。

    “老大！俺们来啦！！！”

    更多的红色恶棍通过史古格巨兽是尸体跳到外墙上，用他们蛮横的力量，将一整段外墙化为尸山血海的炼狱。

    士兵们再也无法坚守，纷纷退却，眼看欧克们就要占住脚跟，经过休整的狼獾们又一次冲了出来。

    “终于来点有意思的了！”

    看到人类中的“头头”出场，格拉克兴奋的笑了起来，将一截卡在斧刃中的手指取下来，扔到嘴里嚼了嚼。

    “呸！难吃。”

    皱着眉将嘴里的肉沫吐掉，格拉克拎起斧头一下打开劈向自己的巨剑，巨大的躯体猛压上前，空着的左手直接朝这个脸上戴着奇怪面具的人类“老大”轰过去。

    “嘿！”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拳头弹开，巨剑直直朝他的脖子刺来，格拉克抬起系着钢板的右胳膊，在一阵火花中将那剑刃挡开。

    又有两把巨剑从两侧朝他刺来，格拉克转身一击横扫将它们全部打成弯曲的废铁，然后斧头往一个家伙的脑袋猛劈过去。

    “不！”

    惊恐的呼叫声来得太晚，斧头落下的瞬间，无形的屏障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消失无踪，苍白的面具和它后面的脸一下便给砸得稀巴烂。

    漫天的血雨中，一个鬼祟的身影缩在史古格巨兽的尸体后面窃笑，然后又开始胡言乱语。

    另一个人类愤怒起来，发出难听的叫声，格拉克一脚将他踢飞出去，然后转身架住劈向自己脑袋的巨剑。

    这名狼獾刚要退开，两柄战斧就狠狠敲在他身后，打得他周围一阵涟漪。

    “老大！俺来了！”

    “别碍事！”

    格拉克不愿意其他小子抢走自己的乐子，他瞪大双眼，左手突然抓住对方的剑刃，在面具后那惊惧的目光中，一下将其折断，然后高高抬起斧头。

    哒哒哒嗒~~！

    一阵急促的枪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身后一连串的子弹敲在他的护甲上爆出一阵火花，突然而至的推力让他不由踉跄一下，给了那人类机会，直接一个弯腰从三个欧克的包夹中脱出，接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该死！！！！”

    格拉克发出了暴怒的吼叫，手中的一截断剑对着那挺奇怪的机器就扔了过去，将一个倒霉的人类士兵打翻。

    但更多的机器轰鸣起来，还有那些会爆炸的黑色铁疙瘩，将冲上了外墙的小子们压制在了原地，格拉克虽然很愤怒，但他也不能无视所有攻击，眼看就要被重新压下墙去。

    轰~！

    一发炮弹砸在外墙上，将一挺机枪和它的操作员轰得四分五裂，更多的超史古格巨兽涌了上来。

    “老大！”

    史古格巨兽上的一个小子朝格拉克挥了挥手，他的身后不光有炮，还有一群拿着弓箭的小子和一个烧烧小子。

    血斧团的大部队上来了！

    “把跳跳放出去！”

    巨兽两侧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面全是暴躁的大跳跳，随着笼子落地破碎，里面那些小怪兽顿时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

    斜坡对于欧克是个挑战，对于它们却不是问题。

    几个大跳，那些红皮肤的小家伙就落到了人类守军的头上，它们满是利齿的大嘴只要咬上去就别指望撒口，除非咬到嘴里吞下去。

    阿斯旺的士兵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他们朝这些红色怪物射击，却由于它们的庞大数量以及悍不畏死的性格，导致效果很差，许多士兵被扑倒然后咬下一大块肉，它们就像嗜血的食人鱼，追逐一切不是欧克的活物。

    哒哒哒~！

    机枪疯狂的扫射，转动摇柄的士兵满头大汗，他们必须保持匀速才能安稳的让这个复杂的机械运转。

    一大波跳跳往他们这冲过来，按照他的看法，这种饱涨的像是气球的怪物，如果没有那些牙齿其实还算是比较可爱，但生命由不得他开玩笑，密集的弹雨扫进它们之中，几个跳在最前面的怪物立刻被掀翻，长长的舌头无力的垂在地上。

    但它们速度很快，在扫射下依旧越来越近，上弹的士兵紧张得双手发抖，附近的五个家伙虽然也在射击，但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转摇柄的士兵压力很大，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他不可抑制的想要让子弹吐得更快些。

    咔！

    不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瞥了一眼，简直想要晕倒过去。

    卡壳了！

    就这么几秒，没有了弹雨的阻碍，大跳跳一下就冲到他们的面前，转摇柄的士兵慌乱的想要拿起自己的枪，他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这些怪物嘴里那可怕的场景。

    一张满是绝望的脸，浸泡在鲜血里。

    他抬起枪，想要挡住那张大嘴，直到阴影将他整个脑袋笼罩住的那一刻，强烈的血腥味传递到鼻腔里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转身逃跑。

    下一刻，喷涌着鲜血的半截身体，无力的倒在犹在冒烟的机枪上。

    “格拉克那个白痴！”

    贝鲁夫放下望远镜，缩起脑袋躲过一阵机枪扫射，不屑的吐了口口水，然后转身堡垒大门处吼道：

    “好了没！”

    “搞定！老大！”

    几个小子从那边跑过来，在他们身后的门洞里，一丝丝绿烟正在往外冒。

    轰~~~~~~~！

    他们没跑出几步，强烈的气浪就把他们全部掀翻在地，所有外墙上站在的生物都感觉脚下猛地抖了抖，守在堡垒入口处的士兵则是直接被一股巨力送上了天。

    伴随着腾起的巨大烟云，砖块和泥块雨点一样朝四周泼洒，原本厚实的铁门则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插在几十米外的墙上。

    “俺们上！！”

    举起手中巨大的转轮枪，沉寂多时的贝鲁夫猛地跳起来，领着整整齐齐的小弟们径直冲向了巨大的豁口。

    阿斯旺要塞外墙，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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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鏖战阿斯旺（七）

    穆斯塔法·巴尔扎尼将帽子狠狠扔到地上，眼睛因愤怒而充血通红。

    进攻又一次失败了，25步兵团的士兵狼狈的从闸道口和塔楼里跑出来，数量比进攻之前少了起码一半，许多人身上还少了很多零件，可以预测到的减员数量甚至会上升到三分之二。

    野兽放肆的嚎叫声响起，一串串带血的头颅被它们当做武器扔了出来，砸在那些逃亡的士兵身上，进一步加速了他们的崩溃。

    “该死！”

    穆斯塔法将拳头狠狠的砸在栏杆上，心中既悔恨又愤怒。

    也许这一次要上军事法庭了，他心里这么想。

    但谁又能够预料到无脑的欧克会偷偷摸摸的溜到要塞侧面？

    二号要塞虽然只是一个较小的堡垒，但由于建造时间较晚，防御体系较之阿斯旺要塞更为完善，采用了许多新技术。而且设计之初考虑到了欧克和人类作战不同的方式，没有采取棱堡的理念，反而是使用了古代城墙的设计，使用最新的材料并增加地下交通壕。

    因为紧靠屋脊山脉的缘故，在建立二号要塞同时，守军也在临近的陡峭山坡上建造了数个隐蔽炮垒，以便在战时居高临下对要塞进行火力遮蔽。

    按理说如此严密的防御，穆斯塔法有信心抵挡足够数量的欧克。

    他也确实做到了，虽然欧克一开始攻势很猛，但却只能无奈的撞在笔直的城墙上，它们的火炮并不能很快击垮高强度工业水泥和钢筋浇筑的人类之壁，那些可怕的巨兽在一开始就是火炮和机枪的靶子。

    士兵们用子弹和手榴弹轻松收割那些挤在城墙下的欧克，它们每次试图搭起简陋的梯子，都会付出更多的生命且徒劳无功。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穆斯塔法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守到天黑。

    但坏消息总是不期而至，一伙黑色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堡垒东侧的闸道，那是一个主要出入口，由机械传动操控的铁闸门厚实得能够抵挡大部分爆炸，穆斯塔法并没有派多少士兵守在那里。

    然后就出现了这么一幕，那些士兵不知不觉都被抹了脖子，几百个欧克冲进了闸道和控制的塔楼。

    那一刻，穆斯塔法真是想开枪毙了自己还有那些死掉的混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由于打得太激烈且缺乏通讯手段的缘故，欧克的大部队并不知道它们离攻占要塞只差了一步，依旧在死磕要塞的正面。

    这给了穆斯塔法最后的机会，他集中了所有可用的机动兵力，试图重新夺回那关键的出入口。因为闸道是U形的设计，火炮排不上用场，但欧克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喜欢主动进攻，他认为这并不是问题。

    然而他错的很离谱，非常的离谱，那些欧克非常的狡猾，它们缩在隐蔽的角落，用尸体和其他什么东西构筑了大量障碍物。

    士兵们一次次冲进去，又一次次被赶出来，那阴暗的闸道就像一张大嘴，不断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和勇气。

    可用的手段不多了。

    “通知工兵营，准备爆破。”

    这是最后的办法，直接将个闸道炸毁，以此堵住缺口。但风险一样很大，如果爆炸威力控制不好，将那段墙体破坏得太严重，那么欧克很有可能将攻击方向转向此处。

    一场豪赌，但穆斯塔法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先等一等，让我们去试试。”

    远处走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军官，穆斯塔法看向他。

    “沙卡，你们团是最后的预备队，我……”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预备队。”

    黑色的年轻军官笑了起来，厚实的嘴唇咧开，露出耀眼的洁白牙齿。

    穆斯塔法十分犹豫，这支部队也许真的可以，但是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

    在阿克苏姆有一支分布广阔的古老民族——祖恩人，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虽然一直是原始的部落形态，但也曾经建立过自己的王国。

    帝国征服此地后曾经与这个民族发生过多次战争，虽然总是以帝国的胜利最为结局，但这个民族桀骜而好战的性格让他们从未停止过反抗。

    最终，高昂的军费让帝国不得不授予他们高度的自治权，并承认祖恩王的权力，以此为条件换取他们对帝国的忠诚，阿克苏姆祖恩团由此诞生。

    祖恩团的团长必须是祖恩王的某个儿子，一夫多妻的祖恩王会有很多儿子，通常是不太受欢迎的那位来担任这个职务。

    可即便如此，如果这个王子真发生什么意外，依然会造成严重的外交后果，这可能会被祖恩王视为某种阴谋或者挑衅。

    “我也是帝国军人，这是我的职责，长官。”

    沙卡是一个渴望了解外部世界的祖恩王子，他一直希望将自己古老的民族引导向先进的道路，他甚至在当初主动提出来担任这个职务。

    穆斯塔法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好！交给你了。”

    年轻的王子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向已经集结待命的部队。

    三千名祖恩勇士整装待发，他们黝黑的皮肤在烈日下散发着油腻的光芒，他们眼中毫无畏惧，只有燃烧的战火。

    “祖恩人呐！一次伟大的狩猎开始了！你们畏怯了吗？”

    “啊呜！”

    勇士们激烈的拍打着胸膛，发出亢奋的吼叫，远处那些欧克也随之发出了挑衅的声音。

    “让先祖在天堂山见证我们的战斗！”

    王子从腰上取下一根系着彩色布带的枯木短矛，每一个出征的祖恩王裔都会从埋葬先祖的丛林中截取一根枯枝，这将是他们指挥的工具和护身符。

    他跪在地上，手捧短矛念念有词，身后的勇士用双手抹上白灰，在脸上涂出一道道战纹，一些人将步枪扔到地上，拿起他们民族传统的曲刃砍刀。

    “祖恩人呐！”

    王子站了起来，将自己的帽子摘下，串在短矛上，高高举起。

    “前进！！”

    人与兽的嘶吼回荡在要塞的上空，穆斯塔法心中默默的祈祷着，工兵营在周围等候命令，如果这次还失败的话，那他将第一时间炸掉这个该死的地方。

    如此的等待是一种无比的煎熬，闸道和塔楼里的声音逐渐平息，穆斯塔法瞪大眼睛看着那里，他既害怕又期待，矛盾的心情几乎将他逼疯。

    直到……

    咚！

    沉闷的声音从闸道深处传来，穆斯塔法记得很清楚，那是闸门落下的才会有的动静。

    “万岁！祖恩团万岁！！”

    他情不自禁的高呼起来，周围所有的士兵也随之一齐呐喊，但过了好一会也不见有活人出来。

    穆斯塔法感觉到不妙，他派出几个士兵前去观察，但那些人刚走到闸道口，就疯狂的呕吐起来，他心中警铃大作，疯一样跑过去。

    “天呐……”

    层层叠叠的尸骸已经让人无处落脚，墙上和障碍物上挂满了残肢和内脏，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发晕，偶有垂死的呻吟响起，几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坐在尸骸中，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是活着的。

    医护兵将沙卡抬了出来，他朝穆斯塔法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对方立刻将其紧紧攥住。

    “不……负使命。”

    他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嘶哑，但依旧保持着笑容，穆斯塔法闻到了一股恶臭，那是死亡的味道……

    他轻轻掀起被单的一角，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个年轻的战士自腰部以下被完全撕裂，尚存活力的内脏还在微微抽动，惨白的骨骼暴露在外，鲜血早已流尽。

    “勇士们……照顾好他们。”

    沙卡茫然的瞪着眼睛，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穆斯塔法用力点了点头，眼泪从双颊滑过，他觉得此时不该告诉沙卡任何噩耗，包括整个祖恩团已经打得只剩下两位数活人这件事。

    “他们都很好，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我保证。”

    沙卡点了点头，他的手忽然在身边摸索起来，穆斯塔法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将那根折断的短矛放在他的手心。

    他紧紧的攥住那枯木，脸上露出的安宁的表情。

    “我……无愧于祖先，是吗？”

    “你的祖先以你为傲。”

    信仰此时已经无关紧要，穆斯塔法的话让沙卡显得十分满足。

    忽然，他的身体痛苦的抽动起来，穆斯塔法让医护兵赶紧将他送到急救区，但他能够感觉到死神正在将沙卡生命逐渐抽离，一切手段在这个时候都只是安慰。

    轰！

    又一发炮弹砸在城墙上，穆斯塔法将目光从远去的担架上收回，现在还不是哀悼的时候，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那么今天过后很可能就没有人能够替他们哀悼了。

    “2营！你们守住这个地方！不管是什么玩意，只要是会动的全部干掉！”

    他这边紧急部署防御，一号要塞那边同样危机。

    “该死！把那些家伙轰下去！”

    安萨尔·松纳愤怒的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摔，气得直跺脚。

    这仗简直没法打了，因为靠近铁螺湾的缘故，他们四周都是平地，没有二号要塞那样的地形优势，欧克猛攻一开始他就打算把侧翼的火炮调集到正面，但优素福将军却禁止他那样做。

    欧克的骑兵在要塞之间游弋，随时可能突破，光靠两个骑兵师和几道壕沟胸墙还有那些民兵旅极有可能拦不住。

    理由是没错，但正面的压力就太大了，欧克还用那些极为原始的投石机往要塞里扔一种红色的怪物，这极大的牵制住了守军的机动力量，他现在真的是捉襟见肘。

    已经有好几拨欧克借助简陋的梯子爬上了城墙，要不是士兵们英勇的抱着炸弹冲上去，怕是早就把外墙给丢了

    “将军！伊本少校请求增援，欧克的梯子越来越多了！”

    “告诉他，没有！我已经连伙夫都扔上去了！”

    安萨尔焦急的等待着援兵的到来，他已经用电报向优素福请求了增援，只要能够得到哪怕一个团的兵力，他都有信心守下去。

    “将军！阿斯旺那边的电报！”

    他急切的抢过电报单，但上面的文字却让他一阵晕眩。

    没有增援，战至最后一个人。

    “狗娘养的！”

    恼怒的将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踩烂，安萨尔决定不再理会优素福的命令，一定要将侧面的火炮移到正面，如果要塞都守不住，那封锁侧翼就毫无意义了。

    “传我命令！第13、14、15炮兵连马上转移到……”

    “将军！”

    一旁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参谋突然叫了起来，指向海面。

    “那是……”

    他立刻走到参谋身边，从他手上抢过望远镜，透过镜面他看到在蔚蓝大大海上，升腾起一道道黑烟。

    “海军！他们终于肯来了！”

    十多条外表刷的洁白的军舰正从远方驶来，巨大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甲板上一门门露天的大口径后装舰炮缓缓转动方向，这是帝国东方舰队的铁甲舰编队，在接到支援命令后迅速赶到这里。

    “开火！”

    毁灭性的炮击如期而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欧克那破碎的尸体被高高抛起，一些甚至落到了要塞里，朵朵巨大的死亡之花在密集的队列中绽放，收割着一打又一打的廉价生命。

    欧克的攻势立刻被压制了下去，安萨尔喘了口气，似乎不需要调动侧翼的火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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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鏖战阿斯旺（八）

    22纪元，24年3月5日，下午13:16，43度

    一发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巨大的金属弹头从外墙上咬下大大一块水泥，碎粒迸溅在面具上，打得千疮百孔。

    波旁没有理会脸上的疼痛，相比他曾经遭受过的痛苦这不算什么，现在他唯一关心的是下面那个巨大的缺口，这些该死的野兽竟然拥有烈性炸药，这种东西他只在学术周刊上看到过，目前似乎还没有投产。

    “这些绿东西哪来的枪！？”

    罗恩趴在他的身边大声嘶吼着，巨大的枪炮声让他不得不扯开了嗓子，不然就算待在身边也听不到他说啥。

    “鬼才知道！”

    波旁第一次见到那些野兽手里的粗陋枪械也是惊到了，那东西的简陋几乎让他怀疑使用的可能性，但绿皮们却耍得不亦乐乎，虽然它们只是盲目的开枪，但是那些圆锥形的金属弹头却依然致命。

    这不，一个士兵刚抬起腰准备射击，他的上半身就在一团血雾中猛地炸开，杂七杂八的零碎甩得两人全身都是。

    他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罗恩将脑袋上一截肠子扔到一边，双手伸出，将青色的火焰注入到瓦砾之中。

    那毫无生气的一堆立刻活了过来，先是溶解成褐色的胶质，然后汇集到一起，再变为坚硬的固态，填补那巨大的豁口。

    “呀！”

    罗恩突然痛苦的捂住脑袋，一旁的波旁立刻接替他的工作，将土墙不断抬升。豁口之外还有一些士兵在战斗，但这个时候所有的怜悯心都必须抛弃，为了堵住这个口子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他们必须完成这个工作。

    “到底是什么玩意在阻挠奥法！”

    用力敲了敲太阳穴，罗恩深吸几口气，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下，从开始就一种力量在对抗他们，让奥法的流动变得艰涩，这是完全不同于巫术的力量。

    “欧克之中必然存在一些独特的个体，只是我们不知道。”

    汗水打湿了靛青色的长袍，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要集中精神做一件事，比平常要多付出好几倍的力气，波旁却仍在坚持。

    土坡越来越高，很快就要重新抬升到原本的高度，这时下面突然飞上来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还冒着绿烟。

    “小心！”

    罗恩立刻按倒波旁的脑袋，紧接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爆炸，以及短暂的失聪。

    过了好一会，波旁摇摇头，忍受着耳膜因震荡产生的轰鸣，抬眼望去，原本已经快要堵住的口子又被削平了一大片，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离自己很近。

    转过头，波旁看到罗恩正咬牙从自己的肩膀上拔出一块碎瓷片。

    “罗恩学长。”

    “没事，被咬了一口。”

    将带血的瓷片扔掉，罗恩手中升腾起一团青焰，然后摁在自己的伤口。

    血很快就止住了，肉体的裂痕也迅速愈合，但波旁知道这只是紧急措施，肌肉纤维和毛细血管仅仅被粗鲁的黏合在一块，过后还需要将伤口重新切开甚至扩大，不然整条手臂都可能会废掉。

    “快！别停下！”

    看到下面的士兵已经死伤殆尽，罗恩连忙和波旁一起催动起奥术的力量，试图将豁口重新堵上。

    “那两个放火的！”

    贝鲁夫一刀将一个人类军官剁翻，眼看着好不容易炸开的口子竟然自己合上了，他急的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事情的元凶。

    “干掉他们！”

    他的近卫队立刻冲到身边，五六十个欧克抬起巨大的六响转轮手枪，朝着冒出青焰的方向疯狂的扣动起扳机。

    “不好！快撤！”

    眼尖的罗恩看到那些欧克竟然把枪对着他们，立刻拽起波旁就往后跑，在他们刚起身没多会，一阵金属风暴就席卷了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坚硬的水泥地面被打得爆裂开来，子弹和碎屑四处横飞，两人没命的狂奔着，才堪堪没有被击中。

    但没等他们喘口气，几道绿色的闪电兀然从虚空中划过，擦着他们的后脚跟劈下，惊得两人又转身朝内墙跑去。

    “这个时候……我还真有点想念那些……愚昧的萨满。”

    罗恩跑得气喘吁吁，但却不敢停下，那些旋风和闪电一直追着两人的屁股。

    “我想起了，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追着的样子。”

    波旁的体力比他稍好些，可也跑得不快，眼看他们俩就要被这些莫名的力量给卷进去。

    一个人影突然将他们拽到一旁，紧接着无形的屏障升起，将闪电和旋风全部挡开。

    “多亏了您。”

    看到这竟然是一名鸦派巫师，两人虽然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那人瞥了他俩一眼，抬起手中的枪连发数弹。

    不远处的土坡上，一个高举金属棍的欧克突然捂着脸栽倒下去，闪电和旋风都在一瞬间消失。

    “优素福将军的命令，所有人员，马上撤退到内墙。”

    裴格多的声音十分响亮，那些还在奋战的士兵听到这句话，立马如获大赦般掉头往内墙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

    波旁有些不理解，明明还有坚持的希望。

    裴格多瞧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向远方，语气平淡的说道：

    “因为他们的领主来了。”

    两名奥术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面鲜红的战旗正迎着炮火和弹雨徐徐前进，随着它的移动，狂躁的呼喝声愈发响亮，他们听不懂那些野兽在喊叫什么，因为只有两个简单的音节……

    古克！

    古克！

    “古克……”

    优素福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银色的身影，他没有带上自己的战兽，而是徒步率领着一群凶残的杀戮机器。

    白盔近卫的冲锋具有一种可怕而又雄壮的美感，相互碰撞的盔甲，被敲打的巨斧和银色的角盔组成一道汹涌的巨浪。它们并没有奔跑，而是大步跃进，它们狰狞的笑容，暴露的獠牙以及不慌不忙的姿态都昭示着对于自身实力的蛮横信心。

    它们以蔑视的态度应对袭来的炮火和子弹，傲慢自信与原始的战争渴望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促使着它们更加坚韧、强壮和嗜血。

    随着古克朝要塞每迈动一步，优素福的惊惧都愈发深重，这座小小的土房子真的能够禁受得住如此强横的自然暴力吗？

    “国王！古克！”

    享受震荡耳膜的欢呼，古克以胜利者的姿态踏上已经被轰平的豁口，机枪轰鸣的叫嚣随之而来，附近四个哨塔的火力同时朝他倾泻。

    古克将将龙牙横在身前，任凭狂风暴雨般的子弹撞击着他的铠甲和刀刃，制造出一道道划痕，盔头下那双眼睛愈发的炙热。

    “嚯！！”

    他盯上了离得最近的哨塔，已经超过4米的庞大身躯像一辆疾驶的战车般狂飙而去，速度快得令人震惊。

    “啊啊啊啊啊啊！！！”

    哨塔上的士兵尖叫着朝他射击，但纷飞的子弹却伤不到他分毫，这头可怕的巨兽眨眼间冲到了哨塔下面，将手中的刀刃反转，厚实的刀背呼啸着砸向了砖石结构的哨塔。

    优素福的眼角猛地一抽，心情一下沉到谷底，他看到那坚固的哨塔竟然像是小孩子堆积的沙堡一样，被这一击轻易的拆成了废墟，飞溅的砖块中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又立刻被轰鸣声淹没。

    “人类……”

    古克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犹在尖叫的士兵，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很快露出不屑的笑容。

    “……差远了。”

    手指轻轻一用力，那颗脆弱的脑袋变成了一滩稀烂的肉泥。

    白盔近卫的加入宣告了外墙的彻底陷落，这些恐怖的大块头完全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屠宰那些没有撤退的士兵，身上的铁钩挂满了被它们切下来的首级，上面那带血的表情只有惊恐和痛苦。

    守军迅速往内墙撤离，那些遗弃在外墙的火炮，尤其是要塞炮全部被炸毁，优素福在知道了这些野兽懂得使用火器后，便决心不再给它们更多武装的机会，但阿格姆和其他技工小子却还是把这些废铁当宝贝，在战斗没结束前就开始着手把它们拖走，包括那些损坏的机枪。

    WAAAGH！！！！

    欧克的咆哮震撼着墙壁，优素福已经将手枪放在了桌子上，他决心死守到最后一刻。

    他已经向库斯科纳尔和阿克苏姆的行政长官发去了警报，这里多争取一秒，那边就多一秒疏散撤离的时间，在大堤即将崩溃的前夕，只有这样才能将可能损失减少到最低，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将军！三号通道出现问题！闸门合不上！”

    一个军官急急忙忙走到他身边，带来了可怕的噩耗。

    “什么！？”

    优素福终于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这个时候只要出现一个突破口，欧克们就会立刻像积蓄已久的洪水一样，冲垮所有的一切。

    “什么原因！”

    “一发炮弹，欧克的炮弹，好死不死偏偏砸到了那个地方，正在加紧抢修，但是……”

    军官望了一眼下面，欧克们似乎也发现了那里没有关闭，正在大批大批的涌过去。

    “该死！！”

    优素福几乎快要绝望了，时间成为了他不可战胜的敌人。

    “我们去吧。”

    高大的狼獾巫师从阶梯口走了出来，他的面具挂在腰间，三十多岁的脸庞刻满了坚毅和决然，他的右臂包扎着绷带，却依然提着闪亮的十字巨剑，上面布满了缺口。

    “我们去挡住它们。”

    参谋长望了他一样，刚开口要说什么，优素福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

    獾巫师郑重的朝优素福点了点，将面具重新戴回到脸上，转身离去。

    参谋长看向自己的将军，他注意到那双紧握的双拳正在微微的颤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刚烈之勇！”

    “死战不休！”

    激昂的战吼声中，一百多名獾巫师冲出正在紧急抢修的闸门，迎向了汹涌而来的绿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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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鏖战阿斯旺（九）

    “要塞要失守了吗？”

    罗恩斜靠在墙上，将目光转向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波旁。

    “不清楚，据说三号出口有点状况。”

    “该死的欧克！”

    罗恩重重锤了下墙壁，这一动作牵动了刚被切开的裂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禁嘶吼起来。

    “决不能让它们冲破防线！那样整个阿克苏姆，甚至葛拉马提亚都会被战火点燃。”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能做什么呢？”

    奥术师都具有一种天然的使命感，他们的奉献精神远比一般人要强烈，但此时这种使命感与现实的挫折交织成了一种折磨。

    低头思索了片刻，罗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按住波旁的肩膀，将他拖到自己面前，低声道：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个猎人，他告诉过我，即便是再凶残的狼群，只要宰掉头狼，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可是，我们没办法赤手空拳与狼群搏斗。”

    “不，绝非赤手空拳，我们的血液可以溺毙它，我们的碎骨可以穿透它，我们自身……就是武器！“

    “可……”

    波旁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感受到了那股牺牲的决心。

    “我已经没有几年的寿命了。”

    罗恩眼神平静如水，苍老的脸带着决然的表情。

    “记得我们的校训吗。”

    波旁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就这样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他扯开自己的衣服，坦露出干瘪枯萎且满是褶皱的胸膛，在肋骨的中心位置，一枚嵌入肉体的淡青色晶体正在闪动。

    命晶——奥术师的力量之源。

    每一个奥术师在学生阶段都会从老师那里得到一块小小的碎片，在随后的学习和磨练中，这碎片会不断增长，直到这名奥术师死去。

    一般而言，他的命晶会被回收，然后安置在奥法之殿的穹顶，以供后人赡养。

    但其实命晶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只有奥术师和少部分人才知道，这是奥术师最后的杀手锏，是奥法之怒的终极体现。

    “明白了。”

    波旁颤抖的伸出手，按在那罗恩的命晶上，对方随即闭上眼睛，柔和的淡青色光芒逐渐将两人吞没……

    “洛克！”

    一剑挑开欧克那粗壮的脖子，獾巫师的领队从战团之中将一个浑身是血的残躯拖了出来，那人的右臂从肩部被齐齐切断，一柄断斧深深的没入他的腹部。

    “沙赫鲁尼……”

    地上垂死的狼獾刚叫出领队的名字，他的话便被自己的血呛断了，它们从他的口中漫溢出来，浸湿了他的八字胡。

    他紧紧抓着领队的手臂，试图含着鲜血继续说话，但只成功的吐出几个字。

    “撤吧……”

    他喃喃地喘息道：

    “……这里已经……”

    随着肺部咯咯几声，他的胸腔起伏了最后一次。

    沙赫鲁尼放开他的手臂站起身，环顾四周，已经只剩下十多个同胞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他们已经被压缩到了闸道口的位置，但那该死的闸门还是没有修好。

    原本他以为穿红色盔甲的欧克已经够可怕了，直到那些顶着银色角盔的玩意出现，他才意识到这些怪物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距离他们交锋到现在不过几分钟，整个烈勇团就已经伤亡殆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坚守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后面的人能够快一点，实在不行把通道炸掉也好。

    WAAAGH！！！

    两个红皮欧克朝他冲来，沙赫鲁尼抬起双手，剑尖朝下，在武器交错的瞬间，一绊一削，斩下了其中一个家伙的脑袋。

    然后左手握住剑身，在架住砍来的斧头的那一刻，将护手刺进另一个欧克的眼眶中，再一记有力的横切，将那张丑脸一分为二。

    “迪亚哥，认识吗？”

    磕磕巴巴的吐出几句人话，古克将这个发抖的人类举到自己面前，他身上穿着和迪亚哥一样的衣服，有着一样的标志，周围有几具和他相仿的残骸，还冒着烟。

    这些家伙竟然妄图偷袭他，但他们的技巧在古克看来并不比屁精高明多少，也许他们很敏捷，但周围那么多白盔近卫并不会给他们什么腾挪的空间，哪怕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揣着烈性炸药来的。

    但古克是这么点炸药就能解决的吗？

    被抓住这个家伙，全身大部分骨骼都被捏碎了，他紧咬着牙关，忍受剧烈的痛楚却一言不发。

    “不懂？”

    古克半眯起眼睛，手上又用了点力，殷红的血液即刻从他的口鼻中涌出，但他还是不说话，只是嘴皮微微颤了颤。

    “啥？”

    以为他是声音小，古克将他拉近，侧过耳朵想要听清他说啥。

    “……去……死……吧……”

    感觉到手里那团血肉正在急速膨胀，古克连忙将他甩出去，在脱手的瞬间，那人猛地炸裂开来，猩红的液体污染着银色的铠甲，碎骨茬子叮叮咣咣的砸在古克身上，还真有点疼。

    “这个厉害。”

    连古克也不得不赞叹一声这个家伙的狠劲，如果他是个小子的话，那自己肯定会收下他。

    “把！他！留！给！俺！！！！！”

    格拉克的咆哮声传来，古克转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恼火的骂道：

    “那个白痴还没攻下那个口子么！”

    古克带着近卫们赶到闸道口，发现铁闸门竟然合上了，一群小子围成一圈，中间是怒气冲冲的格拉克，他的脚下还躺着一个强壮的人类，那家伙两条手都没了，胸口还在起伏。

    “格拉克你很闲啊，是不是还得和那人类干一杯！俺是让你来干啥的！？”

    “俺……”

    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格拉克恼怒的盯着地上那个该死的虾米，如果不是他拦着，自己肯定能冲进闸门里。

    沙赫鲁尼笑了起来，猛咳出几团血，他能感受到这个欧克老大的愤怒，但他和他的同袍们做到了，这就够了。

    他偏过脑袋，视线逐渐模糊，他看着远处的望台，那里似乎也有一个视线在看着他，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一道阴影随之覆盖在他的上方。

    Waaagh！！！！

    愤怒的嚎叫声响起，沉重的大脚轰然落下，残破的躯体猛地一抽，红色的体液飞溅，整个上半身都深陷入大地中。

    “将军……”

    参谋长扭过头，不敢再直视这悲惨的一幕，但优素福始终一言未发，可周围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两只颤抖的手十分用力的抓在望台的边缘，指尖摩擦着粗糙的墩面，以至于指甲盖纷纷翻起，鲜血在上面刻出一道道痕迹。

    “炸开！！！把这个地方，全部炸开！！！”

    这些闸门实在厚的惊人，古克的刀砍上去只能增加几道白印，但这阻碍不了他的决心。

    人类的守军依然在顽抗，子弹和手榴弹以及炮弹无时无刻不在往下倾倒，但欧克们已经站住了脚跟，光靠这些是无法击退它们的，胜利的天平正在疯狂的倾斜。

    “射死它！射死那些扛着炸药的！！！！”

    尤希金第一次看到那个白色的巨兽时，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阿斯旺的烈日下灼烧着，世间怎能有如此的邪恶？难道神真的要抛弃他们？

    没有多少时间给他去思考信仰，他们此时必须为了生存而战。

    一阵枪林弹雨过后，某个举着木桶的家伙成为了爆炸的第一个牺牲品，但还有更多这样的家伙，他们的火力密度并不能完全阻拦这些疯子。

    “来啦！！！”

    又是一桶欧克火药堆在闸门前，觉得似乎已经差不多了，古克朝贝鲁夫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抬起枪，对准火药桶。

    就像黑暗中突然划亮一根火柴，一道前所未见的闪光骤然暴起，所有生物都不禁闭上了眼。

    “啥！？”

    古克也一样，但没等他重新睁开眼，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巨大力量突然撞在他身上，以至于将他整个身体都带离地面。

    “老大！！”

    回过神，所有欧克都傻眼了，他们只听到一声长嚎，接着古克就被从闸道里冲出来的一团光给带走了，那光还尤其厉害，凡是经过的地方全部变成了一滩烂泥，连小子也不例外。

    “老大！！”

    歪嘴举着战旗，他记得古克一直和他说的，古克在哪旗子在哪，于是他立刻撒腿就往古克被带去的方向跑。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因为大旗突然开始往后撤，很多不明里就的头目们也开始跟着撤。

    至于格拉克，他是准备接着打的，但突然那些人类好像疯了一样，所有火炮和机枪都往他身上招呼，虽然最后没死，但胸口挨了两炮，晕翻过去后被小弟们拖走。

    古克不知道小弟们正在跟着撤退这件事，他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危机，把他带飞的不是什么光，而是一具靛蓝色的水晶骷髅！

    这个家伙散发着让他恶心的气息，和那个青角一模一样，但是要强烈无数倍。

    呼啸的风声刮过耳膜，他身上的铠甲正在逐渐液化，那骷髅双爪死死按着自己的肩膀，指尖嵌入了他的皮肉，传来一阵剧痛，他的下颌张大似乎在咆哮，古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该死！”

    龙牙在接触的瞬间就脱手了，在这紧要关头，他强行抑制住大脑中萦绕的晕眩感，眼中迸发出耀眼的绿色电弧，强大的Waaagh能量汹涌溢出，右手用力伸向对方的胸口，巨大的阻力传来，但他的力量更大。

    似乎感觉到古克的动作，那骷髅猛地把他往上一提，身上淡青色的光辉愈发耀眼。

    WAAAAGH！！！

    身上电弧闪耀，古克咆哮起来，右手使劲往前一送，他终于抓住了某个东西。

    同一时间，那骷髅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无数道裂痕蔓延自身上的骨骼，它仰起头，光芒迅速收敛。

    嘭！

    青色的火焰从他的骨缝间喷涌出，将古克包裹在其中，在空中仿佛一枚小号的太阳。

    “老大！！”

    一个东西从巨大的青色火球中坠落，许多小子围了上来。

    “呸！”

    古克吐了口沙子，用力晃了晃脑袋，他张开手掌，注视着那些碎裂的晶体。

    “恶心。”

    将那些晶体扔到一旁，古克把身上已经几乎已经完全溶解的铠甲扯下，有一些和他的皮肉粘在了一起，一撕就一片血淋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已身处原本位置上千米开外的地方，自己的战旗正在后退，正在进攻的所有欧克都在撤退！就像退潮的海水卷过沙滩般。

    “滚回去！！！！！”

    这可把他气坏了，他大声咆哮起来，但一旁的某个小子突然拽了拽他的肩膀。

    “老、老大！”

    “嗯？”

    他转过身，只见天空和大地之间，一面无边无际的沙墙正朝这边压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狂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体验过这样的风了……

    “该死……”

    眨眼间，古克便被吞没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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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鏖战阿斯旺（十）

    谁也不会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收尾，尤希金也是一样，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当然临终遗书这种扯淡的剧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在他看来自己最多就是被某个欧克捏死，然后尸体草草仍在某个角落里等着腐烂生蛆，甚至变成它们的食物。

    它们突然的全线撤退，据说是因为欧克们的头领被干掉了，但尤希金不太相信这种说法。在他看来这个地方似乎不存在这么厉害的人物，那些巫师？算了吧，他们自打那事后放个火苗都变得小心翼翼。

    尤希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那史无前例的可怕沙暴，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沙暴，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简直就是一堵遮天蔽日的沙墙，他甚至怀疑整个荒原的沙子都被掀起来了。

    根据资历最深老兵们说，在很久之前这样的黑沙暴还偶尔能看到，那个时候的欧克也没有闹得这么大，从六年前开始，整个荒原的气候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欧克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多。

    那股沙暴一直徘徊在离要塞几百米的位置，似乎有一条线将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没有人敢保证欧克们不会去而复返，他们一直保持着警戒。

    收敛尸体和清点人数的工作随之进行，尤希金最后点清的结果是61人，这不光是他们2连，还包括了1、3连的一部分，就剩下这么多了。

    很多好小伙就这么变成了无法辨认的尸体，失踪的人比死亡的人要多很多，因为陆军还没有海军那样的狗牌，只能通过遗物来辨认，这并不容易。

    大概一周左右，所有失踪者都会被列入阵亡名单，他们的家人将会收到一张很可能名字也对不上的阵亡通知书，以及一封措辞僵硬的慰问信，也许还有一点点抚恤金，仅此而已。

    真是操蛋的事情，他看着手上需要填写的表格，胃里一阵恶心。

    每当要去统计阵亡名单的时候，尤希金都觉得自己充满了罪恶，他们是在自己的指挥下死去的，这种负罪感会像幽灵一样纠缠他很长一段时间。

    “把这个交给卡诺斯基少校。”

    尤希金草草将名单填写完毕，交给了传令兵，但对方有点尴尬。

    “事实上长官，卡诺斯基少校在撤退的时候被欧克在肩膀上砍了一刀，现在正躺在病房里。”

    尤希金吐出一串传令兵从来没听过的诅咒，它们在脑海中的想象实在让人很不愉快。

    “伤势如何？”

    “丢了一条胳膊，长官，左边的，连带肩膀都没了，就是这样。”

    尤希金沉默了一会，这个消息让他有点心烦，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团长图波列夫正走向自己。

    “尤希金上尉，卡诺斯基估计得提前退役了。”

    这个目光锐利的男人说话很直接。

    “你现在临时接替他的职务，后续的晋升嘉奖会很快提报上去。”

    “是，长官。”

    尤希金没有去问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营只剩他一个连长了，也许是自己的表现打动了对方，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手里的活更多了。

    “真是可怕的一天。”

    图波列夫摘下帽子，用力捋了捋褐色的头发，嘴里的叹息一直没停过。

    “是的，我们都失去了很多。”

    尤希金现在还记得那一幕，他们连将三号闸道口外的尸体清理出来，那种惨烈的情况像针一般直刺他的内心。

    他更记得，冷静果断的优素福将军，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衰弱的老人，他无助的跪倒在残破的尸体旁，掩面哭泣，哀悼他最挚爱且引以为傲的长子。

    “一会你带人去把四号垒区清理一下，绿皮的尸体都集中起来烧掉，不然它们只会越来越多。”

    “是。”

    外面的沙暴依旧在持续，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所有人都相信欧克已经退却，他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虽然只是暂时的……

    “呸！”

    猛吐几口唾沫，将舌头上的沙砾清理干净，古克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终于从那该死的沙暴中脱出，他环顾四周，许多小子也逐渐从里面走出来，这场沙暴简直是专门给他准备好的一样，就只围绕着进攻发起的那一片转悠，在那里面能见度被压低到几米的地步，他和周遭的一切联系都中断了，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可虽然走出来了，但毫无疑问这次进攻他失败了，但并不意味着这次WAAAGH他失败了，虽然他能感觉到小子们对自己的崇敬少了一些，但人类已经被自己逼到了极限，就像悬崖边上的石头，就只需要那么一脚。

    吼！

    突然，一头巨兽猛地从沙暴中跃出，它用力甩了甩脑袋，的嘴里还衔着半个小子的身体。

    “大黑山！”

    古克眼睛一亮，叫了它一声。

    但那畜生稍微犹豫了一会，竟然没有立刻走上来，古克顿时恼怒起来，瞪着眼睛，大步走向了它。

    终于，它还是屈从于内心的畏惧，低下了脑袋仍由古克重新走上去。

    “老大！”

    远处，贝鲁夫领着一大票小子高喊着奔了过来。

    “你还活着，挺好。”

    “能杀俺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对于这家伙的耿直，古克也懒得去计较，相对于其他头目来说，贝鲁夫的忠诚度反而是比较高的。

    “看到其他家伙没。”

    “俺看到了绿牙，他也在找你呢。”

    “身上有啥响的玩意没。”

    贝鲁夫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然后又朝自己的小弟们问了一会，最后弄出来一个大金属喇叭，这是某个家伙的演奏乐器，他原本是准备搞一个乐队的。

    古克接过喇叭，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噗~~~~~~~~~~~~~~~~~~~~~~~~~！

    奇怪的音调回荡在辽阔的荒原上，许多茫然的小子听到这声音后，立刻转过头去，好奇的张望，一些家伙干脆直接跑了过去。

    “是国王！！”

    消息迅速散播开来，那些分散的白盔近卫们也逐渐聚拢回古克的身边，包括之后被他痛扁一顿的歪嘴，其中一个小子还带来了他遗失的龙牙。

    古克一路朝红眼堡前进，一路收拢溃散的小子，终于在他到达时候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绿牙。

    “带上你的小弟，告诉所有家伙俺还在，把格拉克他们都找回来，还有点子佬，阿格姆它们，特别是大炮！”

    “明白老大。”

    绿牙的骑兵很快就洒了出去，古克这才放心的回到红眼堡，他现在需要捏起拳头，再照着人类的脸上补上最后一下！

    但他也承认，这次他低估了人类那边的力量，包括那种会连发的大枪，海上会冒烟的大房子，以及最关键的，那种令人犯恶心的家伙。

    能把自己推起来，他们的力量不可小觑，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发力，指不定真就栽在了那家伙的手上。

    念头到这里，他有想起青角，那些家伙肯定和人类有什么联系，都是用的同一种力量，看来自己得先去好好的和他们“沟通”一下才行。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踩平人类那些房子，杀死里面所有会动的玩意

    先让那些杂碎再快活几天。

    古克心里这么想着，对方的底牌已经摸清，下一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

    沙暴终于停歇了，在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后，狂风骤然消失，海量的沙砾重新落回到地面。

    幸存的人们走出要塞，望着那眼前那一片延绵起伏的沙丘，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欧克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

    只有看到偶然露出沙面的尸骸和武器，你才会意识到这里曾经爆发过惨烈的厮杀。

    “……你的慈爱，你的温暖，在星与月的怀抱中安眠。”

    牧师们走过战场，为死去人赐福，士兵们则忙碌的将尸体从沙砾下挖掘出来，整个阿克苏姆军已经彻底打残了，伤亡率超过了60%，活着的人甚至不够埋葬死去的人，但更多的尸体是找不到，无法辨认的，它们只能和欧克的尸体一起被销毁。

    闻风而动的商人最先到达要塞，他们之中大部分是古董商，他们希望能够从士兵手中收购欧克的牙齿以及脑袋，许多富人想要用更特别的玩意装点自己的豪宅，欧克的牙齿则是一种很特别的材料，可以伪装成许多珍稀动物的角和牙。

    还有一部分商人则是听说欧克的头盔是用金银打造的，现在正是贵金属疯涨的时节，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优素福将这些家伙全部赶了出去，他不允许哪怕一根欧克手指越过要塞，这种东西比那些商人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至于欧克的头盔，确实有一部分是金银打造的，优素福决定要把那些兑换成钱币，分发给阵亡的士兵家属，他知道帝国的抚恤金是永远不够且永远不准时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的痛苦，这无法用金钱弥补，但至少能让他们的生活不那么艰难。

    在风暴停歇的当日，阿克苏姆行省紧急动员的第一批士兵已经通过列车抵达了要塞，他们大多是退伍老兵，很多人甚至连武器也没来得及配置，但要塞这个时候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武器。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三巫会的高阶巫师们，以及从葛拉马提亚赶来的四位奥术师，他们不仅要来协助防御，还是前来调查战争中发生的某些情况，尤其是在失去了那么多年轻巫师和一位奥术师的前提下。

    欧克似乎真的已经完全退去了，游骑兵们侦查的结果是数十里范围内已经完全没有它们的踪迹，所有人都松了最后一口气。

    但也有人注意到，要塞里许多原本放弃的火炮，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那些机枪，还有被破坏的铁闸门，还有很多很多阵亡士兵的步枪，反正是金属的东西很多都再也找不到，似乎被吃了一样。

    它们是何时，如何消失的，谁也不知道，这成了优素福心里唯一的不安。

    这些欧克进步的速度太快了，几年前还在用石头作战，现在已经开始使用枪械火炮了，未来呢？

    他觉得迪亚哥应该能明白这一切，为此他特定准备了一个巨大的包裹，派专人送往库斯科纳尔。

    希望，一切还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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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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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叛乱再起

    沙暴的破坏力远比古克想的要大得多，因为许多小子是天气变好之后才出土的，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在沙暴中辨认方向，等到沙暴散去的时候很多家伙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花费了整整十五天，古克才把走散的家伙们重新找齐，其中最恼火的是纳兹那个混球，居然还以为他死了，自己又溜回了血颅堡自称老大，绿牙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准备去攻击红眼堡，准备一统荒原，自己当国王。

    古克带着近卫把他胖揍了一顿，但很“宽容”的没杀他，只是惩罚性的把他吊在黑石堡外面，让他多吹吹风清醒一下。

    “老大……俺错了……………………”

    远处飘来声嘶力竭的呐喊，古克完全当做没听到，他站在工作台前，仔细端详着手里这把转轮大枪，察看每一处细节，偶尔用锉子在上面磨一磨。

    阿格姆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老大对自己的作品满意不满意，这是他第一次造大枪，基本就是借鉴了人类的手艺，只是把尺寸增大，子弹换成了金属外壳的锥头弹。

    古克放下了锉子，将六颗子弹挨个塞进转轮里，用力一甩。

    “还行。”

    整把枪由纯金属打造，对于习惯用重武器的古克来说稍微有点轻，虽然各个部件组合得并不严整，枪管也不是很平滑，炸膛的风险肯定是有，但对于欧克而言这都不算事，只要能响就行。

    吸取教训对于欧克来说是一种珍贵的品质，古克更不是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老大，通过这次WAAAGH他看到了枪械的重要性，这东西也许杀不了多少人类，但至少可以压制住他们，如果小子们都有这玩意，兴许这事就成了。

    “看看。”

    古克把这枪扔给了一旁的格拉克，他附近的沙巴尔、绿牙等头目纷纷围了过来，因为小子数量骤减，现在暂时不需要把这些头目派出去，反而需要把他们盯紧了，免得又生出纳兹一样的坏心思。

    “老大！俺回来了！”

    一身伪装色的特鲁夫兴冲冲的骑着史古格从远处跑来。

    “咋样。”

    “更高了，虾米也更多了。”

    听到这消息，古克的眼角抽了抽，心中一阵恼火。

    那些人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过了没几天，就修起了一道高高的墙，数量也越来越多。原本他是想稍微聚拢一些手头的兵力后再杀回去，可人类那边恢复得更快，看来他们的小子数量也不少。

    “俺知道了。”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古克只能把进攻计划延后，现在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力量，小子的数量没去统计，但他的大炮可损失了将近一半，大部分都是在进攻和后退时被炮火所摧毁。

    没有大炮，要越过高耸的墙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从地下走那可有的等了，人类那屋子下面并非和地下的空洞相连，得一点点的挖过去，目前看来无疑是很愚蠢的计划。

    “俺觉得不行。”

    那边的格拉克却忽然和贝鲁夫起了争执，他打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种懦夫的武器。

    “被炮砸坏脑袋了？不比你斧头厉害多了。”

    “那你伸头过来试试！”

    “你让俺打两枪试试！”

    “哼哼！”

    格拉克退后几步，用力拍了拍胸口。

    “好啊，来啊！射在胸上！胸上！”

    “白痴！”

    古克再也听不下去，抓起工作台上一个锤子就砸过去，直接敲在格拉克的胸口上，把他打倒的同时铠甲都打凹进去一块，

    “那些炮呢。”

    不去管后面传来的嬉笑声，古克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点子佬，这个家伙显然是被他的怒火给吓坏了。

    “还、还在弄。”

    “把舌头扯直了说话！”

    “哈，好好的！还在修着，炮管补好了，后面还差点。”

    点子佬把古克领到了另外一处工坊，这现在非常热闹，小子和屁精们正对着许多零碎敲敲打打，其中有人类的枪械，也有废弃的火炮，在最中心是一个庞然大物。

    黑铁巨兽仰视着天空，五颜六色的金属板胡乱的钉在粗大的炮管上，这炮口足能塞下两个屁精，长度几乎是其他火炮的两倍，炮管下是敦实的底盘和基座，还有一系列古克也搞不明白的复杂装置。

    这是人类那边最大的火炮，点子佬他们是怎么弄出来的谁也不清楚，但他就是硬生生带着一群技工和屁精，把这个庞然大物从要塞里拖了出来，虽然之后在沙暴中遗失了，但很快就被找到重新拉回到黑石堡。

    这个大家伙不仅沉，而且古怪，它的炮弹似乎不是从前面塞进去的，而是从后面装进去，巨大的炮弹足有一个屁精高，点子佬顺手带来两颗回来，就摆在一旁。

    “俺得琢磨琢磨。”

    古克转到炮架后，弯下腰观察那个奇怪的填弹口，这里被破坏得比较严重，但好像还能看出点啥来。

    “老大，俺寻思要么弄个弹簧，然后打个钉子，再……”

    点子佬在旁边出着怪主意，古克有点不放心，他不知道这家伙会整成什么样，就他看来，这大炮的原理可能和大枪类似。

    “不好，炮弹那么沉，你弹簧使不上劲，按大枪那样弄试试，咣咣在后面敲。”

    “唔，俺试试。”

    说干就干才是一个好技工，点子佬立刻就拎起锤子和扳手开始折腾，一旁的屁精则忙碌的运送铆钉和齿轮。

    见没有什么其他事，古克便走出的工坊，他准备到领地各处巡视一番，这次WAAAGH失败对他的威信产生了一些冲击，他需要重新树立一下自己的权威，一路上可能要掉不少脑袋，但这是必须的。

    “头！”

    刚走到堡垒入口，龅牙就跑了过来。

    “青角那边有动静。”

    古克眼角一跳，他差点忘了这群家伙，刚好他急需一场胜利来巩固权威。

    “把他们全叫过来，俺们得活动活动了！”

    堡垒很快热闹起来，所有小子都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古克国王又要带着他们去干仗了！

    迪亚哥目光扫过桌上陈列的武器，手指轻轻敲击坚实的红木。

    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一柄血迹斑斑的战斧，一顶嵌着两根银角的头盔，一面破烂的战旗，一把简陋且十分巨大的转轮手枪，一枚粗糙的金属子弹，以及一颗长大着嘴仿佛还在咆哮的硕大脑袋。

    他沉默的抓起那枚金属子弹，感受着凹凸不平的表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四周散落的报纸上，登满了各式关于那场战争的新闻和标题，许多夸张的数字出现在上面，从一百万到一亿不等，

    最可怕的是，一亿这个愚蠢的数字竟然还是出自于军务部之手，迪亚哥真有种把这颗子弹塞进那些愚蠢官僚脑袋里的冲动。

    他猛地将那颗子弹捏瘪，刺鼻的绿色火药从里面溢出，他注视着这些细沙般的物体从指缝间滑落，眼神逐渐变得坚决。

    砰！

    大门重重合上，空无一人的走道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他穿过回廊和庭院，来到一个只有他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陛下。”

    他推开门，看到皇帝正在仰视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型欧克标本，这个大家伙浑身披挂着沉重的铠甲，脑袋上还顶着一个银白色角盔，身高接近4米，皇帝站在它面前仿佛就是个小孩子。

    “嗯。”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相比几年前他的头上已经多了许多白发，背影也有些佝偻，繁重的国事和严酷的现实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迪亚哥看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怜悯。

    “迪亚哥。”

    沉默了好一会，皇帝才叹息般的问道。

    “士兵们就是得面对这样的怪物么。”

    “是。”

    “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成千上万。”

    喉咙蠕动的声音拂过迪亚哥的耳畔，他有些后悔告诉皇帝这样可怕的消息，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任何人都可以无视欧克的威胁，但皇帝不行。

    “它们……”

    言语变得有些艰难，但迪亚哥听得出其中隐藏的软弱。

    “……可以沟通吗？我是说……”

    “不，它们只会毁灭一些。”

    悠长的叹息声中，皇帝转过身，他眼角下垂，表情十分哀恸。

    “愿凯蒙保佑我们。”

    “陛下。”

    迪亚哥往前走了一步。

    “我会去解决这个麻烦，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那个东西……古克，已经变成了我们的巨大威胁，困兽必须扼杀在牢笼中，趁它还没挣脱出来的时候。”

    皇帝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来回走了两步，然后他朝迪亚哥招了招手，两人一齐走向旁边的书桌，上面摊开了一张地图。

    “我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看到皇帝手指的地方，迪亚哥不禁发出了恼怒的咒骂声。

    捷拉夫人，又是捷拉夫人！

    “一周前，雷蒂诺里库姆省又发生了暴动，坎迪亚金矿的矿工也卷入其中，至少一半城镇出现了暴乱分子。”

    迪亚哥几乎不愿意再听到那个省份的名字，作为帝国最后一块征服的地区，雷蒂诺里库姆省打纳入帝国版图那天起，就没有消停过一日。作为西凯蒙教会传统教区，那个地区的人民99%都信仰西教会，对东教会的帝国有极强的抵触心理，加之该行省山区为主，山民们好斗的性格让治安的维持变得极为费时费力。

    征服雷蒂诺里库姆省的是现任皇帝的祖父，他当初并不会想到自己的壮举会演变成今天的麻烦，但这个行省并非一无是处，它拥有目前文明世界已知的最大的金矿——坎迪亚大金矿。

    捷拉夫人日复一日的叛乱，帝国日复一日的镇压，但终究没有能彻底扑灭这股火焰，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小王国”们都在支持着叛乱分子，西凯蒙教会也在捣乱，这一切都让帝国变得疲惫。

    “你知道，现在帝国正是金本位改革的关键时刻，坎迪亚金矿至关重要，如果出现问题……”

    帝国的货币有多混乱迪亚哥当然知道，长期的金银复本位制让铜狮子街的那些银行家、金融家和高利贷者赚得盆满钵满，却导致市场上劣币横行，国家财政每况愈下，皇帝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推动这次改革。

    如果坎迪亚金矿出现大问题导致停产，迪亚哥可以想象到那些贪婪的投机者一定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撕咬虚弱的帝国。

    “我……”

    皇帝手掌按在地图上。

    “……我虽然从来没有去过雷蒂诺里库姆，但从我即位的那一天起，我每周都会看这张地图，我几乎了解那里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高山，每一座城镇。”

    迪亚哥走上前，盯着这张看过无数次的地图。

    他在这个地方执行任务的时间最长，他和很多人战斗过，也杀死过很多人，宣扬民族意识的大学教授，偷运武器的牧师，包庇叛军的议员，在国外博取同情心的音乐家……

    “那是一个古怪的地方。”

    迪亚哥的表情变得有些疲惫。

    “有一群既畏惧又敌视我们的人，终年不散的云雾和随时发生的暴雨都让人难以忍受，山洞和溪谷间藏满了鬼祟的家伙，恕我直言陛下，那是一个泥潭，异端的泥潭。”

    皇帝直视着他的眼睛，手指轻轻敲击地图。

    “但我们需要这样的泥潭，失去它……我们将一无所有，迪亚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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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覆灭青角

    “轰！给俺狠狠的轰！”

    古克站在大黑山的后颈上，遥指着山坡上那延绵的群寨，四周的火炮在愤怒咆哮中喷吐出致命的炮弹，砸在那些石头或者木头屋子上，升腾起一团团烟雾和烈焰。

    青角那帮家伙果然都是胆小鬼，古克在进行WAAAGH的时候特意来这里晃了一圈，就这样把它们吓得许多天不敢动弹，直到古克战败的消息出现，它们才鬼鬼祟祟的想要偷一把好处。

    结果它们还没到咬刃堡，古克的大军就先杀到了，先是见面一顿暴打，然后它们又像上次一样逃回了老家，但这次古克不会再放过它们了，他现在有了攻破这该死地方的手段，而且还不只一种……

    “快点！”

    老大踢了踢小弟的屁股，那个笨拙的家伙这才把炸药桶塞好，另外一个家伙手里端着火把，有点急不可耐的模样。

    “等俺们走了你再点。”

    老大转身就跑，另外一个小弟也跟着跑，那个举着火把的小子傻乎乎的瞧了他俩一眼，然后直接把火炬扔进了炸药桶堆里。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阻塞道路的岩石被炸成了碎块，古克十分满意这个效果，至于那几个飞起来的家伙，也许他们可以事后去找技工商量一下剂量的问题，但现在古克却急需见血！

    “杀！！！”

    一声怒吼，大黑山快速奔跑起来，越过崎岖的丘陵，冲到山脚下，锋利的爪子扒开碎石一路往上，身后跟着乌泱泱大一片近卫。

    “拦住他！！”

    举着大锤的青角声音颤抖的呼号起来，他的小弟们纷纷朝这个可怕的巨兽扔出手上的玩意，但这对于大黑山而言只是饶痒痒。

    它一头撞开路障，两个爪子同时落下，将几个倒霉蛋拍成肉泥，菱形的脑袋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某个跑得慢的家伙，用力甩了甩，半截身体立刻飞了出去，另外半截直接被它吞下。

    “杀啊啊！”

    白盔近卫们随之涌入，它们很多身上都挂着十多个白色头骨，现在这些虾米头骨可是难找的装饰品，数量越多小子们越崇拜。

    它们干净利落屠杀着眼前的一切，有些用手上的大家伙切碎肉体，有些则一边用大枪射击一边用大家伙切碎肉体，他们的铠甲相比之前甚至更加的精良，古克亏了不少小子，却赚了很多垃圾（宝贝），这些垃圾都转化成了有用的物品，比如近卫身上的护甲。

    青角的小子们发现自己手上简陋的家伙根本奈何不了这些大只佬，而它们却像砍木头一样砍倒他们，士气立刻就开始崩溃。

    “等等俺！！！”

    格拉克好不容易才挤上来，却发现已经没啥可砍的了，立刻气得猛跺脚，又追了过去。

    “都给俺顶住！别乱！”

    青角试图指挥小子们反击，一个巨大的阴影却突然覆盖在他的头顶上，他想都没想转身一个翻滚。

    暗红色的巨兽轰然落下，压死了一大片小子，白色的巨型欧克慢慢沿着巨兽低垂的脑袋走下来。他的身上不着片甲，手上只有一把银白色的巨刃，但表情轻松得仿佛是在自家里走动，周围青角部落的小子们都不敢上前。

    “俺得说，你这地真是屎。”

    古克双脚落地，暗红色的巨兽便突然侧过身，朝那些围观的小子们咬去，吓得那些家伙立马哇哇乱叫的跑开，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

    但青角没敢动，他能感觉到那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身体，那双由绿变红的眼睛充满了几乎要脱缰的侵略性，想要造成伤害的冲动刻在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里，时刻准备着得到释放。

    “另外六个呢，俺就一个。”

    如此的蔑视让青角脑袋上暴起了筋，另外六个同伙纷纷从各个隐蔽处跑出来，原本他们有一次计划中的埋伏，但现在看来对方并不在乎这种埋伏。

    古克确实是只身前来，他的近卫还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屠杀着。

    他们七个将这个自大的狂徒围在中间，目光牢牢的锁定他，虽然他们的能力无法使用，但却并不妨碍他们野蛮的力量，他们依旧是强壮的欧克头目。

    过了好一会，也没有谁先动手，古克有些不耐烦，将龙牙插到地上，拍了拍手。

    “俺这么和你们打。”

    其中一个终于按耐不住，举着砍刀就冲过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腿脚还挺快，但手法略显笨拙，古克在他挥下砍刀的瞬间就扼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用力一扭，右手捏成拳朝关节处用力砸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那家伙的手臂不自然的歪到一边，断裂的骨骼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古克紧接着捏住他的下巴停止了他的嚎叫，右臂揽住他的脖子。

    抬起头对着六个欧克咧嘴一笑，古克猛地一用力，那个家伙立即停止了挣扎，污浊的血液瞬间溅满了他的身体。

    “一个不行，一起吧。”

    将尚还连着脊椎的脑袋往旁边一扔，古克抹下身上的血，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杀！！！！！”

    六个欧克瞬间疯了一般，同时朝古克冲过去，他笑了。

    侧身避开一把斧头，古克的右拳如铁锤般轰到对方头上，将那丑兮兮的大脑袋直接砸进腔子里，两把砍刀从左右同时攻来，那动作在古克眼中却慢得像是史古格，他分别捏住无力的手腕，身体往后一退，双臂交错，让他俩将各自的武器送对进对方的胸口。

    嘭！

    背后传来重击的感觉，有个家伙正在击打他的后背，古克发出了享受的呻吟，接着猛地一转身，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夺过大锤，朝着他的脑袋敲了过去。

    只这一下，整个上半身都在一团血雾中化为烂泥。

    “这才叫按摩，懂。”

    这时候一柄砍刀从远处飞来直奔古克的脑袋，他伸出手一把捞住然后反扔回去，这东西很顺利的就回到了原主人手上，或者说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仅剩的两个家伙还试图做拼死一搏，但作为老大的青角却突然转身跑开，抛下了刚从身后抱住古克的同伴，这家伙顿时傻眼了。

    “怕不怕。”

    古克偏过头，斜视着这个从身后抱住自己的家伙，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颤抖。

    “俺、俺不……”

    突然将其拎到面前一个凶狠的头槌，古克瞬间将这家伙的脑袋砸得稀巴烂。

    前方那个家伙还在跑，古克抹了一下脸上的脑花和血浆，提起龙牙并将其端平，稍微对了对高度，然后猛地一掷。

    “该死的古克！俺记得这事！”

    青角从来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次失败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仇恨的滋味，他要远离这个可怕的家伙，等待日后复仇的机会。

    身后没有追来的动静，他稍微放了点心，但脚下的动作没有放松，他离隐藏的出口很近了，只要……

    “哈？”

    失去平衡的躯体猛地摔倒在粗糙的地面，青角回身一看，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落在了后面。

    “哇哇哇！”

    迟钝的神经终于把痛觉反馈到了脑袋里，青角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起来，鲜血疯狂的从双腿的切口处涌出，很快就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怪异的颜色。

    突然，某种东西贴在了伤口上，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俺寻思……”

    令他颤栗的双眸直视他的灵魂。

    “……俺们得好好聊聊。”

    说着，古克便拖着他来到一块大石头旁，此时周围的小子基本已经被杀光，白盔近卫们围在四周，那一道道逼视的目光简直让青角想要晕过去。

    被重重扔到地面，青角瞧了一眼自己的双腿，那伤口不知道贴了什么鬼东西，已经不流血了。

    古克坐到石头上，近卫端过来几个大罐子。

    “你和人类是什么关系。”

    任凭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古克一边询问，一边用清洁史古格擦去身上的污秽，他并非是多爱干净，只是不喜欢有其他欧克的味，他身上只能有他的味。

    “人类？”

    青角似乎并不理解这个词语，古克从莽古尔身上扯下一个骷髅，扔到他面前。

    “这个。”

    “他们……”

    青角终于明白古克所指的是什么了，他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才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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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刺客

    青角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子，每天在自己的部落混吃等死十分开心，偶尔去揍揍其他小子，或者被其他小子揍。

    直到某天他外出捡垃圾，准备换个称手的武器，突然就被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人类给抓住了，他们用怪味道的东西把它弄晕，等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了铁屋子里，和他一块被关起来的还有另外六个现在已经死掉的家伙。

    那些人每天往关它们的地方吹一种气，都把它们弄得晕乎乎的，然后就开始在它们身上鼓捣，这切切，那钻钻。

    过了有一段时间，人类就开始在它们头上插那种奇怪的晶体，一开始青角它们还很不适应，强烈的恶心感让它们无比的暴躁和愤怒，但逐渐的它们发现自己的身体起了一些变化。

    不仅个头开始变大了，脑子里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至于是啥它们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了。

    于是乘着人类准备换气的空档，它们七个合力打破了那屋子，一路从黑漆漆的地方杀了出来，跑回了荒原，然后利用新得到的力量自己做老大，直到遇见古克。

    “肯定是那些家伙！”

    古克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具青色的骷髅，差点让他崴了脚的东西。

    “他们都躲在哪？”

    在古克的逼视下，青角牙齿打颤的回道：

    “俺、俺不记得了，应该、该……是在挺高的地方，可能、能是那边。”

    青角遥指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峰，古克望了一眼，发现那地方离这不算近。

    “你们是从山上滚下来的？”

    “不、不是，那时候……俺们就是一路跑，跑着跑着就出来了。”

    古克听他这么一说，寻思着那地肯定有什么通道一直连到地面上，不然这七个蠢材摔都摔死了，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莽古尔。

    “去，告诉特鲁夫，让他和他的小弟们给俺仔细找，就围着那山找！”

    “是。”

    近卫头领猛地一敲胸口，大步离去，古克重新把视线挪回到地面上那一脸畏惧的青角。

    “要不这样。”

    古克脸上露出了令青角十分不安的笑容，他非常“温柔”的将青角提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右胳膊拦住他的脖子，仿佛一对好哥们。

    “俺也不为难你了，咱玩个游戏。”

    “啥、啥游戏。”

    青角非常的慌张，他不知道古克说的是不是假话，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正在往危险的方向转变。

    “很简单，俺们经常锻炼身体玩的，一个小子握住棍子的一头，其他小子把棍子举起来，坚持得越久越厉害，咋样？简单吧。”

    “这……”

    青角犹豫了一会，当他感觉到脖子后面的臂膀突然收紧后，立刻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好、好的。”

    古克立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两个近卫随即走上前夹起青角。

    等他看到一根粗实的黑色金属尖桩被扛上来之后，终于意识到古克打算让他玩的是一场死亡游戏，立即大叫起来，但近卫们还是摁住他的脑袋，将金属桩尖的那一头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合力将高五米的尖桩立起来。

    鲜血不断的从嘴里溢出，青角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着粗糙的金属柱试图让自己得以挣脱，但他的血液却使得双手变得湿滑，整个庞大的躯体依旧在不由自主的往下坠。

    “加油，俺看好你。”

    古克拍了拍手，便转身朝下面走去，不再理会身后那哼哼唧唧的哀鸣。

    一路上小子纷纷对他呐喊欢呼，许多小子更是要嚷嚷着要加入近卫的队伍，这样顶顶狠，顶顶强的老大才是它们愿意跟随的，至于之前的失败很快就会被遗忘。

    曾经强盛一时的青角部落灭亡了，但古克并不打算就此停下，西部地区之前一直是他所忽视的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他马上要征服这片区域所有的部落，彻彻底底的将整个欧克氏族统一在他的旗下。

    “马上就要靠岸了。”

    灰色的鹰身女妖舒展着双翼，借着徐徐的海风稳稳的降落到木质的甲板上，这是一艘外形有些古旧的三桅帆船，破旧的船帆，满是“补丁”的船体，船首已经面目模糊的人鱼像，无一不显示出这条船已经在风浪中航行了许多年月。

    一面七彩火鸟旗飘扬在最高处，桅杆周围蹲满了叽叽喳喳的女妖，一些强壮的人类奴隶则在下面忙碌着，他们都戴着镣铐。

    鹰身女妖没有雄性，她们经常会抓捕人类男性作为奴隶，各种用途的都有。

    “哼，赶紧结束这天杀的任务吧，我身上都快长虫子了。”

    听到斥候的话，船尾处一个身上长着三色羽毛的女妖贵族发出了尖细的抱怨声，她有着一张妖冶的脸和丰满的上半身（卵生哺乳），淡蓝色的轻纱随风摆动并不能遮住多少，两个强壮的人类奴隶跟在她身后，他们并没有镣铐，但眼神却有些恍惚。

    和突然出现的兽化人不一样，鹰身女妖是地地道道的土著居民，她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人类最早出现文字的时候，并一直着信奉古老的神祗——野兽之神特拉尔泰库特利。

    鹰身女妖曾经遍布帕查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在漫长的历史中，逐渐被人类挤压到烈焰高原这片她们最早的发源地，而当这片祖先之地也受到人类的威胁后，她们只能选择加入兽化人的阵营，成为野兽国度的一员。

    “这是大祭司传达的任务，是一个神圣的使命，我们应该心怀虔诚的去对待。”

    婉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船长室的门被打开，走出了两名女妖贵族，其中一个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韵味，身上的羽毛更加绚丽，另一个则是罕见的黑羽。

    那是一种十分冰冷的黑色，连她一直延伸到腰部的长发也是黑的，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黑色束腰的皮衣紧紧裹着她的人类躯体，突出曼妙的曲线。

    与另外两个同类相比，她脸部的线条更加柔和，少了一些非人的怪异感，婉转灵动的声音正是出自她轻启的双唇。

    “使命？”

    船尾的女妖尖叫起来，声音充满愤懑。

    “丽雅，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被派到这里来到！不是什么见鬼的使命！”

    “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年长的女妖似乎想要中断这个话题，但对方并不买账。

    “雅米嘉，你触怒了烈火使者，而我，被卡西尼利娅那个婊子、**！视作眼中钉！丽雅，你身上的羽毛让整个大神庙的祭司都感到不满！”

    恶毒的声音让两个女妖贵族都说不出话来，一周前大祭司突然要求她们去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时，她们也都意识到了这不是巧合，烈焰高原一直充满了阴谋和算计。

    虽然上一次大神庙也进行过类似的任务，并且很成功，但那次针对的仅仅只是一个头领。

    而这次，她们却将要去刺杀的，据说是整个欧克氏族的领袖，刚刚给人类造成了重创的野兽，苍白欧克暴君！

    “这是特拉尔泰库特利的喻令，任何天空之女都有义务去完成。”

    过了许久，黑羽女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但对方却不屑的偏过头，冷笑道：

    “哼！你真的相信么？如果野兽之神真的看着一切，我们又怎么会被人类屠杀一次又一次？你是天空祭司，但你自认为你的决心挡得住子弹吗。”

    “莫妮卡，你越界了！”

    黑羽的女妖身上的羽毛顿时立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强风开始聚集在她的身边。

    她是天空大神庙最有潜力的祭司，但却因为身上那不祥的羽毛被所有同僚敌视，只有对神的信仰支撑着她的一切。

    “好了好了，现在争这些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办任务弄好，也许我们回去之后还能翻身。”

    年长的女妖立刻出来打圆场，这样的场面她已经应付了不止一次，另外两人似乎也不打算真的动手，各自哼了一声后便走开了。

    在远处，海岸线已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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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双蛇

    尽管欧克老大们基本都是些桀骜不驯的暴力狂，但当名声在外的白手部落真正出现在它们面前时，却没有几个能真正鼓足勇气去反抗，毕竟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屁精的胳膊拦不住老大的战车。

    古克几乎是不流血的横扫了整个荒原西部，老大们纷纷向他俯首称臣，献出自己的忠诚和权力。

    这也让一些渴望战斗军阀感到不满，尤其是格拉克，古克也觉得那么多小子出来一趟，不干一仗实在有些浪费和说不过去。

    于是一个倒霉蛋被挑了出来，尽管他已经宣称臣服于古克，但他竟然试图保留老大的位置，成为古克王国中的一个军阀，可所有小子都知道，只有古克授予战旗的才能称之为军阀，他的妄想给自己招来的麻烦。

    “哇啊！”

    笨重的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欧克老大发出了痛苦的低吼，然后一条粗壮的手臂砸在他的背上，这原本应该待在他的左肩膀上，但那个地方现在被切出了一道大口子。

    他用力喘息着，身后传来的笑声和脚步声，就像那斩断自己手臂的斧头一样锋利，划得他心胆直颤。

    “古、古克老大！”

    吃力的翻过身，他用仅存的手臂撑着地面，坐在地上双腿不停的往后蹭，目光越过那可憎的红色恶棍，投向远处站在大黑山上的白色欧克。

    更远的地方，残破的堡垒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黑夜中烧烧小子们的狂笑和其他小子的咒骂声、喊杀声，让这场“篝火晚会”格外热闹。

    “俺认输了！认输了！”

    他的乞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对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古克这个时候正在向旁边的绿牙询问一件被他遗忘的事情。

    “双蛇？”

    绿牙想了老半天也没从脑子里找出任何关于这两字的东西，无奈之下他一把拽过旁边正看热闹的家伙。

    “跛腿，你跟这边熟，你说！”

    被卷进来的欧克老大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个大部落的头目，因为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有些跛，所以得到了这个名字，根据他的说法这是因为他刚出土的时候腿先伸出来导致的。不过他的武力并没有因这个而受到任何影响，作为少数几个能和格拉克打得平手的家伙，古克将他留在身边作为观察，也许在某个时候会把他提拔为军阀。

    “别愣神！老大问你呢。”

    “问、问啥？”

    “双蛇！听过没。”

    跛腿摸着后脑勺想了一会，突然一拍手。

    “俺记得！”

    “说。”

    古克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远处传来的惨叫声预示着这次热身已经到达尾声，如果没有双蛇的消息那他就要回家了，长久的逗留在领地边缘不太保险，尤其是那些青色的家伙很可能就潜藏在他的领地内的时候。

    他已经将整个山脉视作自己的领土。

    “在更西边的地方，据说有个老大老大老大的门，那里守着个部落，名字叫啥俺不知道，但它们的旗子上面就是两条蛇！”

    “门？还有呢。”

    “还有……对了，它们的头好像是个超级变态小子，能凭空搬起一块大石头。”

    把方脸和这些特征对比一下，古克觉得还挺符合的。

    “那地离这多远。”

    “得三四天吧，荒得很，啥也没有，小子们都不爱往那跑。”

    古克盘算了一会，然后抬头大吼道：

    “蠢材！收工啦！”

    “哦。”

    红色的屠夫刚切下自己的战利品，一个大脑袋，听过古克的声音后随即把它往自个背上的短矛一插，大摇大摆的往大部队走来。

    “沙巴尔，一会把这地洗一洗，你和龅牙留在这等俺，其他的和俺一起走！”

    简单安排了一下，古克就领着自己的近卫和几个军团，浩浩荡荡的往双蛇部落所在的区域行进，一路上他们穿越了一片罕见的红色沙漠，真的是除了沙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也只有欧克这种对于后勤几乎没有任何要求的种族，才能以大部队的形式穿越过如此可怖的死亡之地。

    古克领着大部队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它们再一次看到那延绵起伏的山脉，以及一座巨大的营寨，还有……

    “俺一定是蘑菇吃多了。”

    绿牙瞪大着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表情就像是看到一头史古格巨兽飞上天。

    “你是不是也偷偷喂俺吃了……”

    站在他身边的贝鲁夫也是一副神情呆滞的模样。

    “难怪俺说最近嘴巴那么苦，原来是你们。”

    格拉克也罕见的露出了很震惊的表情，周围许多小子更是叮叮咣咣的把手上的武器落了一地，不是他们没见过场面，而是真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

    起伏的灰白色山峦间，有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的尽头赫然伫立着一面巨大的褐色护墙，这墙是如此之高，远远望去至少在百米以上，就像是一排白色的牙齿间突然多了颗烂牙，既突兀又震撼，与之相比，那缺口前的营寨反而没有那么显眼了。

    咚咚咚~~！

    隆隆的鼓声突然打断了所有欧克的幻想，成堆成堆的嚣张从营寨中涌出，它们大多赤身裸体，体型壮硕，皮肤上绘满了斑斓的战纹。

    那些原始的家伙发出野性的嚎叫，卷起漫天的烟尘，直朝古克的大军冲来，小子们亦发出吼叫，纷纷举起武器准备开干，格拉克更是急不可耐的聚拢起小弟们打算发起冲锋。

    只有他能主动进攻，没有其他家伙来进攻他的可能。

    “等一下。”

    古克突然开口中断了他的步伐，对方似乎也同样打算，冲到离古克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就全都停下了。

    两支欧克大军就这么对峙起来，古克这边数量有着优势，质量也有优势，但对方毫无畏惧，挑衅的吼叫声从未停歇，格拉克急的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弟们反吼回去。

    “闭嘴！”

    两个震慑的吼声同时响起，吵闹声立刻停了下来，古克跳下大黑山，一路走过去，对面也分出一条道路，两个一高一矮的家伙从队伍中走出。

    一直走到面对面的距离，双方停下了脚步。

    古克仔细端详着对面，高的那个家伙是真的大，几乎和自己一样，这还是佝偻着背的情况下，爆发性的肌肉和健壮的四肢显示出它不同于一般神经小子的瘦弱形象。而它脸上的面具，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欧克脸，却能让古克直观的感受到残忍和狡猾的具象化表现，另外就是它的脸感觉特别大，或者说脑袋特别大。

    至于那个矮一点的，大概也有一般头目的水平，脸上的面具相对于旁边那个，狡猾的成分更多一些，而且古克总觉得它似乎没有什么强烈的意志，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受，似乎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泥塑。

    “古克。”

    大个子开口了，声音浑厚充满力量，不像是一般神经小子那般含糊。

    “等你”

    “很久。”

    小个子的声音就有些呆滞，而且有点刺耳。

    “你最好给俺一个解释，方脸。”

    “会有的。”

    “战争之火。”

    犹豫了一会，古克还是从腰上取下一个小皮囊，递给方脸，他隐约觉得这个家伙一定有什么值得挖掘的。

    大个头接过皮囊，往手心抖了抖，然后在古克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其塞进嘴里。

    “唔~~~~~”

    几秒后，大个子猛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小个子也跟着颤了一下。

    “没错。”

    “战争之火。”

    “终于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为啥戴个面具！”

    在古克严厉的逼问中，大个往前走了几步，将头往前一凑，几乎是贴着古克的鼻子说道：

    “古克。”

    “很久。”

    “以前。”

    “俺就。”

    “见过你。”

    “啥时候，俺怎么不知道。”

    小个子指了指地面，大个子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呢喃。

    “很深很深。”

    “带到上面。”

    “有了你。”

    “才有了火。”

    “才有战争。”

    古克皱起眉头，他不太习惯听这种两张嘴交错衔接的对话，他不明白为啥这家伙不能好好说话。

    “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或者就一个说也行，不累？”

    “俺们。”

    “也没辙。”

    “跟俺。”

    “过来。”

    大个子缩回脖子，朝古克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离去，一旁的小个子拿出一个号角，猛吹起来，双蛇部落的小子们立刻往营寨里撤退。

    古克想了一会，然后朝莽古尔招了招手。

    “老大！”

    “和那些家伙说，暂时不干架，各自找地方待着。”

    “是。”

    等近卫头领走回到队伍中，古克这才迈开腿跟上方脸的步伐。

    “喂！你到底叫啥？”

    “莫格。”

    “卓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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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 莫格卓根

    虽然大多数欧克聚集地都喜欢强调特色，但双蛇的营地在这方面走得更远，它们的建筑风格和装饰风格都与古克所见的部落大有不同。

    首先它们的屋子甚至于整个营地，都是圆形或接近圆形的，这在古克看来非常的奇怪。因为包括他在内所有小子都更喜欢“硬朗”的方块和三角，这体现在它们的方方面面，从身上的穿着到搭建的屋子。

    而在那些屋子周围，往往都会放着许多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古克没有见过的生物，有腿的没腿的，带鳞的长毛的，一些特别大的家伙还会被铁链拴着。

    一路走进营寨的最深处，古克看到了许多苍白的骷髅，这些东西大多是作为装饰品挂在高处，可关键是这些骨头架子并非是古克所知的人类或者欧克，它们都很奇怪，看过去第一映像就是——畸形。

    “那是什么。”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屋，古克却停了下来，他手指向一旁那畸形的巨大骨架，这东西虽然看着也是两条腿走路的生物，可两条手的长短差异大得咋舌。

    “进来“

    ”再说。”

    自称莫格的大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掀开帘子钻进了屋子里，古克扫视了一眼那些表情冷漠的双蛇部落小子，也跟着进去了里面。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屋子里的陈设意外的简单，相比他那堆满战利品和收藏品的宫殿，这地方简直就是一般小子寒酸的住所，中间一个巨大的火坑，四周点缀着许多奇怪的颅骨，也不知道来自何种生物。

    大个和小个绕过火坑的边缘，他们手中的金属棍轻轻敲打地面，一大蓬绿色的火焰倏然升起，那些颅骨的眼洞中也纷纷燃起幽幽的绿火，将整间屋子笼罩在诡异的绿色中。

    古克看着他俩的动作，一言不发。

    小个双手平举金属棍，口中念念有词，颅骨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如同某种阴惨惨的笑声。大个拿出了装满火药的皮囊，直接扔进火坑中。

    呼！

    火焰在一瞬间蹿升起好几米的高度，并发出噼啪的声响，他俩脸上的面具在闪耀的绿色光芒下似乎活了过来，由毫无表情的刻板形象，变成了某种奇怪的笑脸。

    一个残忍又狡猾。

    一个狡猾又残忍。

    “来了！”

    大个的双肩猛地一抖，发出高亢的吼声。

    Waaagh能量正在迅速的聚集，古克觉察到空气中弥散着激烈的情绪，就像小子们在战场上所发出的那样，比烈火还暴躁，比钢刃还锋利。

    “是什么。”

    古克往后退了一步，这种超出控制的力量往往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即便是变态小子也极难驾驭汹涌的Waaagh能量，他可不希望在对方脑袋爆炸的时候受到波及。

    那些颅骨发出的笑声愈发响亮，就像是无数张嘲弄的嘴，他俩的影子在诡异的火光下正在无限拉长，仿佛他们的灵魂也在膨胀。

    “意志。”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已经聚集到某种临界点的能量，突然间迅速消退，升腾的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颅骨也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俺们的。”

    古克哼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胸口。

    “别扯胡话了，俺的意志，就是一切！”

    “也没错。”

    大个并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是走上了围着他绕了一圈，点点头。

    “没错。”

    突然，古克一把伸出手，扼住他粗实的脖子，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结束这种无聊的哑谜吧，告诉俺，莫格，臣服，还是去死！”

    “臣服。”

    莫格意外的很干脆，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古克实在搞不懂他的想法，也懒得再去想，试图去理解一个神经小子的想法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荒谬了，该死的是他竟然真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来陪他疯。

    松开手将对方推开，古克忽然响起对方说起过的另一件事。

    “你之前说很久就见过俺，怎么回事。”

    “很久。”

    “很久。”

    “什么地方，俺怎么不记得。”

    还是和之前一样，大个用棍子敲了敲地面，似乎在暗指地下。

    “很深。”

    “你究竟想说什么！？俺可没那么多耐心听你瞎叨叨！”

    “古克。”-

    “技工小子。”

    “神经小子。”

    “战争小子。”

    “是什么？”

    这是大个第一次主动向古克发问，他的意思古克也大概能理解，他以前也想过，但没有去细想，毕竟思考是件容易疲惫的工作。

    “俺不知道。”

    对于既是技工又是神经这事，古克真说不上什么。

    大个凑到了他的面前，用棍子点了点他的额头。

    “智慧。”

    “克罗克。”

    “啥？”

    要理解他们的话实在太过于困难了，这种细碎的只言片语对于古克的想象力而言简直是种毁灭，他甚至都感到有些神经失常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是老大？”

    听到这话，大个和小个同时指向了自己。

    “俺。”×2

    “到底是谁！？”

    “俺。”×2

    直到这个时候，古克才发现一个很微妙的情况，大个和小个的动作一致得有点不对头，几乎是分秒不差，仿佛两具身体是由一个大脑控制。

    他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谁是莫格。”

    “俺。”×2

    “谁是卓根？”

    “俺。”×2

    “莫格卓根是一个名字！”

    “没错。”

    “是的。”

    古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欧克，越发的觉得小个子很不对劲，完全没有欧克那种旺盛的活力。

    “莫格卓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大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指了指小个的脑袋。

    “装不下。”

    “装这边。”

    Waaagh能量失控的后果就是爆头，使用者连带身边的家伙一起，脑袋被庞大的精神能量给挤爆，古克隐约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莫格卓根很可能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将一部分意识转移到另外一具躯壳里。

    但这又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从来没有哪个神经小子做出过这样的壮举。

    “你的脑子。”

    古克比划一下，做出一个盛放的动作。

    “到他那里。”

    莫格卓根理解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俺滴乖乖，你怎么办到的。”

    这就很吓欧克了，古克都吃了一惊，这可是不得了的大新闻，一个脑子控制两个身体。

    “就这样。”

    “哇一下。”

    “过去了。”

    莫格卓根说的很轻松，古克满足了好奇心，情绪也变得不那么急躁。

    但他还有一个疑惑，就是那关那堵巨大的墙，因为在他观察的时候发现，那墙好像完全是用泥巴和木头堆起来的，十分的简陋粗暴，和人类那种风格完全不一样。

    “那墙，是哪个部落盖的？”

    古克认为这应该是出自某个欧克老大的手笔，至少风格很像。

    “不是。”

    “欧克。”

    莫格卓根摇了摇头，用棍子使劲敲了敲地面，几个屁精立刻钻进了屋子里，它们肩上还扛着一卷绿色的东西，像是动物的皮革。

    这些小家伙气喘吁吁的走到两位老大的面前，接着把这个东西展开。

    “唔？”

    又是一个新鲜玩意，这东西确实是一张皮，但却不是欧克。

    虽然同样也是绿的，但这个绿色不纯粹，中间夹杂着黄色和黑色的斑纹。它的四肢比例也很奇怪，手臂长到甚至古克怀疑它是四条腿走路的，它的手脚都带着锋利的爪子，脑袋非常的丑陋。

    原本古克认为绿牙大概是最丑的家伙了，但和地上这东西一比，它简直就是完美的造物，这东西口歪眼斜不说，脑袋上还东一块西一块的长着一撮撮黄毛，就像是把许多器官胡乱捏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就十分的不爽。

    “那墙是它们盖的？”

    古克的语气充满怀疑，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智力的样子。

    “是的。”

    “俺们。”

    “和他们。”

    “打过。”

    “出不去。”

    “等你。”

    听到莫格卓根曾经试图冲破那堵墙，古克想起自己之前攻击人类的情景，他忽然意识到这决非偶然。

    “那墙后面是啥？它们叫啥？”

    “墙后。”

    “征服。”

    “它们。”

    “臭佬。”

    还是这样不找边际的话，古克也觉得与其听他胡扯，不如自己亲自去试试，反正不管如何这墙肯定得拆掉，没有什么是可以挡住他的去路，没有！

    “莽古尔！”

    古克大步走出屋子，呼叫自己的近卫队长。

    “在呢老大！”

    “去告诉所有家伙，准备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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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登墙

    索拉第一次来到这样的高度，作为一个屁精来说，能够在高度上超过一个小子那简直是难得一遇的体验，所有那么多家伙明知道危险还往技工们身边凑。

    凉飕飕的夜风灌进耳朵里，也吹得绳索一摇一摆，独耳将手死死的缠在上面，以防止发生什么悲剧。

    营地已经被远远的抛在身后，他扭头回望了一眼，看到黑沉沉的大地上，许多双眼睛正看着自己，那些渴望像是天空的繁星一眼闪烁不定。

    被期待的感觉也不错。

    他心里这么想着，又奋力往上挪了点距离，在他身边还有更多黑皮肤的小弟也在攀爬。

    “头，还有多远。”

    一个家伙明显有些吃不住劲了，他停下了手中的稿子，喘息从齿缝间吐出，连说话都变得费劲，毕竟他们已经爬了很久很久了。

    “快了！别说话，小心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索拉心里也不住埋怨起这苦差事，老大事先说只要爬到能落脚的地方就好，可真的一爬才知道，这该死的土墙要到中间靠上的位置才有个落脚的地儿，一路上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弟摔下去变成烂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墙确实有够怪的，一般的泥巴墙怎么能堆得那么高？索拉不是没见识的屁精，他也曾经堆过寨子，连石头都没法堆得太高，这泥巴堆这么多早该塌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甩甩脑袋把怪念头抛开，继续往上攀登。

    没多会，身边又掉下去两个倒霉的屁精，但是又马上补上来两个，索拉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也许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忽然，他听到了细微的声响，不同于屁精攀爬的声音。

    “停！”

    他用力挥挥手，示意周围所有小弟停下攀爬的动作，脑袋往后微微仰起。

    细微的火光从头上透出，还有隐约晃动的影子，他们似乎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轻点。”

    索拉更加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他小心的将稿子砸进泛红的泥土里，然后插进去一根铁钎，上面系有长长的皮绳，在他屁股后面有一大串在蠕动的黑色影子。

    声音越来越近，他敏锐的鼻子已经能够闻到强烈的臭味，难怪这个部落的小子都叫它们臭佬，果然够臭的，简直就像是烂了一半史古格肉再扔进粪坑里搅一搅，拎出来的感觉。

    强忍着这种味道，索拉双手轻轻攀在突出的部分，黑漆漆的脑袋鬼祟的冒出来，小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条很长的走道，似乎一直延伸到墙体的两侧，没有护栏，靠墙的那一侧有很多黑色的洞窟，两个散发着恶臭的大家伙正站着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它们腆着肚腩似乎在交谈，用一种非常难听且浑浊的声音，就索拉看来似乎还没史古格打呼噜好听。

    这些奇怪生物的皮肤颜色十分丑陋，身上还零零散散的长着些短毛，肢体各种不协调，要么这条手长一点，要么那条腿短一点。

    索拉几乎本能的就憎恨上了这些臭佬。

    那两个家伙聊得很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状，索拉在来之前在身上涂了足够多的药粉，那是他特制的，可以掩盖身上的气味。

    他弯着腰，借助阴影的掩护朝那两个家伙走去，被涂黑的匕首从腰后拔出，他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虽然他只是一个屁精，但他同样喜欢杀戮。

    另一个小弟也爬了上来，索拉朝他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即明白过来，从腰上取下一根管子。

    黑暗中掠过一道细影，面朝索拉方向的那个大块头还没意识到有某个东西扎在了他的小腿上，还在长大着嘴和同类唧唧哇哇不知道说啥。

    很快，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红绿双瞳的眼睛逐渐变得恍惚，身体也有些松软，他对面那个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只是拽着他的手臂，好像是在询问。

    嘭~

    那货直接就栽倒在地上，他对面的立即蹲下身体，右手伸出摸他的脖子，似乎在探查他是不是还活着，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鬼祟的影子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背后。

    哇？

    直到某个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脖子后面，他才反应过来，可张开的嘴还没发出声响，就立刻被鲜血溢满。

    冰冷的刃锋非常利落的从后面切断了他的气管，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本能的用双手捂住脖子，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双充满快意和仇恨的小眼睛。

    “脏死了！”

    被血溅到了一些的索拉，恼怒的将匕首捅进那货的眼眶里，一直到对方不再动弹才愤愤的拔出，然后转身将另外一个晕倒干掉。

    强烈的血腥味正在弥散，索拉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他招呼小弟们赶紧爬上来，那些家伙肩上都背着长长的软梯，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任务。

    “快点！！”

    索拉催促小弟们赶紧把梯子的一端固定住，用许多铁钎和钉子把绳索牢牢钉死在墙体上，然后将另外一端往下一抛。

    一共有三条软梯，全部顺利的运了上来。

    紧接着，他点燃了一个绿色的火炬，将身体探出走道，用力摇了摇，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很快，原本松软的绳索猛地绷紧，已经有小子在往上攀爬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索拉听到左边正在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他立刻带着十多号小弟小跑过去，躲在暗处这么一看。

    竟然是一整队的臭佬！数量起码三十个以上，它们手上都拿着武器，似乎在巡逻。

    “该死！”

    索拉的小脑袋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自己只有十几号人，对面数量比自己多一倍，虽然臭佬肯定没有小子厉害，但怎么说个头也摆在哪，直接上怕是赢的机会不大。

    无可奈何下，索拉从腰包里拿出了一个大铁坨子，周围的小弟看到他拿出这个东西，也纷纷从拿出了同样的东西。

    一簇火苗亮起，然后是十几道耀眼的闪光，那些巡逻臭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啥事，十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就滚到了他们的脚下。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些大块头全都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灼热的铁片在它们中横冲直撞，将碎肉和鲜血涂满了地面和墙壁，一些家伙甚至直接被掀翻下去，整个训练队伍瞬间全灭。

    噗哇！噗哇！

    但这样大的动静也几乎惊醒了整个墙壁，更多的臭佬开始从洞窟里涌出，一些臭佬还牵着某种四条腿走路，身上满是褶皱，嘴里全是利齿的野兽，这些野兽嗅觉似乎特别灵敏，直接就发现了索拉他们的踪迹，开始大声咆哮起来。

    事情开始往更糟的方向发展，臭佬们发现入侵者后立刻和疯了一样开始往这地方聚集，索拉想要让小弟们上去顶一会，可这些胆小鬼在没一个敢上去，气得索拉猛踢它们屁股也无济于事。

    左右两侧都出现了大队的臭佬，索拉紧张的攥着手里的匕首，不知道该往那边打，或者说该怎么跑，那些可憎的家伙看起来还是有点凶的……

    “让开！”

    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索拉的臆想，他瞪大眼睛，看到先是一只白色的大手，然后是一个熟悉的脑袋。

    他此时此刻，真想抱着这个脑袋狠狠的亲一口。

    “老大！！”

    苍白的巨兽双手猛地一用力，庞大的躯体稳稳的站在了走道上，那些臭佬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到了，纷纷刹住脚步，一脸震惊的望着这天神般的存在。

    巨大的脑袋环顾四周在，接着眉头紧皱。

    “这么臭！”

    “好臭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又是一个粗鲁的声音，一身赤甲的屠夫也出现在了索拉面前，然后是手持转轮枪的贝鲁夫老大，表情凶狠的近卫头领莽古尔……

    “杀欧克！！！！！！”

    臭佬们几乎是吓傻了，直到它们的头领发出巨大的嘶吼，它们才回过神来，又一次举起手上的武器和利爪，朝这些入侵者扑来。

    而那个头领所发出的声音，在古克听来好像和人类的语言有些类似。

    “臭东西！来啊！”

    格拉克啐了一口，拎起背后的战斧，直接朝右边猛冲过去，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就塞满了整个走道，前排的臭佬们惊惧的看到这个恶兽往自己冲来，纷纷转身想要逃开，而后面的又往前挤。

    战斧呼啸而过，带起一片残尸，凶恶的利刃贪婪咬进拥挤的队伍，挤出大片的血浆和肉沫，兽化人们发出绝望的声音，被打落下一旁的悬空。

    “还手啊！为什么不！还！手！”

    格拉克一路碾过去，兽化人一路退却，战斧每一次挥动就是一阵血雨，留下身后一条真正的血路，字面意义上的。

    砰砰砰！！！

    贝鲁夫则在左侧用转轮枪和砍刀屠杀这些懦弱的生灵，巨大的轰鸣每一次响起，它们密集的队形中都要绽放出一朵血花，破坏力巨大的弹头要穿过好几具肉体才会停下，紧接着砍刀将它们身上的各种零碎给撕下。

    头顶上，一些疯狂的臭佬竟然直接从上面的走道往下跳，仿佛要蹦到古克的脑袋上，但它们往往还没落地，就会被巨大的双刃斧撕裂成数分散发着臭味的肉块。

    莽古尔的技艺和他的忠诚一样让古克放心。

    古克拾起一个臭佬的脑袋，这东西真是丑的可以，扭曲的肌肉把五官都挤得七扭八歪，胡乱生长的毛发让它们更像是个笑话，还有那些奇怪的角又是怎么一回事？古克从来没见过什么玩意的角是长在脑后的。

    手上一用力，将这个丑陋的脑袋捏碎，古克解下身后的龙牙。

    W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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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兽墙陷落

    科卡库躺在自己肮脏的巢穴里，依旧重复着每日例行的诅咒，诅咒这个该死的地方，诅咒把自己扔到这地方的家伙，诅咒一切他认识的人和物。

    身为卡特家族荣耀的猎手之一，他原本应该好好的待在血腥堡里，接受仆从们仰视的目光，时不时去人类的村镇里为兽神柯卡塔进行一次神圣的狩猎，杀死所有的男人和儿童，掠夺所有女人，并且在事后好好的享用一番。

    想到那些白嫩嫩的躯体，一股燥热不由自主的从他的体内涌升上来，他恼怒的用长着七根手指的右手抓过一旁的水壶，狠狠灌了口酒。

    浑浊苦涩的口感和强烈的霉味，让欲望稍稍减弱了一些。

    他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为家族贡献新人口了，自打冠上“圣墙卫士”这个愚蠢的头衔之后，他就与任何快乐无缘了。

    枯燥且日复一日的守在这个地方，身边除了兽化人还是兽化人，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袋都已经出了问题，晚上还经常会做圣墙被欧克攻破的噩梦。

    但那是不可能的，自从这堵墙出现以来，从来没有欧克能够跨越它，虽然科卡库也不知道圣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家族里最年长的萨满也说不清这点。就他听过的神话故事版本，在伟大的兽神赐予他们种族有别于其他弱小人类的强壮身体开始，这墙就伫立在了此处。

    不过科卡库看来，这墙发现的历史估计没那么久，因为最早的兽化人并非居住在黑大陆，在人类愚昧的称呼兽神的力量为“兽化之灾”后，兽化人才被逐渐赶到了此地，这堵墙被发现的时间绝不会早于此，因此跟任何神话关系都不应该太大。

    当然，这话可不能当着萨满们的面说，不虔诚的家伙在他们看来除了祭献给兽神没有第二个用途。

    为了照顾他们那奇怪的想法，兽化人的四个大家族共同签署了一个《圣墙盟约》，宣布此处为所有兽裔的圣地，不允许任何兽裔在此厮杀，并且共同派出自己最强的猎手，组成圣墙卫士，永恒的捍卫兽神的意志——将欧克抵挡在墙外。

    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欧克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大规模进攻，包括墙外那个欧克部落建立的时候，它们也只能站着墙根下发愣。

    时间长了，各个家族的族长也不那么上心了，原本荣誉的头衔变成了累赘，而且来自人类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再将优秀的猎手派到此地站桩已经是极大的浪费，“圣墙卫士”理所当然的变成了垃圾收容所，族长开始想方设法的搪塞萨满们，随意扔出一些残次品来充数。

    当然，科卡库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残次品，说实话整个家族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强更机敏，但谁让他得罪了自己的族长——帕帕海斯，不就是抢了一个新母种么，至于那么愤怒？

    也不知道得在这里熬到什么时候，听说温迪戈教会那边近期有大动作，新来的那个文森特家族的弱智透漏了不少消息给他。

    脑子里徘徊着许多念头，科卡库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慢慢模糊……

    轰轰轰~~~

    “什么！？”

    突然的爆炸声一下将他砸醒，本能的警戒性让他在跳起来的同一时间，将铁矛和改装的猎枪握在手上，他不是那种只会近战的蠢货，聪明的猎手善于运用任何武器，包括敌人的。

    巢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许多蹄子和爪子拍击地面的声音，科卡库小心的探出脑袋，发现圣墙卫士们正在疯狂的朝一个方向跑动。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文森特家族新来的那个。

    “喂！鲁拉！”

    这个脖子上长着个肉瘤的傻货还没听到他的声音，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在对方跑过的瞬间，扯进自己的巢穴里。

    “科、科卡库？”

    他的言语中透着一股呆劲，科卡库估计他出生不会超过一年，虽然兽化人从出生到成熟只需要一周，但刚成熟的兽化人和野兽是没有区别的，几乎不存在什么智力，只有随着年纪的增长那种蒙昧才会逐渐褪去，虽然蠢货依旧会很多。

    “发生什么事了？那爆炸是什么情况？火药库失火了？”

    在这个时代只要有脑子都不会拒绝使用火药武器，圣墙也配置有一些火药武器，不过平时基本都锁在仓库里，只有圣墙萨满才有权力打开，他同时也是所有圣墙卫士的直属上司，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没、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欧克。”

    科卡库傻眼了，他两米多高的壮硕身体不禁抖了下，这个消息实在太过于骇人了。

    虽然他不太相信什么圣墙有神力庇佑，欧克无法靠近的说辞，但光是这个高度，除非欧克长翅膀了，不然绝不应该能上得来，除非……

    “蠢货！”

    科卡库一拳把鲁卡打倒在地，发出了恼怒的吼声，其实这拳他也想给自己来一下。

    他们都太疏忽了，忘记了欧克可能借助夜色攀爬上来的可能，按照很久很久以前的习惯，晚上应该安排至少一半的卫士去巡逻，但早就没人愿意去干这苦差事了，连圣墙萨满也默认了这个现实，不然他早该站在圣墙上巡逻，而不是躺在巢穴里。

    现在，欧克们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节叫做“戒备心很重要”的课。

    “该死！兽神在上！”

    从巢穴里冲出来，科卡库向着声音发出的位置跑去，心里默默祈祷事情别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上来的欧克不多，它们还有机会，虽然现在圣墙卫士基本都是些孱货，好歹还有数量上的优势。

    等他跑到已经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时，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诅咒。

    上来的欧克不多，可它们的体型也大得太过分了吧？还有那个白色的是什么玩意？看着起码有5米！还有那个红色的，难道欧克还有其他品种？那个拿枪的又是什么鬼？不是说欧克都十分的野蛮落后吗？

    科卡库没有直接加入到战斗，他可没傻到自己往刀尖上撞，现在他是站在高一层的走道上，低头可以直接看到欧克脚下的软梯，必须破坏掉这些，不然还会有更多的欧克涌上来。

    他想到了火药库里的炸弹，那些人类制作的小东西有着不俗的破坏力，于是他开始寻找圣墙萨满的身影。

    找了老半天，他才在离这几百米远的地方看到那个举着羊头仗的老鬼，他这么勇敢，怎么不躲到血腥堡去？

    “萨满！”

    科卡库阔步走到这个一身白毛，胸口长着跟角的萨满面前，这东西现在只会鬼叫，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们需要火药库里的武器！”

    “有什么用！赶紧去把那些该死的欧克赶下去！兽神很愤怒！！！”

    令人反胃的叫嚣声让科卡库忍不住想照着他的脑门来一枪，但他只能按捺下怒火，沉声道：

    “欧克搭了梯子，我们必须用炸弹毁掉！”

    “炸弹……对！炸死他们！快快快！”

    一串钥匙扔到科卡库手上，他立即奔向火药库的位置，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看着比较机灵的家伙。

    用力推开厚实的木门，科卡库走近干燥的房间，首先将几把手枪踹在腰上，然后掀开单独摆放的木箱子，里面静静的躺着几颗圆溜溜的黑色爆炸物。

    “拿着！”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颗，科卡库手上也揣着一个，他们迅速离开火药库，朝欧克们攀登的地点赶去。

    此时战况已经急转直下，那个红色的巨型欧克完全就是一辆碾压机器，所到之处只有鲜血、碎肉和骸骨铺就的猩红大道，那些圣墙卫士在它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就像他曾经屠杀人类的幼儿一样，根本不能还手。

    但现在最紧要的是破坏欧克的梯子，因为又爬上来了几个家伙，其中一个还戴着面具，似乎是它们的萨满。

    “预备！”

    用火把将每一颗炸弹点燃，科卡库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燃烧的引线，等待最佳时机。

    “扔！”

    他的吼声惊动了下面的欧克，它们纷纷抬起头，不过此时已经晚了，炸弹马上就要落到它们的头上，科卡库很期待它们被炸飞下去的那一幕。

    然而，下一秒他呆住了。

    滋啦~~~！

    闪耀的电弧擦过空气，整个世界顿时静止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归于死寂，夜风停止了呜咽，滴落的鲜血悬停在地面之上。

    科卡库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连燃烧的引信都凝固成了雕塑般形态，这已经超出了他思维的理解范畴。

    啪~~~！

    带着古格面具的欧克点点头，空中那些炸弹一个接一个的凹陷并破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捏烂、砸碎。

    一眨眼，整个世界瞬间恢复了自然的节拍，晚风继续吹拂，炸弹继续划落，滴落的血珠摔在地面砸得粉碎。

    但那些炸弹落到地上后，只是一边打着转，一边发出耀眼的闪光，像是庆祝的烟火，并没有引起任何形式的爆炸。

    远处的萨满似乎被气疯了，举起羊头杖嚎叫起来，浑浊的能量汇聚在他的身上，科卡库还以为他忘了自己的身份，看来也许还能指望得上他。

    可没等他出手，他的脑袋突然就炸裂开来，就像熟透的果子摔到地上一样。

    科卡库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他不会再回头多看一眼，也不会再多留一秒，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跑，回到血腥堡，把这个恐怖的消息带回给自己的家族。

    身后传来欧克的狞笑声和兽裔们垂死的惨叫，和他们掠夺人类村庄的情景如此相似，科卡库的大脑一片混乱。

    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无能为力。

    这一整夜，兽化人的圣地都笼罩在火光和叫嚣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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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兽化人

    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容易得多，原本古克还以为得费一番力气才能解决这堵墙上的臭佬，可没想到它们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甚至比人类还差劲，如果给足够的时间，大概格拉克独自就能杀光它们，当然他一定也很乐意这么做。

    这泥巴墙相比人类的矮房子，真的算是徒有其表，古克甚至都怀疑莫格卓根当初是怎么被这东西挡住的。

    条条软梯像藤蔓一样攀附在高墙上，小子们依然在不断往上攀登，臭佬们的尸体被集中起来，绿牙会进行处理，它们的骸骨将会是极佳的装饰品，至少那玩意不臭。

    古克站在最高处，俯瞰着墙后的世界，他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景色，无边无际的绿海覆盖在大地上，这种绿色让他倍感亲近，他能够觉察到空气中的湿润，不同于荒原中的干燥，这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那是什么。”

    他指向无边的绿海，但身边没有一个欧克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们也是第一次目睹到荒漠以外的世界。

    古克有些遗憾，如果能够下去亲自看一眼就好了，可是那些该死的臭佬在逃跑的时候把升降的梯子全部破坏了，导致他们一时半会还真下不去，因为这墙的后面竟然是笔直的，不像前面还有一些角度可以攀爬，另外爬下去可比爬上来难多了。

    无可奈何之下，古克只能让独耳带着小弟们慢慢去修那些升降梯。

    他回到高墙内最大的一处洞窟里，这似乎就是那个被莫格爆头的家伙的老窝，到处都是散落的骸骨以及充满怪味的植物，虽然小子们清理了一下，但那种恶臭还是挥之不去。

    近卫们早已等候在此处，他们手上还摁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家伙，古克特意让莽古尔抓了一个活口，他也是整个高墙里目前唯一活着的兽化人。

    古克慢悠悠的走到他的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瘦弱的小家伙。还是一样的臭，四肢相比欧克太纤细，身上没几丁肌肉，胸口甚至能看得到肋骨，肚子倒是挺大的，但毫无力量感，两腿之间还多出块“赘肉”。

    身上无用的零碎太多，这是古克对这种弱小生物的唯一评价。

    “你，听得懂俺说话吗。”

    古克特意用上了人类的语言，那家伙立刻点了点头，一脸讨好的表情，可惜配上他那畸形丑陋的怪脸，显得太过于滑稽。

    “叫啥。”

    “鲁、鲁拉。”

    “鲁鲁拉？”

    “鲁拉……”

    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嗤嗤声，古克有点怀疑这种生物的智力是否能够正常交流，莽古尔也不知道抓个聪明点的，找个蠢货来有什么用？

    也许是觉察到了古克的不耐烦，那家伙咽了咽喉咙，开口道：

    “我想做个欧克。”

    这次他的声音非常清晰，古克却愣了一会，紧接着大笑起来，这笑声让周围的欧克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啥。

    古克很少这样笑，非常的罕见。

    “老大，他说了啥？”

    格拉克凑了过来。

    “他说，他想当个欧克。”

    这下，所有在场的欧克都笑了起来，巨大的笑声甚至震得鲁拉耳膜生疼，他害怕的蜷缩起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古克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你有一套啊，挺会说笑话的，俺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俺不是开玩笑！”

    这可怜的小东西居然还争辩了起来，古克意外的没有生气，而是走近到他面前，伸出拳头，往一旁某个近卫胸膛锤了两下，那近卫一动不动，仰着脑袋任凭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

    古克双眼逼视着鲁拉，说道：

    “你猜，如果俺用这样，不，一半的力气锤在你身上，会发生什么，嗯？”

    鲁拉缩起肩膀，低下脑袋不再言语。

    “臭佬就是臭佬，永远做不了小子，记着！不过俺倒是很奇怪，你为啥想要做欧克。”

    “因为他们看不起我！想吃我！以为我是蠢货！我要让他们后悔！”

    说这些话的时候，鲁拉那双浑浊的眼睛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古克能从其中看到愤怒和仇恨，这两者都是极为强大的力量，只要用得好。

    “有点意思，你们经常吃自己？”

    同类相食在欧克看来是不可想象的，它们本能的会抗拒这种行为。

    “不，是温迪戈，他们蛊惑我的家族进行可怕的祭祀。”

    “有意思，说说看你们究竟是啥，有多少，温迪戈又是什么，还有外面那片绿色是怎么一回事。”

    要战胜敌人，首先就得了解敌人，这是古克在WAAAGH失败后汲取到的最大教训。

    鲁拉急于讨好这位强大的欧克领袖，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我们是兽裔，数量……”

    “等等，兽裔是什么鬼，你们应该和人类有点关系吧，毕竟你们说的都是一样的话。”

    被古克打断之后，鲁拉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继续开口。

    “我、我也是听说的，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和人类一样，后来野兽之神给予我们祝福，让我们变得比他们强壮，更能适应环境。”

    “屁！”

    古克不屑的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强壮，你们和他们比起来并不比屁精强多少，他们还有几个厉害的，你们全是孱货。”

    “这、这里现在都是家族里不要的废物，那些厉害的猎手都在……”

    “好了别废话了，继续。”

    在严厉的呵斥下，鲁拉只能中断辩解，重新拾起之前的话题。

    “……数量我不知道有多少，兽裔有四个大家族，每个大家族有很多小家族，家族的强弱由猎手和萨满的数量决定，我来自文森特家族的灰鼠氏族，其他的还有卡特家族，丹尼家族，索耶家族。”

    说了这么一会，他的喉咙有些干涩，但他不敢中断自己的话，只能咽了咽口水，接着嘶声道：

    “温迪戈是一个教团的名字，也是他们所崇拜的神的名讳，他们是人类而非兽裔，但却崇尚同类相食的教条，他们的祭司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据说某些特别受到青睐的温迪戈信徒还会转变为一种极可怕的形态……”

    “可怕？那只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俺们，那外面的绿色是啥？好像是什么植物。”

    “呃……就是树而已，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由森林、沼泽以及河流组成的区域，我们称之为埃斯图雅克——永不枯萎的常青之海，也可以叫做瓦卡大雨林，但那是人类的称呼。”

    “知道得挺多的嘛。”

    被古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瞧着，鲁拉有些毛骨悚然，但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弱小，甚至还扳直了腰杆。

    然后古克收回了视线，转向一旁正在折腾屋内设施的头目们。

    “说个事。”

    “听着呢，老大。”

    “这家伙，有点用。”

    他手指向一旁的鲁拉。

    “招呼你们的小子，别找他麻烦，绿牙，栓史古格的圈还有么。”

    “我找找……”

    绿牙在身上摸索了一会，然后掏出一个褐色的项圈。

    “刚好，多一个。”

    古克接过项圈，转手抛到鲁拉怀里。

    “带上它，记得自己在胸口摁个手印，别乱跑，小心被整死了，如果你以后表现好，俺会考虑你说的事。”

    “是是是！谢谢老大，我……俺一定好好表现，多杀臭佬。”

    鲁拉忙不迭的把项圈套着自己脖子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再也不是孱弱的野兽人了。无比的力量通过项圈注入到他的体内，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仿佛都在膨胀，也许一觉醒来他就是一个健壮的欧克了。

    那个时候，之前所有欺负过他的家伙，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古克却只当是弄个了宠物，他的脑子里已经酝酿好了一个全新的计划，而在实施这个计划以前，他首先要做一件事。

    为此他招呼来了贝鲁特，这家伙和特鲁夫走得越来越近，他的小弟们也越来越往枪火团的风格靠拢，原本的大弓全部替换成了六响转轮枪。

    “老大，啥事。”

    这家伙的动作总是如此利落，屁精头子草绳刚出去没多会，他就大步走了进来。

    “贝鲁特，回去叫上点子佬和阿格姆，带上足够的炸药，俺得把这墙给拆了！”

    “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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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技工们的日常

    要说黑石堡那里最热闹，新来的小子一定会指向斗技场和兽栏，但真正的“老小子”都知道，最热闹的一定当属技工小子聚集的工坊，那地方随时都有可能看到一场精彩的烟火表演，或者是别出心裁的武器试验。

    技工们从来不缺乏新点子，阿格姆也不例外，他自打得到了一枚人类射出来，却没有爆炸的火箭后，灵感就像泉涌一般。

    为此，今天他还特意将点子佬拉了过来，见证白脸技工帮的又一力作。

    “还没好吗，俺的碎地炮还差点东西，得赶紧去弄。”

    点子佬叉着腰，双腿劈开像个圆规一样，表情显得十分不耐烦，或者说光是被强行从工坊里拽出来这件事，就足够他气恼的了，可谁让阿格姆比他大个呢，拳头总归是比嘴更有说服力。

    在不远处，白脸技工帮的小子们正紧张的鼓捣一个巨大的圆锥体，这东西比起它的样本胖了好几倍，鼓囊囊的中间部分天知道塞进了什么东西，它的全身还都被刷成了红色，这源于一种在小子间十分流行的说法——红的总是最快的。

    “好嘞！”

    阿格姆挥动扳手，重重的敲了两下，然后推开几步，满意的打量起自己的杰作。

    两头窄中间宽的流线体型十分的具有力量感，巨大的尾翼被紧紧拴住，这是它飞行的保证，尖尖的头部画了一张欧克式的笑脸，绝对能够传达给敌人一个惊喜和一场绚烂的爆炸。

    阿格姆对此坚信不疑。

    “看看！多棒！俺们的。”

    “可说不好，得试了才知道。”

    点子佬向来认为自己才是最厉害的技霸，他只是在肌肉上比对方差一点，但随着小弟数量的增加，他的肌肉也在迅速增长，总有一天能超过阿格姆。

    到时候，就得摁着他去参观自己的好东西！

    “让你看看，什么叫爆！”

    阿格姆抬了抬下巴，两个帮工立刻将巨型火箭抬到工坊外，那里摆放着一个木制的支架，笔直的轨道斜指天空，火箭被小心的安放在轨道上，头对着上面。

    “俺来！”

    阿格姆夺过火把，慢慢的伸向尾部的引线。

    咻~~~~~~！

    大概是没估算好引线的燃烧时间，几乎是在被点燃的瞬间，整根引线就消失在了空气中，接着就是耀眼的火光和一阵弥漫的绿烟，阿格姆扔下火把从烟雾之中冲出，头上的史古格发型都被烤焦了，但他并不关心这些。

    WAAAAAAAAAAAAAAAAAAAA！

    奇异的吼叫声中，红色的巨型火箭拖拽着燃烧的尾焰冲天而起，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的声音则来源于阿格姆设计的某种小物件，在吸收大量空气的同时会发出类似欧克战吼的噪音。

    “赞！！”

    举起手臂，阿格姆兴奋的跳了起来，接着一把扯过身边面无表情的点子佬。

    “咋样！俺的大！爆！冲！看到那边的靶子了吗，一会它就……”

    “咦，那个。”

    点子佬突然把脑袋歪向一旁，双眼注视着天空，表情有些困惑。

    “咋啦。”

    “你的大爆冲，好像……”

    “马上就爆了！别急！”

    “但是，怎么转来转去的。”

    “正常，尾翼的效果，天才的点子，能在天上多待会。”

    “唔……可是，好像，感觉，俺寻思，是不是，往这边过来了？”

    “怎么可……”

    阿格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因为天空中一张欧克式的笑脸正对着他，那表情嘲讽极了。

    “靠！！！”

    两个技工同时推开对方，猛跑几步之后迅速往地上一扑。

    轰~~~~~~~~~~~~~~！

    伴随着猛烈的气浪掀翻一切，巨大的绿色蘑菇云升腾而起，轰鸣声让黑石堡都不禁抖了一下，方圆几公里的小子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看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还有那朵巨大的“蘑菇”，屁精们则被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呸！”

    松软的沙砾被掀起，一个高大的绿色躯体站了起来，他四下环顾，发现以爆炸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坑，四周的一切都被掀翻，场面十分凌乱，所幸也许是特别照顾自己这个创造者的缘故，在离如此的近的情况下阿格姆却基本没受到什么伤害。

    “该死！阿格姆你简直是要杀了俺！”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点子佬居然也活着，甚至还有力气来抱怨。

    他从沙堆里跳起来，发出愤怒的叫声，并用力甩动脑袋，细碎的颗粒随即从他的鼻孔和耳朵里抖落下来。

    “俺真是让史古格踢坏脑袋了！浪费时间来看你做这蠢事！”

    点子佬发泄了一番，转身就要离开，但又立刻停下了脚步。

    一个想法就像岩缝里生长的蘑菇，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技工们从来不会做扼杀灵感的事情，哪怕是面对自己最讨厌的家伙。

    “那个东西。”

    点子佬回过身，指着大坑里那些冒烟的残骸。

    “缺一副翅膀，光是尾翼不够。”

    “翅膀？俺想过，也试过，但是一样不稳定。”

    “需要有东西去控制。”

    阿格姆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倒不是因为点子佬态度的变化，而是他所说的内容。

    “东西？什么？”

    点子佬眼睛瞥了一下，阿格姆顺着他眼珠子转动的方向瞅过去，发现是一只正在围观的屁精。

    灵感的闪光骤然划过一片混沌的脑海，阿格姆和点子佬同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然后一齐把头转向那个屁精。

    “啊？”

    那家伙似乎觉察到了恶意的目光，抬腿就要跑，但一支大手先于他挪动前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俺有个好机会给你。”

    在怪笑的技工小子面前，这可怜的小东西除了瑟瑟发抖外什么也做不了。

    阿格姆并非只造了这么一个火箭，实际上他还有另外一个半成品，没有安装上尾翼的半成品。

    工坊迅速忙碌起来，阿格姆和点子佬罕见的通力协作，他们用扳手和锤子将铁皮塑造成他们需要的模样，然后再连接上一套简单的传动装置，固定住圆滚滚的火箭上。

    尾翼依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这是阿格姆和点子佬争论半天的结果。

    至于那个屁精，则是被拴在旁边的木桩上，等待他的命运。

    “一会，你就盯着那个靶子！红色的，明白！”

    完工的火箭再次被摆到发射架上，这次它多了一队可活动的翅膀，而控制这对翅膀的则是捆在火箭下方，手里拽着两根绳子的屁精。

    他顺着阿格姆所指的方向看去，见远处沙丘上竖着个红色的牌子，于是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掩饰不住恐惧。

    “别慌！这等要落地的时候这绳子会自己解开，你没事的！”

    听到老大这么说，屁精脸上的表情好了一些，似乎还有些期待，毕竟能上天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是值得事后去夸耀的。

    “很好，记得，盯着靶子！它往左边飞，你就拉右边的绳，它往右边飞，你就拉左边的绳，记住！别乱了。”

    屁精试着左右手拉了一下，那翅膀立刻跟着动了起来，于是它点点头。

    “好，还有，如果它太高了，你就两根一起拉，太低……反正它不会太低的！准备了，别记错了。”

    阿格姆从火箭旁退开，来到点子佬身边，他正举着火把。

    “俺寻思，这次可以。”

    他对点子佬这么说，对方回应到。

    “俺也是这么寻思的。”

    难得赞同一次阿格姆的话，点子佬将火把伸向引线。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怪异的吼声再一次响起，这次引线没有过快燃烧，火箭在短暂的喷出一道闪光后，立刻冲上了天空，伴随着的还有屁精的嚎叫。

    这小家伙几乎乐疯了，他第一次体验到飞翔的感觉，这种强烈的失重感，并远离地面，比所有小子都要高的心情让他十分开心，嘴巴一直张开，任由灼热的风灌进喉咙里，把他的耳朵吹得噼啪作响。

    “记得调整！！！”

    下面传来老大的吼声，屁精立刻拉扯绳子，他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红色的靶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强烈的风拉扯着他的脸皮，已经很近了，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好像还没如老大说的那样，自动脱离。

    “老！！！大！！！！！！！！”

    轰~~~~~~~~~~~~~~~~~~~~~~~~~~~~~~~~~~~！

    “赞！！！！”

    阿格姆和点子佬击掌相庆，他们又完成了一个棒家伙，很快这个东西就可以派上用场，不管是对付人类还是其他什么，都会十分有效。

    “老大！！”

    忽然，远处跑来一个白脸技工帮的小子，他气喘吁吁似乎有什么急事。

    “咋啦。”

    “古、古克国王，有事找你和他，让你俩马上过去，近、近卫带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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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暗杀

    在等待技工们运送烈性炸药过来拆墙的这段时间，古克还是将一堆屁精赶进下了墙，让它们去作为前哨侦查那片雨林。他预感那些臭佬不会轻易放弃它们的墙，也许后面会有一场更大的仗可干，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

    只留一部分小子守在墙上，古克把其他家伙都赶回到了地面，包括他自己也回到了双蛇的营寨里，现在这地已经成了白手部落的临时核心，几个军团挤在这里，把原本还算规整的寨子弄得一团糟，不过双蛇的小子们似乎并不讨厌这种状态。

    莫格卓根虽然并非是一个驯兽高手，但他手下却从不缺乏这样的小子，临近的山脉存在许多危险的生物，包括带有致命毒液蛇类和昆虫，他们擅长驯化并使用这些生物。

    但它们最最最擅长的，还是饲育各种史古格，而且比很多类似的部落都要精通得多。

    同样是超大的史古格巨兽，双蛇部落的皮更厚，劲更大，脾气也更暴躁，简直是完美的战争机器。还有它们养的跳跳，一蹦五六米高，那满嘴的牙齿能在钢板上啃出一排印，这种狂躁的小家伙特别受到小子们的欢迎，许多小团体甚至会共同凑钱（牙）来买一只。

    精通做买卖的黄脸们找到了商机，它们有自己生长超迅速的牙齿从饲育小子手上买到各种好货，然后又转手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这让它们的财富一下子疯涨起来，连目前还不是很多的六响大枪他们都装备得起。

    当然，这也引发了不少斗殴事件。

    古克不会去管这些，只要他能收上税，谁的牙多谁的牙少都一样，反正没有谁能够比他还多。

    如果有，那么凶狠近卫会很快造访他，然后取走他一半的财富。

    “啊！”

    锈迹斑斑的斧头划过坚实的胸膛，撕开坚韧厚实的绿皮，带起一蓬腥辣的液体。

    被击中的欧克咆哮起来，他的身上挂满了各式的牙齿和皮毛，裸露的皮肤绘满了缭乱的战纹，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愈发狂躁，手上粗壮的铁棒疯狂的挥动起来。

    重物高速撕扯着空气，制造出轻微的嗡鸣，连周围的火焰也随之颤动。

    手持战斧，身上套着铁皮甲的小子举起双臂，试图格挡着一下，但巨大的力量却让他差点把手里的武器扔出去，他踉跄着退了几步，但对方即可粘了上来。

    两个壮硕的欧克嘶吼着，再次拼杀起来。

    “喝。”

    战团之外，古克和莫格卓根盘膝坐在地毯上，痛饮着从黑石地下带来的眠酒，周围的欧克军阀和头目们也在大吃大嚼，唯独格拉克这个混账从一开始就吼个不停。

    当然，这也能够理解，毕竟场上其中一个就是他手下的小弟，另外一个则是双蛇的小子，这次赌斗他和莫格卓根的押注是一头超巨型史古格，或者十把钢制战斧。

    “喝。”

    莫格卓根似乎对这场赌斗并不在乎，他卸下面具的颚部，露出厚厚的下巴，然后将碗里的酒一口吞尽。

    他总是如此古怪，即便是吃饭喝酒甚至睡觉也不肯摘下面具。

    “人类。”

    “再说说。”

    他的肉身傀儡也一直跟在旁边，在知晓了这东西的真面目后，古克总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毕竟这可相当于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古克挪了挪屁股，让自己用一种更舒服的姿势坐着，下面这舒适的地毯来源于那些死去的臭佬，他们唯一的作用仅限于此，但处理起来可非常麻烦，要去掉那些臭味得花不少力气，所以只有古克和少量军阀能享受到。

    “俺已经说得很多了，就那样，下次捉几个给你看看。”

    “俺寻思。”

    “快了。”

    咣！

    正说着，一把斧头在金属爆鸣声中高高抛起，然后落到火堆里溅起无数火星。

    “哇啊啊啊！”

    但战斗并未结束，满头是血的小子以一记猛烈的头槌撞在了双蛇小子的脸上，把他两根獠牙全部装断，并在对方晕头转向的时候，又一记漂亮的左右勾拳，将对方打翻在地。

    他拾起掉落的金属棒，高高举起，准备把那该死的大脑袋砸得稀巴烂，他的老大已经在催促他快点了。

    “好了。”

    冷漠的声音传来，两个生死相搏的欧克同时转过头，停下了一切动作。

    “国王，还……”

    “俺说好了。”

    古克站起身，拎起一罐酒，扔到胜利者的手中。

    “奖你的。”

    “谢、谢谢国王！”

    “你。”

    他看向了地上那家伙，今天这战斗称不上精彩，为了次不精彩的干架，损失一个有用的东西，不划算。

    “滚回去接着养史古格。”

    “明，明白了！”

    那家伙立刻爬起来，捂着嘴跑开了。

    “莫格，你记得把史古格给格拉克，这事就这么着了。”

    忽然，他变得有些意兴阑珊，那是种说不上的感觉，似乎干什么都没劲了。

    “俺去转转，你们自己喝。”

    在所有欧克的目送下，古克走出了大棚屋。

    他穿过喧闹的营地，来到寂寥的荒野上，漫步于靠近山脉的一片碎石之中，任凭夜风拂过他的暴漏在外的皮肤。

    近卫们站在远处，他现在只想独处。

    他找到一块光洁的大石，上面很些许打磨的痕迹，小子们似乎曾经用这个当过磨刀石，他仰躺在其上，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透过皮肤渗进体内的寒意，双眼仰望着缭乱的夜空。

    忽然，他有些怀念那个青色的骷髅架子了，虽然那是个讨厌的玩意，但能够让他体验到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实在太无聊了，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这样的家伙？

    古克心中反复涌动着这样的念头。

    莫格卓根曾经说过的话，就像是鬼祟的屁精，总是在你不经意间就出现在你不打算让他出现的位置。

    “智慧……”

    他咀嚼着这个词，奇怪的想法层出不穷，当他真的将这个世界征服，那么他的下一步呢？

    未来是什么？

    他有点痛恨自己的脑子，像格拉克那样纯粹一些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他偏偏得像是技工一样，去思考各种连技工也不会去思考的东西？

    烦躁和困倦同时侵袭着他，他的眼皮愈发沉重……

    就在他即将睡去之时，强烈的本能如尖锐的针一般，猛地刺进他的大脑里，将他从诡异的昏睡中唤醒，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此的僵硬，仿佛又无数双冰冷的小手将他死死拽住。

    他的嗅觉首先恢复，他闻到了奇异的味道，不属于兽人，也不属于人类，是他完全没有遇到过的东西。

    紧接着是听觉，他听到了空气被扇动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在他的上方，有三团黑影正漂浮在空中，它们呈三角状分布，中间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物质，那东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远处的近卫们似乎并没有发现异状，仍然在坚守岗位，却不知它们的老大正陷入危机。

    似乎觉察到古克已经醒来，那三团黑影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怪叫，然后黑色的物质开始更加剧烈的涌动。

    “该死！”

    古克试图挣脱，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当他发现那团黑影竟然逐渐变成由无数张嘴和触须组成的怪物后，立刻调动起Waaagh能量。

    滋啦~！

    闪耀的绿色电弧划破黑夜的虚空，伴随着强大的精神立场注入，半空中那三团影子似乎同时遭到了攻击，一齐猛地往下坠了几米，那正在凝聚的怪物也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但这还不够，古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夺回了喉咙的控制权。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恐怖的嚎叫震荡着空气，迸发的电流撕裂实体空间与精神空间的联系，那怪物随即发出不甘的嘶吼，逐渐消亡。

    那三团影子也在同一时间，掉落到地上，古克这才看清它们竟然是那些消失了很久的鸟人！

    “俺说怎么没了，原来躲在这！”

    这三个鸟人除了和以前遇到的颜色不一样外，在古克看来都是那么丑，就那个黑色的还稍微能瞧一点，毕竟没那么花里胡哨。

    他大步迈向它们，四周警戒的近卫听到他的吼声正在飞速赶来。

    其中一个鸟人似乎晕过去了，另外两个拉了它一下，见没有醒过来，便扑腾起翅膀打算逃跑，但古克是能让它们轻易逃的？

    砰砰！！

    飞速从身后抽出精工打磨的六连响大枪，古克以两记精准的点射将它们的上身全部打成了难以辨识的碎肉，空中随即飘荡起各色羽毛。

    “老大！”

    莽古尔最先到场，当他看到地上那两团血肉和一个奇怪的鸟人后，立即明白自己失职了，恼怒的他拎起斧头就准备结果剩下那个。

    但古克抓住了他的手腕，从他腰上取下一个酒壶。

    噗！！

    温热的液体泼洒在白皙的脸上，那黑色的鸟人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

    “啊！”

    没等她彻底苏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抓住她的腰部，将她猛地提起来，摁在岩石上。

    当她回过神来，面对的是一张残酷的笑脸，欧克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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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囚徒

    野兽的吼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刀子一样剐蹭着她的耳膜，那是嘲弄的声音，她知道那些野兽正在“观赏”自己，就像那些被剥光了摆在货架上的奴隶一样。

    身体难以抑制的发抖，她的灵魂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吞噬，即便紧闭着双眼，脑海中仍然不可控制的产生各种可怖的画面，借由她的感官所编制出的景象。

    这是召唤仪式失败所产生的后果之一，但相比较她现实的处境而言，这远称不上是磨难。

    “这简直是自杀！”

    耳畔又飘过那幽灵呢喃般的低语，昨晚的情景成为了她最深的恐惧。

    “只有这个机会，如果它回到自己的巢穴……”

    “野兽人的圣墙都陷落了，我们也许该回去报告这件事。”

    “不可能的！她们不会允许我们活着回去！”

    “那就放手一搏吧。”

    “这会起作用吗？”

    “它睡过去了！赶快。”

    “用阿塔古丘之影杀死它！”

    “糟了，它醒了！”

    “别停！不然我们都会死。”

    “不！哈南，有什么阻断了它！”

    “不要！！！！”

    闪断的画面与刺耳的尖叫声，逐渐隐没于野兽的咆哮中，她再次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白皙的脸趟过两条泪痕。

    她捂住双耳，双腿曲起，靠在牢笼的一角，努力的想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偶尔有黑色的羽毛随着她的动作往下飘落，但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毕竟她已经在酷日下暴晒了许久。

    不远处的尖桩上，插着两颗带血的头颅，她们的表情痛苦而扭曲，似乎临死前仍然在尖叫。

    但她不敢瞥去哪怕只是一眼，因为那只会让她的噩梦更加的深沉，她犹记得昨夜野兽们分食她们尸体的情景，那足以照亮天空的篝火仿若炼狱，灼烧着她的心智。

    丽雅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被鲜血浸透的耻辱感早已因干渴和疲惫而褪色，哪怕此时她已是不着寸缕，也不会产生什么波动，这些野兽对她的欲望更多的体现在食欲上，那种试图吞吃她的血肉，舔舐她的骨髓的赤裸裸的欲望。

    自戕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相对于那更可怕的未来。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仍然颤栗的苟活着，像是暴露在强光下的蛆虫，继续肮脏的扭动喘息。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坚持，难道是奢望那个可怕的恶魔突然对自己产生某种肮脏的兴趣？亦或者内心深处的仇恨？仇恨将她弃之于此的大祭司，仇恨那些平日里对她诅咒谩骂的同僚，还有在出手起就试图扼死自己的所谓“母亲”。

    汹涌的情绪将她推向绝望的彼岸，连仇恨也不足以支撑她心灵的崩塌，她觉得自己大概快要疯了。

    忽然，她感觉到囚禁自己的牢笼猛地抖了一下，纯金属的铁笼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丽雅微微睁开一丝眼缝，又猛地合上。

    上齿紧咬干裂的下唇，她的身体颤栗得越发厉害，因为她看到了那些顶着银色角盔的绿皮野兽，昨夜正是他们将自己的同伴变成了一摊白骨。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下降，野兽们的呼号声就在耳边，这种临刑前的感觉让她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喉咙里传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笼子在轻微的晃动着，恶臭和噪音一路紧随，她一边哭泣着一边呢喃着不同的名字。

    突然，强光消失了，噪音消失了，恶臭也消失了，连皮肤上的灼热感都消失了。

    她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气息，这是烈酒的味道。

    首先听到的，是黑暗中的窃窃私语。

    然后，是猛兽的喘息。

    即使紧闭双眼，她也能够感受到，某个庞大无匹的存在正靠近她。

    “听得懂吗。”

    宛如隆隆闷响的雷声，那个东西开口了，用的是音调非常奇怪的人类语言，粗鲁得像是蛮荒山区里的野人。

    但她并不敢回应，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几近失声。

    “不懂？”

    带有潮气的热流吹拂到脸颊上，那东西离她很近了。

    然后它又远离了，一个东西被放在了她的脚边，她小心的睁开一丝眼缝，发现那竟是一个白色的骨碗，不知道是由什么生物的颅骨制成，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丽雅艰难的咽了咽喉咙，那地方正火辣辣的疼着。

    终于，她伸出了手，以抢夺的姿态把碗捧住，急不可耐的张开嘴。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头，滋润了她几乎干枯的内脏，那种舒服的感觉几乎让她不禁张开浑身的毛孔，嘴里抑制不住呻吟起来。

    连心头的绝望似乎都因为这碗水而缓解了。

    深吸一口气，她彻底睁开双眼，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个存在。

    “古克……”

    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吐出这个受诅咒的名字，她终于再次直视这头苍白的巨兽。

    还是那副令她永生难忘的笑脸，但这次他的身边还多了两个戴面具的欧克，那古怪的面具后是两道令她十分不安的目光。

    也许它正在考虑怎么吃自己。

    丽雅这么想着，心头再一次蒙上恐惧的阴影，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这个。”

    “咋吃。”

    莫格确实有做一餐烤全鸟的打算，他手底下可有不少精于烹饪的屁精。

    “吃别的去，这鸟俺得留着。”

    “为啥。”

    “不吃。”

    “你非盯着俺的鸟干啥，绿牙不是抓了些灰毛的吗，找他要去，这俺养着玩。”

    “灰的。”

    “不嫩。”

    “这个。”

    “很嫩。”

    “汁多。”

    也许是感受到了莫格卓根的食欲，丽雅紧张的往后缩了缩，双臂交错在胸前。

    “老大！阿格姆他们到了！”

    门外传来近卫的声音，古克立刻和莫格卓根走了出去，顿时空旷的大屋内只剩下了仍被困在牢笼里的丽雅。

    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后，她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周身的酸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双手攀住铁栏，喘息的同时思考着是否有脱困的可能。

    但很快，她就绝望了，失败的召唤仪式让她的精神实体几乎溃灭，她完全失去了与哈南的连接，现在的她和那些残弱的灰羽贱民没有任何区别，就算侥幸逃脱回烈焰高原，等待她的也将是残酷的命运……

    “为什么……”

    她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庞，无助的哭泣起来。

    “俺滴鬼鬼，这虾米东西厉害了。”

    技工们站在巨墙下，仰着脑袋，发出阵阵惊叹声。

    “俺来是让你们拆了它，不是让你们来观光的！你估计得要多少炸药。”

    被古克拉出来的阿格姆仔细打量了一眼，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呃……这墙是泥巴做的，俺寻思不怎么牢靠，三……四十桶差不多了吧？”

    “你别问俺，你觉得可以就去干！”

    “行，那俺开干了，不过得先花点时间在上面打眼。”

    “打吧，顺便把上面的家伙给叫下来，别到时候摔死了。”

    在技工们开始忙碌往墙上打眼的工夫，古克又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宫殿”，当他进去时，发现自己的新“宠物”已经睡过去了。

    她真是个软弱的生物，哪怕是睡觉都在发抖。

    古克站在牢笼外双手抱胸，观赏起自己宠物，此时屋子里跑进来一群屁精，领头的是草绳，它们扛着许多食材，正准备给老大做一顿美餐。

    养这个东西的想法，完全是出于随机出现的奇思妙想，因为迪亚哥曾经和他提到过，人类的头目都喜欢养一些特别的来彰显身份，不一定要厉害，但是一定得特别。

    能有啥比会飞的更特别呢？

    不过这东西某些方面和人类还真有点像，比如都是那种软巴巴的皮肤，眼睛和嘴巴也很小。

    屋子里开始弥散一股香味，这是美味的蘑菇在被烤熟后所散发的孢子，史古格身上最好的部分被抹上油，在架子上翻转，鲜活的地下鱼被抓起来塞进装满调料的野兽胃囊里。

    古克虽然并不饿，但吃饭同样是身份的体现，这是他的特权，一个国王应该具备所有小子都向往的条件和生活。

    在他转身去享用美餐的同时，丽雅那精巧的小鼻子忽然抽了抽。

    而后，她慢慢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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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帕帕海斯

    她，饿了。

    虽然在如此场合下，在这样的处境中，产生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可耻，但她没有办法对抗自己的生理反应——她确实饿了。

    她的胃正在抽搐，随之而来的就是唾液腺的失控。

    丽雅努力对抗着这些让她感到羞耻的一切，但她的眼睛却无法从那些食物上挪开，而那个可怕的暴君正在大口咀嚼着它们。

    突然，它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转过了头，在此之前他刚刚啃光一整盘的烤肉。

    它又笑了，那可憎的笑容让丽雅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把自己也放到烤架上。

    它站了起来，从一旁拿过什么东西，然后走向自己。

    那是什么？它要做什么？

    丽雅忍不住产生了诸多幻想，但没有一个是好的，大多是血淋淋的惨剧。

    它走到了牢笼前，打开了牢门，朝她伸出了巨大的手掌，就像昨夜一样……

    也许是害怕某种无法想象的可能，丽雅尖叫了起来，她的声音颤抖，充满了哀求的意味，双手本能的环在胸前，拼命的往后退去。

    啪嗒~！

    一个东西砸在了她的脸上，撞得她的眼角生疼，她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皮制的项圈。

    白色的欧克双手搭在牢笼上方，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下巴微微抬了下，意思很明显。

    仇恨，愤怒，羞耻，无助，绝望，悲愤……海量的负面情绪淹没了丽雅的思绪，她明白这个暴君的意思，非常的明白，明白得甚至想要即刻掐死自己。

    奴隶主对待奴隶也不会是那样的表情，那是只有在面对低级的小动物，并准备驯养它们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那种玩弄和戏谑的眼神，真让她恨不得当着这个屠夫的面，把这个项圈给撕烂。

    她颤抖的手上拿起了那东西，头微微仰起，从凌乱的黑发中露出了她布满泪痕的美丽脸庞，还有那优雅的细长脖子。

    她闭上了双眼，将那项圈戴在了脖子上。

    然后，她猛地低下头，捂住脸庞，放声大哭。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胆怯，在失去最后一点尊严的同时，她也失去了直面死亡的勇气。

    “咋啦？”

    古克疑惑的注视着自己的宠物，他不明白对方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的脑海里没有哭泣这儿概念，所以他只能靠自己想象。

    “饿了？”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古克转身回到自己的餐桌，在屁精们羡慕的注视下，拿起一大块烤的金黄的肉排，然后回到笼子前，往里面一扔。

    但丽雅此时完全沉浸于自我否定和悲痛之中，对于近在眼前的食物毫不关心。

    “奇怪。”

    古克又看了她好一会，发现她还是不吃后，觉得她可能不是饿，但他毕竟不是精通驯兽的饲育小子，这事得慢慢摸索，不过她发出的声音让他有点心烦。

    用力将牢门合上后，古克决定出去看看技工们干得怎么样了，顺便做两把大枪耍耍，他已经好久没干技工活了。

    随着古克离开屋子，丽雅的哭泣声也逐渐低沉，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她放下了手，通红的双眼显得有些呆滞，当戴上项圈那一刻，名叫丽雅的天空之女就已经被蛮横的打碎了，现在的她只是过往的一丝残存，新的一切还未塑造。

    近在咫尺的食物被她注意到了，她木然的伸出手，想要获取，但几双绿色的小爪子以更快的速度将那肉排从她面前夺走了。

    屁精们笑嘻嘻的朝她摆了副鬼脸，然后吵闹的离开了，似乎在争夺分配权。

    丽雅呆呆的看着食物原本的位置，手指在空气中划动了几下，仿佛在搜索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屋内又重新归于寂静。

    呼呼~~~~！

    充斥着腐败气息和汗液恶臭的巢穴里，卡特家族的族长帕帕海斯，仰起长着扭曲犄角的头，发出了悠长的喘息，然后他从一具白皙丰满的肉体上爬了起来，一个分裂的蹄子和一个带有肉垫的爪子同时落地。

    他伸手在那年轻女性的胸口扭了一下，对方随即发出含糊的哼叫声。

    这个长着金发的母种不愧是他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虽然只有几天，却令他十分满意，很快她就会繁育出第一批崽子。

    据说她还是人类某个贵族的后裔，不过既然会落到那些人贩子手里，说明她的家族早已没落。

    帕帕海斯从腐朽的桌子上拿过一个肮脏的碗，里面装满了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他转身撬开那女人的嘴，将这些液体灌进她的喉咙里，因为太过于粗鲁导致一些从她的嘴角漏出，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年轻的女人始终睁大着眼，里面却看不到一丝神采，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帕帕海斯将碗扔到一旁，这些秘药是兽裔的繁衍的关键，虽然会摧毁这些母种的神智，但却拥有充沛的力量，能够让她们活下来，为他们家族的壮大增添力量。

    想到这里，他又扫视了一样这具凹凸有致的身体，虽然他很怀念第一天这个女人哀嚎哭泣的模样，但作为家族长的他还是需要更加努力。

    念头一起，他的欲望随之升腾，他粗暴的将这个女人翻过来，准备再次“工作”，但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了。

    “族长，科卡库回来了。”

    这是个让他恼火的名字，一个桀骜不驯又聪明狡猾的家伙，迟早会对他的地位产生威胁，所以被他找机会打发到了圣墙。

    “那个杂种竟然敢私自跑回来！”

    但这又是一个好消息，任何圣墙卫士如果私自逃跑，都将会被视作对兽神的亵渎，所有兽裔都可以杀死他。

    “去叫大萨满，我得先找一把好刀子。”

    帕帕海斯走出了自己的巢穴，外面他的亲信却说出了让他吃惊的话。

    “大萨满已经在了。”

    “啊？”

    他觉察到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在召集了自己的亲卫队后，帕帕海斯身着污秽的战甲来到了家族的议事厅，那里他看到了满脸惊惶的科卡库和披着一身羽毛的大萨满，他可以无视那个杂碎，却不能忽视大萨满。

    兽化人家族的权力交接往往伴随的是一次血腥的厮杀，而家族内的大萨满却只会从兽神庙里走出，它们的地位超然。

    “兽神在上，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圣墙守卫活着站在了这里！”

    帕帕海斯的声音嘹亮，像一个铜锣。

    大萨满乌扎尔撑着黑木杖向前走了几步，上面串着的十三个骷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咚咚的声响，他那长着张鸟嘴的脸十分严肃。

    “圣墙失陷了！”

    “什么！？”

    那一瞬间，帕帕海斯甚至认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他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

    “什么？”

    “圣墙沦陷了！”

    乌扎尔的木杖用力撞击地面，发泄心中的怒火，隐约伴随的还有阴魂的惨叫声。

    “怎么可能！”

    帕帕海斯瞪大眼睛，几步走到科卡库面前，用力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欧、欧克！欧克在夜晚突然袭击了圣墙，我、我们兵力不足，它、它们数量数之不尽。”

    为了推脱，科卡库自然夸大了袭击者的数字，帕帕海斯听到这一切后，脸色立刻变得阴晴不定。

    “废物！”

    用力将对方甩到一旁，他转身面向大萨满。

    “兽神庙怎么说。”

    “必须夺回圣墙！不然汝等和吾等万死不足以赎罪！”

    这句话很明确的表达了萨满们的意见，帕帕海斯却有些犹豫，卡特家族离圣墙是最近的，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要直面欧克的攻击，光是防御就很费劲，如果要进攻……他也曾经去圣墙朝拜过，那高度令他至今难忘。

    “这是当然，吾等皆为兽神子民，但是欧克的数量肯定不会少，如果要尽快收复圣墙，光凭我们怕是……”

    “兽神庙以及向另外三个家族发出谕令了。”

    乌扎尔的话让帕帕海斯稍微安心了些，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但是春猎马上要开始了，如果……”

    春季是人类播种的季节，对于兽化人来说却是收获的季节，野兽从冬眠中苏醒，所以必须摧毁人类的耕地，破坏它们的收成，掠夺它们的物资和女人，将血肉供奉给苏醒的兽神，这是一件大事。

    “圣墙才是第一位的！！！”

    大萨满的咆哮让帕帕海斯也不得不低头，他只能暗叹今年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了，因为打欧克是一件没有任何收益的事情，毕竟他虽然没见过，但听也听说过，这些没有性别之分，完全从土里钻出来的怪物，是彻底的落后和贫穷。

    在这个世界，能比他们兽裔还光棍的种族，就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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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拆！拆！拆！

    爆破工程的进度比预计的要快不少，小子们对于破坏的热情向来远超于创造，哪怕是技工们也是一样。

    原本还算平整的墙面，已经被掏出了数十个大洞，宛如被昆虫啃噬过的朽木，绿色的破坏者们用绳子将装满爆炸物的大桶吊起来，一一塞进那些洞眼里，长长的引线从上面垂下来。

    得益于那些怀表，技工们能够更好的掌握燃烧的时间，虽然还是与“精确”二字相距甚远。

    古克站在躁动的兽群前，注视着这那些长短不一的引线在微风下轻轻晃动，最后的一拨小子也已经从墙上撤了下来，阿格姆等技霸正在等待他的命令。

    “炸！”

    简短的命令被下达，早已摩拳擦掌的技工们举着火把走向巨墙，如果放在人类世界，这样的爆破方式无疑是自杀且没有效率的，但欧克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它们只需要挖个坑，把炸药塞进去，点燃它，就这三个简单的步骤。

    当高温的火焰触碰到灰色的引线，耀眼的火花立刻开始吞噬产生它自身的一切。

    技工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往回跑，毕竟这墙是往后倒还是往前倒谁也不知道，就这件事阿格姆和点子佬争论了半天，谁也没能说服谁，所以技工们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随它去！

    轰~~轰~~~~

    先是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是连绵的，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就像天上的雷云突然降到了你的耳边，汹涌的音浪让以坚韧著称的欧克也不得不捂住耳朵。

    群山亦为之震颤，无数飞鸟从遥远的地方被惊起。

    然后是翻滚的烟雾和飞溅的泥块，仿佛一场肮脏的暴雨，这些或大或小的褐色软块被密集的泼洒向四周，哪怕是离得远远的欧克营寨，也被覆盖在其中。

    泥巴糊在屋顶上，地面上，水池里，史古格背上，屁精身上，还有小子的脸上，在很多欧克眼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一瞬间变成了褐色，在它们好好的洗一把脸之前，这样的情况不会有什么改观。

    当然，古克除外，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身边的两个近卫就在他头顶上撑起一大块皮革。

    一身泥巴的技工们狼狈的窜回到古克面前，但他们面对是却是老大那张写满“不满意”三个字的大脸。

    “怎么回事！”

    预计中的坍塌没有发生，虽然笼罩在浓烟之中，但古克能感觉得到，那堵墙依然十分顽强的杵在那里，沉默的与自己作对。

    “这……”

    阿格姆也发现了这点，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泥巴，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看穿那些浓烟。

    一阵山风吹过，烟雾迅速消散，但暴露在欧克们眼前的却是……

    “啥玩意？”

    古克看得很清楚，在墙面上那些巨大的坑洞深处，是一片奇异的灰铁色，这说明了什么？

    “俺大概知道这墙是怎么搭起来的了。”

    他带着技工们走到墙根下，用手扣下一大块泥巴，然后一点点揉碎。

    “大黑山！”

    古克转过身，呼唤自己的战兽，那暗红色的生物立刻从远处一路跑来，踩死了不少来不及躲闪的屁精和小子。

    “挖！”

    看到自己的主人指了指前面，大黑山脑袋歪向一旁，眼神有些困惑。

    直到古克又伸出手，掰下一大块泥之后，大黑山似乎才理解他主人的真正用意，抬起了自己巨大的爪子开始扒拉。

    那些泥土在专门为挖掘而生的利爪面前就像砂砾一样松软，就那么一小会，一个巨大的凹陷就出现在了墙根下。

    咔~！

    一声锐器划过金属的嘶鸣被古克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拍了拍大黑山的脑袋，后者立刻停下了动作，往后退开。

    古克走进凹陷中，他伸出手，抹去那些泥土。

    “俺滴天啊……”

    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巨墙下竟然埋藏着金属！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金属。

    他用力敲了敲那光洁的表面，却发现这金属十分厚实，他知道这绝非自然的造物，光看外表就能明白这完全是可以和钢铁媲美的高纯度金属聚合。

    “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古克喃喃自语的走出来，技工们随即一窝蜂的涌进去，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随之传来。

    “先别看了，俺有个想法。”

    “怎么说，老大？”

    “从上面开始拆，看看这东西实际究竟有多高，然后再把泥巴剥掉。”

    “这恐怕得花点时间。”

    对于阿格姆的托辞，古克给了这样的回答。

    “三天！俺只给你三天！我让贝鲁夫他们来帮你。”

    撂下一脸难受的技霸，古克便来到自己的专属工坊，开始平凑起桌上的零件，他准备给自己弄两把称手的大枪，比一般小子用的更大更猛。

    墙壁上叮叮咣咣的响，古克这边也叮叮咣咣的响，成堆的小子涌上墙头，开始将成吨成吨的泥土往下倾倒，臭佬们搭建的屋子全部被推倒，踩烂，它们那奇怪的图腾也被一一砸碎，像扔垃圾被抛弃，在这个过程中小子们也发现了不少被隐藏起来的宝贝，也更激发了它们的热情。

    一直到下午，古克终于拼好了两把老大手枪，同样的构造，但体型比小子们的六连响大了一圈，巨大的口径需要专门的子弹，但古克不需要担心这些，有成千上万的屁精可以为他服务，他只需要下达命令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墙，上层的建筑以及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墙根下堆积了厚厚一层的泥土，许多屁精正在忙碌的清理，在欧克手上从来没有垃圾，哪怕是泥巴也一样，它们将会是很好的建筑材料。

    古克打算把双蛇这个寨子扩大，建成一个全新的，可以供他进行一次WAAAGH的前进据点。

    显然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看到这墙的原貌，古克将手枪插到腰上，准备回到自己的屋子喝点酒，喂喂那个新宠物，更晚一点还有一场精彩的竞技，他准备从双蛇选出一批新的近卫。

    当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发现自己的新宠物正病恹恹的侧躺在地上，眼睛没有一点神采，甚至都不会冒水了……

    “死了？”

    古克走上前，蹲下身体，将手臂伸进牢笼里，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对方脸。

    还有温度，没死。

    他松了口气，要才养一天就死了，那传出去可是个笑话了，毕竟国王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哪怕饲育小子的活也应该能干。

    因为他的碰触，对方也产生了一些反应，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别是饿了吧……真能吃。”

    古克自言自语的说着，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烤炉前，里面燃烧着细微的火焰，一个足有他脸那么大的灰白色蘑菇正摆在烤架上，散发着香气。

    也不知道是哪个屁精给他做的，但他其实并不喜欢吃。

    想到这些，他拿起那个蘑菇，端起一大碗水，走到笼子前，放进去。

    没等他完全脱手，那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宠物就像是某些凶残的掠食动物，一下抢过了那表皮被烤的微黄的蘑菇。

    古克笑了起来，这东西出乎意料的有意思，比跳跳有意思多了。

    丽雅确实是饿了，她似乎都有些理解温迪戈教会那丧心病狂的教义了，当彻底的饥饿反复摧残着你的神智时，你除了吃就再也不会去考虑其他了，哪怕你的食物是同类。

    她抛弃了所有礼仪，所有尊严，所有理智，像头野兽般撕咬着手上散发着谷物香气的蘑菇。

    难以想象的绵软，多汁而细腻，略带甜味的口感，这东西吃起来竟比精心烘焙的蛋糕还要可口。

    丽雅吞咽着，眼角淌下几滴泪珠，她甚至都没有去注意古克正在观察自己。

    这蘑菇的量很足，哪怕是饿到了极点的她，也没办法一口气吃光，但手上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就再也吃不下了，她的胃已经被她撑到了极限。

    “谢谢……”

    怀抱着剩下的食物，丽雅以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嚅嗫的吐出了两个字，用的是人类的语言。

    “你会说话啊。”

    古克的声音带着些惊诧。

    “是……是的。”

    “有意思！”

    咣当一声牢门被打开，古克手里多了一根铁链，因为是用来惩罚屁精的，所以并不是很粗。

    “呐。”

    看到对方将铁链的另一头指着自己，丽雅知道这个暴君的意思，只能认命的站来了，让对方将铁链扣死在项圈上。

    “出来吧。”

    古克没有拽着链子，这东西一直连接到屋子最粗的支柱上，这也保留了丽雅最后一丝丝尊严。

    她小心的迈出了囚禁自己的牢笼，却依旧身处于一个更大的牢笼，白色的暴君坐回到了他的王座上，将两把巨大的手枪放在身边，然后朝丽雅挥了挥手。

    “过来。”

    丽雅谨慎的走过去，她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减弱自己的颤抖的幅度。

    直到身处于古克阴影的笼罩下，她才注意到一件事更加可怕的事。

    这个暴君，他的王座，竟然是用无数兽化人的头骨堆积而成的！那些畸形的颅骨除了它们不会是其他生物，而覆盖在王座上的，她原本以为是皮革的东西，全是兽化人的皮！

    “你，认识它们。”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丽雅立刻回过神来，却不敢说话。

    “你，一定认识它们，对吧。”

    古克身体往前倾来，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他呼出的热气能直接拍在她的脸上。

    “是……是的。”

    “很好，那给俺说说，你们，还有它们。”

    暴君将身体收了回去，丽雅从最初的惊惶中挣脱出来，她对于兽化人没有一丝好感，有的只是憎恨，这些肮脏的生物经常会攻击烈焰高原，对她们种族犯下令人发指的罪行，它们的萨满还经常假借兽神的谕令，做出许多渎神之举。

    但它们也是一群狡猾强大的恶棍，能够屠杀它们如此之多，也足见这个欧克暴君的强大。

    丽雅定了定心神，刚准备开口，对方却打断了她。

    “对了，首先该说的是，你叫什么。”

    “我叫……丽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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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帕查世界

    作为天空祭司，丽雅在学习如何侍奉神明的同时，也要学习这个世界古老的历史，相对于人类那散轶严重且充满歪曲的史籍，鹰身女妖们的记录文字中反而保留了更多的真相。

    “我们的种族起源于乌库，曾经只是最卑微的奴隶，在一场巨大的灾难过后，野兽之神将我们从冰冷的牢笼中解救出来，并教会了我们生存。”

    “野兽之神？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厉害的玩意。”

    这放肆的言论如果是在过去，丽雅一定会火冒三丈，但如今她的内心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波动。

    “在古老的年代，我们与人类杂居，在灾难过后的帕查上繁衍。他们无法容忍我们的存在，却不能奈何我们，因为我们能够在天空翱翔……”

    “帕查是啥？”

    “此现世即为帕查，乌库、卡伊、哈南皆为帕查的一部分，乌库指阳光无法企及的地下世界。卡伊指大地、天空和海洋，哈南……万物的精神之海，无定的浩瀚之洋，此处时间和空间皆为虚无。”

    她说了一大串，古克并不能理解太多，大量的名词让他脑袋有些发胀。

    “好了，俺知道你们把这地叫帕查，这名字不好听，以后俺得把它改成乌……唔，俺再想想。”

    古克揉了一下脑袋，似乎光是思考这件事就已经花费了他极大的心思。

    “说些有用的吧，你们有多少刀，多少枪，有多少炮，有多少屋子。”

    “我不知道。”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古克眼中闪现出了危险的光芒，丽雅立刻解释道：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神庙里，对于王国的军事部署的确不了解，因为我们没有人类那样的常备军，只有一支王室卫队，遇到大的战事时，王室就会从各个巢城征调部队，部队的多少完全看巢城的实力和城主的想法。”

    “你们那个什么巢城有多少个？”

    “九个大巢城，包括王城和圣城，还有二十一个小巢城，其他的就是些小巢落。”

    左手撑住下巴，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颅骨，古克沉默了一会后，忽然拽住那铁链，在一阵惊呼声中将丽雅拖到自己跟前，逼迫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你们为什么会找到俺！”

    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压迫感，丽雅第一次离这个可怖的生物如此之近，她甚至能够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道沟壑。

    “大祭司让我、我们来……”

    “它是什么！”

    “我们，精神上的领袖。”

    “哼！”

    古克松开了手，丽雅摔倒在地上，发出苦痛的咳嗽声。

    “你们怎么来的，从山上？”

    “我们……我们从海上来，从贼鸥城出发，航行了一周。”

    “海上？”

    又是该死的海，如果可以古克真希望把海给填平了，这地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他还记得人类那些冒着黑烟的东西从海上发起炮击的一幕。

    “这账俺迟早会找回来的！”

    古克这样发布了自己的复仇宣言，然后他拍了拍屁股下面的王座。

    “说说这些家伙，虽然我有另外一个小东西，但它说的话俺不太相信。”

    丽雅沉默了一会，然后用一种近似于咒骂的语气低声道：

    “它们是古老灾难的余毒，人类因为他们的狂妄而遭到惩罚，一夜之间许多人变成了这些畸形扭曲的邪物，但我敢保证这绝非出自野兽之神的意愿，它们崇拜的也绝非是荒野的化身，也许只是它们臆想出来的某个邪恶神祗。”

    “哼哼，继续，说重点。”

    “它们有四个污浊的家族，充斥着乱伦与谋杀的血脉，它们会强迫任何雌性为它们繁殖后代，它们的胆怯和它们的险恶一样著名，也许它们的数量很多，但在真正的军队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只有在丛林里它们才能苟延残喘。”

    稍微停顿了一下，丽雅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喉咙，古克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从一旁拎过来一个罐子，放在她的面前。

    丽雅尴尬的瞧了一眼这个完全可以被称为缸的容器，发现自己手头并没有饮水的器具，只能伸出手捧起一点送到嘴边。

    起初她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她的举动而发怒，结果古克看起来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让她稍微有点反胃，但干渴压倒了一切。

    “它们以氏族为单位活动，习惯于在黄昏的时候动手，鬼祟而迅速，但它们缺乏必要的武器，只有少数精英才会有护甲，四个家族因为自身的血脉，各有特点，卡特家族盛产狡猾的猎手，它们的表皮会根据环境变幻颜色，是丛林里最难缠的家伙，文森特家族是兽化人萨满的主要来源，它们习惯于玩弄污浊的力量，据说还有一定数量的驯兽师……索耶家族都是一群好战的屠夫，它们比其他所有兽化人都要嗜血，它们的肌肉远胜于它们的脑子，偶尔会诞生出一种名叫‘巨獠’的怪物，那是一种完全无脑的野兽，但是体型异常巨大，甚至……”

    丽雅小心的看了古克一眼，才低声继续说道：

    “……比主人你矮一点点。”

    “嚯嚯，有趣有趣，巨獠……俺很期待。”

    对于古克而言这是个好消息，如果臭佬们都是废物，那他真是连捏死它们的兴趣都没有。

    “……丹尼家族比较特殊，它们的数量最少，但畸变程度相对较低，经常会伪装起来混进人类的国度，据说还有一种名为化形怪的存在，可以变化成它们想要变成的任何外形，它们是商人，杀手，间谍和人口贩子。”

    “能变成任何东西？”

    “是的。”

    这个消息让古克产生了戒备心，那个臭佬并没有和他说起这件事，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可能已经有这样的家伙混进了部落里？

    “莽古尔！”

    “在，老大！”

    近卫头领应声来到屋子里。

    “让小子们带上跳跳，在附近好好转转，任何不对头的小子，立马干掉！可能有臭佬混进来了。”

    “明白！”

    “还有，把那个臭佬身上多余的零碎给俺卸了，告诉他这就是骗俺的代价。”

    “是！”

    说完这些，古克垂下脑袋，看着一脸紧张的新宠物，忽然伸出了手。

    丽雅身体颤了下，但没敢躲开，任由对方的指尖掠过她的头发，肩膀和脸，她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因为她记得欧克应该是没有……

    但她估计没料到，古克这边只是用它摸跳跳的手法抚摸自己的宠物，只不过头发代替了肚皮，肩膀代替了小短腿，脸代替的牙齿，仅此而已。

    “嗯，很好，你很诚实，俺喜欢诚实的东西。”

    古克收回了手，早已塑造成形的赏罚观念让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以后你可以不用进笼子，这屋子除了这，你睡那里都行，饿了桌上的你自己吃，渴了自己喝。”

    这意外的惊喜让丽雅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还处于被囚禁的状态，直到古克指了指一大卷铺开的兽皮——似乎像是兽化人的皮。

    “这也能睡。”

    想到躺在这些污秽的皮革上，丽雅决定哪怕睡地上也不会做这个傻事。

    “谢谢……主人。”

    “俺不是什么主人，俺是国王，记着。”

    “是、是的。”

    “昨天晚上……”

    可怕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原本稍稍平静的心又被揪紧，丽雅等待着古克后面的话，对方却摸着后脑勺似乎在思索。

    过了好一会，古克在重新开口。

    “……那个东西，就是黑乎乎的，一条条的那个。”

    “那是阿塔古丘之影。”

    “什么玩意？”

    “阿塔古丘，噬脑者，掠魂之王，哈南中极可怖的存在，我们召唤出来的只是它诸多阴影之一，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敌人，在敌人毫无知觉的时候将它的脑浆吃得一滴不剩，并带走它的灵魂……”

    “有这么厉害？哈南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那是所有生灵的识之海，是精神的……”

    “你就告诉俺，那地方怎么去，鬼东西多不多！”

    “哈南理论上说是没有办法用肉体直接到达的，我们都是通过精神实体触摸到那个纬度，除非……除非是精神力量异常浓郁的地方，并且还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比如某种带有强大力量的器具，或者是一个被诅咒的肉身，像是血肉异变的巫师，就很有可能变成一道连接哈南与现实的大门，但这往往会导致巨大的灾难，因为哈南中潜藏着不计其数的……恶魔。”

    “恶魔？很厉害吗。”

    “它们是心灵的暗面所滋生的污浊，在哈南中得以塑造的不定能量体……我也只是从典籍上看过，一次屠杀，或者是一次血祭导致的绝望和痛苦，都有可能在哈南中诞生一只恶魔，它们千奇百怪，不一而足，唯独贪婪和恶毒不变。”

    “那俺有机会碰到它们吗。”

    “根据诞生的情况不同，恶魔也会显现出不同的形态，一些强大的恶魔会试图来到卡伊，但这并不容易。”

    “哈南，恶魔……”

    又是一大堆新名词，古克头又开始胀了，似乎往里面塞了太多东西引起了颅骨的抗议。

    “……好像算是值得期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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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特鲁夫的发现

    “委员会已经充分研究过你的报告了，对于欧克的威胁性我们的意见和你是一致的。”

    奥术学院耸立的高塔顶端，格林纳斯将手中的报告书轻放到桌面上，在他对面是戴着破损面具的波旁，很多人都劝他换一个新的，但他都只是报以沉默。

    “但是……学术自由和选择自由是奥术协会的原则，我们不能干涉其他奥术师的决定，更不能强迫他们加入军队。”

    “不是强迫，而是号召。”

    面具下传出了沙哑的声音，像是锯木一样难听。

    “它们还会再来的，而且规模会更大，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军务部的奥术厅里已经有三十五位奥术师了。”

    “现在，只剩三十四个。”

    格林纳斯叹息一声，也许是为了他的倔强，也许是为了殉职的同胞。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从里面抽出一个皮册子，然后来到波旁身边，慢慢打开。

    “这是今年的招生人数。”

    波旁顺着干枯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一个数字，61。

    “你还记得你们那一届是多少吗？”

    这个问题，波旁沉默了一会，才艰难的答道：

    “103。”

    “是啊，你们是我接手后的第一批学生。”

    格林纳斯将册子合上，慢悠悠的走到窗前，俯视着有些空旷的学院。

    “医学在进步，人们的寿命会越来越长，未来还有几人啊……”

    波旁从齿缝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格林纳斯院长说的是实情，但罗恩学长的牺牲让他难以释怀，每当夜里入眠时，欧克那种恐怖的嚎叫仍会不时回荡于他的脑海。

    “我明白了，我尊重委员会的意见，但我仍将履行我的职责。”

    说完，他后退几步，朝格林纳斯深深的鞠了一躬。

    “再会了，导师。”

    望着对方消失在门扉外的背影，格林纳斯的眼神无比遗憾，而此时一个书架忽然打开，一脸严肃的库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对这个腐朽的帝国过于热忱了。”

    “不，他是对整个人类满怀热忱，他的使命感让我惊讶，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的学生。”

    “但他可能会变成另类。”

    “我原本想做他的介绍人，推荐进小组会的，他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

    “他不适合。”

    这位奥术学院的院长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来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薄薄的纸张，递给对面的库林。

    对方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即刻皱了起来。

    “评估为S级危险物？太夸张了吧，难道比哈南里面那些还……”

    “我相信雪崖观察小组的判断，亨利是一个谨慎的人，他既然这么写，就有自己的根据，你往后看看。”

    对方又翻了一页，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后面几乎扭成了一团，让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更加苍老了。

    “欧克的科技演进速度怎么那么快！？还存在精神力驱动者？”

    “我们之前太低估这些生物了，显然它们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野蛮，计划出现了失误，阿斯旺如果在当时就被摧毁，恐怕黎明计划就得提前了，还好……那东西还能用。”

    库林看完了报告，重新放回到桌上，他的脸色严峻，显然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他的预期。

    “委员会怎么说。”

    “在计划实施前确保欧克不会泛滥，目前看起来问题不大，因为它们的领袖，古克，似乎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兽化人。”

    “有意思，两头野兽厮斗，得益的终将会是猎人。”

    刻板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就被层层叠压的皱纹所消灭。

    “但是计划也要加快进度，那些秽恶的鬼怪愈发蠢动，似乎……在计划什么。”

    “皇帝最亲信的恶犬已经被派出去，委员会马上会责令工程部门加快进度，黎明将至！”

    听到最后四个字，库林立刻挺直腰杆，右臂45度抬起，高声道：

    “黎明将至！”

    荒原的黎明总是来得很早，特鲁夫狠狠咬了一口手头上的软泥史古格，以一种发泄的态度将这个小生物嚼碎，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许多身着伪装色的小子正匍匐在地上忙碌。

    古克老大交给他这个任务已经很久了，但他至今也没能找到任何虾米的踪迹，这让他十分懊恼。

    虽然大部分欧克都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上头摊下来的活，但特鲁夫可不一样，他拥有欧克中罕见的责任感和纪律性，这也使得他和贝鲁夫走得很近，不过他的路子与枪火团不一样，他更喜欢偷偷摸上去，然后再爽快的干一架。

    但愿今天不会再徒劳无功。

    他心中这么想着，但对此并没有太多信心，因为他已经这么想过很多次了，结果没有一次应验的。

    一个扛着大包的小子从他面前走过，这个家伙手上举着根棍子，棍子上还串着根绳子，绳子上则吊着快黑色的石头，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拾荒小子。

    特鲁夫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爽，这些家伙到处乱跑，那里都能看得，它们大多数新生的小子，靠捡来各种废品去交换它们需要的东西，比如武器，护具或者装饰。它们用的那种石头叫吸铁石，据说是从火山区那边挖出来的，可以吸附住地上的金属，很多拾荒小子都带着这玩意。

    “大早上就遇到垃圾佬……”

    特鲁夫嘀咕一声，从石头上站起来，一般欧克老大们如果遇到令它们不爽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拳头，但特鲁夫还有很多活要干，他没那么多力气去浪费。

    他重新圈定了一块区域，准备再仔细搜搜。

    “咦？”

    忽然，走了没多远的垃圾佬发出了惊诧的声音，特鲁夫扭头一看，发现他正盯着地面，不停的抖动手上的棍子。

    “喂！干啥呢。”

    “没、没啥。”

    他的表情有点慌乱，特鲁夫心头一颤，他很熟悉这些家伙，它们只有遇到宝贝（垃圾）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因为它们害怕其他小子把它们的东西给抢走，虽然大多数小子是看不上的。

    “俺看看！”

    特鲁夫走过去，一把推开这个垃圾佬，目光锁定这片地面。

    地处山脚丘陵，这和四周一样的布满碎石，风化岩和杂草，但看着看着，特鲁夫发现了一些不对头，这些风化岩的光泽似乎太过于明亮了些。

    “拿来！”

    他一把夺过拾荒小子手上的棍子，将石头放在地面。

    立刻，轻微的拉扯感从棍子上传来，他稍稍提了一下，又感受到了一股轻柔粘力。

    “这！”

    特鲁夫兴奋的趴到地面上，扫开所有的碎石，用手掌仔细触摸着地表。

    他摸到了，虽然非常的隐蔽，但存在着一条缝隙！

    “都过来！”

    一边呼唤着自己的小弟，特鲁夫一边解下身后的大砍刀，对着地面高高举起。

    咣~~~！

    岩石迸裂的一瞬间，金属撞击的轰鸣传进了特鲁夫的耳朵里，他大砍刀劈出了一条长长的裂口，但这并不要紧，因为他看到了岩石下的东西。

    “就是这！！”

    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灰白色，特鲁夫记得很清楚，这是钢铁的颜色，他的脚下是一道用岩石隐藏起来的大门！

    四周的欧克纷纷围了上来，它们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凿，很快就把整个地面刨掉了一层，将下面的东西彻底显露出来。

    “去！赶紧去通知老大！”

    特鲁夫盯着那紧闭的正方形钢铁大门，下达了命令，他身边的一个小弟立刻朝营地的方向跑去，而那个垃圾佬则小心翼翼的挪到特鲁夫身边，扯了扯他的手背。

    对方立即转过头，想看他说啥。

    “俺、俺……”

    他指了指自己那缺了许多颗牙的脸，又指了指地上的门。

    “……发、发现的。”

    特鲁夫听完后，突然拔出腰上的六连响，顶住他的脑门，吓得他浑身发抖，连忙摆手道。

    “俺、俺、俺不、不要了！”

    “哼！拿着！”

    但特鲁夫只是吓唬他，然后将大枪塞进他的垃圾袋里，紧接着一脚把他踹开。

    “滚！”

    拾荒小子立刻美滋滋的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亲吻着自己的新武器，他马上就可以脱离垃圾佬的行列，去找一个小团体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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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潜入者

    “老大！老大！”

    迷迷糊糊的听到一阵呼唤声，意识从朦胧的梦境中被拉扯出来，古克睁开眼右手伸出去摸索了一会，很快抓住了他想要的东西。

    咕咚~

    一大口呛喉的蘑菇酒灌下去，他的思维立刻就活泛起来，外面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了、

    “老大！在吗老大！”

    “鬼叫什么！”

    不耐烦的朝外面吼了一句，古克站了起来，他瞥见自己的宠物正缩在笼子里睡觉，这真是个奇怪的生物，竟然喜欢待在笼子里。

    “咋啦！”

    他走出屋子，看到阿格姆一脸兴奋的在原地蹦跶，就像捡到了一门能把他从黑石打到血颅的大炮。

    “老大，你得过来看看！大发现！”

    “大发现？”

    带着满腹疑惑，古克跟着阿格姆朝墙那边走去，一路上很多小子也在往哪跑，似乎有什么大新闻在发生。

    但还没走到那里，他就已经能够远远的看到阿格姆所说的“大发现”是什么了。

    “俺滴那个天啊……”

    烈日下，一个巨大的物体正伫立在原本巨墙的位置，灰白色的外表没有反射出一丝光线，沉默而冰冷，边缘则是不规则的形态，仿佛被什么撕裂过。

    它就那么深植于群山之间，久远的时光没有在上面形成一丝的侵蚀痕迹，在正中心的位置，有一片显眼的红色，在一片灰白中是如此刺眼，哪怕是还没清理干净的泥土也掩盖不住这红色要传达的信息。

    一张脸，一张歪向一旁的大脸，欧克式的笑脸。

    古克真是挤干脑汁也想不到，那巨墙内竟然包裹着一块巨大的金属碎片！

    许多小子聚集在此，它们又吼又叫，同为这壮观的情景所震撼，神经病们更像是中了魔一般，一个个癫狂的朝那金属跪拜，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激昂的情绪凝聚成一股无形巨浪，凶狠的拍击着古克的心脏，让他的精神力量不可控制的宣泄出来。

    反馈到实体中的形式，就是一道道噼啪作响的电弧。

    “让开！”

    在近卫们的簇拥下，古克仰着脑袋一步步走向这巨大的金属，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眼中那张歪斜的脸似乎活了过来，在朝他大笑着，咆哮着，仿佛等候了他许久。

    “这是……啥？”

    莫格卓根早已等候在此，古克来到他身边，以极近的距离观察着这块金属。

    如果缩小无数倍，那它几乎就是一块插进地里的废铁，边缘那些撕裂的痕迹让古克不禁遐想该是何等的力量才会造成这般情景，它绝非天然，也绝非整体，它只是某个部分。

    “过去。”

    莫格卓根扔出了两个很奇怪的字。

    “过去？俺们？”

    “不是。”

    小个干巴巴的回了一声，然后莫格卓根抬起棍子指向那张脸。

    “它们。”

    “它们……它们不就是俺们吗？”

    “老大，俺寻思这是某个东西的一部分。”

    一旁的点子佬忽然凑了上来，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虽然这在古克听来毫无新意。

    “俺看得出来，但如果是某个东西，那该有多大？”

    古克的想象力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么大个铁坨子该是装在啥玩意上才靠谱？

    点子佬挠了挠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俺寻思，这东西能造很多东西！”

    阿格姆的思维更加的现实，也许此时在他眼里，这一大块铁已经变成了无数火箭，大炮和大枪。

    但古克无情的扑灭了他的幻想。

    “得了吧，这东西嘎硬嘎硬的，你怎么弄？烧还是切。”

    “唔……也是啊，这是个麻烦事。”

    古克又仔细打量了一块这金属，他估摸着高差不多和黑石堡一样，宽的话比黑石堡宽一些，但这只是露出地面的部分。

    “挖！把它彻底挖出来！”

    老大的命令一下达，所有小子都动员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绿色迅速汇集成一团，简陋的工具粗鲁的翻动着泥土，屁精们在泥堆和小子们的胯下间奔走，辛勤的将挖出来的东西运送到营地外。之前它们搬运的泥土此时已经变成了环绕营的简单护墙，和许多高低相间的矮房子，然而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建筑。

    古克决心在此地修筑一个堡垒，或者说一个要塞，作为他征服雨林的前进基地。

    庞大的数量带来了效率，不过才大半天的时间，小子们就已经刨入了地下十多米深的区域，而再往下就是坚硬的岩石了，这块金属嵌入大地的深度远超古克的预计，它的体积也再一次增加。

    为了将它完全弄出来，古克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制作了多个巨大的U形铁钩，并连接上无数条绳索，然后勾住金属块的上部。

    “好了！”

    操控史古格巨兽的小子朝这边挥了挥手，整整三十头超巨型史古格，它们合起来的力量足以在黑石堡上撞出一个大坑，而古克将要用它们将这块金属钩倒。

    “开始！”

    古克亲自下达命令，史古格随即迈开步子开始往前走，拴在它们身上的绳索逐渐绷紧。

    咔咔咔！

    大地随着巨兽的移动而微微颤抖，随之而来的是岩石的爆裂声，但那金属依然一动不动。

    巨兽们嘶吼起来，绳索深深的勒进它们的皮肤，但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蘑菇让它们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这次一次真正的角力。

    一根绳索猛地断开，崩飞了一个看热闹的小子，然后更多的绳索也断裂开来，古克一咬牙，冲了上去，拿起一根断裂的绳索，加入到这场角力中。

    “俺也来！”

    没多会，格拉克也将斧头扔到一旁，冲到古克身边抓起另外一根绳索。

    “俺来！”

    “别跟俺抢！”

    许多小子，包括近卫们也加入到其中，于是形成了史古格巨兽在前，小子们在后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

    古克用力拉扯着，用咆哮激励身边的小子。

    一道电弧划过，涌动的力量传递到他体内，他的余光瞥见了正在跳大神的莫格卓根，神经小子们也加入了角力。

    咔咔咔咔咔！！

    岩石爆裂的声响愈发清晰，古克的手上感觉到了一丝松动。

    忽然，许多小子看到这金属块往这边微微倾斜了一点，它们立刻大叫起来。

    “动了！动了！”

    听到它们的声音，古克直接扭过身，将绳索挂在肩上，用尽全身力量往前拖拽。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古克的移动，金属块倾斜的角度也越来越大，小子们纷纷为欢呼，直到阴影遮蔽了阳光，还有那张越来越近的大脸……

    “闪啊！！！”

    围观的小子们立刻四散逃开，倾斜角已经达到45度的金属块，已经不需要任何外力，自身的重量促使着它倒向地面。

    轰~~~~~~~~~~~~~~~~~~~~~~

    倒地的一瞬间，强烈的气浪吹起了地面沙砾和泥土，激起了一团巨大的烟尘，又很快在山风中消散。

    “累死俺了！”

    古克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走向这金属，远处那一片绿色也在此刻彻底暴露于欧克们的视线中。

    之前没有登上过墙的小子，纷纷好奇的打量着那奇异的区域，湿润的风从山口处吹来，带来一股新鲜的气息，要不是因为那一道宽十多米，深十多米的长沟，估计很多小子就直接冲过去了。

    “好厚啊老大！”

    阿格姆也跑到金属块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发现这东西差不多有一头史古格巨兽那么厚，重量就更不用说了。

    “赶紧把它弄回双蛇堡，看好了！”

    这么说着，古克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小子，它正站在小子堆里望着这金属发傻，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啥，而且虽说是在一堆中，可它又和其他小子保持着一定距离。

    古克立即朝莽古尔打了个眼色，对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两个近卫从后面绕了上去。

    很快，那边就产生了一阵小小的混乱，又很快平息了。

    “头，抓到了。”

    莽古尔提着那个家伙来到了古克面前，他一条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像条破布一样拖在地上，似乎骨头已经断了，而他那张绿脸也因为痛苦显得扭曲。

    “俺、俺……”

    他试图为自己辩护，口音却有些奇怪，古克走上了，捏住他的下巴，鼻子用力抽动几下。

    尽管掩饰得很好，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臭味依旧出卖了他的身份。

    “丹尼家族，是嘛。”

    人类的语言从欧克的大嘴里发出，这个小子的眼神立刻变得惊惶，但因为下巴被捏住的缘故，他只能吐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告诉俺，有多少家伙溜进来了，俺就不杀你。”

    古克松开了他的下巴，但这个家伙居然还试图掩饰。

    “老大，俺、俺不是啥蛋……”

    巨大的手指弹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鼻子砸成了一个大坑，疼得这臭佬浑身乱颤，嘴里只剩惨叫。

    “俺可以让你死得很痛苦，所以你最好明白点。”

    但这个家伙的顽固超出了古克的预计，它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着古克，嘴里吐出了粗糙的人类语言。

    “肮脏的欧克！你们玷污圣墙，兽神的愤怒终会降临，你们的血肉将成为你们罪行的代……”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古克就扭断了他的脖子，那绿色的身体随着生命的消逝，逐渐萎缩变形，最终出现在莽古尔手上的是兽化人那丑陋的尸体。

    “挂起来，给那些臭佬一个警告。”

    “是。”

    “老大！有、东西！”

    此时，点子佬的声音突然从深沟下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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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古克之爪

    “啥东西？”

    古克走到深沟的边缘，发现点子佬和阿格姆正蹲在下面挖什么东西，在他们周围有很多碎裂的小块金属，在褐色的泥土中十分显眼，成堆的小子挤在那下面，拾取那些金属碎块。

    “有个大家伙埋在下面！”

    “大家伙？俺瞅瞅。”

    古克立即跳了下去，推开那些捡垃圾的家伙，来到两个技霸中间。

    他低头看去，发现在泥土中，露出了一个尖锐且巨大的金属钩子，光长度就接近半米，虽然上面沾满了泥土，却无法掩盖那呼之欲出的破坏力，这是一个雕琢打磨过的造物。

    “走开。”

    踢开这俩家伙，古克弯下腰，想要握住那钩子如拔蘑菇一样将这个东西连根拔起，但他又立刻缩回了手。

    “这么利？”

    他看着手上的血痕，相当的惊诧，这深埋于大地之中的钩子，刃面竟然异常的锐利，甚至可以割开他那厚实的皮肤，要知道哪怕是人类的子弹在远距离也难以伤他分毫。

    古克迅速来了兴趣，他不顾手上的伤痕，飞速扒开周围的泥土，随着深度的增加，这个东西的外形逐渐显露，古克和两位技霸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

    这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范围了，四根剃刀般的爪勾，大量纠结在一起的金属管线，巨大的螺栓和铆钉，不明里就的柱形结构，厚实的浅灰色金属板，下面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造型奇怪且巨大的金属爪子！

    “俺滴天啊。”

    古克将这个爪子从泥土从拿起，用力抖了抖上面的泥巴，入手十分的沉重，比龙牙还要重，长度接近一米，他掏出里面淤塞的泥土，仔细看了一眼内部结构。

    很遗憾，他啥也看不出来。

    “老大！让俺瞅瞅！”

    “也让俺瞅瞅！”

    另外两个技工立马吵吵开了，他们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这爪子，如果不是古克拿着，估计他们就直接动手抢了。

    “急啥！俺先试试……”

    吼了他们一声，古克琢磨了片刻，然后小心的将左手伸进了连接着爪子的厚实金属套。

    当一直深入到他手肘的位置时，他触摸到了类似杠杆的东西，于是手指本能的就扣了上去。

    咔嚓~！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中，四根爪子缓缓活动起来，如图猛禽的利爪，淤积的泥块随着机械的活动，簌簌的往下掉。

    古克举起左臂，猛地握紧拳头，四根利爪也随之聚成一团，当他松开时，爪子也立刻松开，基本不存在活动的延时。

    “好！好家伙！”

    在其他小子看来，这也许只是一个大爪子，但只有真正使用它的才会明白，那种即便是隔着厚实的金属，依然可以感受到的巨大力量，古克甚至相信此时自己可以直接捏碎大黑山的脑袋。

    正在高兴着，古克空闲的拇指无意间拂过一个按钮。

    嗡！

    嘶吼一般的轰鸣声响起的同时，古克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颤动，某种奇异的感觉升上心头，仿佛这东西成为了他肢体的一部分，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血脉交融的情绪，冰冷的钢铁化作他的肌肉，纠缠的管线化作他的筋络，复杂的传动结构成为了他的骨骼。

    这个东西活了过来，渴望着杀戮，古克注视着它斑驳的外壳，似乎能够感受到它的欲望，它一定撕裂过无数肉体，饱尝过无数血肉，现在它饥肠辘辘，想要释放自己的力量。

    绿色的电弧在四根爪刃间闪烁，这并非出自古克的精神力量，而是这个爪子自身在喷涌着某种立场。

    古克突然转过身，沿着陡坡走出深坑，来到那金属块前，许多小子注意到自己老大手上的新鲜玩意，纷纷围了上来。

    在小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古克张开爪子，朝着那金属狠狠抓去。

    滋啦~~~~~~~！

    牙酸的刺耳尖啸声让所有小子都不禁捂住了耳朵，伴随着迸裂的火花，四根爪刃深深的嵌入坚硬的金属体。

    就像被利刃划破的皮肤，遭到破坏的金属表面向两边翻卷，当古克用力将左臂往后一扯时，四道恐怖的爪痕出现在原本平整的表面，与此同时古克的左爪上也多了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

    小子们惊呆了，技工们吓傻了。

    古克竟然硬生生从这几乎坚不可摧的金属体上，撕扯下了一块碎片！

    Waaagh！！！！！

    高举起左臂，欧克的领袖发出了欣喜的吼声，小子们也纷纷随之嚎叫起来。

    “以后，这东西就叫古克之爪！”

    古克无视了技霸们那渴望的眼神，宣告了自己对这个东西的命名权和所有权，他才不会让这些疯子碰他的宝贝，想都别想。

    偏僻的角落里，几个鬼祟的小子正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是兽神的圣物！”

    “必须报告给大萨满。”

    “联军已经在路上了，这个时候报告估计晚了。”

    “得做点什么，要不试试偷出来？”

    “你睡醒没有？”

    “那怎么办。”

    “喂！那边几个！”

    突然，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它们的对话，几个衣着简陋的小子扭头一看，发现一群凶恶的小子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浑身带刺的大个头，字面意义上的。

    “你们是哪个帮会的。”

    穿着黑褐色的皮夹克，肩膀和腰部嵌有许多骨刺的老大，仰着脑袋用巨大的鼻孔朝着这几个家伙。

    他手头上牵着只红色的跳跳，走起路来一摇二晃，手上那根钉满尖刺的大棒子还挥来挥去，撕扯着空气和那几个“小子”的勇气。

    这是一个典型的白手部落基础小单位——帮会，或者说战帮，五十个小子聚在一起，选出个老大，共同生活，干架或者欺负其他落单的家伙，比如现在。

    “俺、俺们是……”

    它们顿时神情紧张起来，磕磕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来。

    对面那老大可没有什么耐心，狼牙棒往地上一杵，身后的小弟们立马围了上来。

    “呸，最近听说上头在找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俺寻思……”

    巨大的眼睛里绽放出贪婪的光芒，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獠牙，他的动作让这几个“小子”立刻明白事情不妙，不用谁开口立刻四散逃开。

    “敢跑！”

    原本只是想敲诈几颗牙齿的老大，一看这情况知道自己遇到宝了，狼牙棒直接拿起来往最近一个家伙扔去，其他小子也纷纷加入了围堵的行列。

    “啊！”

    运气极差的家伙直接被巨大的狼牙棒结结实实的砸在腰上，它那看似结实的躯体瞬间被撕裂，如欧克手中朽木一般，它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喉头的鲜血淹没，猩红色的零碎洒了一地都是。

    “靠！果然是臭佬！”

    帮派老大走上前，扯起破布一样残尸，原本健硕的欧克此时已经变成了瘦小的兽化人，它们只是能够模拟外形。

    “老大！跑了两个！”

    很快，其他小弟纷纷回到他身边，手上都提着一或两块还滴着血的残尸，一些幸运的家伙腰上还挂着个扭曲的脑袋。

    古克早已发布了命令，任何杀死臭佬的家伙都可以去指定的地方领取赏金，虽然只是几颗牙齿，但有总归比没有好，而且臭佬的脑袋也是蛮值钱的，相比其他部位，它们的头皮是制作靴子的最好材料。

    恰好绿牙的皮革工坊在这边也开张了，目前正在大量的收购臭佬的头皮，之前那些在墙上被宰掉的家伙很多已经变成了小子们身上的夹克和靴子，这为绿牙带来了许多财富，虽然其中一半都被古克给收走了。

    “走！那这些去换牙，俺们今晚上去‘锤头不买单’那好好的喝一杯！！”

    “噢噢噢！！”

    小子们欢呼起来，簇拥着老大离开这地方，只留下一片殷红和些许散发着臭味的零碎。

    没多久，一个鬼头鬼脑的屁精小心的走过来，左右瞧了一会发现没有其他屁精后，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用力搓了搓手，取下腰上的布袋，将那些带血的零碎全部装进去。

    这些可都是喂跳跳的好饲料，可以在屁精老大那边换一顿好吃的。

    在欧克部落，没有什么是会被浪费的。

    很快，连血迹也逐渐被风沙所覆盖，一切又和之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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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架了……

    昨天下午突然收到的系统通知，emmmmmm……咋说呢，反正感谢诸位这么多天的支持和打赏，这本书我一定会完成的这个可以放心，其他没什么了，希望大家后面还能继续支持，不要停啊（指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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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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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兽裔联军

    独耳攀在树梢上，毫不倦怠的监视着周围的情况，他原本黑色的皮肤已经染成了绿色，身上的袍子也变成了一条条绿色的碎布，他机警而又明锐的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即便是深夜，阴影也无法遮蔽他的眼睛，他是最能打的屁精老大，是王国的尖兵。

    雨林对于所有刚从荒原中走出的屁精而言，都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环境，复杂的地形，湿润的空气，数量众多的未知生物还有随处可见的臭佬，都让它们在第一次迈进这地方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一拨进入的屁精，只有十分之一活了下来，其余的不是沼泽吞没，就是被各种生物猎杀，甚至某些植物也会攻击它们，臭佬们更是以捕杀它们为乐，尽管它们胆怯得根本不敢迈出林子，却又异常的狡猾。

    但屁精是死不完的，第二拨屁精立马又涌了进来，它们吸取了小部分经验，将存活率提升到了十分之二，尽管大部分家伙还是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但幸存的屁精也变得更狡猾，更凶残。

    臭佬们也开始掉脑袋了，它们很多并不见得比屁精聪明，只有年长的兽化人才具备较高的智力，更多的年轻兽化人还是凭本能行动。

    在古克拆墙的这段时间里，屁精们与兽化人在广阔的丛林里惨烈的厮杀拉锯着，飞刀，毒针和匕首在黑暗中掠过，无声的带走一条条生命，大量的陷进遍布丛林的边缘。这也让很多没有见过欧克的兽化人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欧克”实际上就是这一种矮小，卑劣的小生物。

    它们和屁精打得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远方的情况，或者说大多数兽化人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圣地会被直接拆掉。

    唯一了解真相的丹尼家族，意外的选择了沉默。

    “老大，菜头那边有动静。”

    一团鬼祟的阴影蠕动到了独耳身边，它的声音轻得如同雨林里的虫鸣。

    “什么动静。”

    “大动静。”

    “你在这看着，俺去瞅瞅。”

    将哨位交给自己的小弟，独耳敏捷的在树梢间跃动，很快就来到了几百米外的另一个暗哨位置，这个地方四周都是比较干硬的土地，也是臭佬们经常活动的区域，在这个地方大概蹲了有十七八只屁精老滑头，它们都是第一拨活下来的幸运儿，也已完全适应了这个地方。

    毒耳找到了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的菜头，那家伙正举着个望远镜，不知道在看啥，这东西是它拼了命从一个头目那偷来的，也是它屡次能够活下来的依仗。

    “喂，咋啦。”

    独耳捅了捅它的腰，这家伙吓得立马蹦起来，右手迅速的按在匕首上。

    “是俺！”

    “老大啊，吓死俺了。”

    “看啥呢。”

    “那边，老大你自己看吧。”

    接过对方递来的望远镜，独耳双手握住，将眼睛对准窄的那一头。

    “俺滴龟龟……”

    透过有些肮脏的镜片，独眼看到在浓密的灌木丛和树木之间，无数黑影正在掠过，这规模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像是一支影子组成的军团，它努力调节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影子的轮廓。

    “臭佬！好多！”

    在这些厮杀的日子里，独耳见过很多臭佬，但这么多臭佬同时聚焦在一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们组成拥挤的队列，沉默的行进于密林之中，枝桠随着它们的行进哗哗作响，虫鸣和兽吼都消失了，整片雨林诡异的寂静和压抑，只有远处无数被惊醒的飞禽扇动翅膀的声音。

    独耳还注意到，许多臭佬身上还披着铁甲，扛着巨大的武器，亵渎的战旗飘扬在它们的头顶，其中偶尔能够见到一种特别大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臭佬，因为它们的体现确实大得过分，几乎快要赶上欧克军阀们的体型。

    行进的队列里还不光有臭佬，许多被它们驯服的野兽在夹杂在其中，其中不乏一些可怕的大家伙，比如独耳有一次差点就丧命在巨大的三头蟒蛇口中。

    光是这么一看，独耳甚至产生了它们的数量和部落有得一拼的错觉。

    “臭佬的大部队来了！要赶紧通知国王。”

    把望远镜扔回到菜头怀里，独耳拽过了一旁看热闹的某个家伙。

    “毛腿，你跑得最快，赶紧回去，把臭佬大部队来的消息告诉国王。”

    “好嘞！”

    那家伙二话不说，立刻就滑到树下，眨眼间消失在密林中。

    “俺们也别闲着，那个谁不是从点子佬那偷来好多炸弹嘛，俺们去埋地下，给臭佬热闹热闹。”

    “行啊老大，俺寻思，这个可以有。”

    奸笑一阵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消失了，沉默从黑暗中重新降临，直到……

    轰轰~~~~~~~~

    耀眼的火光骤然亮起，又寻思黯灭，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轰鸣，还有兽化人的怒喝及咒骂，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后密林又变得热闹起来。

    “帕帕海斯，你和你的人能再废物点吗？”

    莱耶家族的族长，身高足足有三米，以力量和野蛮著称于兽化人群体的‘黑兽’马乔尔，望着前方混乱的队伍，脑袋上青筋暴起，足有半个身体那么粗的异变右臂烦躁的挥舞起来，带起一阵阵烈风。而在他身边骑着一头雨林巨猪的帕帕海斯，脸色更是无比难看。

    谁让他事先已经吹过牛，说欧克们都已经被驱逐干净，导致现在被打脸了也没办法还嘴。

    “疤眼！”

    利齿摩擦间，他愤怒的吐出两音节，一个矫健的身影立刻从旁跃出，来到他身边。

    这是个身背数根短矛的兽化人，他有一条昆虫节肢般的尾巴，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人类颅骨，这是他的用以炫耀自身实力的标记。

    “去！带上猎颅队，把那些该死的欧克，全部宰掉！”

    “是。”

    只有参与十次以上的狩猎，才有资格加入猎颅队，它们都是家族里最狡猾最残酷的猎人，也是伪装和游击的大师。

    看到帕帕海斯把精锐都派出去了，马乔尔露出的狡猾的笑容，极度萎缩的左臂挠了挠胳肢窝，看来他的刺激奏效了。

    “文森特的那个神棍呢？躲起来啦？”

    马乔尔又嚷嚷了起来，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他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我刚刚和十几个萨满同时进行占卜。”

    一个披着兽皮的健硕身躯从黑暗中浮现，他的身体罕见的不存在任何异变，完全就像是人类，唯独脖子以上是一张长有两个嘴、五个眼、一个耳和三个鼻子，并且完全胡乱排列的脸。

    利林，文森特家族新晋的家族长，在数个月前的一次挑战中轻易的虐杀了原本的家族长，掌握了文森特家族的权力，同时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家伙，因为有传言说他原本并非是文森特家族的一员。

    啪！

    他打了个响指，马乔尔发现自己的声音又能传出去了，但他也很识相的闭上了嘴。

    “兽神因为圣墙陷落十分愤怒，我们必须尽快。”

    “那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逛公园吗。”

    面对帕帕海斯的反讽，利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他的笑容配上那杂乱的器官，只有恐怖。

    “这话我们听过很多次了，不需要再重复了。”

    马乔尔也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其实他对这事真不太关心，毕竟这一片都是卡特家族的领地，欧克就算冲进来了也是先找卡特家族的麻烦，他们家族离这远着呢。

    团结？为了猎场，资源和母种，四个家族之间已经爆发过无数次冲突，只是因为人类的压力才没有彻底翻脸，但是这种无偿援助的事情在过去也是不敢想象的。

    但谁让兽神庙出面了，马乔尔可以不卖任何人面子，唯独不能忽视兽神庙的要求。

    “柯纳莫呢？只扔了一些老弱病残就打发我们了？他本人呢？”

    这次因为战事来得突然，四个个家族都只能紧急动员最近的氏族和本族主干力量，连战前侦查都来不及做。

    唯独丹尼家族只是派了大量新出生的弱智和年老体衰的废物，数量是不少，似乎有三四万，可是那些东西看着就不靠谱。

    帕帕海斯和马乔尔都很不满，也不只一次向利林发出抗议。

    但他们得到的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柯纳莫另有重任，他们家族本身也不以战斗见长，派也派不出什么人手，这次已经是很有诚意了，兽神甚慰。”

    “切，兽神他老人家还真是容易满足。”

    “帕帕海斯，如此亵渎之语不要再说了，不然……”

    看到利林脸上那五个眼睛盯着自己，帕帕海斯顿时汗毛乍立，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本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眼见两个族长剑拔弩张，马乔尔也暗暗戒备起来，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气氛僵持起来，直到利林的两张嘴勾勒起一丝笑容，强大的压迫力瞬间消失无踪。

    “兽神告诉我们要团结，对吗。”

    说完，他便自顾自的走开了，留下身后正在剧烈喘息，一头大汗的帕帕海斯，和眼神游移不定的马乔尔。

    “我不信任他，还有他那些萨满。”

    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帕帕海斯看向一旁的马乔尔。

    对方直到利林彻底不见后，才开口低声道。

    “谁不是呢，兽神说了啥谁知道？不都是他在扯。”

    “关键是，他和温迪戈教会那帮疯狗走得很近，你知道那些都是什么玩意。”

    “你的意思是……”

    “总之小心点，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他们那么玩命的催我们来，真的只是为了圣墙？”

    言毕，帕帕海斯便驱动胯下的巨型野猪，往前走去，在他身后的马乔尔思索了一会后，也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用不了太久，这十多万兽化人就要走出丛林，面对传说中的欧克，与它们厮杀，夺回自己的圣地。

    但是在很多兽化人看来，它们要面对的只是一支屁精大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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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戮兽场（一）

    介于彼此间的不信任，兽化人的联军并非聚成一团向前滚进，而是采用四头并进的方式，好处是大家都放心，而坏处也显而易见。

    原本只需要走一天的路，兽化人们整整“爬”了三天，这既有独耳它们的陷阱的功劳，也有兽化人自己的问题，它们谁也不愿意先出头，几乎不存在的协调让这次行军变成了一场“比谁走得更慢”的竞赛。

    但是在这段时间内，兽化人的精英猎手们也基本将屁精暗哨扫除一空，独耳在丢了一只眼睛后才勉强逃生，这次猎杀中唯有最老练的屁精哨兵才得以幸存。

    兽化人并非没有付出代价，成打的猎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在丛林中腐烂消解，或者沦为野兽的食物。

    然而当这些和屁精打得有来有回的家伙走出密林的掩护，眺望延绵巍峨的山脉时，它们发现了一件可怕事情，一件哪怕在最荒诞的梦境中也不应该出现的事情。

    “圣墙没了！？”

    帕帕海斯将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他的声音高得几乎吸引了周边所有兽化人的注意，但他现在可没心思去理会军心稳定这种事情。

    他一把扼住报信的家伙，将对方拖到自己面前，愤恨的声音从泛黄杂乱的利齿间吐出。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圣，墙，没，了！？”

    “是、是的族长！圣墙真的没了！”

    “我去你妈（哔~~）的！”

    用力将这个哀嚎的倒霉蛋扔到一旁，帕帕海斯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圣墙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的？没了之后他们现在是去干嘛？

    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帕帕海斯命令部队停了下来，然后让人去把马乔尔、利林还有丹尼家族的指挥官都叫过来。

    “见鬼……”

    马乔尔用低声的诅咒代替了自己的意见，而其他的兽化人领袖则压根连话都不愿意说，场面安静得诡异。

    帕帕海斯一直盯着利林那张怪脸，但他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对方并不因为此事而感到任何惊诧，至于丹尼家族那个瘸腿的老东西，他的眼睛浑浊得像是刚刚睡醒一样，帕帕海斯甚至怀疑对方根本没听进去自己说了啥。

    心中的不安和疑虑愈发深重，帕帕海斯产生了撤退的念头，虽然他不知道欧克会以怎样的方式迎击他们，但不管结果如何，受到损失的一定是他们家族的力量，将来它们还需要在自己的领地上对抗欧克的侵袭，假如在此地失血过多，后面怕是……

    念头到这里，帕帕海斯终于忍耐不住了，张口道：

    “目标已经没有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计划一下，也许要集结更多……”

    “帕帕海斯族长，您还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这么急于下定论？”

    利林出言打断了他的提议，五只邪恶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盯着他，让帕帕海斯浑身都不自在。

    “我可以认为，你在怀疑我的猎手？”

    “不，我没有怀疑任何人，只是……我们该如何向族人交待呢？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又该如何去和萨满们解释呢？”

    “你想去找欧克打一架就直说……”

    马乔尔嘟嘟囔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对于他的话利林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丹尼家族那位一脸睡相的“副族长”这个时候又突然清醒了。

    “我觉得利林族长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欧克必须为它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嚯，你原来会说话啊。”

    帕帕海斯撇了下嘴，这个时候如果说丹尼家族和文森特家族没有牵扯，打死他都不信。

    “我说库鲁斯卡什么时候派了个老萨满过来呢。”

    “我、我不是萨满啊。”

    “你刚才说的话比萨满还萨满。”

    “好了，我觉得我们不该在这浪费时间。”

    利林又一次开口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慑力，帕帕海斯和丹尼家族的代表同时闭上了嘴。

    他的左手轻抚过苍白的羊头权杖，亵渎的力量迅速汇聚而来，空洞的眼眶中倏然亮起两道暗红色的火焰，在场的所有兽化人都能够感到一道无比恶毒的目光正在扫视凡尘。

    “以兽神之名，不管圣墙现在是何种情况，我们都应该去赎罪。”

    “赎罪？”

    马乔尔的语气相当不屑，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古怪的宗教说辞。

    “我们有什么罪？圣墙是兽神庙那帮老东西管理的，要赎罪也是他们。”

    “那么每年的圣墙卫士呢？你们给出的都是什么货色难道需要我一一说明吗？”

    “唔……”

    利林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马乔尔和帕帕海斯也没办法再争辩什么，只能命令队伍继续前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终于将四支队伍合拢，虽然还是各自指挥，但至少能够看到彼此的情况。

    它们拥挤着在丛林中挤出一条通向屋脊山脉的道路，屁精们已经撤离，这次他们的进行速度很快，各种谣言飞速的传播，许多兽化人都变得惴惴不安，也有许多变得十分愤怒。

    但当它们推搡着，咒骂着从绿海之中涌出时，一切情绪和语言都化为了云烟，只剩下……

    “我的兽神老天爷……”

    马乔尔张着嘴，眼皮撑得老高，布满血丝的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他周围的其他兽化人也几乎和他是一样的表情。

    只有那些身披重甲和锁链的巨獠，依旧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它们的脑袋上都扣着巨大的铁栅头罩，不时有一团团热气从里面喷出。这些头罩的目的主要是防止它们割下自己的脑袋，因为智力过于低下，以至巨獠于连武器都没有办法使用，只能将巨大的利刃直接固定在它们的手腕上，但它们又有挠头的习惯。

    群山之间，曾经熟悉的深褐色高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突兀的缺口，活像咧开大笑的嘴里缺了个门牙一样。

    “那么大的墙啊，它们是吃了么？就算是拆了土也该在啊。”

    帕帕海斯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疑惑，他将目光投向更远处，那理应是一片荒芜的世界。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不可能去那边，那不是兽神的领域。”

    他这么对身边的萨满说。

    “我们也许可以重新修复……”

    “想都别想，我们现在连自己的窝都盖不好。”

    帕帕海斯打断了这神棍臆想，如果欧克没有其他动作，那么他一定会后撤，哪怕和利林翻脸也罢，因为他心中的不安正在扩散，这种感觉曾经无数次救过他的命。

    他转头望向文森特家族的队伍，发现利林正站在巨大的移动祭坛上，和几个萨满不知道在说什么。

    从一开始那个祭坛老实说就让他很不舒服，上面的图腾他从来没见过，还有那些奇怪的白骨造型，他确定这绝非兽神庙的手笔，那些图腾和装饰不仅不能让他心安，反而让他有些恐惧，那种毫不掩饰的污秽力量即便是以兽化人的角度来看，都有些过分了。

    他曾经见过许多来自未知空间的邪恶之物，它们对于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同样致命。

    “利林！”

    帕帕海斯下定决心，骑着巨猪上高声呼喊起来。

    “你看到了！现在已经于事无补！我们必须撤退！”

    听到了他的声音，利利中断了和萨满们的谈话，将目光转向他，那一瞬间帕帕海斯似乎产生了某种幻觉，他仿佛看到对方在朝自己……笑？

    “帕帕海斯族长，现在……估计晚了。”

    他后面的话说的很轻，迅速被嘈杂的环境淹没。

    “啊？你说现在怎么了？”

    咚咚！！

    异样的巨响传来，所有兽化人都闭上了嘴，因为那声音来自前方，于群山之中响亮。

    咚咚咚！！！

    又是三声滚雷般的闷响，一些敏锐的家伙，尤其是卡特家族的猎人们，已经感觉到了正有什么东西准备朝它们冲来。

    那东西很愤怒，很庞大，蓄势待发，如拉满弦的弓，又如冲锋前的蹄子不停撩动着地面。

    咚咚咚~~~~~~！

    “是战鼓！战鼓！！！马上迎敌！迎！！！！！！！敌！！！！！！！！”

    战争嗅觉极为灵敏的马乔尔在密集的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全身的神经都颤抖起来，他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莱耶家族厚实的阵型迅速活动起来。

    随着莱耶家族一动，整个兽化人联军也跟着动了起来。

    “防守队形！防守队形！”

    帕帕海斯做出了最保守的应对，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利林的位置。

    “进攻！进攻！为了兽神！！！”

    丹尼家族的指挥却突然变得极为狂热，甚至是癫狂，那些低智商的新生儿和老弱病残们在他的驱赶下，紧握简陋的武器，相互拥挤着往前推搡。

    文森特家族那稀薄的队伍，则紧跟其后。

    此时战鼓突然停歇，但随之而来的便是……

    呜呜呜呜呜~~~~~~~！

    号角响彻天际，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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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戮兽场（二）

    庞大的军团如山洪般涌出兽化人圣墙曾经屹立的缺口，仿佛启示录中的末日景象。

    漫天的旗帜遮蔽阳光，庞大无匹的巨兽动摇着大地，绿色的烟雾和升腾的热气扭曲了光线，让这一切看起来简直是场不该发生的噩梦，唯有那令群山每一块石子都在颤抖的吼声，如此真切。

    AAAAAAAAAGH！！！！！！！！！！！！

    几乎没有给兽化人们发愣的时间，身着厚重铠甲和银色角盔的双足巨兽们领头发起了冲锋，在莽撞的步伐中亮出战斧和巨刃。他们身后用支架撑起来的近卫铁图腾是如此显眼，且没有一个是相同的，这是古克给予它们的另外一种荣耀，当它们战死后，它们背后的图腾将会被授予另一个新晋的近卫。

    由灰盔小子组成的厚重阵列紧跟着这群怒吼的精锐进行，它们紧握手中的武器和大枪，随时准备在战斗中证明自己，以期在未来配得上那荣耀的银色角盔。

    绿潮之中唯有一面旗帜可称得上鹤立鸡群，红底的白手战旗被十多米长的粗木桩撑到最高处，四周悬挂着数以百计苍白的头骨，它被安放在一辆结实的大车上，掌旗官歪嘴是它的守护者。

    但此时他也在怒吼，奋力驱驰着巨大的战车，跟随自己的国王。

    古克，驾驭着暗红色的四足巨兽冲在队列的最前面，他和它穿过箭雨和回旋的标枪，任凭数以千计卑小的射击在鳞盾上无力的弹开，原始火器徒劳的鞭打似风中的软带般柔弱，哪怕身上不着片甲，古克也不屑于去躲闪这样的攻击。

    在他身后，技工们开始用各种大小口径的火炮投送他们的力量，闪耀的火光会同抖动的炽炎碎片，穿透沸腾的云雾撕咬起兽化人那密集的队列，用火焰和风暴洗涮出一道道熔解血肉和粉碎骨骼的伤痕。

    凶猛的红色跳跳们在左右两边奔跃而行，甩着大步欧克的队列，它们都是精心驯养过的凶残生物，作为先锋率先突入兽化人的队伍，用它们足以切断钢铁的大嘴咬出一条条通路，在身后留下大量尚在抽搐的残骸。

    “这都是什么鬼！！！！”

    帕帕海斯的脸扭成一团，双手死死扯着座下野猪的鬓毛，使得它嘴里发出和主人一样的哀嚎。

    “这到底是什！么！鬼！！！”

    在欧克大军出现的那一刻，帕帕海斯就几近崩溃了，他从来没有预料到过自己将要面临的是如此具有毁灭性的力量。

    如果他知道，那他宁愿把萨满们都摁死在沼泽里，也不会到这个鬼地方来。

    轰~！

    一枚炮弹砸进卡特家族摆出的弧形阵列，在一阵噼里啪啦筋断骨折的爆响中，滚出一条血色小径，然后就是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而这只是一枚实心炮弹。

    再狡猾再老练的猎手，在这样的战场上，也只能如杂草般死去。

    “以兽神之名，冲啊！”

    丹尼家族的指挥官却已经彻底疯狂，他驱使着臃肿的队伍突出友军两翼的掩护，直奔汹涌的绿潮而去，在它们紧跟着十二只巨大的异化野兽，还有文森特家族的少量部队。

    宽达数公里的欧克大军和史古格巨兽队列在古克吼出的命令中，迅速冲过山脉和丛林之间的空地，他们在冲锋时发出的咆哮震撼着天空，甚至让马乔尔紧绷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杀光臭佬！！！！！！”

    AAAAAAAAGH！

    近卫们组成的毁灭怒涛一头撞上了丹尼家族的迎击之潮，这次震撼的冲击径直碾过兽化人头几排的战士，在汹涌的血浪中突进了中央的射手阵列。凶狠的重装欧克一路砍杀枪打，直杀向敌军踌躇不前的第二队，湿润的大地里散落着大片被劈为数段的亡者遗体。

    兽化人们在爆炸声中粉碎或是被砸成碎片，划破天空的爆破弹闪烁于兽群之中，在一阵爆发的激浪中击倒成片的敌人。

    “杀！杀！杀！”

    近卫们在吼声中层层推进，如一柄铁锤将兽化人那可笑的队列砸得粉碎。

    整个战场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变成了破碎尸骸的汪洋。

    刀剑于相交的瞬间破碎，枪炮们尖声争吵，简陋护甲的残片被冲击波震得到处乱飞，肮脏的战旗在火光中烧毁，飞舞的流弹射穿任何挡路的凡躯。安置在史古格巨兽背后的火炮喷吐出大片大片的散弹，从兽化人的轻装步兵群中烧出一条条滚烫的热带。

    卑微的生命倒向死亡，再无完体，在他们曾经朝拜的圣地废墟上堆积起尸山。

    古克正是为之而来，对于他而言，战斗本身才是享受。

    古克，欧克之王，正在近卫们的簇拥下于激战的中心厮杀，他的坐骑正和那十二只“小动物”玩耍，它也应该有享受战斗的乐趣，古克这次决定放纵它。

    他的左臂的机械爪吐出凶暴的立场，将猛扑过来的敌人连同它们的武器一起捏碎；右臂则挥舞着闪亮的龙牙，不断砍下头颅和手足。喷射而出的血流溅满了他的全身，古克的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笑容，欧克式的笑容，他的近卫们纷纷效仿。

    欧克们在笑声中屠戮着他们的敌人。

    与此相对，丹尼家族的阵列转瞬间土崩瓦解，那些弱小的兽化人不肯再直面欧克的刀锋，像飞快退去的浪潮般涌回它们出发的位置，然而文森特家族的部队已经挤了上来，两股乱流迅速纠缠在一起。

    “事情有点超出预计了……”

    利林站在祭坛上，眼神有些发愣，那些巨兽，那些大炮，那些欧克，都对他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是否需要变更计划。”

    他对着空气仿佛自言自语，但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一团凝练的红雾浮现。

    “一群野兽罢了，计划照常，那位大人会给我们一个惊喜的。”

    “惊喜么，今天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中部的战斗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宣告结束，欧克军团的近卫们猛扎进了兽化人相互拥挤的战列中，将密集的兽群打散，在血浆和硝烟中将对方压得节节后退，火线上到处是爆炸声。

    吼！

    大黑山一记凶狠的撕咬将三头巨蟒最后一个脑袋扯下，那纠缠在它左前肢上的身躯无力的软倒在地面。

    剩下四头野兽畏缩的退开，并发出低沉的吼声，但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哀嚎，这个大家伙几乎是全程戏耍的方式将他们虐杀，文森特家族的驯兽师们更是死伤遍地，他们所有的手段都不适用于这个未知的恶兽。

    “大黑山！！！！”

    忽然，不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暗红色的巨兽盯了一眼剩下那四个猎物，终于还是不甘心的转身而去，那四个家伙和控制它们的驯兽师立刻如获大赦般掉头就跑，这场战争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继续冲！击鼓！让两边的赶紧！”

    古克迅速回的大黑山的后颈处，发出命令后，立刻驱使恶兽向前推进，用铁爪踩碎成群的臭佬。

    噔噔咚~！

    奇怪的鼓声让古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将目光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发现是史古格巨兽背上一群造型浮夸的小子，他们手上又是鼓又是锣又是喇叭的，如果古克的记忆没出错，他们应该是装备有一口能够发出雄浑声音大鼓，而不是这些奇怪的玩意。

    噔噔咚~！

    这奇怪的声音也引起了近卫头领莽古尔的注意，当他看到那几个家伙后，立即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几个！别特么敲了！老子快给你们敲自闭了！”

    “俺们以为老大会喜欢呢。”

    其中一个小子表情尴尬的扯下脑袋上的彩色史古格发型，当他看到古克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后，立刻转身吼道：

    “换！换啊！”

    巨大的战鼓被抬了上来，几个小子们举起鼓锤用力敲打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一面鼓响起，所有的鼓也跟着响，激烈的战鼓声应和着欧克们的心跳，让它们一个个热血沸腾。

    “杀！！今天过后没有一百个脑袋的！就给俺滚！！！！”

    格拉克高擎战斧，身后无数赤甲的小弟紧紧跟随，它们一往无前的撞进莱耶家族那已经被火炮轰得七零八落的前列，借着冲势的战斧每一次挥动，都会利落的肢解一具丑陋的身体。

    他们势不可挡，他们攻若狂澜，他们是‘红魔’格拉克的小弟，并以此为荣，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屠夫。

    过去莱耶家族以屠夫自称，但今天他们却成为了被屠杀的一方。

    “顶住！！巨獠！放出去！”

    马乔尔用力挥动的长柄战刀将一个冲到面前的欧克劈翻，然后扯起嗓子大吼。

    随着束缚的锁链被一一打开，身形巨大的无脑野兽被释放出来，它们被鲜血所吸引，咆哮着冲向战团，一路上碾死了不少自己人。

    “终于来点带劲的啦！”

    格拉克将一个兽化人头领的脑袋往背后的支架上一挂，举起战斧冲向了最近的一个大臭佬。

    吼！

    巨獠看到一个和自己同样大的生物满怀恶意的冲过来，本能的就将右臂甩出，试图将对方砸飞。

    格拉克自然不会躲闪，他以一记雷霆般的横扫回应对方，金属撞击的轰鸣声中，巨獠的右手腕连同上面的刀刃一齐被切断，腥臭的鲜血把格拉克染得更红了。

    遭到重创的巨獠惨烈的嘶吼起来，但没等它伸出左臂，格拉克已经撞上它的的胸膛，让它一阵摇晃的同时，血迹斑斑的战斧亦深深的嵌进它的脖子。

    AAAGH!!

    格拉克左手死死扣住对方的的脑袋，右手用力往下一扯，巨量的鲜血冲天而起，让他的四周如同在下一场血雨。

    他踩着对方的尸体，高举巨大的脑袋，仰着头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而就在他身边，一个巨獠刚把一个欧克小子切成两段，另一个欧克便一跃而起，厚重的战斧直接劈在它的脑门上，将它的头罩连同脑壳一齐砸烂。

    对于兽化人而言，战局没有任何的改观。

    “我操……”

    马乔尔的眼角不停抽搐，那些无往不利的巨獠冲上去之后，就像投入洪水中的石子，连浪花也没掀起来，它们连争取时间都做不到，就被赤甲的欧克们一一撂倒，砍翻。

    “……放出去！全部放出去！”

    知道今天想要完整的脱身已不现实，马乔尔不再留手，所有的巨獠全部投入战斗，包括他们家族的精锐武士——贪欲之刃。

    这些高大的兽化人武士，身披战甲，手持长柄战刀，高唱战歌，组成严密的钢铁防线，迎向欧克的浪潮。

    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族长已经开始慢慢向队伍最后方移动了。

    晚上8点还有一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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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戮兽场（三）

    “杀！冲！”

    绿牙咆哮着，甩动右手上那脑袋一样大且布满尖刺的流星锤，借助史古格高速冲锋的力量，将一大片拥挤着的臭佬打成红色的烂泥，在他身后是一大群同样骑着史古格，装扮原始的欧克。

    绿牙不是一个军阀，却拥有不逊于军阀的力量，他是饲育小子们的偶像，是欧克王国内首屈一指的培育大师，因此他身边长年聚集着许多志同道合的小子。

    而除了驯养野兽和史古格外，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讨厌各种所谓“先进”的东西。

    格拉克虽然嗜好近战，但他并不真正厌弃枪炮，他对于那些的武器的讨厌更多来源于他和贝鲁夫的私怨，所以他从没有禁止自己的小子拥有大枪。

    但绿牙是打心眼里讨厌那些东西，他更崇尚原始的肌肉力量，还有值得信赖的史古格和野兽们，这让他身边聚集了不少野蛮的大个头，并成为古克麾下极具冲击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在来到双蛇后，更是膨胀到了足以媲美一支军团的地步。

    在双蛇部落中，欣赏绿牙的小子格外的多。

    以此为契机，他拥有数量庞大的史古格骑兵和大量的驯化野兽。

    而这支军团也立刻在战场上展现出了极具破坏力的一面，汹涌的浪潮无情的拍打在卡特家族的阵形上，将前几排的可怜虫撞得粉身碎骨的同时，迅速化为无数柄锋利的矛头，从密集的队列中穿插而过，用手中简单的武器制造出可怕的伤亡。

    “吹号！从中间！中间打过去！”

    又是一记爆锤，一个擎着战旗的兽化人，其上半身直接被从腰部抹去，染血的旗帜随即掉落在地面，接着迅速被无数兽足踏碎揉烂。

    “明白，老大！”

    听到绿牙的命令，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亲随立刻拿起腰间的螺号，猛吹起来。

    滴滴滴滴滴~~~！

    尖啸一般的号声中，四周分散开的队列又迅速往绿牙身边汇聚，但是那些被释放出来的野兽依旧在兽化人的队列中施虐，用利爪和尖牙带走一条条炙热的生命。

    “冲啊！别让那些枪火佬领先了！！”

    三分之一的骑兵重新聚集到绿牙身边，他立刻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冲锋，小子们随着他一齐咆哮，史古格们仿佛也感染到了强烈的战意，巨大的蹄子甩动得愈发有力。

    毁灭性的冲锋将兽化人试图重组队形的希望一一击碎，但帕帕海斯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猎颅队！撤下来！！你们顶上！”

    他骑在巨型野猪上声嘶力竭的吼叫着，眼中的血丝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左翼已经被欧克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这件事已经无法影响到他了，因为就在正面，一大群拿着巨型手枪的欧克，已经将他们的队伍压缩到了危险的地步。

    那是简直让他癫狂的一幕，欧克们伴随着炮火的延伸打击，以一种“整齐”的姿态朝他们冲来，一边冲锋一边还用手里那种简陋的手枪射击，那些东西射出的子弹虽然准头似乎不好，但任何东西一旦数量上升到某种级别，那么概率就会变成可怕的现实。

    他亲眼目睹家族的战士们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当场没死的家伙，任何人看到它们身上那巨大的创口，都会明白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们，只能用更加原始的武器还击，粗陋的小口径火枪打在冲锋的欧克身上简直不疼不痒，它们没有人类那般整齐的射击纪律，零散的射击甚至不如弓箭有效。

    但直到双方接触后，兽化人们才明白，刚刚的对射简直是一种幸福。

    欧克根本就没有把它们当成真正的对手，巨大的砍刀和手斧随意的挥下，留下身后成片成片的尸骸，它们的血把整片大地染得通红。

    战线几乎是一触即溃，不得已帕帕海斯只能扔出自己的精锐力量。

    但结果……

    “啊哒哒哒嗒！！死吧死吧！！”

    浑身上下被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只佬，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推进，他的左手上提着一挺形似人类使用的手摇机枪，但更长也更大，右手则拼命转动着机枪侧面的一个摇柄。

    炙热的火光伴随着飞转的枪管喷涌而出，密集的枪弹形成一条强有力的鞭子，抽打着臭佬们的队形，让它们在变成破烂的同时，亦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

    这是技工们整出的新产品，以人类的手摇机枪为蓝本，在不改变口径的前提下，改用金属弹壳，并对供弹和传动做了较大幅度的改动，总之就是解决了“射速太慢”的问题，变成了只要摇得越快就射得越快。

    而这个好东西贝鲁夫第一时间就弄到手了，将投入战场。

    咚！

    正扫得爽的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左臂。

    “老大！老大！那边！那边！”

    在他背后为他整理弹链的屁精突然喧叫起来，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身体颜色正在不停变化的臭佬，手上还拎着根短矛，显然就是他之前试图偷袭自己。

    “找死！”

    那些短矛上面都涂了剧毒，不少被射中的小子都晕倒了，但贝鲁夫特意穿上了最厚的战甲，就是为了冲在最前面好好爽一把。

    他恼怒的转过身，右手疯狂的摇动起来。

    哒哒哒哒哒~！

    金属编织的风暴瞬间笼罩住那个想要逃跑的兽化人，它立即如狂风中的落叶般颤动起来，身上爆起一团团血雾，脑壳也被掀飞。

    一直到它被扫成了难以辨识的肉堆后，贝鲁夫才停下射击。

    “呸！”

    朝那个方向吐了一口口水，他抬起右臂，怒吼道：

    “一！个！不！留！”

    当猎颅队重新撤回到帕帕海斯身边时，已经只剩下原本的五分之一，他痛苦的抱住脑袋，发出凄厉的吼声。

    “啊！！！！！！！！！利林！！！！！！！！！！！”

    发泄过后，他无力的垂下双手，看了一眼远处的祭坛，那个家伙还站在上面，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这都不重要了。

    “撤。”

    他咬着牙，发出了低吼出了自己的命令。

    “族长，族人还在……”

    “我说撤！”

    猎颅队的幸存者们看到帕帕海斯那杀气沸腾的双眼后，纷纷低下头，转身朝丛林走去。

    卡特家族的族长，望了一眼仍在做最后抵抗的族裔们，生平第一次流下眼泪。

    “兽神在上，宽恕吾等。”

    虔诚的祈祷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一头扎向丛林，卡特家族的精锐不能全部葬送在这里，那些精英猎手是他们日后抵抗欧克入侵的重要力量。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了，这一仗输了之后，欧克一定会像决堤的洪水般涌进他们的领地。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族长，卡特家族和莱耶家族已经溃败了，丹尼家族……也已经全军覆没。”

    一位萨满来到利林身后，低声汇报那些绝望的消息，但利林脸上始终不见任何表情。

    “好，可以开始了。”

    “是。”

    一直没怎么出手的萨满们，开始行动起来，它们围绕着祭坛开始吟诵晦涩难懂的咒文，利林转身打开一个贴满封条的铁盒子，并从里面拿起一个暗红色的骨碗，上面雕琢了许多邪恶的景象，都是人类相互吞吃的画面。

    “这次祭品足够了吧。”

    他的一张嘴念叨着咒文，另一张嘴则与身后那一团潜藏在影子中的阴影对话。

    “十数万条生命，它……会很满意的。”

    “它能击败它们吗。”

    利林的目光投向远处，那暗红色的巨兽和它那苍白的主人。

    “野兽终究只是野兽，凡物皆难逃一死。”

    “希望如此。”

    骨碗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利林小心的将它放置在祭坛中心的骸骨立柱上，然后慢慢退开。

    咚咚！

    随着萨满们吟诵的声音逐渐高亢，一种心脏跳动的声音越发清晰。

    战场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鲜血从泥土中分离，混合着骨与肉，朝祭坛汇集而去，并迅速形成一股股洪流，把欧克们都看呆了。

    “什么鬼？”

    古克也看到了这一幕，无数猩红的泥浆腾飞而起，涌向一处，仿佛远处正有一张无形的大嘴贪婪的吮吸着这场战争的成果。

    忽然，他捕捉到了某种触感，似乎一个庞然大物正从他的头顶掠过，他仰起头，却只能看到天空。

    “有点意思……”

    期待已久感觉不期而至，血液流动加快，心跳加快，浑身燥热。

    古克咧起嘴，他意识到，真正的乐子终于来了。

    只有两更可以吗（意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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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戮兽场（四）

    血狱排殇

    第一卷 应许之地

    第一节 伤疤，样板和细胞

    第二节 歌女，奇迹时代和绿荫之地

    第三节 六秒，非自然选择和野性呼唤

    第四节 落脚，并无所惧和灵觉预兆

    第五节 奖赏，组织缺陷和达成完美

    第六节 屠场上的哲理，欺诈和克里翁

    第七节 时代精神，被遗弃的大厅和旅途静思

    第二卷 尖牙利爪

    第八节 旅者，纯真代价和赈济

    第九节 铁之救赎，弗伊斯和风暴

    第十节 神圣接触，并非圣战和智慧

    第十一节 祝福之地，地表之下和寻求慰藉

    第十二节 向下，机械和洪水

    第十三节 存牲畜，信仰之火和舞蹈

    第十四节 收紧的圈套，鬼影重重和盲目使命

    第十五节 克制，圣餐和拒绝服从

    第十六节 狂怒

    第三卷 午夜狂欢

    第十七节 清算，奇迹和事实真相

    第十八节 牧师，祭品和灵魂圣宴

    第十九节 竖井，固执和现在

    第二十节 日终，富裕的犄角和鼓声

    第二十一节 信息，狂欢和巨灵

    第二十二节 复活，冲向高塔和证人

    各位看官，上面的目录充分说明了本书的特色和阅读体验，下面我开编：

    主要人物：

    杜冉·阿提克斯 111独立连连长，铁之真理舰长

    全金属外壳的傲娇不高兴

    安东·加尔巴 111独立连军士。

    有智库潜力的铁下巴

    达拉斯 111独立连军士。

    一本正经毒蛇嘴的病态肌肉男

    基丹 139火蜥蜴连军士

    菩萨心肠的黑哥

    蕾迪亚·欧菲兰 铁之真理号的星语者

    坚定自信看起来像老大妈的阿姨

    让·肯邵 安东军士的侍从

    坚韧的一个好人

    阿格尼·坦努拉 铁之真理号上的侍从（国教大牧师）

    信仰坚定的大姐头

    丝·弗伊斯 殖民者圣女

    柔弱固执的偶像

    以及其他龙套

    话说铁之真理号根据星语者欧菲兰的指引跑到了潘多拉。对，是星语者而不是领航员。因为亚空间向她启示展现了强大的回报。加尔巴自荐充当大使调解了傲娇连长和火蜥蜴，暗鸦间的不愉快。通过连长和让·肯邵展现了钢铁之手们屏弃血肉，向往做汽车人的生活理念。在九死一生，原体归天的情况下，国教开始在美杜莎人中兴盛起来。零星四散还可联络的钢铁之手四位连长决心通过在敌后搞破袭，来重塑荣誉，报仇雪恨。阿提克斯在联络结束后收到了排殇星上恶魔的欢迎招呼，但他认为是血肉的软弱幻觉。

    铁之真理号在坚定自信的星语者欧菲兰女士指引下，来到排殇星近轨之上，扫描星球想找出召唤之源的过程中突然暴掉了数据库，连带搭上了机械修士联络官。只好带着欧菲兰女士去着陆行星开始探险。期间侏罗纪公园大片开演，连地衣都会化身海啸般吞噬活物，当时就震惊暗鸦守卫。在这个过程中加尔巴违背连长命令想去救一个被困住的火蜥蜴，因为他距离最近，结果人没救了还差点搭上自己。

    加尔巴九死一生后得到了火蜥蜴的感谢，在傲娇连长精细计算指出他不可能成功教诲下，向连长保证不会再有下一回抗命不遵。期间暗鸦皮特潘向火蜥蜴表示很抱歉自己离的太远帮不上忙。靠喷火开路，星际战士们终于抵达了召唤欧菲兰女士的圣地，结果是邪恶触手刺出地面的巨石阵。就在快抵达前冲来一群霸王龙，在欧菲兰女士触摸到之前，很是经历一番苦斗，摸完后攻击消退。撤回过程中药剂师伤感着没能回收到一个基因种子。

    连长在向欧菲兰女士确认后，决定在排殇星上找个好位置建基地，于是将美杜莎凡人仆从们带下来帮工。但欧菲兰女士没有说出她在接触建立连接后看到的恐怖堡垒。建基地过程中，黑夜降下，凡人们都开始幻视幻听，加尔巴在基地围墙上和连长谈到他的感觉，连长指出因为这里屏蔽很薄弱，所以那些都是会有的，只要忽略肉体的软弱即可抗拒。深夜里，凡人营房发生了自残血案。

    早上连长对全体人员训话要求他们振作坚强，并规定凡人侍从不得有单独行动者。然后请上欧菲兰女士，让她谈谈她的预示。欧菲兰女士预示德米特星区的阿玛提亚（Hamartia）星系将会有一个小型帝皇之子舰队到访，它们是天生丽质号战斗驳船（Callidora）和他的护卫无限壮丽号（ Infinite Sublime ）和含金号（Golden Mean）护卫艇。而铁之真理号决定去消灭它们。因为排殇星上的异常，在亚空间持续的风暴中给了领航员在德米特星区一个标记可以精确领航。阿玛提亚星系的反实点在星系外缘危险的基尘带，那里巨型的冰山密布，这给了铁之真理号一个完美的伏击场。在偷袭干掉两艘小型护卫艇后，诱引着天生丽质号战斗驳船追赶自己接近冰山带。

    随后连长带领钢铁之手们去登船天生丽质号战斗驳船，期间干掉若干帝皇之子和一台堕落无畏，在集中力量拿下舰桥取得控制权后，炸毁通道，将天生丽质号战斗驳船的航向锁定在撞向巨型陨石燃料收集平台克里翁，计划大成功。

    铁之真理号在留下大量太空雷对付赶来援救的帝皇之子，并看到他们跃迁出来撞进陷阱时跳入了亚空间返航排殇星。航行中，连长，欧菲兰女士，坦努拉大姐头各自体会着亚空间的不同和给予的预兆。基丹黑哥和暗鸦皮特潘谈论着钢铁之手们疯狂的怒气状态。当钢铁之手们满心想着如何再干一票的回到排殇星时，却发现他们不再是唯一的访客。

    欲之后事如何，且等我有时间再解。

    序言

    肉中的恩赐，血中的展望，骨碎声中有乐享。享受这佳宴，美味嘴中尝，脆骨齿间何欢畅。利爪破创撕肉狂，洋洋得意荣耀享，这些一定快实现，因其坚定有信仰。

    此中何意，如它之物，亦存信仰？这些服务于众神的永恒存在也有信仰，是什么鬼？这类问题可以有的是时间，在众神国度中徜徉翱翔时肆意衡量。有的是机会转换角度，针砭所长，品味乖张。

    实在有太多机会。

    因为那里总是有急切所需和饥渴彷徨。他们永无满足,需索得尝。他们又怎可能满足？他们是大旋涡的本相，是那恐怖存在的动力。但在所有一切都被享用之余，他们留存一线，剩余疑问和猜忌，因为这些是那猛兽欲望的燃料，是他们心中屠刀的磨石。

    但其有信仰又是何意？这种概念有何意义，难道在那里，他们不就是痛苦至死的代表，这种凶暴之神的存在不就是一种值得商榷的信仰？答案其实很简单，这是一种对其繁复苦痛特性的形容具像。

    心存信仰其实就是坚信所信必将显现，去相信最终的狂吃痛饮已经不远。

    欢宴必将降临这个星球。因为隔绝现实宇宙的屏障在这里很薄，并日渐残破。因永恒之物在破坏它，满怀干劲和挫败满腹转换着将它反复煎熬，由此转化为隆隆低吼。低吼翻腾缠卷于亚空间，渐渐侵袭那些现实中足够敏锐的头脑，带去噩梦，带去疯狂。屏障依旧可挡，但也仅是将将。

    这东西的意识溜了出来。它俯览过水面，那里有难以置信的巨兽狩猎游荡，看到这，它觉得是好的。它靠近大陆，那里自然天性屈服于猎杀的狂欢，再看到这，它觉得是好的。它看到一个除了獠牙相向别无所望的世界，一个生命的存在只为筑就死亡的伟大王国。它感觉正经历着某种喜悦荡漾。于是他欢笑，这欢笑划过宇宙，传入敏感者的梦境，并让那些因此而狂嚎者永无停止遗忘。

    它的思想漫游过这蛇蝎世界。游荡过无尽幽暗的丛林，欢腾过空寂的高山，其上光亮犹如死去星芒。获悉此处隐含的恐怖恫吓，获悉此地确保着杀戮死亡。明白到这两者其实并无区别。它见证这颗行星因其凶暴而成为了一个亚空间的具像。

    这东西愉悦于回家的感觉度过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接着它变的不耐烦。开始搜寻何处不足，这个现实世界，如同为痛苦画作铺就的画布，近在眼前，却不能蹂躏于爪中，将其逼至疯狂。承诺的欢宴在哪？这颗星球上的恐怖正吞噬自身，仿佛食肉草，好似掠食兽。但永恒存在却还不是桌边上宾。那些有知觉的生命在哪？没有智能，纯真何在，牲祀何来。没有受害者，谁能带来真正的恐惧。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未觉醒信徒。尽管永恒存在信仰坚定，尽管它是个忠诚臣仆，但它耐心不足。它开始将思绪撤离这个星球。

    但却不能。

    它痛苦挣扎，但它侍奉的伟力让它停下。他们将其控在原地，让它看到曙光。他被引来此处并非只因许诺。它撕开那恼人的面纱，它细阅亚空间的潮汐，然后它畅快大笑，而后它含怒低吼。它找到了需要耐心的因缘。这个行星仅是个舞台，还未有演员舞动其上，但他们不久就会来临。这野兽会隐藏幕后，它的亮相即将到来。它在低声赞颂中耐心等待。

    在其身旁响起合声，它的跟随者应召前来随侍颂扬，前来见证启示。那时刻很快将为他们全部而降下，当最终来临时，他们将被释放去传播满含口水的真知于颤抖的银河之上。它们推搡着向前，互相挤压想着去品尝那现实血肉。低吼着压来压去，用渴望填满渴望，直到非现实世界开始应和着饥渴呼喝。

    那野兽吼叫着要求安静，因它感到有什么正在变换而来。他从星球上仰望，如同身处井底，因这世界已经用命运形成的引力将他囚禁，用来确保它最后能履行所定角色。它看向可感知的现实世界的极限，在那感知意识的边界，有东西正在移动，如同飞虫触动现实蛛网。

    许诺将被遵守，星辰预兆正确。

    有人正在到来。

    第一卷 应许之地

    第一节 疤痕，样板和细胞

    ‘伤疤是血肉的特性’杜冉·阿提克斯有次讲道：‘它们是容易被破坏的软弱材料在又不可能修补完美时留下的印记。如果血肉上有疤痕，它应当被移除，替换为更为完美的材质。’

    他还如此认为吗？安东·加尔巴很想知道。

    加尔巴记得连长是在达斯珀克斯（Diasporex）战役之后说的这番话，在那幻梦的最后时光，那时叛乱的阴影已在帝国降下，但钢铁之手们当时依旧认为奋战于帝皇之子们身旁就是奋战在兄弟身旁。那一战颇受战创，铁之拳号承受了最大的损伤，但突击巡洋舰铁之真理号远非毫发未伤，能量武器重击了他的舰桥。关键系统仍可维持运转，但坚持继续指挥的阿提克斯，已经被严重烧伤。

    后来舰艇被维修完毕，阿提克斯也是一样，但他看起来并非来自医疗所，而更像是从铸造厂返回。全身毫无疤痕，但血肉也同样稀少。就在那时他做了上述那番宣告。满脸疤痕大部分仍是肉体凡躯的加尔巴明白那是一种打比方，仿佛那是胜利的奖赏。如同铁之拳号从战场带回的伤痕被维护时移除一样，阿提克斯已被维护妥当。

    他们当时都那么想。

    接着经历了卡林德战役，被背叛。那次舰队的重创会是第十军团最黑暗的时刻。

    他们当时都那么想。

    但卡林德比起后来发生的只能算个序章。在耻辱柱上注定会被另一个名字替代。当伊斯特万五号发生后谁又会去伤怀卡林德四号？伊斯特万，这就好象脊柱上被插一刀时发出的吸气嘶声，这齿颤毒痛将永无消亡。会持续溃烂长久过银河系闪烁着熄灭的最后星芒。

    这是一道伤疤。还并非是表明愈合的浮疤，而是一道伤痛无法抚平，愤恨永无扑灭的深印。这难道是一种软弱？加尔巴问着记忆中的阿提克斯：该如何移除这个翻卷的肉印，这直达灵魂的创伤？他回头抬眼望向他的连长。

    阿提克斯抱臂面对控制仪站在指挥台上，一动不动，眼光盯着观模仪，脸上毫无表情，自从和达斯珀克斯在卡罗依星系一战之后就一直如此。阿提克斯的重塑手术替换了他大部分头骨，使他成为111独立连里最接近完成机械转换的战士。在连长的全金属外壳内，加尔巴知道有血在流，心在跳。但那外表如同军团的深灰盔甲，显露人型，但毫无人气。阿提克斯如今更象个活的金属雕塑。毫不动摇，没有怜悯，也无温情。

    但并非毫无激情。在站定的连长身上，加尔巴可以感受到他的愤怒，这并非来自他自己奔腾于体内的愤恨而产生的连带臆想。而是因为阿提克斯的左眼还是生体组织。加尔巴不知因何连长留着它，在替换了如此多的血肉后，为什么留下这个遗迹？他从没问过。但那最后留存的一点反而因为孤立于它更加突显情绪。它瞪着虚空，几乎没眨过眼，或移动过半分，其中散发愤怒。加尔巴见过阿提克斯好似熔岩般的怒火喷发。但此刻却犹如被冰冻住一般，冷寂过其中反射的虚空。这是深入那伤痛的愤怒。由此加尔巴得出他那疑问的答案。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治愈第十军团：剿灭叛徒，不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加尔巴再次转向前方。他的仿生左手一动不动，但右手手指却因愤恨而紧握。那能治愈钢铁之手的方法还遥不可及。不管多么纪律严明精于战术，伊斯特万已经见证，荷露斯击溃了他们，同样击溃了火蜥蜴们和暗鸦守卫们。他们如今被阴影笼罩，成了鬼魂。我们渴望复仇，但我们要忍住。

    他决不做失意者，也决不背弃，他依旧忠诚。如今伊斯特万中的三个军团只剩少许残余，而且四散各处。他们的军力微弱。铁之真理从伊斯特万逃离可称一个奇迹。有一艘仍可运做突击巡洋舰可不是小事。但从另一种边看来，这毫无影响。真理号只是一艘船，面对舰队它能有何作为？

    但，阿提克斯许诺过，我们一定会有所作为。

    ‘连长，’观测官奥鲁斯说到：‘导航员斯特拉斯报告我们已到达目的地。欧菲兰女士要求我们别再前进。’

    ‘很好，’阿提克斯答道：‘咱们停下。’

    一块大如山峰般的岩石占据了观模仪。真理号此刻位于潘多拉星系外缘。这个星系的边界被一圈密集的非同寻常的陨石带标出。在那颗小行星转入暗夜中后，加尔巴看到另一颗在左侧远处滚过，灰色的表面反射着潘多拉星的光芒。真理号的感知系统标出了附近地带有十多个类似目标，都大到如果和其碰撞足以撞毁巡洋舰。

    这里决不是恒星吸积盘的残余，其中没有冰块气尘，只有岩石和金属。这一定有过些别的，加尔巴臆测到，某些巨大的东西。

    或许某些宏大的东西？

    这种想法出于无意间，是他心情的产物。他意识到这很严重，他必须紧束愤怒于心中，这会让他远离绝望。他铲除心中关于摧毁雄伟之物的阴暗臆想。但这陨石带仍然令人疑惑。他观察遗迹，发现一定有东西曾经在这里，但已经被摧毁了。

    被什么？

    右舷是一颗灰暗的矿石行星该亚。它的轨道已严重偏离，和黄道面形成一个急剧的夹角。和基里斯行星的轨道有交叉，该雅星的轨迹在环绕形成的一年内会有一段时间穿出小行星带，但此时还在小行星带以内。它的表面满覆陨石坑，稀薄的大气中饱含最近一次撞击的烟尘。行星碰撞的可能闪过加尔巴的脑中。不对，该亚可以被误看做一颗月球，也许它过去真的是个，因为母星被摧毁而转成如今这个诡异的航路。

    这里曾经发生过灾难，但是具体情况不得而知。那么缺了什么东西？尽管他自己不信，但还是不由觉得这潘多拉门口的毁灭痕迹是个预兆。随即他反击道，这种危险直觉已经近乎迷信，这种沉迷是对他所战立场的背叛。后面会有的背叛还觉得不够，你想从这些中上一课？他问着自己，那么记住：不论什么东西在这里被击碎，它依旧可构成威胁。

    ————————————下面是我编的——————————————

    然后连长问：有咱们弟兄的消息吗？

    观测官阿鲁斯说没有。

    紧接着火蜥蜴的基丹军士（Khi’dem）和暗鸦老兵伊纳科斯·皮托（Inachus Ptero有羽翼之意）就进了舰桥，连长如同吃了枪药一样问他们想干嘛？

    然后基丹脸就更黑了，反问，咱们来这旮旯要干嘛？

    连长看了他们一会说：你级别不够问我这些。

    基丹黑哥说：这船上我代表18军团，皮托代表19军团。

    连长说：军团？你们两拨人加一块才10来个，你们就是—

    加尔巴赶紧说：连长，让我跟他们细说吧。

    连长看了他好半天说‘别处说去’

    加尔巴带他们俩出了舰桥，基丹黑哥问：你是不是想糊弄我们。

    加尔巴说：我只想别打起来。鸦守皮托说：你们连长不就想说我们是被干残的垃圾吗？

    加尔巴说：咱们一样，我们千人的队伍就剩了百多个。

    鸦守皮托说：诚实的好孩子，咱们还是说说后面要干吗吧。

    加尔巴说：你们该知道时会知道的，来这就是为了做准备。

    鸦守皮托说：还没个明确计划吗？你们连长明白告诉我们这些会死啊。

    加尔巴觉得出了指挥室说实话打起来也没多大影响了，就说，连长就没打算理你们。

    这俩就不解了，为嘛？

    然后就是嘴炮，加尔巴说你们抛弃了我们老大，黑哥说，你老大当时硬要送死，是他抛弃了我们。加尔巴说我们老大当时打的老荷在撤退，黑哥说，你觉得3个军团打赢8个军团靠谱吗？还是被夹中间打。

    加尔巴心里即便认同他逻辑的正确，但有两点没说，当时费鲁斯已经打的老何在撤退，也许三个军团一起跟着老费有机会冲出去，更致命的是钢铁之手要求火蜥蜴和鸦卫帮忙居然被拒绝了，还死了原体，他们俩就不觉得这是背叛？但没说出来，因为钢铁之手们认为与肉体相关的都是弱点，所以他强迫自己等愤怒减弱时再做考虑。然后他想到他们连长是不是也愤怒上头，想到当时费鲁斯如果不是气的心急火燎只带部分钢铁之手就先出发了，会不会不同。然后想到别再犯分兵的错误了，过去就别提了，后面忠诚派要不团结就别玩了。

    然后平复心情抬起嘴唇一笑（因为加尔巴是个铁下巴），我会通知你们消息，但帮个忙，有事找我，别去找连长。然后基丹黑哥说：我们明白了。加尔巴转身回舰桥，鸦卫皮托在后面来一句：别再犯过去的错误，钢铁之手别就知道光自己上。

    后面转到加尔巴回居所碰到仆人让·肯邵（Jerune Kanshell）结束打扫，夸他干的不错。

    ——————后面是摘译————————

    加尔巴用他的手指在入口处敲出一段欢快旋律后，说道：‘让’

    吃惊于这个背离标准程序的变化，肯邵抬起了头。加尔巴正低头看着他。军士有个铁下巴，光着头，烧灼和刻痕满脸，毁的不成样子，看起来久经考验。这可怖面容感觉正渐渐变的非人化，但决非异类。

    ‘大人？’肯邵问道

    ‘我知道伺服人员区在战斗中承受重大伤害，那里情况如何？’

    ‘我们的修复进展很不错，大人。’

    ‘我不是要问这个。’

    肯邵感觉愧疚的猛吞着口水。他应该很清楚别在星际战士面前打马虎眼。他说的太逞能了，他想让面前的神知道，真理号上即便最卑微的居住者也正在奋战中占着上风。他想说，我们正履行着职责，但却不能让如此虚掩之词说出口。他还是说出了真相‘情况很糟糕，’他承认道‘但我们挺的住。’

    加尔巴点头道：‘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他的上唇抬起，肯邵意识到原来军士是这么笑的。‘另外谢谢你们坚持挺住。’

    肯邵鞠了一躬，现在他满怀的骄傲淹没了之前的惭愧。他觉得自己一定正冒着光，他的皮肤一定因加尔巴这些简单话语中对他决心的肯定，和重塑信心而发出光彩。一定是这样，因为在他返回港区时，他觉得一路上比来时显的更亮堂。他知道这种感觉是个错觉，但它是个有用的错觉，这让他更有力量。

    当到达伺服人员区时他一定会用的上这个。

    清扫战舰，准备食品，和一切对奴工来说太复杂多样，太不可预测的工作都会由人类来完成，他们居住在铁之真理号的最下层甲板。数以千记，聚居状况比兵营强，但没到社区的程度。在伊斯特万五号发生前，曾经有一处井然有序，与龙骨齐长，贯穿船身的密封大厅。从那里可以直达各层甲板，尽管很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来步行跋涉，但却直接明了。大厅的宽度足以容纳任何程度的伺服人员流动。贯穿远大圣战，那里是唯一可容纳所有一切的处所，从市集采购，节庆游行到集会发布。尽管这些活动都会以人员有序顺畅流通为前提，但那里无时无刻不有人流穿过，或去集会，或在市集交易和用餐。顺着主厅两侧是主要用于休息睡觉的居住区，每一处都有百人以上休息其中，但也有接近私秘的场所用于有价值的活动。

    美杜莎的文化是一根筋的讲究追求力量和掌控软弱。钢铁之手将他们母星的这种鲜活精神带向了极至。屏弃虚弱的血肉到了仿佛人类是个另人惋惜的错误。任何不能对铸就完美力量有所贡献的东西都被认为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分心。费鲁斯·满怒对他手下52远征舰队中的记述者们充满厌烦，那些无关紧要的，没有必要的平民在他急冲去对峙荷露斯前全部被留在了卡林德星系。肯邵曾经欣慰的看着那些家伙的背影，尽管他的工作如此卑微，但其中的目的却是服务于钢铁之手的战争机器。但那些帝国民众要是觉得钢铁之手没有审美情趣，缺乏艺术感就错了。艺术必须有个简洁，有力的表现，那才象样。肯邵听到过有关于满怒奇迹般的武器储存于铁之拳上的流言。他对那些故事深信不移。最强大，最致命的同时又是最美丽，最精巧造物的概念是那样绝对正确。其中蕴涵的含义符合美杜莎上生活教会他的宇宙残暴真理。用意志的力量造就现实之形，通过它去掌控驯服宇宙于脚下。

    满怒武器中的观念被展示在铁之真理号的艺术之墙上，不像真理号的其他姊妹舰，这里有艺术品。肯邵一直觉得在这艘突击巡洋舰上他时刻被伟大杰作环绕。穿行在巨大的通道中时不时和巨人的雕塑擦身而过。这些英伟身型蕴含在简单直接的线条中，没有一条多余修饰，但也决不会有粗鲁感表现其中。简单直接，巨大有力，激励人心。展现着他们将代表美杜莎上无情的冰川火山的神秘怪兽努力制伏。他们表现力量之道，软弱和他们格格不入，展现的精神让最卑贱的伺服人员也毫无疑问能感受其中。

    但这一切如今都是回忆了，这一切在伊斯特万五号前曾是他的全部，破碎在那之后。铁之真理号在虚空战中损坏严重。左舷接近船尾的护盾曾被击毁，火势曾蔓延整个伺服区尾部，直到整个区域被封闭排空。后来又遭受了鱼雷攻击，左舷在逃入亚空间前再度遭受灾难重击。最大的损害发生在上层甲板，杀死了一百多名军团战士。尽管如此，这一层还是经历了进一步损伤。船壁崩塌，火势肆虐。直到船侧的伤口开裂的足够大后，极为恐怖的冰冷涌入进来压灭火焰，完结挣扎，清除了通道内的生命。

    至少盖仑护盾挺住了，至少亚空间中的航行没有更多的破坏这艘船。

    船壳被修补完毕，但真理号内部，多层甲板间仍然残骸四布。某些地区已经绝对无法通达。肯邵对那里没有伤者感到欣慰，因没有绝望的幸存者等待着不会到来的援助而欣慰。他不必冒险去钻进那些阻断的路途，因此他也没必要再去想他们。但伺服区有着众多的伤痕，有的是失败和挫折。

    大厅的船尾部分依旧封闭着。那些在船尾有任务的伺服人员必须像穿过迷宫一样绕路去他们的岗位。大厅的另一些地方火焰仍在炙烤隔墙，损伤其上的艺术品。有些居住区被摧毁了，大厅的线条被褶皱和穿出的金属破坏，地面被撕裂，弯曲，肯邵路上需要冲跳过至少半打裂缝才能到达船身中部区域。

    这个空间依旧可穿越，钢铁之手的仆人们依旧花费数小时从船头穿向船尾，但其中的性质变了。其中的变换虽然多为物理性质，但其间居住者的精神状态完全相反。美杜莎的人民对死亡和磨难并不陌生。那些是星球上永远不会改变的特性。但费鲁斯·满怒的到来给美杜莎上的部落带来了某种曙光：希望。虽然仅仅是个犹如地平线上微光亮起般的希望。但它却能铸就依靠力量就可刻画前途的信心。钢铁之手就是这种希望的具像。他们的胜利值得庆贺，不仅仅是以帝皇之名，同样以美杜莎之名。

    如今满怒逝去。第十军团被粉碎。铁之真理号虽然依旧远航，但不知目的何方。虽然目的地这种事不是仆从该考虑的，肯邵还是听到不少谣言说军团战士们很是不知所措。流言虽然很少，虽然很可怕，但并无愤怒，更像是谈论这些是种罪恶的娱乐。不管谈论这些会有多大的罪恶感，谣言如今还是已经四处乱窜。肯邵决不相信那些谣言，但听到后，没法不去考虑其中的疑问。

    肯邵在接近大厅中部时慢下了步伐。正前方，十来个人聚集一处。他们低着头，面向中间紧靠着围成一圈。有任务在身的仆役从两边流过他们，如同水流绕过石头。每过一段时间，一个过路者就会停下一会儿加入交流其中。其他人看向这圈人的眼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乔治帕特，一个工作于引擎部的壮汗路过时哼了一声。在他接近肯邵时坏笑着对他说‘别让他们倒了你的胃口。’

    ‘我尽量’肯邵嘟囔道，但帕特已经走远。

    ————————下面我继续编————————

    肯邵挤过去要去吃饭时，被大姐头阿格尼·坦努拉（Agnes Tanaura）叫住。然后站着一起吃饭时，大姐头开始传教。大姐头先是母亲般审讯了肯邵的近况，然后开始拉人，刚被表扬过的肯邵那会在意，说这违背帝皇的教导，然后大姐头拿出了怀言者红宝书。肯邵吓的利马扒完饭赶紧开跑。

    然后他去参加清除修复船舱的工作队，结果遇上塌方，九死一生就活了他一个。

    后面转到连长阿提克斯联络到其他铁手连长，但信号干扰严重，断续着商讨下一步行动时说道，没有人想回地球，因为即便没有亚空间风暴，他们也不想像个失败者一样跑回地球，另外原体没了，觉得军团必须重新争得荣誉才可能不被解散。因此决定各自尽力打游击。连长提到他的星语者可以看到某种启示，能被用来打击敌人。其他连长表示质疑他这么做是否明智。

    ————————下面摘译——————————

    ‘你明白吗？’萨比努斯（Sabinus）说着什么。当阿提克丝让他重复时‘我在问你清楚知道如今失去一艘舰艇对军团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很明白。如同我熟知任何军事行动的致命之处一样。’

    ‘这争论毫无意义，’卡里巴斯（Khalybus）插嘴道：‘阿提克斯连长很清楚我们面对的现实状况。不论我们对他的战术策划有何想法，这都是他要做的决定。不论从军阶和实际情况那边来看，我们如今只能各自为战。’

    接着一阵沉默，其中并无杂音干扰。阿提克斯感到重任落肩，如同他的兄弟们一样。但和指挥重任不同，更像是孤立无援时的感觉，但更深沉沉重，有一种失落。尽管钢铁之手继续奋战，但第十军团不在了。阿提克斯参加了百年的聚集体被割裂了。阿提克斯拒绝相信费鲁斯·满怒死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情况怎么可能发生，决不可能在这个宇宙里发生，不管会变的有多疯狂。耳边微风真能弯折钢铁？决不会。那么满怒就绝对没死，这里面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必须如此，因为没有比这在真实可靠的了。

    但满怒此刻不在这里。他被他的儿子们弄丢了，这些他一手铸就的伟大战争机器如今被打碎的就剩了些许破碎的零件。

    萨比努斯接着说的，如同说出了阿提克斯的心声‘咱们军团的身躯已经不在了。’四个人里面，萨比努斯被转换的最少。他的声音依然可以表达出他们共同的深深悲痛和愤怒‘而且咱们的血里都兑了水。’铁之真理号不是唯一一艘带着幸存的火蜥蜴和暗鸦守卫的舰船。其它连长同样对那些让军团失望的盟友有着一样的看法。

    阿提克斯举起一只手，然后攥成拳头。虽然没穿甲，但它依然可以砸穿钢板。萨比努斯说的对——虽然军团这个聚集体已经四散，但他信的过自己和那些他统御下的军团士兵，有能力去将叛徒们砸个稀烂。

    ‘不’他说道，并对他非人类，粗砺缺少人味的嗓音很是满意‘我们依旧是那身躯，如果我们不能再次挥出一记锤击，咱们就该想癌病一样侵蚀敌人。咱们在他们的领土内。他们会觉得在这里很安全，会犯错误。咱们在这里小到难以发现，让咱们去疲累他们，让他们不停流血，如果他们幸运的可以摧毁我们之中的一个，那又如何？难道那会影响其它的人的行动吗？不会。一记重拳打碎了我们大部，但将会花费多到他们数不过来的打击才能消灭我们剩余的部分。咱们有力量，兄弟们，咱们只须意识到它然后坚信。’

    他们接着继续谈了几分钟。阿提克斯听着其他连长的计划，和他们希望通过何种方法去找出目标，他将这些信息记下。但他很明白这些东西没太大用处。铁之真理号只有靠她自己。

    传输结束后，那些闪烁的鬼魂也消失了。但有一阵，那孤独感也同样没了踪迹。阿提克斯有种感觉，如果他转个身，就会看到有什么东西和他一起站在传影台上。他压下转身的冲动迈步向前走下传影台，那有东西存在的感觉消散了，如同他料定的一样。无论多少虚弱的血肉在医疗官的刀下被牺牲掉，他始终有个人脑，假定猜疑和强迫怀疑欺骗着他。关键在于认识到这个弱点，然后依照他们原体和帝皇的教导，用理性的经验将其排除掉。

    但当他返回舰桥，站在指挥台上，命令铁之真理号穿过小行星带进入潘多拉星系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却很短暂，短暂到那瞬间可被忽略，他的确忽略了，那是那么微弱，微弱到他应该无视，同样他也无视了。

    他忽略了，无视了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幻觉，琐碎到如同眼前的一根发丝。

    但却如同在他大脑皮层上划过的利爪。

    那是一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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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戮兽场（五）

    喧嚣的战场因恶魔的突然加入而变得安静，残存的兽化人跪倒在地上向那不朽的魔躯叩拜，哪怕刀剑斩落到它们的身上也丝毫不为所动，在这场绝望的屠杀中，它们的心灵被欧克无情的利刃砸出了巨大的缺口，而这个恶魔则整好补上了这样的缺口。

    它摇晃着身体，将已然残破的祭坛撞得粉碎，血肉组成的漩涡洪流在它身后翻滚，这次祭典的规模如此之大，以至于在释放出它之后，还有余地可以让更多的鬼怪从哈南中挣脱。

    秽恶的能量萦绕于朽败的身躯，腹部的巨口微微张合，贪食王子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它来到凡尘的第一声。

    “饿！！！！！！！！！！！”

    这咆哮形成的音浪涌过战场，将四周犹在跪拜的兽化人全部掀翻，然后它用力挥动起左臂。

    哗啦！

    布满尖刺的巨大铁钩瞬间分裂为无数细小带刺的肉钩，它们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扭动着，将地上那些兽化人一一攫取其中。

    尖刺深深的嵌进肉里，之前的朝拜者哀嚎起来，但它们的绝望和痛苦只能更多的激发恶魔的食欲。

    “吃！”

    成片成片的生命被抛进那张巨口之中，沾满粘液的利齿之间，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混合着碎裂的脆响，然后是肉体被撕裂时汁水飞溅的喀嚓声，听起来就像是绞碎一截湿润的木头，任何听到这样声音的生物，都将会被逼至癫狂。

    伴随着些许滴血的尸块掉落到地上，那蜡黄色的身体向前迈进一步，丑陋的巨颅缓缓扫视着四周，任何恶魔都会本能的想要控制住周围一切生灵的感知，这是它们掠食的第一步。

    但今天它却碰到了些麻烦，某种高涨的情绪抵挡着它的感知和触摸，屏蔽了它所有的渗透和精神攻击，那种情绪它并不陌生，可陌生的是规模。

    实在太庞大了，任何事物一旦数量堆叠到某种地步，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改变。

    比如……

    AAAAAAAAAAAAAAAGH！！！！！！

    充满昂扬斗志的战吼声响彻云霄，对于只畏惧老大的欧克小子们而言，突然多出来个大家伙，只不过是相当于多了个更大，更值得挑战，也更容易攻击的目标而已。

    绿色的洪流急速飙来，一路上碾碎所有挡路的东西，为首的是一群白盔近卫，它们离得最近，也最渴望荣誉。

    它们紧盯着那散发着强烈腥臭味的怪物，数十把大枪在奔跑的过程中喷涌出炙热的枪弹，但是无一例外皆被环绕四周的亵渎力量所阻挡，但欧克们不在乎，它们急不可耐的冲上去，准备给这个大家伙一个好瞧的。

    轰~！

    一发炮弹砸在恶魔的面前，激起一阵浓烟。

    然后，它动了起来，巨大且冒着烟的身影迎向胆敢挑衅者。

    它抬起手，利刃毫无阻滞地斩过两个近卫的躯干，四片残骸被余力横扫出去，尚有知觉的欧克小子口中喷涌着鲜血和咒骂，在空中仍然回敬了刽子手两发子弹，可对方毫无察觉。

    钢铁的护甲破裂开来，如孩童手中脆弱的白纸，贪食王子在欧克冲锋的队列中猛挥猛砍，大步迈进的同时不断用钩子攫取一个个绿色的鲜活生命，扔进它永远也填不满的嘴里。

    而小子们却拿它完全没有办法，不管是怎么劈砍，始终不能突破它身上那无形的力量。

    但这并不足以吓得欧克们，依旧有越来越多的小子朝这边汇聚着，似乎得益于这个恶魔的出现，兽化人联军已经快要溃散的两翼似乎也重新稳固了下来，它们高喊着野兽之神的名讳，无惧生死的扑向那些可憎的绿皮，连马乔尔和帕帕海斯都停下了各自的脚步，继续观望着。

    “……效果比预期的差很多很多。”

    利林站在远处，注视着那头被他从浩瀚之洋中带出的野兽，还有那不断搅动的血肉漩涡，可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成功的喜悦，反而有些阴沉。

    “欧克……它们有某种力量可以干预仪式。”

    那一团阴影的声音还是那般淡定。

    “这就是失算了。”

    “世事难料，不正是如此么？不过至少大部分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就算召唤不出暴食军团，它们也未必可以解决得了贪食王子。”

    “是么，我倒不这么看。”

    “哦？”

    古克第一次目睹这般神奇的存在，他想起了自己的宠物曾经提到过的某种玩意——恶魔。

    这次战争前他也将丽雅带了出去，她此时正在远离战场的地方，被屁精们看管着，也许她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想到能够屠杀这样的生物，古克全身的血液都涌升起来，他从大黑山身上跳下来，拍了拍一旁发愣的莫根卓根，又指了指那正在扩张的血肉漩涡，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呼喝周围那些神经小子，调动起aaagh能量，准备关闭那扇门。

    没错，古克首先要做的就是防止对方跑掉。

    他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机械爪，然后咆哮一声发起了冲锋。

    “都！给！俺！起！开！！！”

    他是如此的势不可挡，以至于还在和恶魔鏖战的小子们纷纷避开，他们不畏惧魔鬼，只畏惧国王。

    贪食王子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它看到了那巨大的存在正朝自己猛扑而来，仿佛和它一样的饥渴难耐。而更加震撼的是它的灵魂视界，在汹涌澎湃的绿色汪洋中，一道海啸般巨浪正朝它迎头拍来。

    那巨大的压迫力很直接的告诉它，如果一不小心，很可能就要粉身碎骨。

    吽！！！！！！！！！

    它同样以怒吼回应对方，面对那闪亮的龙牙，它也举起了自己的魔刃。

    古克身上萦绕起闪耀的绿色电弧，并不断击打着那些亵渎的力量，让他能够直接冲到对方的跟前。

    咣~！

    金属的轰鸣声中，古克和贪食王子同时退了两步，尽管体型比古克大了整整一圈，高度也接近6米，但贪食王子惊讶的发现对方的蛮力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但这只会让它更加愤怒，它不会承认这个世界有能够和它对抗的存在，于是它左臂一挥，铁钩呼啸的朝古克甩过来。

    古克瞥了一眼已经满是裂痕的龙牙，猛地伸出左臂，用机械爪扣住了半空中的钩子。

    莫格卓根在战前为他的爪子画上了很多奇怪的图腾，还增加了一些充满原始风貌的饰品，这些东西古克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也就随他去了。

    “吃！”

    贪食王子抓住空挡，抬起魔刃对准古克脑袋狠劈下去，他只能抬起已经不堪重负的龙牙。

    咣~!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但伴随了古克许久的龙牙终于寿终正寝，在闪耀的火花中化为了无数纷飞的碎片。

    致命的魔刃也因为这一击歪向一旁，只是从古克的左肩上削下一大块肉，但恶毒的诅咒立刻就让伤口变得糜烂，仿佛被胃酸溶解过一样。

    疼痛刺激着古克的大脑，让他的怒火高涨，用力握紧爪子。

    喷吐的立场撕扯着那非凡间的造物，来自图腾和饰品的神秘力量切断污秽的来源，并伴随着痛苦的吱呀声，将那钩子截为数段，摔落在地化为一滩脓血。

    贪食王子癫狂的吼叫起来，受到创伤的耻辱让它将刀子对准了古克的胸膛，准备剜出里面的一切，大快朵颐。

    但同样是非凡造物的机械爪再一次伸出，将半空中的魔刃死死扣住，然后古克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嘴角扯出了畅快的笑容。

    “欠打！”

    右手成拳，古克朝对方眨了眨眼，接着迅雷般的轰在贪食王子的脸上，直将对方打得口鼻喷血。

    嘭！

    但贪食王子亦非弱者，他也立刻回敬的古克一拳，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好几颗牙齿从对方的牙床上打飞，但古克只是笑着吐了一口血沫，然后拳头又一次朝对方砸过去。

    双方的手臂交错而过，同时把对方打的头往后仰，但是因为高度差的原因，古克似乎更吃亏一些，但这已经足够让许多人惊讶的了。

    “那是……欧克的头领？”

    利林用手把所有眼睛挨个揉了一遍，生怕自己是某个眼睛出现了幻觉，而他身后那团阴影自开打后就没说过话。

    “汉尼拔，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一个会放电超大欧克在和一个恶魔对殴，然后你告诉我这个恶魔可以屠杀一整支军团，嗯？”

    “好吧，看来我们好像真的是……找了些不该找的麻烦。”

    那团阴影在利林的诘问下终于开口了，虽然还是那样漫不经心。

    “但这只是开始，不是吗，欧克不会是什么大麻烦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他吧？”

    “希望你们的盲目自信不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丽雅从开战的那一刻起，身体就没有停止过颤抖，虽然她离得很远，但飞在空中的她依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欧克军团那毁灭性的力量和兽化人被屠戮的惨状，如果不是脖子上还拴着一根锁链一直连接到地上，她可能转身就躲回到自己的笼子里了。

    尤其是当那个恶魔从仪式中现身一刻起，丽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湮灭，那是所有巫师在面对哈南中邪祟之物的本能，对于那些存在的威胁，她非常的清楚。那些存在的力量，她也非常清楚，那是凡间之物几乎不可能对抗的恐怖。

    更何况，那还是一个高阶恶魔，一支恶魔军团的指挥。

    当古克冲上去的瞬间，丽雅甚至已经绝望了，她能够想象得到当自己的主人死去，自己的结局将会是什么。

    长时间的囚禁已经让她将古克视为唯一可以保护她的存在，虽然他也是她的囚禁者。

    可古克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个横蛮、粗鲁的暴君，竟然和一个高阶恶魔打得难解难分，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哪怕是最强大的巫师也无法在这样可怖的存在面前撑住哪怕几秒，因为一切情绪都是恶魔的食量，越是残酷的战场它们就越强大。

    丽雅双手握于胸前，低声为自己的主人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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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戮兽场（六）

    第一只长有三个脑袋的绯红色生物刚从血肉漩涡中挣扎爬出，密集的枪弹立刻将它腐烂的身躯撕扯成无数条粘稠的浓浆，类人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气中。

    在古克单挑贪食王子的时候，小子们则对那澎湃着无尽邪力的漩涡发起攻击，它们谨慎的站在远处用枪炮发起密集的攻势，同时闲了很久的神经小子们终于派上用场，它们手舞足蹈的发出怪叫，将闪电和旋风投入其中，绞碎任何胆敢现世的不洁之物。

    莫格卓根则领着变态小子，试图关闭这个罅隙和通道，起初利林发现了这一点后，还想要阻止，但在身边的萨满一个接一个的爆头之后，他立刻就放弃了这样危险的举动。

    在两侧，卡特家族和莱耶家族最后的抵抗终于还是被压垮了，随着它们的族长率先遁入丛林，其余的兽化人也争相逃命，信仰和命令被它们抛之脑后，接着被欧克深深的踩进泥里，汹涌的绿潮一直尾随着它们，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但战场的焦点始终未变，古克与贪食王子的角力依旧在进行，因为贪食王子抓住了古克的拳头，双方的对殴已经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较劲。

    额头滑落的血液模糊了视线，下巴似乎也没多少知觉了，但古克内心却丝毫没有愤怒，他只有无穷的喜悦，甚至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在全身肌肉都如撕裂一般疼痛的情况下，他依然在笑。

    他已经厌倦了平淡的日子，这样的血战正是他所期待的。

    古克怪异的笑容让贪食王子紧张起来，他的脸已经被打得比原本肿了整整一倍，看起来就像是坨发酵失败的面粉团，他能感受到来自哈南的力量正在减弱，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欧克们燃烧的战意正在步步紧逼，这种无缚的狂野力量让它想起自己的主人。

    必须速战速决，它这么构思着，用力攥紧了左手，试图捏碎这个白色混蛋的拳头，但此刻这团血肉仿佛变成了高强度的精金，仍凭他如何用力，依然可以从上面感受到巨大的力量。

    它仍然没有放弃暴揍自己的打算。

    吽！

    突然，贪食王子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压，腹部的巨口裂开，一大团腥臭的淡绿色液体喷涌而出，直接将古克从头淋到脚。

    这是极具腐蚀力的浊液，可以轻易融化金属，贪食王子张狂的大笑起来，伴随嘶嘶作响的声音，古克身上冒起刺鼻的白烟，连带它双臂的力量也减弱不少，但却没有吭声。

    贪食王子见到机会，双臂一齐用力，准备了结这个家伙，但他马上发现对方的力量又提了起来。

    “凉快……但是臭！”

    布满腥臭酸液的大脸，随着眼皮睁开，一双电弧闪耀的双眼让贪食王子愣住了，这双眼睛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对于它而言是彻底的陌生。

    AAAGH！！

    AAAGH！！

    小子们环绕于四周，高举手上的武器，发出狂热的嚎叫，在莫根卓根的努力下，连通哈南的道路已经被彻底阻断，漩涡正在消亡，贪食王子的力量源泉正在枯竭，而欧克的aaagh能量却在增强。

    它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主场，对方的主场。

    “……该是俺了！”

    感受到对方力量的衰弱，古克决定乘对方还有足够力气的时候把这仗打完，他拼尽全身力量攥进机械爪，接着右腿突然往前迈一步，脑袋直接朝对方下巴顶过去。

    嘭！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了贪食王子个措手不及，它双手不由得软了下，古克借此机会左臂用力一扯，直接将它的魔刃甩了出去，那东西空中打着转，最终落到莫格卓根面前。

    “咱们最后再来点乐子！”

    空出的机械爪很快就扼住了贪食王子的脖子，古克左腿往对方右脚跟处使劲一踹，右拳重重砸在对方的脸上，瞬间就将其撂倒在地上。

    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巨大力量，贪食王子知道已经来到生死边缘了，虽然它不会真正的死亡，但如果就这么被放逐，它的力量将会受到削弱，这会动摇它的地位。

    “该！死！”

    它恼怒的吼叫起来，两只手同时伸出，也扼住了古克的脖子，如果哈南之门没有被中断，它有很多办法可以摆脱现状，但是现在它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与这个怪物搏杀。

    致命的压力从脖子上传来，古克左脚踏着对方的胸口，右手从腰后拔出他的老大手枪，对着贪食王子的手臂一口气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超大口径的子弹撕裂没有邪力保护的皮肉，击穿魔力殆尽的骨骼，直打得贪食王子一阵哀嚎。

    折段的右臂迅速化为脓血和灰烬，消散在风中，古克扔掉手枪，又拔出了另外一把，将对方的左臂也打断。

    但这还不是让贪食王子更加惊惧的，它竟然发现自己的武器正在逐渐失去联系，在哈南之中要锻造一柄魔刃并非易事，光是大量的祭献和囚禁另一个恶魔就足够麻烦了，更不要提那漫长的等待。

    它艰难的转过头，发现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正在给自己的武器挂上很多奇怪的装饰物，那些粗陋的骨制品和木制品却拥有奇怪的力量，让它无法呼唤封锁在魔刃中的邪魂。

    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贪食王子奋力挣扎起来，它失去的双臂正在迅速生长，同时腹部的大嘴又一次张开。

    一条滑腻的猩红色长舌翻卷而出，径直缠在古克的腰上，准备将他拖进嘴里撕碎，而古克的应对也很简单，另一只脚也踏上对方的身体，就直接这么踩在贪食王子的身上，仍凭它怎么扯也没用。

    “老大！接着！！”

    格拉克跑了过来，并扔出了他的战斧——撕裂者。

    “好！”

    古克伸手接住半空中的斧头，狞笑着看着地上的贪食王子，猛地一挥。

    吽！

    伴随飞溅的破碎骸骨，巨大的伤口出现在它的胸膛，里面无数惨白的眼珠正向外惊恐的瞪视，还有带血的手指，牙齿和舌头，种种秽物正挣扎试图逃出。

    古克手腕一抖，又一道伤口出现了，贪食王子知道自己这次彻底的失败了。

    脖子处的铁爪已经切入它的喉头，这奇怪的爪子不仅在撕裂它的躯体，也在撕裂它的灵魂，继续纠缠只会加重损失，所以它决定离开。

    但在此之前，它不会忘记这仇恨。

    “你……叫……”

    人类的语气并非自口中发出，而是直接传达到古克的脑海里。

    “记着！俺叫古克！”

    最后投去仇恨的一瞥，恶魔的身体突然静止，并且发出阵阵破裂声和幽魂的哭泣，仿佛混入灰烬般的污血从身体各处涌出，在四周形成了一滩并迅速凝结成块，那凶煞的魔躯也正在向灰白色转变。

    “哼！”

    觉察到对方已经失去活力，古克左手一用力，那巨大的脑袋便滚落到地上，并被他攫在手中。

    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他用机械爪高举着那颗带血的头颅，踩着已经变为灰白色石块的敌人，仰起脑袋发出象征胜利的嘹亮呼号，四周的欧克亦以同样的热切回应于他。

    而正在丛林中撤退的利林，听到这嚎叫，身体不由得一颤，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雨林深处逃窜。

    “这个。”

    莫根卓根来的古克面前，双手捧起那柄巨大的剔骨魔刃。

    “这不就是把破……”

    将脑袋递给莫格卓根，古克接过魔刃，结果刚一入手，一股暴戾的意志就冲撞进它的脑海里，像一头饥渴了许久的野兽，准备吃掉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古克以更加凶狠的意志回击了它，就像一根带刺的皮鞭，将那股意志抽打回它来的地方，它立刻蜷缩退回到魔刃之中，受伤野兽的哀嚎余音隐约回荡在古克的耳畔。

    “嗯……”

    古克随意挥动了几下这把魔刃，重量还算趁手，而且既然能够击碎自己的龙牙，那么说明锋利度和坚固度是足够的。

    “还行。”

    古克给予了如此的评价，并将自己的新武器命名为【恶魔杀手】，以纪念这次畅快淋漓的战斗。

    “老大！那些臭佬跑了。”

    格拉克走了上来，他身后那延伸出的战利品支架上，挂满了巨大的头颅，并随着他的移动摇来晃去，还有他的腰上也悬着一圈又一圈带血的脑袋，让他活像是颗结满果实的红色大树。

    那些巨獠没有一只能够走脱，全部被斩杀殆尽，其中大部分死于他的斧下。

    “让小子们去追好了，那地俺们不熟，现在追也未必追得上。”

    古克抬头望了一眼那莽莽丛林，这是片全新的广阔地域，虽然将来一定是自己的囊之中物，但现在还是得花上一丢丢时间去适应和熟悉。

    先让小子们去探探路，反正损失不了多少，而且还是那句话，欧克到过的地方，那么就一定属于欧克，哪怕欧克死了也一样。

    “把所有存的酒全部拿出来！晚上，好好喝一顿！”

    听到古克这句话，在场的所有小子全部欢呼起来，为这场胜利，也为国王的慷慨。

    “该死！该死！”

    帕帕海斯骑着自己的战猪，在雨林中逃窜着，他的四周还有少量表情惊惶的兽化人，这场战争摧垮了所有人的信心，他们已经失去斗志，只想着如何逃命。

    但他们的族长想得更多，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一个邪恶的圈套，他曾经听闻过那些用于召唤恶魔的血腥祭祀，但没想到利林竟然疯狂到用他们做祭品。

    关键是，召唤出来的恶魔，竟然还是打不过那些欧克！

    “利林！我记住这次了！”

    将怨恨深埋入心中，帕帕海斯并不准备直接翻脸，毕竟现在卡特家族受损严重，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砰！

    一声急促的爆响打断了帕帕海斯的思考，紧接着胯下的坐骑突然就往前一栽，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怎么……”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回头望去，发现自己的战猪躺在地上抽搐，脑袋上有一个血洞，血液混合的白浆从里面涌出。

    “族长！怎……啊！”

    砰砰砰砰砰！

    一个兽化人刚想扶起帕帕海斯，他的身上就突然爆起一团血花，并且四周那些兽化人也和他一样，在颤抖中倒向地面。

    “谁！”

    帕帕海斯机警的看向四周，他听得出来这是人类枪械发出的声音。

    “帕帕海斯族长。”

    从荫蔽的角落中，走出来数十个戴着头罩，身穿灰衣的人类，他们的胸口是一个红色的【Y】形图案。

    “温迪戈……”

    帕帕海斯心中大叫不好，不用看那标志，光看那浅褐色的头罩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了，因为只有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才会用同类的皮来做头罩。

    “……你们要和我们开战吗。”

    嘶声吼出威胁的话，帕帕海斯希望借此喝退对方，但那些冷酷的食人者却一言不发，将手中的步枪对准了他。

    “利林，你竟然……”

    他绝望的呐喊起来，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连绵的枪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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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虾米的踪迹

    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噢是的啊！

    俺能！俺能！俺能！俺能（俺真的能）

    俺寻思俺可以

    俺能带多少牙

    往俺的脸上拍灰尘

    让俺感觉俺的感觉是不够好

    俺想俺会给它来上一大棒

    俺想俺得证明某些的错误

    所以俺得强！

    俺知道你知道俺的名字

    （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他们知道！）

    但你真不了解俺的厉害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得找到更好的方法

    你知道吗？

    哦，告诉俺！

    俺是那么恶心，已经厌倦了无聊

    俺能俺能

    俺能俺能

    俺能解决这个！

    俺能俺能

    俺能解决那个！

    俺能俺能

    俺知道俺可以

    噢，停止！

    具有挑战性的臭佬的气味

    如果俺告诉你俺的刀为什么停不下来

    不要把它一个

    只是想是把它们所有

    所以俺一直强烈！

    打飞它们的头！

    砍下它们的手！

    剁了它们的腿！

    哦，你知道俺的名字

    （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他们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俺就是喜欢玩这游戏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

    各式各样的奇怪金属物体发出无节奏的轰鸣，大鼓和喇叭夹杂在其间震荡着耳膜，数十根直指天空，高达五六米的火柱驱散了黑暗中的湿润雾气，就在这白天刚经历过一次惨烈厮杀的战场原址上，无数欧克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彻夜狂欢。

    直径足以容纳得下一头史古格巨兽的大桶随意摆放在各处，里面除了浓烈刺鼻的液体外，还能看到一些欢脱游泳的跳跳，些许溺死的屁精，以及各种被随手扔进去的垃圾，但小子们依旧喝得很开心。

    未烤熟的肉还没从架子上取下来就被许多条绿手被瓜分一空，屁精们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舞台之上，一群造型怪异的小子正在用金属和吼声释放出怪异的歌声，但换做其他智慧生物，这只能说得上是恼人的噪音而已。

    可这完全不重要，对于大多数欧克而言，音乐就该是这样，足够响，足够劲。

    至于搭建舞台的材料，当然是简单的就地取材，那些死去的兽化人被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用它们临死前的痛苦表情，为欧克们的狂欢增添一道“靓丽”的风景，当然如果没有那些臭味就更好了。

    古克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用丛林中的巨木搭建起来的观景台，这地方的资源比荒原丰富太多了，光是取之不尽的木材就足以让古克有理由彻底统治它。

    他抓起一个巨大的果实，狠咬了一口，淡黄色汁水飞溅而出，一些甚至落到丽雅的黑色羽毛上。

    她作为宠物，反而处在了除莫格卓根外，离古克最近的位置上。

    至于鲁拉，他正在和屁精们堆在一起，这次大战后他居然夹着腿从战场上割下了好几个垂死的臭佬的脑袋，这让古克对他的看法提升了那么一丢丢，将他从史古格预备饲料的地位，提升到了屁精差不多的位置。

    他甚至对自己的仁慈而感到惊讶。

    军阀们和古克所信赖的头目环绕在古克周边，对着精心烹饪的美食和美酒大嚼大喝，经过训练的屁精整齐的排着队，依次将东西端上来，大家都很开心，唯独格拉克有些气闷。

    因为古克没有让他和自己的小弟去追杀逃进丛林里的臭佬，而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纳兹和二五佬。

    “老大！”

    格拉克猛灌了一口之后，转过身，又准备提那件他已经提了十多次的事。

    “闭嘴！再说俺揍你！”

    古克可没耐性继续给他解释了，他这么做自然有理由。

    格拉克太莽撞，虽然这对于欧克而言算是优秀的品质，但他过于“优秀”了，丛林的环境很复杂，独耳已经把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完完整整的告诉给了古克，因此他便意识到格拉克进去十有八九是要吃瘪的，是要栽跟头的。

    而且纳兹和沙巴尔因为来得比较晚，并没有赶上这次大战，古克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没有大规模冲突的欧克社会，数量的增长几乎是无法统计的，古克很早就察觉到迪亚哥为他设计的框架，已经逐渐装不下愈发庞大的小子数量了，早期的指挥体系正在不可逆转的瓦解。

    物资上的压力让古克只能勉强维持近卫的规模，他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的征集黄盔卫士了，而没有了装备上的支持，筛选也变成了很难再继续的事情。

    白手部落正在重新变得散乱，古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增加军团的数量，而组建军团就需要有足够强力的军阀，纳兹已经是一个了，但还不够狡猾和强壮，沙巴尔足够狡猾，但其他方面很差很差，他甚至都没办法打赢一个近卫。

    古克没有人类那种具体的培养意识，他只是想要看到这两个家伙能在接下来的追杀中学会一些东西，或者变得更加强壮一点。

    如果他们死在里面，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而格拉克不一样，他虽然有时略显愚蠢，但足够的忠诚和强壮，他和他的军团也是对所有军阀一个巨大的威慑，任何想要挑战古克权威的欧克，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够在血斧之下幸存，它们遭到任何巨大的损失都是古克难以接受的。

    这就是他真正的想法，但却没办法和格拉克直说，他懂得有什么是该说的，有什么是不该说出来的。

    “俺得说，他俩肯定不行……”

    面对古克的呵斥，格拉克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会，只能选择接受，谁让他是自己的老大。

    这边在说话，而丽雅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搭在古克身边的那柄魔刃和悬挂在刃柄上的巨大头颅，虽然失去了与哈南的连接，但她依然可以从上面感受到让她心悸的力量，那种原始的饥渴和愤怒，光是这样注视就足以摧毁一个正常人的心智。

    但古克夺走了它，从一个恶魔的手上。

    兽化人已经完了，战火烧进了它们的家园，它们在此战中一败涂地，尸横遍野，欧克们甚至在它们的骸骨之上作乐，对此丽雅感到有些高兴，但之后呢？她的主人会将目光对准何处？

    她将目光从魔刃上挪开，转到古克身上，对方此时正在和戴着面具的萨满饮酒，战斗留下的伤痕已经快要消失，它的恢复力是那么的惊人，连恶魔的诅咒也无法阻挡。

    “嗯？”

    古克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宠物正傻愣愣的盯着自己，他放下酒碗，用人类的语言开口道：

    “俺很奇怪吗。”

    “不……不是。”

    丽雅将头埋进胸膛，不敢再直视对方。

    “怪。”

    古克嘀咕一声，却看到一个近卫正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个小子。

    “国王！”

    近卫来的观景台下，猛锤胸口，金属铿锵作响。

    “怎么了。”

    “特鲁夫那边来的小子，说有重要消息。”

    “哦？让他过来说。”

    “是。”

    颤颤巍巍的小子被两个近卫夹到了观景台前，他望着白色的巨型欧克，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给他碗酒！”

    接过近卫递来的碗，那小子立刻一口灌没，然后擦擦嘴，终于能说话了。

    “国、国王！特鲁夫老大发、发现虾米躲的的地方了！”

    “真的！”

    古克立刻站了起来，整个观景台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摇晃。

    “是、是的！一个大铁门！”

    “终于给俺找到了，在哪！”

    “就在山的那边。”

    古克回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丛林，心里琢磨这边估计得等一会才有结果，于是从观景台上走下来，顺便把格拉克也拽了起来。

    “咋啦？”

    “你跟俺一起去。”

    “去哪？”

    格拉克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点啥。

    “去找人类玩玩。”

    “这个可以有！”

    一听到能去找虾米的麻烦，格拉克立刻来了精神，呼唤小弟们把自己的斧头拿过来。

    古克准备了一会，就带着部分近卫和格拉克，骑上大黑山匆忙的离开此地，留下小子们踩着臭佬的尸骸继续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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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进入暗门

    当古克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特鲁夫已经守了好几天，附近许多听到消息的小子也慕名围观了过来，一是看新鲜，二是见识下传说中的古克国王。

    由于长久的在外征战，他的形象已经逐渐从具体的描述，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传说。

    比如个头有一座山那么高，嘴大得能吞下一头史古格巨兽，眼睛能射出致命的光线之类的流言，在荒原中不断散播，为他增加更多传奇色彩的同时，也为他的统治权威添砖加瓦。

    小子们的躁动呼和就在耳边回荡，但古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上那善钢铁之门上，凶恶的近卫将围观者们远远隔离开，让他免于受到任何打扰。

    “是人类的东西。”

    他下了一个最基本的判断，然后抬起了爪子。

    沉重的金属中传出饥渴的轰鸣，从左臂传递而来的微震让古克全身的血液都活泛起来，一旁的特鲁夫好奇的打量着国王手上的新鲜玩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复杂的东西。

    嘭！

    机械爪重重的拍在铁门之上，火星从管线之间迸射而出，巨大的爆音让所有小子都闭上了嘴。

    能量场在爪刃间吞吐，古克收紧了拳头，那尖锐立刻刺破了金属的表面，在咔咔声中嵌入进更深处，这东西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坚固。

    “都起开！”

    觉得差不多了，古克深吸口气，爆喝一声，左臂使劲往后一拽。

    在一阵金属所特有的的痛苦呻吟中，呼啸的强风席卷而过，让特鲁夫连退了好几步，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老大竟然硬生生把那门从地上扯了起来！

    “老大厉害！”

    小子们纷纷喝起彩来，甚至有些蠢货还吵吵着要加入白盔近卫的行列，但当它们对上那凶煞的目光后，就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咣！

    被扯起的门立刻就被甩到了身后，并砸翻了好几个围观的小子，但是更多的小子一拥而上，开始争抢起这块金属的所有权。

    一场混操就这么开始了，近卫们冷眼旁观这一切，手里的刀斧攥紧，随时准备干掉任何脑子不清醒的家伙。

    但遗憾的是，小子们打得热闹，却没有一个刚往他们这边靠的。

    古克瞧不上那点东西，他的眼睛直视下方深邃的黑暗，里面弥漫着未干血液般粘稠的雾气，一道粗糙阶梯从他跟前沉入到阴影之中。

    他向前迈出一步，激起阵阵回音，深沉至极，又逐渐于黑暗中破碎无言。

    格拉克走到他身边，下巴抬了抬，他很罕见的没有用嘴巴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渴望战斗的想法却从未改变。

    这个入口很大，足以容纳两个欧克老大同时走进去，古克握着自己的老大手枪，一步步往更深处走去，恶魔杀手被悬挂在他的腰后，他并不很信任这个新武器。

    格拉克伴随在他左侧，他的战斧不时与粗糙的墙壁发生摩擦，激荡起尖厉的啸声，并一直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高度戒备的近卫们紧随两个老大身后，特鲁夫作为发现者也跟了下来。

    虽然很黑，但欧克们的视线并没有受到太多阻碍，它们夜晚点火并不代表它们需要光照，实际上所有欧克都是夜视生物，它们的世界在黑暗中是微带些绿色的画面，点火更多的来源于本能的亢奋。

    通道很深很深，古克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节阶梯，反正当他落到平地上再回头的时候，原本的出口已经变成了一团遥远的光斑。

    “不应该是山上么？”

    古克清楚的记得青角说的话，但现在他们明明已经是深入到地下了。

    怀揣着这般疑惑，古克领着队伍一直往前走，这通道和阶梯一样窄，而且完全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一路走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些散落在地上燃烧过的木头，这大概也是仅有的能够证明它是人为制造的理由。

    也许是这般压抑的黑暗影响了所有在场的欧克，一路走来包括格拉克在内都十分的安静，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始终回响。

    走了有一会，古克他们终于摆脱了漫长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内。

    “这是啥？”

    古克好奇的走到中间的位置，那里一个破碎的铁笼坍塌在凸起的基座上，周围环绕着许多奇怪的金属物件，铁笼依稀可见的顶部有一根极粗的铁索，并且在它左侧还有另外一根，延伸至巨大的绞盘里。

    格拉克也走上前来，用斧头敲了敲那些金属物件，古克立刻制止了他。

    “别瞎整！俺寻思……这是运东西的。”

    “运东西？咋运？运哪？”

    “蠢！还能运哪？运你嘴里吗？”

    古克仰起头望向视线所无法企及的黑暗，他能感受到有微弱的气流正从上面往下灌，他似乎明白青角那几个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了，唯一需要确认的是这个机器启动的方式。

    “头！”

    特鲁夫突然叫了起来。

    “这个！”

    古克连忙走到他那边，看到他正指着一块铁板，铁板上有很多看不懂的玩意，唯有一个红色和一个绿色的按钮十分显眼。

    按照技工们的思路，按钮就代表启动。

    古克将右手挪动铁板上，犹豫了好一会，摁在了绿色的按钮上。

    咔咔咔咔！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那巨大的绞盘开始转动起来，那铁笼仅存的部分也在一阵哗啦声中慢慢被拉起。

    古克一看这个，想也没想便一个箭步冲上去，脚踩住铁笼的支架，右手紧紧抓住铁索。

    由于他的重量，绞盘猛地顿了一下，每一个仪器都爆出的火星，连带着铁索上升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等等俺！”

    就在古克双脚离地的同时，格拉克大吼一声，竟然也跳了上来，他靠着古克，一手拽着铁索，脚上踩着两根摇摇晃晃的金属管，脸上露出了白痴一般的笑容。

    “滚啊！你太胖了！”

    “老大你明明比俺胖。”

    “靠！要撑不住啦！”

    在古克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依旧升降机艰难的运转着，将两个巨型的欧克送入上方黑暗的深处。

    而在下面，近卫们和特鲁夫则仰着脑袋目送他俩离开，表情很是羡慕。

    晚上8点还有一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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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雪崖观测所

    “约翰所长，这是昨天的实验报告。”

    整洁单调的办公室，苍老的奥术师接过中年人递来的报告，撑起眼镜仔细翻阅了一会后，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数据……为什么突然变得混乱？”

    “近期各个实验体的情绪都在恶化，变得越来越狂躁，镇定剂的消耗翻了两倍，但作用不明显，已经处理掉23%的实验体了。”

    “唉，我就说……”

    放下手中的报告和眼镜，老奥术师表情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嘴里止不住的叹息。

    “……不该去破坏那些黑色尖塔的，在研究结果还没明确之前，仅仅只是为了获得气象控制仪，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现在肯定是有哈南里的鬼怪在作祟。”

    “哈南？”

    听到这两个字，中年人的表情有些诧异，他作为一个新加入的研究员，并不怎么相信人类的精神世界可以存在如此诡异的一面。

    “应该不是吧，那些实验体基本都不存在理智。”

    “但它们有情绪。”

    对于这位新人，约翰有些不满，雪崖观察所是黎明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南部行动区的重点，通常都是最老练的研究员才会被派过来，但这次库斯科纳尔却扔过来一个菜鸟，虽然他在生物塑性方面很有天赋，但他的傲慢和他的天赋一样突出。

    不过他并不能干涉委员会的决定，所以只能不再去纠缠这个话题。

    “好了，把今天的实验计划安排一下，去忙吧。”

    “是。”

    待那位研究员离开，老约翰又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这几日的观察报告，上面的文字已经让他难以入眠很久了。

    作为一个观测所，他们的第一任务自然是观察，他到此地已经整整十五年了，可以说他的大部分人生都留在了这个地方，他也是亲眼目睹了欧克这个种族强盛的过程。

    最早它们只是用石头和原始武器相互厮杀的野兽，一盘散沙，野蛮而落后，仅仅是比那些无智力的畜生好一点，他甚至都抱怨过为什么要派自己来看这些东西，说实话他宁愿待在库斯科纳尔的动物园里，被粪便的臭味环绕，也不想来看这些绿色的两足野兽日复一日的打斗。

    欧克觉得有趣的事情，很多时候在人类看来是极为无聊的。

    直到他当上了所长，这种情况依旧没有改观，他一度怀疑自己的人生就烂在这破地了。

    但是在那一次行动后，他们做了一件无法预料到结果的事情，为了宏大的计划得以推进，他们不得不破坏某种平衡。

    于是它出现了，仿佛是对他们的报复。

    欧克诞生了第一个意义上的领袖，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统一了它那些野蛮的同胞，并将整个种族推进到了一个不那么落后的阶段，它用铁腕凝聚起了一个王国，一个只有暴力和征服的王国。

    当它们进攻阿斯旺的时候，约翰也曾经远远的眺望过，那种如瀑布一般倾斜而出的毁灭力量，让他深深的担忧和惊惧。

    所幸他们还有临时补救的措施，但同僚的牺牲依旧让他心痛，欧克的暴戾依旧让他焦虑，这些情绪折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他明白，这只是暂时的，那个暴君并没有死，它的力量依旧在膨胀，它的王国如上满发条的战争机器般轰隆作响，随时等待着碾碎下一个敌人。

    想到这里，他翻出了最新的一份报告。

    “……兽化人四族联军大败，尸横遍野，死伤无算，欧克消灭他们只花费了两个小时，具体参战部落有……”

    掀开最后一页，约翰的眼睛落在了一行红色的小字上。

    “……兽化人一方疑似召唤了恶魔，最终被古克单独击败。”

    长出一口气，约翰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颤。

    这个暴君的强大已经超出常理，他甚至怀疑兽化人能不能再多撑一个月，欧克不是人类，人类也许拿丛林里的它们没什么办法，但欧克会清理掉它们经过的每一寸土地，它们不会考虑伤亡，不需要什么后勤，更不用管什么士气。

    这种军队简直就是所有将军的梦想，所有敌人的噩梦。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约翰的思绪。

    “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所长，紧急状况！”

    推门而入的是观测所的保卫员，也是21名奥术师中仅有的3个战斗人员之一。

    他此刻满头是汗，发白的嘴唇在发抖。

    “怎么了？”

    “有欧克突然闯进了研究室！”

    “什么！”

    约翰猛地站起来，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

    “是……五号后备通道，那里因为上次的事故原本已经废弃了，但是没有把升降机拆掉，没想到那些欧克竟然……”

    “该死！你们这些懒鬼！”

    约翰重重的敲打着桌面，声色俱厉的吼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对方从2号实验区侵入，刚好那里没有工作人员，暂无伤亡，目前已经将临近两个区域的实验体释放出去作为抵挡。”

    “赶紧安排人员撤离，投放监守者，关闭所有非主要出口……对了，入侵的欧克有几个？”

    “目前只有两个。”

    听到只有两个欧克，约翰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没有往更坏的方向发展，要是一下涌进来成百上千的欧克，那他就只能宣布放弃观测所，带着研究员们逃命。

    想到两个欧克，一个计划突然从他的脑子里不可抑制的冒出来。

    “嗯……实施捕捉计划是否可行？”

    欧克是很难得的实验素材，它们的生命力极其坚韧，可以承受高强度的实验，比人类或者兽化人要好很多很多。

    如果能抓到它们，那么这次造成的损失也算是有了交代和弥补。

    但保卫员却一脸难色，他迟疑了片刻后，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怕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来的是欧克的领袖……古克。”

    “啊！”

    约翰惊叫一声，连退两步，整个人吓得跌坐回椅子上，原本枯黄的脸也变得煞白煞白的。

    “古、古克……”

    “所长！所长！”

    忽然，一个浑身带血的奥术师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他也是保卫员之一。

    “古克突然撞破了2号实验室的墙壁，来到了5号实验室，杜林和卡斯诺德来不及撤离……牺牲了。”

    他的声音充满哀伤，约翰则是脑子一片空白，之前和他交谈的那个“菜鸟”就叫杜林，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片刻就已经是诀别。

    “所长！现在该怎么办？”

    “所长！所长！”

    AAAGH！！！

    保卫员的呼唤声和远方传来的吼叫声将约翰拉回到现实，他必须为剩下活着的奥术师们负责，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放弃观测所，全体撤离，破坏气象控制仪！”

    二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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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畸变体

    “这里没啥带劲的，都是些怪玩意。”

    格拉克嘴里的抱怨始终未停，即使是他在干仗的时候，还是改变不了这臭毛病。

    足有一人高的双刃战斧无声的划破黑暗，将某个长有两张脸的脑袋劈成两半，残肢被甩到在贴有白色瓷砖的墙壁上，并拖着长长的污痕划落到地面。

    在他的腰上，一个扭曲带血的人类头颅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动，与周围其他的脑袋发生碰撞，不断将剩余的液体挤压出来，原本格拉克可以收割到两个虾米的脑袋，可惜因为他的“不小心”，把其中一个给碰碎了。

    “别废话，得赶紧找到那些人类躲的地方，俺已经快能够闻到他们的味了。”

    正说着，古克感觉有东西正在他的小腿上蠕动，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长有扭曲的四肢和裸露内脏的生物，但是没有任何外貌器官，分辨不出是啥东西。

    古克吐了口唾沫，抬起脚一下把它踩爆。

    紧接着又有什么东西从黑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重重落在古克的脑袋上，他能够看到一堆绵软、发白的肉块在他的眼前挣扎，变形的肢体紧紧绞住他的脖子和肩膀。

    “恶心！”

    古克伸出机械爪用力一扯，那怪物发出了形似人类的尖叫声，在利爪下变成了一些滴血的碎肉。

    一个如枯树般纤瘦的身躯从旁走来，它的脑袋异常肿胀形如蜂巢，双手生有利刃般的手指，古克在它伸出手前就用手枪的枪柄把它的脑袋砸碎，白花花带有强烈腥味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而旁观的格拉克，则刚刚剁碎了了一个六足的昆虫形生物，那东西从一个玻璃罐里钻出来，试图咬下这个欧克老大的脑袋。

    古克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地方，打他们进来起，一股怪异的味道就始终弥漫在空气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白色的布，各种奇怪的小金属工具，大量的玻璃器皿，还有整齐排列的巨型玻璃罐，以及里面装着的生物……这地方到处都透着古怪，而且他也注意到笼子里关着的那些暴躁的怪物，它们的外形说实话让古克都觉得恶心，但这还不是关键。

    从它们身上，古克看到了人类和臭佬的影子，还有它们的气味，即便外形再怎么扭曲，有些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

    这些人类是在这里做什么？这些怪物又是怎么来的？

    而且那些东西别看外形吓人，但实力也就那么一回事，也许比人类更快些，更耐打些，可在古克面前都是一个样，唯独值得一提的就是在某些怪物身上，古克觉察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

    恶魔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独特的精神触感不会欺骗他，确实有恶魔的踪迹。

    他一边思考，一边破坏，两个欧克如狂风般迅速扫荡了整个实验室，留下一地狼藉，然后朝着另一个大门前进，这个门的上方有一个红色的标识。

    砰！

    格拉克的大脚踹开了厚实的铁门，致命的毒气从四周的管道中喷出，但他俩只是揉了揉鼻子，就继续大大咧咧的往里走。

    这是一个相较于之前的小屋子，更加宽敞的空间，地面也不再是白色的，而是陈旧的泛青色，古克的鼻子敏锐的捕捉到了某种更加熟悉的味道。

    他转头看去，发现在这个屋子的角落里，堆叠着许多尸体，殷红的污血从尸堆中渗透出来，不断在地面扩张，那些尸体刚被剥夺生命不久，残存的热量还聚集在它们的上方，而且它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形，都是纯粹的人类和臭佬的尸体。

    它们一丝不挂的挤压在一起，肢体相互纠缠，惨白的眼珠仿佛在控诉什么。

    “头，来带劲的了。”

    身边的格拉克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古克的腰，他这时才注意到，几十个怪玩意正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正如格拉克所说，确实是带劲的东西，它们有一般的小子那么高，麻杆一样的身躯上覆盖着青灰色的甲壳，有点类似于昆虫的几丁质，它们形似人类，光秃秃的脑袋上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还有一条长到足以拖到地上的粗实右臂。

    右臂的末端，类似昆虫口器的尖细利爪泛着幽光，不停张合着发出咔嚓的声响，其中一些还能看到残留的血迹。

    “头，要不你歇着，俺来。”

    “速战速决，找那些青皮人类才是要紧！”

    两个欧克背靠背，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怪物，面无惧色，格拉克甚至兴奋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獠牙。

    aaagh！！

    发出嘹亮的战吼，两个巨型欧克率先发起了攻势。

    因为手枪子弹已经打光，古克只能拔出了他还不太信任的恶魔杀手，当他以和体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冲到那些怪物面前时，它们竟然还在发愣，似乎大脑的神经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假如它们有的话。

    古克用机械爪将一个怪物攫起，在它挣扎的过程中把它切成几段。

    其余的怪物终于反应过来，双腿迈开，甩动起右臂往古克身上招呼。

    锋利的细爪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如此的攻击甚至不足打破古克皮肤的防御，他咆哮一声抬起机械爪将一个怪物的上半身捏爆，并反手将恶魔杀手砸进另一个的身体里。

    没有预料中切割的声音，反而当恶魔杀手毫无阻碍撞的进对方的血肉中时，一种仿若舌头舔舐的滋溜声飘进了古克的耳畔。

    就此一刀，那生物整个上半身几乎就消失了，不是被打碎，而是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有尚在抽搐的内脏还证明这东西前一秒是活物。

    刀柄变得温热，一个虚无的声音出现在杂音中，似乎在催促他赶紧杀戮更多。

    如它所愿，古克没有停下，机械爪和恶魔杀手轻易的将这些怪物撕裂，揉碎，它们的反抗掀不起一丝浪花，就在欧克的攻势中全部覆灭

    啪嗒！

    将最后一个尚在蠕动的躯体踩成肉泥，古克回过身，发现格拉克也解决了所有敌人，他正将斧头从一具残破的尸骸上拔出。

    突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向他的大脑侵袭而来，古克抬起恶魔杀手，凝神着大战过后没有一丝血污的刀身，他知道是这玩意在作怪。

    古克以暴烈的意志猛的回击，脑海顿时中响起一阵悲鸣，潮水般的饥饿感迅速退去。

    这东西老实说还不赖，一刀下去就是一个大口子，和一张嘴咬过一样，而且打着打着并不不费力气，好像还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就是有点不太老实，欠收拾。

    古克将恶魔杀手重新插回到腰后，与格拉克一起朝深处的另一扇门走去，隔着老远他都能感受到那些令他反胃的气息，格拉克甚至都不太愿意再靠近。

    为了防止意外，他让格拉克留在远处，自己走上前一脚踢开了大门。

    “什么情况。”

    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片火海，青色的火海，所有东西都在燃烧融化，在这个巨大的，带有穹顶的空间内，有着无数奇异的机械，正中心还有一个闪烁着斑斓光芒的球形晶体，但此时青色的火焰已经将它彻底包围，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唯独没有那些青皮人类的影子，古克知道他们应该是已经逃掉了，并且在逃之前用这片火海阻拦自己。

    他调动起aaagh能量，保护住自己迈入火海。

    然后，他开始搬运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虾米肯定是跑远了，他也懒得去追，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搜刮，让技工们把有用的部分转化出来，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的价值比几个人类要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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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拉马克考察队

    巴普蒂斯特·拉马克，本笃帝国著名的生物学家，拥有十多个闪耀的荣誉头衔，以及来自皇室授予的贵族头衔，虽然那也仅仅只是一个荣誉。

    可大概没有谁能料到，年近五十的他，并没有在大学之中养尊处优，教育自己的学生，反而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险恶荒原。

    “我感觉我快要熟了。”

    戴勒靠在沙丘脚下一块岩石上，试着完全藏在阴影里，并希望自己的身躯能更苗条一些，沙丘和简易帐篷所拼凑出的荫蔽之所并不足以容纳所有人。

    在内陆草原中长大的他对于炎热并不陌生，但这个世界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穿着一件轻便的亚麻长袍，上面覆满浅绿和浅黄色交织的斑斓图案，这是在进入荒野时游骑兵们赠送给他们的伪装衣，据说可以在五百米外避开欧克的视线，虽然他一直对此表示怀疑。

    在他的身边，一位皮肤黝黑，头缠白巾，眼窝深陷的老人正坐在地上，专注的攥写宝贵的报告数据，放在大腿上的笔记本随着铅笔的划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就是这次考察行动的核心，也是戴勒的导师，生物学者——巴普蒂斯特·拉马克。

    考察的发起者是帝国军方，目的在于更多的了解欧克这种危险种族习性和它们的社会结构，基于上一次极具威胁性的侵攻，就算是效率极低的陆军部也不得不拿出一些科学和务实的态度。

    拉马克作为生物学上的泰斗，首先提出参与这次危险的行动，但他被拒接了三次，没有人愿意承担失去一位顶级学者的责任，直到他们发现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后，不得不接受了拉马克的请求。

    因为拉马克已经自己动身前往了阿斯旺。

    这次行动他带上了自己的四个学生，并且军方还为他安排了五名经验老练的游骑兵，要塞方面三巫会则派出了两名巫师为他保驾护航。

    总共十二人的考察队，在准备了充足的水喝食物后，便徒步进入到了被报纸称为“生命禁区”的险恶荒原。

    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戴勒清楚记得自己导师的皮肤在之前明明是健康的土豆色，现在却如同未燃尽的木炭，黝黑中泛着透红的光泽，当然自己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这一切都得益于那如同熟透的水果般低垂的太阳，它毒辣的光芒会照射整整一天，连大地都因高热而闪着微光。

    只需要在烈日下待上几秒，皮肤就会开始刺痛，油腻的汗水会很快浇遍全身，干燥的空气和热风又会迅速带走水分，身体就在这湿润和干燥间反复转换，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他扫视了一样周围，史蒂文正在清理他的背囊，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么做，仿佛不这样里面的东西就会消失一般；凯尔在制作他的生物标本，一路上他采集了不少昆虫和小型动物；三个游骑兵聚在一起抱怨和谈论荤段子，他们的声音粗鲁得简直和那些欧克没差别；戴着鸦型面积的巫师盘坐在地上，偶尔抖动他的长袍，也不知是在冥想还是在做梦，微弱的熏香气息飘散在他的周围。

    虽然对这些神秘学的簇拥者不太理解，但戴勒也不得不承认，多亏了他这支队伍才能避免一次次危机，得以深入到这个从未有人深入过的位置。

    他们已经离欧克那野蛮的堡垒很近了，也许就在离他们几百米远的位置，就有成千上百只绿皮在斗殴。

    是的，它们是如此的好斗，以至于戴勒完全无法想象它们的数量是如何增长起来的，这已经完全违背了生物学许多根本的原则。

    想到这里，他猛喘了几口气，拿起裹着帆布的水壶喝了一口，那水虽然温热且略带苦涩，却依旧令人舒爽。

    还有四个水壶躺在他身边的背包里，但它们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傍晚他们就得启程返回。

    “那些东西怎么能在如此热的地方繁衍？”

    他又一次自言自语。

    “因为它们是欧克。”

    一个女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连忙转过头。

    “就像那篇论文说的那样，它们是介于生物和植物之间的物种，有太多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地方。”

    “我也看过巴斯德教授的那篇论文，亲爱的斯蒂娜。”

    他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

    “所以我们才来到这鬼地方。”

    几个人影掀掉身上的伪装衣，戴勒在刺眼的阳光下眯起了双眼，打量那个穿着褐色冒险衫，宽松长裤以及一双皮靴的年轻女人。

    斯蒂娜·阿奎莱拉，他的同学，出生于上流社会的名门望族，也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

    虽然皮肤被晒成了棕色，但她依旧动人，长长的黑发被扎起来，覆盖着一条丝质头巾，深色的护目镜架在额头，靓丽的面容没有因烈日和风沙而枯萎，反而更显出一种英气。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高大的狼獾巫师，和两个机警的游骑兵，他们刚完成了最后一次的侦查任务。

    “导师，我回来了。”

    “噢噢，斯蒂娜，我还在担心你是否出了意外。”

    苍老的学者抬起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斯蒂娜从狼獾巫师手上接过一个大包袱，然后来到她的导师身边。

    “因为某件事，我们稍微耽误了一会。”

    “哦？”

    在拉马克好奇的注视下，斯蒂娜打开的包袱。

    “这个！”

    他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伸进包袱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里面捧起了一只被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塞住，还在不停扭动的屁精！

    “太好了！太好了！”

    拉马克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炙热的眼神让这个绿色的小东西更加惊恐了，但无奈全身被捆得像是坨纺锥。

    连地上的鸦巫师都被惊动了，他站起来走到拉马克身边，看了一眼那屁精。

    然后这巫师就变戏法般拿出了一个黑口袋，罩住了不停乱抖屁精。

    “我们得赶紧走了。”

    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空旷剧场里飘渺的歌声。

    “对对对！赶紧回去，我得马上着手实验和解剖！”

    就在他们迅速打点行李准备离开时，远方传来了可怕的咆哮声。

    “哪个混球抓了俺的厨师！！！！！！！！！！！”

    虽然听不懂这咆哮的具体意思，但其中的愤怒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无用的累赘马上被抛弃，一行人慌张的踏上逃亡之路。

    在他们前脚刚离开没多会，一个野蛮的欧克老大就领着小弟来到了营地，他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眼中愤怒得足以喷出火焰。

    “追！！俺要活撕了那些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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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落魄的金牙

    那些青皮人类果然还是全跑光了，当青色的火焰烧光了能烧的一切之后，终于熄灭了下来，古克没能抢救出那颗最耀眼的大石头，只能看着它在火焰中崩解，变成无数闪烁的细碎颗粒，并最终湮灭无形。

    古克在这个房间的尽头发现了一条通道，但已经被凝固的铁水彻底堵死了，大概人类逃生就是从这里，但他也无可奈何，就算用机械爪刨也来不及了。

    稍晚些，技工们闻讯而来，它们彻底修好了那个升降机，虽然古克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反正它们就是把那玩意鼓弄好了，还变得比之前更瓷实。

    被古克抢救出来的机械落到了技工们的手上，其中许多东西光是看就会觉得十分复杂，比如能自己转的轮子，会轰轰作响的铁盒子，也许技工们能搞明白其中的道理，也许不能，但古克觉得自己应该又能看到新的战争机器了。

    比如特鲁夫的突突枪，那玩意现在成了抢手货，价值不菲，连古克都想弄一个玩玩，目前是阿格姆负责此事。

    屁精们把整个空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任何能搬走的东西全部被搬走，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它们还发现了四条隐秘的通道。

    古克决定把这地作为他的宝库使用，因为哪怕是他也会遇到偷窃的困扰，欧克社会里从来不缺胆大的家伙，许多小子只要肯付钱，真的是啥都敢做，古克已经不止一次丢东西了。

    而黑石的私人宫殿已经显得有点小了，他的战利品越来越多，迟早会装不下。

    但这个地方隐蔽，安全，只要守住几个入口，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失窃几率——他从没想过能万无一失。

    在安排完这一切之后，古克没有马上返回双蛇营地，而是来到了血颅堡。

    一个名声显赫的剧痛小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古拉斯，原本只是一个平庸无奇的家伙，自打给龅牙装上一个刀刃义肢后，他就突然涌出了许多新奇的点子，并获得了不期而至的天赋。

    他开始痴迷于为那些失去肢体的小子换上更大更粗的腿，或者手，而且成功率极高。

    更为神奇的是，换上了不合适肢体的小子，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和原主人一样大，一样壮，这让古拉斯的医疗帐篷外排起了长龙，许多小子甚至自己主动割下了手臂，要求换上更大的。

    但这也引起了许多老大的不满，他们纷纷朝龅牙抱怨小子们正在变得越来越难管束，要求干掉这个惹事精。

    出于谨慎，龅牙没有答应他们，也没有让古拉斯继续他疯狂的医疗实验，而是把他关了起来，并禁止他接触一切活的东西，包括屁精在内。

    直到古克亲临，他才得以重见天日。

    当问其他有关“变大”的秘密时，古拉斯的回答相当的出乎意料。

    “他们觉得自己能长大，他们就会长大！俺只是把他们帮胳膊腿接上！”

    虽然是这样，但古克依然从他身上发掘出了某个闪亮的特点——洞察力。

    因此他决定将这个剧痛小子带在身边，毕竟抛开那些不靠谱的东西不谈，就他自身的医疗技术还是过硬，至少不会把腿装在胳膊上不是？

    但在这个地方，古克还遇到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你是……金牙？”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邋遢，贫穷且孤身一只的欧克小子，完全无法和之前那个与自己做买卖的金牙老大联系起来，他甚至连牙都没剩几颗，标志性的金色獠牙也不见了。

    “你确定？”

    古克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对方随即点了点光秃秃的脑袋。

    “国王，俺就说金牙！”

    “你是被打劫了么？怎么成这样啦？你的船呢。”

    “这……”

    金牙双手垂在身侧，一边咒骂一边叙述和古克交易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那次交易过后没太久，他的船就修好了，闲了好几天之后他决定重操旧业，但作为欧克海盗的他想要截获一条大鱼，自然需要人类那边的情报支持。

    他和过去一样，花了大价钱卖了一份情报，上面是一条贸易船的航线路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人类海盗竟然背弃了传统和誓言，将一份假情报给了他，等他满心欢喜的去埋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类的海军给咬上了。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金牙全无优势，人类的军舰速度快，火力猛，而且包裹着铁甲，欧克们完全是被动的挨打。

    靠着一场风暴和过硬的航海技术，金牙才勉强摆脱了人类的追击，将已经倾斜45°的巨牙号开回了隐蔽港口，同时也是他的老家里。

    可万万又想不到的是，那些人类海军竟然和疯狗一样扫荡起了海岸，金牙确确实实是倒了大霉，老窝一下就被找到，结果巨牙号在炮击中沉没，连同他的老窝一齐被摧毁。

    失去一切的金牙只能往内陆跑，但是在半道上他的大副向他发起了挑战，并打倒他夺过了领导权，靠着机灵他才侥幸逃生，然后一路往血颅堡行进，试图找到古克以便东山再起。

    令人失望的是，古克不在这里，不过他听说了关于这位国王的传奇事迹，这才意识到人类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的寻找自己。

    这让他对人类的怨恨更深了一层，他现在内心极度渴望着复仇。

    “古克老大！俺要和你一起去揍虾米！”

    他拍着胸膛这么说，古克却笑了起来，用手拍了两下他的脸。

    “你傻么，就你现在这样？连俺的近卫都打不过，还打虾米，自个先弄把大枪再说。”

    金牙说的打虾米自然不是指当个炮灰去打，但古克还不至于随便就让一个落魄的老大来当军阀，再说他现在个头也不行。

    “俺、俺会打炮！俺会开船！”

    面对个头比自己高大一截的古克，金牙感觉无比的压力，但内心的仇恨还是驱使着他继续坚持，因为他感觉如果这次挺不过去，以后他就真只能做个普通的小子了。

    他说的前半句，古克不怎么在意，会使炮的小子现在已经很多了，但当他说出后半句的时候，古克被打动了。

    人类的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指不准以后就需要去对付它们，那个时候临时找个会开船的小子还真不太容易。

    念头到了这里，古克有了主意。

    “行，俺给你个机会，三天。”

    他从身后拔出一把手枪，扔到金牙怀里。

    “三天之后，俺再过来，到时候如果你没有找齐三百个小子，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如果找齐了，俺给你留个位置，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

    金牙紧握着手枪，就像握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那就赶紧滚吧。”

    “好好！”

    等金牙离开后，古克身后的龅牙走了上来，他望着那个踉跄的背影，用十分怀疑的语气说道：

    “他行么？”

    “管他呢，最近人类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是那样，一直躲在墙后面，不过前几天好像有几个溜到附近，还抓走了一个屁精厨师。”

    “盯着点，等俺解决完臭佬那边，就回来给他们一个好瞧的。”

    “嘶，头，臭佬长啥样啊？有没有活得让俺瞅瞅。”

    “有，过几天俺让纳兹和沙巴尔送一堆过来，你不是盖了个竞技场么，到时候可以让小子们和它们耍耍，挺有意思的。”

    “嘿嘿，那感情好。”

    说完，古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这已经是他的第五个表了，这种脆弱的机械在他身边完全成了消耗品。

    “时间不早了，俺先去石拳一趟。”

    “咋啦？”

    “有个家伙，俺要去见见。”

    “不会是……”

    “没错，就是那个被叫做蠢才的巴特卡，一个神经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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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奇怪的巴特卡

    聪明对于欧克而言，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准确表述出来的意思，除了更多用拳头思考外，对于同一事物的不同看法也会让他们产生各自的标准。

    巴特卡就是一个自认为极聪明的小子，虽然认识他的欧克都对此嗤之以鼻。

    他有着传奇的出生经历，当地下的屁精们在地下深处挖掘矿石和其他东西时，他被从一个早已硬化的茧中刨了出来，他的沉睡一度被认为是死亡，直到他把试图将他大卸八块的屁精捏死之后，他才得以从地下走出。

    因此他也成为了小子们所知道的，唯一在地底出土的欧克。

    从他加入到欧克社会中的那一刻起，巴特卡就表现出了比其他欧克更截然不同的一面。

    虽然大多数欧克都具有强烈的个性意识，但他们又本能的拥有更强的共性——吵闹、扎堆、热爱干仗，巴特卡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异类，他总是安静且形单影只，对于厮打亦不热衷，把许多时间花费在无意义的发呆发愣上。

    不得不说的是，在欧克社会中落单并不是一件好事，以多欺少是绝大多数欧克都爱做的事情。

    可当那些帮会试图将巴特卡变成活动的储钱罐时，他们一个个都遭了殃，他们大概不会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会拥有着非凡的精神天赋。

    是的，巴特卡是一个神经小子，但他与那些烧坏了脑子满口胡话的家伙不同。

    欧克的精神力量就像它们的性格，充满着不稳定的情绪和随时掀起的暴怒，反馈在实体世界中就是不可控的电流，莫名刮起的旋风，突然静止的时间以及意想不到的火焰，但控制这些力量需要的时间远比长成一个健壮的欧克老大要久。

    而且就算是再老道的变态小子，他们也很难将自己的精神力量做到精确的地步，顶多只是释放的时候不那么容易撑爆自己的脑子。

    巴特卡的非凡就在于此，他能够毫秒不差的用一发闪电击飞屁精脑袋上的史古格，并做到让那小东西活下来，他也能用旋风托起一碗酒，不洒出哪怕一滴。

    许多老大向他伸出邀请的手，但他们很快又会把这家伙踢走。虽然一个很厉害的神经小子是不错，但巴特卡的思维方式实在与大部分欧克没法兼容，当他被问到的时候，就会立刻变成另外一种性格，会喋喋不休的发表各种“聪明”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只会让欧克老大们发狂。

    这样的次数多了，【蠢才】巴特卡的名声便传了出去，甚至一直到了古克的耳朵里，所以他才有了见一见这个家伙的想法。

    当古克到达石拳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大个头正蜷坐在沙地上，盯着块石头喃喃自语。

    他的穿着很奇怪，不像一般的神经小子那样往自己身上贴各种奇怪的饰品，反而套着一件从脖子一直覆盖到脚跟的绿色长袍，还有两个屁精正在他背后用扇子给他扇风。

    古克从大黑山上下来，徒步走向他，但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絮絮叨叨的嘀咕声。

    “为啥？为啥？”

    “你是不是巴特卡。”

    随着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住他整个身体，巴特卡抬起了头，身后那两个屁精早就吓得一溜烟跑掉了。

    “你是……”

    近距离面对身高四米多的巨型白色欧克，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惶恐也没有紧张，直到那些凶煞的近卫走了上来，他才有所动容。

    古克注视着他，心中的好奇就像吃撑的跳跳一样膨胀起来，这个家伙的确拥有某种罕见的特质，因为大多数小子，哪怕不说话，身上那种躁动是无法掩饰的，唯独眼前这个小子。

    简直平静的就像一块石头。

    “俺是古克，欧克之王，回答俺。”

    古克声音低沉，却不可拒绝。

    “你是不是巴特卡。”

    那家伙嘴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直到此时古克才发现原来他的健壮竟然不下于一般的欧克头目。

    他抖了抖袍子上的沙砾，用一种平缓的声音说道：

    “俺是。”

    “那你知道俺为什么来找你么。”

    “唔，至少不是因为俺欠了你的债。”

    古克被他的话逗乐了。

    “每个小子都欠俺债，税交了么。”

    “交了，俺很欣赏这个点子。”

    “哦，说说。”

    “这能让所有欧克都知道，除了干架以外，他们还能一起做另外一件事。”

    “哈，果然就像传闻中那样。”

    古克向前走了一步，捻起对方肩膀上的袍子。

    “为啥要穿这个，人类才这样穿。”

    “俺没见过什么人类，这样俺觉得舒服。”

    “嘿，但这不方便干架。”

    “这地暂时还没有谁能打得过俺。”

    巴特卡说着，朝地面吹了口气，直接黄沙之中突然卷起一团风，并迅速包裹住那块半个欧克高的大石头。

    石块被托到半空中，接着在所有欧克的注视下翻转过来，又重新落回到地面上。

    “不错的把戏。”

    古克咧嘴一笑，伸出机械爪扣住那石块，勾爪慢慢合拢，将一个整体变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巴特卡看着那机械爪，点了点头。

    “厉害的东西。”

    “俺也不废话，想不想做老大。”

    但令古克意外的是，巴特卡竟然摇头了。

    “为啥？”

    “俺跟他们合不拢。”

    “你也是个欧克。”

    “合不拢就是合不拢，俺听说过你的很多事，就跟着你吧，这地也待腻了。”

    古克实在搞不懂这家伙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思维很有意思，确实和所有见过的欧克都不一样。

    “行，但你得先说说，你之前一直念叨啥？”

    “唔……一个问题。”

    “啥问题？”

    “我们是什么？”

    “呃？”

    古克表情诧异，他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但他还是尽量想保持自己的明智形象。

    “比如？”

    “比如，我观察了无数小子，但他们不管是什么样的，都会被某种情绪驱使……”

    巴特卡的语气有些诡异。

    “……就像装满火药的子弹，被扳机扣中就一定会发射，他们总是屈从于没由来的暴力情绪，为什么就很难去思考干仗以外的事情？”

    “咳咳，也许……因为这比较爽，对的！就是这样。”

    “唔，大概吧，但似乎还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总是日复一日的做同样的事情，就像不停转动的轮子。”

    “额……”

    “俺有个想法，是不是有啥……设计了这一切？”

    “啊？”

    古克的脑子已经彻底被这货搞乱了。

    “就像俺每天在石头上的刻痕，他们的生活就是，干架，当老大，再干架，当更大的老大，一直变成老大的老大，或者被另一个干掉……这种生活即便是以俺们很低的标准来看，似乎都有些单调过头了。”

    “所以……”

    “就像有一种力量，在控制它们确保它们一直如此，操控他们的情绪和行为，也许这还不是最疯狂的，俺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

    “你，还好吗？”

    当巴特卡将脑袋伸向古克似乎想要看清他的表情时，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鼻子。

    “现在，马上，立刻，给俺闭嘴！直到俺允许，不准说话！”

    古克终于明白为啥他被称作蠢才了，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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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丛林袭杀（上）

    瓦卡大雨林，帕查世界最大的一片雨林，在人类古老的诗歌中被称为“悸动的生命之海”。

    它由一片由无数巨木和沼泽以及河流所编制而成的广阔区域，无数生灵栖息于此，它包容万物，又神秘十分，根据遥远的神话，这一片区域曾经拥有辉煌的文明，但又很老套的毁灭于一次灾难中。

    在这个地方，终年不变的湿热让所有植物都能够拥有足够的生长条件，也让它们的生命循环变得比其他地方更快，地表总是淤积着各类腐败的生物，而随时突降的暴雨又将许多物质冲刷到河流与沼泽之***养着雨林的生命线——例如帕里夏河。

    其发源于屋脊山脉北侧，那笼罩于迷雾中的虫蚀沼之中，并自北向南横贯整个雨林，支流遍布整个雨林，最终在狭口湾汇入荒夷海，也是帕查世界流量最大，流域最广，直流最多的大河，如果将瓦卡大雨林比作一张叶子，那么帕里夏河就是它的叶脉。

    当兽化人第一次来到这片雨林之后，它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战争。

    经过漫长残酷的血战后，四个家族终于对各自的领地有了一个基本的划分。丹尼家族因为最弱小，只能蜷缩在帕里夏河流域东北部，靠近荒夷海的区域内，而文森特家族因为特殊的地位则得到了帕里夏河流域西北部分，靠近哭嚎山脉附近的地盘。

    真正的赢家是卡特家族和莱耶家族，它们各自拥有着河流东西两侧最大的领地，卡特家族在西侧，莱耶家族在东侧，而其中又以卡特家族的资源最为丰富，毕竟在丛林之中老练的猎手还是比鲁莽的战士更来得有利。

    肥沃的领地一度是卡特家族引以为傲的资本，兽化人是不会进行生产活动的，大部分时候它们靠狩猎和采集为生，富饶的猎场和渔场是人口增长的基础，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卡特家族都是兽化人族群中人数最多的大家族。

    但现在它们的骄傲成了毁灭的源泉，欧克来了。

    麦斯正透过倾盆的大雨注视着位于一片开阔地中的简陋营地，小心计算着他目光所及范围内敌人的数量。

    这是一个最小规模的欧克营地，总数在五十个上下，且六个欧克正缩在叶子下面警戒，不过它们的散漫纪律和漫不经心还是一如既往，每当这些怪物显示出这种不可饶恕的愚蠢时，麦斯总是心怀感激，并在心中默默赞颂兽神。

    温暖的雨滴穿过厚重低垂的蕨叶所组成的荫蔽滴落到地上，造成的声响足以掩盖许多可疑的响动，缓慢变幻的皮肤颜色也让这位老练的兽化人猎手的隐匿程度更上一层。

    头上伪装叶帽上的晶莹水珠正从他那肮脏的额头滑落下来，麦斯弓起腰迅速且安静的离开了藏身处，在细碎的雨滴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移动着，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脆弱的枯枝，呼吸的频率被压到最低，这一动作由习惯所驱使，那是在他进行第一次狩猎的时候就深刻入脑海的习惯。

    他是家族的猎颅队员，是天生的狩猎者。

    感谢这场大雨，那些欧克的能见距离被减少到只能看见鼻尖上的东西，不过这不会对兽裔的视力造成太多影响，那个即将成为刀下亡魂的倒霉蛋的轮廓已清晰的映入麦斯的视网膜中。

    不远处的营地正传出喧闹声，它们的声音是如此粗暴，以至于根本无法分辨咒骂和讨论的区别。

    心中诅咒着这些粗野的怪物，麦斯已近到能够让他闻出欧克肮脏躯体里那腐朽血液的恶臭，他紧绷又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注视着那背对自己的家伙，用极其细碎的脚步挪动。

    一发吹箭从灌木中射出，钉在了那个欧克的后劲上，它那迟钝的神经直到药效发作才有所反应，可当它扭过手肘将后颈的毒箭拔出来时，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这些绿色野兽对毒性有着很强的抗力，见血封喉的毒药也只能让它们睡一会，所以才需要麦斯这样勇敢的猎手。

    他在欧克倒下的瞬间，全力冲向对方，磨利的刀刃径直刺进对方那粗实的脖子，并用力一扭。

    污血夹杂着雨水溅满全身，麦斯将硕大的脑袋提在手上，转身便往预定好的方向逃去，那些野兽对于血液的气味很敏感，这是雨水也无法掩盖的。

    果然，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接连响起了一道道愤怒的咆哮声，那恐怖的嚎叫震得树叶都在发颤，但麦斯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枯枝和落叶被巨力踏碎的爆响和那直逼后颈的杀意让麦斯知道，他的身后一定跟着一群愤怒的欧克，而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为了摧毁这个营地他们氏族计划了许久。

    麦斯灵活的在树影之间跃动，而那群愤怒的欧克则野蛮的撞开一切，双方渐行渐远，直到麦斯突然勾住一根下垂的树杈。

    他蹭蹭几下就溜到了树干上，将自己隐蔽在厚实的枝叶中，那个欧克的头颅已经被他扔到了其他地方，那些发怒的野兽正四下搜寻他的踪迹。

    但它们将不再有机会。

    嗖嗖嗖~~~！

    密集的梭镖和吹箭夹杂着雨点盖到那些欧克的头上，这袭击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欧克们完全没有办法躲避，麦斯看到每个欧克身上都插了两位数的投射物，除了那个身披铁甲的头目以外。

    但这样的攻击并不足以杀死它们，欧克依然在愤怒的叫嚣，手上的武器凭空挥动。

    它们坚持不了太久，麦斯这般想着，可一声哨响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还不是时候！”

    他惊叫起来，可为时已晚，早已急不可待的猎人们纷纷从树冠上跳了下来，成群结队的涌向已经倒下一半的欧克。

    aaagh！！！

    欧克头目发出了张狂的吼声，第一个受害者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那厚实的锯齿刀刃便彻底击穿了他的脑袋，另一个兽裔猎手端起短矛，没得他刺过去，那欧克老大便一拳砸进他的脸，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头颅变成无数碎片。

    麦斯的领队，一个狡猾的老猎手，用一柄略带弧度的人类制式骑兵刀向欧克头目袭去，他的角度如此刁钻，以至于欧克根本没法躲避。

    刀刃的尖端没入脖子，但那股头目并未倒下，相反他那结实的肌肉硬是生生卡主了那薄薄的刃锋。

    他没有理会脖子上的伤，而是抬起手上的武器，至下而上掠起，这一击几乎卸下了老猎手半个头颅和整个下巴，血浆和碎牙溅满了欧克身上那粗糙的装甲。

    “不……”

    麦斯绝望的闭上眼，他们太心急了，忽略了一个欧克头目的可怕。

    战局很快急转直下，这次埋伏虽然他们的数量是欧克的几倍，但短短的交锋过后，躺下的兽化人甚至已经可以覆盖住地上欧克的尸体。

    雨渐停歇，隐叶氏族的族长终于意识到他的失策，现在场上还有将近二十个欧克站着，他却已经损失了至少一半的人手。

    “撤！！”

    带上割下的头颅，兽化人们一哄而散，在欧克愤怒的咆哮声中消失于林海之间。

    这是一次不算成功的伏击，欧克和兽化人都受到了打击，这样的事情在丛林的每一处角落都在上演，但所有兽化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了。

    欧克正张大着嘴，将它们的家园一点点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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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丛林袭杀（中）

    “那些臭佬的窝还没找到么！”

    在由藤条和树杈编制的巨大帐篷里避雨的沙巴尔，刚准备把一条滑不溜湫的鱼塞进嘴里，纳兹的大嗓门就从外面传进来。

    这家伙大大咧咧的闯进沙巴尔的帐篷，锈迹斑斑的护甲上挂满了水珠，他毫不客气的将手伸进桶里，抓起一条满嘴利齿的红色大鱼，狠咬了一口。

    “这都几天了。”

    他发出含糊的嘀咕声，汁液顺着獠牙和齿缝间滴落。

    在他对面的沙巴尔，厌恶的退了一步，并将手上的鱼扔回到桶里。

    “这地俺们又不熟，树又多，河又多，还老下雨，小子们连方向都认不出来，咋找。”

    “国王可不会管这些，你不懂？”

    沙巴尔的眉头皱起，他当然不愿意去面对古克的怒火，没有哪个小子能，大概除了格拉克以外。但他自认为在古克心中没有那么亲近的位置，他甚至连一个军阀都不是，没有自己的军团，也没有自己的战旗。

    他一开始很想要证明自己，但现实无情的给了他一耳光。

    根据最初的想法，他集结了自己能够集结到的所有小弟，准备和纳兹的血颅军团一起追击臭佬逃窜的大部队，并一路尾随到它们的老巢，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可臭佬们不按套路出牌，它们躲进林子里后，就立刻化整为零，分成了无数股小部队，而欧克的大军团在进入雨林后则变得异常迟缓，复杂的地形让它们难以追踪到臭佬的行动，而单调的通讯手段又让协调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臭佬们也开始还手了，它们用各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对欧克的大部队进行骚扰，都是一打就跑的战术，得益于它们对环境的熟悉，刚开始的时候频频得手，弄得两个老大好不恼火，但也没办法。

    无奈之下，沙巴尔和纳兹只能是把大部队拆散，各自带领最精锐的部分合兵一处，其他的小子就只能让他们以帮会的形式在雨林之中追猎那些臭佬。

    好处自然就是臭佬们的袭击变得不那么频繁了，至少沙巴尔和纳兹是不怎么遇到了，坏处就是他俩的行动能力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虽然他们手头上还有足够多的能打的小子，但摊开在雨林里又立刻什么都不是。

    如果就这么一点点磨下去，沙巴尔和纳兹也有信心把所有臭佬杀光，因为小子们是源源不断的，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欧克在涌入雨林，它们迟早会占领每一寸土地。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的国王——古克，似乎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他们和臭佬慢慢玩。

    沙巴尔想要成为一个军阀，纳兹则试图重新回到王国关键的位置，他们两个都经不起任何的失败，因为那就意味着很悲惨的下场。

    失去可恕，失败无赦。

    “靠，俺这可真是掉进一个粪坑里了。”

    纳兹嘴里不停的抱怨，沙巴尔已经听腻了他那些陈词滥调，现在需要的是办法而不是抱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就像来时那样突然，沙巴尔走出了帐篷，深吸了一口湿润略带腐臭的空气，四周的小子们也纷纷从各种遮蔽处走了出来，虽然淋雨没什么，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干燥气候的欧克来说，这种一直被淋湿的感觉还是很不爽的。

    “让开！”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沙巴尔抬眼望去，发现竟然是几个近卫出现在了营地里，他立刻转身招呼出了纳兹。

    “沙巴尔！沙巴尔呢！！”

    领头的近卫阔步行走在营地里并大声呼叫，沙巴尔和纳兹马上走了过去。

    “俺在这。”

    那近卫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从队伍里扯出一个东西。

    “喏，莫格卓根老大让俺把这个东西送过来给你，俺可找了你不少时间。”

    看到近卫将一个战战兢兢的臭佬牵过来，沙巴尔满腹疑惑，他不明白莫格卓根干嘛整这一出，但也没有拒绝，而是接过了系着臭佬脖子的绳子。

    古克在临走前，将一百个近卫派给了莫格卓根，让他能够代替自己行使一部分权力以免出现什么乱子。

    “它是……”

    “莫格卓根老大让俺交待你，这货知道路怎么走，他会带你去找臭佬的老窝。”

    这个意外的惊喜让沙巴尔和纳兹乐开了花，他们看向鲁拉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有趣。

    但接下来近卫的话又让他们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还有，听说国王很快就要回来了，你们最好赶紧，这东西是国王的宠物，别弄死了，到时候倒霉的可就不只你们了。”

    交待完，近卫们就离开了，沙巴尔转身就将鲁拉从地上提了起来，凶狠的瞪着它，吼道：

    “臭佬的窝在哪！”

    他的声音是如此洪亮以至于鲁拉觉得耳膜都快破掉了，但他为了生命着想，还是用磕磕巴巴的欧克语回答道；

    “在、在东面！靠近灰蟹泽那边！”

    “什么鬼地方，没听说过！带俺们过去！”

    “好、好的！”

    放下鲁拉，沙巴尔立刻招呼起自己的小弟，纳兹也和他一样，开始呼唤军团的精锐。

    营地一下变得混乱无比，小子们你推我搡，屁精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跳跳蹦来蹦去，偶尔有一两头脱缰的史古格在四处乱窜，掀翻各种东西。

    很快，一支装备整齐的欧克大军便集结完毕。

    沙巴尔的部队以黑火的原部落为主，装备一般，但包含了大量的烧烧小子；而纳兹的精锐部队，则装备精良，有着极好的护具和数量可观的大枪，或许这和他手底下蓝脸鬼比较多有关，因为他们都是做买卖的好手。

    他们还携带了一些史古格巨兽和小型火炮，这些将是他们攻坚的保障。

    “出发！”×2

    两个老大同时举起武器，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庞大的欧克集群迅速离开原本的营地，朝着卡特家族的根据地——血腥堡，一路前进。

    在他们走了没多久，几个鬼祟的身影便从树梢后冒了出来，他们盯着欧克离去的方向，相互低语。

    “欧克好像朝血腥堡去了！”

    “必须汇报王上。”

    “你们跟着，我马上抄近道回去。”

    大家五一节快乐，明天争取三更吧，第一更上午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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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丛林袭杀（下）

    “欧克一直进我猎场，毒牙叫我去，我怎么去啊？”

    血腥堡昏暗的议事厅，数十个兽化人正聚集在一起相互争吵，他们都是卡特家族各个分支氏族的领袖，而一身瑰丽长袍的利林正端坐在主人的位置，兽牙型的王冠下是五只冷漠的眼睛，马乔尔则站在他的身边。

    在那次灾难性的战争后，利林闪电般的篡夺了卡特家族的权力，并压服马乔尔，没有几个兽裔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更别提丹尼家族早已跪伏在他的脚下。

    之后，他自称为兽神在凡间的代行者，并在萨满们的祝福下加冕为王，号称万兽之王，意图将整个雨林纳入到他的统治之中。

    但在此之前，他的王权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咄咄逼人的欧克。

    自打圣墙之战后，潮水一般的欧克就开始涌入原本卡特家族的领地，利林迅速召集了所有卡特家族的分支氏族，宣布他抵抗欧克的决心，而第一步就是迟滞欧克的入侵速度，在计划中卡特家族的猎手将会以猎队的形式在丛里中进行阻击。

    当欧克的脚步停下，利林就有时间聚集起更多的力量，等待唤温迪戈教会与鹰身女妖王国的支援，最终一步步把这些怪物驱逐出他们神圣的家园。

    想法是很好的，可现实总是喜欢站在理想的对立面。

    虽然兽化人们占据地利和天时，但欧克却拥有一个更令人绝望的优势——数量。

    不管猎队们怎么去伏击，去暗杀，去放置陷阱，涌入丛林的欧克依旧越来越多，仿佛屋脊山脉上的源泉，无穷无尽。

    他们被卷入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数字游戏之中，代价就是不断损失的人口和领地，虽然他们的努力是让欧克入侵的速度减慢了一些，但这样的努力没有办法持续太久。

    这也正是利林在此坐镇的原因，来此之前他已经将文森特家族尽数迁移到了帕里夏河的东侧，这既是缘于他和温迪戈们的交易，也是映衬了他心中的某种隐忧，虽然这件事他一直守口如瓶。

    “喔，说的好像欧克没进我的猎场一样，明明讲好的相互协防，结果我去帮你，你却让欧克冲进我的营地！结果什么都没了！”

    “我的营地也被欧克冲了一次啊！”

    下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马乔尔瞥了利林一眼，但对方依旧沉默。

    他心中暗叹一声，再一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要是当初他没有参与那该死的战争就好了，可惜他还是去了，不但丢光了所有部队，半路上还被截住了。

    为了活命他只能选择投靠利林，成了一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军务长”。

    “好了。”

    许久，直到族长们的吵闹声快要把城堡的顶都掀掉时，利林的两张嘴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浑浊。

    “所有氏族，提前退却到第二防御圈。”

    利林根据欧克入侵的方向，划定了三道防御圈，每一道防御圈分成不同区域，交由各个氏族防守，但现在第一道防御圈已经被欧克彻底凿穿，甚至一部分欧克营地已经盖到了第二道防御圈内，再坚守那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决定不能说是错，但对于领地处在第一道防御圈的氏族而言，却是无法接受的。

    “为什么！”

    七八个族长跳了起来，声音扯得老高。

    “我们的池塘刚准备开始捞鱼呢！”

    “附近的浆果丛马上就熟了呀。”

    “母种刚下崽，这这这……”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李林漠然的看着他们喧闹，直到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兽化人都闭上嘴之后，他才慢悠悠的说道：

    “睁开眼仔细看看，你们的四周全是欧克，鱼可以再捞，果可以再采，母种可以再抓，脑袋呢？你们希望被挂在欧克的背上吗？”

    这会没有人再反对，利林站了起来，走到众人之间。

    “我们的盟友已经在集结，马上欧克就要面临整个野兽国度的怒火，失去的土地只是暂时而已，我希望诸位能够明白。”

    族长们纷纷谦恭的低下头，但他们的表情都十分复杂，毕竟兽化人一直是以部落的形态存在，突然多了一个共同的君主，很多人还没有办法习惯。

    但利林的黑巫术比他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之前敢于对抗的人就被扔在城堡外面，一边腐烂一边哀嚎。

    “吾主！”

    一个披坚执锐的兽裔战士昂首阔步的走进了议事厅，他是利林的首席卫士——血鳄，这个名字来源于他在出生后的第十日就单独猎杀了一头六米长的沼泽鳄。

    他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他目光只注视前方，一路来到利林面前，然后单膝跪下。

    “有猎队发来警报，欧克主力正朝这边过来。”

    一时间全场哗然，连利林都愣了几秒。

    “他们……知道这？”

    “恐怕是，据说他们有一个叛徒在带路。”

    “我们得阻止他们！”

    马乔尔站了出来，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并得到了几乎所有族长的附和，唯独利林，双手环抱于胸，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王上！我们现在就得……”

    刚转过身，利林就打了个响指，马乔尔就说不出一个字了，任凭他怎么张嘴都发不出一丝丝声响。

    利林沉默的走回到宝座前，抬起头注视着宝座后那十分抽象的兽神图腾，所有的族长都盯着他，等待他的命令。

    “……没有意义了。”

    他低声自语着，声调逐渐提高。

    “哪怕一次两次的胜利都没有意义了，他们还会有更多朝这里来，我们必须得收缩力量，等待时机……”

    下定决心，利林转过身，一根金色的权杖浮现在他的手中。

    “现在……”

    他用权杖的末端轻轻敲击地面，发出铿锵的声响。

    “……所有氏族，准备全部撤离，并在三天后组织渡过帕里夏河！”

    所有族长都呆住了，他们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的新国王，被这决定震撼得脑子一片混沌。

    “那……血腥堡呢？”

    “暂时放弃。”

    “我们是要抛弃家园逃跑么！？”

    “不是逃跑，是转移方向前进，是转进。”

    利林的声音异常坚决，提问的那个家伙刚准备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并伴随着布帛撕裂般的声响，变成七八块重新落回到地面。

    强烈的血腥味的刺激让所有族长都清醒了过来，他们望着地上那堆碎肉，明白任何意见此时都是无用的。

    这一天，整个卡特家族都开始了大迁移，许多欧克惊讶的发现原本充满危险的丛林，已经变得十分安全，从阴暗角落里随时会射出的毒箭和梭镖消失了，陷阱也不再增加，于是他们果断的占据了他们认为好的地方，原本缓慢的蚕食逐渐变成鲸吞。

    这一天，整片雨林都回荡着兽化人那凄厉的哭声和欧克们畅快的笑声。

    下午3点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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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逃生（上）

    雅米拉并没有急于逃跑，当第一声轰鸣打破黑暗的寂静时，她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作为一个猎人的女儿，在被药物迷晕并带到这个炼狱后，她才深刻的意识到老人们所叙述的恐怖传说并非只是唬小孩的睡前故事，那些邪恶的存在一直游荡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她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握紧手上那残损的匕首，地上躺着一具刚失去生命的丑陋躯体，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无数影子匆忙掠过。

    短暂的悲伤被强压下去，她被掳到这肮脏的兽穴已有九日。

    在这个地方，每一秒都是对灵魂的巨大折磨，与她同在一起的女孩有十一个，共同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小屋内，在那里除了她们还有几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女性。

    仿佛是为了磨灭她们的意志，兽化人时常当着她们的面在那几个可怜的女人身上发泄兽欲，那种恐怖的场景几乎伴随了她每一夜的噩梦，似乎在昭示她可悲的未来，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些可憎的小怪物出生的场景时，甚至打算立刻了结自己以避免如此厄运。

    但怪物一直守着她们，从他们破碎的对话中，雅米拉知道她们将会成为“国王”的贡品，兽化人的国王。

    假如没有意外，那么她们的结局依然不会有任何的好转，但就在她从昏睡中苏醒后，发现此地不知为何陷入了巨大的混乱，那些怪物的慌张连她也能感受到。

    意料之外的变数产生了，可雅米拉的命运并没有因此改变，过去一直看守她的的兽化人突然将她带到了这个封闭的洞**，它压抑已久的兽欲在混乱的鼓动下如山洪般倾泻而出，可是它没有料到雅米拉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凶狠的反扑终结了那兽化人的堕落欲望，雅米拉再一次将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但现在她还需要等待。

    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雅米拉小心的探出脑袋，张望了一眼昏暗的通道后，如猫儿般轻敏且无声的来到之前关押她的地方，她并不打算独自逃离。

    哭喊声从里面传来，她谨慎的看过去，发现两个怪物正用绳索将所有女孩捆成一串，它们腰上的武器还沾染着犹在滴落的鲜血，几团发白的肉体被随意堆叠在角落，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它们是不折不扣的禽兽和恶魔，雅米拉心中的怒火高炽，甚至压下了内心的恐惧。

    于是她开始行动，紧贴墙壁压低身姿在阴影中蠕动，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中轰然作响，紧促而猛烈，长久狩猎的本能在她体内苏醒。

    或许是过于关注那些鲜活的肉体，两个兽化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它们刻意用绳索去折磨那些女孩，并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也许我不该这么做……”

    后悔的念头一闪而过，雅米拉身体早已舒展开来，像一头猎食的雌性岩狮般朝最近的兽化人猛扑而去。

    对方措手不及，残损的匕首精准的刺进后颈与身体相连的部分，雅米拉清楚的记得父亲说过，任何生物只要被刺中那里，就一定会失去行动力，那是运动神经的关键节点。

    成功的一击，兽化人捂着后颈扑倒在地，身体如触电般不停抽搐，它已经无法再进行哪怕是一根手指的细微活动。

    完成这次袭沙的雅米拉立刻转身朝另一个撞去，她的手上握着倒下那家伙的武器，她此刻全凭本能在活动，她的意识已经跟不上她的动作。

    “啊！”

    但那个兽化人的反应力也极快，它闪身避开了这鲁莽的一击，右手成拳重重打在雅米拉的脸上，把她打倒在地。

    意识在双耳的轰鸣声中逐渐模糊，长久的囚禁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憋足最后一口气的攻击抽走了她最后的力量，她依然挣扎的将手伸向掉落的武器，很快一个蹄子就狠狠的踹在她的腹部。

    “该死的母种！艹死你！”

    兽化人粗鲁的咒骂，用蹄子发泄自己的怒火，雅米拉蜷缩在地上，低微的呻吟混杂着鲜血从唇齿间滑落。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兽化人停下了，他望了一眼门外，然后拔出了腰上那扭曲的弯刀。

    “不要！！”

    突然，在他刚准备了解雅米拉的时候，之前一直缩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女孩们，同时发力一齐冲过来将它撞翻在地。

    “该死！我要……”

    愤怒几乎冲垮了它的理智，它摸索着掉落的刀刃，准备杀光这些不听话的母种，但一根绳索突然套住了他的脖子。

    雅米拉来到了它背后，喘息着拼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不想死就使劲！”

    求生的欲望促使那些女孩开始用力的拉扯绳索，而雅米拉则紧紧拽着另外一头，被绞住脖子的兽化人顿时脸上暴起青筋，它奋力挣扎起来，甚至将踏在它背后的雅米拉都掀翻。

    但对方始终没有松手，兽化人努力的想要将近在咫尺的武器重新抓住，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最终，伸出的手无力的垂下，瞪大的眼珠布满了血丝和不甘。

    雅米拉拖着疲惫的身体用利刃将束缚女孩们的绳索一一切开，她们获得自由后第一时间就抱头痛哭。

    “没时间哭了。”

    她靠在墙壁上，轻揉着自己依旧绞痛的腹部，她的肋骨似乎也折断了几根，但只要内脏没有受伤就不算致命，她的腰上还悬挂着四个为了泄愤而割下的兽化人耳朵，她曾经在市场见过这种东西风干后的样子，据说是巫师们的最爱。

    “得马上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些兽化人才会如此慌张。”

    在这件事后，雅米拉已经成为了所有女孩的主心骨，她提出的意见没有人反对，一群衣衫不整甚至是**的年轻女孩开始小心翼翼的沿着通道前进。

    她们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完全靠雅米拉的领路，而她则是依靠父亲过去的教诲。

    如果在洞穴中迷路，就朝有风的地方走。

    “等等……”

    忽然，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她做了一个手势，所有女孩立刻停了下来，并将身体尽可能的贴近岩壁，雅米拉疑惑的抽了抽鼻子，因为她敏锐的在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类似火药燃烧后的硝烟。

    她探出脑袋，发现空旷的T型路口并没有什么异状，便挥了挥手，带着女孩们继续前进。

    循着细微的气流一路前行，她逐渐感受到了温度的提升，通道里也开始回荡起不真切的爆响，还有一种隐约的笑声，那并非兽化人的声音。

    直到她们走到尽头，来到兽化人们用餐的公共场所时，才终于发现这一切混乱和希望的来源，或者说是更深的绝望之渊。

    “天哪……”

    第三更大概在晚上8点，以后别说俺没爆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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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逃生（中）

    开阔的公共食堂内一片狼藉，四周岩壁上遍布火焰舔舐过后留下的黑色印记，无数焦黑扭曲的尸体遍布各处，犹在冒着白色的热气，闷热的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细碎的灰黑色的灰烬随着气流悬浮于空中。

    八个健硕的身影伫立此焦灼的地狱之中，它们纯粹的深绿色皮肤上覆盖着胡乱拼凑的厚实战甲，上面遍布划痕灼迹，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严酷的战斗，它们的四肢肌肉爆炸性的膨胀，宣示着野蛮的力量，巨大的脑袋被粗壮的脖子托着，骇人的獠牙从突出的下巴向上延伸。

    它们各自手持着巨大的武器，其中一个还背负有方形的大铁盒，两个绿色的小东西站在铁盒上发出叽叽咋咋的叫声。

    和兽化人一样丑陋而野蛮，雅米拉心中对这些生物下了一个定义。

    “欧克……”

    一个女孩突然发出了压抑的声音，雅米拉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阿法芙，据说她的父亲是一个小贵族，在伯恩河畔有一座庄园。

    阿法芙看到了雅米拉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立刻心领神会的挪到她身边，用蚊吶一般的声音说道：

    “……在报纸上看过，这些生物叫欧克，不久前刚攻击过帝国，是非常野蛮和残忍的兽类。”

    她的话让雅米拉的心逐渐沉到谷底，她意识到要逃脱的可能比之前更低了。

    将目光重新投向食堂，那八个欧克依然在蹂躏那些死去的兽化人，它们一边发出粗鲁的笑声，一边将那些可憎生物的脑袋割下来，“新鲜”的直接挂在腰上，烧焦的则会被它们放置在背后的尖刺或者钩子上，它们的野蛮行径让雅米拉的胃一阵翻涌。

    但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她需要思考，该如何避过这些绿色的野兽。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群抱着盆盆罐罐的兽化人出现在了另一个通道口，它们似乎跑错了路，反而来到了可怕的屠宰场。

    那些绿色的野兽也注意到了新加入的“猎物”，它们那巨大的眼睛中顿时绽放出兴奋和嗜血的光芒。

    哗啦~！

    陶制的器皿首先发出了破裂的声响，然后是脚掌踏碎骨头的嘎吱声。

    aaaagh！！！！！！！！！

    怪异的吼声很快伴随着兽化人的尖叫消失在通道之中，雅米拉不禁赞美起了凯蒙，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拯救了她们。

    “快走！”

    女孩们猫着腰，在成堆的尸骸中穿行，在阴影下爬过，即便身处高温之中也浑然不觉，破碎的衣衫被拂过的热风吹起，暴露出被保护的肌肤。

    她们沿着风吹来的方向一路摸索前进，穿过一个宏伟的祭坛时，她们看到成群的欧克正在以残酷无情的手段虐杀着还未逃离的兽化人，它们自始至终都在狂笑。

    兽化人的污血染红了它们神圣的图腾柱和圣像，那些原本该被崇敬的东西现在被一一推倒，踩碎，欧克们用这些瓦砾作为案板，将兽化人摁住，野蛮的切去四肢，然后看着它们像肉虫般在地上蠕动惨叫，并发出嬉笑的吼叫，仿佛这是一种极有趣的游戏。

    复仇的快意和对这野蛮行径的厌恶交织在雅米拉的内心，她趁着那些欧克残杀兽化人的机会，领着伙伴们从一堆废墟间溜过，悄无声息。

    接下来是普通兽化人的居住区，也是城堡里最大的空间，雅米拉清楚的记得这里，因为她被带到此地后虽然一直蒙着眼，但还是曾经一瞥过外面的面貌，说明她们已经离出口很近了。

    可是这里同样混乱，因为靠近东面的出口，所以此乃兽化人们撤离的必经之地，但欧克们也早已经闯入。

    微弱的反抗被野蛮的粉碎，闯入这里的欧克比雅米拉之前看到的都要大，也更加的凶残，一道道橘黄色的火柱从背负着铁盒子的欧克的手上喷涌而出，将前方的一切点燃，躲闪不及的兽化人纷纷变成一团团尖叫的火球。

    更多奔跑的兽化人像是靶子一样被射杀，或者倒在近距离的砍杀下，欧克们竟然拥有巨大的手枪，这点令雅米拉格外震惊，这就意味着它们绝非单纯的野兽。

    这场狂欢吸引了更多的欧克加入，它们从各个通道里涌出，许多欧克身上已经挂满了首级，它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炫耀着武力。

    雅米拉再次向凯蒙祈祷，希望它们不会注意到自己这些可怜的生灵，然后她领着伙伴们迅速朝一个敞开的大门奔去，新鲜的风正从那里灌入，并且四周没有什么兽化人，它们正拥挤着朝另外一个大

    门奔跑，似乎那才是它们的撤退路线。

    它们看不见，它们看不见，它们看不见……

    女孩们用荒谬可笑的方式麻醉自己，不然它们只需向四周投去一瞥，双腿可能就会失去力量，因为她们确实离那些绿色的野兽很近很近了，近到连它们身上的怪味都能闻到。

    但也许真的是凯蒙庇佑，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欧克找她们的麻烦，它们好像只醉心于屠杀兽化人，而忽略了身边其他事物。

    漫长的通道从她们面前延伸出去，湿润的空气和隐约的微光就在不远的尽头。

    她们喜极而泣，一路搀扶着前进。

    然后，她们全都瘫软在地。

    希望的彼岸前，一个巨大的身形正等待着她们，那躯壳远比设想的可能要庞大得多，黄色的角盔下是一张凶恶的大脸，滴血的战斧轻轻的晃动，至少三十个脑袋被悬挂在身体的各处，许多还张着嘴，仿佛临死前的惨叫犹在喉头。

    雅米拉绝望的想转移视线，但它泛红的双眸紧盯着她。

    它缓缓走向她们，穿过光与影的间隙，地面在它沉重的步伐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那么一瞬，雅米拉甚至想要哀求对方，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些野兽绝非善良之物，等待她们的只有残酷的命运。

    哭声渐起，她们像暴风雨中的幼鸟般紧紧的靠着，那欧克阻塞了整个通道，随着它的逼近，黑暗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它会做什么？

    雅米拉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所有精力集中在对方的眼眸中，试图寻找最后一丝转机，哪怕是某种卑微的可能……

    突然，她捕捉到了，那习惯性的凶恶之中，闪过的好奇和疑惑，还有一丝丝的迷茫。

    “全部躲开！”

    她这么说着，将女孩们拉扯到一边，让开了道路。

    女孩们捂住嘴，压抑自己的哭声，注视着那庞然大物一步步走近，一步步走近……

    它停下了，在最近的距离，近到它的斧头已经快要碰到雅米拉的鼻尖，甚至它身上的沟壑，铠甲上的划痕雅米拉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它停下了，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它竟然挠了挠屁股，左右瞧了一眼，接着将斧头往肩膀上一扛，哼哧哼哧的走开了。

    所有女孩都傻眼了，却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这都是什么……”

    一直到它消失在通道口，雅米拉才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腿一直在发颤，可现在并不是能够休息的时候。

    “快！趁现在！”

    女孩们挤出最后一点力气，相互搀扶着往尽头奔去，光亮随着她们的移动愈发强烈。

    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雅米拉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着双腿，她的听觉和嗅觉全部都麻痹了，脑海中只有眼前那一团光，那一团触手可及的光，希望的光芒……

    她们踉跄前行，几次跌倒，又马上爬起。

    终于，在第二百三十步的时候，雅米拉第一个走出了通道，新鲜的空气直灌入她的肺部，但其中没有一丝自由的气息。

    泪珠从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悲苦的笑容浮现在雅米拉的脸上。

    神啊！难道你真已然抛弃我们？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绝望，身后那些女孩在走出通道，看到前方的一切后，更是全都瘫坐在了地上。

    喧闹的欧克战列因突然的访客而变得沉寂，所有小子都停下了手上的活，整齐的歪过脑袋望向她们，尤其是队伍最前方那两个特别大的家伙。

    “俺滴龟龟，这是个啥？？”

    第三更！噔噔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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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逃生（下）

    一面破碎的三角旗从梯形的砖石结构堡垒上方飘落，另一面更大更高的旗帜被树立起来，依旧是鲜红的底色，但图案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欧克头骨和交叉在头骨后面的利爪，战斧和砍刀，这是古克为自己王国设计的新标志，以取代原本简单的白手图案，曾经的白手部落也随着旗帜的改变而消亡。

    欧克那标志性的吼声回荡在丛林的上空，在经过了连续两天两夜的急行军后，它们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攻占了卡特家族的大本营——血腥堡。

    虽然利林早已经带着大部队先行撤离，但还是有很多旁支氏族来不及撤走，许多物资来不及运走，甚至一些氏族因为舍不得剩下的物资和母种准备固守堡垒。

    但它们为自己的顽固付出的惨重的代价，火炮轰碎的木质的大门，欧克们拨开果壳一般轻易突破了兽化人们的防御，冲进柔软的“果肉”内开始大快朵颐。

    这是一场称得上辉煌的胜利，各方面的代价都很小，不过领导这次突袭的两位老大，此时却陷入了某种困惑之中——因为十几只突然出现的奇怪生物。

    “这是啥？”

    纳兹用手捅了捅沙巴尔的腰，但对方摸着下巴想了会，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好像……有点……虾米？”

    “你唬谁呢！虾米俺也见过，不是这样的啊，你看它们……瘦得和屁精一样，胸口那这么肿，头上毛还特别长，怎么可能是虾米啊，除了都是两条手两条腿，俺看不出它们和虾米有啥一样的地方！

    ”

    “也是……那是个啥？”

    “俺问你呢，你问我……”

    “嘶，会不会……”

    沙巴尔仔细端详着这些正在发抖的小动物，背着双手一步步靠近，纳兹跟在他身后，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它们，小子们也渐渐围了上来。

    结果，这些女孩抖得更厉害了，但她们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雅米拉也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毕竟她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少女，而逼近的却是两头接近四米高的庞然大物，就算是坚毅的军人在这样可怖的生物面前，也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连连后退，却引发了周围一阵哨声和嘘声，小子们总是容易一惊一乍。

    直到她的后脚跟碰到地上的女孩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后退了，雅米拉强忍下恐惧，右手偷偷攥住身后的匕首，如果它们真的要施暴，那么自己宁可自戕也不会忍受如此的折磨。

    但在此之前，她一定会给对方个好瞧，让它们知道再柔弱的羔羊在绝境中也会咬人。

    巨大的阴影罩住了所有女孩，两个欧克老大停下了步伐，近距离的观察起了这些“小动物”。

    “……臭佬养的牲口？”

    “二五佬你又瞎掰，这能干啥？要肉没肉，要骨头没骨头，你养史古格会养成这样？”

    “哎哎哎，每次俺说你都说不行，那你讲好了！”

    “俺不是问你嘛。”

    “问俺那你又说这说那！”

    “因为你说的不对嘛！”

    “不对那你说啊！史古格屎！”

    “不是问你嘛……”

    “俺……！”

    两个怪物似乎争吵了起来，雅米拉扫视了一眼四周，但没有找到任何机会，因为更多的欧克已经把她们围了起来。

    “该死！闭嘴！你这坨恶心的绿翔！俺没心思和你掰嘴！就为了这些长毛的牲口！这种东西到处都是，林子里，水里，泥巴里……这些天不知道见了多少，稀罕个屁啊！”

    沙巴尔似乎也恼了，不再与纳兹纠缠这样无聊的问题，他说完便大手一挥，朝自己的小弟吼道：

    “别看了！跟俺一起去追剩下的臭佬！”

    aaaagh！

    很快，沙巴尔就领走了一半的小子，乌泱泱的朝堡垒西侧卷去，枪炮声的轰鸣随之大做。

    纳兹瞅了他一眼，也转身对自己的小子们吼道：

    “你们去里面抢东西！记得多拿点，把尸体清理出来！剩下的和俺来！”

    aaaagh！

    说完，整个欧克队伍便一哄而散，一部分冲进了巨大的石质堡垒中，另一部分则朝堡垒的西南涌去，一时间原本喧闹的林地又安静了下来。

    雅米拉茫然的注视着这一切发生，她根本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绿色的野兽会突然放过她们？

    难道它们也有所谓的“骑士精神”和“绅士风度”？

    但不管怎么说活着就是好的，她迅速招呼起地上那些羔羊，一行人小心的来的一处僻静的池塘边。

    “别喝！”

    雅米拉拍掉一个女孩捧起水的双手，对方愕然的看向她，嚅嗫道：

    “我、我渴……”

    “丛林里的水是最脏的，有很多小虫子，直接喝多半是要生病的，这个时候生病就和死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水里有虫，这个女孩立刻挪了挪身体，离池塘远一些，但她的喉咙依旧在不停蠕动。

    雅米拉从一旁的树上扯下一片宽大的叶子，然后又用力抖了抖其他树杈，用那片叶子接住滴落的水珠。

    然后，她转身将树叶递给了那位女孩。

    “喝这个，虽然不多，但是更干净。”

    “谢谢……”

    接过叶子，那女孩仰起头，将不多的雨水倾倒进喉咙里。

    其他女孩见此，也纷纷效仿，急迫的饮水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但她们并没有安全，雅米拉深深的明白这一点。

    “阿法芙，你书读的多，知道该往哪走吗？”

    正在清洗身体的金发少女听到雅米拉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将脏兮兮的衣服重新套在身上。

    “我们现在在瓦卡雨林，而且应该是西部。”

    她来的雅米拉身边，拾起一根树杈，在地上画起了简易地图。

    “为什么是西边？”

    “因为兽化人都在往东边跑，而欧克盘踞的险恶荒原就是在雨林的西南部，所以我们肯定是在帕里夏河的西岸。”

    她先是划了一条曲线，然后又在曲线两侧画了几个圈。

    “屋脊山脉，险恶荒原，寂静岭，回声沼泽……还有这里，烈焰高原。”

    雅米拉注视着这些抽象的线条，试图在脑海里构建一个具体的地图，但她发现这个比想象的难。

    “那最近回到家乡的路线是怎么走？”

    “最直接的路线就越过帕里夏河，穿过雨林东部，但这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那里现在肯定满地都是兽化人。”

    “其他的呢？”

    “沿着帕里夏河一路往北，来到入海口，然后做一条船，沿着海岸线一直往西。”

    “这也相当于从南向北穿越整个丛林，我们恐怕很难，就算是普通的野兽也能把我们都吃掉。”

    “第三个，先向南，然后沿着屋脊山脉往东走，山路会安全一些，但是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

    “我们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甚至连穿的也没有。”

    “最后一个，继续向西，进入烈焰高原……但那些鹰身女妖不会欢迎我们，她们只会把我们作为奴隶，虽然可以活下去。”

    金发少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动摇了，毕竟相对于死亡，也许成为奴隶并非不可接受的结果。

    “那这边呢？”

    雅米拉没有回应她，而是指了指最南方。

    “险恶荒原……那是欧克的地盘，走那里路程很远，而且也更危险，那是一片荒漠，什么也没有。”

    “但养了很多欧克，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贫瘠。”

    她用木棍用力戳了戳地面，询问道：

    “你认为我们能否有机会安全的穿过这个地方？毕竟刚才它们没有攻击我们。”

    “这可说不好，欧克据说是无性的，也许是因为这个，但沙漠昼夜温差很大，我们身上这点衣服……怕是过不了晚上。”

    “那……”

    雅丽拉的目光在简易的地图上来回扫视，脑海里思索着各种可行性，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我们去北方！在河边做一条小木筏，白天顺着河流往下游漂，晚上再上岸休息，水和食物都容易解决，等到了海岸再想其他办法！”

    昨晚云游瓦普，碰到个一千张脸的怪玩意，它说俺再继续就得404了，所以果断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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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新战甲

    古克站在数座沸腾的熔炉之间，双臂向两边伸展，两座简易的吊臂正将最后两块厚实的肩甲安置在古克的双肩上，许多拿着锤子和镊子的屁精用梯子攀在他身上，将一颗颗铆钉和螺栓敲进铠甲的连接处。

    这是技工们为古克准备了许久的新战甲，材料原本只是简单的钢铁，但是在攻破青皮虾米的实验室后，技工们获得了一种新的材料，那些被火焰溶解的合金。

    那是一种具有很强延展性，坚韧度极高的金属，非常适合用于铸造铠甲，最关键是经过青色火焰的熔炼后，它变成了和古克皮肤类似的灰白色。

    没有什么是比外形更加重要的，特别是对于古克而言。

    于是这么一套凶蛮的战甲就诞生了，不同于之前野蛮和文明的结合，因为纯粹由欧克主导制造，所以更体现了它们自身的风格。

    大块的灰白色甲片由黑色的铁条固定起来，用锁链和铆钉来连接，连四肢都被包裹在内，关节处还有锐利的战刺，总体来说是略显粗糙和简单的，但当它们披挂在古克这个四米多高的巨兽身上时，却凸显出了一种异样的可靠性，尤其是胸前两根往上弯曲延伸的巨大獠牙，足以让人联想到它的主人到底是多么的凶猛好战。

    这对獠牙来源于大黑山脱落的两颗牙齿，在打磨之后被用作古克铠甲的装饰品，这样就没有小子能说他的牙不够大了！

    带刺的肩甲被挂在两边，当最后几颗铆钉敲死，古克晃了下身体，将屁精们全部甩出去，大步走出了灼热的铸造间。

    如果换做一般的小子，这套铠甲的重量足以压垮他，但古克走起路却和平常一样，仿佛穿在身上的不是接近半吨的金属，而是几片薄薄的布料。

    “老大，还有这个！”

    技工们端上来一个锯齿状的头盔，上面嵌着九颗硕大的绿色晶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分耀眼。

    “嗯。”

    古克接过头盔，扣在脑袋上，边缘没有经过打磨，还有些硌得慌，但新王冠总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技工们接下来又将鹿角状的支架安装在古克背上，这上面现在只挂着一个风干的恶魔脑袋，但古克很快就会让它“硕果累累”，一般的脑袋他可看不上，至少也得是值得一战的对手才有机会成为他的战利品。

    最后的工作是将王国的标志印在铠甲的中心，这一步很快就完成了。

    当一身披挂的古克走出工坊时，所有在场的欧克都欢呼了起来，包括金牙也在其中。他果然在三天内凑足了三百个小弟，虽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办法，但既然他做到了，古克也就没有理由把他赶走，但他现在也仅仅只是古克众多随从中的一个，以后会如何还需要他用实力来证明。

    “结实的东西。”

    巴特卡幽灵般的从古克身边冒了出来，真是吓了他一跳，这家伙总是喜欢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下次走路声音大点！”

    “明白，俺的国王。”

    然后他又慢悠悠的退到一边，把正在傻笑的格拉克吓了一跳。

    “龅牙！”

    “在呢老大！”

    被扔去监视人类的军阀老大一路小跑到了古克面前，他身上的铠甲也是相当的豪华，甚至比正在丛林中远征的大多数军阀都要好，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技工出身的军阀，虽然从没有小子称他为大技霸。

    甚至他手下的军团也是整个王国里装备数一数二好的，技工数量也是最多的，不过他个人很讨厌神经小子，导致军团里的神经小子也特别的少。

    “俺先去解决臭佬那边，你和巴尔只斤多把人类盯紧了，该准备的就准备上，等俺下次回来就收拾他们！”

    “明白！”

    说完，古克将目光转向格拉克。

    “喂！”

    “啊？”

    “过来！”

    “噢！”

    等格拉克跑过来，古克却下达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命令。

    “你和你的小子留着这边。”

    “为啥！俺……”

    “让你在这你就在这！你也不瞅瞅你的军团都什么德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全是垃圾佬呢！留在这换点新东西，招点新小子，过一段时间俺会叫你的！”

    格拉克的军团虽然能打，但由于长时间的征战，武器和护甲都是比较差的，而且因为老大本身又特别暴躁，数量甚至被后成立的军团反超了，古克很清楚这一点。

    为此他只能强行把格拉克留在黑石，让他的军团好好更新一下装备，补充一些小子，以免把屠刀越来越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隐晦的原因，但古克不能说出来。

    “可是俺……”

    “别说了！就这么办！再说俺就真揍你了。”

    在古克的威逼之下，格拉克也只能乖乖认怂，准备好进行一段相当无聊的驻留期。

    弄好这一切之后，古克便骑上大黑山，带着近卫和随从开始折返回双蛇堡，并且还携带上了由两个军团所提供的大量武器装备，包括各类近战武器，大枪，大炮和简易护甲，几乎掏空了两个军团的大部分库存，但这种征调是不容拒绝的。

    毕竟这两个留守的军团已经膨胀到了有点危险的地步，需要一些小小的打击和控制。

    丽雅将一颗红色的蛇莓放在唇里，轻咬一口，异样的酸甜顿时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然后她将整个果子都咬碎。

    原本古克放置食物的桌子上，铺展着一块皮革，脖子上还拴着链子的丽雅站在桌后，手握炭笔正绘制着简单的地图。

    这件事并非是古克的要求，而是出于自愿。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了讨好，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她就是想做这么一件事，也许帮助一个囚禁自己的恶棍是一件蠢事，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这个想法。

    也许她已经疯掉了？她偶尔会这么想，但这个行为本身又证明她似乎还有理智。

    不管如何她现在就是在做这么一件事，她努力搜罗着记忆中看过的地图，关于野兽国度，关于人类，关于山脉、平原和海洋，即使记忆力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特质，但真要完全记下整个世界地图，依旧是一巨大的挑战。

    所幸她有的是时间，或者说欧克的时间观让她有足够的时间。

    “……这里，迷雾山脉。”

    自言自语的将重要的部分勾勒出来，丽雅伸出左手从盛满水果的盆里拎出一个血枣。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她亲手采摘的，她甚至没办法离开这个屋子，这些全是通过与屁精们的交易得到的，至于交易的内容……

    这些日子的生活让她逐渐意识到了欧克社会的本质——实力至上，如果表现得软弱，连屁精也会过来欺负你，所以为了生存她也得变得稍微“欧克”起来，但她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些屁精。

    直到她目睹了兽化人的召唤仪式，破碎的精神实体竟然奇迹般的有了一些恢复，这让她有了好好的教训那些该死的小家伙一顿的实力。

    当它们被旋风扔到半空中不断旋转后，屁精们终于不敢再朝她扔石块了，但这还不够，丽雅狡猾的捕捉到了它们之间的矛盾，并以“打手”的身份，换取她想要的一些东西，而且往往被她教训过的屁精，又会向她“购买”教训另一方的机会。

    它们就是那么滑头而愚蠢的生物，一边被揍得鼻青脸肿，一边向揍它们的人支付报酬。

    丽雅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欧克小子们那么喜欢屁精奴仆，因为它们就是如此的有趣，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巢城里的奴隶市场上有这样一批小东西，绝对比最精壮的人类奴隶还抢手。

    但很遗憾，它们似乎只愿意接受小子们的奴役，哪怕是丽雅再如何折磨它们，它们也仅仅只是愿意“交易”，而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命令”，它们也有自己独特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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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新方向

    战火在雨林西南部的每一寸土地上燃烧，在血腥堡失陷后，所有的兽化人部落只能蜂拥向仅存的数个渡口，可当它们艰难的从欧克的入侵浪潮中杀出血路时，眼前的只有冒着烟的废墟和漂浮在水里的木屑。

    利林在率领主力渡河之后，便下令焚毁了西岸所有的渡口和船只。

    许多绝望的氏族只能集体跳入河中泅渡，但帕里夏河虽然平缓，却暗藏杀机。

    大量的食人鱼和水生野兽闻风而动，兽化人大规模的逃亡成就了一场盛宴，前一秒还在水面上挣扎的它们，也许下一秒就会伴随着一阵浪花消失无踪，仅剩下一缕缕泛起的血丝。

    这样绝望的场景在漫长的河畔上演了许多天，隔河相望的兽化人一直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它们没有向同胞伸出援手，甚至没有扔出去哪怕一块木板，即便是幸运渡过河的兽化人，得到的也仅仅只是漠然的一瞥。

    也有兽化人氏族拼死固守原本的猎场，但它们现在已经成为汪洋中的孤岛，注定要在孤立无援之中灭亡。

    但是也并非所有兽化人都在往东跑，也有相当一部分氏族选择向北逃窜，它们往往由更加聪明的族长所领导，相比绝望渡河，越过沼泽区并不算难以接受的选择。

    这些向北逃窜的氏族也理所当然的吸引了一些欧克战帮的注意，它们一路追杀不停，直至深入到雨林最大的一片沼泽——回声沼泽之中，并且彻底迷失于此。

    沙巴尔和纳兹率领的主力最终止步于帕里夏河畔，宽阔的河面对于现在的它们而言是无法逾越的障碍，所以它们选择了回头，留下一部分小子驻守血腥堡——现在改名为树堡的重要节点后，便领着军团的主力返回双蛇堡，向古克汇报它们的战果。

    “所以说俺们现在是这？”

    古克瞪大眼睛努力看向丽雅手指的地方，这个宠物画的图也太小了，他得废老大劲才能看清楚，四周那些围观的军阀们更是伸长了脖子想往这边凑。

    丽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虽然这么长时间了，但她还是没办法习惯这些大老粗身上的味。

    但她必须马上回答古克的问题，这个主人可没有什么耐心。

    “是的，现在就是这。”

    她的右手食指按在了雨林的西南部边缘，然后又挪到了帕里夏河西岸某处。

    “这一片大概就是卡特家族的据点所在，在北……”

    “国王！沙巴尔和纳兹回来了！”

    丽雅的话没说完，外面响起了近卫头领莽古尔的声音。

    “让他俩进来。”

    “俺们回来了！”

    随着大门被向内推开，浑身上下用骸骨和头颅装饰一新的沙巴尔和纳兹阔步走进了古克的临时宫殿，他们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在丽雅看来就像是斗胜的火鸡一样可笑，但那些可怖的装饰品又足以映衬出他们的血腥战功，他们确实是得胜归来。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丽雅有些反胃，她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

    古克打量了一眼他俩，越过他的餐桌，来到两个欧克面前。

    “说说吧。”

    “俺把那些臭佬杀得屁滚尿流，砍下来的脑袋能一路从树堡铺到这里！”

    纳兹率先开口，但他的自吹自擂得到的只有一阵嘘声，古克将目光转向沙巴尔。

    “林子里大部队展不开，俺俩把拳头捏紧了，给臭佬的窝打了下来，现在里面可能还有一些，不过数量应该不多，那边有条特别大的河，俺们过不去。”

    他的话也是一阵嘘声，古克回头瞧了一眼那张地图，又瞧了一眼嘀嘀咕咕的莫格卓根，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俺那个宠物没死吧。”

    “活得好好的！俺得说这次多亏了它。”

    “就把它扔给古拉斯吧，那家伙好像有了点新想法。”

    古克转身回到餐桌前，注视着眼前的地图，丽雅把她脑子里世界地图的概念绘制在了皮革上，虽然很粗糙，但足够让古克设想出更多的东西。

    比如一条宏伟的征服之路。

    他的目光在上面游荡，四周的欧克皆因他的沉默而缄口不言，他的思维越过荒原和山脉，在人类的领域上标注出一个大大的×。

    原来人类的已经占据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土地，他们的数量远比欧克还多，欧克所占据的只是这个世界最贫瘠最微不足道的一块，但古克会改变这一切的。

    臭佬的国度并不大，和人类的土地相邻，但这条该死的大河是一个麻烦，要过河就必须得有船。

    想到这里，古克觉得应该给金牙更多的支持了，让他先用木头造一些船试试。

    但这些都是后话，古克现在思考的是下一步，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要么，带领大部队回到荒原，去啃下人类那该死的堡垒群。

    要么，继续征服这个雨林，但臭佬已经躲到河对岸去了，那他能够征服的地区就只剩下了……

    古克将目光沿着河流曲线往北方挪去，固定在了丽雅特意标注出的一大块区域。

    “这是哪。”

    他手指向那片横亘在雨林西部中腰位置的区域，丽雅看了一眼，低声道：

    “我王，那是回声沼泽，一片终年笼罩着瘴气和毒烟的诡异之地，据说只有最老练的兽化人猎手才能穿过那片区域，通常它们都是选择沿着河流去往北方。”

    “那里面有啥，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典籍上记载，那曾经是一个古老国度的心脏，历史甚至和我们的种族一样悠久，但是在史前那场巨大的灾难中毁灭了。”

    “尽是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显然这也是一大阻碍，古克思来想去，又把目光对准了更加西边的地方，那里用起伏的曲线标志了大片的山脉。

    “那边是不是你们的老窝？”

    望向古克手指的地方，丽雅眉头皱起，表情十分复杂，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回答道：

    “是的，那是烈焰高原。”

    “和这隔着的是什么？”

    “那是一片破碎的山峦与河谷，也是许多条河流的发源地，因为在高原和雨林之间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类似鸟喙，我们称之为喙岭。”

    “就没点好走的道么……”

    古克忍不住抱怨一声，接着朝巴特卡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开口。

    那家伙倒也机灵，马上领会的古克的意思。

    “俺寻思，头是想说该往哪去？”

    “少废话，直接说。”

    “唔唔唔，俺琢磨的，直接过河打臭佬是最好的，因为它们和虾米那边挨着，打穿了臭佬的地盘，俺们就能直接去虾米家里做客，不用敲开那嘎硬嘎硬的铁扇门，但现在俺们又没有船……”

    “要俺说……”

    一旁的贝鲁夫突然凑了上来，他用手点了点回声沼泽的位置。

    “……就从这过去，能吃的先吃了，这上去是啥来着？”

    他所指的是沼泽北方，靠近荒夷海的区域。

    “那是文森特家族的领地。”

    “臭佬？”

    虽然一直不太能理解欧克这些奇怪的哩语，丽雅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也是兽化人的一支。”

    “那就是它们了！”

    古克手指重重一点，整个餐桌都在摇晃，似乎随时会散架。

    “先杀光北边的臭佬！俺们再回去拆掉人类那破墙！”

    国王的命令被迅速传达，双蛇堡立刻热闹了起来，滞留的三个军团开始紧张的准备，只因新一轮的征服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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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朝会

    “兽化人完蛋了？”

    诧异的声音回绕在洁白的大理石立柱之间，拂过金碧辉煌的穹顶，以及上面所描绘着的创世神话，七彩的玻璃花窗上是一幅幅展翅翱翔的火凤图案，阳光从许多角度折射下来，又被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到四周那恢弘的幕布上。

    凤凰宫，鹰身女妖王国的权力核心，屹立于巢城的最高处，由一座主殿和四个副殿，以及十三个高塔组成，堪称工程学历史上的奇迹之作，也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建筑群之一，过去许多学者甚至冒着被抓做奴隶的威胁深入烈焰高原，只是为了一睹这恢弘的造物。

    宫殿的主人，现任天空女王伊莎贝拉三世傲立于古老的王座——浴火之巢，她有着一身华丽的金色羽毛，体态优美而高雅，丝毫没有低级女妖的那种怪异感，是高贵的美妇与华美的禽鸟的完美结合，七彩的羽衣披在身上，朦胧的遮住裸露的皮肤，古朴的彩冠下是一头耀眼的红发。

    因为是纯粹的母系社会，鹰身女妖王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王朝传承，一个女王选择继任者的方式有很多，也许是外观，也许是阴谋，但无论如何都与她们的父亲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女王们会敬重自己的生父，并妥善的安置他。

    在高悬的王座下方，整齐排列着两队表情肃穆的女妖，她们身上的羽毛无一例外皆是光鲜华丽，这两个队列分别象征了王国的贵族和官吏，这也是支撑整个女妖王国运行的基本体系，因为长期游离于文明世界之外，鹰身女妖国度的体制还维持在古老的过去，那个国王和贵族们整天摆弄着权力的游戏的年代。

    站在队伍之间，向女王汇报的年老女妖是王国的维齐尔，相当于过去人类世界的宰相，这个职位通常由女王的亲眷，诸如姨母之类的角色担任。

    “是的陛下，四个家族组成的联合部队，全部完蛋了，欧克一路撵着它们的屁股，就像猫儿追着老鼠。”

    年老的维齐尔声音嘶哑，却铿锵有调，她已经辅佐年轻的女王有快八年了，是一个强硬且有手腕的政治家，但也是王国改革派心中最大的阻碍。

    “它们……不会来找我们吧？”

    女王声音轻柔，充满了忧愁，她纤细的眉毛挤在一起，将内心的不安全都写在了脸上。

    见此情景，她的姨母暗叹一声，又不禁对自己妹妹的选择产生了怀疑，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让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承担整个王国的重任真的可以吗？哪怕她身上有着最神圣的羽毛，但她的表现完全就像是一个爱做梦的人类公主，甚至她的卧室里藏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骑士。

    “它们要是敢来！我们会让它们知道什么才是野兽之神真正的愤怒！”

    一位身着轻铠，腰悬细剑的女妖站了出来，她体态优雅如一只天鹅，有着一身翡翠色的丽羽，容貌和女王有几分相似，但更显英气和傲慢。

    她瞥了维齐尔一眼，继续说道：

    “但前提是我们得有更多先进的武器，还有更加完善的后勤。”

    这位女妖贵族的话，不仅让维齐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周围列队的贵族和官吏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因为她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危险的方向——改革。

    虽然长期与人类隔绝，但鹰身女妖们并非不了解世界的发展，科学和理性的思想随着走私的书籍被不断映入上层阶级，一些不甘心这个古老国度继续沉沦的贵族和官吏开始提出向人类学习的口号，但这也同样激发了宗教力量的反弹。

    因为过去的历史，野兽之神的教会对于人类社会的一切都抱着极大的敌意，更遑论他们的思想，这也影响到了许多贵族对于改革的看法，她们觉得那是轻浮而危险的举动。

    这样的讨论一直持续了上百年，人类的影响力依旧在渗透，火器已经在鹰身女妖的军队中开始普及，大炮将巢城变得更为牢固，蒸汽纺纱厂也开始出现，原本仅仅比贱民强一些的商人变得更加有话语权，甚至连女王也要向她们借贷以维持王室的体面。

    可在政治场合，讨论变革依旧是危险的举动，因为人类带来的不只有技术，还有他们的思想，那种思想已经让好几个人类的国王人头落地，也曾经在人类的国度中造成过极大的动荡和破坏。

    “王国的常备军已经在建设，不是已经有三个师了么。”

    维齐尔是老道的政客，她没有选择接对方的话，而是将事情引向单纯的军事方面，这位金隼城的城主号称改革先锋，但她改革的用意究竟是为了王国，还为了将她的妹妹掀下王座？维齐尔有理由怀疑是后者。

    “三个师？我亲爱的姨母，人类一个小公国就能武装十个师，有上千门大炮，我们却因为三个师而沾沾自喜？而且我知道那三个师起码有一半人还拿着弓箭！新式步枪的比例连三成都不到！”

    “艾娃，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新式步枪本身就昂贵，王国没有那么多预算去采购，那些走私商人是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

    “那鸟屎一样的财政当然什么也做不了！可为什么建立新式兵工厂的提案就被驳回了！？”

    听到她的话一直没开口的天空大祭司站了出来，她抖了抖身上的法袍，朗声道：

    “每一处巢城都是野兽之神赐予吾等之神圣庇护……”

    “停下你的陈词滥调吧！但愿欧克把你摁在地上，拔光你的羽毛时，你还能和它们说教！”

    “你！”

    “够了！”

    忍耐了许久的伊莎贝拉终于开口了，随着她的呵斥声，无形的力量席卷过在场每一个女妖的心灵，这既是震慑也是安抚，不论她性格如何，但至少每一个天空女王都是顶尖的巫师。

    还在争论的三个女妖也不得不停了下来，转身向女王鞠躬。

    “吾等有罪。”

    不管这话是不是言不由衷，那鼓动的哈南之力还是平息了下来，女王看向自己的姨母，姐姐还有导师，眼神留露出一种无助。

    她叹息一声，用哀伤的语调轻声道：

    “吾亲爱的臣属和亲眷，彼此的争吵只会削弱王国的力量，在此危难之时，吾希望汝等可以放下成见，让吾等子民可以避过这场灾劫。”

    “谨遵王命。”

    所有在场的女妖皆俯首致意。

    待直起腰后，天空神庙的大祭司再一次开口。

    “其实神庙在一个月前已经派遣刺客去清楚欧克的领袖，但现在看来她们应该是失败了。”

    “还有这件事？我从未听你提过。”

    女王对此很是诧异，在今天以前她对于欧克的概念也只停留在书籍上，毕竟那个地方离这里太过于遥远。

    “回禀陛下，神庙一直在做这件事，已经不止一次了。”

    “为何？”

    “也许陛下您是忘记了，天空谕令的第四章第二回，上面很清楚的写着，欧克乃万世之劫，不得使困兽脱笼。”

    “好像……是这样。”

    “所以现在看来，神谕并不是某些人所说的那样……虚幻。”

    大祭司说完，斜睨了艾娃一眼，对方只是以一声冷哼作为回应。

    “那接下来，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

    “陛下，我已经征召了灰风，焱雉两个军团，还有五个民兵团，她们将会被派遣到喙岭地区进行防守，并且军部计划在防区修筑七个巢堡作为支撑点，完善那里的防御体系。”

    维齐尔显然已经做足了准备，听完她的报告，伊莎贝拉三世不禁松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了下来，温暖的微笑重新回到了靓丽的脸庞上。

    “就按此方案来吧，对了，那既然已经划定防区，驻防将军是……”

    鹰身女妖王国由于常备军的缺失，导致也没有什么专职的将领，大部分时候都是临时指派的贵族，目前也是一样。

    伊莎贝拉三世扫视了一眼下方，看到自己的姐姐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刚要开口，她的姨母就已经抢先说道：

    “莫拉娜伯爵，她的领地在边境，长期率领民兵团与兽化人作战，有着对抗野兽的丰富经验。”

    “我反对！莫拉娜太过于谨慎，如果敌人离她两百步是安全的，那她就不会走两百零一步。”

    艾娃立刻大声反对起来，她向前走了几步，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陛下，我愿意担任喙岭的驻防将军！”

    “胡闹！”

    维齐尔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小姑娘的胡搅蛮缠，大声斥责道：

    “你甚至连血都没有见过！哪里来的胆量去统领军队！喙岭是王国的第一道屏障，绝不容有失，我们不是要去反击欧克，只需要防守！”

    面对再一次出现的争吵局面，伊莎贝拉三世左右为难，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姨母。

    “那就按照姨母你的决定，让莫拉娜伯爵担任喙岭的驻防将军。”

    “可……”

    她的姐姐还想说话，年轻的女王却挥了挥手。

    “就散朝吧，姐姐你到后庭来，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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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远古回声（一）

    肥硕的昆虫从粘稠的巢穴中挤出，单薄的翅膀扇动起来发出嗡嗡作响的轰鸣，细小的前肢不断摩擦着尖锐的口器，它发现了一大群活动的热源，接着一跃而起，准备用温暖的体液填满空空的腹部。

    但没等它实现这个愿望，一条猩红的长舌突然从下方伸出，将那昆虫卷入一张大嘴之中。

    鲜红的大跳跳啪嗒一声落回到地上，嘴里一边咀嚼着，小短腿再一次蹬起跳回到拥挤的队列中。

    穿着铁鞋的巨大双脚踏过泥地和岩石，野蛮的力量踏碎揉烂一切挡路的东西，水塘被填平，矮小的灌木被连根拔起，倒下的树干被劈碎砸烂，生长了上千年的古木在烈焰中倾倒，当浩荡的欧克大军在雨林中穿行时，它们的身后留下了一条毁灭之路，就像一条恐怖的伤痕被深深铭刻在了自然女神光洁的皮肤上。

    这道疤痕从雨林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远方，向着古老的回声沼泽。

    古克领着大部队出发有三天了，这三天里他见识到了许多过去从未见到过的生物和植物，这片雨林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库，等待着他来统治，而随行的剧痛小子古拉斯更是像来到了梦境中一样，他兴奋的叫声打进来就没停过，一路上见到什么抓什么，笼子里已经塞满了各种他认为厉害和有用的东西。

    这次远征，沙巴尔的黑火军团作为前锋走在最前面，他实现了古克的要求并且做得还不赖，古克便如他所愿授予了他所期待的权力，还将一部分从荒原中携带出的装备送给了他作为组建军团的协助。

    加上这个新成立的军团，古克这次是带来总计四个军团出征，小子的数量多到没法估计，但很多小子在行军的过程中就会自然而然的脱离队伍，和它们的帮会一起在丛林的各个角落划下地盘，它们将会如繁殖的孢子一样，扩散到丛林的各个角落。

    但古克的方向不会改变，他只需要越过回声沼泽，将地盘一直推进到所谓的荒夷海边上，并宰掉遇到的所有臭佬。

    一路上都很顺利，他们什么麻烦也没遇到，只有一件事让古克有点烦心。

    站在巨兽后颈的他回身看了一眼金属打造的鸟笼，自己的宠物依然缩在皮毛里瑟瑟发抖，放在笼子里的水和食物一点也没动，古克真是完全没办法理解，一场突然的暴雨后她就成这样了，虽然被雨淋着不算特别舒服，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开始以为她是冷，古克还将自己猎杀的一头带毛野兽的皮送给了她作为保暖，不仅如此古克还特意让屁精把毛皮清理了一下，将大部分血腥味去掉。

    但情况丝毫不见改观，如果是一般的宠物，死了也就死了，但这个鸟儿对他还有很多用处，再找一只可不那么容易。

    古克后退几步，打开笼子的门，将手伸进去摸了摸对方的脸，很热很热，然后又将手指探进被皮毛中，身体却格外的冷，而且古克能感受到对方依然在颤抖。

    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丽雅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丝缝隙，苍白的嘴唇抖了抖，但古克听不到她在嘀咕啥。

    “古拉斯！”

    他决心最后努力一把，如果不行，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在她的死后将尸体弃之野外，当然那些一直盯着她流口水的家伙，也绝对不会错过饱餐一顿的机会。

    “在呢老大！”

    剧痛小子一路小跑到了大黑山的左边，他正骑着一头史古格，身上挂满了各种罐子和蘑菇。

    “要是史古格不吃东西咋办？”

    “嘶……多半是倔的，打一顿就好了。”

    “打了也不管用呢。”

    “那就是废了，赶紧宰了吃肉。”

    “俺要是想留着呢。”

    “唔……”

    古拉斯抓了抓头上的史古格发型，突然眼睛一亮，从身上鼓捣出一个罐子，扔向古克。

    “这啥。”

    “那头有头超大史古格不吃东西，绿牙管我弄了些药，然后混了点蘑菇，出来这个，马上就好了！”

    “行么？”

    古克扭开罐子，一股呛鼻的腥味扑面而来，他用手指伸掏出来一些，发现是一种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肯定可以！”

    看古拉斯这么自信，古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握着罐子来到笼子前。

    他站着琢磨了一会，接着用右手食指掏出一些“药”，伸到了丽雅的面前，但对方立刻被这种古怪的腥味刺激得皱起眉头，脸本能的瞥向一旁。

    但古克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家伙，他眼睛一瞪，指尖抵着对方的嘴角，低吼道：

    “张嘴！”

    听到他的声音，丽雅身体一颤，双唇不自觉的开了一丝缝隙。

    粗糙的手指立刻挤进了温热的口腔，这粗暴的举动让丽雅十分的难受，她睁开带泪的双眸，不情愿的摇了摇脑袋。

    “唔……主……”

    怪异的黏液伴随着手指的深入滑入喉头，丽雅无力反抗，只能尽量长大嘴，任凭那个东西在口中肆虐，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恍惚之中她的舌头甚至不自觉的缠绕上了古克的搅动。

    然后古克突然收回了手，丽雅随即捂住胸口发出了痛苦的咳嗽声，乳白色的黏液不断从唇缝间滑落，并拉出长长的细丝。

    “唔！”

    很快，一种强烈的反胃感从腹部涌上来，丽雅捂着嘴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在古克好奇的目光中攀着大黑山背后的脊刺，开始剧烈的呕吐。

    “好像，真有点用。”

    吼！

    发觉正有东西往自己身上吐污物，大黑山立刻发出了不满的低吼，但丽雅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她现在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一直到双腿都支撑不住，瘫软在巨兽的背上，丽雅终于停下了呕吐，她的脸色尽管还是那么苍白，但意识已经恢复了清醒。

    忽然，温暖的皮毛重新覆盖在她的身上，丽雅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的主人。

    “舒服了吧。”

    古克的话很简单，但丽雅抹了抹嘴角那些黏液，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一下变得通红，嘴巴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没好？”

    见她的脸色又不对了，古克再一次拿出了那个罐子，准备加大药量，丽雅一看不对，立刻叫道：

    “我、我没事了！”

    “喔，那就好。”

    古克一耸肩，将罐子扔回到古拉斯手上，然后他瞧了一眼丽雅脖子上的锁链，又看了一眼锁链连接的笼子，抬起爪子将其切断。

    “你要喜欢待外面就待在外面，下次下雨了俺会让草绳那史古格皮给你把笼子盖住。”

    “谢谢……主人。”

    “别死了，俺以后去打那些鸟人还得让你来带路呢。”

    古克甩下这一句话，便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丽雅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扬起鞭子狠狠的抽了某个小子一下，苦涩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

    浅浅的泪痕从脸颊划过，丽雅低下头蜷起身体用毛皮将自己裹起来，似乎想把自己与现实隔绝开来。

    很快，低低的啜泣声伴随着微风，泯灭在欧克门躁动的呼喝声中。

    滚开！沙历士，离俺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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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远古回声（二）

    窗外夜色深沉，窗内晦暗的烛光为洁白的墙壁披上某种病态的蜡黄轻纱，古朴典雅的暗红色家具被抹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神秘的光泽，仿若未干涸的血液依旧在荡漾，东方样式的花瓶里是一簇簇枯萎的花朵，暗紫色的花瓣无力的挂在干瘪的骨朵上，似乎只需要一阵轻风就会全部凋零，虽然它们早已失去生命。

    巨大的石英钟滴答作响，就像幽灵哀叹的回声，墙壁上巨大的彩绘被镶嵌在金色的边框中，画面中尽是死亡与灾难的场景，骷髅状的人群在泥潭与火焰中挣扎，痛苦是唯一的基调。

    屋内的中心是一条长长的餐桌，餐具被整齐的码放在两侧，金色的烛台下陈列着精心烹饪的食物，从新鲜的蔬菜沙拉到外焦里嫩的肉排，再到不知名的禽类鲜肉，无一不是用最完美的形式展现出来，但它们的享用者只有一人。

    深褐色的短发被整齐的梳到额头两侧，棱角分明的下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胡须，苍白的皮肤虽然毫无病态，却有着近似岩石般的质感，浅绿色的眼眸始终低垂着，让人很难从中琢磨出一丝关于其主人的感情，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宽厚的嘴唇。

    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随和温雅的中年男人，修身的黑色礼服在他身上是如此得体，不管是在任何一个人类国度，都不会有人怀疑他拥有体面的身份和良好的学识，标准的绅士模板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

    用餐的他，将刀叉展现到了最合乎礼仪的地步，尽管这间宽敞却又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每一份食物都被精心切割下来，再用银色的叉子送进口中，他的咀嚼总是慢条斯理，并且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脸上看不到任何愉快或者满足的表情，仿佛只是单纯为了品尝出食物的每一丝味道，而非享受它们。

    他不紧不慢的将一盘又一盘食物吃掉，完全没有顾虑到时间的长短，也没有一点点停滞的迹象，仿佛给他足够的食物他能一直这么吃下去。

    忽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回音，并且越来越近，但这个男人并没有任何动容，依旧在享用着美食。

    脚步声在大门外停了下来，伴随着木头轻微的吱呀声，一个身着黑色丧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涂成了不祥的黑色，淡金色的头发盘卷在脑后，浑身上下洋溢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和阴郁的气质。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让近乎停滞的时间一下又转动起来。

    “探林人传来讯息，欧克的大军正朝北方席卷而来，这次的统帅是它们的国王。”

    正准备将一块切好的肉块放入口中的男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放下手中的刀叉，满脸遗憾的将脖子上的餐巾取了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神是最残忍的，它总是借着一个人的手杀死另一个人。”

    他的声音具有磨砂般的质感，低沉却不阴沉，就像歌剧最后的收声，一种富有感情的短促调子。

    那女人走到他身边，拿出手绢想为他拭去嘴角的污渍，但他却扭头避开了对方的手，自己从桌上拿起了一块布，随意的擦了擦。

    但女人并没有任何的气恼或者悲伤，反而表情自然的将手绢重新收回，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主祭团可能需要一场聚会。”

    冷淡的声音从黑色的双唇间吐出，中年绅士将椅子往后挪了半步，接着身体往后一靠，闭上了双眼。

    “疯狂才是一切的良药，他们还太理智了。”

    “但是欧克的入侵迫在眉睫，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寂静岭，所有的教团都会知道。”

    “嘘……”

    中年男人在双唇前竖起手指，闭着双眼的脸上浮现出怪诞的笑容。

    “你听。”

    女人的表情依旧漠然。

    “我什么也听不到。”

    “那真是遗憾，它们的叫声现在还留着我的耳廓里，那种独特生命所焕发的轰鸣，你知道让我想起什么吗？”

    “不知。”

    “我所听到的自己的第一声啼哭，给予生命和结束生命有着同样的崇高意义。”

    男人睁开了双眼，脸上的笑容愈发热烈。

    “你真应该看看它们，那是神也无法创造的杰作，如此纯粹无暇。”

    “但它们只想要毁灭我们。”

    “情感是神明赐予人类的礼物，而残忍则是人类送给自己的礼物。”

    说完，他收敛起笑容，重新直起腰。

    “不过在这之前，它们还得经过那里。”

    “回声沼泽。”

    “让巴克夏耶夫和娜塔莉亚带上掠食者们去凑个热闹，我也一直很好奇，那些东西从古老的过去守护到现在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是否需要知会帕克先生一声？”

    “他不是一直在忙着和拜血教合作吗，我们为什么还要打扰他呢？一个人要找到奋斗目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明白了，汉尼拔先生。”

    女人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大门走去，但突然被称为汉尼拔的男人又开口了。

    “彼德丽娅，顺便帮我通知外事部一声，近期安排一次与鹰身女妖的会晤。”

    “是。”

    待女人离开后，汉尼拔望了一眼逐渐冷去的食物，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高耸的书架前。

    当他轻轻转动一个白色的雕塑后，书架随之缓缓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乘列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玻璃罐，略微浑浊的液体里漂浮着各式各样的人体器官，眼珠，舌头，手指，耳朵，甚至是萎缩的大脑，但任何这些都比不上汉尼拔手里拿起的那个。

    两掌宽的罐子里，是一枚暗红色的心脏，它没有像其他器官那样安静的漂浮着，作为尸体的一部分，反而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示出某种犹在存活的迹象。

    汉尼拔轻轻抚摸着玻璃罐的表面，温柔得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他的眼神充满陶醉和幻想，口中反复呢喃着同样一句话。

    “神爱世人……”

    心脏依旧在微微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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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远古回声（三）

    随着脚下的大地越发松软湿润，四周的树木也变得逐渐稀疏，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古怪的白色雾气，前锋的小子们明显感觉到他们已经身处于另外一种环境之中，这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成功晋升军阀的沙巴尔在一群重装烧烧小子的簇拥下行走在队伍中间，欧克的行军没有什么纪律性可言，但沙巴尔还是尽量把最能打的家伙聚集在自己身边，因为这个地方据说很古怪，是值得他如此谨慎的。

    原本抱成一团的队伍在进入沼泽后缓缓散开，小子们小心翼翼的寻找着能够落脚的地方，因为很多莽撞的欧克已经淹没在泥泞的沼泽中，它们的重量成为了最致命的因素。

    沙巴尔伫立在一块干硬的土地上，目光扫视周围，这片沼泽确实与其他的沼泽不太一样，缺乏显眼的植物，成片的泥潭中翻滚着灰褐色的浆水，大量的藻类在地面形成了类似铜锈的斑驳痕迹，倒塌的朽木沉沦在其中，露出来的部分有一种说不出的破败感。

    而且更让它在意的是，这里的寂静，白雾之中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最常能听到的只有泥浆翻滚，气泡破裂的咕咚声。

    结合起之前的流言，沙巴尔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让自己的近卫保持高度的警惕，并且命令所有的重装烧烧小子随时做好烧掉一切的准备。

    几条橙红色的火舌舔过湿润的空气，驱散了一部分浓雾，这是按捺不住内心纵火欲的家伙在浪费燃料。平时沙巴尔会狠狠揍一顿这样的家伙，但今天他觉得这样做也不错，至少能够让视线更清晰一些。

    这次出征前他也换了一套装备，不只是沉重的铠甲，还有一套全新的喷火设备，和他的铠甲连接在一起，采用全新的输送方式，不再需要屁精，他只要用力按下右手刀柄上的压力槽，左手腕下的金属喷管就能喷出灼热的火焰烧焦敢于冒犯他的家伙，并且全新的金属软管也保证了在激烈的战斗中不会出现大问题。

    黑火军团放缓了脚步，慢慢深入寂静沼泽。

    一伙战帮慢慢远离了大部队，他们被一个奇怪的雕像所吸引，这个东西足足有三四个欧克那么宽，半埋在泥里，灰色的表面有着许多晶莹的光点，外形像是某种带鳞的生物。

    “俺滴乖乖，这得值老多老多叻。”

    战帮的老大领着小弟们靠近这个雕像，眼睛完全被那些细小的晶莹宝石所吸引，满脑子都是如何将它们变成牙齿，据说古克老大很喜欢这种。

    但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泥坑中逐渐冒起了一连串的气泡。

    小子们聚拢在雕像周围，对着这个大家伙指指点点，他们还从地上找到了许多古格的金属饰品和某种细小的鳞片。

    “搬！搬走！”

    老大一声令下，小子们纷纷动起来，准备把这个大家伙挖出来，可没等他们动手，最靠近泥坑的几个小子突然惨叫起来，接着敦实的躯体猛地往泥坑一滑，在所有欧克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就消失在了泥坑之中。

    “什、什么！”

    这种诡异的情景立刻让老大警觉起来，他瞪大眼睛看向周围，平静的雾气中却没有任何异状。

    小子们纷纷远离那些泥坑，它们聚拢在老大周围，握着粗劣的武器，眼睛一刻不停的扫视四周，獠牙突出的大嘴不时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强烈的本能告诉他们，周围一定有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们这样僵持了有一会，就在即将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异变突起。

    哗啦~！

    散落周围的数十个泥坑同时炸裂开来，四溅的烂泥中，大量带鳞的怪物从泥坑中钻出，它们外形近似蛇类，上身强壮并长有一对坚实的双臂，手上还握着肮脏的金属武器，支撑起身体的不是双腿而是粗实的尾巴。

    这些满是泥浆的蛇怪一边发出冰冷的嘶嘶声，一边以迅捷的速度朝着几十个欧克袭来，它们中的一部分甚至能够弓起尾巴直接从地上跃起。

    面对这突然而至的敌人，欧克们没有被吓倒，反而是举起手上的武器，咆哮的迎了上去。

    “干死它们！aaagh！！！！！”

    光秃秃的三角脑袋被一柄战斧敲碎，这个欧克小子还没来得及收手，四五个尖锐的矛头就同时没入了他的身体，但痛苦只能激发他更强烈的杀戮欲，他猛地一回身扫断那些矛杆，接着不断用手上的战斧砍碎那些怪物，还不时将身上的矛头拔出，重新送回到敌人的体内。

    直到一根长矛从后脑插入，他才彻底倒下，在死前他已经至少屠戮了两位数的蛇怪。

    但这些生物的数量似乎不少，依旧源源不断的从泥坑中爬出，冷漠而坚决的朝欧克们发起冲击。

    很快，这个战帮就伤亡殆尽，只剩下老大仍然在奋力厮杀。

    “该死！”

    他一刀将眼前的怪物劈成两段，但五六根矛头也从四面八方捅入他的身体，他怒吼一声用力横扫将那些袭击者变成肮脏的死尸，但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所有蛇怪的武器上都涂了剧毒。

    大量残破的尸体堆积在他周围，垒砌起小小的尸山，至少十几根折断的短矛扔插在他的身上，他剧烈喘息着，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逐渐凝结冷却。

    那些怪物终于感到畏惧了，它们围着自己，却不敢上前。

    欧克老大忽然笑了起来，他用力咳出一块卡在喉咙里的血块，接着再一次抬起了自己的砍刀。

    AAAAGH！！

    隐约传来的战吼声被沙巴尔捕捉到了，他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翻滚的白雾遮蔽了他的视线，但他能够感受到某种意志，连他身边的神经小子也能感受到。

    “有小子在干仗。”

    神经小子用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沙巴尔刚准备派些小子去看看发生了啥，一阵奇怪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仿佛某种物体在泥巴上拖动，反馈在白雾中就是一种沙沙的声音，而且音道很古怪，就像是回声一般，这让沙巴尔即刻警觉了起来，他骑在史古格巨兽背上，大声吼道：

    “抄家伙！所有都给俺抄家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无边无际的蛇海撞破了翻涌的雾墙，朝着欧克们席卷而来，它们之中有强壮的，有瘦小的，甚至还有两个头的，但无一例外都拿着还算不错的武器。

    它们的鳞片污秽，竖形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黑色的信子吞吐之间是一种冷酷的嘶嘶声，仿佛这就是它们所有的语言。

    蛇怪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简直就像是一道浪潮，而站在潮头之上的是一种有着蓝色鳞片的巨型蛇怪，它们比一般的蛇怪要高一倍，强壮得堪比欧克，手上除了近战武器外，还握着一根戟状的长杖，神秘的能量聚集在杖首的金属饰物上。

    在它们的挥动下，白色的雾气逐渐凝聚，变成一团团散发着寒气的冰锥和冰球，朝着欧克的聚集的地方砸过去。

    当躲闪不及的小子被这些冰锥撞到时，全身的血液立刻就会被冻结，而冰球则会在碰撞的一瞬间会炸裂开来，飞溅出无数锋利的冰片，那些冰片射进肉体后，整片肌肉都会变得麻木。

    没有与对方接触，欧克们就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许多小子直接就僵死在了原地。

    但沙巴尔可不是会认怂的家伙，他从史古格巨兽后背站了起来，一面命令近卫们吹号，一面抬起了自己的精钢大砍刀，遥指向汹涌而来的蛇怪大军。

    “俺们上！俺们！杀！！！！！！！”

    AAAAGH！！！！！

    面对灰褐色的浪潮，绿色的浪潮在激昂的战吼声中，发起了自己的冲锋！

    它们是欧克，它们只有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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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远古回声（四）

    欧克们以大炮和大枪猛烈还击，沙巴尔手底下最精锐的纵火狂将双方队列前的空地变成了一片由窒息的高压，烈火和灰烬组成的狂野风暴，神经小子们在嚎叫声中甩出一连串闪电和旋风。

    从正面突袭而来的蛇怪被呼啸的弹雨打了个正着，重弹头和爆破弹组成的火力在泥泞的地面砸出大坑，将破碎残缺的躯体轰上空中。

    数以千记的生命在一秒之内逝去，双方的距离已经被拉近到足以看清彼此的地步。

    拥挤的蛇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欧克的战列，残忍的肉搏战在泥泞的沼泽中爆发了。

    沼泽的原住民们迎面撞上了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短矛与战斧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型，随之而来就是利刃撕碎肉体的声音，冲在最前几列的蛇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巨大的势能冲倒，下一秒便惨死在刀斧与欧克铁靴的践踏下，就像是被全身披挂的重骑兵碾过一般。

    扭曲的尸体被深深的踩进泥里，沙巴尔驾驭着史古格巨兽从战列最中心挤出来，像一柄全力甩出的流星锤，一直砸进蛇怪阵型的最深处。

    “杀！烧光它们！！”

    在巨兽将那些恶心的带鳞怪物一一压倒踩烂的同时，沙巴尔的左手也随之喷出炙热的火柱，将成堆成堆的蛇怪点燃。

    这些怪物似乎特别害怕火焰，在被点燃后立刻就会剧烈的扭动抽搐起来，并且身边的同伴也会迅速远离它，沙巴尔紧靠他一个就驱散了身边所有的敌人。

    就在他正烧得爽的时候，一股寒意逼来，他抬眼望去发现十几个冰锥和冰球正往他这边飞过来，沙巴尔本能的就往下面一跳，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还在咆哮的巨兽就停下了一切活动，变成了座亮闪闪的巨大冰雕。

    落地的沙巴尔翻滚了一圈，浑身上下沾满了污泥，他用余光瞥见两个蓝色的大家伙正朝自己冲来，便顺势抬起右手的砍刀，在第一个到达的敌人还没劈下一击前，划开了它的肚子，肠胃和其他内脏一下涌到地上。

    另一个蓝鳞蛇怪抬起了手上的长戟，沙巴尔没有给对方机会，伴随着利落的起身，他用左臂的护具挡开了对方的刺击，同时砍刀从肩部深深砸入对方的胸膛。

    更多的蛇怪涌了上来，沙巴尔用力将尸体从砍刀上踢出去，这一下把前面七八个敌人都砸翻在地，没等它们站起来，一条高温的火舌便贪婪的舔过它们的躯体，将它们变成一条条正在扭动的燃烧长虫。

    但蛇怪们没有停下攻击，被火焰逼退后的它们纷纷张开嘴，下颚一直拖到胸前，细长的毒牙从牙龈中翻卷出来。

    沙巴尔见状立刻往右边一闪，在他刚挪动身体的一瞬间，数十道腥臭的毒液喷射而出，溅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泥泞的地面立即冒起一阵阵刺鼻的青烟，显示出这些毒液的猛烈。

    “老大！！俺来啦！！！”

    此刻，他的重装卫队终于已经赶到，伴随而来的还有数量并不算多的史古格骑兵，虽然是被突袭的一方，但这些躁动的骑兵们依然不甘落后，直接从蛇怪阵列中硬凿出了一条通道，掩护重装烧烧小子们突入进前线。

    有了支援，沙巴尔终于放下心来，他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那是绝对无法想象的场景，近千名烧烧小子联合发起的攻势，就如同火焰编织的风暴一般，汹涌翻滚的火墙一路推进，吞没掉路上遇到的一切东西，连地面的水洼都在这样的高温下沸腾，更不要说那些惧火的蛇怪。

    腾空而起的冰锥还没有飞出去，就被高温给软化，冰球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滩清水。

    战场已经被鲜血染成怪异的颜色，来自双方的鲜血，但蛇怪们正慢慢处于劣势，虽然它们依旧不断从各处的泥坑中涌出，但轮数量它们却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在战斗技巧上欧克们更是以纯粹的暴力造诣碾压它们。

    欧克能在死亡与逆境中依旧保持战斗的狂热，抓住敌人最细微的虚弱来扭转局势，当一个蛇怪疲态初显的劈砍被一块铁片挡下，复仇的利刃就会立刻降下，把血肉和头颅一起砸成碎片。

    沼泽正在向屠宰场转变，只要时间允许，欧克们不会放任一个活着的敌人离开它们的视线。

    激烈的战况自然引起了其他军团的注意，按照古克之前的计划，跟在黑火军团后面的是莫格卓根的双蛇军团，但它的领导者在几天前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荒原腹地去了，现在这个军团由莫格卓根手下的几个头目分别带领着。

    他们在听到前方的喊杀声后，立即聚在一起，并用争吵和拳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

    “杀！！”

    庞大的野蛮军团迅速散开成两拨，绕过了战场的边缘，直接从两翼插入了战团中心的位置。

    裹挟着强烈的蛮荒气息，它们驾驭各种猛兽，率领成群好斗的屁精，在没有任何预先远程打击的前提下，挥舞着巨大而粗糙的武器，直直的撞进了蛇潮之中，将它们一路碾入泥中。

    突然加入的庞大敌人终于动摇了蛇怪们的决心，它们致命的毒液拿这些家伙毫无办法，虽然沼泽各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蛇怪在加入，但继续打下去只能是将这个血肉磨盘的规模扩大。

    几条巨大的蓝鳞蛇怪聚集在了一起，它们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是在讨论。

    过了好一会，它们才各自分开，接着庞大的蛇群开始分崩离析，但不要认为这是溃散，它们非常有规则的分批撤离战场，在泥泞的沼泽中它们有着绝对的速度优势，浓雾也是最好的掩护。

    AAAAAGH！！！

    一道惊雷般的咆哮声响起，在场的所有小子们一下就都精神了——国王来了。

    庞大的阴影在远方的浓雾中浮现，那种践踏泥巴所产生的吧唧声足以让人有理由相信来的一定是个大家伙，蛇怪们的撤退速度陡然加快，许多灵活一些的甚至就直接钻回到了来时的泥坑中，留下身后一群气恼却毫无办法的欧克。

    原本拥挤的战场顿时变得松散，一部分小子继续往沼泽深处追去，一部分则留着原地，将那些还没死的欧克从泥沼中拖出来，并踩死那些还在喘气的蛇怪。

    沙巴尔的刀插在一个蓝鳞蛇怪的胸膛上，他用一只脚踩住那张三角形的怪脸，发力将自己的武器拔了出来，并带出一阵混杂着粘液与内脏的血污。

    暗红色的巨兽撞破氤氲的雾瘴，出现在战场的边缘，小子们纷纷呐喊致意，但古克扫视了一眼漫无边际的尸山血海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正站在原地不断喘息的沙巴尔身上。

    “沙巴尔！”

    听到古克在叫自己，这位新晋军阀立即甩开膀子一路走到大黑山的面前，抬起脑袋仰视着白色的国王。

    “在呢老大。”

    “这都是些啥？”

    “不懂啊老大，突然就跑出来，长得跟蛇一样，会在泥巴里钻。”

    “俺瞅瞅。”

    古克从大黑山身上跳了下来，然后拾起一条还算完整的尸体，仔细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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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远古回声（五）

    不得不承认沙巴尔的话是对的，这些玩意确实和蛇非常相似，细密的鳞片，没有腿的躯干，还有那标志性的三角脑袋，古克用手指扒开尸体的嘴，发现里面分布着细密的尖牙和两根长长的毒牙，分叉的黑色信子软塌塌的垂在嘴角。

    他抬起机械爪，在对方肚子上轻轻一剖，花花绿绿一大堆东西立刻泄出来，在地上慢慢蠕动，散发出恶心的腥臭味。

    古克仔细看了个遍，并没有看出什么更特别的地方，除了它们的胆囊好像比较大。

    “喂！”

    古克转过身，抬起手上的尸体，朝靠在笼子边上的丽雅吼道：

    “知道这个吗？”

    丽雅直起腰，盯着古克手上的尸体看了好一会，然后扇动翅膀从大黑山背上跃起，再轻轻的落在古克的左肩甲上——因为之前老是病恹恹的，古克干脆就完全把她脖子上的锁链给去掉了。

    战场上的血腥味让丽雅不得不捂住鼻子，刚刚大病一场的她还有些虚弱，必须倚靠着古克才能站稳，但她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这具怪异的尸体。

    “……典籍上从未记载过这种生物，回声沼泽虽然很古老，但极少有关于这个地方的记载，没想到竟然躲在这么一群……蛇人？”

    “直接就说你不认识好了，扯那么多。”

    古克将那尸体扔到地上一脚踩烂，但没有将丽雅从自己的肩膀上赶走，任由对方靠着自己的脑袋。

    “去，让纳兹和贝鲁夫赶紧把他们的小子带上来，俺倒要瞧瞧这些没骨头的软东西是有多大胆子，敢拦在俺的路上！”

    得到命令的近卫，立刻转身骑上一头史古格朝后方奔去。

    在知晓这里有能干架的东西后，古克第一反应便是寻找到一块干硬的地面，然后命令小子们搭建起一个营地，在这个连方向都难以辨认的地方，胡乱的撞来撞去只会白费力气。

    反正不论什么情况，拍下一个扎实的基地总是不会错的。

    小子们迅速忙碌起来，搬运木头，挖开大地，掘出泥巴，割下藤蔓，技工们在一旁指手画脚，敦促小子们按照相对合理的结构搭建出不会塌的屋子，粗实的原木被从中间切开，和粘土一起组成一道并不坚固的外墙，同时为了警告那些蛇怪，许多被剥去皮肤的尸体被倒挂在墙外。

    在营地建设的过程中，那些蛇怪的骚扰并没有停止，尤其是外出采集原料的小子，经常会被上百条怪蛇围攻，所以大规模的战斗结束了，但小规模的厮杀却一直在继续。

    可不管蛇怪们如何骚扰，在惊人的数量和体力的支撑下，庞大的营盘还是扎在了沼泽的边缘，高高飘扬在营地上空的旗帜宣告了欧克王国的占领，此地已是古克的囊中之物，一草一木皆是国王的财产，任何没有经过他允许而存在的智慧生物，都是该死的窃贼。

    这就是古克下定决心要消灭那些蛇怪的理由，小子们也都非常的认可，尤其是绿牙和双蛇军团的很多老大开始高价收购那些蛇怪的毒腺后，小子们更加有热情了。

    技工们也在营地里搭起了他们的工坊，一个个烟筒被垒砌起来，昼夜不息的吐着黑烟，叮叮咣咣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过。

    沼泽原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了，哪怕进入到了深夜，小子们的喧哗声也能传播到数里之外，不过夜幕下的沼泽雾气更加浓厚，而且颜色也变成了诡异的淡黄色，这种情景哪怕是最胆大的小子，也清楚其中蕴含的危险。

    所以入夜之后，基本所有的欧克都缩回到了营地之中，那些没回来的，过后也再没出现过。

    巨大的火堆阻挡了雾气，在明亮的大木屋里，古克和众多军阀亲随们聚集在一起，讨论下一步的动作，丽雅躲在角落里，用清水清洁着自己的羽毛和皮肤，一只泡泡史古格被她攥在手心。

    “那些鬼东西贼溜贼溜的，俺一拳砸弯了它的腰，把尾巴扎在腰上，甩来甩去！”

    沙巴尔吹嘘着自己的勇武，引起阵阵粗鲁的狂笑，连古克也笑了起来。

    接着沙巴尔端起了手上的木质酒杯，里面盛满了珍贵的酒酿，在这个地方目前只有老大们才有资格享用，毕竟出来的时候就带的不多。

    “……美好的的一天，敬俺们的国王！”

    “敬国王！”

    老大们纷纷端起酒杯，而卸下了机械爪的古克，也握住自己的杯子。

    “敬明天有一场好仗！”

    在一连串咕咚声中，老大们仰头将杯中之物饮尽，然后又是一阵畅快的笑声。

    “听说那些软骨头都是从洞里面钻出来的？”

    面对古克的提问，沙巴尔赶忙回答道：

    “没错老大，这地方有好多泥巴坑，那些软骨头最先就是从泥巴坑里面钻出来的。”

    “俺寻思，那些坑一定是连通的。”

    巴特卡幽灵般的从古克身后冒了出来，吓得对方差点把杯子扣在他的脑袋上。

    “你下次再这样，俺就把你吊在旗杆上！”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面对古克的咆哮，巴特卡躲到一边，接着用平缓的声音嘀咕道：

    “俺就是觉得，该把那些坑堵上。”

    “咋堵，把你扔进去啊。”

    “不是有炸弹么，用炸弹把那些坑炸掉。”

    “万一它们再挖呢。”

    “那就再炸，那些软骨头再多能比小子多么？而且俺寻思那坑也不是那么好挖的，它们如果真是躲在地底下，除开那些泥潭，它们也就只能从泥坑里面出来了，炸掉之后，不就容易找了么。”

    “唔……”

    古克思考着可行性，最终他不得不承认巴特卡的意见是对的，先把那些泥坑炸掉确实可以缩小蛇怪们的活动范围。

    “行，那明天就这么办，让小子们带上炸弹，把见到的每一个坑都炸掉！”

    “然后就像在林子里那样，用寨子分割软骨头们的地盘，一点一点的吃掉它们，如果它们再聚起来，老大你就去揍它们。”

    “有点意思。”

    用数量优势压垮这些不愿意正面战斗的敌人，巴特卡尽管没有参与丛林里的战斗，但他通过观察分析出了这样有效的战术。

    古克虽然不是很喜欢慢吞吞的打法，但目前似乎这样做是最省事的，所以在爽快干架和省事之间权衡一番后，他还是选择了省事，毕竟捉迷藏对于他而言太难以忍受。

    “国王！”

    忽然，莽古尔大步走了进来，吸引了所有在场欧克的目光。

    “外面有很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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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远古回声（六）

    昏黄色的浓雾将能见度压制到了极限，即便是欧克能够夜视的双眼也无法看到笼罩在其中的事物，但那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摩擦声，那种鳞片相互剐蹭的沙沙声，很明白的告诉所有小子，黑暗中潜藏着数量无比庞大的怪物。

    它们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白细胞，试图将这个入侵的“病毒”彻底淹没。

    古克走到护墙的边缘，他的高度不需要任何东西垫脚也能看清外面的情景，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的看到浓雾中的重重鬼影，借助着外墙巨大火堆的照亮，无数双碧绿色的眼眸反射着毫无感情的光芒，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这些软骨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偌大一个营地包围了起来，古克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瞧了对方的数量。

    但这还不足以吓到他，尤其是当第一批蛇怪从浓雾中现身时，它们手持的长矛和长戟上都串着欧克的脑袋和肢体，作为对欧克亵渎同类尸体的报复，它们也将欧克的尸骸作为战利品展现了出来。

    这非常完美的激怒了古克，从来没有其他生物敢这般挑衅于他。

    轰~！

    架在护墙上的大炮首先开腔，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一团团炙热的火光自浓雾中闪耀，并驱散了那些昏黄的瘴气，也将蛇怪们的规模真正展现在了欧克们面前。

    放眼望去，竟然已经看不到任何除了鳞片以外的东西，它们相互纠缠着，仿佛一张地毯铺展在沼泽中，其规模让古克想起来自己曾经见到过的海洋——无边无际，看不到头。

    一次狡猾的袭击，但正合古克之意。

    嘭！

    营地正朝北的大门被重重踢开，飞出去的门板甚至一路砸翻了十几条蛇怪，一身重甲的古克现身于门中，他高举着机械爪，发出昂扬的战吼。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吼声震得空气中的浓雾都为之一滞，紧接着古克便甩开腿，一往无前的冲向正在逼近的蛇怪群，重装近卫们紧随其后，而其他方向的三个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由军阀率领着各自军团的小子们对聚集的蛇怪发起冲击。

    就如那般重复过许多遍的话一样，欧克只会主动去揍，不会等着被揍。

    蛇怪们显然是没有预计到这样的情况，它们竟然愣住了，后面游动上来的和前面停住的挤在一起，然后在大炮的轰击下变成一堆散落的肉块。

    几发实心炮弹从蛇怪群中清开了一条路，古克沿着道路一路撞进敌人阵型的最深处，路上凡是阻拦他的东西全部被踩入脚下，数吨的势能冲击力造成的结果就是，擦到就伤，碰到就死，连武器都没用古克就已经将数以百计的蛇怪变成了难以辨识的肉泥。

    周围的蛇怪们慌忙的用牙签一样的武器去攻击古克，但它们的努力只能在厚重的装甲上刻下浅浅的痕迹。

    古克挥动起恶魔杀手，将成片的血肉一扫而空，这些怪物似乎不会惨叫，它们只会默默的死去，残破的躯壳倒在地上，接着被后面上来的同族压进泥中。

    机械爪每一刻都在撕裂肉体，蛇怪的血液将它彻底染成了红色，不成形状的尸体飞速的在古克脚下堆积。

    近卫们也一路大砍大杀的朝古克靠近，它们就像一把锋利的剃刀，不断将成片血肉从敌人的躯体上剥离，在血浪中层层推进，染红刀斧的同时，也染红了战甲，并让背后支架上的脑袋随风摇摆，似乎在为它们的杀戮而呐喊。

    蛇怪们的抵抗微不足道，古克甚至杀得都快腻了，直到一枚冰锥敲在了他胸口。

    “嘶~”

    刺骨的寒冷一下涌入他的身体，一层霜雪迅速在他胸前扩散开来，古克抬眼望去，发现是几只蓝色鳞片的软骨头。

    电弧从迸发，aaagh能量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古克以一记横扫将身边的怪物全部打飞后，便直接朝那几个蓝鳞蛇怪冲了过去，在他身后那些近卫们也笼罩上了一层电弧，但这并不是他的手笔。

    神经小子们正将aaagh能量覆盖在给所有作战的欧克身上，这是古克交待给它们的任务，相对于那些不靠谱的闪电和旋风而言，给小子们鼓劲更有意义，当然如果被爆头那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有了这样的助力，那些冰锥和冰球的威胁大大降低，甚至打在古克身上就和泼了一盆凉水似的，除了更多的激发他的怒火外，没有任何用处。

    眼看巨型的欧克一路碾过来，那几条蓝鳞蛇怪终于放弃了无用的巫术，抬起手上的长戟迎了上去。

    第一个接敌的蛇怪被高高抛起，长达六米的身躯在半空中裂成两截，碎骨混杂着内脏喷出，让一米范围内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第二个接敌的蛇怪被庞大的身躯径直撞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粉碎了它全身的骨骼，在失去意识的同时，它腹部也被一只铁靴踏烂，只剩尾巴还在抽动。

    第三和第四个接敌的蛇怪刚伸出手上的武器，一只巨大的暗红色巨兽就突然从旁边跃出，将他俩同时衔在口中。

    大黑山也跑了出来，它任性夺走主人猎物的举动让古克很恼火，但现在并不是鞭打它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东西等待着他去杀戮。。

    虽然老实说，这些软骨头有点配不上他的怒火。

    又一个悍不畏死的臭虫从侧面攻击了古克，但是它的胆气还不足以让手中的短矛穿过足以抵挡子弹的铠甲，古克毫不在意的反手一刀将它劈开，一瞬间三角脑袋连着半截脊椎骨，从粉碎的躯壳中滚落到地上，冰冷粘稠的血液再一次洒在古克的膝盖上。

    枪炮声愈发响亮，四面八方都是欧克的怒吼，汹涌的火柱驱散了浓雾的同时，也逐渐将蛇怪们的袭击粉碎。

    在将尸体堆得足够高之后，蛇怪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猎物不是它们能够绞杀的，于是就和来之前一样，它们毫无预兆的开始撤退，任凭欧克在身后追砍，射击。

    退却的路上，它们付出了和进攻时一样多的伤亡，残存的蛇怪最终还是隐没于浓雾的深处。

    “头，厉害。”

    沙巴尔来到古克身边，他带着小子们跟着近卫的屁股冲锋，一路上斩获颇多，身上的三角脑袋已经是装不下了。

    但古克没有理会这个家伙，他站在堆叠得有几米高的尸山上，望着密密麻麻的残骸，表情十分疑惑。

    “它们真是奇怪。”

    巴特卡就像是能够读懂他的内心一样，又从左边冒了出来，他的腰上挂着几个蓝鳞蛇怪的脑袋，金属棍上也挂着一个。

    “不吼，不叫，也没有旗帜，它们是如何指挥的呢？”

    “而且它们不怕死。”

    古克再一次回忆起杀戮这些软骨头的情景，那种冷血动物特有的漠然感让他影响深刻。

    巴特卡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是小子那种不怕死，好像它们根本不理解死亡这种概念，古怪古怪……”

    “也许……”

    古克垂下脑袋，目光锁定在那些不断冒着气泡的泥坑。

    “……俺们得瞧瞧下面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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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远古回声（七）

    古克手上握着两个蛇怪们使用的短矛，这是巴特卡交给他的，一开始他并不了解对方这样做的目的，直到他在对比过这两根短矛后，才意识到某种隐晦的怪异点。

    一掌长的矛头，在清理掉上面的污泥后，显示出了简单却非凡的技术，整个菱形的金属矛头异常的尖锐平整，打磨光滑的平面没有一点点起伏和缺憾，甚至比人类用的小刀还要精致，欧克们铸造的武器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屁精和老大的差别。

    另外，两根原本应属于不同使用者的短矛，在古克仔细观察后，惊讶的发现它们竟然完全一致，不管是长度，还是宽度，甚至是金属表面纹路的走向，都没有任何细微的差别，就像是镜子中相互产生的倒影。

    古克是懂技工活的，他知道要把两样东西做得一模一样该是有多难，或者说这对于欧克而言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软骨头的秘密比看起来的要多。”

    他将短矛随意扔到一旁，技工们立刻将其拾起，很多小子都注意到了蛇怪们的武器质量不错，虽然体型小了些，但用来投掷还是非常棒的，这些短矛长戟和弯刀很快就变成了抢手货，在清晨还没降临之前就已经被搜刮一空。

    昨夜的战场遗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带鳞的躯壳一路铺到沼泽的深处，其中也夹杂着许多绿色，拾荒小子和屁精们在做最后的扫尾工作，有用的部分大多数已经被取走，剩下的将会在高温潮湿的气候中迅速腐烂分解。

    “按昨晚说的，把那些坑炸掉，俺们往里面再探。”

    原本的营盘被抛在身后，古克带着大部队又继续往北方前进，用不了太久一座新的欧克营地又会出现在沼泽中，旧的营地则会被新来的小子填满。

    但并非所有的小子都跟上了主力的节奏，尤其是游离于军团之外的帮会，它们大多会选择在沼泽的其他地方建立自己的小营地，以占有更多的资源，古克对此并无意见，因为它们也将成为自己领地扩展的旗子，把王国的统治散播到每一处。

    这边在高歌猛进，而另外一边，金牙正在持续性的犯着头疼。

    “你们告诉俺！怎么让这玩意开起来！”

    巨大的拳头重重敲打着厚实的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唾沫从咆哮的大嘴里溅出，喷得几个浑身挂满工具的技工小子一脸都是。

    “俺寻思，得有个轮子吧？”

    “桨也要有啊。”

    “弄几个屁精在下面转。”

    “加个翅膀会不会好一点？”

    “还有个会喷气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解让金牙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紧紧攥住拳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没错，没错，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是你们得先告诉俺……”

    金牙将手伸进这个正方形的怪玩意里面，指着底板正中心那个圆形的大洞。

    “……这玩意该怎么浮起来。”

    技工们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呃……木头不是自己会浮起来么？”

    “去你的跳跳脑袋！！！”

    金牙暴怒而起，猛地抬起脚，把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方盒子踢成零碎的木屑，连带着那几个技工也被吓得半死，连连后退。

    “俺再说一次，如果你们再浪费材料，那么俺就把你们捆在石头上，在水里好好泡几天，这样大概你们那干瘪的蘑菇脑子能稍微有用一点！”

    “是、是！”

    气恼的从工坊里面走出来，金牙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条大河，浑浊的河水如此平静，相比他过去曾经纵横的大洋简直不值一提，在河对岸的那边还能看到很多臭佬的身影，它们正在捞鱼，但欧克们却拿它们毫无办法。

    河面上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水生野兽和臭佬的独木舟划过，目前它们控制着水面，并且时不时渡河过来捣乱，虽然闹不出什么大动静，但古克不会一直容忍这样的事情。

    所以金牙被留在了这里，数百个技工小子被分派给他，古克的意思很明确，在他将河流西岸的区域扫清之后，金牙必须得拿出足够多能够渡河的船交给他，至于完不成是什么下场，古克没有说，但金牙大概可以想象得到。

    他第一时间在离血腥堡最近的一个废弃的臭佬码头附近，盖起了自己的造船厂。

    按照金牙原先的估计，丛林的木材资源如此充沛，虽然这些未经干燥的木头造不了大船，但造渡河的小船却不成问题，再说他的目标可不只限于这条小水沟，在未来他要建造铁壳子船，要去找该死的人类复仇，让他们知道金牙船长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熄灭的。

    但现实就像是一只暴躁的跳跳，总是在你不经意间给你一口。

    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船只的技工小子们而言，他们并不喜欢老老实实的接受金牙给出的标准方案，那种没有速度，没有激情，更没有cooooool的无趣的树叶状木头渣子从来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更喜欢别出心裁的新点子。

    于是，造船的速度比金牙预计的要慢很多很多，反而是各种连浮都浮不起来的垃圾到处都是。

    可技工们能胡来，金牙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所以他每时每刻几乎都待在这个露天的造船厂里，压制住那些该死技工的奇怪点子，让他们老老实实把船弄出来。

    金牙一边叹着气，一边穿过忙碌的锯木厂，敲打声和锯子拉扯声不绝于耳，他甚至每天都要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入眠，在附近修补好的码头边上，一排排造型怪异的木船整齐的排列，它们很多形状都难以让金牙联想出它们是船，可好歹能浮起来，能划得动。

    目前这样的船大概只有三百条，每条船撑死只能装3-4个小子，离古克的预期估计还差很远。

    几个高高的炮垒戒备这河面，臭佬曾经试图从水上攻击这里，但被技工们击退了，船只被焚毁了十多条，所以金牙特地弄了十几门炮架在附近，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哗哗哗~~！

    忽然，天空降下暴雨，正在忙碌的技工和屁精们纷纷躲进了各自的工坊，金牙一看这样知道暂时怕是没法开工了，便转身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绿牙也没有伴随古克出征，他留在雨林中继续着他的动物驯服和史古格养殖的事业，刚好就在造船厂附近，有一个绿牙的史古格养殖点，近期绿牙一直待在那研究水生史古格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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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远古回声（八）

    “嘿！哥们，干啥呢！”

    冒着大雨走到河边一处营地里的金牙，一眼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水边，那标志性的冲天发型格外显眼，整个王国也只有绿牙这个怪咖能整得出。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那身影扭过腰，此时金牙才发现对方的手上正捏着两条不断扭动的黑色无鳞怪鱼。

    “你今天怎么不去盯着那帮脑子被齿轮卡住的智障。”

    “下雨呢，没法干活。”

    金牙走到他身边，望着对方手里那两条扭来扭去的怪鱼，想起了之前的一个念头。

    “干嘛呢。”

    看到金牙指着自己手上的玩意，绿牙歪过脑袋朝地上努了努嘴，金牙这才发现在自己脚边有一只软泥史古格正在蠕动。

    “喂它？”

    “那你觉得俺是在养鱼么。”

    金牙对于史古格的培育一窍不通，大概也只能把如此行为归结于吃啥长啥，绿牙希望通过喂鱼来培育出能游泳的史古格，虽然这听起来是有够荒谬的。

    不过对于绿牙的计划，金牙是很支持的，因为在河里他觉得史古格比船好用多了，最关键是他实在不认为这些小舢板能做什么。

    “最近咋样了？”

    “不咋样。”

    “已经到了哪一步？之前不是看你弄出来个扁扁的东西嘛。”

    “那个啊……”

    绿牙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发虚。

    “……还行吧，已经到第一步了，马上可以开始第二步。”

    “第一步？哪一步？”

    “嗯……它可以下水了。”

    “嚯！”

    金牙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可以把自己从苦差事中解救出来的办法。

    “第二步呢？”

    “呃……”

    绿牙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连手里的鱼溜回到了水里都没注意。

    “说啊。”

    “……让、让它能活着浮起来。”

    “……………………”

    雨一直在下，两个欧克老大就这么沉默的伫立在水边，引得周围的小子纷纷张望，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雨林是一只脾气古怪的跳跳，那么沼泽就一定是只鬼鬼祟祟的屁精，它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从你身边偷走点啥，或者在你稍微不留神的情况下给你使个绊子。

    比如，古克就挨了这么一下。

    “使劲！”

    【愤怒】二字清晰的写在满是沟壑的大脸上，在国王的咆哮声中，数以百计的小子用力往后拉扯着粗实的锁链，而在数十条锁链的另一端，是努力在泥潭中挣扎的大黑山。

    一个无比阴险的陷进，原本扎实的大地突然就变成了松软的泥浆，体型庞大的巨兽一下就陷了进去，多亏古克反应得够快，直接从大黑山的背上跳了出来，不然说不准他们俩现在都已经沉到泥沼之中了。

    丽雅站在古克的肩甲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吼！

    在小子们的努力和强烈的求生欲下，大黑山在前肢得以解放后，立刻一个跃起，裹挟着漫天的淤泥跳了出来。

    小子们纷纷退开，但还是被浇了一头的烂泥。

    古克走上前来，此时的它已经看不出原本威风凛凛的样子，浑身上下涂满了灰褐色的泥巴，又可怜又可笑。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古克环顾四周，发现泥沼中散落着许多怪异的雕像，它们看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头部，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扎营！”

    预感到那些软骨头可能晚上还会来，古克决定先停下脚步。

    庞大的集群迅速散开，在忙碌和混乱中搭建起营地，古克让一部分小子去收集水源，好替大黑山洗一洗，这倒不是出于什么爱护，只是纯粹不想让自己丢脸。

    夜幕笼罩，沼泽再一次沉寂下来，除了喧哗依旧的欧克营地。

    就像古克预期的那般，那些蛇怪又一次借助浓雾的掩护，对这个新营地发起了围观，但这次它们的数量比之前的要少很多，显然它们并非无穷无尽。

    稍微有点令古克失望的是，这次干仗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惊喜，他带领着小子们主动出击，又一次击退了软骨头的进攻，并让它们的尸体再一次铺满大地。

    在蛇怪撤退的过程中，古克安排了独耳领着他的小屁精们去追踪那些软骨头，但一直到早上都没看到有任何回来报信的屁精，就在古克以为屁精侦查队已经全军覆没的时候，满是泥浆的独耳跑回来了。

    “国王！它们！管子！！”

    面对上气不接下气的屁精老大，古克给足了耐心，等待对方把呼吸捋顺后才问道：

    “什么管子？”

    “地下！它们钻到地下的管子里了！”

    “带俺过！”

    为了防止之前的意外，古克没有再骑大黑山，而是将它留在了营地里，丽雅却跟了过来。

    乌泱泱的欧克大军穿过一片空无一物的泥沼，循着屁精们遗留下的尸体，一路来到了沼泽中心的位置，一片干硬的高地上。

    “这儿！”

    独耳又蹦又跳，指着脚底下，古克走上前去，发现是一块巨大的圆形金属，足有一头史古格巨兽那么宽。

    机械爪探出，在电弧跃动间将整块金属扯起，一个深邃的洞窟出现在了古克面前，他努力向深处看去，却看不到底，只能看到内侧那些暗红色的锈蚀痕迹，这一个根斜插入地面的巨大金属管。

    一股腥臭的风从洞窟里涌出，古克抽了抽鼻子，确认是那些软骨头身上的味道。

    “总共有几个这样的。”

    “六个！”

    “派小子把那些地方守住，沙巴尔！纳兹！特鲁夫！你们三个和俺下去！”

    三个老大应声而诺，小子们行动起来，把整个高地看得严严实实。

    两根铁索被抛入洞窟中，古克和特鲁夫率先进入，但古克很明显的是低估了套上装甲之后自己的重量，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在他右手攥住锁链的那一秒，一种不祥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咣！

    折断的锁链猛地抽打在管道内壁上，激起一阵火星，还没来得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古克就彻底失去平衡，打着转往下面滑去。

    “靠！！！！！！！！！！！”

    古克下坠的刹那，特鲁夫伸手想要拽住他，但巨大的重量瞬间就扯断了他手上的锁链，这下他也跟着掉了下去。

    “老大！”

    看到这一幕的纳兹和沙巴尔大叫一声，然后互视一眼，但等他们刚转过身，一把锋利的战斧就横在了他俩面前。

    “下去！”

    莽古尔凶恶的逼视着两个军阀，近卫们也逐渐围了上来，四周的小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啥，各自在忙碌着。

    无奈的瞧了彼此一眼，纳兹和沙巴尔只能抓住新的铁索，沿着管道内壁一直往下滑去，近卫们紧随其后，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古克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反正老大在哪他们就去哪，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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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远古回声（九）

    天旋地转中古克不知道与管道的内壁发生了多少次碰撞和摩擦，但强烈的失重感很明显的告诉他，他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

    但他毫无办法，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和之前类似的金属盖，他才意识到大概快要到底了，于是他奋力将手上的机械爪伸了出去。

    咣~轰！

    接触的一瞬间，锈迹斑斑的金属盖四分五裂，古克的意识还没从晕眩中挣脱出来，他便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在层层金属板中撕开了一条路，将金属碎屑与钢条从周围扯下，砸中正下方的灰色地面中，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撞击声与轰鸣声，在黑暗之中不断回荡，一直消失在远处。

    假如换做一般的生物，在这样的高度下坠落，足以将自身摔成烂泥，但古克那强硬厚实的肌肉和坚如铁石的骨骼完全将这些能量吸收了下来。

    “嗬……”

    过了一会，他抬起发晕的脑袋晃了晃，刚准备要起身，但是就在他的上方，一个黑影迅速放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嚎叫声打破了刚刚平息的寂静，古克愣了一些，发觉这好像是贝鲁夫的叫声。

    嘭！

    下一秒，贝鲁夫和古克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巨大的冲击力下，他俩身上的战甲迸发出一阵耀眼火花，并且下面古克庞大的身躯又一次趴回到了地面上。

    “呃……老大？”

    背后响起贝鲁夫那诧异的声音，古克气恼的一锤地面，猛地一用力，一下就站了起来，也把趴在他身上的贝鲁夫被掀翻到一旁。

    “该死！”

    想到自己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古克真是气得想揍些什么，不过当他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后，愤怒又迅速转化为了强烈的好奇心。

    透过能够看穿黑暗的双眼，古克发觉他俩正身处于某条巨大的通道之中，一道沟渠从中间将道路一分为二，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黑色污水，左右两侧的墙壁和上方布满了腐朽的金属管道，其中大部分都已经破裂，墙角和地面仿佛容纳了长久时间的污秽，尘土和锈迹成堆的淤积。

    这里的空气虽然很浑浊，但并没有那种长久不经流通产生的腐败感。

    “这什么鬼地方？”

    贝鲁夫爬了起来，将自己的手枪从腰后拔出，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而且还这么长”

    就像他所说的，他俩现在是站在通道的末端，前方一眼望过去，以欧克的视力都无法穿透更远处的黑暗，说明这一整条通道得到长度至少在千米以上。

    古克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东西，手枪丢了一把，恶魔杀手还在，左臂肩甲碎裂了一部分，总得来说没什么太多的损伤。

    “俺们去看看。”

    两人刚迈开腿，几条锁链就从他们掉落的洞口坠下。

    “嘿！老大？是你吗？”

    “赶紧给俺下去！操蛋的二五佬！你那把天杀的刀捅着俺的屁股了！”

    但最先下来的却是扑腾着翅膀的丽雅，她手上还攥着一颗碧绿的宝石，在看到古克之后立刻欣喜的飞过来，落到他的肩甲上，将那颗宝石重新摁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古克偏过脑袋瞅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滚成一团落到地面的沙巴尔和纳兹，然后是莽古尔和十多个近卫，看到自己最忠诚的卫士将这两个货押下来，古克满意的点了点头，莽古尔其实已经完全有资格去做一个军阀了，他的判断力和实力足以胜任这个位置，但他一直都只愿意做古克的近卫首领。

    稍微吵闹了一会，一群欧克开始沿着沟渠往深处前进，他们行走在右侧，警惕的注意周围的动静，但那些软骨头始终没有出现。

    整个通道只有欧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它们的脚步，以及隐约的滴水声。

    丽雅也在观察这里的一切，她虽然无法夜视，但哈南的巫术却可以帮助她，因此她看到的东西实际上比欧克们更多。

    比如沟渠底部笔直的铁轨，埋葬在瓦砾中近似人形的金属躯干，散落在角落中的鳞片……

    一直到它们穿越了某个破碎的金属闸门后，某个巨大的东西让它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嚯，这虾米玩意？”

    在沟渠中，挂着一层厚厚污渍的庞然大物静静的匍匐在污水之中，它有着流线型的头部，长度超过四十米。

    古克走上前去，用手敲了敲，里面传出了沉闷的回响，这是一个铁玩意，而且是中空的。

    用手在表面一抹，拂去污渍后众欧克才讶然发现，这东西表面居然是崭新的亮银色，而且完全没有锈蚀的痕迹。

    “认识么？”

    古克发出的是人类的语言，丽雅歪着脑袋瞧了好一会，摇了摇头。

    “没有见过。”

    “里面是空的。”

    “那……应该有个门？”

    “门？”

    古克笑了一声，探出机械爪用力一扯，伴随着火花和金属痛苦的吱呀声，以及刺耳的摩擦声，这东西的表面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许多道目光投向里面，古克也一样，但他发现里面只有许多朽败的残骸，包括类似椅子的金属支架，他将脑袋伸进去左右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也许是他看的不够仔细。

    空气异常的陈腐，显然已封闭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没有那些软骨头的味道。

    他收回脑袋，琢磨着之后让技工们自个拆开来研究，现在还不是管这些杂事的时候。

    “接着走。”

    这里并非通道的尽头，古克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当他让丽雅最后一次掏出怀表时，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如此脆弱的小机械放在他身上实在太容易坏了，所以他干脆就交由丽雅保管，也将她的地位从“宠物”提升到了“时钟”。

    “头，哪边？”

    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沟渠在此地一分为二。

    古克望了一眼前方分叉的道路，然后转过头，在他们的右侧，一条宽阔阶梯向上延伸而去。

    有风从上面灌下了，里面充斥着软骨头们的气味。

    “上去！”

    考虑了一会，古克决定先解决那些软骨头，再慢慢来搞清楚这个地方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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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远古回声（十）

    上一层的空间是一条同样宽敞的通道，但比下面要更加污秽和肮脏，一群欧克在这个已然被废弃无数年代的遗迹中穿行，石料与废铁的残骸没过他们的小腿，每一步都会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以及物体被碾碎的声音。

    丽雅静谧的扑腾着翅膀，在古克身边巡视，时而隐没进阴影中，又忽然在别处出现，某种神秘的原因让她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也许是名为恶魔杀手的利刃，也许是贪食王子干瘪的脑袋。

    古克有理由相信这个地方曾经放置过许多东西，但现在它们无一例外全部成为了凌乱的垃圾，两侧金属墙壁的表面布满了炙烤过的痕迹和流体状的腐蚀印记，偶尔还能从废墟的瓦砾间看到些许鳞片和蜕下的皮。

    欧克们没有什么潜行的概念，他们像是特意的那般制造出各种噪音，丝毫不担心敌人会发现他们的行踪，可到目前为止他们依然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在一段无趣的行走后，他们穿过了一道拱形的大门，进入到豁然开朗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上层还有一条沿着墙壁搭建的回廊，但此地的悲惨程度相比外面毫不逊色，巨大的拱顶上满是缺口，无边的黑暗从外面渗透进来，所有东西仿佛都遭到了刻意的破坏，墙壁上甚至还保留有爆炸过后的惨烈痕迹，比如许多斜插的铁条和铁片，还有开放性的破口。

    圆形的回廊有数段的坍塌，所有坠落下来的东西在底层的地表不断堆积，以至于光是要落脚就很困难，凋零的景象仿佛是某种感染，将整个大厅笼罩在其中。

    古克阔步走入厅堂，弃尸坑一般的味道深深渗透进他的感知，他甚至可以品尝到嘴里带着腥酸味的腐肉恶臭，他举目望去，看到了许多欧克和屁精被撕裂的尸骸，它们大多很新鲜，而且切口都非常的平整，摆放得也很讲究，就在大厅的中心位置，也就意味着这并不是食物。

    既然不是食物，那么它们被放到这里的唯一目的也就十分明显了。

    嘶嘶嘶~~~~~~

    “哈哈，欢迎仪式要开始了！”

    古克拔出手枪如此笑道，软骨头们吐信子的声音和它们摩擦鳞片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个陷阱严格说布置得一点也不高明，但这正是欧克们所乐见到的。

    所有老大都拔出了它们的手枪，贝鲁夫甚至拔出了两把手枪，他的手枪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在枪管下装有尖锐的匕首，可以作为致命的近战武器使用。

    透过黑暗的迷雾，古克能清晰的看到通向厅堂的所有通道都挤满了软骨头，包括他们来的那一条路，恶心的三角脸还是那般没有的感情，但显然它们早已洞悉了闯入者的来临，并策划了这样的伏击。

    一发短矛从上方落下，擦着古克的头盔划过，他抬眼看去，发现回廊上也已经满是该死的三角脑袋。

    “小子们！给它们介绍一下俺们！”

    古克下达了命令，一瞬间，黑暗消失了，枪口喷出的火焰像闪电一样照亮了整个厅堂，和所有欧克那兴奋的脸。

    巨大的弹头撕裂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它们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径直贯穿了蛇怪们密集的队列，将它们化为一堆无生机的烂肉，而那些离得远一些的则被它们同类的尸骸砸飞。

    通道限制了蛇怪们的行动空间，为此它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老大们的手枪迅速射出一颗又一颗致命的金属，它们无需瞄准，只用朝着通道射击，就能成片成片的敌人打碎，这一切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枪声在一阵闪烁后停了下来，欧克们打光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巨大的厅堂重新变成了一个阴暗而烟雾缭绕的地方。

    但蛇怪们进攻的步伐丝毫不停，它们越过同类的尸骸，大堆大堆的从通道里涌出，试图吞没入侵者。

    “开干啦！”

    古克抽出恶魔杀手，发出震撼的咆哮，他要让这些软骨头知道它们又犯了一个曾经犯过的致命错误——试图和欧克近距离交战。

    他率先挤进蛇潮之中，以至于如此突兀，就像奔流河水中的巨石，将蛇潮硬生生切开。

    “滚！”

    一刀挥出，十多条蛇怪残缺的尸体被巨力高高抛起，又划着弧线坠入前方汹涌的队列中，砸翻无数同类。

    其他欧克围绕着他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列，将蛇潮挡在他们的刀锋之外，而那些冷血生物则不停的冲击着厚实的防线，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那些冰冷的钢铁，

    短矛和弯刀在爆响声中变成废铁，头颅和肢体则被从躯体上硬生生扯下，欧克们奋力厮杀，在短短的时间内将蛇怪们的尸体堆叠到了腰部。

    空气中开始凝聚一股冷气，飞在半空中的丽雅看到了那些蓝鳞的蛇怪巫师，还有它们所聚集的冰锥和冰球，于是她抬起双手，呼唤出一股旋风。

    噼啪~！

    强风与寒气碰撞产生了冰雹破裂般的声响，在操控上更胜一筹的丽雅将蓝鳞蛇怪从回廊上抛起，扔到一根尖锐的钢筋上，任由它在抽搐中死去。

    但还有更多的蓝鳞蛇怪，丽雅没办法应付所有的巫师，于是她向古克叫道：

    “主人，小心那些巫师！”

    啪！

    回应她的，是一发闷响和蛇怪那炸裂的头颅，巴特卡出现在了回廊上，和他一起的还有一群白盔近卫。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俺可没迟到。”

    他这么对丽雅说，然后一脚将失去脑袋的尸体踢到下面。

    援军的加入彻底瓦解了蛇怪们的攻势，最后一次冲击后，它们便和来时一样又缩回到了通道的深处，只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

    “来了多少！”

    古克最后一个从尸堆里走出，他身边的尸体最多，也让他的行走变得有些困难。

    “现在就这么多，后面还有，俺做了标记。”

    巴特卡指了指身后那三十多个近卫，而经过之前的战斗，有两个近卫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不得不暂时退出。

    “这里应该很靠近它们的窝了。”

    古克沿着墙壁在每个通道面前转了一圈，在强烈的腥味之中，他试图感受到另外一种东西——温度。

    每一个通道都有微弱的气流，古克张开身上每一个毛孔接受这些气流的拂过，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在来的雨林后发现自己对于温度和湿度有着格外的敏感性。

    他停下了脚步，望向通道的深处，这里和其他通道一样堆满了尸体，墙壁上全是血液铺溅出的痕迹，但吹来的风却更加的温暖和湿润。

    “走这里。”

    决定相信自己的本能和预感，古克带着队伍走入了这条通道之中，踩过蛇怪们的尸体，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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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远古回声（十一）

    不出意外的，蛇怪们在通道中又一次对欧克们发起了攻击，它们从类似通风口的地方涌出，完全不计伤亡。

    这一次的突袭有着非同寻常的决心，软骨头完全是在用它们的血肉在拖延着欧克们的前进速度，在狭小的空间和巨大的数量优势下，再简陋的武器也变得致命起来。

    当一个近卫被十多条蛇怪拖倒在地，无数卑鄙恶毒的攻击就接踵而至，矛尖被塞进眼窝，装甲缝隙和伤口之中，毒牙刺进裸露的皮肤，这是全无技巧的谋杀，但在此真正对欧克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巴特卡冲向身后一个受伤倒地的近卫，十几只蛇怪立刻将他缠住，他勉强挡下那些矛与刃，然而几只软骨头已经嘶叫着爬到他的身上。

    丽雅用强风将它们吹散，并用爪子将一条毒蛇从古克的左臂上扯下，但很快又有另一条取代了同类的位置。

    沙巴尔没带上自己的喷火器，他只能与纳兹背靠背的前进，在他刚斩掉一个蛇怪的脑袋，便感到大腿一痛，低头一瞧发现是两条只剩半截身体的软骨头正努力用毒牙往他体内注入毒液，他恼怒的将对方踩碎，但快速扩散的疼痛还是顺着他的腿往上蔓延，让他几乎无力再前进。

    虽然欧克对蛇毒有着极强的抗性，但也不能完全无视。

    最终，一群突然闯入的烧烧小子结束了蛇怪们疯狂的反扑，他们循着巴特卡留下的标记而来，用火焰将蛇群彻底驱散。

    接下来的路程就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他们沿着通道一路走向更深处，中间经过了几个奇怪的舱室，里面有很多管道和喷头状的物体，来到尽头之后，他们面对的是一扇巨大的铁闸门。

    在用爪子试了试之后，古克惊讶的发现这扇门的坚固程度简直无与伦比，就算是开启立场，也只能是在斑驳的表面刻上几道痕迹。

    这下可把欧克们愁坏了，连巴特卡也没什么好办法，但丽雅在仔细观察过这扇门之后，发现门上一个转盘状的东西，左右都刻着难以辨识的图案，这种结构她曾经在人类那种所谓的机械上见过。

    因此，她提了一个意见。

    “扭一下？”

    “嗯……也许。”

    古克瞅了一样那转盘，伸出右手试着扭了扭，但没有扭动，很明显不管里面是什么构造都已经锈蚀得非常严重了。

    他又使了一把劲，稍微往右边动了一些，于是他认真了，用最大的力气将转盘往右侧转去。

    咔咔咔！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折磨着所有欧克的耳膜，大片大片的灰尘从缝隙里涌出，古克能感受到紧闭的大门在一点一点的敞开，当转盘再也扭不动时，他便用力将手臂往外推去。

    一点一点，微弱的光线从闸门不断扩大的缝隙中照出，当门已经被推到足够的距离后，古克首先从里面迈了出来，当他看向远处的第一眼后，就立刻呆住了。

    “俺滴龟龟……”

    纳兹走了出来，结果也和他一样的表情，丽雅，沙巴尔，巴特卡，莽古尔……所有出来的欧克都惊呆在了原地，这是他们挤干脑汁也不会想象到的情景。

    此地理应是地下的深处，但它们看到了什么？如山一般大小的活塞起落不息，发出巨大的撞击轰鸣，足有一头史古格巨兽那么大的齿轮在头顶的空间不间断碾过，油腻的烟雾与刺鼻的臭味占满了氧气稀少的空气。

    在犹如火山坑一般的熔炉中，融化的金属不断流淌，进入一条条管道之中，汇入各个角落。

    红如鲜血的光线笼罩着一切，管线的排气孔有如暴怒的大蛇般嘶嘶怒吼，蔚蓝色的电弧不时从暴露的线路中跃出，还有一些巨大的机械爪，在不停的抓取放下。

    远远望去，黑暗中无数巨大的机械在运作，它们的影子仿佛一个个不知疲倦的巨人在敲打，又像是活过来的群山。

    扑面而来的热风让古克清醒了过来，他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热切，不管这奇迹出自何人之手，现在都将会属于他，也必然会属于他，哪怕是有无数条软骨头正聚集在下方，抬着它们那恶心的三角脑袋盯着他们。

    和巨大的机器在一块的，还有数之不尽的蛇怪们，它们聚集在一座巨大的高台周围，守卫着它们真正的主子——缠绕在高台上的赤鳞巨蛇。

    那东西光是一眼看过去就足有百米以上的长度，最粗的位置能赶得上身边那巨大的金属管道，但论体现已经是古克见过的最大的生物。

    它的上半身是类人的形态，有着一双细长的双臂，但整体却干瘪得如一具骷髅，许多粗实的管线从高台里伸出，连接到它的身上各处，包括它那低垂的三角脑袋，仿佛是将它束缚在了这个地方。

    赤鳞大蛇的上身一动不动的趴在某个东西上面，腰部以下的蛇尾异常肿胀，鳞片下的肌肉不停蠕动着，仔细看还能发现有蛇怪正忙碌的将一枚枚惨白色的卵从高台下搬出。

    “这软骨头有够大的！”

    古克目光如炬，直视前方，手中的机械爪咔咔作响。

    他们一行所处的位置，恰好正对着高台，是一个从墙壁中延伸出来的平面，离下方的地面大概有十多米的高度，丽雅瞧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蛇群，对古克低声道：

    “主人，我们是不是要等……”

    砰~！

    没等她说完，古克便一跃而起，然后重重的落到地上，激起一大片尘土。

    aaagh！！！！！！

    巨大的战吼盖过了机器的轰鸣，回荡在每一处角落，在古克放下双臂的同时，无数道野性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回应着他的呼唤。

    高台上的欧克们也跳了下来，甚至被蛇毒弄得晕乎乎的沙巴尔也一样。

    AAAAAAAAAAAGH！！！！

    一扇又一扇栅栏门被暴力的踢开或者炸开，成群结队的欧克小子像倾斜而出的流水，从古克身后的管道里涌出，巴特卡在下来以前便让地面上的小子把几个管道口全部打开，现在他们循着声音来到了他们的国王身边。

    “杀！！！！！”

    不需要什么整理队形的时间，古克抬起恶魔杀手，下达了攻击的指令，接着他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枪声随之大做，小子们紧跟着古克的步伐，一边射击一边举着受伤的刀斧，蛇怪们为了保护它们最重要的地方也迎了上来。

    两股激流凶猛的撞击在一起，可就像之前发生的所有战斗类似，蛇怪们虽然拥有不错的武器，但它们的身体结构决定了它们不可能在正面能够抵挡住欧克的冲击。

    古克轻松碾过前几排的软骨头，想着高台一路攀登，路上无数蛇怪想要拖住他的脚步，但最终只会变成沿着阶梯滚落的尸体，那些企图爬到他身上的家伙，则会被丽雅用旋风挨个扫除，她是现在唯一能够陪伴古克冲锋的存在。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上百米高的台阶在他脚下不过咫尺，那赤鳞巨蛇已近在眼前，甚至古克已经可以看到它那浑浊无神的惨白色眼眸。

    突然，古克停下了脚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周围的时间仿佛在一瞬之间凝固。

    原本一动不动的赤鳞巨蛇，缓缓抬起了脑袋……

    谜底将在下一章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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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远古回声（十二）

    一种恐怖而痛苦的恶心感抓住了古克，就如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他的内脏仿佛都要叛离各自的位置，大脑也失去了对肢体的所有控制。

    “不！”

    古克咬紧牙关低吼道，唾液一直从他的嘴角淌下。

    “俺是古克！欧克之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

    在他的身边，丽雅跪倒在地，浑身不停的抽搐，那些蛇怪们反而远离了他俩，似乎被某种力量所阻隔，它们转而去对付正朝这边靠近的其他欧克。

    “绝不！”

    古克再次发出咆哮，尽管每一块肌肉都在绞痛，但决心赋予他更大的力量，他将自己的左腿迈了出去。

    又是一股潮汐般涌动的力量向他推来，但萦绕周身的aaagh能量将这些无形之力弱化到了最低的地步，古克正在逐渐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的右腿也随之迈了出去。

    赤鳞蛇怪的头颅微微晃动，脑后连接的管线中渗出一滴滴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惨白的视网膜倒映着那不断逼近的身影。

    一步，两步，三步……

    古克如醉酒一般蹒跚的迈向最高处，恶魔杀手已然出鞘，红色的眼眸中是无限的怒火与杀意。

    忽然，他定住了脚步，仰头望向那低垂的巨大蛇首，在他后方厮杀的蛇怪忽然间疯了一般转身向他冲过来，但为时已晚，他与它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臂。

    没有任何语言，身上的电弧闪耀到极致，古克毫不犹豫的挥出了手上的利刃，伴随着扑面而来的腥臭污血，干瘪的蛇首缓缓从脖子上滑落，失去脑袋的躯壳则沿着高台的斜坡一路滚下，并迅速的缩水，当它接触地面时，只剩下了一堆腐朽的皮革和白骨。

    随着赤鳞巨蛇的死去，所有尚在运作的机器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黑暗和死寂重新控制了这片区域。

    更为神奇的是，那些蛇怪们都一下失去了所有的组织性，从有序的士兵一下沦为了无智的野兽，它们纷纷扔掉手上的武器，在地上乱爬乱跑，甚至相互撕咬。

    只有那些蓝鳞蛇怪还保有最基本的理智，但也只是让它们产生足够的逃生意识而已。

    没一会，原本密集的蛇群就消亡殆尽，一些被屠杀在高台上，一些则躲进了黑暗的深处。

    “老大！”

    贝鲁夫来的古克身边，他手上握着一枚蛇卵，在很多熔炉附近都堆积有许多这种东西，显然它们的孵化需要一定的热量。

    “这些该怎么弄。”

    “踩死！”

    “明白了。”

    古克将注意力重新收回的自己的手上，巨蛇的脑袋正握在他的手中，他的好奇主要是集中在那些管线上面，他伸出手，将其中一根拔出。

    随着咕咚一声，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些许白色的碎末从插口淌出，古克瞧了一眼那线头，上面有很多细小的金属探针，似乎可以一直插入到脑部，但插入之后又有什么用呢？为什么原本还在运作的机器突然就停掉了？

    这些问题困扰着古克，此地和这些生物无一不透着古怪。

    “主人！”

    丽雅突然将古克从疑惑中拉回到了现实，他抬眼看去，发现对方正在用爪子撕扯一团恶心的黏膜，赤鳞巨蛇就是一直趴在这个东西上面。

    “这里面。”

    这团东西足足有古克那么高，湿滑的半透明肉膜一层一层的裹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质，但丽雅似乎从中看到了什么。

    古克走了上去，抬起自己的爪子，勾住那些黏膜，一下就全部扯了下来。

    “呃！？”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虾米？”

    一旁的沙巴尔凑过脑袋瞧了眼，顿时发出了惊诧的声音，结果将所有欧克老大都吸引了过来。

    黏膜包裹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灰铁色椅子，上面连接着成捆成捆的管线，奇异的符号和纹饰雕刻在它的基座四周，两侧的扶手上分布有许多按钮和破碎的金属板，一具人类的骸骨散落在椅子的正中央，还有一些类似玻璃的黑色碎粒。

    古克环绕着椅子走了一圈，他在椅子的后方发现了大量类似插口的东西，还有许多延伸向地面的管线，他顺着管线一路望去，看到的是一个正方形的银灰色金属盒子，它足有五六米那么高，伫立在高台下，许多古克手臂那么粗的管线像巨蟒一样缠绕在它周围，并且伸向那些停滞的机械。

    还有一点就是在高台的边缘，古克还发现了类似金属撕裂后的痕迹，这说明此地过去也许曾经是封闭的，但最后被某种外力破坏了，这种外力是不是那条巨蛇，古克没法判断，这样的推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古克来到巨大铁椅的前方，伸手想将那头骨拾起，但就在他碰到对方的一瞬，苍白的颅骨化为了无数飞灰。

    这个地方的年代之久远已经超出了古克的想象范畴，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上面所有的灰尘和骸骨吹散，结果在椅子的靠背上发现了一行显眼的符号，它们被整齐的雕刻在上面，历久弥新。

    “认识吗？”

    古克本能的觉得，这行最显眼的符号应该就是这东西的名字，但他不认识，转而向肩上的丽雅询问。

    这位称得上博学的鹰身女妖在歪着脑袋盯了许久之后，脑海里突然闪一道灵光。

    “好像……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语言，神庙有一些祷言就是取自这种语言的发音，但意思我不知道。”

    “什么发音？”

    “我想想……”

    她扇动翅膀来的王座前，用手将符号上面的灰尘彻底抹去，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

    “stan.....da...r...d？”

    某种晦涩语言从她的双唇间吐出，就像敲打石头所发出的声音那边僵硬，古克等老粗更是一头雾水。

    “啥？”

    “还没完，后面……”

    丽雅清了清喉咙，努力将那些符号翻译成语言。

    “te...m...pla....te....con...s....”

    忽然，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我真笨！用唱诗来念就对了！”

    她缓了一口气，换上了某种半吟半唱的悠长语调，将一整行符号念了出来。

    “standard！template！construct！”

    丽雅兴奋的拍了拍手，破译出古代语言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再重复了一遍。

    “standard！template！construct！”

    “啊？”

    但非常遗憾的是，她的努力，换来的只有一群欧克迷茫的小眼神。

    大家不要吝惜手上的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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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冲突（上）

    他仍在梦中

    他无法感受血液在脉络中的流淌，也对正在头骨中旋转的利刃，暴露在寒冷空气中的大脑以及躯壳内探动的尖刺毫无知觉。

    他的脑海中唯有那短暂逝去的时光，那些画面一直萦绕着不可名状的恐惧感。

    眼前的世界在颠簸中变得愈发狭窄，失去靴子的右足每一次与粗糙的地面接触，都会磨去更多的皮与肉，他踉跄奔行，昂贵的皮毛大衣因为鲜血的浸透而变成沉重，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挂在他的两肩，但他无法分辨上面的血是来自他或者别人。

    漫长的石子路上匍匐着众多的尸骸，他们冰冷的面容将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大块大块的红色血污标记在他们身上的任意位置，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让他感到自己的舌头与牙龈都在发麻，也许道路两侧昏暗的草丛里还有更多。

    一辆辆被推倒的马车在燃烧着最后一点余烬，生活用品，武器，书籍，服装散落各处，一些掩盖在它们主人的身上。

    许多熟面孔掠过他的视线，趴在簸箕上的达索，他是一个裁缝，有着一个妻子和两个儿子，他们是一对可爱的兄弟；手里还握着枪的夏里夫，他在邮局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未婚妻；靠在车轮下胸口被划开的特里谢尔，一个警察，他致死都抓着自己心爱的手枪……

    那声声濒死者的惨叫又在他耳边响起，就像有无数幽灵尾随着他，对他述说、嚎哭，他喉头哽咽，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冰冷的视线掠过他的后颈，如利爪拂过大脑皮层般的幻觉，让他立刻警醒起来。

    自己原来从未摆脱它，噩梦仍未平息。

    他挣扎的越过路边的壕沟，从仅有的光亮中挣脱出来，试图遁入黑暗掩护自己。

    满是锯齿的杂草在他的右脚上割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对疼痛已经麻木了，脑海中仅存的念头就是赶快离开，不管到什么地方，只要能摆脱那个恶魔，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他越过荒地，进入树林，但身后的恐惧依旧挥之不去。

    心中默念的凯蒙的圣名，希望得到庇佑与鼓舞，他将右手伸进怀中握住那温暖的红木枪柄。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转过身，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朝黑暗处疯狂的扣动扳机，枪口的火焰照亮了他狰狞的脸，还有眼镜后那双被恐惧逼至癫狂的双眸。

    子弹很快打完，黑暗重新降临，淡淡的烟雾从他的面前升起。

    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击中目标，但那强烈的逼迫感却消失了，不论如何他似乎都安全了。

    他用颤抖的肺呼出一口气，释放出内心的压力，接着转过身。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拳头。

    “啊！！！”

    他惨叫一声，仰面倒地，鲜血混杂着眼镜的碎片洒向四周。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阴影降临到他上方，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的上身提了起来。

    “威尔逊·华莱士，帝国议员，家族名下有两座榨油厂和一座银矿场……”

    那个身影发出了标准的凯尼亚语，带着浓重东部口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有那么一点戏谑的意味。

    “……帝国已经给予你足够的尊重和地位，为什么？”

    他有手抹了抹双眼，却只能够看到一双如狼眼般残酷的光点，对方仿佛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中。

    但他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在他们即将去往新营地的路上，就是这个声音发出了屠杀的命令，在此之前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似乎是一个厨师？又或者是牧师？还是某个曾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教师？

    他不确定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混入他们的队伍，直到那些黑色的恶犬从天而降开始肆意杀戮时，他才意识到对方早已准备将他们引入末路。

    唯独，放过了自己。

    刻骨的仇恨从胸口燃起，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同胞，还有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踏在他们家园上的军靴一样。

    “尊重？你这条暴君的恶狗也知道什么叫尊重！”

    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着，任凭血沫自口中飞溅，刚才那一群将他整排牙齿都打松了。

    “我们不会屈服的！凯蒙圣父与圣维努斯庇佑着这块土地！捷拉夫人的国度不会一直屈从与你们这些和巫术为伍的异端！绝不！”

    那个身影发出了响亮的嗤笑声，然后一把将他松开，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啪！

    随着打火机亮起一簇火苗，被阴影笼罩的面容出现在了威尔逊的眼前，这是一个有着刀刻般面容的冷漠男人，身上是那令人作呕的黑色制服还有那象征暴力与独裁的标记——来自紫宫的秘卫。

    冷笑声中，那个秘卫亮了亮手上的东西，威尔逊的眼睛立刻充血般的鼓胀起来。

    “你们这些野狗！”

    他发疯一样的伸出手，想要将对方扑倒，但一只沾满泥土的靴子重重的将他的的脑袋踩回到地面上。

    那个秘卫俯下身，将东西摆在他眼前，那是两张照片，上面都是略显模糊的黑白色影像，其中一个是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成熟贵妇，另一个是十三四岁的青春少女，但她们的表情都充满恐惧，而且身上一丝不挂。

    “华莱士先生，我诚恳的希望你，能够放下对帝国的成见，陛下从未苛待你们，难道你们真的是为了那些泥腿子和矿工？你是有身份的体面人，尽管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但帝国还是希望能够与你合作，只要……你把那些叛逆的名单交出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咒骂。

    “我不希望事情发展到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比如……你的妻子和女儿出现在维努斯市（雷蒂诺里库姆省首府）最廉价的妓院里，我相信你的很多老朋友，一定愿意去捧场。”

    这样的威胁让威尔逊再也无法出声，但他也没有回应对方，只是紧咬着牙关，任凭眼泪滚落到泥土里。

    他的顽强甚至出乎了秘卫的意料。

    “好像只有让你亲自看到这一切，我们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

    秘卫将照片收起，用手铐将威尔逊的双手铐住，准备将他带走，但一个身影横在了他的面前。

    “圣父在上，停下你的恶行吧。”

    挂满经文的白色长袍，火焰状的黑色尖帽，刻满神圣祷文的亮银色胸甲，钢制的手甲按在腰间的十字剑上，两把手枪整齐的挂在腰带两侧，兜帽之下是一张肃然而坚毅的脸，一个饱经风霜却依旧保持活力的中年男人。

    同时，也是一名审判官。

    “不朽者迪亚哥，永生者迪亚哥，秘卫第一刃迪亚哥……亦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黑犬范海辛？或者影子亲王范海辛？”

    从阴影中走出的审判官，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漠然的秘卫，将他的一系列身份抛出。

    迪亚哥看着对方，手慢慢按在腰间细刃那青玉色的握柄上。

    “掌印人格里德，这里是帝国的疆域，你们越界了。”

    “一位虔诚善良的信徒正在遭到迫害，任何行为都称不上越界。”

    听到这句话，迪亚哥发出了轻蔑的嗤笑声。

    “善良？数以千计的士兵因他而死去，只因他们所掀起的叛乱。”

    “我已立誓要将他带回到他的亲人身边。”

    “与我无关。”

    审判官目光如炬，语气没有丝毫的妥协和动摇。

    “那么，我们就走到了一个僵局。”

    “好像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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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冲突（下）

    在久远的过去，一场可怕的灾难曾一度将人类逼至绝境——兽化之灾。

    那场可怕的突变中大量人类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成了心智磨灭的怪物，它们成群结队的游荡在荒野外，威胁着所有城镇和据点，虽然国王和领主们无数次的去剿灭它们，但依旧阻止不了这样可怕的变异。

    一直到凯蒙教会找到了突变的源头，那些玩弄哈南之力的恶徒——巫师。

    灾难最终以巫师们被处决和驱逐作为收场，但凯蒙教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些可憎的怪物，在数位主教的劝说下，当时的凯尼亚皇帝签署了“猎巫敕令”，宣布任何人都可以不受处罚的杀死看到的巫师。

    凯蒙教会在这个敕令的基础上，还增加了相当高额的赏金，当时的教会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武装，因此猎巫的主力大多数贪图赏金的佣兵和复仇心切的普通人。

    这场追捕一直延续了很长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教会逐渐收编那些富有经验的佣兵，对他们灌输神圣的教义，猎巫人就此诞生，但那个时候他们身上的宗教色彩还不是那么浓烈。

    直到凯尼亚帝国分裂，西凯尼亚沦亡于昔日蛮族之手，凯蒙教会的西方座首，同时也是圣城都林的宗主教——格里高尔一世，开始策划属于凯蒙教会的地上天国。

    经历了一系列与蛮族首领的磋商和谈话，格里高尔一世成功劝化大部分入侵的蛮族，当东凯尼亚却并不满意他的行为，当时的皇帝依然决定重现帝国的荣光，但这一切证明是徒劳，昔日的帝国已死，它的残骸注定要被瓜分一空。

    后续的几位都林宗主教都立志于获得“真正属于神的土地”，这件事直到传奇人物——阿里曼一世最终完成，他在都林被加冕为王，代价则是将整个都林以及周边的土地献给圣父凯蒙，作为不可侵犯的圣城。

    拥有了足够的物质基础后，当时的都林教区开始建立一套全新的组织——审判所，宣称是为了应付不断增长的异端威胁。

    审判所建立之初完全受控于都林宗主教，由三个大审判官所领导，下属的审判员从幼儿时期就开始培养，为他们灌输最为狂热的理念和信仰，并且将过去流传下来的猎巫技艺授予他们，在经过心智与肉体的双层打磨后，他们就成为了都林宗主教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这个时候，真正有组织的猎巫活动开始了，并且范围不断扩大，从一开始的巫师，到理念不同的异议教派，再到对教会颇有微词的贵族，在某段时期内，绞刑架和火刑柱耸立在了几乎每一处教堂外。

    在东西教会大分裂后，这样的活动达到了高潮，都林宗主教自称教皇，开始肆意插手各个王国内部的事务，审判所的规模一度到达了上万人，黑色的尖顶帽成了许多人的噩梦，甚至是许多贵族的噩梦。

    这样的活动一直持续了数百年，直到新兴阶级支持的改革派对都林教皇发起反对的浪潮——宗教改革开始了。

    这是一场西凯蒙教会从内部到外部的大分裂，新教，改革教纷纷登场，要求终结教皇的腐朽统治，还有一切不合理的宗教税，许多王国加入其中，战争持续了数十年，最终精疲力尽的都林教会与新兴教派达成了和解，教皇失去了大部分权力。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但是避免了教会的进一步分裂，而关键性的审判所被保留了下来，但它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单位，大审判官被废除，存活下来的审判官们相互之间不再有任何统辖，它们将行使极大的监督权，不仅仅是对外，也要对内，监视教会内一切腐败的行径，当五个审判官达成一致，甚至可以审判都林的枢机主教。

    每一个新审判官上任，都需要由一个国王，一个新教主教，一个改革教主教，一个都林主教作为保证，当他戴上审判之焰的那一刻起，他将不再对任何人负责，只需要对圣父凯蒙负责，他将有权力审判他认为一切应该得到审判的人或者组织，但同时发起一场审判需要至少三个审判官到场。

    审判官之间也存在相互监督，任何可能被视为徇私或者感情用事的行为都会遭到质疑，严重的会引发一场内部的审判。

    迪亚哥面前站着的，就是这么一位来自都林的审判官，并且他俩也不是第一次碰面了。

    “所以。”

    格里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紧绷的姿势却泄漏出他意欲展现的威胁。

    “确定要这样，格里德？”

    迪亚哥的脸上倒是罕有的露出笑容。

    “我们也算朋友，不是吗。”

    “从来不是，因为你的手一直握着剑。”

    “我的左手空着啊。”

    “但下一秒你会用它握住你的枪，那带有亵渎力量的武器。”

    审判官的声音干硬冰冷，迪亚哥眉毛一挑，世界缩至刀尖，仅存他与他。

    “我得提醒你，只要你拔出腰上的剑，今晚会是你的死期。”

    格里德没有动摇，而是再次紧握住十字剑的剑柄，这信号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迪亚哥简短又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

    “很好，那就来吧。”

    话没说完，格里德左手闪电般的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盒子飞向迪亚哥。

    滋啦~！

    一阵爆响释放出电弧和强光，迪亚哥不住咧嘴一笑，审判官果然都是实用主义者，他们从来不会去尝试什么公平之战，就像他们身上藏着的风暴盒子。

    格里德出鞘的十字剑一闪而过，他在抛出风暴盒子的同时便已纵身上前，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对眼前的人毫无用处。

    就如他预料的那般，足以将十多人电至昏迷的印器被略带弧度的利刃斩落，跳动的电弧对迪亚哥造不出任何影响，但这给了格里德几秒钟以掩护自己的行动。

    他快速越过即将消散的电弧，瞄准对方的脖子，剑尖将刺穿柔软的肌肉纤维，切开气管和骨头，干净利落的斩下迪亚哥的脑袋。

    剑锋角度精准，格里德全部精神都注入其中，使自身成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不可追踪，这是相当完美的一击。

    但迪亚哥却不在那。

    他的剑尖只刺破了虚幻的残像，绞碎了一片黯淡的光影，接着他的左肩胛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迪亚哥看到了这次攻击的目标，他简单的避开，然后向对方展示如果由自己出击会是怎样的效果。

    精准无暇。

    血从裂口中涌出，浇湿了白袍与胸甲，还有脚下的大地，格里德迅速后退，将自己右手的手套扯下。

    “汝与吾血肉同在。”

    眨眼间，被撕裂的肉体迅速愈合，接着他毫不迟疑的再次甩出一个盒子。

    蔚蓝色的火焰扑面而来，迪亚哥一个闪身避开了被烤焦的后果，但格里德却用空着的左手掏出了一把细长的黑色手枪。

    咻~！

    他扣动扳机，发出轻微到几乎难以识别的枪声，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迪亚哥皱起眉头，回身一看，发现威尔逊·华莱士僵死的尸体倒在地上，他的脑门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红白混杂的液体正从里面缓缓淌出，他至死都瞪大着双眼，似乎还在期待所谓的拯救者把他从秘卫手中解救出来。

    迪亚哥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照片掏出，放在对方面前，用打火机点燃。

    “……其实在我们去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死了，这只是和她们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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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温迪戈（上）

    “地下遗迹？”

    汉尼拔的声音骤然拔高，虽然还是那般自然而流畅，但掩饰不住唇齿间的惊讶。

    鲜艳的红毯上一对年轻男女以谦卑的姿态低垂着脑袋，野兽皮毛与人造织物混杂的外套上挂满了露水与泥浆，男性的个头比女性略高一些，头上是一个死去公鹿脑袋所制成的兜帽，女性有一条长长的褐色发辫，头上戴着一个苍白山羊的头骨。

    “是的，一个古老……的遗迹。”

    男性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有着许多细小的伤口，仿佛被什么啃噬过，让他的面容变成了破碎的拼图，但他的眼睛却格外的炙热。

    站在窗前的汉尼拔手指轻轻拂过花瓶中枯萎的紫色花瓣，将其拨落到桌上。

    “你十分的困惑。”

    “大人，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古老’二字也许并不恰当。”

    “告诉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机器，无比庞大的机器，还有许多通道，还有铁房子，呃……奇怪的金属构造，一些几何体，我是说……”

    汉尼拔抬手打断了对方混乱的语言，他明白这个掠食者首领在理解方面有着诸多缺陷，他的表述能力远远不能和他的杀戮能力相提并论，于是他转而询问起对方的妻子，另一个掠食者。

    “娜塔莉亚。”

    “大人，那些遗迹在时间的概念上无比古老，但本质上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有先进和不可思议，我敢保证这个时代最尖端的造物在那些东西面前，也只是儿童的玩具。”

    年轻女人的声音轻柔和缓，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一旁的男人不停的点头，似乎在赞同她的话。

    汉尼拔沉默了下来，他缓缓行走在自己的书房内，来到书架前从中抽出两本厚度不一的书籍，一本是凯蒙教会的经典《圣约》，一则是最新刊印的生物学著作《起源》。

    “一些人说，我们是神所创造，一些人说，这与神无关，我们是无序力量推动的产物。”

    他将两本书放在书桌上，看着这对男女，轻声道：

    “你们觉得是什么样的呢？”

    年轻男女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俩互视一眼，然后由女方开口答道：

    “抱歉，大人……我们无法探究如此深奥的问题。”

    “不，你们其中心里已有答案，但你们不敢面对其他的可能。”

    汉尼拔的话让两人都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但他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点了点头。

    “我理解，所以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待两人退出门外，汉尼拔身后的书架忽然打开，一身丧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汉尼拔，会议要开始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而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一直以来蛇人都是一种奇怪的存在，它们绝不会跨出回声沼泽一步，也不会放过任何活着进入它们领域的生物，而且完全无法沟通，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怀疑它们是在守护什么，但没有人能够去发掘这个秘密，或者说活着将这个秘密透漏出来。”

    “你所叙述的事实我一清二楚。”

    “所以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欧克们会拿它们来做什么。”

    “显而易见。”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

    “也许……”

    汉尼拔微笑的转过身，直视那冰冷的美人，对方随即走了上来，有手整了整他的衣领，长年的相处会让哪怕再不合适的彼此也产生一种特殊的洞察力。

    “……先让我们去看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家伙，是怎么样嚎叫的吧。”

    封闭的大厅被七根巨大的火柱照亮，鲜红如血的火焰让一切都笼罩在了一层血腥的幕布中，粗糙的岩石墙壁上雕刻着许多扭曲的铭文，一处邪恶的祭坛被火柱环绕在其中，每一根火柱下走伫立着一个身影，只有一根火柱是空着的。

    那个祭坛外形像是一块随意劈成的石板，灰色的表面有如死亡一般冰冷，它的表面足以容纳数人，超过半米厚的侧面雕刻着禁忌的图案，满是屠杀与祭献，黑暗的祷文被用牙齿和骨头嵌入石板。每一处都都献上了鲜血。

    祭坛的表面仰躺着一个赤裸的健壮男性，他的四肢被深深的划开，浓稠的血水流入每一处深沟和缝隙。

    “汉尼拔总是喜欢让别人等他。”

    一个不满的声音从某根火柱下传出，身着破败古代铠甲的光头男人恼怒的抖了抖身后的黑色披风，他青灰色的皮肤上写满了细密的祷文，右手一直按在悬挂于腰部的剑柄上，仿佛随时准备将它拔出来。

    “帕克，他才是大主祭，停下你的抱怨吧，在你能代替他以前。”

    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过来，仿佛只是为了激起他的怒火。

    “托卡！别再耍你那些小把戏！”

    光头男子将愤怒的目光投向将一件在空中摇摆的破烂灰色袍子，那东西的主人完全将自己缩在其中，让人会产生一件袍子在自己动的错觉。

    “祭祀马上要开始了。”

    说话的躯体异常肥硕，高度超过三米的他活像一座肉山，每晃一下身上的赘肉都会一阵抖动，他身上基本没有什么遮蔽物，只有着大量怪异的刺青。

    “他的傲慢让我主愤怒！”

    驼背的老妪奋力敲击着手上的拐杖，串在上面的骷髅相互撞击发出诡异的笑声。

    “渎神！渎神！这渎神之举简直……让我看看该如何处罚！”

    一身古格的褐色教士袍，烂了半张脸的牧师不停翻动手上脏脏的书本，紧张的表情扭曲了脸上是伤疤，让他活像一头恶鬼。

    “来了。”

    细长的黑色身影抬起了遮蔽在高顶帽下的脸，上面却空无一物。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仿佛是刻意要激怒他们，这脚步是如此的平稳，显示出主人那不紧不慢的态度。

    岩壁上的暗门打开，一脸微笑的汉尼拔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双臂展开似乎在拥抱着所有人。

    “喔，能看到诸位还是那么有精神，真是太棒了，我主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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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温迪戈（下）

    “你来迟了。”

    光头男将愤怒的目光投向汉尼拔，如果这是一道火焰，足以将对方燃成一团灰烬。

    汉尼拔却只是向对方投以无害的微笑，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瞧了一眼。

    “假如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祭祀应该是在十分钟后开始，但现在祭品却提前摆到了祭坛上。”

    怀表盖子轻轻合上，整个大厅顿时静寂无声，只有赤裸男人那微弱的呼吸回荡在岩壁之上，仿佛某种哀叹的调子。

    汉尼拔微笑的扫视了其余六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件漂浮的灰色袍子上。

    “有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众人皆默然不语，其中几个眼神闪烁，相互看向对方，似乎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最终，光头男站了出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挑衅态度。

    “没有理由让六个人去等一个人。”

    “噢，这样啊……”

    汉尼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背着双手走到属于自己的火柱下方，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怪异的扭曲。

    接下来，他没有对之前的话再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拍了拍手，用郑重的语气说道：

    “那就开始吧，先为我们的主，我们的神所奉献！”

    众人皆沉默的垂下脑袋，汉尼拔双唇微动，发出细碎的低语，同时四周的岩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浊液，仿佛千万人哭诉呻吟的回响与汉尼拔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足以令人癫狂的呢喃。

    在这回响之中，石板越来越剧烈的抖动，并散发出热量，所有祷文和图案都迸发出微弱的光芒，浑身惨白如烂肉般的男人身上的鲜血开始加速渗出，。

    突然，汉尼拔停止了吟唱，寂静瞬间占据了大厅，只有液体流动的声响在打破这沉寂。

    那个男人开始喊叫，一个巨大的裂口出现在他的胸膛，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他身上划过，接着他的腹部被粗暴的撕裂，那是野兽爪子才能造成的可怕伤口，更多的血液和器官从他身上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细小的伤口纵横交错的出现在四肢上，就像无数张在啃噬他手脚的嘴。

    几秒后，他的脸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带血的眼珠滑落到祭坛上，还保持着最后的惊恐，鲜血从尖叫着的男人的每一寸肌体中喷出，将整个祭坛染得通红。

    舌头舔舐的湿滑声开始响起，所以在场的人望向祭坛都露出的难耐的饥渴表情，他们此时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沦为了单纯渴望血肉的野兽。

    “开始吧。”

    汉尼拔嘶鸣的声音刚发出，另外六人伴随着欢呼一拥而上，就连那细长身影的脑袋上，也出现了一张利齿和骨刺的畸形巨口。

    他们拥挤上前，用手和爪将那个男人撕成碎片，然后大快朵颐。

    沉默始终伴随这一切，整个大厅只有血肉被撕裂，骨头被拆开的爆响还有亵渎的咀嚼声，汉尼拔站在祭坛的边缘，用剥皮刀切下自己需要的部分，他始终保持着仪态，或者说只有他此时才最像人类，但却更显其恐怖和肮脏。

    所有可以吃的部分很快就被消灭，仅剩下最好的那一块——大脑。

    “赞美我主，温迪戈！”

    就像在进行神圣的仪式，汉尼拔用剥皮刀切开了油腻的头皮，为了取得其中炙热的宴饷，他打开了死者的颅骨。

    最后一点残羹被分食殆尽，所有人又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散漫肉沫的祭坛上只剩下一具红色的骸骨，火焰也重新了变成平常的橙色，无形的力量远去此地。

    “说正事吧。”

    用餐巾擦了擦嘴上的血迹，汉尼拔表情平静，但他的话却让另外六人变得沸腾起来。

    “欧克正在逼近我们的领域！”

    光头男抬起拳头，大声嘶吼，带血的唾沫从嘴里喷出。

    “我听说它们把兽化人揍惨了。”

    肥硕的胖子发出憨厚的声音，他泛黄的牙齿上还挂着些许肉沫。

    “必须挡住它们！赶走它们！消灭它们！神圣的土地不容玷污！不能让兽化人圣墙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这！”

    癫狂的牧师几乎要跳起来。

    面对这些叫嚣声，汉尼拔只是报以和善的笑容和点头，等所有人都说完后，他才开口道：

    “嗯，我明白诸位的意思了，六个教区的意见是否都一致？”

    “我觉得……”

    细长的身影发声了，就像是坏掉的音乐盒，它拍了拍身上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向前走了一步。

    “……应该谨慎，我们从未与它们沟通过或者交流过，也并不了解它们。”

    “爱德华主祭，我这边有关于欧克的最新资料，到时候会给你一份。”

    汉尼拔发出了善意的声音，对方立刻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我正准备要。”

    “爱德华说的不错，欧克不一定是我们的敌人。”

    光头男也发声了，他盯着汉尼拔，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敌意。

    “不久前他们刚攻击了本笃帝国的阿斯旺要塞，它们并没有什么立场和阵营，兽化人只是一群蠢货，它们除了吃和繁殖什么也不懂，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思考更多，也能提供更多……”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谈论，欧克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存在，汉尼拔却依旧还是那副笑脸，他摊开手，笑道：

    “请继续。”

    “哼，它们只是工具，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比如？用友谊的魔法去感化他们？也许像帕克先生您这样优秀的演说家真可以办到，就像您家里那些拜血教的朋友一样。”

    “会有办法的，前提是得让它们知道我们的力量！”

    光头男用力攥紧了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

    “我提议，组织一支先遣团，迎击欧克的先锋，打败它们后，再与它们的领袖古克好好谈谈，不管是一场交易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可以占据更主动的地位。”

    汉尼拔不置可否的扫视了一圈，然后说道：

    “大家认为呢。”

    四支手同时举了起来，显然光头男这个想法并非一时冲动。

    汉尼拔见此，随即意味深长的瞧了光头男一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帕克主祭的意见，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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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游骑兵

    毒辣的太阳依旧低垂在无云的天空，在灼热的荒漠深处，几个蠕动的身影逐渐靠近一个沙丘，他们身上覆盖着隐蔽效果的迷彩袍，高温模糊了地表的视线，但无法阻止这些坚毅的游骑兵靠近目标。

    在沙丘不远处的一个凹地下，有一个欧克的营地，虽然这只是一堆污物和杂乱瓦砾的混合体，但具备了一切欧克营地该有的特质。

    许多粗野的绿皮在其中游荡，一些相互推搡试图在烤肉旁边的队列中抢到一席之地，它们总是喷着鼻子咆哮着，挥舞着拳头，向地上吐唾沫，任由口水从齿缝间滴落。

    “真是一些令人不快的东西。”

    年轻的游骑兵将脸隐藏在兜帽下，但他干裂的嘴唇从未停止过对这些粗鲁野兽的诅咒。

    “于它们而言，我们也是如此。”

    最有经验，也是最年长的游骑兵抬起手上的望远镜，他身边另外一个游骑兵则拿出了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这是一个新建造的营地，旗帜为两把交叉的红色战斧，确认所属部落为【血斧】，暂时命名为H128号营地，距离要塞约5公里，欧克数量在50-300之间，未发现重型火力。”

    这就是他们最主要的工作，侦查与记录，每天要在危险的荒野之中游荡，找到每一处欧克营地，并将它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说完这些，老游骑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侧身对记录者说道：

    “写好了吗。”

    “好了，维克多队长。”

    “地图给我。”

    记录员很快从背部里翻出了一张微缩的地图，并交到老游骑兵那因暴晒而爆皮，且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上。

    他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最终找到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用红色的铅笔在上面重重的点了点。

    “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都快要把那草棚子搭到要塞墙根下了。”

    另一个游骑兵看着被收起的地图，摇了摇头，然后拿起自己的望远镜看向那营地。

    在兽群之间最大的一个绿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要塞里的人都称这样的家伙为“老大”，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口癖，不过确实非常贴切。

    它充分体现着这个族群的怪异特点，总是充满愤怒且极端暴躁，它不停将拳头砸向一个个围着他转的小个绿皮，让它们在恐惧中退缩，但很快这些家伙又会马上恢复活力，就好像这群野蛮的生物将暴力用作一门语言。

    “其实这样的营地不堪一击。”

    最先开始抱怨的年轻游骑兵发出了嘟嘟囔囔的声音。

    “我们应该派出部队扫荡这样的营地，不需要太多，一个团就足够了，它们就像身上的癣一样让人无法忍受，又不断增长，我们却坐困孤城，甘愿与此。”

    “这是它们的领域，我们毫无胜算。”

    这样激进的说法老游骑兵不止一次的听到过，大多数那些不知所谓的新兵和军官的梦中呓语。

    “你看看它们，毫无纪律，毫无组织，更没有荣誉，我们的枪炮可以轻易撕碎它们的营地，它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它们绝非乌合之众，不要有这样的想法，特别是在这个地方。”

    老游骑兵能感受到那些年轻人投来的轻视的目光，许多人说他太过于谨慎，更多的人指着他怯懦了，害怕了。

    他从不否认这一点，也许在他的战友全部阵亡，只有他一人存活下来后，他的的确确成为了一个懦夫，但他相信任何参与了那场绝望战争的人，都不会再想面对第二次那样的战争之潮。

    “这段时间欧克们明显在躁动，它们的营地离要塞越来越近，这会不会是一场入侵的前兆？就像一年前那样。”

    除了游骑兵队长，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参与过那次被报纸大肆刊登的战役，他们所指的仅仅是一些老兵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但他们对于那场战役的态度和老游骑兵一样，不愿意提及更多。

    他们将目光投向队长，希望得到一些回答，但对方只是望着那喧闹的营地，目光深邃。

    良久的沉默后，他低声道：

    “应该不是……”

    “为何？”

    “因为它们的脾气如此，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毫无预兆，但当它朝你大声嚷嚷的时候，反而不一定会砸出拳头。”

    老游骑兵扭过头，看了后方一眼，确认没有欧克之后，朝其他人说道：

    “该撤退了。”

    在并不久远的过去，游骑兵们还能纵马在荒原上奔驰，但现在却只能靠双腿在各个绿皮营地间穿行，这个地方已经完全被那些野蛮的骑兵所控制，马匹的气味很容易被捕捉到。

    他们退回存放物资的隐蔽处，将水和食物重新背上，开始折返回要塞，在路上，年轻人们提出了一个让维克多很难回答的问题。

    “难道我们只能等着欧克打上门吗？”

    这句话他听到过很多次，军官，巫师，士兵，伙夫，马夫，甚至是妓女，都提出过这样的问题。

    伴随着这样的问题，还有不时回响在他耳边的非人吼叫，那样的声音曾经让整整一个月无法安眠。

    “它们因战争而壮大，没有太多东西能直接击倒它们，它们会带着超出我们想象的热情继续战斗，而我们的伤亡则会高到不可接受的程度，只有依靠坚固的工事，才能让损失降低到令人满意的地步……是的，我们只能防守。”

    “为什么不乘它们还没准备好之前，用一次快速的突击削弱它们的力量？我们接受的军事教育曾经反复提到过一句话，没有永不沦陷的要塞。”

    “鲁莽的举动只会加快这一步伐。”

    “这是懦弱的借口！要塞囤积了那么多的兵力和武器，我们却因为几个窝棚而瑟瑟发抖？”

    “很幸运优素福将军没有你这样的想法，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都会遭致它的怒火。”

    “它？我不理解，你们在害怕什么。”

    行走在炙烤的大地上，老游骑兵望向远方已隐约可见的要塞群，困扰他许久的幻觉再一次浮现，尽管只是一瞥，但那个白色的身影，却让他至今为止颤栗。

    “相信我，你们不会愿意看到它的，那是战争的具象实体，是这片荒原的真正主人。”

    忽然，他瞪大的眼睛，他看到了一股烟尘。

    所有游骑兵都停下了步伐，但他们没有戒备，因为在这股烟尘笼罩下的，是精壮的战马和刀枪整齐的士兵，至少一个师的骑兵！

    “不！”

    老游骑兵发出惊恐的声音，仿佛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他挥舞着双手，向前奔跑，想要阻拦那些疾驰而来的骑兵。

    “队长！危险！”

    游骑兵们纷纷拉住他，那些骑兵掠过他们时还不时投过好奇的目光，其中还有一些身着长袍的巫师。

    “不！停下！你们会激怒它的！”

    老游骑兵跪倒地上，痛苦的嚎哭，但没有人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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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沼泽逃亡

    雅米拉沮丧的发现她们确实是迷路了，在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艰难跋涉后，她们似乎还是逃不掉被丛林吞噬的命运。

    原本的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八个，在穿越雨林与河流的过程中，一个女孩因为腹泻和严重脱水而死去，另一个接受不了残酷的命运，最终在一个夜晚彻底失去神智，尖叫着消失在了雨林深处，还有两个则是在她们用简易竹筏顺流而下的时候，不慎落入水中，再也没找到。

    尽管充满了困苦与折磨，但雅米拉始终在鼓舞着身边的人，现在她们已经完全看不出过往的影子，彻彻底底的与蛮荒结合在一起，成为了真正意思上的女野人。

    “这个地方的雾气太浓了，我们应该回到河边。”

    金发的阿法芙来到雅米拉身边，她的身上穿着由碎布和大片树叶编制成的衣服，或者说遮蔽物，几乎所有女孩都是这副装扮。

    雅米拉回望了一眼同伴们，她们虽然没有开口，但却将不安的目光汇聚到了她的身上，这让她感到压力巨大。

    “我们不正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吗。”

    她用近乎抱怨的语气说到。

    “那头该死的夜豹把我们从河边赶进了沼泽，天知道为什么白天这样的生物会跑出来。”

    抬起脚用力将一根树枝踢到远处，雅米拉的表情变得有些颓丧。

    “我们现在是彻底迷路了，河边在哪我也不知道！”

    在河边遭遇野兽的追猎后，她们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进了迷雾笼罩的沼泽里，虽然这帮助她们暂时摆脱了生命危险，可这个沼泽却也让她们所有能够辨识方向的手段都失效了。

    只有稀薄的阳光可以穿透浓雾，地面的标识物少得可怜，更没有什么树木。

    “我们的食物和水都放在了木筏上……”

    一个女孩怯生生的走了上来，她有着一头褐色的长发，个头不高，年纪只有十五岁，但依靠着她的裁缝手艺，所有人才不至于赤身裸体的穿越丛林。

    “很快天就要黑了，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们需要火。”

    拿着尖木桩的结实女孩也走了过来，她是农夫的女儿，有着所有人之中最大的力气，一般都是由她和雅米拉去捕猎。

    “这个地方很潮湿，没有可以搭建营地的地方。”

    “我没有看到任何动物的存在，这里太古怪了，我们应该想办法出去。”

    “阿法芙说过，回声沼泽的面积很大，恐怖很难。”

    “这里还有很多恶心的虫子，我害怕……”

    更多的糟心事和坏消息从女孩口中飘进雅米拉的耳朵里，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咆哮起来，但她忽然觉察到了某些正在靠近的东西。

    “先别说话！”

    她低声吼到，所有女孩第一时间闭上了嘴，因为她们看到雅米拉脸上那认真的表情，通常只有在危险逼近的时候她才会如此。

    雅米拉侧耳倾听，并轻轻摆动手掌，示意所有人和她一起弯下腰。

    她明锐的听力捕捉到了浓雾深处的响动，那是用力践踏泥水的吧唧声和某种粗鲁的吼声，对此她并不感到陌生，因为在不久之前她就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欧克……”

    她的声音很轻，但靠在她身边的所有女孩都听得清楚，顿时她们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紧张。

    虽然上次她们完好无损的从这样野兽眼皮底下溜走了，但没有谁能保证下次她们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这些绿皮野兽的狂躁和暴力是显而易见的，谁先不希望在置身于这些暴力狂的视线之内。

    “慢慢的往后退，不要发出声音，它们离的还不是很近……”

    安静是在雨林中生存所需学会的第一个技能，所有女孩这一点上都做得很好，她们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一点一点的往后退去，一路上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枯枝和泥坑，而走在最后的雅米拉用尖木桩将她们留下的脚印一一抹平。

    一切都很顺利，欧克的声音正离她们越来越远，显然它们只是出于偶然的目的才朝这边走，并非是追踪到了什么。

    “啊！！”

    突然，一声尖叫吓得雅米拉浑身一抖，她扭头望去，发现女孩们正围着一具奇怪的尸体，那东西长得和蛇一眼，但体型要大很多，它半埋在泥泞中，身体高度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臭，密集的白蛆像苔藓般覆盖在它身上。

    被吓到的女孩紧紧捂着嘴，眼神惊恐的望向雅米拉，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快跑！别回头！”

    雅米拉想也没想，立刻用呵斥将同伴拉回现实，伴随来的还有欧克那突然高昂的吵闹声。

    它们发现了！

    女孩们二话不说撒开腿在泥泞中奋力奔跑起来，她们曾经不止一次的被追逐过，明白只有拼尽全力才有存活的可能。

    重物践踏泥水的吧唧声越发响亮，光听声音就知道欧克的数量绝对不少，紧迫感促使女孩们挤出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但泥沼却极大的减慢了她们的速度。

    aaaaagh~

    怪异的吼声自身后传来，雅米拉甚至隐约能够闻到它们身上那股味，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它不敢回头，只是尽力朝前方叫道：

    “快一点！它们来了！”

    砰~！

    一声枪响，雅米拉缩了缩脖子，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袋上飞过，负责纺织的女孩被枪声吓得，一下摔倒在泥沼中。

    “快起来！”

    雅米拉冲上前，将她扶起来，那个女孩向她身后望去，满是污泥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她用哭腔对雅米拉说道：

    “它、它们……”

    不用回头，光是透过女孩的瞳孔反射的画面，雅米拉就已经浑身发抖，一大群满嘴獠牙，肌肉发达的野兽正挥舞着手上的武器朝它们扑来。

    白色的雾气从它们的口中喷出，巨大的脚掌踏在地上，溅起阵阵泥浆，明明该是如此笨重的生物，却在沼泽中健步如飞，似乎它们对此地已经熟悉到一眼就可以看出那里能走那里不能走。

    “别放弃！快！”

    雅米拉将女孩扯起，带着她继续逃亡，可由于不久前才经历一次生死赛跑，她们的体力早已消耗一口，短暂的冲刺后，所有女孩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绝望开始笼罩她们，这次欧克们看起来可没有那么友善了。

    “我跑不动了……”

    一个接一个的，女孩们跌倒在地上，她们连挣扎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饥饿和疲惫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她们身上，抽走最后一丝体力和意志。

    “别停！停了就真的会死的！”

    雅米拉想要将其他人带起了，可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还有一些余力的农家女朝她摇了摇头，似乎想让她放弃这些人，她俩去逃命。

    但雅米拉同样以摇头回复她，她下定决心，就算死，也要在地狱带着她们走向天堂。

    此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她们上方掠过。

    晚上10点有一个小惊喜，大家记得看一下作品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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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拯救者

    雅米拉已经许久没有向圣父凯蒙祈祷过来，之前她每天都有进行这件事，哪怕是被兽化人抓住后也一样。

    但经历了一系列残酷的事件后，她对于神的注视已经不那么在意了，毕竟当你每天都需要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时，就很难再去迷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尤其是她还要为另外七个人的生命负责，

    可是现在，当那长着黑色翅膀的生物降临到她面前，将野蛮的欧克与她们隔开时，她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再一次赞美起了凯蒙的圣名，哪怕这个生物是应该被诅咒的女妖。

    雅米拉还记得唯一只在破旧的书本上看到过如此的存在，那是一本过时的童话，伴随了她幼年的许多岁月，这些古老的女妖在故事中总是愚蠢的坏蛋，她们会溜进人类的家中偷走小男孩，会盗窃人们的财物，自己曾经天真的询问过母亲为什么女妖们要偷走男孩，母亲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

    在她长大后，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以及鹰身女妖的另一个称呼——扁毛的**。

    但是在人类世界，鹰身女妖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雅米拉现在也是第一次见到童话故事中的这种生物。

    不得不承认，她的体态如此的优雅，站在泥沼中的也始终蜷着左腿，纤细的四肢让她看起来就像插画里描绘的东方火鹤，一对黑色的羽翼拢在身后，偶尔能看到白皙光洁的背部，柔顺的黑色长发一只能垂到腰际，能看得出来主人对它很爱惜。

    她背对着女孩们，用奇怪的语言对欧克们说着什么，领头的欧克以愤怒的咆哮作为回应。

    相对于那些超过两米的欧克，这个黑色的女妖显得如此娇小，但她却没有一点畏怯的意思，甚至欧克上下挥动的粗糙砍刀离她只有不到半米。

    最终，那些欧克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了，雅米拉能够听到它们声音中的不甘和愤怒，那是猎物被夺走之后所有野兽都会发出的咆哮，可它们还是离开了，她不太理解一个鹰身女妖是如何逼退一大群欧克的，刚才她可是数过，欧克的数量在五十以上。

    女妖扇动翅膀，转过身，又轻轻的落到她们的面前。

    她有着一张美丽的脸，纤细的眉毛下，是一双带有些忧郁和冷漠气质的双眼，白皙的皮肤让所有女孩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件白色的皮裘，垂到胸前遮住要害，让她多了一分贵气，如果不是那非人的下半身，雅米拉一定会认为她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姐，虽然她身边也有一位。

    “你们从哪里来？”

    粉色的双唇轻启，她的声音十分柔和，但充满了疏远感。

    雅米拉回头望了阿芙法一眼，对方立刻走上了，欠身道：

    “我叫阿芙法·德拉里格，我们从兽化人的巢穴中逃离，准备回到家乡，多谢您的相救，”

    “兽化人……”

    她仔细打量了阿芙法一眼，质疑道：

    “……但你是处女，我不认为那些野兽会有如此耐心。”

    这个问题让阿芙法有些尴尬，但她没有让自己表现出了，而是彬彬有礼的答道：

    “它们准备将我们献与它们丑陋的国王，但是欧克攻击了那里，我们乘机逃了出了。”

    “你们很幸运。”

    鹰身女妖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知道刚才我和它们说了什么吗？”

    阿芙法和雅米拉互视一眼，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是国王的东西。”

    她的话让雅米拉的脸一下绷起来，她握紧手上的木矛，踏出一步逼视着对方。

    “我们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玩意！”

    一阵微风拂过，雅米拉愣了愣，然后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木矛不知何时被切成了两截。

    雅米拉漠然的注视着她，语气冰冷的说道：

    “请谨慎选择你的下一句话，再有半个侮辱它的词汇，你知道掉到地上的会是什么。”

    “抱歉，她只是有些……”

    阿芙法赶忙出来打圆场，她也是一阵心惊，这个女妖竟然还是一个巫师。

    “无需辩解，这一次我只是出于好意，河流在那边，我看到了一条船，那应该是你们留下的吧。”

    雅米拉抬手为她们指明了方向，然后双翼伸展，轻轻一跃飞到了半空。

    “走吧，远离这里，回到你们的故乡，但我要提醒你们，沿着河流不要轻易靠岸，下游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说完，她便扇动翅膀转身朝沼泽深处飞去。

    虽然有些不愉快，但其实丽雅的心情还不错，因为就在今天，古克将最宝贵的东西——自由，交还给了她，让她在长久的囚禁后再一次毫无羁绊的翱翔在天空。

    但她并没有产生离开的想法，真正让她高兴的是古克的信任。

    她穿行在迷雾之中，跃动的哈南之力让她可以找到正确的道路，在她前方的高地，一座半埋在泥沼中的城市正在慢慢被挖掘出来，大大小小许多营地环绕在四周，小子们的喧闹声依旧刺耳，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她轻松的越过凌乱的铁架和栅栏，滑入到一个敞开的管道中，守在管道四周的近卫对她熟视无睹。

    甫一飞出管道，一堵由喧嚣的怒吼和金属碰撞形成的音浪便扑面而来，凡是欧克大量聚集的地方必定会是如此，丽雅淡然的拿出两个自制耳塞。

    巨大的工厂内，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欧克，它们要么忙碌的搬运着各种垃圾，要么拿着扳手锤子在简陋的工坊里敲敲打打，要么成群结队的围着某个巨大的机械在争吵，一座巨大的熔炼被红光所笼罩，这是技工们努力许久之后唯一启动的机机器。

    大量的垃圾被投入其中，金属液随之流淌出来，然后凝固成银灰色的金属锭，这熔炉非常的神奇，可以将许多杂乱的金属组合成完美的合金，古克已经用它武装了一半的近卫。

    丽雅记得很清楚，她来的这个地方已经是三十天前了。

    在这段时间里，欧克不断渗透到这个古代遗迹的深处，它们毫不停歇的挖掘和破坏着里面的秘密，并将所有角落里潜藏的蛇人一一拖出，杀死，那些生物大概已经算是灭亡了。

    随着挖掘的不断深入，能够震撼到丽雅的东西就越多，回声沼泽下所隐藏的东西颠覆了她的认知，比如在一个巨大的建筑里，它们发现了许多金属罐，虽然大部分都破损了，但仍有几个是完好的。

    剖开外壳，欧克们在里面发发现了很多扭曲的遗骸，其中大部分已经成为了无法辨认的软组织，唯独一具明显带有双翼的尸骸，让丽雅产生了可怕的联想。

    周末稍微提前点，老莫很良心的，对吧（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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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废城

    根据神庙最古老的记载，她们种族源于地下，虽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带有翅膀的她们会从地下出来。

    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太多，在神庙学习的时候丽雅一般避免自己去思考那些事情，比如曾经奴役她们的是什么？野兽之神为何没有一点具体的描述？

    但现在丽雅却可以放肆的去想象这些问题，某种意义上说，古克赋予她的自由才是真实的，就像她所观察到的那样，一个欧克从来不会试图去控制其他欧克的思想，其他已知的智慧生物却都对此乐此不疲。

    另一个对丽雅造成巨大冲击的，是一种庞大无比的人形机械，丽雅想象不到该是怎样的力量才能给造出那般伟岸的造物，即便是坍塌在废墟之中也足可在脑中描绘它曾经屹立时的状景，古克尤为喜欢它，他正试图让技工们改造它，不过并不顺利，那东西的复杂程度远超它们的想象。

    欧克们感兴趣的永远是和战争有关的东西，这个遗迹没有让它们失望，里面有太多值得挖掘的东西，目前这件事也还在继续。

    “主人。”

    丽雅展翅高飞，越过随意搭接的线路和浓烟，滑翔到古克的身边，此时苍白的暴君正端坐于高台的金属椅上，津津有味的注视着前方，并没有注意到一只小鸟的降临。

    她有些失落的将目光聚集到前方，那里正上演着一场她并不感兴趣的闹剧。

    两个欧克老大正面对面站在，它们身后各有一群近卫围成半圆，一把战斧切在他俩之间的地面上，这意味着一场无可调和的矛盾已然爆发——欧克式的鲜血挑战，古克允许、甚至鼓励这种行为在王国内部扩散。

    这便是古克团结众欧克的方式之一，亲自监督军阀与高级头领直接的争端和决斗，而非让他们率性的在视野之外相互厮杀，微妙的手段。

    丽雅能够理解他试图用某些规则束缚欧克老大们那混乱生活的想法，抛开结果不谈，她很欣赏古克那君王一般的气度，相比较他而言，自己曾经效忠的那位女王，就像不堪一折的鲜花，她甚至不敢直面臣子的争吵。

    两个欧克老大身上都穿着磨损严重的战甲，满是刻痕与烟熏痕迹的大脸不停的抽搐着，象征愤怒的喘息不断从獠牙和利齿间喷出。

    通过观察他们身上的饰物，丽雅知道这两个大块头都是来自双蛇。

    因为莫格卓根的长期失踪，现在这个军团正变得越来越混乱，几个副官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战帮之间的冲突也愈演愈烈，这场决斗可能只是比较严重的一次。

    突然，对峙结束了，他俩同时发出了足以震碎丽雅耳膜的咆哮——假如她没戴耳塞的话。

    aaaaaaagh！

    战斧和大砍刀碰撞在一起，欧克们的厮杀很难称得上什么技巧，它们更多较量的是力量，耐力和狡诈。

    它们出手相当的凶猛无情且具有冲击力，彼此的斧刃猛烈的撞击，又相互摩擦着格开，将一串火星洒在地面上，激起的气流让丽雅的羽毛随之轻轻摆动。

    在蛮勇之中，欧克又具备某种难以觉察的狡猾，一个家伙朝对方的脸上猛吐了一口唾沫，另一个家伙则抬起腿猛踹对方胯下，然后又用手上的武器相互击打，如果非要去形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棍式打斗。

    但对于丽雅而言，这样的血腥竞技格外无聊，她甚至开始用干净的抹布去擦拭古克机械爪上的污渍。

    嘭！

    大概三四分钟后，一个无头的躯壳重重倒下，胜利者发出呐喊，接着他把对方的头颅别在腰上，再将那躯壳抬起，用力摔到高台之下。

    “莫马克，你赢了。”

    古克挥了挥手，近卫们纷纷退开，胜利者垂下头，剧烈的喘息让它的两肩不停耸动。

    “那堆垃圾归你了，下去吧。”

    “是。”

    那老大用力一点头，转身跑下了高台，下面一大群小子正为他欢呼，为自己胜利的老大欢呼。

    “一个有点潜力的家伙。”

    古克站了起来，身上的战甲与屁股下的椅子摩擦出一阵火花，这椅子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在经过技工们的仔细研究后，它们宣称这东西已经彻底坏掉了，古克干脆就把原本护手拆掉，将整个椅子的长度扩大一倍。

    这个地方视线很好，他能够监视到整个工厂发生的一切。

    “主人，这是我采的。”

    丽雅变戏法一样手里突然多了个篮子，里面装满了鲜艳的水果，这是她日渐强壮的精神实体所赋予她的新力量。

    古克将小小的篮子捏在手中，仰头一倒，所有果子一下全部滚落到他的大嘴里。

    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水果，一边阔步走下高台，丽雅站在他的肩甲上，轻轻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古克来到了最热闹的一处工坊里，他手下最好的技霸们聚集在这里，修复一件从瓦砾中挖掘出来的完整武器，相对于其他零件状态的玩意来说，只是前半部分略有损毁的它已经是最完整的了。

    “阿格姆！怎么样了！”

    “啊？老大？”

    强光闪烁中，带着护目镜的技霸回过头，他手上拎着一个手枪形的工具，这其实也是从遗迹中发掘出的东西，可以喷射出细小的热量，用以迅速融化金属。

    “那个！”

    古克庞大的身形让原本就十分拥挤的工坊变得完全难以立足了，小子们纷纷退开，以免触怒国王。

    “那个好了！”

    阿格姆一拍手，一路小跑从墙上抱下一个大家伙。

    “前面焊了一点，后面弄了个圆形的弹夹，砰砰砰可带劲了！”

    古克接过这东西，入手第一感觉就是沉重，比他的机械爪还要沉一些。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枪”，长度接近两米，前端被焊接上的枪口粗的足以塞进古克的拇指，后端的部分和古克的手臂一样粗，它通体呈银白色，有着一套复杂的结构。

    “俺试试。”

    古克拎着它走出工坊，一路来到某根金属管前，技工们紧随其后。

    他抬起手上的大枪，对准金属管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轰鸣声惊得丽雅猛地飞了起来，炙热的火光从枪口喷出，巨大的后坐力让古克整个身体都随之颤抖，但他却在大笑，与枪声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一直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古克终于停下了射击，原本的金属管道已经不复存在，被撕裂后的铁片洒满一地，连不远处的墙壁也在猛烈的射击中坍塌，墙后一群正在吃东西的史古格直接变成了一滩滩难以识辨的烂肉，刚刚赶到的饲育小子正一脸懵比的看着这一切。

    连续的射击让那草草焊接上的枪口变得通红，烟雾从零件的缝隙出冒出，将古克包围在其中，他很享受硝烟在舌尖的味道，那种独特的苦涩感令他着迷。

    “赞！”

    对于这件新武器，古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并且要求阿格姆赶紧制造出更多。

    这座废弃的城市正在让他的战争力量成倍增长，这也是他为什么只让另外三个军团去北方远征，自己却待在此地的原因，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用更多威力巨大的武器去教那些人类什么叫战争，在此之前也许他还要等那么一小会……

    “老大！”

    忽然，近卫首领莽古尔走了过来，他一身新铸的战甲，表情十分严肃。

    “咋啦。”

    “龅牙传来消息。虾米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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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伏击（上）

    阴暗的丛林里遍布残缺的树状和被烧毁的灌木，几个鬼祟的身影迅捷而无声的穿过阴影，它们身上的皮肤随着光与影的交错不断变幻，这显示出了它们的身份——已然灭亡的卡特家族猎手。

    忽然一个动作，走在最前面的兽化人蹲了下来，将手举起示意身后的人隐蔽，流动的月光透过树荫照在它们无遮挡的身体上，让它们手上的弓和矛闪过不起眼的微光。

    在家族灭亡后，许多像它们一样的兽化人往北逃窜，越过回声沼泽来到已是温迪戈教会的领地，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放弃自己曾经的身份，投靠于那些可怕的食人族，所幸在巨大威胁下，温迪戈教会对于投靠而来的兽化人氏族也保持了相当的尊重，没有过分的干预和压榨它们。

    但总归是换了一个新主子，它们必须遵守温迪戈教会高层下达的命令，就像这一次，它们又要与曾经毁灭它们家园的怪物碰面。

    它们用沉默的手势代替了一切语言，呈一个弧形散开，缓缓靠近前方悬崖，它们正处于一个高地上，但光是这个距离，那些吵闹生物所发出了喧闹声就已经开始刺激它们敏感的耳膜。

    领队小心的拨开眼前的灌木，但依然将脸隐藏在阴影中，它目光扫过下方，一切都让它感到心惊肉跳。

    记忆中的大片丛林已经消失，大片的空地像丑陋的疤痕一样刻在地表，杂乱的垃圾和木板大车堆积在一起，恶臭充斥着空气并直冲云霄，形成一片足以遮蔽月光的乌黑阴云。

    它看向最近的一处营地，一大群绿皮正相互推搡，围绕着一辆金属拼接成的四轮大车猛挥扳手，将铆钉砸入其中以确保它不会散架，哭闹的屁精成堆的坐在大大小小的包裹上，一些绿皮则在对着手里的大枪吐口水，然后随意扯过一块布或者皮革擦拭。

    在营地的中央，猎人看到了一个尤其强壮高大的欧克，它正对着围绕金属大车忙碌的欧克们大声吼叫，用力跺着脚，用拳头殴打任何一个看上去不够卖力的家伙的脑袋。

    这个欧克头目身高超过了三米，猎人不确定这是否就是这支欧克大军的统帅，因为它曾经听到过这样的传言，真正的欧克老大都是身高五六米的怪胎，它们一张嘴就能吞下一个兽裔，它们的氏族就是被这样的力量击溃的，下面这个明显没那么大。

    欧克们还燃起了篝火，架子上串着各式各样的生物，燃烧的火焰向天空散播出一股股浓密的黑烟，而屁精们则拼命的吸入这些烟，仿佛这就是它们今晚唯一的食物。

    这样的情景一直延续到猎人目力所及之处，欧克的数量太多太多了，也让它们这次侦查的意义变得极为重要，温迪戈教会组织的伏兵就在不远处，还有一群自海上来的帮手。

    短暂的侦查后，兽化人们迅速缩回密林之中，向它们的上级汇报看到的所有情报。

    纳兹现在有点摸不着头脑，或者说失去方向感了。

    作为向北扫荡的三个军团之一，目前纳兹离另外两个家伙不太近，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从沼泽中的废城之中出发已经有十天了，原本古克的要求是三个军团一起行动，但是在能够预见到的一系列冲突和争吵后，它们渐行渐远。

    另外一个让它们分开的原因，在于这么长时间它们一个臭佬也没遇到，这和之前预期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架打的小子们自然而然就开始找身边家伙的麻烦，从第三天开始，三个军团就不断爆发群殴，规模一次比一次大，所以分头行动也算是三个军阀保持了最后的克制。

    可既然没有臭佬可杀，那它们出来的意义何在？仅仅只是带着小子们晃一圈？或者建一些寨子和营地？古克交给它们的命令是一直向北走到海边，但是到了海边以后该做什么，古克却没说，根据屁精们侦查到的情报，现在它们离海边已经不太远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得回到荒原，去再一次和人类好好较量一番，每当想到这里纳兹都会希望这路快点走完，因为一趟下来实在太无聊了。

    经过一晚的休整后，血颅军团抛下了废墟一般的旧营地继续它们的征程，纳兹的目标是一个臭佬废弃的据点，屁精们报告说里面已经空荡荡，但他还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喧闹的队伍穿过丛林与溪流，回声沼泽以北的区域没有南部那么平坦，汇入大河的帕里夏河在这里分出了众多支流，将地面切成一块块细碎的河滩，起伏的丘陵也让视线变得狭窄，一路上的畅通无阻让所有欧克的警觉性都放到了最低。

    终于，在渡过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时，意外发生了。

    “老大！有动静！”

    “废话！俺没聋！”

    纳兹一巴掌把凑上来的小子被扇飞，他警惕并疑惑的看向四周，小子们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在他刚带着一半不到的小子渡过河床时，巨大的轰鸣声就从远方传来。

    他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有点像战鼓，有有点像无数只脚在重踏，连地面上那些小石子都在弹跳，如果脚下的传来的感觉没有欺骗他，那么此时一定有一个非常巨大的东西在朝它们扑过来。

    “快！赶紧滚过来！！”

    纳兹朝还在河床上的家伙咆哮起来，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地方很不对劲，明明之前的河流都是如此充沛，为什么这里就干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在远处河道的转角处，汹涌的浪头出现了！

    “蠢货！赶紧滚开！”

    洪流袭来激起了更大的混乱，一些小子往纳兹这边跑，一些则开始往回跑，还有一些托着大炮的史古格巨兽倔强的不肯动，这大水的时机来的太好了，恰好就是在血颅军团重武器过河的时候。

    “该死！”

    纳兹用力的跺着脚，怒火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但这阻止不了一切的发生。

    汹涌而来的洪水就像无数奔腾的巨兽，带着它们特有的咆哮席卷过河床，将上面所有绿色的东西全部冲刷一空，激流之中许多小子仍在嘶吼挣扎，却改变不了被一直推向下游的现实。

    水流拍击在河岸上，激起阵阵水雾，重新恢复奔涌的大河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将绿色的整块一分为二，纳兹与他的一大半小子们被隔开了。

    轰！

    一发剧烈的爆炸在纳兹身后不远处突然发生，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石子和碎片暴雨一般洒向周围的欧克，一个小子被冲击波掀翻，脸贴着地一直滑到纳兹脚下。

    他瞪着被怒火染成红色眼睛转身，一发子弹贴着他的脑门飞过，但他毫不动容，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更加愤怒的东西。

    应众多读者的要求，今天爆发一次，三更！第二更在15点，第三更还晚上2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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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伏击（中）

    在离他数百米外的丛林之中，一队队手持步枪的臭佬迈着杂乱的步子走了出来，不时有呼啸的炮弹从它们头顶划过，一种肉眼可见的猩红色能量覆盖在它们上空，并将它们的眼睛变成和欧克类似的红色。

    它们喘着粗气，张开的嘴里獠牙丛生，浑浊的唾液一直垂下来，手里的步枪毫无准头的朝前方开火。

    砰砰砰砰砰~！

    混乱的射击造成的效果只是少量小子栽倒在地，但却让纳兹明白了这一场洪水并非偶然。

    他遭遇了一次伏击，一次精心准备，并且几近成功了的伏击。

    强烈的恼怒感让他的脖子和脸上暴起的一条条粗筋，他用力扯下腰上的战斧，抬起自己的手枪，然后一脚踹飞还躺在自己脚边的那个小子

    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怒吼，纳兹就像失控的史古格一样，朝敌人猛冲过去，和他一起渡过河流的小子一看老大都上来，立刻也呼号着跟了上去。

    背靠湍急的河流，一场血战就此爆发。

    “aaaaagh！”

    冲击中的欧克们不时开枪，每一刻都有兽化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离地面，再以破烂的形态重新坠落，血水和碎肉雨点般落入仍活着的兽化人之间，但它们的前行没有被打断，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赋予了它们巨大的勇气。

    双方快速越过交火线，闪闪发光的利刃和贪婪的獠牙充斥着彼此的视线。

    “为了兽神！”

    高擎着破烂战旗的兽化人首领发出几近癫狂的吼声，更多的炮弹落在欧克冲锋的队形中，但数量远没有达到可以抑制住它们饥渴的地步，，每一条锋线打头的都是最大个的欧克，它们身上都套着铆接的金属板构成的盔甲，背后耸立着造型各异的战利品支架，其中大部分都是兽化人的。

    “杀光它们！”

    纳兹扔掉手上的枪，双手紧握战斧，他身边的小子们也纷纷效仿。

    他的第一斧横切进一个兽化人的腰部，将他孱弱的躯体抛上天空，但这点血满足不了他的愤怒，他的拳头伸出将一个试图用可悲刺刀捅他的臭佬脑袋打碎。

    勇气并不足以让兽化人拥有可以匹敌欧克的力量，在猛烈的冲击下，它们至少有三分之一在第一时间变成了倒毙的尸体，即便是只有不到一半的数量，纳兹依然拥有雄厚的兵力，漫长的河岸上屠杀正在疯狂进行，恶臭的血水顺着地面不断汇入河流之中。

    砰砰砰砰砰！

    但纳兹没有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开始出现，伴随而来的就是不断有小子倒在地上，它们的脑袋上都精准的开了一个洞。

    一直到某种本能让纳兹忽然偏过身体，火花从他的肩甲上迸发，金属碎屑打在他的脸上，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瞄准他。

    纳兹将视线投向兽化人的后方，在丛林的边缘，一大群头戴鹿角盔，身穿灰色长衣，两肩披着兽皮的虾米正举着他们那古格的长枪朝着战场射击，那些枪的外形看起来很古老，形如扭曲的藤蔓，射击后枪口没有火光也没有烟雾。

    身边的小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纳兹眼睛半眯了起来，他回头瞧了一眼，发现滞留在河岸那边的家伙已经将炮架好了，他们显然并没有闲着。

    于是，他朝技工们吼道：

    “对那些虾米轰！”

    得到了命令的技工们，迅速将炮口调高，然后麻利的把各种东西塞进炮膛。

    轰轰轰轰~！

    一团团绿色的烟雾从战场的各处升起，一部分砸在了战场中心，一部分飞到了战场后方，在剧烈的爆炸中将那些人类抛向天空，或者在人堆里溅射出致命的破片。

    “杀！连虾米一起！”

    纳兹再次发起冲锋，他带领小子们一路凿穿兽化人的阵列，直奔那些放黑枪的虾米，沾满了臭佬鲜血的斧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恶意。

    随着由獠牙和肌肉构筑的风暴隆隆作响的逼近，那些人类慌乱起来，他们放枪的手变得颤抖，并且开始往后退。

    一串子弹打在纳兹的盔甲上，他们仿佛知道只有打倒这个大家伙才有赢的可能，但他们的火力不够强劲，只能在厚实的钢板上砸出小小的坑，偶有几发钻入甲片之间的缝隙，射进血肉里，但立刻就会被肌肉咬住，短暂的疼痛只会更多激发这个欧克军阀的怒火。

    撤退不及的人类被欧克们冲倒，他们无力的反抗被迅速碾碎，纳兹用斧头就像收割成熟的谷物般收割他们的生命，成打的头颅被斩下，更多的则是被肢解拍碎。

    人类一下就溃不成军，臭佬们的反抗也逐渐减弱，胜利的曙光已经逼近。

    “吾主在上！强敌授首！”

    但是，一群挥舞弯刀的虾米却又突然从战场的两翼冲了出来，他们同样带着鹿皮盔，身上只有几块零散的兽皮遮挡，裸露的皮肤上绘制着大量诡秘的青色图案。

    他们行动迅捷，灵活得不似人类，双手弯刀翻转如旋风，猛地切入战场就带飞起来一大串头颅。

    并且他们身上的图案只要一沾上鲜血，就会神秘的活动起来，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这些人类数量不多，不过寥寥千人，却一下打断了欧克猛冲的态势，连纳兹也在十多把弯刀的围攻下停住了脚步。

    可这还没完，正当纳兹捏死一个靠得太近的裸体虾米时，他注意到密林之中正走出来一群更独特的虾米。

    它们上身赤裸，脑袋光秃秃的别说头发，连眉毛都没有，颜色各异的皮肤上都绘制着猩红如血的魔纹，在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布满锯齿的正方形图案，像是一张大嘴。

    它们低垂着脑袋吟诵着古怪的调子，缓步朝战争迈进，双手紧握着一把半米长的短剑，那东西通透殷红，外形近似某种生物的舌头，两侧有着细密的锯齿，仔细看似乎还有异样的光芒在闪动。

    这些虾米身上有一种令纳兹不安的气息，它们身上肯定有古怪，想到这里，它猛地一击横扫，斩断两个试图用弯刀打击他膝盖的虾米。

    “岔牙！”

    “在咧！”

    军团里最厉害的变态小子应声而至，虽然大部分神经小子都留在了河的那边，但也有十几个跟了过来。

    “注意那些虾米！折腾一下他们！”

    “好咧！”

    变态小子点了点头，抬起金属棍开始念念有词，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闪电，十几个秃头虾米顿时变成了焦炭，但其他的仿佛没看到一样依然在前进。

    岔牙哼了一声，准备来次大的，但一团炙热的火球突然飞了过来，一下拍在他身上。

    “哎呀！”

    瞬间，他就变成了一团尖叫的火球，开始到处乱跑。

    此时那些奇怪的人类也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抬起头，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整齐的举起手上的短剑，在纳兹不解的目光中猛刺进自己的胸膛。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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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伏击（下）

    没有哭喊，也没有呻吟，炫目的亮紫色光斑从匕首刺入的位置迸发出来，在一阵颤抖的颂赞声中，那些人类的身体开始离解，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们拆开又重组起来。

    带有亵渎力量的红色薄雾升起，将那些正在痛苦扭曲的身体掩盖起来，纳兹很是疑虑和不快，小子们纷纷朝他聚拢，它们的数量依然很多，将一里多的河岸占得满满当当，身后的流水正在逐渐平缓，但依然可以把大部分小子与它们的老大隔绝开来。

    枪声再一次响起，那些放黑枪的人类去而复返，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崩溃撤退的兽化人，它们队伍中多了一些身披血红色长袍的人类，厚实的秘典用锁链悬挂在腰上，他们将面容深深的藏在兜帽中，手持长杖与刀剑，紫色的电弧与火焰在他身边环绕，带着无缚的狂野力量。

    忽然，非人的嚎叫声接连响起，在纳兹警惕的注视中，一些可怖的怪物撞破了红雾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群肌肉堪比欧克的大家伙，青灰色的皮肤下是爆炸性膨胀的血肉，肉眼可见的经络如渔网一样缠绕在它们的身上，原本是脑袋的位置已经被畸生的弯角，丛生的触须和胡乱排列的五官所占据，粗如大腿的双臂末端是尖锐的利爪。

    最显眼的是它们胸口的位置，那是一张如鳗鱼般的大嘴，层层的利齿随着肌肉的蠕动不断翻卷出来，一条猩红的舌头从那巨口中伸出，在空气之中不断甩动，带出一片片恶心的粘液。

    这些家伙的样子让纳兹想起了之前给古克干翻的那个家伙，都是一样的恶心切畸形，并且喜欢把嘴长在胸口上。

    那些怪物声势惊人，一路朝欧克们冲了过来，噪音般的嚎叫声从胸前的口子喷出，震荡着所有欧克的耳膜。

    “杀！！！！！！”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纳兹战斧一挥，领着众多的小子迎了上去，他甚至还有些兴奋，自己的战利品终于可以添点新东西了！

    欧克军阀嘶吼着，挥出手上的战斧，划出一道新月状的闪芒，一个怪物在伸出自己的爪子前双腿便已被斩断，残破的躯体颤抖的倒在地上，然后一只瓷实的铁靴便踏碎了它的胸骨和那张恶心的大嘴。

    但另一个欧克的脑袋却在利爪切过的瞬间从脖子上飞了起来，他的砍刀已经深入对方的肩膀，却无法让它停下来。

    当杀死一个小子后，它们就会将舌头伸进伤口中，用力吮吸着欧克的血液，并恢复自身的伤口，不过好像欧克的血并不太合它们的胃口，很多怪物喝了之后反而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

    这是一群有着顽强生命力和可怕力量的对手，它们冲入欧克密集的队形中造成巨大的杀伤，每一秒都有成堆的小子倒下，而要杀死它们却几乎得把它们给彻底切碎，但这还不足以改变战争的天平，因为它们的数量也不过千余。

    更多的麻烦接踵而至，正当纳兹将斧头从一个怪物身上拔出时，一团蓝色的火球忽然从他身边掠过，砸在一个护卫身上，眨眼间就将它和它的护甲变成了一堆冒着眼的灰烬，甚至它的惨叫仅仅在纳兹耳边响了一声。

    人类的巫师下手了，它们完全没有其他巫师那边的谨慎，毫无节制的使用着哈南的力量，带来的就是更为巨大的破坏力。

    神经小子们也在还击，但它们数量太少，甚至无法形成遮蔽战场的aaagh立场，绿色的闪电和紫色的闪电在半空中摩擦，爆发出的能量掀翻下面一片小子，当一阵旋风绞碎几个兽化人时，也会有十多个小子葬身于火海之中。

    事情正在向有些不妙的方向发展，但纳兹不会承认失败，数量还站在他这边。

    炮身隆隆，双方大部队绞缠在一起，隔河相望的欧克大军急得哇哇大叫，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目前学会游泳的欧克还没几个，倒是一大群跳跳游了过来支援了纳兹的战线。

    帕克骑在黑色的战马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战场，他的身边一个枯槁的老人端坐于一张巨大的黑色椅子上，下面是四个带着铁面罩的奴隶。

    这个面容如枯木般的老人身穿华丽的红色长袍，胸口是同样的正方形标记，五根金线环绕在他的肩膀，有着三张面孔的黄铜色权杖漂浮在他的左手边。

    他微闭双眼，双手不停拨动着一串白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的砝码可以压上去了。”

    帕克放下望远镜，嘴角是轻蔑的笑容，听到他的话，老人睁开了眼睛，他赫然有着一对罕见的双瞳。

    “如果帕克你决意要和他们的领袖好好谈谈，绝对不可以杀死那个头目。”

    他语气淡然，目光直视远处。

    “欧克……太奇怪了。”

    “没错，在如此绝境还能造成那么大的伤亡，老实说如果不是它们主动过来，我真不愿意打这仗。”

    “绝境？我可不认为它们会把这当成绝境，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即便是面对降神者，它们也没有一点点的恐惧，好像它们根本没有这种概念一样，如此的灵魂……”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我主想要的。”

    “但它们将会是很好的工具，这次胜利后我一定能取代可悲的汉尼拔，将教团引入真正的大道！”

    面对帕克充满野心的宣言，老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来呀！”

    一击猛劈将眼前的臭佬从中间切开，浑身浴血的纳兹发出狂放的吼声，引得河对面的小子一阵叫好，他身边倒毙的尸体围成了一个圈，有怪物的，有臭佬的，有人类的，在这个巨大的欧克军阀面前，依旧没有什么是可以匹敌的。

    直到……

    咚咚~！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纳兹抬眼望去，就见一群黑衣黑甲的骑士从密林中冲出，它们身后是许多手持卑小武器的虾米。

    那些骑士一路切进欧克的阵列中，用手枪和长剑猛击，它们骑术娴熟，分成数队将欧克们割裂开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光头虾米更是直冲纳兹而来。

    他眼中燃烧火焰般的光芒，胯下的黑马四蹄踏出火焰，手中那柄满是铭文的长剑直指纳兹。

    “来吧！臭虾米！”

    咆哮一声，纳兹举起战斧冲了上去，可就在即将斩中对方的瞬间，那人和马突然消失了。

    “嗯！？”

    他疑惑的四下看去，身体却又一次响起了马蹄声。

    纳兹不假思索的回头一斩，长剑和战斧在轰鸣声中迸出一阵火星，帕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巨大的欧克头目，没想到对方的直觉可以强烈到这种地步。

    他调转马头，并不准备和对方正面硬怼。

    纳兹怒吼一声冲了过去，可他的战斧又一次落空，对方又是那样凭空消失。

    然后马蹄声再响，这一次离纳兹很近，他已经无法躲闪了。

    冰冷的剑尖划过他的头颅，带起一蓬鲜血，他的左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该死！！！”

    剧烈的疼痛让纳兹发出了最高亢的怒吼，他的左耳和左眼在一击之下被切开，得手的帕克直接驾马而去不再回头。

    战场上欧克已经一败涂地，大部分都被杀死了，仅剩的小子围在受伤的老大身边，但那些人类和臭佬却突然退回了密林之中，只留下残存几十个还在厮杀的怪物。

    纳兹还想要追击，但小子们拼命拉住了他，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打伤自己的虾米消失在视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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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启战端

    返回的命令通过神经小子们传达到三个军阀手上，但经历了失败的纳兹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打算无视古克的要求，坚持要将那些埋伏他的虾米全部干掉。

    但是贝鲁夫和沙巴尔果断阻止了他，在一场2对1的不公平斗殴下，纳兹终于在拳头下清醒了过来，当他意识到违背古克命令的严重下场后，还是选择掉头返回废城，但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个耻辱，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找回来！

    不过三支军团也没有完全离开，它们各自留下一部分小子占据住那些兽化人遗留下来的据点和堡垒，为将来的重返铺好道路。

    在急行了七天后，三支军团的主力回到了从泥沼里被挖掘出的废城，小子们几乎将小半个沼泽翻转了过来，将一大片钢铁废墟重新暴露在空气之中，不过在更深的地下还有很多未开发的区域，那些地方坍塌严重，在没有重型机械的辅助下完全无从下手。

    根据丽雅的推断，现在古克所掌握的区域，可能不到整个城市的十分之一，但光是这十分之一所提供的物资和技术，就已经让他的近卫军团整体换了一次装备，厚实的战甲让他们能够抵御更密集的枪林弹雨，射速更快，子弹更多，威力更大的手枪让它们能在远距离也能够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大战，古克命令技工们暂时停下他们的发明计划，而是将精力转向生产更多的武器和弹药，比如巨型火箭，超级大炮，重型大突突（古克用那个），以及更多的手枪和砍刀，这些基本的物资将会成为战争的源泉。

    废城昼夜不息的忙碌着，大大小小的高炉和工坊喷出的黑烟遮蔽了整个沼泽的上空，尤其是地下工厂那延伸而出的大烟囱，每时每刻都在喷吐着成吨的灰尘与雾霾，就连沼泽的雾气也变成了肮脏的灰色，边缘的植物都纷纷枯萎。

    技工们又修复了一个碾压机器，它能够将巨大的金属锭弄成技工们所需要的任何形状，但控制它的部分却没有修好，只能单纯的将泛红的金属块敲成扁平，但这已经足以让砍刀和斧头的生产水平提升一个台阶。

    在修复这个机器的过程中，技工们发现了地下深处的动力装置，那是一个巨大且不断沸腾的小太阳，被束缚在一个神秘的装置中，古克要求技工们别碰它，并安排近卫把守，将周围那些快要坍塌的部分加固起来，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这个地方有很多秘密，不过一切都要等古克解决那些恼人的人类后再说，因为他们确确实实的激怒他了。

    “打输了？”

    古克看着没了一只眼睛，耳朵也被切开的纳兹，有点不敢相信的又重复了一句之前的话。

    “输了？”

    “呃，那些虾米他们……”

    他的下一个字没说出来，巨大的机械爪就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古克将他拖到自己面前，泛着红光的眼睛中满是怒火，甚至让纳兹有一种他即将要被焚烧殆尽的错觉，并且更可怕的是这很可能不是错觉，因为在不远处就是正在淌着铁水的巨大熔炉。

    欧克之王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让他极度渴望杀一些什么。

    但他暂时按捺下这股杀意，不仅因为纳兹这个蠢货是个军阀，还因为他需要知道那些人类是怎么击败他的，怎么击败一支欧克军团，并且是在野外。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古克咬着牙吐出了近似咆哮的语言。

    “告诉俺，矬子一样没用的东西！你是闭着眼睛和人类干仗的么！”

    “俺……”

    脖子上的巨大压迫力让纳兹有些窒息，但他为了小命着想还是艰难的回答道：

    “虾米、虾米用了鬼点子！它们把河水拦住，等、等俺们过到一半，就突然……”

    “你个该死的跳跳脑子！”

    没等他说完，古克便大吼一声，将他用力掷到一旁。

    在连续砸断了两根管子和一堵墙后，纳兹终于停止了翻滚，但没等他站起来，古克的大手就从身后将他攫起，然后在他的惊叫声中高举过头。

    “你个白痴就不知道侦查一下！”

    这一次他整个身体都被抛出，砸进一大堆垃圾之中，那是一堆金属垃圾，许多尖锐的铁钉和尖刺扎进他的肉里，让他忍不住嘶吼起来。

    然后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古克的大脚就狠狠的亲吻了他的侧脸，将他至少一半的牙从嘴里踢飞出去。

    这一顿暴打看得周围的欧克是心惊肉跳，沙巴尔和贝鲁夫都不禁咽了咽喉咙，他俩甚至在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埋伏，是不是会做得比纳兹更好。

    丽雅停在不远处的管道上注视着这一切，也许古克表现得有些暴躁，但她可以理解对方，因为就她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和观察，对于这些军阀来说，一顿好打比一次说教更要印象深刻，或者说所有欧克都是这种德性。

    “告诉俺……”

    古克再一次将纳兹拎了起来，对方鼻青脸肿的惨像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那些人类是哪来的！”

    “俺……俺、俺也不知道，他们就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跑掉，脑袋上戴有鹿角，还有些穿红衣服，能变成怪物。”

    “你……”

    “主人。”

    古克刚要发飙，丽雅忽然飞到了他的身边。

    “他说的是一定是温迪戈教会的人，至于那些红袍……有可能是拜血教。”

    冷哼一声，古克松开了纳兹，对方落到地上后感激的瞧了丽雅一眼。

    “温迪戈是虾米玩意！”

    “一群食人族，他们信奉同类相食的信条，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邪教徒，他们的大本营在寂静岭之中，有七个城镇，代表七个教区。”

    “那什么是拜血教。”

    “也是一群邪教徒，不过据说他们的势力很庞大，其他的我了解的不多，貌似他们信奉一个叫饕餮之主的邪神。”

    又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古克真是厌烦了这些没点能耐又喜欢偷鸡摸狗的家伙，如果不是荒原那边有动静，他一定会亲自带部队踩碎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算了！就这一次！”

    古克指着纳兹，语气相当的不善。

    “下次，不！没有下次了！你明白俺的意思！”

    “明、明白！”

    看到古克的怒火似乎消退一些，沙巴尔凑上来小心的提问道：

    “老大，突然叫俺们回来是……”

    “还是那些该死的人类！”

    一下古克的怒火又噌的一声窜上来，感觉到气氛不对的沙巴尔立马闪到一边，以免被波及。

    “他们竟然主动进攻俺们的寨子！你们说，该怎么办！”

    “aaaaaaaaagh！”

    众欧克发出了激昂的怒吼，一齐高举起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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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备战

    参谋们对优素福的抱怨声一直没停下来过，虽然这个老人带领所有人挺过了第一次欧克入侵，但在那之后他就变得有些“激进”，或者说过于痛恨欧克，许多人都猜测可能与他长子的战死有关。

    但不管之前的言行如何，参谋们都能够理解优素福的想法，他终究是为了保证要塞的安全付出了许多，可这一次他竟然鲁莽的派出一整支骑兵师，将数个欧克营地扫荡一空，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接近两千名骑兵葬身荒原。

    这是许多参谋和军官所不能接受的，尽管欧克的营地正在逐渐逼近，但他们许多人都认为不应该过分刺激这些暴躁的绿色生物，特别是这样的进攻以付出极大代价为前提。

    可优素福任然固执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为此他已经和自己的参谋长争吵过无数次，很多军官都对他们的长官产生了怀疑，认为他在用士兵的血来满足自己的仇恨欲，只有寥寥几人明白他真正的想法。

    “它迟早会来的。”

    双肘撑住外墙的边缘，优素福苍老的面容在夕阳下更显迟暮，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如星辰，一直望向茫茫戈壁的深处，仿佛哪里有什么正在呼唤他的名字。

    “上一次对它们来说绝不是失败，只是小小的挫折。”

    他语气悠长，似乎在论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站在他身边一位披着亮黑色巫师袍的老人，则轻轻的叹息一声，在古朴的尖顶帽下，满是皱纹的额头缠着一根灰色的布条，显示出某种怪异的特点。

    “用不了太久它就会来了，带着满腔怒火……”

    老巫师站定身体，和优素福一齐望向荒原，他的眼神逐渐深邃。

    “……无定之洋正在变得越发汹涌，在那怒涛的罅隙中我再难瞥见一丝光明，未来如此黑暗可怖，它也不过是诸多灾劫中的一个。”

    “但它确是最危险的一个，不然贝拉斯大师你也不会亲自从隐桉林来到这个满是沙子，和粗野汉子的地方。”

    被优素福的话逗乐了，老巫师露出了笑脸。

    “哈哈，我承认虽然大多数人都挺害怕我们，但他们也都是保卫人类希望的勇士。”

    “是啊，他们都是勇士，也只有勇士才能直面那些怪物。”

    优素福直起腰，扫视了一眼让他无比骄傲的要塞。

    在上次的大战后，针对欧克们作战的方式，优素福归纳出了很重要的一点——避免近距离作战。

    为此他要求工程师们设计出能够到达如此要求的防线，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后，军事工程师们给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方案。

    按照工程师们的设计，整个要塞抛弃掉以前的设计，一切以人类为目标的工事都将被拆除，要塞将被分成三条防线，第一条由水泥浇筑的堡垒，哨所，壕沟和地堡组成；第二条则是在原有堡垒的基础上修筑厚实的钢混高墙，类似于库斯科尔纳的古代城墙，但是更加坚固，炮位更多；第三条防线严格说不是防线，而是撤退路线，它由铁路和装甲列车构成，一旦要塞失守，军队将会从铁路撤退，一部分人则会留下以装甲列车为依托阻击欧克。

    这些只是地面部分，地下部分则是四通八达的交通壕，里面有运输铁轨，能够快速将士兵和物资运送到防线的每一处。

    与此配套的还有更多的火炮和机枪，尤其是新式的后装要塞炮，地雷也是防线的重要部分，甚至工程师们还设计了一个小型港口，用来安置一些炮艇，毕竟海军的支援总是那么不及时。

    但这一切都需要以某种东西来转化——金钱。

    在欧克入侵后，帝国前来视察的官员所表现出的敷衍和庸碌，至今让优素福感到不忿。

    且不说要塞重建的费用，就是士兵们的抚恤金，每当提起这件事，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僚就是一阵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在他们眼中给予死去士兵那一点点金钱就是奢侈的浪费。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真想把那些该死的肥猪扔到荒原上，让欧克们好好尝尝他们身上的肥肉，兴许还能腻死几个绿皮。

    但他最多也只能想想，结果还是得依靠特殊的“关系”才从军务部抠出来一半不到的抚恤金，剩下那一半他倾尽家财，连带将那些欧克遗留的战利品卖到黑市，才勉强凑足。

    尽管士兵的家属们都很感激他，但他依旧不敢去面对那些人，失去孩子的母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孩子，他们的眼睛让优素福经常彻夜难免，他知道那点微薄的金钱根本做不了什么，甚至改善不了他们的生活，但他也无能为力。

    至于休整新防线的资金，军务部只给出了三分之一，意思很明显，只有这么多，剩下得他自己想办法。

    为此他整整奔波了四个月，在东部各个省份游说和演讲，将欧克的威胁和士兵的英勇告诉给所有人，终于凑足了剩下的费用，代价大概就是他已经上了秘卫的黑名单了，也许在某一天他就会因“疾病”死在自己的房间。

    但他不在乎！

    他张开双臂，举目望去，漫长的钢铁防线在夕阳下更显恢弘，这是人类迄今为止最为坚固的防线之一，高耸的护墙足有十五米，枪洞和墙台密布其上，密封的炮台守卫着制高点，足供十人并行的墙面通道上是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高墙之下，是按照最优距离分布的堡垒，它们呈桶形，厚实的墙面上凿有墙眼，顶部还有一门小型的野战炮，每一个堡垒都驻守了一个连，他们将在入侵发生时承担第一次冲击，并用注定要到来的毁灭给欧克制造更多的麻烦，里面储藏的食物和弹药能让他们坚持一段时间。

    些许地堡修筑在堡垒之间，它们很隐蔽，数量也更少，里面只有十名士兵，他们负责操控一挺机枪，这些将是杀伤欧克的主力之一。

    在护墙前方近一里的区域内，修筑了一百个这样的堡垒和地堡，它们之间是一道道又深又宽的壕沟，但那里面没有士兵守卫，只有尖锐的陷进等待着欧克。

    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还有一片雷区，大量的爆炸物被埋在沙砾之中，它们相比之前的地雷，威力更大，杀伤力更足，更容易给绿皮带去死亡。

    优素福还更改了一部分设计，他增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那些东西此时真沉默的等待揭晓的一刻。

    许多人在要塞完成的那一刻，都认为此地已是固若金汤，但优素福从来没这个想法，他想的永远都是如何给欧克更大的杀伤，如果想要真正击退欧克，光靠这条防线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他，优素福·本·扎伊，阿克苏姆军团最高指挥，深深的明白，在苍白的暴君全力一击下，他们幸存的几率不足十分之一。

    还需要更多的办法，但那办法并不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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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再战阿斯旺（一）

    险恶荒原的天空随着夜晚的到来，开始变得完全黑暗，这是一个没有月亮和群星的夜晚，天空中积攒着一层阴云，空气中浮动着不安的气息，似乎有什么在蠢动。

    烂酒鬼老大把望远镜压在他的脸上，这个虾米制造的工具拿在欧克的大手里就好像一个微小的玩具，烂酒鬼把他那满是疤痕的脸挤成一团，眯起眼睛盯着望远镜的另一端。

    粗大的手指笨拙的搭在光滑的金属外沿上，喉咙中的咆哮声从杂乱的獠牙间冒出，他又把镜头扭过了，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把望远镜丢到地上用铁靴一脚踩烂的冲动，但他还是非常困难的抗拒住了自己的破坏欲。

    终于，这个绿皮老大找到了他想要的焦距，周围黑色的世界在他的眼中是一种泛着绿色微光的空间，就像他一直坚信的那样，夜晚是属于欧克的。

    一个卑微的声音打扰了烂酒鬼的思绪，似乎在询问他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转头去看是哪个家伙发出了这样的问题，而是直接抓起腰上的手枪，用力甩向了声音发出的位置，立刻就响起了痛苦的呻吟。

    烂酒鬼让他们都闭上嘴，这是一个非常严格的命令，但他必须这样做。

    他通过望远镜看着，扫过虾米们坚固的防御，铁丝网、直筒子一样的堡垒和复杂的坑道，这些都是他需要注意的东西，当他的视线从地表移动到堡垒顶上那些野战炮时，即刻哼了一声，这些都是值钱的大轰轰，技工们应该会把它们派上些好用场。

    当他看到虾米哨兵移动通过铁丝网和坑道时，面部变得扭曲，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

    烂酒鬼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行走路线，碰触到什么地方和在什么地方停下，当他需要的时候，这些记忆都会变成简略的线条和图形，正是这种天赋让他成为了军团里最好的侦察兵头目。

    带着满意的咕噜声，烂酒鬼放下了望远镜，把它交在了一个聪明屁精瘦骨嶙峋的手里。

    这个屁精接过望远镜后，立马将它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烂酒鬼有些惊讶的瞧了屁精一眼，虽然有些发抖，屁精还是挺直腰板立正对他敬了一个礼。

    它们的军团从上到下都是这个样子，为这事可没少被其他军团的小子找茬。

    烂酒鬼突然抓住了屁精，把它那打磨光滑的骨头盔丢到沙尘中，屁精急忙去追那个头盔，引起了周围欧克们一阵粗鲁的笑声。

    “好了！”

    烂酒鬼扫视了它们一眼，然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手下一个小子上，这个叫布鲁谢特的家伙足够蠢，能很好完成他计划。

    “记着！带上几个家伙，去那边！打光枪里的子弹！”

    欧克老大抓住了这个小子的外衣，将他拖到自己面前，这样他才能用尽可能低的声音把命令说出来。

    布鲁谢特转身离开烂酒鬼，它叫了几个同伴，在老大交代完细节以前，它们就彻底消失在了烂酒鬼所指的方向上。

    烂酒鬼看着它们在阴影中消失，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他摸了摸自己的皮带，从底下抽出一块破烂的皮革制品，他用笨拙的手撕扯了一下这块饱受折磨的东西，把它塑造成近似于原状的形态，然后戴在了光秃秃的大脑袋上。

    它简直小得可怜，只能盖住脑袋顶上的一小块，这帽子很不适合他，但它代表的意义却不同。

    这是烂酒鬼在上一次攻击这个地方时，从一具虾米老大的尸体上拿到的，这个穿着大衣的虾米试图通过枪毙自己小弟来阻止他们逃跑，然后他就被烂酒鬼打死了，身上的大衣也变成了现在烂酒鬼身上披着的破烂外套。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子们，然后笑了起来，显然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烂酒鬼转过身，满是洞眼的外套在荒原的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这次没有再回头盯着自己的小弟们，因为他知道他们是军团里最好的侦查兵，王国最有纪律的一群战士，就算他命令他们跟着自己跳进史古格的嘴里，他们也会跟上。

    黑暗之中，数十个绿皮行动如风，矫健无声。

    他们在到达铁丝网的时候也掐好了时间，烂酒鬼把筹码压在了他的远见上，他们的靴子都被染成了红色，就算是最低级的屁精也知道红色的东西就是比别的颜色的快。

    大个的绿皮蹲在带有倒钩的铁网旁，他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只能模糊地看见堡垒里闪烁的灯光，或者那只是在寒冷的夜里吸烟御寒的士兵嘴边微弱的光芒。

    烂酒鬼注视着更远处的黑暗，想知道布鲁谢特和他的伙伴们走了多远了，他们现在应该刚刚进入铁丝网区域，看着虾米巡逻队小心避开防线边缘的行动方式，烂酒鬼可以肯定在那肯定有什么讨厌事在等着布鲁谢特。

    轰~~~！

    没多会，爆炸物震耳欲聋的响声在黑夜中响起，烂酒鬼满脸微笑，布鲁谢特他们遇上了一些地雷。

    突然间，在绿皮前方的防线就开始了活动，士兵们沿着坑道边缘乱跑，赶往距离雷区最近的位置。

    黑暗随着重型探照灯的点亮而蒸发般消失了，整齐的排枪逐渐咆哮了起来，同时轻型火炮也发出迟钝的轰鸣声震动着大地，以及更多地雷在布鲁谢特想要撤退时在他们周围响起。

    “快！别磨蹭！”

    烂酒鬼挥动他的砍刀，指向战壕的方向，对着他的战士们咆哮，煽动着疯狂的小子们，将他们对于战斗的渴望变为嗜血的愤怒，他几乎都要忘了提醒他的战士们，他们的目标背后的战略了。

    他们来这可不只是为了砍虾米，国王需要关于虾米防御的支点的情报，而侦查小子们会将这个情报带回给他。

    aaaaaaaaagh！！

    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这些小子越过了烂酒鬼，冲向了虾米防线，烂酒鬼看到最近的地堡将它们的武器转向冲锋的侦查小子的方向。

    哒哒哒嗒~！

    转轮机枪的第一轮短点射打飞了，因为它们之前是瞄准着铁丝网边缘的方向，校正瞄准需要时间。

    就在机枪终于调整好了方向时，烂酒鬼也跳进了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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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再战阿斯旺（二）

    “啊！！！！”

    一名虾米士兵冲向他，用步枪对这个铁塔般的绿皮开火，烂酒鬼感受到炙热的子弹从他的手臂旁边掠过，没有造成任何损伤，他抓住了那个士兵的外套前部。

    这个人尖叫着，试图用他的枪托打碎这个怪物的脸。

    烂酒鬼皱眉瞪着这个惊慌失措的虾米，并因为这个士兵试图再一次打击他的脑袋而微微偏过头，他烦躁地将这个吵闹的家伙丢向他的砍刀，锋利的边缘一下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挂在了刀尖上。

    终于安静些了，烂酒鬼的眼睛注视着周围的战场。

    不管他的突击队从哪进入的战壕，他们都占领了那里，被屠杀的虾米残骸散布在挖开的泥土中，一小撮逃过蹂躏的幸存者正从开阔的地面上逃跑以进入地堡的掩护之中。

    “去那边！”

    用力将刀尖上敌人凄惨的残骸甩开，欧克老大抬起他的砍刀指向地堡并开始咆哮，他能看到附近的少数小子了解了他的命令。

    他们停下了对逃跑的人类士兵的攻击并跑向最近的地堡，其他欧克则注意到了战友的动作，压制了自己嗜血的欲望，并前往支援对地堡的攻击。

    烂酒鬼发出了满意的咕噜声，这种行为就是他的小子们和一般欧克的区别，侦查小子能够理解完成工作的必须性，即使这意味着他们要停止一场屠杀。

    这个地堡是一个用混凝土和钢筋建成的坚固掩体，根据传出的声音判断，里面的人类至少装备了一门大突突枪，并且在第二波射击中就把烂酒鬼的三个小子打得血肉模糊。

    这种“堡垒内部的士兵有着比战壕的防守者手上的步枪更致命的家伙”的信息稍微遏制了这次攻击的激情，就在烂酒鬼加入他的小子时，那些混蛋正躲在几个沙垒后面，从掩体伸出手对着敌方的加固工事打出无效的子弹。

    “你们是打算把脑袋藏在屁股下面吗！”

    烂酒鬼开始对着小子们咆哮，他能听到地堡中的动静，虾米明显正在呼叫增援以遏制他们的入侵，某些小子可能对此并不在意，但压倒他们也不需要很多人类。

    是的，也许他们能够因此大打一场，但他们军团建立的基础就是追求胜利，而不是在一次大混操中阵亡。如果他们要获得他们需要的东西并且把情报带回古克国王那，他们就要开始行动，并且动作要够快。

    “你！跟俺来！”

    烂酒鬼拍了拍躲在他身边的小子的肩膀，指示他在地堡里的人类士兵忙于对付其他小子时候从另外一边接近地堡，这个家伙似乎也不愿意离开掩体。

    他竖起一根手指作为回应。

    烂酒鬼咆哮起来，并且发出来一系列“如果你不听命令，我就……”的暴力威胁，这家伙看上去依然不太配合，烂酒鬼直接把这个家伙一脚踢出了掩体，等了一会看看他是不是被地堡里的士兵注意到了，然后跟上了他。

    两个欧克冲过了地堡前面的死亡地带，靠在工事的厚墙下。

    “干他！”

    烂酒鬼从腰上取下一个卵形的手榴弹，对着正和他做出相同动作的小子点了点头，这是技工们的最新发明，据说用起来很方便，威力也相当给劲。

    两个欧克一起把手雷的头部在地堡的墙上磕了一下，然后把激活的爆炸物顺着机枪的射击口丢了进去。

    轰~！！

    地堡的墙壁无法阻挡爆炸的冲击波，在火焰和碎片的爆发中，地堡轰然坍塌，两个靠在工事上的欧克就像布娃娃一样被甩在了十几米远的地面上。

    “靠！”

    烂酒鬼痛苦地爬起来，一只手软软垂下，破破烂烂，那个和他一起的小子状况更糟糕，爆炸的冲击力把他甩进了深深的壕沟里，那里面的尖锐钢筋将他捅成了筛子。

    欧克老大感到怒气飙升，看着地堡冒烟的残骸，他觉得需要好好和那些技工小子们谈谈他们到底在手雷里塞了多少炸药了。

    烂酒鬼摇了摇头来清除耳朵里的轰鸣，他盯着地面，寻找在爆炸中被抛飞的帽子。

    “长、长官！这！”

    聪明屁精出现在他旁边，把破破烂烂的帽子交给了他，烂酒鬼老大从屁精手上一把夺过帽子，走上了被炸毁的地堡，现在里面的机枪已经安静了，其他小子正离开掩体接近这个被炸毁的目标，纷纷走上前去看看里面还剩下啥。

    地堡已经成为了废墟，扭曲的支撑柱从破碎的石块中以一个疯狂地角度伸出，遍地都是乱七八糟的破碎的虾米的残骸。

    烂酒鬼瞥了眼，轻蔑地哼了一声，手雷已经把它们炸成了碎片，就好像这墙壁是纸做的一般，或许他应该建议技工小子们继续这样制造手雷，但首先要让他知道里面塞了多少装药。

    他挠了挠自己身上的疤痕，听着其他地方战斗的动静，地面随着大炮对被占领的战壕的轰击而颤抖。

    烂酒鬼瞟了一眼跟他在一起的小子们，然后点了点头。这些家伙立刻背起武器，接着开始挖掘，找出那些士兵残破的尸体，每当一具尸体被挖出来，小子们就抓住他们军服的前半部分，然后扯下衣服。

    当他们收集完军服的碎片后，就把敌人的尸体像是垃圾一样丢在一边，他们已经找到了瓦砾中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咻~~！

    尖利的啸声在战场上响起，带着炫目强光的照明弹冉冉升空。

    “走！”

    烂酒鬼大吼着命令他的手下撤退，他们已经完成了要完成的任务，他们测试了人类据点的防御力，并且确认了地堡守军的数量，这就是老大要他们做的。

    小子们迅速顺着交通壕撤退，榴弹炮们在欧克们逃跑时轰击了阵地，不过此时已经失去了阻拦的意义。

    “还是来了。”

    优素福站在要塞的制高点，用望远镜看着微光下那些佝偻着背的大个子在地面钻来钻去。

    “它们的进步真快啊，已经知道如何渗透进我们的阵地了，再给它们一些时间，就该是它们来教我们打仗了。”

    发出这样的感叹，优素福放下了手中的望眼镜，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两位巫师，其中一位是傍晚陪伴他的老巫师，另一位则是罕见的狐巫师，他的面具在微光下闪动着变幻的光泽。

    “那么，他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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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再战阿斯旺（三）

    长着黑色羽毛的乌鸦在城墙上啼叫。

    兰伯特的视线跟随它看向逐渐黯淡的天空，嘴边轻轻哼唱着小曲，夕阳完全沉入地面的初暗让他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但他并不担心会发生什么。

    当另一只鸟突然从头顶掠过，兰伯特被猛地惊吓到，然后回望向要塞的后方。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号哨所，也是要塞最前沿，最高的一座大型哨所，足足有近二十米高，外形就像是一座灯塔，或者说它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不过被吸引来的绝不会是带着友谊的小船。

    放眼望去，被高耸的幕墙环绕，是一座建立在沙砾与尘土中的小城市，大量灰银色与暗色的岩石建筑散布四周。

    东边港口升起的黑烟即使从一公里外看也非常显眼，一些小小的炮艇正在返回，它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尖刺和铁丝网包围着防冲击斜壁，从城楼望去，笔直的新建铁路贯穿着延伸的房屋和烟雾缭绕的工业设施，最终汇聚于中心车站。要塞里设施完备，不仅有供士兵休闲和娱乐的场所，连维修机械的工厂和能够生产轻武器的兵工厂也一应俱全。

    在最中心的位置，隐约可见广场旁边耸立的教堂的尖顶，那是一幢由彩色玻璃和华丽阳台构成的建筑，那是整个要塞的“灵魂”，周围的建筑似乎因它的存在而被吓倒，没有任何达到三层以上的，仿佛只要稍微高一点就是对圣父凯蒙的不敬。

    越过教堂，阿斯旺的地形突然变得开阔，这意味着他们是唯一能够阻挡在野蛮欧克和平民之间的障碍，这样的压力让每一个驻守的士兵都不敢松懈。

    忽然，兰伯特听到身边的麦格农发出疑问的咕哝。

    “过来看看这个……”

    哨兵如此说道，同时交给泰诺一个双孔望远镜。

    “……看起来像是沙尘暴或是别的什么。”

    兰伯特透过望远镜，看到一堵由飞沙尘土构成的云墙涌向它们，距离大约有四公里远。

    “游骑兵有什么消息吗？”

    他盯着远方的景象问道，在几天前那场惊险的夜袭后，要塞方面便加强了游骑兵的出动频率，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欧克从未在夜间发起过这样的突袭，当时兰伯特正在休息，突然而来的枪声和炮火声将他直接从床上掀了下来等他急忙跑到哨所顶部时，看到的只有欧克那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他始终不明白这些无脑的野兽是如何越过他们的警戒的。

    所幸上级没有对他的失职做出什么具体的惩罚，但兰伯特知道自己大概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晋升了，为此他变得更加的谨慎小心，每一次游骑兵返回路过时，他都会亲自询问情况。

    从那次夜袭中，他嗅到了战争的味道，就像上次一样，虽然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小兵，在全连阵亡将近90%以后，他才脱颖而出获得晋升排长的机会。

    “没有。”

    麦格农回答道：

    “我记得，肯迪不是说过一切正常吗？”

    兰伯特把他的金发从脸上拨开，朝着沙尘暴的方向，他调大了望远镜的放大倍数，并尽量保持视野的稳定。

    但除了从地面升起的烟尘，他什么也看不见，昼夜交替的初暗几乎摧毁了他鹰一般的目力，不过那种隆隆而至的声响听起来并不是沙暴。

    “等等！”

    有一瞬间，尘土中浮现出一个颜色较深的形状，他赶忙把胳膊支撑在护墙上，试着将望远镜对焦。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尘土中浮现的身影，他稳了稳身体，最后一次调整焦距。

    “那是……”

    越来越多的轮廓出现在烟尘中，搅动着他们身后的沙砾，这是一大群徒步行进的类人形的身影。

    他们低俯着身体，发出类似蒸汽机嘶鸣般的喘息，不停对着空气挥动武器，又几秒钟过后，兰伯特终于可以看到了。

    漫天沙尘下，几乎无穷无尽的大个头正在稳步前进，数以万记。

    “神圣的父啊…”

    兰伯特喘息着，将他冰凉的手指从望远镜上挪开。

    “欧克！！！欧克！！！！”

    惊恐的尖叫伴随着悠长的警报声回响在入夜的荒原，一个接一个的哨声纷纷发出了各自的声音，这预示着最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第二次欧克入侵！

    “快！快！”

    还在用餐的士兵因为突然而来的警报变得茫然，但脸色铁青的军官们立刻冲进了食堂，用脚把餐桌踢翻。

    “列队！全部列队！欧克来了！不是演习！不是演习！”

    手足无措的士兵像是羊群般被从食堂和屋舍中赶出，他们本能的将队列排好，接着朝即将洒满他们鲜血的高墙迈进，许多人表情紧张，有一些人则尤为惊恐，他们大多是上次幸存的老兵。

    所有武器和弹药都被从仓库里提了出来，大炮上的帆布被扯下，弹药箱被暴力的撬开，车站的汽笛声随之响起，装甲列车已经准备运行。

    仿佛是要为这混乱添上一把火，在尖厉的警报声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包含怒意的咆哮像风暴一般从荒原席卷而来，声源只有一处，却盖过了所有喧嚣的杂音，许多从未听到过欧克怒吼的士兵都不由得一颤，他们紧张的望向军官。

    “那是什么？”

    “你们接下来要瞄准的玩意！”

    军官们如此回答，然后更多类似的吼声响起，编织成一支暴力的歌谣。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到处走！

    俺们上！俺们上！俺大俺先上！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在这激昂的吼声中，巨大的轰鸣从天边传来，欧克们的大炮抢先开火了。

    “它终于来了。”

    优素福望着远方，甚至不需要望远镜，他也能看到那面高高挑起的大旗，虽然上面的图案换了，但它所象征的意义并没有改变。

    毁灭的浪潮扑面而至，老人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出自那血液加速流淌的激动。

    他又一次站在了它的对面，也许他还会失去许多，可他保证也会让对方失去更多！

    “古克，我们再较量一次吧！”

    优素福指尖轻抚过腰上的指挥剑，这是一柄全新的细剑，由他所战死长子的断剑重铸而得，就如他最终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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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再战阿斯旺（四）

    尤希金觉得自己很幸运，作为一名刚晋升不到一年的营长，他和他的部队被分派到了γ7号阵地，也就是城墙靠近港口的一小段，大概500米左右的一个区域。

    在大部分战地晋升军官都被扔到前线堡垒的情况下，他已经算是相当的走运了，尤其是在面临第二次欧克入侵的时候。

    “它们这次可真是选了个好时间啊……”

    他站着墙垣边上，望着远处的黑暗中翻涌的浪潮，就算在这里他也能清晰的看到火炮开火时所迸射亮光，那就像火炬般标明了它们的位置，毫无疑问只有大口径的重型火炮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实心弹和爆破弹如雷电般滚过大地，一号哨所在一阵浓烟中崩塌了，尤希金能够看到至少有五发以上的炮弹击中了它。

    谁让它的位置那么的靠前，又是第一个发出警报的？

    在瓦砾从天空坠落的同时，大片绿色的肌肉也迈入了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内。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尤希金任然为这样的场景而感到震撼，他身边的许多士兵则直接吓到失声。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在整个城墙的阵地上，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向他们冲来的部队的规模。

    荒芜的平原布满了绿皮和他们粗陋的车辆，难以计数的跳跳作为先锋，它们用短小的双腿快速缩短防线和它们之间的距离，根据上级发布的《欧克作战手册改进版》，这些小怪物被称作怯兽，是一种极为胆小的，只能作为宠物的小动物，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却能在枪林弹雨下冲锋，这让很多士兵都感到非常的疑惑。

    跳跳周围是庞大的史古格骑兵群，更后面则是风暴般的步兵——数量大到难以想象的小子。

    这一次进攻的小子装备相比上一次有了质的提升，粗劣的手枪虽然没做到一手一把，但十个绿皮里至少有五个是有枪的，它们一边奔跑，一边射击，制造出巨大的声势。

    在步兵群落中，夹杂着狂暴的史古格巨兽，它们奔跑起来连高墙都为之颤抖，各种口径的火炮被随意的架在后背，不同形状的铁板用铆钉和锁链固定起来，为它们提供最基本的保护，而且人类看不到的是，每一头史古格巨兽后背都有至少一个神经小子。

    这样的巨兽粗略望去数以千计，也许还有更多，但用肉眼已经无法统计。

    数公里的战线被肌肉，钢铁和獠牙塞得满满当当，形成一股汹涌的浪涛，重重拍向人类那脆弱的堤防。

    在这个集群的中心，是一只伫立着的暗红色巨兽，巨大的苍白欧克骄傲地站在巨兽的后颈，向空中咆哮，驱使部下向前。

    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当第一波高速奔驰的跳跳进入射程，城墙爆发出无数炮火，曳光弹和爆弹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弹幕，部分的跳跳被气浪掀翻然后圆滚滚的肚子爆裂开来，其他的直接被炸碎或者吞没在火焰中，但大多数跳跳仍坚定地冲向城根下严阵以待的堡垒和地堡。

    古克为这一次突袭准备了很久，从战术到侦查，再到火力的配置，他甚至特意挑选了一个阴沉的夜晚，这能最大限度的削弱人类的火力优势，因为他知道人类在夜晚的视力很差很差。

    没有再像之前那般试探性的进攻，古克要做一锤子买卖。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发展，他麾下的小子比上次只多不少，这让他有了足够的本钱用数量去淹没人类那可怜的防御。

    人类那堵墙总共有五个出口，每一个出口都有一扇又厚又重的铁门，但古克又无数种办法打开它们——只要能够冲到城墙下。

    每个军阀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务，贝鲁夫，纳兹，沙巴尔，龅牙四个家伙负责攻击四个侧门；格拉克，巴尔只斤，还有失去莫格卓根领导的双蛇，三个军团直接对城墙进行攻击，古克都给他们配备了各种攀登工具。

    至于他自己，会亲自率领近卫直击人类的正门，那是最大也应该是最硬的一扇门，但他有办法能够解决它。

    轰~~~~~！

    巨大的要塞炮加入了喧嚣的协奏曲，这些大家伙在城墙上猛地迸发出一团光，又骤然熄灭，紧接着密集的欧克队形里就会降下一阵夹杂着碎肉残肢的血雨。

    但是它们嚣张不了太久了，一阵亮光闪过，古克脸上露出狞笑，高高扬起手中的机械爪，在他的上空，奇怪的嘶吼轰然而至。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夜空中，数以百计涂成红色的巨型火箭发出怪异的吼叫，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以一种毫无规律的飞行姿态朝城墙猛冲而去。

    天空因它们的存在而变得绚烂，映照之下的欧克集群更令人窒息。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向天空，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在朝这边奔来，尤其是要塞炮边上的士兵，他们刚开出第二炮，正在忙碌的搬运炮弹。

    但尤希金觉察到了危险，他拿起手上的望远镜，调整成夜视状态，这个东西是教会送给他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那么神奇的玩意，但此时正能派上用场。

    “火箭？”

    微绿色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些发出怪叫的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一种看起来有点肥硕的火箭，上面好像还捆着什么。

    “不好！”

    忽然，他意识到这些火箭是朝着什么方向去的，苍老的脸猛地绷起来，但已经晚了。

    “长官，好像……”

    一个炮兵表情愕然的抬起手，他看到夜色中有一张古格的笑脸正对着他们，而且越来越近。

    “……朝这”

    话没说完，弹头刚好撞进他身边的混凝土墙中，刹那间，炮兵隐约看到了火箭下面一张表情凄惨的绿色小脸。

    一瞬间，闪耀的火光将整个炮台淹没在其中，并点燃了堆积的炮弹，引发更多的爆炸。

    轰轰轰轰~~~~~~~~~~~

    在瞠目结舌中，人类们看着一个又一个炮台化为瓦砾和废墟，甚至有要塞炮直接被掀到了城墙下，虽然也有一部分火箭飞到了其他地方，但这些东西的巨大威力不管到哪都可以造成巨大的伤亡。

    这是意料不到的攻击，整个要塞的火力都为之一滞，虽然马上又恢复了过来，但已经大不如前，尤其是在失去许多宝贵的重炮后，很多军官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大多都参与过之前的第一次战斗，知道步枪对欧克是没有什么伤害的，只有重炮才是遏制它们攻势的唯一手段。

    火箭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古克战意高炙，他踏出一步，高抬起手上的恶魔杀手，身体因四周旺盛的aaagh能量而笼罩上一层电弧。

    “一个！！不留！！！！！！！”

    战争的巨轮滚滚而至，即将碾过人类所组织的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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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再战阿斯旺（五）

    紧靠着墙壁，士兵莫里斯在步枪的后座力作用下不停颤抖，呛鼻的硝烟在堡垒内弥漫，把油灯熏得忽明忽暗，在这一层还有十五个同伴在和他一齐射击，但他们的子弹打在前方拥挤的绿潮中，完全看不出什么效果。

    又是一枪，烟雾从枪膛后方升起，莫里斯来不及查看他的战果，赶紧从子弹带里抽出一颗子弹，经历了最初的惊惶之后，他已经逐渐镇定了下来，倒不是他有多么勇敢，纯粹是他们没有了选择。

    他亲眼看到左前方的42号堡垒被炸成一堆瓦砾，之后欧克将未死的士兵拖出来，串在它们那粗劣的武器上，听着人类的惨叫哈哈大笑，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明白——他们难免一死。

    作为阿克苏姆的汉子，他绝不能放任这些野兽冲进他的故乡，如果真的要死，那么在死前尽可能的带走更多的绿皮，将会是他唯一的使命。

    突然，他看到一道弹幕扫过，试图在欧克抵达堡垒两翼之前拦截住它们，这是附近的12号地堡，他们沉寂许久后终于再次开火了，莫里斯还以为他们的机枪已经报废了呢。

    曳光弹不断掠过地面，在黑暗中打出一团团火花，那是击中欧克铠甲造成的效果，机器的扫射亦未能阻挡它们的步伐，莫里斯记得自己刚到堡垒服役时，老兵们在酒馆里吹嘘他们用机枪屠杀了多少绿皮，但现在看来他们吹牛的成分更多一些。

    aaaaaaagh！

    枪炮声和绿皮的吼叫声没有动摇莫里斯的心神，但其他士兵却未必。

    “手榴弹！！它们要来了！”

    堡垒里回荡起军官的叫声，他现在站在堡垒的顶部，指挥他们唯一的重火力，一门过时的野战炮。

    欧克大部队已经冲得很近了，莫里斯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它们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突出的方形大下巴，杂乱丛生的獠牙，还有更多烟熏火燎的痕迹，它们发出兴奋的叫声，无视泼面而来的弹雨，踏着沉重的步伐高举手枪和砍刀直奔堡垒，似乎它们相信光凭这些就能够把这个东西给拆掉。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有一瞬间莫里斯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他又回到了海边，直面无穷无尽的汪洋。

    但他手上的东西却没停下，带有木柄的手榴弹从腰上取下，这是帝国最新的军工产品，据说设计方案来自于西边某个小王国，但非常简略的使用方式很快就受到了从军工到士兵的一致欢迎，莫里斯甚至还是连队的投弹能手——他可以把这玩意扔到90米以外。

    “大家准备！”

    作为班长的他左右看来一眼，确认所有人都用手指勾住拉环。

    “1，2，3！”

    拉环被扯下，燃烧的吱吱声在周围响起，所有人一齐将手榴弹从射击口扔出，虽然环境限制了他们投掷的距离和精度，但这些此时都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欧克近在咫尺，且密集得和地上的沙子一样。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火光和爆炸中，许多欧克在哀嚎声中翻滚在地，密集的队形也变得稍微松散了一些，但这还不够。

    轰！

    堡垒顶部的野战炮开火了，滚烫的实心铁球在绿皮队列中切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小径，各种四肢和内脏碎块被高高抛起，砸落在周围欧克的脑袋上，激起它们更强烈的嗜杀欲。

    “继续！”

    他准备再来一轮投弹，可突然巨大的冲击力从墙壁传来，将他整个人抛飞出去，砸在身后的灰墙上。

    欧克的火炮开始还击了。

    过了一会，莫里斯摇了摇头，撑起上半身，耳畔的轰鸣让周遭一切嘈杂的声响都变成了模糊的回音，他再次用力甩了甩脑袋，勉强从晕眩中挣脱出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大感绝望，在粉尘和硝烟中，他看到就在他之前所处位置右侧三米远的地方，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敞开着，破碎的砖块散落地面，几个灰色的身影匍匐在地面，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最惨的是艾德，他就在那个位置，现在整个人除了一条大腿，已经看不到更完整的部分，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喷溅后形成的痕迹，和一些粘在上面的碎肉。

    “还有活的吗！”

    莫里是挣扎的站起来，他的声音因为硝烟而变得嘶哑。

    “班长……”

    “还在。”

    没多会，几个身影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他注意到角落里还缩着一个。

    “哈斯塔。”

    他呼唤对方的名字，这是他手底下年纪最小的士兵，才17岁，他也不知道征兵员是怎么让一个毛头小子混进来的。

    不过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哈斯塔！”

    他又大声叫了一句对方，然后走过去。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正背靠着墙壁，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苍白如纸，双手环抱住脑袋，在嘈杂中发着听不到的牢骚，少年的精神似乎已经濒临崩溃。

    “别当一个懦夫！”

    莫里斯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来的被轰开的缺口边缘，此时欧克已经快要冲到堡垒下面了。

    “看着它们！如果你不去战斗，你的亲人就会被它们屠杀！”

    “下面的，还活着吗……”

    听到顶上传来军官微弱的声音，莫里斯将少年仍回到地上，转身朝上面走去，临走前他只留下一句话。

    “抱歉，没能带你活着回去。”

    没有理会身后响起的激烈枪声，莫里斯迅速沿着阶梯爬上堡垒顶部，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副炼狱般的场景。

    原本的青铜火炮已经四分五裂，炮兵们更是碎成了一滩又一滩，许多内脏还挂在冒着烟的金属残骸上，散发出恶心的闷熟味。

    而他们的长官，正趴在某个东西上面，他只剩下了上半身，胸部以下被完全撕裂，苍白的脊椎挂着些许内脏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原本整齐的军服被火焰和鲜血弄得乱七八糟，但他的帽子还戴着头上，看到莫里斯后，他逐渐浑浊的双眼有了一丝神采。

    “这……”

    然后，他用满是血浆的双手从身下推出一个木桶，指着它虚弱的说道：

    “……最后……炸……”

    染血的手无力垂下，莫里斯朝他敬了一个礼，然后抱起沉重的木桶走回下面。

    首先就看到了哈斯塔，少年瞪大双眼，仰躺在血泊中，他的左半边身体被粗暴的撕裂，但他的右手依然握着枪，手榴弹滚落在他的四周。

    其他活着的人仍然在射击，不时有欧克的子弹打进墙壁，但他们已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更多的绿皮。

    莫里斯一路向下，来的堡垒底部，这里已经能够闻到欧克身上的强烈的恶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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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再战阿斯旺（六）

    驻守底层的人已经不到十个，原本这里应该有三十个人，但绿皮正在用它们的爆炸物不断摧残这个小小的建筑，虽然它们的武器都很粗劣，可它们的爆炸物威力却大得惊人，就像之前轰在莫里斯身边的那一发爆破弹，原本这个堡垒是能够抵御中等口径的火炮的。

    莫里斯来到堡垒大门处，那里正传来欧克暴躁的吼声和刀斧劈砍铁门的轰鸣。

    轰！

    一声巨响突然而至，所有人类同时被震趴到地面，等他们抬起头，发现向上的阶梯已经坍塌，欧克已经把整个堡垒上层都摧毁了。

    他们成了困在箱子里的老鼠，外面就是饥肠辘辘的饿猫。

    忽然，砖块掉落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转头看去，发现墙壁上一道裂纹正在扩散，并且还有撞击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大家伙正在试图冲进里面。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莫里斯看了所有人一眼，他们也看到了莫里斯手上的火药桶，然后他们什么也没说，沉默的将所有的手榴弹都送到了莫里斯手上。

    嘭！

    纷飞的砖块劈头盖脸的砸向众人，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墙壁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头野兽正凶狠的盯着他们。

    这是一个真正大家伙，浑身肌肉膨胀并钉满了铁板，脸上的伤痕和弹孔让它看起来格外狰狞，泛红的眼睛和手上带血的双手斧无声的诉说出它来此的目的。

    “杀！！”

    几个士兵立刻端起枪朝那个欧克冲过去，但他们又立刻在一阵横扫中被残忍的切成两段，还没发出的惨叫迅速被喉咙的鲜血所淹没。

    视线越过那个大家伙，莫里斯还能看到更多的欧克正在往里面挤，他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他们立即朝莫里斯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枪再一次冲过去。

    莫里斯抱起塞满手榴弹的火药桶，然后拔出腰上最后一发手榴弹。

    “去死吧！”

    剩余的几人猛冲到欧克面前，用刺刀无力的捅在他坚韧的皮肤上，对方就像驱赶虫子一样不耐烦的挥动斧头，将他们全部拍成碎肉。

    但在血雾后面，冲过来的另一个虾米却让他有些疑惑，他手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木桶和一个冒烟的小棍子。

    欧克头目歪了歪脑袋，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正准备干什么。

    “凯蒙在上！佑吾杀敌！”

    轰~~~~~~~~~~~~~~~~~~~~~~~~~~~~~~！

    这虾米嗓门好大……

    脑袋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这个欧克头目和他身后十几个小弟，便消失在一阵耀眼的火花中。

    没有欧克会去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因为它们很快活，那些人类的小房子充分满足了它们的破坏欲，烈性炸药被成堆成堆的塞进堡垒下面挖出的坑里，接着在一阵笑声中飞上天空；或者激进一点的家伙直接从史古格巨兽的背上跳到堡垒顶部，然后一路从上面杀到下面，离去时只留下一个满是血浆和残骸的水泥坟墓。

    堡垒所坚持的时间出乎守军意料的短，那些放置了机枪的地堡虽然拼尽了全力想要削薄欧克的锋线，但转轮机枪此时杀伤力不足和易卡壳的问题再一次暴露了出来，不少机器打着打着就彻底熄火了，任凭士兵怎么鼓捣都没用。

    而正常开火的机枪，也辜负了使用它们的士兵，它们无法击倒太多欧克，相比第一次入侵，欧克们的着甲率高太多了，小小的子弹打在铁板上除了擦出一道道痕迹和火星外，没有多少用处。

    并且地堡本身也不再安全，按照最初的设计思路，堡垒负责阻滞欧克的冲锋步伐，地堡作为火力支援，所以它们修筑得往往更为坚固，也更容易规避炮火的直射，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欧克还有另外一种武器。

    呼~~~~~~~~~~！

    橙红色的火舌舔过地面，将周围的黑暗驱逐，也带去致命的高温。

    “啊啊啊啊啊！”

    一团尖叫的火球突然撞开地堡的铁门，挥舞着双手跑到地面上，周围的欧克都对着他大笑，反而没有一个动手的。

    挣扎了足足一分钟后，那团火球才没了声息，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味。

    “俺的！俺的！”

    被这味道吸引，小子们纷纷冲过去，在争抢中把那火焰还未彻底熄灭的焦黑尸体撕成碎片，然后放在嘴里大快朵颐。

    “赞！”

    抢到的小子嚼了几下后，一个个对烧烧小子竖起大拇指，对方随即怪叫一声，朝着另外一个地堡跑过去。

    远在城墙上的尤希金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喉头蠕动了一下，颤抖的手将望远镜慢慢放下。

    “畜生……”

    手用力捶在墙沿上，愤怒和疑惑同时在他的胸膛升起，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野兽会拥有如此“先进”的武器，那些地堡可以对抗子弹，炮火，却无法对抗火焰，只因内部空间非常狭小。

    他不敢想象在里面被活活烤死的滋味，那是怎样的炼狱啊！

    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们的优素福将军没有其他更多的手段，那么这一次防守的结果尤希金并不看好，并非是由于他的悲观，而是这次欧克们着实展现了非凡的决心和实力，他们的数量在即将攻破第一条防线时，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削弱。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后方的指挥塔，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是怎么想的。

    就在地面打得一团火热之际，谁也不会想到，在荒原深处的地下，在漆黑的洞**，八个亮光正在艰难前行。

    “小心！”

    忽然，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身影歪了一下，一旁带着獾面具的人赶忙拽住她。

    “谢谢。”

    略带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獾巫师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是一支奇特的队伍，一个猫巫师，一个狼巫师，两个獾巫师还有一个狐巫师，以及走在队伍最前方，浑身穿戴黄金制品，皮肤上全是古怪的刺青，皮肤深褐色的光头中年人。

    而在队伍最后面，是一直沉默的灰色影子，他头上套着腐败的鹿首，身上也是破碎的皮毛和布条，一把扭曲的木枪扛在肩头。

    他们沿着曲折的通道的悬壁一路向下，直指向地底的深处，光头男人走在最前面，嘴里一边碎碎念念难以理解的短句。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

    狼巫师低语着，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大片的石笋，身形曼妙的猫巫师走过他身边，用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

    “别想其他的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到那个地方，你可是队长。”

    “呵，我倒宁愿在上面和欧克好好较量一下。”

    他笑了笑，跟上同伴的步伐。

    “朱利安，这个叫阿哈的人值得信任吗？”

    猫巫师轻轻攀住他的肩头，发出质疑的询问，她所指正是他们的领路人。

    “据说……他是阿顿大神庙的金顶祭祀之一，不过是有点古怪。”

    狼巫师望了那个背影一眼，然后轻轻撇开猫女的手。

    “另外，苏菲……我已经有妻子了，你也有未婚夫，不要再这样，其他人看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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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再战阿斯旺（七）

    点子佬骄傲的注视着自己的造物，尽管它身上遍布杂乱的铁管，钢板和铆钉，但斜指向天空的巨大金属管却能够非常明确的告诉任何家伙它的破坏力非同小可。

    周围那些大炮在它的面前都相形见绌，点子佬甚至不屑于和它们比较，他的碎地炮是整个王国口径最大的火炮，而且他还要证明它比阿格姆那不知所谓的火箭要厉害，尤其是经过他的改造后，这个大家伙比之前的原型虾米的要塞炮能打得更远！

    两个小子艰难的扛过来一枚锥形的炮弹，它被涂成了红色，因为这样能飞得更快些。

    “快！你们这次跳跳脑子！”

    点子佬拉开炮闩，招呼两个帮手将炮弹塞进炮膛里，如果在人类那边，操作这样一门大炮至少得数十人，但在欧克这里如果卖力点两个就可以了。

    手上捏着小红旗的屁精站在炮口的边缘，不停挥动着手，下面一群屁精根据它的指挥不停调整着炮口的角度，点子佬有着一帮经验丰富的屁精炮手，这是其他技霸所没有的优势。

    用力合上炮闩，点子佬吼了一声。

    “好了么！”

    “好了老大！按你说的，朝最亮的地方打！”

    屁精观察手从炮口跳了下来，然后跟着一群同伴躲到远处，这是他们用鲜血换了的教训在开炮前尽量离远一点。

    “走你！”

    轰！！！！

    点子佬用力一扯引火线，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震荡起一道波纹，耀眼的火光从炮口迸发出来，恍如一个小太阳，又立刻熄灭，然后重达上百吨的巨炮猛地往后一退，将躲闪不及的点子佬撞飞出去。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点子佬几乎失去知觉，不过当他用余光瞥见远处黑暗的城墙上突然升腾起一团赤红的蘑菇云后，立即欣慰的笑了起来。

    然后一头栽进沙堆里，周围的小子和屁精赶忙冲过来。

    “头！没事吧！”

    他们手脚并用，在点子佬窒息以前总算将他刨了出来。

    “滚开！赶紧干活！”

    他甩了甩脑袋，将耳朵和鼻子里的沙砾抖出去后，立刻朝着还在笑的屁精和小子咆哮起来，并且用拳头狠狠教训了几个倒霉蛋。

    当他将目光转向炮口犹在冒烟的碎地炮时，由不禁咧嘴笑了起来，他的宝贝果然没有辜负他，这一次打下虾米的老窝后，他一定要弄更多的宝贝，然后用它们杀更多的虾米，再弄更多

    美妙的幻想中，他再一次拉开炮闩，让里面滚烫的弹壳滑落，并塞进新的炮弹。

    “把那座屋子给拆掉！”

    古克抬起爪子，指向左侧两百米处的一个堡垒，那里的枪声一直没停，甚至就在古克抬手这会，还有一发弱小的子弹无力的敲在他的肩甲上，他现在是步行领导着自己的近卫军团，大黑山因为体型太大容易被集火，所以古克让它自己去摧毁那些尚在抵抗的堡垒。

    得到命令，一头载有火炮和神经小子的史古格巨兽立刻朝那边冲过去，猛烈的炮击和闪电随即砸在那已经满是破口的堡垒上，在底层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后，周围按捺许久的小子立刻一股脑冲了进去，枪声很快被惨叫所掩盖。

    古克扫视战场，他们已经越过人类布置的堡垒和壕沟，严格说那些东西完全不顶事，尤其是所谓的坚固堡垒，还没有壕沟杀死的小子多，许多冲昏头的家伙直接就跳了进去，然后被扎死。

    根据之前的情报，壕沟后面会有一片雷区，人类一贯的懦弱手段，古克对此很鄙视，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些爆炸物还是有一定威胁性的，所以他安排的其他东西。

    啪嗒！

    冲在最前面的跳跳们越过壕沟，一路奔向城墙，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些跳跳都跳不太高，因为它们身上都捆了沉重的石块。

    跳跳是一种很倔的生物，越是不让它蹦，它就蹦得越使劲，当沉重的石块让它们无法蹦得更高时，它们就会更加用力的蹬腿，这样它们对地面造成的压力会比平时大很多。

    当然古克是不会深究这其中的道理，巴特卡这么和他说了，他也觉得这样应该管用，便让小子们这么做了。

    第一批跳跳冲进了壕沟与高墙直接的空地，古克瞪大着双眼，注视它们笨拙的背影，期待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轰！

    没有让他失望，在第一只跳跳被送上天空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逐渐盖过欧克们的嘈杂声，随着一道又一道的烟柱升起，大量的沙土被抛洒向天空，硝烟弥漫在战场上。

    “杀！”

    古克大手一挥，领着披盔戴甲的近卫军团发起了冲锋。

    他一马当先，率先冲进雷区，右手抬起沉重的大突突，枪口闪烁起火光，向前方投去致命的弹雨，在他的身后，近卫们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恍如一台无坚不摧的重型碾压机，一路朝着高墙的正门而去。

    在其他方向，另外的军团也击溃了人类最后的抵抗，嚎叫的欧克纷纷越过壕沟和堡垒，直奔高墙，留下身后那些倒塌燃烧的瓦砾和一片又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

    “将军，第一条防线完了。”

    优素福放下望远镜，身边的参谋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唠叨。

    “是的，我看到了，你不需要再陈述一件我已经明了的事实。”

    “可是”

    “信号弹。”

    优素福没有理会参谋长，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副官，对方立刻抽出腰上的信号枪，指向天空。

    咻！

    随着第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划过夜空，城墙各处也随之升腾起更多的信号弹。

    所有欧克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它们向城墙冲锋的时候，刚刚被踏过的地表上，一道道射击口已经悄悄掀开。

    哒哒哒哒哒哒

    上百挺机枪同时发出轰鸣，在夜幕中编织出一道密集的弹幕，抽打在欧克拥挤的队列当中。

    听到身后近卫传来痛苦的声音，古克转过头，发现已经有上百个近卫被打倒在地，它们全都面朝下栽倒，身后布满了弹孔和血洞，虽然不是致命的，但却也他们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该死！！”

    竟然还有人类在朝他们射击，数量似乎不少，古克将目光投向更远处，发现在已经迈过的堡垒区，竟然还存在的抵抗，甚至就在他之前踩的地面上，就有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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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再战阿斯旺（八）

    “没想到吧……”

    看到欧克的队伍一下遭到重大打击，优素福叼起一根香烟，用金属打火机点燃，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些隐藏的地堡才是第一条防线真正的杀手锏，它们几乎完全被埋入地下，只能容纳三个人，并且射击口是朝着城墙而非外面，它们存在的意义不是阻挡什么，完全就是单纯的给欧克制造更多的伤亡，当然这也意味着里面的士兵一定是必死的结局。

    而且为了掩盖身上人类的味道，地堡里的士兵必须坚持一个月不洗澡，甚至地堡里的食物都只有咸鱼和肉干，一切都为了这一刻。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战术，不管是对欧克，还是对人类自己。

    “将军您真是战术天才！”

    参谋长也被这样的办法惊到了，但他立刻将惊讶转化成了赞美。

    “欧克一定不会想到还会从身后射来子弹，它们的装甲大多都是遮挡前方，背后是最薄弱的位置，天才……天才的战术！一定会被写进帝国军事理论教材的。”

    “闭嘴！”

    优素福突然暴怒起来，将嘴里的香烟扔到地上，吓得参谋长赶紧将嘴合上。

    他转过头，凝望着枪炮声依旧轰隆的战场，额前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抖动。

    “愿凯蒙照耀他们的灵魂，那些真正的勇士……”

    突然而来的打击并没有完全阻滞住欧克前进的步伐，古克也非常的果断，他命令烧烧小子们赶紧去解决那些地堡，然后带着近卫继续猛冲猛打。

    在他的领导下，即便是身后不断射来子弹，欧克们依然斗志昂扬的朝城墙迈进，史古格巨兽不断用炮火压制墙头的步枪和野战炮，少量的大突突更是能够将整段城墙的虾米都压得抬不起头，古克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就穿越了雷区，直奔那钢铁铸造的大门而去。

    大门前有一些简易的工事，数百个人类士兵正试图固守此处，他们拥有一门野战炮和三挺机枪。

    当看到一群体型大得惊人的欧克从烟幕中撞出时，许多士兵吓得哭了起来，军官立刻挥舞手枪发出咆哮，命令他们开火。

    轰！

    一发炮弹砸在古克的胸口上，让他踉跄几步，然后他抬起手，指着前方那堆由沙袋和砖块构成的障碍物，向身边一个近卫说道：

    “让他们尝尝厉害！”

    就见那近卫立刻从背后抽出一根管状的发射器，然后将一枚大到夸张的红色火箭安装在发射器前端，两腿岔开站定，通过破碎的瞄准镜对着前方那些虾米。

    咻！

    火箭在发出一阵狂野的嘶声，紧接着火光一闪迅猛的脱离了发射器，后坐力让那个近卫发出的痛苦的咒骂声，他的右臂无力的垂在身边，似乎已经脱臼了。

    这是技工们在废城研发的新武器，目前只有这一个试验品。

    军官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它们，他并不是很了解欧克准备干什么，直到那个红色的火箭出现，他才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

    轰~~！

    他二话不说立刻扑向射击口后面的凹槽，同时那枚巨大红色火箭弹在离他的位置不到十米远的路障上爆炸，强烈的冲击瞬间掀翻了一切，离得近的士兵直接被撕裂，远一些的则被抛向远处，雨点般的碎石从头上落下，将大炮和机枪埋在一大堆瓦砾之下。

    “哈！好家伙！”

    古克笑了起来，他对这个武器的效果很满意，虽然它的结构有点复杂，制造起来很花时间。

    当一连串子弹击中他残损的胸甲时，古克的笑声停止了，他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垂死挣扎的人类。

    “宰了它们！”

    跟随他们的国王，近卫们冲进燃烧的残垣，并用带有齿刃的砍刀和战斧不断削切那些未死的士兵，正门外很快变成残忍的屠宰场。

    古克掀开旁边一块燃烧的木板，找到了藏在下方的士兵，随着欧克之王的怒吼，他的大突突顶在对方涕泪横流的脸上，接着闪烁出火光，用一发点射瞬间将那个人类的头打烂。

    “哭个屁！”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个刚窜到门廊外的受害者身上，于是这头巨大的白色野兽用肩膀撞开一切障碍追了上去，顿时四周布满了瓦砾和碎石。

    “啊！！”

    那个士兵忙将手上的步枪挥向古克的胸口，刺刀在一阵尖啸声中从巨型欧克的装甲上弹开，这一冲击几乎使步枪脱出士兵的双手。

    “这才像点话……”

    古克看向自己胸甲上新增的划痕时咕哝到，接着举起他那被能量场环绕的机械爪。

    “轮到俺了，虾米！”

    当古克砸碎那士兵满是惊恐的脸时，机械爪上的电弧正劈啪作响，爆炸性的力量将那士兵整个弹飞到了远处的墙上。

    “……以您的痛苦与血汗，守护我们，使我们强大……我们为您而战。”

    濒死的军官躺在地上，几块碎木板深深的嵌入他的胸口，鲜血从口鼻涌出，他口子呢喃着祷词，意识渐渐模糊。

    “唔……”

    重甲包裹的战靴重重踏在他的胸口，肋骨折断刺入肺腑的痛苦让他呻吟起来，同时更多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面孔中涌出，他艰难的偏过头，模糊的视线中只有一双嗜血的眼睛和一片白色的虚影，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嘲弄，它正在享受自己的痛苦。

    军官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臂，对准那片虚影扣动扳机。

    砰！

    残留在他最后意识里的，除了枪声，还有自己内脏被踩烂的声音。

    古克收回了自己的脚，他瞧了一眼打进肩甲缝隙中的那枚子弹，心里有些困惑，人类总是能给他制造各种惊喜，但不得不承认和他们干仗远比其他的玩意要有趣得多。

    他四下巡视了一圈，近卫们正到处寻找更多的目标，但大门前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敌人了。

    于是他将目光转回到这扇比他还高的铁门上，这是一道闸门，光看外表就知道是厚到用炸药也未必能解决的玩意，但是古克有比炸药更厉害的东西。

    他抬起机械爪，看了一眼上门跳跃的电弧，然后来到闸门前，探出左臂。

    “报告将军！紧急情况！”

    气喘吁吁的传令兵来到优素福的指挥塔上，他记得这个小伙子，是负责主门防御的克里斯上校的传令兵，对方紧张的表情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

    “欧克……欧克正在破坏闸门！”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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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再战阿斯旺（九）

    不光优素福一脸震惊，参谋长也是副见了鬼的表情，他走上前，看着那传令兵。

    “那可是用最坚硬的合金打造的闸门！足足有半米厚！能抗下重炮的轰击，你告诉我欧克怎么才能破坏这样的闸门！？”

    他的声音与其说是质问，倒更像是咆哮，传令兵被他吓了一条，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是……是欧克的领袖，古克！它、它在用一个奇怪的爪子切割闸门！”

    “不……”

    参谋长没说完，优素福便一把推开他，然后指着传令兵说。

    “告诉克里斯！就算他们全团给我拿命去填！也要把门填上！还有你们的火焰机关呢！”

    “已经在启动了，但是团长需要更多的支援！”

    “我明白了，你现在回去，告诉他支援马上到。”

    “是！”

    敬了个礼，传令兵转身奔去，优素福看向大门方向，然后朝自己的副官说道：

    “让烈勇团和锯齿问号去支援大门……不，先把他们的领队叫过来，还有波旁他们！”

    “是！”

    但是另外一个参谋却站了出来，他非常谨慎的对优素福说道：

    “将军，我们还有预备队，现在就把宝贵的巫师和奥术师派出去是不是……”

    经过上一次大战后，军务部同意阿斯旺的驻军在原有基础上又增加了两个师，使得他们的兵力也远比上一次要宽裕很多。

    优素福摇了摇头，并不认可他的想法。

    “那些预备队没用，如果古克真的能扒开闸门，多少预备队也没用，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它！”

    他回头望去，整条城墙都笼罩在炮火和硝烟中，欧克的大部队已经越过雷区冲到了墙根下，甚至一些炮火开始落到墙后的生活区里，许多屋子被点燃，但要塞的救火队此时正在防守弹药库这种关键区域，对于居民区的火灾只能旁观。

    要塞作为一个小型城市，并不只有士兵，但现在所有人都被组织了起来，包括妇女和老人，他们忙碌负责救活和修筑街垒，一旦城墙攻破，甚至他们也要参与防御。

    如果计划不能顺利实施，优素福不会让让任何人撤离，这里的所有人都将为一个目的而存在，那就是绊住古克的脚步！

    至于铁路，将会在城墙陷落的第一时间被炸毁，他不会允许欧克有任何机会使用他们的交通工具。

    也许事后将会有很多人咒骂他，诅咒他，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是在对整个帝国，以至于整个人类的生存负责，没有什么是能超越这一切的。

    “快！手榴弹！！集中那边！”

    尤希金一边用手枪朝下面的绿皮射击，一边用吼声发布命令，作为一个营长他本可以不在这么前线的位置，但他坚信和士兵们在一起更能激发他们的勇气，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是比勇气更加重要的，武器没了还有手和牙齿，勇气没有，那就一切都没了。

    即便是战前服用了药物，士兵们射击的手依然在颤抖，不过至少他们没有转身逃跑。

    绿皮们也在朝他们还击，这些一群有纪律且武器充足的家伙，尤希金不是第一次碰到这帮绿皮了，尤其是飘扬在它们头顶上那面刀枪交叉的旗帜。

    一发绿皮射出的子弹打在尤希金侧面的水泥石，溅起的碎石刮过他的耳朵，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某个大意的士兵似乎想要射击更远处的目标，他稍微露出了一点上半身，还没等开出一枪，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撞飞，在半空中打着转，落地的时候只剩下半截尚在抽搐的残躯。

    但即便是这样的对射，也让尤希金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相对于直面它们的刀锋和獠牙，射过来的子弹和炮弹反而没有那么可怕了。

    直到一群欧克战车直奔他们而来，并停在战场中央，正好在他们的火力有效杀伤射程以外。

    尤希金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位置上探出头看着它们，绿皮们绕着圈奔跑并互相推搡着，从一辆辆战争大车上卸下工具和零件，钢管和大号的铆钉枪被随意扔在周围，金属板几乎是随意地被钉在一起，一个可辨识的结构正在逐渐成型。

    尤希金这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扭头大吼道：

    “凯瑞图！”

    “长官！”

    他的一连长立刻猫着腰跑了过来，这家伙原本是他的排长，在他晋升后也水涨船高变成了连长。

    尤希金将气喘吁吁的凯瑞图拽到面前，然后指着下面那些逐渐成形的工具，嘶声道：

    “让米勒赶紧把这些鬼东西干掉！还有让你的人去附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弄三挺机枪过来！”

    作为一个正规步兵团，尤希金所在的团有自己的团属野战炮连队，虽然缩水后只有六门，但此时却非常重要，因为恰好就在他的附近。原本他身后应该还有一门要塞炮的，可惜在火箭的轰炸中整个炮台连同上面的炮兵一起蒸发了。

    “是！”

    一连长走后，尤希金将目光转向下方，绿皮们已经拼凑好了自己的机器，一种类似于大型弩车的玩意，有着巨大的绞盘和粗实的弓弦。

    它们吵闹的将红色的大型弩箭放到弩车上，朝着城墙的方向指指点点。

    轰~！

    野战炮开火了，有两辆弩车被击中，在一瞬间变回了零件状态，但这也极大的激怒了其余的绿皮。

    它们发出愤怒的吼声，朝城墙射出一根根带有钩爪头部的弩箭，这些弩箭尾部都连着极粗的锁链，原本尤希金还想嘲笑欧克的异想天开，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射到墙上，但弩箭上突然喷出的火焰让他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操蛋玩意……”

    他望着划过头顶的弩箭，那滋滋作响的声音就像是某种嘲笑，这些弩箭竟然有助推！

    一根接一根的弩箭越过城头，数量至少在一百左右，士兵们都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些东西飞到他们后面，完全不知道绿皮这是要干啥。

    随着弩箭下坠，绞盘迅速收紧，那些巨大的钩爪在墙头地面上拖出一道道火星，一直到城墙的边缘然后死死卡进水泥中，路上还绊倒不少士兵。

    “该死的！找斧头！把这些锁链砍掉！！”

    当一只又一只的绿皮攀上锁链，朝着城墙爬过来时，尤希金的吼声终于让士兵们意识到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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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再战阿斯旺（十）

    “射击！集中火力打那些链子上的！手榴弹！”

    尤希金朝着一个攀登的绿皮打光了所有子弹，然后从身边一个士兵身上拿过几个手榴弹，走到某个钩爪前。

    “注意隐蔽！”

    他发出警告，然后用布条将几个手榴弹捆在一起，扯出拉环塞到钩爪旁边。

    “卧倒！”

    回身猛跑几步，尤希金朝前猛地一扑，身后立刻传来巨响，接着是大量碎石从天而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钩爪连同攀附的墙沿一起被炸飞了，上面攀登的绿皮全部串成一条摔落到地面上，虽然它们叫得很大声，可惜这个高度还摔不死它们。

    但很快又有新的钩爪被射了上来，不过士兵们看到他的行动后，纷纷开始模仿，一时间欧克攀登的速度被压到了极限，每一秒都会有绿皮从铁索上掉下来，就算爬的最快的家伙离城墙至少还有一半的距离。

    “长官！”

    一连长很快就跑回来了，跟着他后面的士兵还拖着三挺血迹斑斑的机枪。

    “这么快？你从哪弄到的？别打完了我们就得一起上军事法庭。”

    一连摸了摸鼻子，指向右侧不远处。

    “是3营的2连，有几炮刚好砸在他们阵地上，几乎全完蛋了，我乘机把三挺机枪摸了过来。”

    “那就没事，你守好这里，把任何绿色的玩意都干掉，我去2连那边看看！”

    尤希金拍了拍一连长的肩膀，然后猫着腰朝2连的方向跑过去，就在此时，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来到墙边推开一个士兵的尸体，结果看到黑暗中正走出来几头大家伙，这种巨兽他并不陌生，不过现在它们身上多了很多铁板。

    不过最吸引尤希金注意力的还是巨兽背上，除了那门涂得花花绿绿的火炮外，还有一个银色的大家伙，有点类似他们的机枪，不过体型要大很多，一个欧克正操作着那东西，不时朝前方咆哮。

    在来到弩车附近后，那些巨兽停下了，接着银色的巨型枪支开始了咆哮。

    尤希金在枪口闪烁的一瞬间，就爬到了地上，接着他便听到了水泥被击碎的爆响和士兵的惨叫，但那不时从头顶掠过的咻咻声，以及打在身上的碎石却很明白的告诉他，此时露脸有多么的危险。

    一直到枪声消失，尤希金才抬起头，可眼前却已是一片狼藉，二连驻守的城头像是被风暴席卷过一般，护墙像是被什么啃过一样残缺不全，破碎的尸骸洒得到处都是，垂死者的呻吟和受伤者才惨叫令人心颤，一些士兵被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任凭军官怎么叫也不起来。

    “辛德勒……”

    尤希金看到了自己的二连长，对方正靠着护墙边缘，好像在观察下面，他叫了一声，对方却没有回应。

    小心的跑过去，尤希金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二连长却倒了下去。

    此时尤希金才看到，二连长的脸已经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血洞，眼珠和一排牙齿漂浮在红白色的浊液中。

    摇了摇头，尤希金看了一眼四周，士兵们都望着他。

    “伙计们！现在由我来负责指挥，过去我曾经在2连这个位置上击退过绿皮，今天，我也会带着你们获得胜利。”

    尤希金拔出手枪，他声音平缓却无比坚定，经过一轮火力压制后，城头的火力稍弱，欧克们再一次发起了一轮冲击，更多的弩车被推到了前面。

    “给这些狗操的绿色玩意一点好瞧的！！”

    士兵们在他的鼓舞下迅速回到城头，继续朝下面射击，手榴弹雨点般砸到欧克的头上。

    他们也许还能再坚持一会，但尤希金知道这样的坚持不会持续太久，除非能够解决掉那些巨兽和它们背后的武器。

    “大门开了！”

    忽然，士兵们都惊叫起来，整个城墙一片哗然，因为他们固守的五号门竟然打开了。

    “冲啊！”

    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中，第七游骑兵营呼啸而出，他们高擎着战旗和马刀，直奔欧克的队列而去，直指那些战争机器。

    “掩护它们！”

    知道他们的目的，尤希金不顾危险的站起身，挥动手枪，向整个营呼喊道：

    “3营！支援他们！”

    一时间枪声大作，而欧克们看到虾米竟然敢出门，纷纷发出兴奋的吼声，并拦在弩车前，用它们的手枪朝骑兵射击。

    “7营的勇士！冲！”

    但那些骑兵毫无畏惧，依旧驾驭着战马像一柄尖刀直刺向欧克的胸膛。

    不时有士兵直接被从马鞍上打飞起来，也有连人带马一起被打穿的，欧克们的准头虽然不好，但它们的数量弥补了这一切。

    从城门到弩车不过百米的距离，游骑兵们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依然冲到了欧克的面前。

    “杀！”

    第一排的骑兵用战马撞开拦路的欧克，手上锋利的骑兵刀劈向那丑陋的绿色脑袋，接着后面的骑兵涌入其中，他们手上都握着成捆的手榴弹。

    “快！炸掉这些东西！”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他们就是奔着这些战争机器而来的。

    冒着烟的手榴弹被扔向弩车，欧克们知道这玩意会爆炸，纷纷避开，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弩车变成了废料。

    游骑兵的伤亡也在直线飙升，因为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砍刀与战斧，甚至一些人直接被从马背上拽下来，在愤怒的欧克手中四分五裂，还有的人马一齐被斩断。

    可他们依旧在前进，哪怕已经不足百人，或者说他们在出来前就没有考虑过回去，那扇门在他们离开后就马上关闭了，没有任何再打开的迹象。

    aaaaaagh！！！

    欧克们冲上来拦住他们的步伐，而且体型巨大的头目也站了出来，因为这些虾米奔向的是搭载了大突突的史古格巨兽，那个东西可是贝鲁夫的心肝，如果出事了负责这边的欧克头目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愤怒的欧克头目以一记横扫将前方三个骑兵打成尸体，但后方几个骑兵却做出了让他不解的举动。

    这些虾米竟然不闪不躲的往他身上撞过来，可当他刚举起斧头准备教训一下他们时，那几个骑兵突然从马鞍上站了起来，然后猛地一跳。

    “死吧！”

    他们身上都绑着成捆的手榴弹，当欧克头目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轰~~~~~！

    欧克头目被直接炸飞出去，剩余的十多个骑兵随即从他身上跃过，他们是仅剩的7营。

    “帝国万岁！人类万岁！！！”

    呐喊消逝在爆炸声中，尤希金沉默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朝他们消失的方向敬了一个礼。

    明天……唉啥也不说了，额外加一更，第一更10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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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再战阿斯旺（十一）

    古克很享受切割金属的感觉，那种世界最坚韧的东西在自己手中却如泥巴一样软的感觉，让他能更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也许这听起来很自大，但所有欧克都是自大狂。

    火花在手中迸溅，能量场与金属的摩擦形成了熔解的痕迹，离撕开这道闸门已经不远了，古克甚至能听到门后人类牙齿打颤的声音。

    数以千计的近卫围在古克身后，他们用手上的大枪和大突突朝着城头疯狂射击，压制上面人类的火力，并不时将威力巨大的欧克手雷扔上去，将人类那孱弱的身躯抛飞起来，而负责与近卫们对射的，则是阿克苏姆军团最著名的轻步兵营【小矮子】。

    他们都是来自葛拉马提亚行省靠近雨林的芬恩地区，那里因为长期与兽化人作战，有着许多优秀的猎人，是帝国最好的轻步兵来源之一。

    小矮子营以精准而著称，步枪在他们手上比大多数人都要致命，而且现在他们还装备了帝国最新式的步枪，并配备了目前还比较稀少的铜壳子弹。

    可即便是如此，这些带着褐色帆船帽的神枪手们，依旧处于被压制的地步，他们的能够从很远的地方射下飞鸟，却无法击穿铁壁，而近卫们身上那些合金铠甲在他们眼中无异于铁壁，所有打在欧克要害的子弹都会被弹开，而他们却要承受最致命的射击。

    他们赶来支援仅仅不过十分钟，就已经减员近百人，而整个营总共才900人，伤亡率已经超过十分之一，如果不是在城墙上，按照他们的作战风格，早应该撤退了。

    但他们也没法去抱怨什么，因为之前驻守这里的那个营已经伤亡过半了，现在很多人的屁股下还垫着战死者的尸体。

    这并非是出于不敬，而是纯粹是没有地方在落脚了，他们也没有时间去将阵亡士兵的尸体挪到一边，当他们来的时候，城墙上的人仅够维持机枪和野战炮的火力。

    轰！

    又一发手榴弹在古克身边爆炸，他抬起头轻蔑的望向射击口中那些恐惧的眼睛，似乎预见到了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人类在门洞顶上留了一些口子，可以让城墙内部的士兵朝门洞内射击和投弹。

    这原本是个好主意，但可惜的是，古克不吃这套，子弹打在他身上和挠痒痒一样，手榴弹稍微强一些，也并不比他宠物的拳头更有劲，唯独就是受到打扰让他感到很恼火，所以他更加急迫的想要把门撕开，冲进去打杀一顿。

    “倒下去！”

    脑袋上人类惊恐的声音又响起了，聒噪得让人心烦，然后一股暖流忽然泼洒到古克身上，冒着烟并且泛着泡泡的黑色粘液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遍，淌过他的铠甲和皮肤时还会发出滋滋的声响。

    “为什么沥青也不行！你们是不是没煮够啊！！！！”

    类似军官的家伙大骂起来，古克这次连甩都懒得再去甩，继续用机械爪撕扯闸门，他已经开了一个脑袋大的口子里，后面是胡乱堆积的碎石，显然人类想要彻底封死这个门，但古克不会给他们时间。

    “长官！我们真的是煮沸了才拿过来的！”

    “算了，燃料充好了没有！？”

    “好了！随时可以使用，长官！”

    “那就赶紧的！你们这些天杀的懒鬼！早干嘛去了！”

    几根金属管从墙壁上斜伸出来，古克瞥了它们一眼，大概清楚人类是想干嘛，可这阻止不了他。

    呼~~~~~~~~~~~~~~

    高温的火焰从金属管中喷涌而出，在一瞬间将整个门洞点燃，甚至连靠古克比较近的莽古尔都被热浪所逼退，远离这烤箱一般的地方。

    “继续！烧死它！烧死它我们都能晋升！！！！”

    火焰一直持续了半分钟，四周混凝土的墙面都纷纷爆裂开来，落下一地残渣，但当士兵们拥挤到射击口观望时，却看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那白色的巨型欧克，竟然还站在原地，身上环绕着绿色的电弧，脚下是一大滩冒烟的黑色粘液，他抬起头朝所有人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继续用那大得吓人的机械爪撕扯已经逐渐支撑不住的闸门。

    “不可能！这这”

    “长官！长官！谁来做个人工呼吸！”

    就像古克继续干活的时候，城墙上忽然坠下来一根根绳索，一群奇怪的人从天而降。

    他们统一剃着寸头，一身黑白相间的上衣长裤，外套闪亮的胸甲，每一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把双手斩剑或者弯刀，表情一个比一个凶狠狰狞。

    “咻，咱们的英雄来了！”

    轻步兵营的指挥官看到这些家伙从身边奔过，吹了声口哨，他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完全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

    皆因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并不是士兵，而是赎罪者。

    优素福在战后就试图组织一支可以与欧克近战的部队，烈勇团太“昂贵”无法形成规模，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群人。

    绝望之中的人，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认命，要么奋起反抗，后者所具有的勇气是无比巨大的，而面对欧克并且还要与他们正面交锋，所需要的正是惊人的勇气。

    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的生命已经完全陷入彻底的绝望，没有任何可能性存在——死囚。

    优素福经过军务部允许，从周围数个省的牢笼中弄出了大量的死囚，经过最残酷的挑选从里面编出了三千人的队伍，这便是现在的赎罪团。

    这些人被许诺获得一次真正的“机会”，当他们能够在一次战争中存活，那么之后他们的名字将被抹去，并获得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这是一个让他们能够奋起反抗命运的机会。

    当然，要管理这么一群罪犯不是简单的事情，赎罪团在阿斯旺已经不止一次的造成过很大的混乱和麻烦，甚至在开战前就已经有超过三百人被处决，这也让他们与其他部队的关系变得很差很差，许多人认为这些渣滓和垃圾根本不配称之为军人。

    但在优素福眼中，没有什么渣滓和垃圾，所有人都只是枪膛中那颗子弹，只是发射的时间不同罢了。

    现在，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想要绊住古克，只有用近战的方式，但是在和三巫会的代表沟通后，对方并不太认可现在就派出烈勇团的计划，优素福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第二更在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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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再战阿斯旺（十二）

    “为了最后的机会！！！”

    赎罪团的军官高举起手上的大剑，发出绝望的呐喊，毕竟现在的情况他们能活下来的机会大概已经很渺茫了。

    “为了最后的机会！”

    三千名赎罪者，从城头上滑下，他们迅速组织起来，在城墙火力的支援下从两侧朝古克所在的位置包夹过来。

    “享乐子啦，伙计们！”

    莽古尔自然不会让他们打扰到古克，他发出战斗的怒吼，近卫们亦随之呐喊。

    绝望的战斗在城墙下展开，即便是凶狠的亡命徒，也无法弥补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巨大的战斧和砍刀干净利落的扫过他们的身体，将薄薄的胸甲连同后面的血肉一齐斩断，他们的斩击和下刺却打得不疼不痒。

    一时间，惨叫和吼声响彻，鲜血和断肢四溅，连城头上之前还在嘲笑的士兵们，都不禁肃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道黑影从城头掠过，踩着碎石一跃而下。

    “狼獾！”

    看到他们脸上面具的士兵，纷纷惊叫起来。

    这些身手矫捷的战士不借助任何工具直接从城墙跃下，来到门洞的位置，其中一个身材壮实的家伙直接冲了进去。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满是横肉的大脸，一道蜈蚣般的伤痕从他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手中环绕着白色电弧的大剑在奔跑中拖拽出一道残影。

    “住手！都已经把那么大的沙漠让给你了，还不满足要来侵占人类的土地，我看你是不把我奔雷剑阿尔泰放在眼里！”

    这个人声如雷鸣，连古克也好奇的转过身，对方看到他之后表情有些惊愕，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接着往后一跳。

    “哈！！”

    随着他双臂一展，身上的衣服瞬间炸裂如蝴蝶纷飞般，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满是伤痕的身体。

    没等他摆出下一个姿势，古克抬起的大突突便喷吐出火光，致命的枪弹扫过整个门洞，打得一阵飞沙走石，连细微的惨叫声都被轰鸣所掩盖，那些狼獾更是吓得一个个躲到了门洞外。

    直到将最后一发子弹打光，枪声才停歇。

    狼獾们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却看到门洞内只剩下了一双腿，以及将大突突扔到一旁，抽出恶魔杀手的古克。

    “来。”

    脸上挂着狞笑的巨型欧克，发出了粗糙的人类语言，狼獾们相视一眼，然后抽出身后的剑，慢慢围了上去……

    十秒后，第一具残缺的尸体被抛了出来。

    “你们这帮蠢屁精！赶紧给俺快点！！”

    格拉克急的不停跺脚，手上的战斧挥得呼呼作响，周身五米内没有小子敢靠近。

    在他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和其他欧克的东西一样都像是由铁板和铆钉随意拼接的垃圾，方形的身体和三角形的脑袋，下面是六对轮子，身体左右两侧有十多根手臂一样粗的排气管在不停的吐着白色的蒸汽，三角形顶部延伸出的前端还有两个巨大的螺旋钉刺。

    几个技工小子和一群屁精正攀在机器上敲敲打打，不时有屁精被蒸汽烫到发出惨叫。

    格拉克的小子们正在城墙下恼怒的吼叫，因为他们军团偏爱近战导致远程武器是所有军团里最少的，现在他们反而拿城头上的人类没什么办法，仅有的一些远程武器还不能完全压制虾米的射击。

    当然谁也比不上格拉克更加恼怒，因为他是想要第一个登上城墙，就和上一次一样，但是附近的纳兹不知道从哪搞来很多金属梯子，打得很火热，随时有可能冲上去的样子，也不由得他不着急。

    所幸古克从废城给他捎来了这个大家伙，据说是技工们的新产品，但是没用过，古克也懒得试，直接扔给格拉克让他发挥。

    但这东西一开始毛病颇多，直到现在也没派上用场，格拉克可是以极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自己砸烂它的冲动。

    “好了！”

    突然，技工们传来好消息，格拉克立即叫道：

    “那还不赶快！俺真想剁了你！”

    “马上，老大！”

    为了小命着想，技工赶忙一阵操作，那机器立刻轰鸣起来，蒸汽不仅从排气管，还从所有缝隙往外冒，一时间格拉克周围烟雾缭绕。

    机器开始剧烈的震动，两钻头也随之高速旋转起来。

    “走你！”

    随着技工大锤一落，巨大的钻机发出垂死般的嘶吼，螺钉和钢管像是逃离般的从它身上射出，打得附近的屁精和小子哇哇大叫。

    两个螺旋状的钉刺在最后一声蒸汽的嘶鸣中激射而出，如出膛的炮弹般直奔城头，它们尾部都系着锁链，两根锁链之间还有一张密实铁网。

    叮~！

    在城头士兵惊诧的叫声中，钉刺深深的打入城墙中，那张铁网同时铺就出一条从地面延伸至城头的道路。

    “俺上啦！”

    一个小子兴奋的叫了起来，刚准备登上机器，一把红色的大斧就将他打飞出去。

    “滚！”

    格拉克两步踩上机器，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是逐渐高涨的杀戮欲。

    AAAAAAAAAAAAAAAAAGH！！！

    骇人的咆哮声从獠牙吐出的大嘴里滚滚而出，紧接着一身赤红的格拉克便冲上了铁网，直奔人类的城头而去，惊恐的士兵们朝他射出密集的弹雨，却丝毫阻碍不了他的步伐。

    望着近在咫尺的虾米，格拉克越发按捺不住自己，可他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哎呀！”

    软绵绵的铁网让体型巨大的他非常不适应，在跑了没两步后，一发炮弹打中了他的胸口，将他轰翻在网上，等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有点困难。

    “该死！”

    感觉很丢脸的格拉克，虽然很愤怒，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抓着铁网匍匐着前进，好在他身后跟上来的小子们已经在用手枪对城头进行压制，爬上去只是时间问题。

    “好了没！”

    贝鲁夫扭头对身后的技工吼了一声，对方敲打一阵后朝他竖起了拇指。

    “完事！”

    他晃了晃身体，确实有点沉，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高墙，露出邪恶的笑容。

    两个微缩的红色火箭被安装在他的身后，还有上百个小子和他一样，这是他专门让阿格姆鼓捣出来的，其实就是他制造的大火箭的缩小版，不过取消了炸药，增大了推力，能够将一个小子相对精确的送到两百米以外的位置。

    贝鲁夫为此付出了很多的牙齿和垃圾，不过这都是值得的。

    “准备啦！士兵们！”

    “长官！一切就绪！”

    穿戴统一的欧克小子发出整齐的声音，贝鲁夫点点头，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塞进裤子里，然后弯下腰。

    “俺们上！！！”

    咻~~~~~~~~~~~~~~~~~！

    橘红色的火焰嘭向地面，高温炙烤这贝鲁夫的靴子，但他此时眼中只有那堵墙。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短暂的停滞后，巨大的推力瞬间将贝鲁夫带向天空，他附近的小子们也纷纷冲天而起，上百道尾焰形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

    “啥！？”

    望着远处坠向城头的那团火和熟悉的吼声，格拉克呆了几秒，接着他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现在还离城头有一半的距离！

    “该死的枪火佬！！！！！！！！！”

    显然，他的第一无论如何也拿不到了。

    第三更，还是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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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再战阿斯旺（十三）

    “前面有一群地精。”

    灵动的身姿从阴影中跃出，悄然无声的落到众人的面前，就像一只夜色墙头的优雅的黑猫。

    “它们应该叫屁精，不是什么地精。”

    狐狸面具下带有笑意的声音试图纠正对方的话，但猫女却摇了摇头，代表自己并不认可他的话，而一旁靠着墙壁的高大狼獾则突然开口道：

    “我曾经陪同拉马克教授抓过一只……屁精，我个人更赞同这个叫法。”

    “雅各布，但是这可不符合生物学的命名规则。”

    狼巫师歪过脑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但这最符合它们的本质。”

    “我们来不是为了谈论这些该死的怪物！”

    一身金色饰品的太阳祭祀低声打断了这次讨论，他涂着黑色眼影的双眸看向贴在狼巫师身边的猫女巫，询问道：

    “它们很多吗？”

    “阿哈祭祀，它们可从来没少过，光我看到的大概有四个营地，而且有一个离你所指的那条路很近。”

    “太阳诅咒它们！”

    金顶祭祀皱起眉头，发出抱怨的同时，将头偏向一边的狐巫师。

    “萨斯顿，我们必须通过那个地方。”

    “那就走吧。”

    狐巫师耸了耸肩，他的反应让周围的人有些诧异，金顶祭祀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仿佛他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你们看着我干嘛，走啊，我们可是要赶时间的。”

    “这……”

    “可以走了。”

    狼巫师忽然站了出来，他抬起袖子抖了抖，顿时周围的空气显现出一种近似液态的质感。

    这时所有巫师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笼罩在了对方的巫术之中，一些人不免身上冒出了冷汗，这在巫师之间的对决中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幻狐就是幻狐。”

    另一个狼獾随即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连之前很紧张的金顶祭祀也点了点头。

    “我只是小把戏，真正遇到麻烦还是得依靠格林兄弟你们。”

    一行人继续出发，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进入敞开但河岸，这里正如猫女巫所说，到处都是屁精那杂乱的寨子和营地，尖细的吵闹声让整个地下像是某种啮齿类动物的巢穴。

    七个人小心翼翼的从干燥的地面走过，努力避开那些敏锐的小东西，临行前他们已经对欧克包括他们豢养的这些生物有了一定了解，屁精也许很弱很胆小，但它们有着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嗅觉和听觉，视觉甚至比大多数欧克都要好。

    而且有屁精的地方很难说没有欧克，他们的行动关乎千万人的生死，不容许有任何失误。

    在河边打水的屁精们都没有发现有七个人类正在从它们眼前走过，它们喧闹厮打，将桶里的水抖得到处都是。

    一路上堪称有惊无险的越过了屁精聚集的区域，众人开始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深入，空气在这个地方开始逐渐冷却，属于欧克的那种浑浊恶臭也慢慢消散，但却有另外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朱利安，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是现在？”

    猫女巫发出了只有身边男伴才能听到的声音，她此时也披上了一件黑色长袍，将束腰皮衣下的曼妙身姿遮掩起来。

    “什么现在？”

    狼巫师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残忍的将军，为什么非得挑这个时候去找欧克的麻烦？”

    “裴格多和我提起过，好像是因为贝拉斯大师的某个预言。”

    “预言？就因为这个去挑弄一头暴怒的野兽？我并非不尊重贝拉斯大师，但是鸦派的预言从来都是有很多种可能和解释，他为何如此确信？”

    “苏菲，我们只是执行任务，护送阿哈和萨斯顿到某个地方，其他的就不要去考虑了。”

    猫女巫一甩脑袋，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哼声。

    “那两个家伙都不对劲，我不相信他们。”

    “你太多疑了。”

    “看着吧，我有直觉，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忽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金顶祭祀阿哈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

    狼巫师朱利安轻声问道，对方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忽然趴下，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有东西在我们脚底下。”

    猫女巫苏菲发出警告，迅速从腰后拔出了一叠飞刀，那两个狼獾听到后也将身后的大剑取了下来，朱利安身边则是浮现出了一道火环。

    唯独萨斯顿没有任何戒备的反应，而是来到阿哈身边，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和他交流起来。

    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会，然后萨斯顿转身压了压手，示意其他人不要紧张。

    “没事了。”

    “那是什么？”

    猫女巫依然没有收起飞刀，并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面对他的质询，狡猾的狐狸轻笑了一声，解释道：

    “没什么，一些死亡蠕虫而已。”

    “什么？”

    “死亡蠕虫？那不是早已经灭绝了吗？”

    朱利安显得很惊讶，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只有在六纪元以前的古老碑文和铭文中有些许记载，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大学期间喜欢研究各种古代生物，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对这种东西一无所知。

    “既然出现了，自然是没有灭绝，其实这些死亡蠕虫是我们古老的前辈们经过改良育种后，投放到此地的。”

    “为什么？”

    “因为要守护某个古老又古老的秘密。”

    狐狸刚说完，阿哈突然就站了起来，他语气生硬的说道：

    “快到了，赶紧走，注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虽然它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但如果噪音太多的话也很难说。”

    “我们究竟要去哪？”

    猫女巫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阿哈没有回答，而是瞧了萨斯顿一眼，仿佛在暗示对方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苏菲小姐，我们要去一个坟墓。”

    “坟墓？水平高度几百米的地下？是谁的坟墓？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目前这些还是秘密，等到了那里自然会揭晓答案的，在此之前请您稍微保持一些耐心，我们是在进行一个艰巨的任务，要塞现在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死去，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面对这些近似指责的话，猫女巫也有些挂不住，只能冷哼一声收起飞刀。

    “很好，那我们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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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再战阿斯旺（十四）

    他们穿过许多怪石嶙峋的岩洞，这些似乎天然形成的道路遍布着某种绿色的晶体，朱利安拾起一块，却看不出这是他所知的任何宝石或者水晶。

    不过苏菲倒是很喜欢这种绿色的结晶体，也许是因为她自己就拥有一双猫眼般的碧眸。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开始变得有些浑浊，四周那种岩石摩擦的咯咯声越来越密集，仿佛在他们的脚下和身边的岩石中，有无数庞然大物在游动，这让巫师们都感到紧张，至于那个金顶祭祀，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种碎碎念念中。

    一直到某个最狭窄的路口，在微弱的巫术之光照耀下，众人的前方出现了一扇门，一扇碧绿色的石质大门，上面镌刻着大量古老的楔形文字和符号。

    金顶祭祀在门前虔诚的跪拜下来，并磕了四个头，然后双手哆哆嗦嗦的从脖子上摘下一张磨损严重的绿色石牌，插进大门中心的插槽中。

    咔！

    石牌被插槽吞进去数秒后，被再一次吐出，大门随之缓缓升起。

    “这是……”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门后竟是一个无比恢弘的大殿，地面由方形的大片砖块铺就，缝隙间还透出些许诡异的绿光，十七根方形立柱耸立其间，周围还遍布着大量破碎的几何体。

    朱利安敏锐的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任何带弧度的东西，一切都是如此的规整，但又那么的生硬和冰冷，正如萨斯顿所说，简直就是一个坟墓。

    众人走入其中，首先感到的就是温度骤降，当他们进一步观察时，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个小型的金字塔，顶端伫立着一个泪珠状的黑石石块，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作何用途，但这样的金字塔结构朱利安并不陌生，在金顶祭祀阿哈他们的神庙就是这种造型。

    “你看。”

    一旁的苏菲突然扯了扯朱利安的袖子，将他带到了一根立柱旁。

    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狼巫师看到了依然保持着相当完好程度的雕刻壁画，上面似乎描绘的是战斗的场景，但里面的争斗者却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类似骷髅的东西和另外两种人形生物。

    “这像不像欧克？”

    青葱般的手指对着其中一个举着斧头的战斗者，朱利安仔细端详了一会，发现确实和欧克非常类似，不管是神态还是造型。

    “还有那个，脑袋是椭圆形的。”

    苏菲又指向欧克身边那手持双刀，身形纤细的生物。

    “我感觉，那应该不是它们的脑袋，而是某种头盔，你看它们身上明显穿着盔甲，肩膀上好像还有……枪？”

    “那这个骷髅是什么？”

    “唔……根据民俗学的某些说法，骷髅象征着纯洁和不屈，也许这是墓穴主人对本民族的一种抽象描述。”

    “那为什么另外两个不抽象？”

    “呃，大概……”

    “两位，该继续出发了。”

    忽然，狐巫师萨斯顿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吓得两人差点被直接把巫术扔他脸上。

    “不是已经到了吗？”

    “还没有。”

    说着，萨斯顿指了指金字塔上的黑色石块，其余的人已经等候在哪里了。

    带着满腹疑惑，两人跟着他来的金字塔上，阿哈满脸通红一副十分激动的表情，特别是看到萨斯顿上来之后。

    “快！约定好的！”

    “当然。”

    轻轻一笑，萨斯顿的手上突然变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三棱锥，这东西有着近似金属般的质感，每一面都雕刻着一只十分抽象的眼睛，阿哈看到这个东西立刻扑上去想要夺进怀里，但萨斯顿的动作比他快。

    “你要违背约定！”

    扑了个空的阿哈眼睛顿时变得通红，表情狰狞如掠食的野兽。

    “别激动，也不差那么一会，答应送给您的东西就一定会送。”

    “明明是还！从我们这里偷走的圣物，你竟然还有脸说送！”

    发泄一通，阿哈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转身在黑石石块上摸索一番，然后打开了一个插槽。

    “这里。”

    “哈，多谢。”

    狡猾的狐狸来的插槽前，将椎体插入其中，然后退开。

    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过后，黑色石块四个面同时打开，露出了空荡荡的内部。

    “请。”

    瞥了一眼众人，金顶祭祀冷哼一声，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其他人也纷纷踏入，最后进去的萨斯顿顺手将棱锥取了出来，直接抛进了阿哈的怀中。

    对方立刻露出的如获至宝的笑容，并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别人再抢走。

    不过苏菲却对朱利安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萨斯顿的行为有些反常！

    砰！

    四扇门一齐合上，没等众人适应黑暗，强烈的失重感便让他们一个个站立不稳，不过并没有人摔倒。

    但这件事却毫无疑问的告诉所有人，他们正在下坠！

    “我们是要到多深！”

    苏菲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

    萨斯顿耸了耸肩，他的回答让其余的巫师都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事先可没说。”

    格林兄弟中的哥哥率先发难。

    “我感觉你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我们。”

    接着弟弟也开始质疑，两人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来到萨斯顿面前，将他夹在其中，意思很明显。

    “两位稍安勿躁，我刚好也准备告诉诸位，我们要进行的是一个非常危险且重要的任务，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道歉，因为我没办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

    他的话让其余的巫师都沉默了下来，这时突然脚下传来强烈的震动，所有人一下变得东倒西歪。

    显然，已经到底的了。

    “哼！尽管去吧！神的卫士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第一个站起身的阿哈打开了四周的门，但周围却是一片黑暗。

    “神的卫士？什么意思？”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就是被这个骗子骗来送死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你们的渎神之举只会带来死亡！”

    所有人都将目光对准了扶着脑袋站起来的萨斯顿，他晃了晃头，轻声道：

    “说完了么。”

    “哼！我不管你们后面怎么样，现在我要走了，你们一直往前就能到太阳金宫。”

    狐狸面具下忽然响起一声嗤笑，满脸愤慨的阿哈刚要说话，突然便捂住了肚子，跪倒在地上。

    “啊！你……”

    他没来得及说出第三个字，便一头栽倒，再也没了声息。

    “是你干的？”

    猫女巫再一次炸毛，飞刀被夹在了指间，其余的巫师也各自退开，连一直沉默的那个灰色身影也把步枪从肩膀上端了下来，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

    萨斯顿轻叹一声，从死去的阿哈怀里拿出小巧的三棱锥，从上面拔出一根细针扔到地上。

    “好了，现在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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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再战阿斯旺（十五）

    贝鲁夫的双脚重重的踩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双膝不由自主的弯曲，身后的火箭在落地前就已经脱落，他是完全靠着自己的肉体硬生生抗下了十几米高度坠落所产生的能量。

    欧克军阀环顾四周，身边没有一个小子，那些家伙要么直接越过城墙飞到了后面，要么落到其他城头，少数没把握好重量直接砸在了城墙上。

    既然没有小子，围在贝鲁夫身边的自然只有大群的虾米，这些守军起初也是被从天而降的欧克惊呆了，不过当军官们发现只有这么一个时，他们就意识到机会来了，因为贝鲁夫的着装非常想显眼，

    那身不合体的军官外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份。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护具非常的少，甚至比一般的欧克都要少得多。

    击杀一个欧克大头目产生的诱惑，很快就压倒了来自那巨大身躯的恐惧。

    “开火！开火！”

    狂风暴雨般的子弹从左右两边射来，在贝鲁夫的外套上打出一个个洞眼，这可激怒了他。

    虽然为了降低重量不能带上自己心爱的转轮机器，但贝鲁夫身上的手枪可一直都在，他无视那些骚扰性质的子弹，拔出枪对着左边的人群一阵猛射。

    “全都”

    张着嘴犹在咆哮的军官，刚吐出两个字，他的上半张脸就被巨大的子弹带飞，鲜红的舌头却还在下颚之中弹跳，他的血让周围的士兵都尖叫起来。

    携带巨大破坏力的弹头扫过密集的步兵队列，制造出可怕的伤亡，被击中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贝鲁夫双手持枪，左右开弓，以一种不符合欧克的精准度大量收割着守军的生命，当一把手枪射完子弹后，他便马上将其丢弃，然后又从腰上拔出另外一把，就这样孤身与整营的步兵对射。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半分钟。

    咚~！

    射完最后一把手枪中最后一刻子弹，贝鲁夫刚抽出腰后的砍刀，数十个冒烟的手榴弹便砸向了他，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轰~~~~~~~！

    剧烈爆炸爆炸所产生的硝烟在城头升起，刚被爆射一顿的士兵小心翼翼的从同伴残缺的尸体上走过，慢慢的靠向烟雾的中心，他们在付出了上百条生命后，似乎已经解决了这个头目。

    “aaaaaagh！”

    一声怒吼中断了他们的幻想，只见烟雾中撞出一头巨兽！

    直到近距离面对时，守军们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具有压迫力的庞大，原本的黑色外套已经变成了些许破碎的棉絮条，它们被带有刺的装甲挂住，随风摇摆，裸露的绿色皮肤上遍布焦痕和伤疤，其中

    有过往遗留的，也有新近产生了。

    数打以钢铁接合的螺钉在合金所制的肩甲表面闪烁微亮，胸前和背后是用边条强化了的成块锻钢，几具泛黄的颅骨由锁链挂住自巨兽的腰际垂下，他的双眼如烧红的煤炭般透出炙热的光芒。

    更可怕的是他双手所持的两把带锯齿的弧形弯刀，其名为【压迫】和【惩戒】，它们皆由废城最优秀的技工打造，采用活性熔炉中提炼出的高纯度合金，平时这两把武器便是他惩罚违抗军令者的主要刑具，它们释放出的屠戮若非亲眼目睹绝难想象。

    四周的空间都因他的呼吸而悸动着，以至于很多人感觉到空气都恍若生物。

    “死！”

    贝鲁夫的速度极快，他单枪匹马的冲锋就撼得片城头颤抖起来，他出刀的冲击力直接将两名士兵打到双脚离地，在将他俩轰然击入空中后，又以一记震耳欲聋的重劈把另外三个士兵砸进地板。

    巨靴踏碎脆弱的胸骨，贝鲁夫踩着尸骸一路猛冲，用闪电般的速度将左手的【惩戒】从左向右猛挥，锋利的锯齿径直划过左侧将一片带血的头颅斩下，接着切入右侧护墙，留下了一道伴随着猩红粘

    液飞溅的灼热深沟。

    “上刺刀！！全部上！一定要干掉它！！”

    军官被这屠戮所震惊，疯狂的嚎叫起来，鼓动士兵们用刺刀去迎击这个绿色恶魔。

    “杀！！！！！！”

    士兵们用非人的嚎叫鼓起心中最后一点勇气，端起步枪朝着这个欧克头目猛冲过去，形成了左右夹击的态势。

    欧克军阀不为所动，他以巨躯直接撞爆了左侧成打的士兵，碾出一条血肉之路，接着反身冲向右侧他们的同类。

    【压迫】在夜色中闪过，以其带有倒钩的恶毒利齿从军官头顶劈至腹股，释放出带有粘性血液和蠕动器官的喷流，【惩戒】随之而来的猛砍将一边几个徒劳反击的士兵掀成了碎片。

    贝鲁夫此时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无与伦比，通常来说一个欧克军阀当然有能力从任何挡路的敌人中砸出一条通路，但贝鲁夫长期以来都是以猛烈的远程射击手的面目出现在敌人面前，这让很多小子都忽略了他其实本就不错的身手。

    他在城头上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旋风，任何卷入其中的人和物都会被粉碎，刺刀和子弹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当贝鲁夫最终停下脚步时，湿透的全身已沾满了内脏体液，粘稠的鲜血让他从头到脚都显得光滑到过甚，两把弯刀上则挂着大量的淤血和碎肉。

    “啊！！城墙失陷了！！”

    第一个士兵崩溃了，他扔下手中的步枪发疯般的调头狂奔。

    紧接着更多的士兵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这样的屠杀，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还不断向四周撒布着恐惧和谣言。

    贝鲁夫没有追击，他明白自己的任务所在，不过看到这些士兵逃跑的样子，他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古克的要求是他打开侧门，虽然新的想法更具有诱惑力，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须坚定不移的执行。

    贝鲁夫开始朝侧门迈进，但那个想法始终徘徊在他的脑海。

    “……如果在虾米后面放把火，让他们以为城墙已经被俺们攻占了，会不会……”

    他的想法突然中断了，被一柄迎面而来的巨剑。

    咣！

    用力一甩【压迫】将其挡开，乘着对方退回的空档，贝鲁夫扭头瞥了一眼，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堵上来了几个带着面具的虾米。

    这些虾米他在之前也见过，属于比较能打的那种。

    “看来得等等了……”

    心中有些焦急，但他没有冲动，而是紧握着双手的弯刀，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俺来啦！！！！”

    右脚蹬上墙头，格拉克一个猛跃，迎着如林的刺刀率先冲进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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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再战阿斯旺（十六）

    穿戴着胸甲的黑色士兵向格拉克发起了冲锋，他们是重新补充后的祖恩团，虽然上一次大战整个祖恩团几近全灭，但欧克的威胁也让祖恩王明白，能挡在这些绿色野兽和自己子民间的只有阿斯旺防线，所以他很干脆的同意了帝国的补员要求，并拿出了部落中最善战的勇士。

    为首数人朝着格拉克抵近射击，子弹打在厚实的胸甲上，纷纷弹开碎裂，其中一人手持大口径猎刚欲开火，但在他作出反应之前，自下而上的一击让他头颅瞬间炸裂，身躯向后倒飞出去。

    “渣渣们！来啊！”

    赤红的巨兽放肆的吼叫，在他的周围，更多的人类士兵掩杀而至，他们的胸甲在火光中闪耀，带着狂热的战斗意志冲向欧克军阀，尖顶盔下的双眼圆睁，手枪，步枪，大口径猎枪乃至传统的砍刀在他们手中挥舞。

    凡俗对手很少有能在他们的冲击下幸存，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格拉克，一个统帅着数以万计战士的军阀。

    “aaaaaaaaaaagh！”

    他立刻着手以凶暴的力量进行反击，野蛮悸动的嚎叫淹没了士兵们凄厉的战吼，血腥弥漫于空气中，而格拉克闻到了。

    就像耸立于血色汪洋中的高崖，杀戮正在召唤着他。

    巨大的红色双手斧高高扬起，落下之时带着咬人的烈风，咆哮着切开血肉和骨头，粉碎头颅。

    他无视那些卑小的攻击，双手挥舞出一串短促而迅猛的打击，城头空间的限制使他的杀戮更加残酷，士兵们无从躲闪，原本暗红色的甲胄片刻间变成淋漓的鲜红，正面所当者无一生还。地面上黑色的残骸被红色所浸泡，就像血海中浮起的枯木，充满死亡的韵味。

    蓄满千钧之力的一击将格拉克方圆数米内的生命一扫而空，接着一个又一个，嚎叫的红色恶棍们跟上了自己老大的步伐。

    战斗愈演愈烈，连空气也变成了一团血腥与战斗亢奋所掺杂的混合物，全身披挂的黑色士兵，手持巨剑的狼獾和预备的民兵团带着绝望的恐惧一波波袭来，利刃与火药在明灭不定的墙头上闪烁，嚎叫声嘶哑刺耳，硝烟呛得令人窒息。

    但是战斗的天平正在迅速倾斜，登上城头的欧克越来越多，人类可流的鲜血却越来越少。

    “确定要释放它吗？”

    站在远离城头的塔楼上，一群狼巫和教士簇拥着某个巨大的人形金属棺材，暗红色的锈痕遍布其上，一圈又一圈的锁链像毒蛇般缠绕，经文条贴得密密麻麻，似乎一切都在防备里面的东西。

    光头的黑袍教士再一次询问，他的语气无比郑重。

    “确定好了吗？凯托夫先生，这次释放之后就没有再回收的可能性了，不论结果如果它都必须被毁灭。”

    “是的，我明白，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了解。”

    教士们随即低吟着圣歌，将锁链一根根打开，为首之人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插入棺材中心的孔中，轻轻一扭。

    封闭的棺材刚打开一丝缝隙，沉重的喘息声便如烈风般从中涌出，仿佛里面锁着的是一头巨大的野兽，带着红色狼脸面具的巫师走上前，慢慢将棺材前盖拉开。

    “伯丁顿，我的兄弟。”

    在巨大的铁棺材内，一个干瘦如枯骨的身形被层层锁链悬挂在半空中，它的皮肤如死尸般干瘪苍白，手掌和脚掌都被钉上大钉子，不自然的扭曲着，胸部突出的肋骨上遍布缝合的痕迹，大量宗教饰品和经文条被印在它的四肢躯干，而它的脑袋。

    那绝非人类所有的形态，充满了畸生的弯角和骨刺，缝合的眼皮中渗出暗红色的粘液一直滴落到脚尖，它的嘴大得异于常人，嘴角一直裂开到耳后，随着它的呼吸，依稀能看到杂乱丛生的利齿。

    这是一个附魔者，一个由巫师所扭曲产生的非自然存在。

    很多人都知道巫师一直都被肉体的变异所困扰，尤其是需要大量调动哈南之力的狼巫们，他们的危险性对于同伴和敌人是一样高的。

    但极少有人了解，在产生变异的巫师中还存在某些极特殊的个头，他们的意志力强大到足以在自身血肉被扭曲时，依然可以对抗无定之洋中那些夺魂者与掠食者，这让他们能够保持住自我的存在不被吞噬，这些人便被称之为附魔者。

    可恶魔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口中食，附魔者们的精神会长期处于与邪恶对抗的状态，他们是非常不稳定的，并且人类的意志终究会到达极限，附魔者们的自我在浩瀚之洋的洗涤中必然会消散，那个时候一个真正的恶魔就会降临，所以这些人的结局往往都是毁灭。

    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唤自己，附魔者微微抬起了头，骇人的巨口咧开，露出卷曲的长舌。

    “……凯托夫……”

    他的声音恍惚如梦呓，这就意味着他的自我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嘻嘻嘻嘻嘻！”

    紧接着呢喃变成了恶毒的怪笑，它的脸也化作了嘲弄的表情。

    “……凯托夫……”

    “……嘻嘻嘻嘻嘻！”

    他就这么一直在恍惚和怪笑中交替着，赤面的狼巫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兄弟已经走上最终的末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被清理了。

    “为我们最后战斗一次吧，就此安歇。”

    附魔者沉默了，他紧咬着牙，仿佛在对抗体内那翻涌的恶意，接着他点了点头。

    “……永别了……”

    哐当！

    锁链一根根打开，但附魔者并非落地，他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中，直到四肢的最后一根铁钉被拔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忽然消失在棺材中。

    正在痛快砍杀的格拉克，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爆炸性的肌肉骤然紧绷，敏锐的感官充斥着粘腻弥散的恶臭，太阳穴的悸动与视野的昏暗一同袭来，随着最终的一个短促的词语，恶魔已至。

    “hlaif unsarana tana sinteinan gif uns himma daga！”

    一个带着口器的爪子抓住了某个小子的一条手臂，而后挥下另一个带有利刃的爪子，恶毒的锋刃在四溅的火花中切开了钢制的肩甲，深入绿色的血肉。

    “虾米玩意！”

    当手臂被卸下时，那小子愤然嘶吼，挥动自己的斧子砍下了带口器的附肢，鲜血与脓液泼溅在一起。

    更一个小子更倒霉一些，一个爪子直接刺入他的躯干，黑曜石般的利爪击穿铠甲，活物般的口器啮咬着他的内脏，当爪子抽出时，绿皮轰然倒下，他那硕大的心脏在那口器中被慢慢嚼碎。

    格拉克一斧子将迎面而来的附肢和触手全部打碎，当他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后，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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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再战阿斯旺（十七）

    格拉克面前的，是一个相当“出格”的生命体，它乍一眼看上去只有无穷无尽的附肢和触手，一张暴怒的脸，那惨白的皮肉上没有五官，只有将脑袋一分为二的血盆大口。

    具有金属质感的附肢和触手如海草般在空气中摆动，时而形成四肢的模样，时而变为爬虫的节肢，无缚的力量在它周围澎湃，形成类似心跳的共鸣，周围的士兵们看到这个东西顿时一哄而散，连死战不停的祖恩团也是跑得一干二净。

    制造恐惧，是所有恶魔与生俱来的能力。

    “欧克”

    不停张合的巨口中吐出浑浊的音节，它在空中轻轻摆动着，所有欧克亦随着它的移动而转动身体。

    突然，它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欧克们的面前。

    “嗯？”

    没等格拉克发出疑问，那东西就猛地从他的身边跃起，浑身的附肢如暴怒的雄狮鬓毛般张开，直朝欧克们扑来。

    格拉克高举起巨斧迎向对方，却只在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那东西在最后时刻非常灵巧的避开了他的锋芒，从他的身边掠过，并攫起了十多个小子。

    那些被抓住的小子哇哇大叫的朝恶魔开枪，或者用力劈砍，却都无济于事，直到更多的附肢咬住他们的身体各处，然后在一阵噼啪声中将他们全部撕裂成大大小小许多块。

    轰！

    一发炮弹在恶魔的身边炸开，但它的附肢却在一瞬间蜷缩成团，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毫发无损。

    当它再一次展开身体时，格拉克已经大踏步的朝它冲了过来。

    “！”

    欧克军阀近乎迷失于狂怒中，他无法容忍当着自己的面杀戮自己小弟的挑衅，被神经小子们加祝过的撕裂者带着原始巨兽般的咆哮全力挥向半空中的恶魔，犹如铁锤砸向铁砧。

    咣！

    水泥粉碎，地面凹陷，古拉克再一次落空。

    这次恶魔将目标对准了它，所有附肢猛地向四周延伸，编制出一张大径直盖向格拉克。

    啪嚓一声，一发绿色的闪电击中了它，让它的动作突然一滞，紧接着更的闪电朝它射来，一直没能跟上队伍不步伐的神经小子们终于赶上了。

    捕捉到这样的机会，身上笼罩着一层电弧的格拉克猛冲而至，以一击迅猛的肩撞将恶魔从半空中击落，然后在对方挣扎之时，收割者再一次落下。

    最终，收割者得以饱尝血肉。

    嘶嘶！

    随着恶毒锯齿的啮咬，恶魔的躯体逐渐被撕裂，向四面八方喷出无数剃刀般锋利的细小碎片，它的附肢像鞭子般不停的抽打踩在它身上的赤色巨兽，但随着能力笼罩在城头上，它的抵抗逐渐微弱。

    当前一击的利量终于耗尽，格拉克将武器扯出来，紧接着又挥出下一击，全然不顾那些咬住他身体的附肢和触手。

    “老大俺们也来！”

    又一拨新的小子冲上了城头，它们眼见已经错过了好戏，立马冲向了格拉克，然后一边用大枪射击，一边又斧子猛砍。

    在如此野蛮的围殴之下，恶魔的嘶叫声最终淹没在小子们的咒骂声中，那甩动的附肢也一根接一根的垂下地面，然后被穿着铁靴的大脚踩碎，化为风中的灰烬。

    远方的凯托夫一直凝望着这一切，当欧克们高举起手上的武器，用嚎叫宣告胜利时，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遍布伤痕的脸上淌下两行泪水

    城墙就要要失守了！

    这样的消息正在疯狂散播，要塞内的平民们刚聚集到车站准备撤离，却被告知目前火车故障，需要时间维修。

    所有人都被配发了武器，宪兵们将武装的平民赶回到街上，并告知他们等火车一旦修好就会前来通知他们。

    可很多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谎言，期待的撤离已经不会再有了，一些人直接带着包裹越过铁轨，准备横穿荒野，宪兵们也没有阻止他们，因为阿斯旺要塞里最近的城镇至少也有一天一夜的路程，一路上尽是荒芜，如果他们有能力自己逃生，优素福也不想去干预。

    “将军！2号城墙失守，十一步兵团二营全营阵亡！”

    “将军！9号城墙失守！卡曼斯基上校带领最后二十个人撤退！

    “将军！3号城门告急！布里茨上校请求增援！他说自己只剩下两个连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优素福的脸色却始终未变，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凝望被炮火和硝烟笼罩的城墙，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这堵墙是什么情况，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城墙之外，那漆黑一片的荒原。

    “拜托了，一定要快一点”

    当解决掉最后一个碍事的人类后，古克用带血的机械爪彻底撕开了巨大的铁门，但他眼前却多出了一道严丝合缝的水泥壁障。

    原来就在他大杀特杀的时候，奥术师们便已将成堆的碎石变成了厚厚的石墙。

    但是这些也阻挡不了他，在无坚不摧的利爪面前，临时堆积的墙体和烂泥没有任何区别，古克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这堵墙彻底刨开。

    当他带着一身尘土迈出门廊时，面对的即是严阵以待的烈勇团和大部分战斗巫师，哪怕是已经各处告急，但在要塞的指挥者心中，古克依然是最大的威胁，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非常正确的看法。

    “很盛大的欢迎仪式。”

    四米高的巨兽撞开拦路的水泥桩，锯齿状的王冠下是残忍的笑容，他眼中唯有裸的蔑视，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人类最尖端的战力，而是一群不值一提的屁精。

    听到他说出人类的语言，不少巫师都显得有些诧异，因为在长期的宣传中，欧克是一种完全无法沟通的生物，但这个白色的异种却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古克！你的战争犯下了无数罪行！这些终会给你报偿的！”

    一身古代铠甲的狼獾走上前，手中遍布铭文的长剑直指古克，但他的话却让对方以不屑的嗤笑回应。

    “罪行？为何你们会把战争看成是罪行？你们的想法太奇怪也太软弱，所以你们要被征服，要被屠杀，当你打碎一块玻璃就一定是坏事吗？不，至少你得到了锋利的边缘，这就是战争。”

    古克如是说到。

    直到此时，巫师们才意识到欧克确实是无法沟通的，这和语言无关，它们的思维完全无法用人类的想法去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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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151章 再战阿斯旺（十八）

    “杀！”

    没有什么好说的，狼獾武士即刻提起铭文长剑朝古克扑过来，他的身形快若闪电，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啊！”

    一股力量将他撞到一边，砸在地板上掀起一道烟尘，而他感觉到把他击倒的那次撞击简直就是火车头撞在身体上面，浑身是骨骼和肌肉都撕裂般的阵痛。

    他努力挣扎但是爬不起来，因为有什么压住了它，那是一个巨大白色的人型个体——欧克之王。

    机械爪掐住狼獾的脖子把他从地板上提起来，古克空出的右拳猛击对方的腹部，然后有什么爆开了，暗红色的液体喷得到处都是，散发出的酸腥和变质奶水的恶臭刺激得周围的人都缩了起来。

    包裹在古代铠甲下的身躯瘫了下去，古克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到一边。

    “上！杀死这头野兽！”

    被这残暴杀戮所震慑的巫师们，在迟疑片刻后，朝着古克一拥而上。

    苍白的暴君嘴角拉起一丝狞笑，抽出了腰后的恶魔杀手，刀刃直指前方。

    嘭！

    一发火球在他的身前炸裂，但飞溅的火星甚至没法在古克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焦灼的痕迹，接着古克动了，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身形的速度发起震天动地的冲锋。

    狼獾武士和欧克之王撞在一起，爆发的响声刺痛了后方许多巫师的耳朵，许多把剑刃朝古克猛击了许多下，在他的盔甲上划出不少火花，欧克之王在猛击下并未向后摇哪怕一步，然后他只是随意的挥出手上的魔刃，便带起了一串头颅和残肢。

    “小心！”

    这时轮到巫师们向后退了，他们摇晃着分成三拨，其中两拨向侧面闪去，古克调整下握稳他魔刃那因为沾满鲜血而变得滑腻的握柄。

    第二次接触接踵而至，巫师们从四面八方袭来，火焰、闪电和旋风伴随着剑刃呼啸而至，在古克的铠甲上制造出大量的裂口，但他也以机械爪和魔刃还以颜色，而他对对方造成伤害要大得多，短短片刻身边就堆满了被撕裂的尸体。

    又一拨狼獾武士奔来，他们是城墙的另一边过来的，速度非常快，他们使用的皆为双刀，身上黄色的斗篷猎猎作响，随时准备着要把致命攻击泼打在欧克之王的身上。

    “来吧！更多的！”

    古克转过身对上了他们，先是一刀砍掉了一条前臂，两只虾米的身体绕开刀锋冲向他，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古克闪开一步让那击飞过他的肩甲上方，一边曲起背转了半圈出其不意地将机械爪送进到他的胸前，紧接着把利剑的刀尖插进另一人的胸膛，挑开盔甲将肋骨以下的部分湮灭，然后再用肩膀的一记猛撞把发出嚎叫着试图劈开自己腰部的家伙撞向后去。

    当他将刀尖上已经血肉无存的残骸抛开时，周身已变成漂浮着破碎尸骸的血色汪洋，此时损失巨大的烈勇团也脱离了与他的缠斗，因为他们看到古克身后已经伫立着成群的欧克，这是些装备精良的大个头。

    莽古尔很早就进来了，但他知道自己所侍奉的老大并不喜欢在杀戮的时候受到搅扰，所以他一直沉默的等待着。

    “总算热了热身，但你们太差劲了，还是恶魔得劲。”

    古克扭了扭脖子，发出阵阵噼啪声。

    很快，他声音犹如刺耳的碾磨声传遍四周，仅下达了一个命令。

    “杀。”

    莽古尔应声而动，带着杀气腾腾的近卫直朝那些残存的巫师们碾压过去，古克没有再去理会之后的屠杀，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笼罩在夜幕下的建筑轮廓和天边的火光让他再次笑了起来。

    他终于打破这道令他第一次尝到失败苦果的高墙了，之后那些无遮无拦的土地将任凭他掠夺和征服，一切都是那么愉快，甚至人类的惨叫声听起来都比臭佬的嚎哭悦耳了一些。

    “神？”

    苏菲一副你在胡扯的表情，其他人也差不了多少，萨斯顿只能摊开双手，叹息道：

    “该说的我确实都说了，为了这个计划我在金顶大神庙潜伏了整整一年，才把他们的圣物偷出来。”

    “那既然贝拉斯大师早已预见到这一切，为什么现在才进行呢？”

    朱利安疑惑的并非这个任务本身，他举得萨斯顿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但是他对于时机的选择却非常不理解。

    “明明在欧克入侵前开始不是更保险吗？”

    “我也没法回答，毕竟预言这个东西……嗯，不同的时间会有不同的情况，你看现在我们不就是很顺利的吗？”

    “可是要说去面见一个神，这也太夸张了吧，什么神会待在地底下？”

    格林两兄弟早已被各种离奇的故事绕得七晕八素，严格说巫师都是无神论者，在他们眼中很多所谓神迹不过是哈南之力的显现。

    “你们已经看到了，这里有着一个非常古老的文明，它们因为某种原因被毁灭，这也许和欧克有关系，现在没法去推断，人类的先民发现了地下这些遗迹，一部分将它们视为神明，一部分将它们视为宝藏，还有一部分将它们视为威胁……我们就是防止威胁发生的人，远古的守秘者。”

    “但是这里还有守卫……”

    从头至尾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忽然开口了，这时一些人才意识到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同伴，一个“好”温迪戈。

    乔治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众人的视线中。

    他的父母是寂静岭中的一对夫妻，也是两个温迪戈教徒，但在怀上乔治后，夫妻都对今后的生活产生了厌恶，他们悄悄从寂静岭中溜走，来到文明世界。

    为了得到保护，他们向三巫会寻求帮助，代价则是交出温迪戈教会的某个重要秘密，关于魔弹射手们的秘密。

    在吐露情报后，夫妻俩被安置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乔治出生后他的父母几乎从不对他提起过去的事情，直到追杀者在他的面前将他的父母残忍杀害，并强迫他吃下父母的血肉。

    那一刻，他也成了一个温迪戈，及时赶到的巫师们赶走了杀手，但被挽救下来的乔治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他学习父母留下的巫术典籍，并掌握了温迪戈之力，成为了一名魔弹射手。

    从此，【叛逆之子】乔治成了寂静岭的头号通缉对象，而丧命在他枪下的邪教徒也达到了三位数。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文明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我们又该如何去对付那些守卫？”

    萨斯顿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是必须要有人去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它们的神智已经磨灭，只有守卫的本能，所以……”

    “所以，必须要有人牺牲。”

    朱利安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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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再战阿斯旺（十九）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们就担负着数以万计人的生命，个人的牺牲其实不值一提。”

    当朱利安说出这番话时，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尤其是苏菲。

    “朱利安，你想要说什么？”

    “由我来，我来吸引那些守卫的注意力。”

    “你疯了！”

    苏菲发出愤怒的叫声，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满是怒火的娇容。

    她拽住朱利安的领子，也顺手把他的面具摘了下来。

    “不要把死说的那么轻松！”

    “也许……”

    雅各布·格林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我们可以计划一下，看能否解决掉那些守卫，它们数量有多少？”

    “想都不要想，根据典籍中记载，它们坚如磐石，又不坚不催。”

    萨斯顿摇头否决了他的意见，但威廉·格林却赞同了自己哥哥的看法。

    “至少我们得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它们很多吗？”

    “不，只有两个。”

    “你见过？”

    “不。”

    乔治将步枪从肩上放下，将一枚刻有铭文的红色子弹放入枪膛中，低声道：

    “那么，并非不是没有机会，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无法杀死的。”

    他的话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众人一致同意先看看守卫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他们沿着死去的阿哈所指的道路前进，这是一条用冰冷的黑色石块铺就的通道，切割的大块砖石上遍布奇异的符号，加上上面的灰尘，让朱利安恍如置身于古老的墓穴之中，他曾经作为考古者参与过几次大规模的考古活动。

    众人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回响，产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甚至还有金属的铿锵声。

    忽然，领队的萨斯顿发现了什么，蹲了下来，众人立刻走上去一看。

    “这是什么？”

    在黑色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些残骸，它的外形像是只蝎子，但体型要大得多，墨绿色的金属组成了它的身躯，厚厚的灰尘覆盖在金属的表面。

    “像是……某种机械。”

    苏菲伸出手将那东西拾起，抹去上面的灰尘，发现这些金属依旧如新，长久的岁月竟然没有在上面啃出一点痕迹。

    “这个世界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朱利安发问道，这些东西完全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就像你过去仿佛了解很多，但突然某一日你发现自己所了解的不过茫茫沙海中的一粒微尘，巨大的落差感让作为学者的他十分难受，就像身处宝库中却带不走任何一件宝物的盗贼那样。

    “最好不要去了解，有时无知也是福。”

    萨斯顿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伙计们，该继续走了。”

    剩下的路并不长，通道的尽头没有再出现什么门或者其他障碍，只是越往深处这样散落的机械就越多，甚至还出现了类似人形机械的残骸，不过它们都被破坏得很严重，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随着第一缕光线洒落在众人脚下，幽闭和冰冷在一瞬间消失。

    一个恢弘的神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四周耸立着许多方尖碑，最大的两根黑色方尖碑不知何故已经从中间断裂崩解，而在最远处有一座超过百米高的金字塔。

    它是用一些黑色而有光泽的金属铸造而成，边缘装饰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文和徽记，长长的阶梯最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

    在台阶上，金属的人形骷髅一层层地站立着，它们手执长杖，在炫目的光斑下闪闪发光。更多的怪诞雕像矗立在这个建筑的基座，其中最大的骷髅巨人两个将手臂高举，在到达顶部时形成一个拱顶，低着头摆出了一个鞠躬恳求的姿势。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金字塔上部所束缚的那个存在。

    黑暗中。巨大的立方体如花朵一般敞开，大量圆形的碧绿色晶体镶嵌在表面，发出摄人心魄的悸动，笔直的线条组成复杂的回路将那些晶体连接在一起，当每一次闪过流光时，外部如巨蟒般缠绕的金属管线就会蠕动一下，就像一个生命体。

    立方体的内部，是一团耀眼的光芒，一个神明般的巨人，它被大量如水蛭般的金属触手牢牢吸住，沉默的漂浮着朝四周射出金色的光斑。

    “我的神啊……”

    咣当一声，乔治手上的步枪滑落在地上，他表情呆滞的注视着前方，双手垂在身侧。

    “神……”

    朱利安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确认这不是幻觉，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神！

    在这个神话逐渐远去的时代，真正相信神存在的人已经很少了，他们要么是狂信徒，要么是邪教徒，但就本质而言两者并无差别，大多数人，甚至很多虔诚的人，虽然日夜祈祷，可对于他们而言与其说相信神，不如说是一种心灵寄托。

    萨斯顿是最早恢复过来的人，他小心的扫视了一样从这里到金字塔的道路，却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东西。

    “诸位，我们要快一点，乘守卫还没发现我们！”

    他的话让众人纷纷从冲击中清醒过来，但朱利安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萨斯顿，你还没说我们来这个神是为了什么？”

    “祈求它？”

    威廉·格林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不，释放它。”

    “但万一它是一个邪恶的神灵怎么办？它造成的破坏可比欧克大多了。”

    “它叫什么名字？阿顿？”

    “萨斯顿，你隐瞒得太多了，该告诉我们一些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堆，萨斯顿低头思忖片刻后，忽然转身向金字塔跑去。

    “不好！拦住他！”

    一看他的举动，所有人都感到不妙，但他们刚要追上去，身后的通道就突然落下一闪门，将他们回去的路彻底堵死。

    而萨斯顿则乘机闪进了阴影中，彻底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连猫女巫也侦测不到他的位置。

    “糟了，他大概是要用我们来吸引守卫……”

    “大家靠在一起。”

    在朱利安的指挥下，其余的人都聚集在他的身边，他们没有再去深入追击萨斯顿，这个诡异的地方让他们都十分的不安。

    “怎么办？”

    “他一定有什么阴谋，我们想要必须阻止他，而且钥匙也在他身上，想要出去……”

    “不是什么阴谋……”

    就在朱利安与苏菲交谈的时候，萨斯顿那幽魂般的低语声再次响起，但众人却完全听不出声音来自何方。

    这一段剧情我估计很多不了解战锤40K的读者大概看不懂，我这里简单说一下在宇宙诞生之初，产生了一种不朽的气态生命，它们以恒星能量为食，被称之为星神。亚空间还没有那么糟心之前，银河的主要控制者和管理者是古圣，它们都很佛系，所以亚空间相安无事后来有个叫惧亡者的短命种族嫉妒古圣长久生命，就和星神相约搞事，于是它们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太空死灵太空死灵和古圣开战，它们黑科技太多古圣一下子搞不掂，就弄了两个金牌打手，灵族和欧克（存疑）所谓的天堂之战开始了，大家就开始打呀打，把现实打成一团糟，连带亚空间也开始一团糟。古圣终究技高一筹，靠着网道打得太空亡灵满头包，最后亡灵发现自己被星神摆了一道，就干翻了星神，并将它们的碎片作为武器（喏，就是被困住的那个）然后太空亡灵就睡觉了，古圣胜利之后被亚空间初诞的恶魔背刺，全灭（存疑）灵族开始嗨皮，欧克也开始嗨皮所以大家知道这些人找的是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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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

    “……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这里的秘密绝不允许被泄露出去，这个世界还没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所以你要杀了我们！？”

    苏菲愤怒的呵斥声回响在墓穴中，但对方只回应以悠长的叹息。

    “……抱歉，但我会与诸位共同长眠。”

    “为什么？”

    “……贝拉斯大师的预言，当它被释放的时候，欧克的入侵就会被阻止，但是代价……”

    叮咚~

    忽然，一击金属的碰撞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他们警惕的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欧……克？”

    在金字塔前，两个高大的欧克缓步从黑暗中走出，它们除了欧克那标志性的爆炸肌肉外，脸上还覆盖着古怪的面具，并各自手持两根长杖。

    那长杖一看就是墓穴中的造物，有着铲形的尖部，一个环形的结构和镶嵌在其中的绿色晶体，长长的金属杖身上镌刻着金属的符号，具有钢铁质感的白色头颅被挂在长杖上，头颅的眉心都嵌着晶体，似乎它们才是这长杖的主人。

    “……怎么……”

    在黑暗中低语的萨斯顿也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守卫没出现，两个欧克却冒了出来。

    那两个欧克出现后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就是静静的站在金字塔和众人之间，但它们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欧克竟然出现在了这里，难道阿斯旺已经……”

    萨斯顿的声音变得有些焦虑，他嘀咕一会，然后向众人说道：

    “……诸位，请掩护我。”

    “哼！凭什么我……”

    苏菲刚要反对，朱利安就拦住了她。

    “好。”

    “……多谢……”

    萨斯顿的声音消失了，朱利安看了一眼那两个欧克，对众人低声道：

    “格林兄弟，你们去解决那个矮一点的，我和苏菲还有乔治去解决那个大的。”

    “明白！”

    分配好任务，四个人慢慢朝那两个欧克逼近，格林兄弟各自解下了身后的长剑，苏菲将飞刀捏在了手中，朱利安的双手各执一把细剑和长杖，乔治隐藏在黑暗中，枪口瞄准了大个子欧克。

    “上！”

    格林兄弟率先发起冲击，他们作为双胞胎有着心灵相通的异能，在作战时能做到最完美的配合。

    面对呼啸而至的敌人，莫格卓根的分身伸出左臂轻轻往上一抬。

    “小心！”

    格林兄弟的脚下，地面突然开始弯曲，岩石破碎解体，在无形的意志下拉伸重塑，朱利安连忙出声提醒。

    话未落音，岩床猛地向上翻腾，参差的岩石组成了一只巨颚，在两人的身侧轰然合上。

    哪怕是钢铁也不能够经受如此重击，然而当脚下的大地突然消失，两兄弟的身形亦随之加速，澎湃的哈南之力笼罩他们，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当碎石的巨颚的崩塌，碎石也重新落回升起之时形成的沉降坑中。

    咣！

    剑锋从左右袭来，莫格卓根的分身稍推几步，挥舞手上的长杖将剑刃挡开，但下一击又马上降临。

    两兄弟用精妙的合击与欧克缠斗起来，这时黑暗中又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响。

    砰！

    没有火光和硝烟，朱利安只是模糊的捕捉到某种物体掠过的波动，可那戴着面具的巨型欧克在枪响的一瞬间就抬起了左手，在面具前用力一握。

    当它松开巨大的手掌时，一枚尚冒着热气的红色子弹滚落到地上。

    “……怪物……”

    黑暗中乔治发出微弱的嘀咕声，然后继续准备下一击。

    朱利安给了苏菲一个眼神，接着抬起手上的长杖。

    汲取自哈南的能量从他身体里涌出，变成一个五彩圆环，又在胸前凝聚成一个灿烂的湛蓝色火球。

    突然之间，朱利安睁开双眼，火球像迸发出生命般撕开空气直冲向莫格卓根。

    伴随着火球射出，苏菲以一个灵活的跳跃迅速攀上附近的尖塔，然后双足用力一蹬，径直划向欧克的头顶。

    噼啪！

    绿色的闪电嘶鸣着蒸发途经的黑暗，蓝色的火球直接被旋转的电弧彻底吞噬，销声匿迹，有那么一瞬间，它仿佛完全失踪了。

    轰！

    巨大的爆炸震动了地面，崩塌的岩石和建筑残骸像瀑布般从破碎的穹顶上滑落，环状爆炸的蓝色火焰点亮了神庙，并以莫根卓根为中心向外扩散，炙烤的高温烧尽沿途的一切。

    飞刀在火光的照耀下闪动，它们像千百跟细针般从上方直刺到莫格卓根身上，而完成这一切的苏菲则以一个优雅的翻身落回到地面上。

    强风骤起，将火焰驱散殆尽，莫根卓根用手臂轻轻一扫，身上插入的飞刀便叮铃哐啷的落满一地，它丝毫未损。

    砰！

    又是一声枪响，莫根卓根这次毫不理会。

    他攫取出自己磅礴的精神能量，用长杖挥出一道弧形，飞旋的电弧被汇聚成一道月牙形的冲击波，当乔治一看不对要转移时，欧克释出了自身沉默的怒火，狠狠击中对方躲藏的方尖碑。

    一瞬间，足有几人粗的石质立柱崩解，犹如被巨拳所碾压，连带后面躲藏的温迪戈也在惊呼声中被扫倒，淹没在碎石下。

    鲜血很快从瓦砾中浸出，瓦砾中露出的苍白手掌，依然紧握着步枪。

    朱利安能够感受到乔治的生命已经逐渐冷去，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顾及肉体的变异，疯狂的汲取哈南的力量。

    “朱利安……”

    感受到无定之洋汹涌的浪潮正在往这边汇集，苏菲看了他一眼，然后自身也开始汲取哈南的力量。

    这将是最后的一搏，不论成败都可能要面临死亡。

    似乎觉察到了两个人类的举动，莫格卓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接着长杖轻轻往地上一点。

    “不！”

    哈南的力量如落潮般直接下跌，朱利安心中大骇，他立刻将精神实体调动至极限，表现出来的就是环绕在他身边的数十颗火球。

    正当此时，莫格卓根突然转过身，从腰上掏出一把手枪，朝着空气连开数枪。

    “唔……”

    痛苦的哼声中，萨斯顿残破的身体摔落到地上。

    砰！！！

    没等莫格卓根回过身，闪耀的火花便在他的背后绽放开来，打得他一阵踉跄，当她回头时，面对的却是一对剃刀般的利爪，以及苏菲那布满青色血纹略显扭曲的脸。

    大家不要急着下结论，看到最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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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一）

    苏菲已达到了她的极限。

    虚幻的黑色双翼浮现在她背后，双手畸生成类似猛禽般的利爪，斑驳的血纹和扭曲的肌肉让她看起来异常的狰狞可怖，这便是与哈南换取力量的代价。

    狂暴之中她以惊人的速度，用双爪在莫格卓根的身上划出道道血痕，将许多饰品和图腾扯下。

    莫格卓根发出恼怒的声音，连退两步避开那致命利爪时，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剧烈澎湃着，当再次旋身躲开苏菲的另一次爪击，他便顺势将长杖朝她劈下，纤细的小腿骨顿时断裂开来。

    痛苦的嘶叫一声，苏菲猛地掠过莫格卓根的头顶，朝朱利安俯冲过去。

    “快……”

    萨斯顿抓着自己溢出的内脏试图说些什么，而口中却只能不断翻腾出鲜血，他的身体已经被大号子弹完全撕碎，腰部以下洒落四周，手臂只剩下一条，在的弥留之际，他抓着朱利安的袖子，眼睛一直盯着那束缚着未知神明的立方体。

    “我该怎么做？”

    “……破……”

    口中涌出最后一团污血，萨斯顿的双眼黯淡了下去，手也无力的滑落到地面。

    “走！”

    巨大的力量猛地将朱利安提到半空中，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苏菲的怀抱中，但对方身上那股恶毒的力量却让他心悸。

    “苏菲，你……”

    “还记得么。”

    苏菲狰狞的脸露出一丝温柔的表情，完全溶为黑色的双瞳凝视着朱利安，利爪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七彩盒子。

    看到这个盒子，朱利安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再看到这个了。

    “记得。”

    “那个游戏还记得吗？”

    “记得。”

    对方开心的笑了起来，将盒子塞进他的怀里。

    “结束这一切，活下去，敢吗？”

    拿着盒子，朱利安泪如雨下，他点点头，哽咽的答道：

    “敢……”

    “我爱你，朱利安。”

    带血的双唇轻轻吻过，苏菲便用力将他一推，翻身迎向已经追来的闪电的旋风，还有高举长杖的莫格卓根。

    更远处，格林兄弟在与莫格卓根的分身缠斗许久后，哥哥雅各布·格林首先露出破绽，被对方的长杖敲碎了脑袋，盛怒之下的威廉·格林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对方，引爆了身上隐藏的炸药。

    当朱利安摔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再次抬起头时，高耸的金字塔已经近在眼前。

    “啊！！！”

    挣扎的站起身，朱利安嘶吼着，直冲那延伸向上的阶梯。

    两侧那些人形金属骷髅沉默的伫立着，漆黑的眼眶向他投来冷漠的注视，它们是尸骸也是遗迹，更是远古的徘徊现世的幽灵，但它们终究还是死去了，在这个为它们自己准备的墓穴中，在一场溃败之下。

    朱利安在奔跑中脱掉了碍事的长袍，扔掉了细剑和长杖，不顾一切如沙漠中奔向绿洲的旅人一般，尽管眼前的一切可能只是虚幻的蜃影。

    “啊！”

    身后响起痛苦的嘶叫，朱利安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双眼顿时变得血红。

    满脸是血的苏菲正被那大个欧克踩在脚下，对方手上是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并且还在扯下另外一条，而那个杀死了格林兄弟的欧克正沿着阶梯朝自己奔来。

    咬了咬牙，朱利安转身继续奔跑。

    “未名的神啊，如果您能听到我的声音……”

    生平第一次祈祷，朱利安心中却满怀恨意，而身后那沉重的喘息声已经逐渐逼近，他离那神秘的立方体也只剩下十多步，那汹涌澎湃的力量甚至压制了他的精神实体，可这对于现在他而言已无关紧

    要。

    “……祈求您，毁灭这个嗜血残暴的种族！”

    直到来到跟前，朱利安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伟岸，什么叫神威，尽管被束缚，但那燃烧的金色巨人依旧散发出让人顶礼膜拜的伟力，每一次呼吸传出的热风甚至将朱利安身上的衣服全部吹成碎屑，让他的皮肤在灼热下刺痛。

    留给他思考的时候并不多，咆哮的欧克已经近在咫尺，朱利安闭上双眼，从脑海中挑选出最优选项。

    一团橙色的火球浮现在他的胸前，而他自己则张开双臂，似乎准备迎接什么。

    “归来吧！未名的神！”

    小小的火球一瞬间消失在巨大的立方体之中，它是如此微小，就如黑暗广场上点燃的一根小火柴，但很多时候破坏平衡并不需要很重的砝码，一根稻草足矣。

    轰轰轰轰~~~~~~~

    整个空间颤抖起来，地面上，方尖碑上，墙壁上……此处每一个角落里所刻着的符号，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将神庙笼罩在诡异的绿色光芒中。

    感受着浪涛般扑面的能量，身后欧克的咆哮甚至都已经不能让他转身，朱利安闭着双眼迎接最后的一刻。

    轰！

    随着一缕缕金色光芒从立方体里露出，强大的推力如浪涛般涌出，瞬间摧毁了金字塔的上层，也将朱利安掀飞到了半空中，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被折断的痛苦，在坠落前他亲眼目睹那欧克被光芒扫到，变成一团飞灰。

    忽然想到了什么，朱利安聚集起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让身体变得如羽毛般轻盈。

    当他落地后，看到大个欧克突然抱着脑袋奋力的嘶吼，它似乎很痛苦很痛苦，接着它就撒开腿跑入了黑暗中，留下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苏菲。

    “苏菲……”

    口鼻中涌出鲜血，朱利安挣扎的爬向对方，大块大块的岩石坠落到他的四周，方尖碑一个个的倒塌，所有一切都在毁灭。

    拖着长长的血痕，他来到了她的身边，手温柔的抹去脸上的污血，朱利安将对方环抱在怀中。

    “朱利安……”

    气若游丝的苏菲睁开一丝眼缝，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多久……没有……抱过……我……”

    带着笑容，逐渐冷却的身躯软了下来，朱利安的脸上淌下两行泪水，他用力抱紧对方，用脸贴着对方的脸颊，手中握着那七彩的盒子，脑子闪过五岁时两人的初会的场景。

    “对不起，苏菲……这次，我会永远陪着你。”

    轻声叮咛着再也传达不到的话，朱利安望向远方那不断升起的金色神灵，脸色平静而安详，他此时内心再无别念，因为它将会带去牺牲者的怒火。

    碎石雨点般落下，神庙在轰鸣声中坍塌，掩盖住曾经发生的一切，双臂伸展的金色巨人一路上升，岩石在他面前粉碎为尘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碍重新获得自由的它。

    这里有个电影梗，不过应该没什么人能看出来，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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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二）

    枪声在附近回荡，欧克子弹嗖嗖掠过。

    尤希金在寒冷的空气中咆哮着用军官剑左劈右砍，切过成群跳向他的颜色鲜艳的球形躯体。

    浸透了浓稠的血液的沙地将此处变成一滩烂泥，每当他把一个大跳跳像切水果一样割开，就有另外三个张着带有黄色锯齿状尖牙的大嘴向他扑来。

    七零八落的跳跳尸体中的欧克孢子散发出腐肉般的刺鼻气味，已经开始盖过人类的尸臭。

    “靠拢！全部靠拢！”

    早已习惯近战的士兵们在枪管安上刺刀，然后举着冰冷的步枪冲过怪异的敌群。

    这些恶毒的小怪物身高及腰，它们一边用短而有力的弹跳扑向目标，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噪音刺激着人的感官，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尤希金、一连长和一个叫潘森诺的士兵背靠背站着，形成一个结阵以免将自己的侧后暴露给凶猛的兽群。

    二排的约瑟夫军士在离尤希金左侧不远的地方，他正领着他的人用手榴弹开出一条道路。

    “大家继续！”

    他喊道：

    “我们要消灭它们了，推进！”

    他是对的，尤希金认识到，虽然史古格仍在强行攻击，但球状躯体的密度变小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地面正被鲜血所浸透。

    一个长着仿佛是从孩子的恶梦中跳出来的面孔的红色真菌球体跳到尤希金面前，张开了它洞穴般的大嘴，渴望着用那剃刀般锋利的牙齿在他的脸上合上下巴。

    它近在咫尺，但尤希金对付过许多更加致命而狡猾的对手，他用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直立呼啸的锋刃，径直砍向橙色的躯体，对称的两块残躯碰然落到地上抽搐起来，喷出的恶臭血液溅到凌乱的军服上。

    可他还来不及咒骂，就感到腿上传来一阵炽热的疼痛。

    “狗娘养的！”

    他痛苦地叫了出来，一连长转身面向他，将他的刺刀狠狠刺向一个正死死咬在长官小腿上的粘滑的粉色球体。

    “真是些狗娘养的！”

    尤希金咆哮道。

    即使已经丧命，那个怪物的牙齿仍然紧紧咬合着他没时间从剧痛的腿肚上掰开它的嘴巴，还有更多跳跃的魔怪正冲向他们。

    忽然在一处倒塌燃烧的房屋旁，列兵拉科夫发出一声极度痛苦地尖叫，几乎震聋了他。

    尤希金和一连长同时扭过头去，望向负责掩护他们身侧的正在嚎叫的士兵。

    “救救我！谁来！”

    拉科夫的脸被一个肥胖的红色身子遮住，鲜血在这头野兽的牙齿嚼肉入骨时从士兵的头上涌出。

    已被致盲的拉科夫无法在环绕周身的跳跳中保护自己，兽群开始大口撕咬未受甲胄保护的部位，一头亮绿色的跳跳将嘴巴靠近拉科夫挥动的左手，完全将它扯了下来。

    “啊！！！！！！”

    士兵可怕的残臂在他试图蹒跚倒起身时，涌出一条热气腾腾的血河，但他仍在绝望地敲打着蜂拥而上的野兽。

    尤希金为这个人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从枪套中拔出手枪，向爬到士兵脸上的跳跳打出一发精准的点射，子弹穿过跳跳膨胀的身体，立刻结束了这个士兵的痛苦。

    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迅速杀光了咬在死人身上的其它怪物。

    “保持移动！”

    约瑟夫军士在前边喊道。

    “怪物基本被打趴了，但是欧克还在附近。”

    “谢利钦死了！”

    一个队尾的士兵喊道。

    “还有瓦纳！”

    另一个人跟着喊。

    从眼角的余光里，尤希金注意到潘森诺正盯着自己，于是转过脸对着他说。

    “你还要我怎样？凯蒙在上那可是一种仁慈，难道你能拯救他摆脱那种痛苦？”

    潘森诺安静地摇了摇头，他只有十八岁，还很难接受这种现实，但战争会让人成长，尤希金相信他过来这个夜晚就会变成另外一个过。

    虽然这是好是坏还无法判断，但总归是能让人更懂得在战场上生存。

    “我们现在得赶紧向车站靠拢。”

    行进了过程中，尤希金召集所有剩下的军官开了一个简短的战地会议，毫无疑问城墙已经失守，但他们并非逃兵，至少他们已经坚守了很长时间，可没有谁能够在左右两侧城墙段都失守的情况下继续坚持，炮艇所提供的火力远不能压制欧克的进攻欲望。

    至于海军？也许等他们到的时候，可以朝已经被占领的要塞狂轰滥炸一顿，但现在尤希金可不指望他们。

    整条防线沦陷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接受，原本期望中的钢铁城墙，并没有给它们防守者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者换个说法，欧克的进攻防守过于诡异，它们总能想出各种奇怪的办法登上城头，而近战在这里就相当于失败。

    真正击溃守军信心的是城门的失守，当最不可能失陷的地方首先沦于敌手时，很多人都绝望了。

    现在城墙的战斗依然在继续，但那只是绝望的抗争，而且更让尤希金感到绝望的是，他们的牺牲是否会被铭记？

    第十六预备民兵旅对突破了三号大门的欧克的决死冲锋是否会被铭记？

    守备第三团对对冲进四号门的欧克骑兵部队英勇而损失巨大的反冲锋，是否会被铭记？

    他的酒友，一营营长卡纳斯·法利安，那个出生在诺亚半岛上的中年男人的英勇牺牲，是否会被铭记？当意识到欧克马上就会淹没防区，他指挥了一次针对他城墙防区的欧克入侵部队的自杀性突袭。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但是他们击杀了远多于匹敌的敌人。

    还有第九炮兵团第二连的布雷纳斯上尉的最后时刻。布雷纳斯和他忠心耿耿的炮组成员与潮水般的可憎欧克血战到了最后时刻，然后引爆了所有剩余的弹药，在明显将要被淹没的时候将毁灭引导到了自己的头上。

    每分每秒，阿斯旺要塞的守军都坚持了下来，证明着他们的勇气，坚信着最渺茫的希望。

    或许就在下一秒，一只庞大的帝国舰队就会从天而降，屠杀围攻者。或许下一刻，满载援军的列车就会从铁轨驶入，为这场战争增添胜利的筹码，他们等待得太久了……

    教士们说，这是力量和信仰，勇气和热忱的试炼，每分钟的生存都即由血和汗赢得。

    但尤希金只想说一句。

    “狗屎！”

    他们其实已经被抛弃了，被仍在城墙上等死，用生命填满野兽那饥肠辘辘的胃，这场战争的结局已定，尤希金不打算让部下们和自己一起送死。

    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消灭敌人，如果勇敢的人全部死在这里，那么之后谁来保护阿克苏姆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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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三）

    火箭尖啸着划过灰暗的天空，留下如同疤痕般鲜明的烟迹与尾流。

    枪声回荡在街道各处，教堂已经开始鸣钟，信徒们将在那里进行最后一次告解，然后与逼近的欧克战斗至死，如果有时间的话尤希金也想要去一趟那里，祈求圣父宽恕自己的罪过，但现在他得先把剩下几百人带到车站。

    黎明未至，云层依然厚重漆黑，沿街的房屋在远处的火光照耀中投下浓重的阴影，这一支从城墙败退的残军行进于光源以外的位置，避免将自己暴露在欧克的视线范围内。

    城墙那边的枪炮声逐渐稀疏，抵抗者的决心终究不敌压倒性的力量。

    简易的街垒被破坏的乱七八糟，随处可见爆炸的痕迹，地面和墙壁上到处都是拳头大小的枪眼，地面上猩红的拖痕将砖石刷得油量，这便是欧克肆虐过的印记。

    许多无辜者血淋淋的残骸被钉在墙上或随意抛弃，透过那些被砸开的大门，尤希金能够看到黑暗中溢出的鲜血汇成溪流，血腥味和欧克身上的臭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那也野兽会对它们看到的任何人类施暴，不管他是否具有威胁。

    这是一个绝望而残酷的夜晚，也是许多人一生最漫长的夜晚。

    “长官。”

    约瑟夫忽然低声叫了尤希金一声，他十分的小心，似乎怕被什么发现。

    “前面有点麻烦。”

    “所有人，停止前进。”

    三营的士兵们迅速将自己藏进阴影中，而尤希金则带着自己的副官一路来到队伍最前面。

    “发现了什么？”

    “一群欧克，它们……你看吧。”

    阁楼中的约瑟夫将望远镜递给尤希金，他接过之后朝街角处望去，发现确如对方所说，有一拨欧克正吵闹的聚集在那里。

    它们围绕着一间杂货店忙碌，不停的将许多东西从里面搬出来放到它们那简陋的大车上，甚至连门窗都被卸下，而杂货店老板那圆滚滚的尸体则被吊在路边的街灯上，他的脑袋被串在一个欧克头目的身后，肚子被剖开内脏洒了一地。

    尤希金认识那个老板，虽然他很吝啬，但提供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另外某些“稀缺货物”只有他这里才能买到，也算是半个黑市。

    这些掠夺者中还包括了许多屁精，它们比自己的主人还要忙碌，凡是进入到它们视线内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办法转进它们的口袋。

    就这么一会，一辆大车就被塞得满当当，而这样的大车有四辆，这些家伙肯定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想要比其他欧克获得更多的战利品。

    “起码有五十个。”

    “可能更多，长官，因为在来之前还有一些零散的欧克加入了它们。”

    “地图呢？”

    听到尤希金的话，他的副官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张简易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尤希金和约瑟夫来到桌前，仔细找了会他们所处的位置，接着尤希金用手划了一条线。

    “如果要绕开它们，我们就必须从兵工厂那边走，需要花费多一半的时间，而且我相信欧克不会放过那个地方。”

    “从教堂那边呢？”

    “你觉得欧克听不到钟声吗，那地方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地狱了。”

    “长官，你的意思是……”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必须从这里直接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车站。”

    轰~~~！

    远处炮身轰隆，尤希金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发现火光是从后方升来。

    “装甲列车开火了，欧克应该离铁路不太远，我们得加紧。”

    “明白，长官。”

    “我们要架起机枪，你带人将欧克从屋子那里引开，让他们来到街道上。”

    尤希金分配了一百人给他，约瑟夫领着他们抵达了街角一处房屋内，并以手势示意他的人利用窗户和门作掩护，他们沉默的占据各个有利的射击位置，将枪口对准那些可憎的野兽。

    砰砰砰~~！

    枪声骤响，欧克们被这突然来的袭击所震慑到，纷纷丢掉手上的东西，拿起手枪和砍刀寻找袭击者。

    很快，它们就发现了正在射出子弹的房屋，于是它们嚎叫着冲入开阔的街道，领头的则是一身重甲挥舞战斧的欧克头目。

    来自路边和房屋内的子弹纷纷射向它，士兵们都知道打垮欧克的头目就等于打垮一支欧克部队，但这并不容易，一般的子弹射不穿那么厚的装甲，而且就算射穿了也造不出什么伤害，只有机枪密集的火力才能压制住这样的怪物。

    “见鬼的凯什干到哪去了？”

    “在这里，长官”

    尤希金右侧一个低沉的声音嚷道。

    “我让崔思科去拿弹药箱。”

    尤希金望凯什干，他是一个大块头的祖恩人，大到几乎撑破身上的军服，大衣的织物紧紧地绷在他肌肉发达的黑色手臂上，当他成为一名机枪手加入战斗时，尤希金见识到了那一身肌肉的威力，这把超尺寸的轮转机枪通常要一个三人才能架设，凯什干可以自己就掂起它。

    “准备就绪，长官。”

    凯什呼叫起来，他所处的位置是街道的制高点，可以俯瞰到整个街口和三个方向的道路。

    “搞定它！”

    尤希金如此回复，激烈的枪声随之而起。

    哒哒哒哒哒哒哒~~！

    凯什干开火时，机枪雷鸣般的巨响震碎了他们附近的玻璃，屋内被枪口焰照得白亮。

    尤希金从掩蔽处仔细观察着，他看见巨大的欧克在机枪子弹一发接一发击中它的装甲板时颤抖起来，每一次冲击都迸溅出蓝色的火花。

    很快子弹的雨点找到了一个薄弱点——怪物侧面的装甲最薄，炙热弹丸穿透皮革，深深的没入绿色的肉体之中，产生伤害令欧克头目咆哮起来。

    “那个谁，干得好！”

    一连长呼叫道。

    “我需要一轮手榴弹支援！”

    尤希金从射击点走出，当他看到街口的欧克们已经被机枪压制住进攻步伐后，明白时机已到，便大声吼出另一个命令。

    “听见了吗，约瑟夫？”

    “收到，长官！”

    对方很快回复，以一连串爆炸的形式。

    尤希金将剩下的人组织起来，他高举起自己的军官剑，看着士兵们纷纷将刺刀插稳，然后转身朝街口一挥剑。

    “三营，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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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四）

    欧克一开始有些踌躇，惊讶于来自侧面的袭击，但没过多久，它们就立刻转身，开始同在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烟雾掩护下袭来的士兵交战。

    在欧克转身对付尤希金时，约瑟夫立即命令他的人起身冲向它们。

    “杀！！”

    在确信趁机包围并消灭欧克是他们此时取得速胜的最佳机会后，所有士兵都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时间刻不容缓，每拖延一刻三营就更深陷敌后一分。

    宽阔的街道顿时变得拥挤，战局紧迫而激烈，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欧克无需用它们超尺寸的手枪进行瞄准，怒吼冲锋的士兵被向后击飞，他们的胸腔被超口径弹药的冲击力炸裂开来。

    “十人一组！十人！一组！！”

    尤希金包围欧克的尝试在它们迎面冲上来后顷刻便沦为一场混战，欧克把打空的手枪扔到一边，手持刀斧棍棒扑向三营的士兵们，士兵则立刻反击了回去，他们闪身避过欧克呼啸的锋刃，再用刺刀刺向它们。

    军官们用锋利的军刀在兽群中杀出血路，尤希金的三营格外注重肉搏训练，在他每日的督促下所有的士兵都堪称精通白刃战，但欧克的纯粹蛮力亦势不可挡，粗陋的刀刃粘连着模糊血肉，被撕裂的尸体横陈于地，滚滚热血染红了砖石。

    “凯蒙我父！请赐至正乎父之怒，请赐至烈乎父之怒。请使我为父之号风，尽散父之仇雠！”

    随军教士的声音响彻街道，他在奋力厮杀的同时将《圣父训》的圣言送入每双耳朵，以鼓舞他们逾越恐惧与慌乱。

    即便面对英勇非凡的士兵的凛冽刺刀，欧克仍然强悍得不可思议，三营的伤亡以令人难以接受的速度上升着。

    “恐惧一如虚无，因吾虔信无比！！！”

    关键时刻，一群武装修士从西面街道杀入，如狂战士般咆哮着的狂信徒扭转了战局，他们左右挥舞着巨大的连枷和钉锤，甚至连士兵都不得不躲开他们，这些修习教会传承技艺的勇士在迎向群敌时大笑着，当触及第一个欧克，便开始以不亚于绿皮的残忍兽性攻击起来。

    连枷一次又一次嚼碎兽人的血肉与骨骼，在空地上留下大量破碎不堪的敌尸，钉锤不时在兽人护甲的甲片上卡住，使得狂信徒们不得不费力地将它解脱出来，但饱经训练的肌肉完全能够应付，这些

    人在短短的时机内，硬是开出一条铺满欧克残肢的宽阔通道来。

    aaaaaaaaaaaaagh！

    欧克也在用手头上的一切物件反击着，但狂信徒们的杀戮使天平向另一边倾斜了，绿皮的数量迅速减少，目睹这些的士兵们集结在尤希金身便，跟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用他们的刺刀戳倒在修士们的狂怒下幸存的欧克。

    “坚持住！”

    尤希金大声呼号道：

    “我们要击溃他们了！”

    约瑟夫在战斗全程都陪在尤希金身边，以在他疲惫蹒跚时保护他，但这并未发生，他的长官和剩下的人一起冲锋，坚定地战斗在他们身边，并驱策他们取得迅速的胜利。

    无论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或是源于热忱，尤希金的战斗速度和技艺都令约瑟夫倍感惊异，甚至在肉搏白热化时，他看起来一点不为年龄所累。

    然而当战斗胜利后，疲惫又找上了尤希金，他的呼吸摩擦着肺叶，迫使他放松自己坐到欧克的大车上，一连长正等候在那里，他刚带人杀手那些无法驯服的欧克驼兽。

    在路面上，最后一个欧克被士兵切成了碎块，他也是那个最大的头目，在所有小弟都战死后他任然坚持了很长时间，并杀伤了相当多的士兵，尤希人认出其中一个重伤员是卡萨，他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侦察兵，但是现在双腿都已折断。

    “长官？”

    尤希金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扭过头看到是三连长，这个人比尤希金年轻不少，他的个头很高，但身体瘦弱且面色发黄，看上去和尤希金一样疲惫。

    原本他该有五个连长，但是从城墙上撤下了后只剩下了两个。

    也许要让约瑟夫担任新的连长。

    他心中这么想着，不过得先把队伍活着带出去。

    领头的武装修士走向他们，他用一块破布擦了擦钉锤的表面，然后将它插回到腰间朴素的皮革带中，随军教士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最后一个欧克完蛋了。”

    那名修士这么说。

    “我们要去保卫凯蒙神圣的花园。”

    他们的信仰和意志一样坚决，尤希金知道以后也许再也没机会和这些人碰面了。

    “愿凯蒙保佑你。”

    尤希金充满敬意的朝对方行了一个圣礼，对方则以同样的动作回应。

    “也愿凯蒙保佑你们。”

    在所有修士和随军教士离去后，尤希金再一次召集的军官，并清点了人数。

    “我们最好尽快上路，统计如何？“

    轻松的表情从一连长的脸上消失了，他语气沉重的回答道：

    “死了一百八十七个，重伤七十个，轻伤不计。”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撤离城墙时三营还有五百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尤希金面前，这件事只能由他决定。

    “所有重伤员……“

    尤希金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做出了残忍的抉择。

    “……把武器和食物留给他们，将他们安置在房屋内，其他人准备出发。”

    军官们默然的点点头，然后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许多重伤的士兵哭泣起来，一些人甚至饮弹自杀，还有一些则挣扎站起来，示意自己还能走，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走不远，也走不快。

    “长官？”

    站在尤希金身边的约瑟夫有些担心，之前的他明显有一点恍惚。

    “要是凯蒙在他的御座上照看着他的仆从，我敢说希望一直存在，你说呢？”

    他忽然转向约瑟夫发问，这个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年轻人有点茫然。

    “我……呃，他会保佑我们的，特别是有你这样出色的长官，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撤出去。”

    “是啊。”

    尤希金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帽子，站起来走到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前列。

    “如你所愿，现在我们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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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五）

    车站外已经建立起了一条防线，当尤希金带着剩余的三营赶到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恐惧和绝望的叫声。

    原因自然不是他们凄惨的模样，而是不远处那正在燃烧崩塌的教堂，当神明连自己的神所都庇护不了的时候，又怎么会庇护它的信徒？一些人已经觉得末日将至，绝望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冲向车站，但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情的子弹——来自守卫和指挥他们的秘卫。

    尤希金没有找到自己的上级，也没办法带着士兵撤到列车上，只能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就地组织防御。

    他们的将军究竟在想什么？难度真的要让所有人为这个要塞殉葬？

    尤希金不只一次的对总指挥产生疑问，他隐约觉得优素福应该是在计划什么，可如果这个计划是以整个阿斯旺要塞和全部守军的生命作为代价，未免太过于昂贵了。

    他在想什么？

    高耸的指挥塔上，尤素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他思考的对象却是带来毁灭与死亡的古克，那个带领欧克从荒漠中崛起的暴君。

    欧克的枪声正在逐渐逼近这里，他可以看到一条条街道在燃烧，一栋栋房屋在倒塌，远处的城墙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仿佛死去的巨兽横卧在大地上。

    不断有炮弹越过城头落入要塞区，将黑暗驱逐的同时，制造出大片的瓦砾残骸，欧克放肆的吼叫声，吵闹声充斥耳膜，这些可憎怪物正如决堤的洪水一样，一股又一股的涌入大街小巷和每一处战略要地。

    最显眼的牺牲品，莫过于燃烧的教堂。

    战斗已经进入了巷战，这也就意味着要塞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从欧克发起进攻到现在，仅仅只过了六个多小时，在众人希冀中固若金汤的钢铁防线，就只支撑了那么一小会，他们甚至撑不到海军前来支援，港口处的炮艇已经开始转移。

    三巫会和奥术师们早已经撤离，优素福无法处置这些对于帝国而言“昂贵”的资产，秘卫在城墙沦陷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要求他承担起要塞沦陷的责任，并强制所有巫师和奥术师撤离。

    优素福没有更多的理会他们，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计划应该是失败了，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就是尽可能的拖住欧克，给破坏铁路创造时间，至于没有撤离的人，要么他们自己从荒野谋求生路，要么奋战至死。

    从阿斯旺要塞通往外界的铁路一次运不走太多的人，优素福并非天然冷血，但从最现实的角度考虑，这里每拖一秒就会给其他地区多争取一秒时间，最后一辆列车只能留给最精锐的种子部队。

    “将军……”

    参谋长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的说道：

    “欧克快要过来了，您是否先……”

    “你赶快走吧，和参谋部一起，他们已经在车上了，别让你的马夫再折腾了。”

    轻咳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参谋长朝优素福敬了一个礼，当他刚准备要离开时，忽然停下了脚步，伸长脖子望向远方。

    “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什么！？”

    优素福脸色骤变，他快步来的护栏前，抬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不……这不是天亮了。”

    他的手颤抖起来，发出梦呓般的呢喃，透过镜片他能清晰的看到，在一片墨黑的远方，一条金线正在逐渐扩展，那绝非晨曦的形态，而是有一种更闪耀的东西在升起。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优素福发出了几近癫狂的吼声，然后将手上的望远镜一把扔掉，发疯似的跑进指挥塔里，看得参谋长一脸错愕。

    “成功了！贝拉斯，他们成功了！”

    来的某个紧闭着门的房间，优素福一把将其推开，朝里面盘膝坐地的贝拉斯大叫起来，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憋得通红。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优素福，你走吧。”

    熏香充斥在小小的房间内，翻涌的白色烟雾浓稠得像是液体，贝拉斯睁开眼眸看向优素福，然后解下额头的布袋，露出一只紧闭的眼睛。

    三眼，鸦派巫师中最罕见也是最强大的存在，贝拉斯是三百年中唯一的三眼。

    “说什么呢，我还得给你看着门不是。”

    优素福笑了笑，转身离开并顺手关上了门。

    老巫师叹息一声，再次闭上双眼。

    淡紫色的光晕笼罩在他身上，当周围的熏香仿佛凝固般停止运动时，贝拉斯额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那其中只有纯粹且深邃的黑色。

    当优素福走回到指挥台时，参谋长已经没了踪影，他将自己的帽子从桌上拿起，整理了一下重新戴在头上，然后掏出胸口的烟盒，抽出一只香烟叼在口中，点燃打火机

    忽然，一阵风刮过，将打火机上的火苗熄灭，优素福似有感应的抬起头，看到夜色中掠过一只巨大的灰色乌鸦，它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闪耀着虚幻的流光，伸展双翼直朝那逐渐升起的金色太阳而去。

    优素福再次点燃打火机，将香烟点燃，深吸一口。

    “辛苦你了。”

    城墙上，成群的技工们正在拆卸和搬运人类遗留下的要塞炮，城墙下的大车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这是一次大丰收，每一个技霸都乐得合不拢嘴。

    “喂！你看！”

    忽然，碎嘴扯了扯阿格姆的手臂，后者正在用扳手从一门损坏的要塞炮上卸下有用的零件。

    “咋啦……嗯？”

    刚扭头过去要发飙，阿格姆却愣住了，然后他又用脏兮兮的手揉了揉眼睛。

    “靠，那是啥玩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黑暗的荒原之中，竟然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小太阳，那东西是如此耀眼，以至于直接将黑夜颠倒成了白昼，并且还不断朝这边逼近着。

    “俺寻思这不对头。”

    矮鬼也凑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副捡来的望远镜，上面还沾着血迹。

    “那好像是个……大虾米？”

    “什么鬼！”

    一把夺过对方的望远镜，阿格姆刚看了第一眼，嘴就合不上了。

    “鬼鬼，真是！”

    他竟然看到在闪瞎眼的金色光斑中，有一个巨大的类似虾米的东西，它全身如火焰般沸腾，双手高抬，下半身是螺旋状的气态。

    “这事不对！赶紧溜！”

    觉察到这东西可能不好对付，阿格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把手头上的东西运走，他刚扛着一堆垃圾跑到城根下，就看到点子佬正在和他做一样的事情。

    “还瞅啥！闪啊！”

    明天这一卷就结束了，大家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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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六）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了古克的决心，就算是太阳冒犯了他，他也会将其击倒。

    当异状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从要塞里退了出来，但并不是逃跑，而是准备迎击新的敌人。

    墙外的黑夜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大地都已经暴露在了明亮的光芒中，使整个世界看起来如同白昼一般，古克看着大块的光斑扭曲着飘过地面，淹没在尘埃之中，然后再卷起到空中，形成一股股小型的旋风。

    “这是什么鬼玩意？”

    望着那逐渐逼近的光之巨人，古克和所有的近卫都愣住了，他完全想不出自己的后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这玩意。

    且这东西的热量实在惊人，它所散发出的光柱不仅让周遭的空气充满了一种肮脏的光泽，还令温度骤然提升到某种可怕的高度，大地和天空似乎都开始燃烧，沙子变得烫脚，每一次呼吸都是对气管和肺部的严重挑战。

    但古克任打算痛击它，为此他命令技工们调转炮口。

    轰轰轰轰~~~！

    一门接一门，欧克简陋的火炮如擦亮的火柴般冒出光芒，致命的弹雨直朝那飘来的巨人射去，同时大突突也开始投放出火力。

    但这很快被证明只是徒劳的，这些炮弹和子弹完全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一丢丢可能的影响，甚至它没让多停下一秒，它依旧是按照那不紧不慢的速度飘荡，就像徘徊在墓穴之中的幽灵，盲目而恍惚，如果古克仔细看的话，一定会发现在这个家伙的头顶，盘旋着一只灰色的乌鸦。

    当它逼近城墙时，抬起的双臂伸展出一条长长的光带，那是如此的柔和仿佛金线编制出的轻纱，但却具有不可阻挡的毁灭性。

    首先遭殃的是欧克炮兵们，在光带的笼罩下无数能将空气烤焦的灼热能量破空而出，将沙子融化成玻璃状的流体，并将那些绿色的家伙连同身边的金属巨物一起燃爆，小子们纷纷抱头惨叫的跑开，有技工们试图拯救自己的武器，场面混乱无比，爆炸声和嘶吼声此起彼伏。

    “该死！！你给俺滚下来！！！！！！！！”

    古克非常的愤怒，他冲着天空大号，可对方却完全不予理会，他只能凭空挥动着手中的恶魔杀手，却一点点办法也没有。

    神经小子们也技穷了，它们的闪电和旋风对着东西完全没用，连巴特卡在尝试将一整桶炸药送到对方面前，并且失败之后，也只能咂咂嘴跑开这个危险地带。

    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闪耀的巨人越发的活跃，他身上的火焰变成了类似铁水的液态，并且开始向四周投射足以融化合金的高温火球，正在城中抢掠屠杀的欧克立马倒了大霉，纷纷被从头而降的火雨淋得死去活来。

    “凯蒙在上……”

    聚集在车站附近幸存的人类也看到大量这一幕，吓得许多人纷纷跪倒祈祷，他们都认为这是凯蒙显圣的化身，连尤希金也差点动摇了，但是他又立刻明白，这绝不会是凯蒙圣父。

    “……异神！这是一个异神！”

    不论如何，它仍旧是一个神，站在人类的角度看确实是直到膜拜的存在。

    尤希金没有跟着祈祷，也没有表示出自己的怀疑，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异样的焦虑。

    欧克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了，而当真正的神明现世，这个世界又该会变成什么样子？

    纵我身已破

    纵我血正流

    纵我命将息

    若我此刻苦痛中

    坚忍如常心不屈……

    人群中开始响起圣父训的祝词，并很快形成了整齐的浪潮，原本被绝望和失败笼罩的人们，似乎又重新获得了力量，连远处火炮的轰鸣也变得不那么刺耳，仿佛那就是教堂中回响的钟声。

    连尤希金也快要情不自禁的加入他们，直到他忽然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

    优素福的副官，他认识这个严肃的男人。

    那人来的秘卫跟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很快秘卫就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所有人！全部上车！没有位置的趴在车顶上！不想死的赶快，这是末班车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开始朝车台蜂拥而去，但也有一些人没有离开，他们仍旧在祈祷，狂热的信仰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不再畏惧死亡。

    尤希金立刻招呼上自己的人钻进了最近的一节车厢，那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但总归能再挤进去一些，也有一些没能挤进去的士兵，只好徒手爬到车顶上，索性现在的列车速度都不快，并没有什么问题。

    呜呜~！

    汽笛声响起，尤希金却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他挤到窗户边，伸出脑袋望向后方。

    只见那原本高耸的城墙已经四分五裂。他看到很多碎石和瓦砾被巨大的力量高高抛起，神灵那垂挂于地的光带流淌出一股股焦灼能量，撕裂着触摸到的一切，被这种暴烈能量所触及的城市建筑顿时消融于灼目光壁之中，喷吐出太阳耀斑状的高温气体。

    他抬头张望，几近瘫痪的城市冒出无数股黑烟扶摇直上，就像他曾经去到过的工业区。

    武器弹道在烟雾弥漫的空气里交织成一片明亮的网格，大口径炮弹从车顶急速掠过，这些装甲列车仍旧在对要塞内的目标进行炮击，它们所配备的重型武器在破碎的地表犁出一条条数百米的毁灭焦痕。

    成群结队的导弹像流星雨般朝巨大的神灵蜂拥而至，其炽热轨迹是判断它们存在的唯一线索，而发射导弹的欧克则是隐没在了黑烟深处，细微如雨的弹药冲击笼罩着它无比庞大的身形，恰似黄昏时分成群飞舞的萤火虫。

    然后，他再一次听到了即将崩溃的城市所发出的深沉轰响。那仿佛是源自星球地心的隆隆钟鸣。

    大地，开始了分解，巨大的鸿沟撕裂了地表，仿佛某种被牵动的力量正要破土而出，此时唯一完好的只剩下坚固的指挥塔。

    被巨大的力量冲倒的优素福想要挣扎的站起来，但他的右腿在这次冲击中已经骨折，只能依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那燃烧的神明离他是那么的近，巨大的热量甚至将他的火机都引爆了，要不是他扔得早，估计现在就连坐的力气也没有了。

    但是他很欣慰，没有什么比看着仇敌毁灭更让能人了无牵挂。

    至于贝拉斯大师，当他最后一次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里面只剩下许多飘散如尘埃的碎片。

    为了完成这件事，他们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迪亚哥，接下来这烂摊子就得靠你来收拾了……”

    大家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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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再战阿斯旺（二十七）

    挫败来得如此突然而莫名其妙，虽然很不情愿咽下这样的苦果，但古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敌人。

    小子们虽然一直在奋力还击，却改变不了任何现状，许多欧克在烈火中哀嚎，一些家伙直接被狂放的力量碾成飞灰，另外一些则掉入大地的深沟中，每一个军团的伤亡都在飙升，甚至一些军阀已经开始主动撤离要塞。

    面对这种情况，古克也只能痛下决心，吹响撤退的号角，减少进一步的损失。

    反正这个城市已经被打烂，他只需要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个大家伙。总是可以拿回这一切的，时间永远在他这边。

    可是就算撤退也不是那么的顺利，道路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许多过于深入的欧克被重重壕沟所阻隔，只能在炼狱中挣扎，其中就包括杀红眼的格拉克。

    “该死！”

    一斧子劈开拦前方燃烧的瓦砾，看到的却还是一道长长的裂痕，格拉克不禁大声咒骂起来，作为突击教堂的主力，跟在他身边的小子全都死了，现在只剩他孤家寡人，那些被斩获的头颅在高温中变形焦黑，散发恶心的味道。

    嘭！

    又是一发火团砸在旁边的房屋，格拉克被强烈的气流掀翻在地，当他抬头看到那巨大的身影时，嘴巴又不住的咧咧起来。

    “有种下来一对一！光放火算虾米本事！”

    对于身陷绝境中的他而言，这样的说辞更像是安慰，他艰难的站起来，皮肤因为高温而爆裂，淌下一行行污血，又更快被蒸发掉，留下难看的疤痕。

    不出意外，他可能就要葬身于此了，格拉克觉得有点遗憾。

    他终究没能把自己超越所有军阀的战利品展示给古克，和所有家伙看。

    “喂！”

    突然，一栋着火的房屋轰然炸裂开，巨大的身形从火海中走出。

    “白痴！还不走！”

    格拉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老大！

    “老……大？”

    “睡醒没！要不俺让你在这多躺会！”

    古克走上前用机械爪狠狠敲了下对方的后脑勺，格拉克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但他也反应了过来，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笑个屁，走！”

    两个欧克沿着之前古克找到的安全道路开始撤离，一路上他们看到许多被烧焦的小子，这些大个头没死在虾米手上，却白白损失在这种无妄之灾中，古克心中的怒火越发热烈。

    这个债他一定要讨回来，不是为了这些死掉的欧克，而是为了自己受伤的尊严！

    大地又一次颤抖起来，古克抬头望去，发现那个发光的大家伙正在往天上升，不管它要做什么，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古克连忙催促格拉克加快步伐。

    在他俩跑出城墙的那一刻，他们看到那家伙的双手已经举起来一团足有它半身大的光芒，目标直指正在撤退的欧克大军，这让古克大感不妙。

    如果对方打出了这一下，他预感他的大军将在瞬间被摧毁掉至少一半还多。

    古克决定反身回去，无论如何也要和这个混球干上一仗，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但反而是格拉克拦住了他。

    “头，没用了，俺们先回去等等，俺们不会输，死了那就是死了，没死总有机会再干它一仗！”

    简单浅显的欧克哲学发挥了作用，古克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明白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于是招呼近卫开始朝海边的方向撤离，他本能的觉得那边会更安全一些。

    光芒愈发耀眼，磅礴的能量在积蓄中释放出道道波纹，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吹为飞灰。

    撤退的欧克大军像被洪水驱赶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铺满了要塞通往荒原的道路，它们都能感受到身后那涌动的气息，这促使它们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满载的大车在狂奔中倾覆，失控的史古格横冲直撞压倒一片小子，跳跳像是凑热闹一样蹦来蹦去，一副凄惶又滑稽的败军之景。

    就在那即将到来的毁灭前夕，在力量马上要得以释放的那一刻。

    古克在遥远的天穹捕捉到了一缕光，尽管那很短暂，短暂到让他误以为只是视网膜的错觉，但接下来的却发生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从遥远的天空，一道亮白色的光柱斜射而下，无声无息的穿透了燃烧巨人的胸膛，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在地面制造出深深的洞穴。

    呼~~~~~~~~~~~~~~~~

    静止数秒后，灰色的乌鸦无言破碎，紧接着强风骤起，带着巨大的吸力将一切往巨人身上卷去，甚至连地面都开始抬升。

    燃烧的巨人身上的光芒迅速收敛，并且开始从胸口处开始收缩变小，仿佛内部产生了某种坍塌，正在将它自身所吞噬。

    “看个屁！快跑，要炸了！”

    扇了发呆的格拉克一巴掌，古克迈开腿远离正在被撕裂的要塞，大量的滚烫的热沙扑面而来，巨大的吸力直接将它们从荒原带到这里。

    巨人开始旋转，它的身体已经坍缩成了球状，许多废墟和残骸环绕在它的四周，不断旋转碰撞。

    十多秒后，在一阵足以烧毁视网膜的炫目强光中，史无前例的大爆炸照亮了整个险恶荒原和阿克苏姆行省的夜空，地壳甚至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以爆炸点为中心翘起，周遭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轰~~~~~~~~~~~~~~~~~~~~~~~~~~~~~~~~~~~~~~~~~~~~~~~~~！

    闪光过后，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不同于其他爆炸的声音，这是一种不同波段相互交织的回响，产生的巨大节律足以震碎最坚强的心脏，音浪席卷向四周，伴随着蓝色的电弧，泛白的烈焰和焦灼的热风，形成一股扩散的毁灭之潮。

    天空在燃烧，海水在沸腾，大地在裂解，空气滚烫得足以烧毁肺部。

    这样的末日之中，古克带着格拉克和一众近卫找到了一处安全的位置，海边的某个洞窟，他们纷纷钻了进去，避开了最初也是最强的那一波冲击。

    “这都是啥和啥……”

    抹了抹头上的汗，看着外面蒸发的海水升腾起的热气，古克脑袋里真像是有一百只跳跳在捣乱。

    一直到呼啸的热风逐渐平息，古克等才从洞窟中钻了出来，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伤疤”。

    原本的要塞已经完全消失了，没有一点过往的痕迹，在山脉到海洋之间，多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它中间宽两头窄，像是一只赤红的眼睛，深深的崖壁下是翻滚的岩浆，不时有未散尽的能量以电浆的形式从上方掠过。

    “俺们……”

    格拉克偏过头，疑惑的问道：

    “……算是赢了？”

    回应他的，是迎面而来一个大大的拳头。

    呼，终于完了，说实话这一段章节数是有点多，主要是把该铺垫的都铺垫出来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拖沓，其实这不太符合我的风格……下一卷开始剧情就要走上快车道了，很多大家意向不到的东西都会出现，敬请期待！第三卷——恐怖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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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战未息（上）

    阿斯旺要塞的消逝没有引起一点点的波澜，帝国的主流媒体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地方，或者欧克袭击事件的报道，整个舆论就像一潭死水。

    只有东部行省一些不起眼的小报纸刊登了要塞被攻击这样的新闻，但往往第二天报社就会宣布倒闭，所有撰写相关文章的人员都会消失。

    守军的家属也没有得到一丝信息，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甚至还能收到自己亲人寄来的“平安信”。

    至于那些战役过后的幸存者们，在帝国的记录上是完全不存在的，他们的命运无人可知，也许古老监狱中那偶尔响起的呻吟会是某种不愉快的结果……

    “……我们奋战到了最后。”

    在尤希金叙述这些文字的时候，一根钢笔正在皮纸上疾书，忠实的记录着他所说的一切。

    笔尖的刮擦声听起来是如此刺耳——他的生命完全维系与抄写员正在使用钢笔笔和皮纸之中，这真是一件富有诗意的蠢事。

    尤希金并不清楚他的姓名，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有名字，虽然他尝试询问他，但是钢笔抄写的声音是他唯一得到的回答，或许他的名字就就像这件牢室的黑暗一样，明显存在却毫无意义。

    “我们不是逃兵。”

    尤希金对他说，而他也照旧没有回应他，不难想象尤希金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多么遗憾。

    他曾经见到过那些帝国特别监狱的守卫，囚犯们称他们为“房主”，这是一个很合适的称谓，但他们要求尤希金称他们为“看守”。不管如何，他还是被带到了这间屋子，并用铁链锁在了墙上，就在当天晚上，他们剥夺了尤希金的视觉，将把他完全扔在了黑暗里。

    虽然尤希金看不到那位抄写员的相貌，但是他猜测它一定某种经过改造的非人，传言帝国有着许多秘密的禁忌技术，他甚至可以听见他毫无感情波动的心跳，他的前肢在书写时不断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歪斜的嘴中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他从未听过它发出任何抱怨，很可能它已经不具备这种功能了。

    尤希金一直在诚实的叙述整个战争的过程，并且力图还原出最真实的部分。

    开始之前，总有一个结束。

    这就是为何阿斯旺要塞会消失，而欧克大军会崛起。

    古克的传奇始于对阿斯旺要塞的第一次突袭，从那里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隶属不同部落的欧克第一次团结起来，摧毁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敌人，也几乎摧毁了尤希金整个军旅的生涯。

    但这些他都不足让他愤怒，唯独这个……

    在人类的历史中，某些特定时期的记录一定会遭到严重毁坏，期间事件的细节也被谎言扭曲，史书上只会记载一个相对和平且繁荣的纪元，正如人类从兽化之灾中走出一样。

    尽可想象一下那个时代，帝国横亘大陆，团结而强大，它击败了所有敌人，清洗了内部的叛逆，任何胆敢对神圣凯蒙信仰抱有不诚之心的人都被处以极刑，他们将为自己不当的言论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帝国境内的异形生物也被抓获并处死。

    而事到如今，在这个黑暗纪元的末尾，那些勉强流传下来地记录着这段“黄金时期”的档案，也早已被深深的埋藏了起来。

    但事实上，危机依然徘徊，帝国最大的威胁从未被消灭，它们只是被遗忘。

    更为可怖的是，帝国也正试图忘记他们，忘记那些为了人类的生存浴血而战的人们，为了那座与敌同灭的要塞。

    在来到这个地方时，尤希金便保证会说出一切，不管这里的狱卒认为他说的话有多么疯狂，他都会信守承诺，不为生存也不为幻想，只为了让那些鲜血能够凝固在纸上，哪怕只是被塞在最隐秘柜子里的秘密档案。

    啪嗒

    忽然，钢笔跌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尤希金能够感觉到抄写员正在离开，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从对方进来到现在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以往对方都要带够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会离开。

    一股风从尤希金的脸上拂过，门被打开了，然后是陌生的脚步声。

    一个成年男人，并且穿着靴子。

    从脚步声中，尤希金做出了最基本的判断。

    然后亮光出现了，将黑暗蒸发，但也让尤希金难过的瞥过头，他已经有点不太适应这样强烈的光线了。

    但对方很贴心，明亮的白光被温暖的昏黄所取代，尤希金慢慢睁开有些湿润的眼睛，他又看到了这个房间原本的模样，四面简单的墙壁，一张黄色的木桌和椅子，上面一盏油灯正在燃烧。

    桌子后面，一个带黑檐帽的男人正靠着椅子，他的双脚很随意的搭在桌上，面孔隐藏在帽檐下，只露出长着胡茬的下巴，他身上那黑色的制服尤希金一点也不陌生，毕竟当初将他带到这里的人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尤希金·克拉克，出生于亚西利安行省的库鲁斯卡特村，父亲早逝，由母亲单独抚养长大，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服役于阿斯旺军团第二步兵师三团三营，军衔是少校，曾参与第一次阿斯旺战役，时任三营二连长。”

    男人随意的翻了翻桌上那厚厚的记录本，并轻车熟路的将尤希金的履历报了出来。

    “见过优素福吗？”

    “见过。”

    “和他熟吗？”

    “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将军很忙。”

    “没能结识你这样优秀的军官，他一定很遗憾。”

    男人将脚从桌上放下，并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沧桑却并不衰老的脸庞。

    “我和他很熟，我叫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

    尤希金盯了这个秘卫好一会，他似乎见过他，但脑子里没有什么印象了。

    “阿拉特里斯特先生，我们……”

    “我们可能见过，对吧？”

    迪亚哥抢先把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然后他站起身，来的坐在床沿的尤希金身边，看了一眼那锁链，然后突然拔刀将其斩断。

    尤希金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短暂的自由还是不错的。

    “我在不久之前曾经去过那里……”

    将细刃重新插回鞘中，迪亚哥坐到尤希金身边，唏嘘不已。

    “那时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当时尚不完备的要塞正面临欧克大规模入侵的威胁，因此我做了一个决定。”

    说着，迪亚哥从怀里掏出一根粗实的牙齿。

    “它的，自然脱落。”

    “谁？”

    “古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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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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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战未息（下）

    当听迪亚哥讲述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尤希金表情十分复杂，他几次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脑子闪过自己会不会马上就被灭口的可能性。

    最终，他只说出了一句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的话。

    “对错……只能交由圣父来裁决，在当时的环境下，也许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迪亚哥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的书桌旁，翻开记录本。

    “你是怎么看待古克的呢？”

    尤希金想了一会，答道：

    “它和它的同类很不一样，各方面都是。”

    迪亚哥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接着房间的门再一次打开，走进来两个守卫，他们捧着一身制服和一把指挥剑。

    “尤希金·克拉克，关于你的审查已经结束了，但你要记住，所有在这里说过的话，在得到允许前，不能吐露半个字。”

    一个守卫走过来，解开他手脚的镣铐，但他却突然开口道：

    “我的士兵们呢？”

    迪亚哥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扔到他的脚下。

    尤希金还没捡起来，就看到了一主一副两个醒目的标题，令他额头的血管顿时暴起。

    《阿斯旺要塞屹立不倒！帝国又一次辉煌的胜利！》

    《鲁莽的将军葬送整个阿克苏姆军团——帝国之耻！》

    他用颤抖的手将报纸拿起来，上面的字触目惊心，就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心脏，那是彻彻底底扭曲的报道。

    上面写着，在数日之前，优素福突然发动了对欧克的全线反击，在击杀了不计其数的欧克后，由于过于深入导致补给线中断，最终全军覆没，整个阿克苏姆军团几乎完全毁灭，所幸正在组织对兽化人进攻的普罗霍夫将军及时到达要塞，在消灭数以亿计的绿皮后击退了它们。

    帝国将在近期组织起新的军团和防线，并择日宣布对优素福·本·扎伊罪行的指控和宣判，虽然他已经身亡，但仍然需要对整个战役的结果负责。

    并且不止于他，阿克苏姆军团的整个参谋部都将被送上军事法庭，不管活人还是死人，帝国民众的怒火需要宣泄的目标。

    上面还有一副滑稽的配图，是一个强壮的帝国军人正在踢一个欧克的屁股，地上还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这是什么！”

    尤希金愤怒的将报纸揉成一团，快步走到迪亚哥面前，用力抖了抖手上那团废纸，再次问道：

    “告诉我，这是什么！”

    “结果。”

    迪亚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真相！”

    “我知道真相，我都知道。”

    “你却让自己的好友被千万人唾骂！”

    “帝国需要稳定，不能让人民知道我们遭遇了那样的失败，这就是结果，真相不重要。”

    尤希金踉跄后退两步，手上的废纸团滑落，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甚至黑暗中的囚禁都没让他如此。

    “我们……我们不是逃兵，不是！”

    他的自言自语转身走到墙边，双手握拳猛击墙面，以此发泄内心的痛苦。

    “……我以为我们得救了，但梦魇却未放过我，当我放松下来并强迫自己入睡时便遇到它们，我孤独的灵魂被抛向终结之日，那些巨大的欧克怒吼着突入废墟和燃烧的街道的夜晚……”

    尤希金的头轻触墙面，他的脸笼罩着一层阴霾，双眼像是浑浊的石英般没有神采。

    “那就去消灭它们，让它们彻底消失在你的梦中。”

    迪亚哥走过来，将指挥剑送到他面前。

    “普罗霍夫将军正在组织新的阿克苏姆军团，他很需要你这样拥有丰富欧克对抗经验的军官，去他那里，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新的职务和军衔，尤希金上校。”

    “为什么是我？”

    接过指挥剑，尤希金很茫然，他从未读过军校，也没有任何贵族血统。

    “我看过你的战斗报告，你的部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但又是幸存率最高的一支，现实已然很残酷，但能在黑暗不抛弃希望之心的人，我觉得这大概是我们唯一可以战胜灾难的凭借。”

    说完，他便朝尤希金猛眨了下左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的那些部下在新军营里等你，别耽搁太久。”

    “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尤希金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直到身边的守卫发出不耐烦的咳嗽声，他才回过神来，赶忙换上新的军装。

    而远在荒漠深处的丽雅，却在为古克的状态感到担心。

    自打那一战后，深感失败的古克便一直处于强烈的狂躁中，任何看不顺眼的东西都会被他打烂踩碎，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上百号小子被他撕碎，只有丽雅的歌声能让他稍微平静一些。

    没错，在大战后，古克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在其他小子看来很奇怪的新爱好。

    古克自己也搞不懂是为什么，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宠物唱那些奇怪调子的时候，自己心里面就没那么烦，虽然那么调子又弱又轻，就像羽毛在挠他的耳朵。

    不过这还是阻止不了他的脾气正在日渐变化。

    严格说，这次战斗古克并没有损失太多，近卫伤亡了五分之一，各个军团虽各有伤亡但，是总体不算特别严重，除了格拉克的军团有点严重，伤亡了一大半以外。

    但相对的，技工们和拾荒小子们却捞得盆满钵满，工坊和牙齿市场反而变得热火朝天

    可这并不是古克想要的，他不是为了那些垃圾而发起战争，他要的是越过那个该死的要塞，直接冲进人类的腹地去扫荡，去征服。

    现在好了，那裂缝比要塞还麻烦，这个现实才是古克狂躁的根源——他似乎又一次遭遇了挫折。

    直到某一天，消失许久的莫格卓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古克还注意到他换了一个傀儡分身。

    “该死跳跳！你滚哪去了！”

    暴躁的古克一脚踢飞面前的工具桌，吓得周围的技工连忙跑开，一些小子甚至准备去找那个黑色的大鸟，以免古克的怒火失控。

    “呃……”

    莫格卓根迟疑了片刻，然后鬼鬼祟祟的来到古克身边，凑到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结果越听，古克脸上的愠色和脖子上的青筋就暴得越多。

    “你这个……”

    几次沉重的呼吸后，古克一把将莫格卓根从地上提了起来。

    “……该死的肥肉史古格！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俺……”

    “早说俺早派小子去，就没这么些事了！”

    “这……”

    但古克最终也没把莫格卓根怎么样，随着机械爪松开，脸上面具都歪了的老莫跌落到沙尘中。

    “和俺仔细说清楚，你讲的那个什么死灵，什么圣的，为什么会在俺们屁股底下，还有……这和俺有什么关系。”

    “俺也是。”

    “突然才。”

    “想起来。”

    “别废话，去俺住的地方，仔细说。”

    跟着古克来到他的宫殿后，莫格卓根开始试图将他记忆中那些碎片组合起来，那是曾名为天堂之战的久远记忆，古老到莫格卓根都已经快要忘却的地步。

    （天堂之战的介绍就放在作品相关里，俺才不会用这种东西来骗字数，够良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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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黎明

    听着莫格卓根用断断续续的语句叙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时间已经进入了晚上。

    到最后虽然对方还有很多没说完，但古克实在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积攒了相当多的问题。

    熊熊的火焰将黑石堡的最顶端的宫殿照的通亮，古克和莫格卓根相面而坐，彼此都沉默着。

    而一直在现场的丽雅早就晕了过去，那些冲击性的现实对她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以至于身体不得不强制进入休克才能保证她不被吓死。

    古克的思绪一片纷乱，他本不是那么擅长思考的欧克，只是因为他要管理一整个王国，所以脑子用的得比其他家伙多一点。

    一直到小腿有点发麻，古克才挪动身体，低声说道：

    “所以……”

    他停顿了片刻，努力组织起合适的语言。

    “……俺们曾经为什么古圣，而去和什么死灵干仗？就在这个地方？”

    莫格卓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古克深吸一口气，引得面前的火堆忽明忽暗，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夜色中的漫天繁星。

    “俺们从上面来？”

    “是的。”

    “上面有很多很多和这地一样的……星球？”

    “没错。”

    “莫格卓根，你说你经历了这一切，那你究竟活了有多久？”

    莫格卓根挠了挠头，有点答不上这个问题。

    “很久。”

    “很久。”

    “就你一个活下来了？”

    “当时。”

    “战斗。”

    “豆芽。”

    “背后。”

    “袭击。”

    “豆芽是什么？它们长什么样？”

    “像虾米。”

    “高一点。”

    “瘦一点。”

    “胆子小。”

    古克来回走了几步，心里开始琢磨起一些事，他确实有点犯迷糊，假如莫格卓根说的是真话，那么他所要面临的就是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一个黑暗而陌生的宇宙。

    为此他颇感兴奋，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确认一遍。

    “带俺去！”

    忽然，他停下脚步，将莫格卓根从地上提起来。

    “哪里？”

    “你说过的，那个把俺们带到这里的东西！”

    “它已。”

    “毁灭。”

    “只有。”

    “残骸。”

    “那也带俺去，俺得亲眼看看！”

    “在地下。”

    “很深。”

    “少废话，现在就走！”

    说完，古克就提着莫格卓根走出了黑石，带上一大群近卫和凑热闹的巴特卡，朝着莫格卓根所指的方向一路深入地下。

    在另一个地方，某个男孩在黑暗中等待着。

    仅有的光亮只会在他们给他食物时由打开的观察窗短暂透入，那亮光是那么温和，以至于他看过去时绝不会造成目盲。

    在观察窗关闭后，他顺着气味找到食物，触摸着将它们吃掉。那光亮和食物是他室中时光的仅有参照。他一直在脑中对它们俩记着数，他已经吃了一百三十二次，并看了一百三十二次光亮，只有六次观察窗开启但却没有食物传入，这在他看来有些特殊的意义。

    或有眼光从其中窥视于他，或许有其它的含义，或许真的毫无意义。

    他等待着，期间不是睡觉就是探查黑暗的边际，地面、围墙和房顶是金属的，铆钉排列而成的线条勾画出构成地板的板材边界，一共有六百七十八个铆钉，他已经摸着将它们数遍，没漏过一个。

    房门是在外面铰接。那窄窄的观察窗封固处没有任何裂痕和缝隙，这房间是个正方体，每一侧都有他身长的两倍。

    有俩个很小的栅栏口开在房顶上。一个涌入缓慢的气流，带着浓重的油料和机械糊味。

    另一个遮挡着照明，至少他猜是，这些细节从未改变过。

    唯一改变的是围墙的歌唱，有时那歌声是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如同机械的震颤，有时围墙陷入沉寂，有时它们抖动的如同浮于激流中的船板一样。

    每首歌传来又逝去，有时仿佛将延续一个纪元，有时迅速的升高跌落。

    歌声传来的第一次时，他捶打过房门大声的吼叫，没人应答，最后他累垮跌落在地板上，当他再次醒来时歌声已经改变，他倾听着等待。

    当他吃过一百三十二次后，围墙的歌声已经几乎成了他生活下去的依赖，但它们如今已经沉寂，观察窗在它们最后一次歌唱后已经开启过了二十次。

    他吃掉最近这碗食物，在寂静中陷入沉睡中。

    但是，当他醒来时不再独自一人。

    一个男人靠着对面的墙壁坐着，一个破旧的金属碗和一根蜡烛静置在他双脚边，一块破碎的面包残片躺在那碗中。

    他身形消瘦，皮肤上遍布烧灼愈合起的疤痕包裹其上。白色的头发垂挂到颈间，透露出灰败的苍老气息，他看起来疲累不堪，但依旧坚强，仿佛一柄急需打磨刃锋，但却依旧锋利的老刀子，他看起来又像是那些男孩最为讨厌的教师中的一员，他看起来像来自他被带离的家园。

    “你不害怕？”

    那男人说道，他的声音嘶哑着表明声带所受到的损伤，紧接着他抬起头，露出满是皱纹的脸，这人意外的竟然比男孩的爷爷还老一些。

    男孩摇了摇头，不太肯定那男人是否在提问。

    “警惕又敏捷。”

    他说着呼出一口气。

    “你是个骗子。”

    男孩小心的说到。

    “也许……，”

    男人耸了耸眉毛。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的确是我。”

    “你们想怎样？为什么我在这？为什们他们派你来？”

    “他们想让你成为某种你绝对想不到的东西……”

    那人柔声道：

    “……并且没人派我来，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确认我的选择是对的。”

    他看向那男孩点着头道。

    “依然不害怕？”

    “不怕。”

    男孩仰起头，并且头一次有一种反叛从他的声音中透出。

    “每个人都有些东西好怕。”

    “我不会屈服！”

    男孩以低吼到，那人微笑起来，在皮肤的扯动下他太阳穴附近的微微抽动着。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了你。”

    那男人抬起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右眼，流体状的淡蓝色火焰缕缕交错在他的手指上。

    “还真行，不会害怕，但恐惧也有好处——让人活着，让人专注，你得知道什么是你真正需要害怕的，那……就是力量。”

    男孩试图尖叫，淡蓝色的火焰涌入了他的眉心，他的五官都绽放出诡异的色彩，仿佛他的颅内就充满了那些蓝色的火焰。

    “你合格了，亚历克斯，作为即将沐浴黎明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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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告别

    迪亚哥行走在紫色帷幕装点的回廊中，他沉重的脚步声就像鼓点，吸引来一撮撮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宫廷内的近侍、女仆和卫兵纷纷侧目，但他们始终只能将一切压在心里。

    毕竟整个帝国，只有这个男人可以随意的出入尊贵的紫宫，也只有这个男人，可以不经任何通报及检查，直接面见这个大帝国最尊贵也是最神圣的那个人。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画室外，迪亚哥轻轻叩响的门扉，稍后里面传来了叹息般的回应。

    他轻轻推开华贵的木门，看到一身常服的皇帝正瘫坐在椅子上，用手不断的揉着额头，笔和颜料散落在他的周围，一副未完成的油画倒在地上。

    迪亚哥面无表情的将门合上，走到米奈奇三世身边，右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没事，叔叔。”

    皇帝长叹一声，睁开双眼，他的两鬓已经花白，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一年老了一倍。

    迪亚哥有点怜悯自己的这个近亲，繁重的国事几乎压垮了他，漫长的平叛几乎榨干了国库里最后一枚钱币，货币改革虽然初见成效，但依旧波折横生，就在一切似乎都快要消停的时候，欧克又来了，而且比上一次还有凶猛和麻烦。

    当得知阿斯旺要塞消失的情报后，皇帝几乎不敢相信秘卫们传来的这些消息，一个神明突然出现毁灭了一个要塞，这可不是几个绿皮冲出来打打杀杀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还是迪亚哥第一个提出来进行封口的，当时皇帝已经有点乱了方寸，这件事甚至没办法去和大臣们讨论，所幸迪亚哥刚好结束了外面的任务，能够在第一时间对他进行帮助。

    可这并不能完全解除他内心的压力，要塞毁灭了，欧克就可以像进自己家一样涌入再无屏障的阿克苏姆行省，甚至于涌入帝国的粮仓葛拉马提亚行省，如果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就必须重新组建新的阿克苏姆军团，接下来又是新的防御工事的修建。

    而这一切，绕来绕去，又将绕回到钱这个问题上。

    迪亚哥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皇帝的绘画水平一天比一天差，他甚至已经没办法完整的画出一幅简单的风景画，迪亚哥不是艺术家，但他知道创作的行为是创作者内心的反应。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帝国还需要你。”

    这样的话甚至算不上安慰，但迪亚哥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说辞，他本身也不是那么擅长安慰人。

    “谢谢，我只是希望霍诺留能早点成长起来。”

    听到这个名字，迪亚哥有点烦躁，原本他不应该对帝国的太子产生这样的情绪，但说实话，如果帝国交到他的手里，那么一定会出现更多的烂摊子。

    那是一个暴躁，自大甚至有点恋母的十五岁巨婴，他的母亲是皇帝的第二任妻子，是所谓神圣加勒曼尼帝国的公主，就迪亚哥看来，这是一次不算成功的政治联姻，曾几何时以凯尼亚正统自居的帝国，也得向过去的蛮族酋长们卑躬屈节，仅仅只是为了某些外交上的许诺？

    新皇后精明而毒辣，她一直试图控制整个宫廷以至于整个帝国，当发现迪亚哥这种阻碍后，转而控制起自己的儿子，导致迪亚哥甚至没有和这个家族成员产生过太多的交流。

    也许是觉察到了身后之人那种油然而生的厌恶情绪，米奈奇三世轻轻按住对方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声说道：

    “迪亚哥，你是王朝的守护者，我恳求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一定不要抛弃他。”

    “这真是一个沉重的恳求啊……”

    “你是这个家族付出最多的人，如果霍诺留真的无法辅佐，你可以……”

    迪亚哥将手抽了回来，表情有些阴沉。

    “我有我的誓言，永不戴冠，永不生子。”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弯腰将地上的画笔和颜料拾起，迪亚哥也走上前帮忙。

    “欧克那边我会处理的，既然是我弄出来的麻烦，我就一定会解决。”

    帮助米奈奇三世将东西收拾好后，迪亚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是临走前有些话我必须要说。”

    “是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孤儿院频频发生儿童失踪的案件，还有贫民区和街上的残疾乞丐，流浪汉和流浪儿也开始大量失踪。”

    听到这样的话，皇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然，这些都是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人，所以这才是最可疑的，某些人试图避开人们的视线去做什么。”

    “会是什么呢？邪教徒？还是……”

    作为皇帝，他当然了解一些神秘世界的内幕，一般大量人口失踪的案件90%都与邪教有关。

    “不确定，我已经让暗剑去查了，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我希望你要多加留意首都内的情况。”

    “明白了。”

    迪亚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石头，交到皇帝的手中。

    “如果遇到什么危急情况，你就马上弄碎它，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皇帝收下了石头，开口问道：

    “迪亚哥，你要去什么地方？你难道要直接去找那个古克吗？”

    “不，我得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是……”

    “我母亲的故乡，隐峡。”

    就在迪亚哥和皇帝告别的同时，在库斯科纳尔迷宫般曲折庞大的小水道系统里，两个黑色的人影缓缓行走在污水边的高台上。

    库斯科纳尔在建造之初就设计了庞大的下水道系统，这是凯尼亚帝国的城市特色之一，之后随着城市的扩大和翻新，原有的下水道系统一部分被废弃，一部分被重建，一部分被拆毁，并且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重复这一过程。

    以至于，到现在市政也没法统计库斯科纳尔的下水道系统究竟有多少条通道和出口，这地方成了一个真正的迷宫，陌生人甚至会直接迷失在其中。

    因此，这里也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藏污纳垢之所，流浪汉，罪犯，邪教徒等等聚集于此，形成了一个个贫民窟和黑市，还许多帮会滋生于此，划定各自的地盘，这可以说是整个库斯科纳尔最污秽而危险的地方，当然除开帝国议院以外。

    “是这里吗？”

    “没错，根据线人的情报，看到有一些残疾的乞丐进出，还有小孩的哭声。”

    两个秘卫小声交谈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浑浊的污水中泛起了几串异样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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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疑云

    “失踪了？”

    暗剑的领导者弗朗西斯猛地站起，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惊得他对面那人身体不由一颤。

    秘卫虽然名义上都是直属于皇帝，且相互之间没有统辖关系，但实际操作过程中，秘卫们往往会组成一些小团体，并由其中威望最高的人作为领导者。

    迪亚哥虽然名义上没有参与任何这样的小团体，但他的影响力却遍及整个秘卫网络。

    那些任职时间较长的秘卫都知道，假如秘卫们真的有一个组织内的上级，那么必然会是迪亚哥。

    暗剑就是其中一个遵从迪亚哥命令的秘卫团体，并且他们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暗号——永生之子。

    “这已经是第二个小队了吧！？”

    弗兰西斯背着手来到窗前，他有一种军人般的气质，纪律和严肃在他身上，就像刻在木板上抹不去的痕迹，但他现在却眉头紧锁。

    迪亚哥临走前让他仔细调查首都内大量发生的人口失踪案件，但经过暗剑夜以继日的侦查，他们惊讶的发现不仅仅是首都，甚至周边的数个省都发生了大量案件，那些消失的往往都是一些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存在。

    孤儿院的儿童，流浪汉，疯子，罪犯……这些社会夹缝中的存在，如果不仔细去调查很少有人会在意他们是否于某日突然不见，更别提帝国那低效的警察系统，那些警棍维持维持街道秩序都很勉强。

    因为人手的原因，暗剑没办法将网铺得很开，但他们用金钱雇佣了一大批私家侦探去调查这些案件。

    不得不说那些人比警察可管用多了，不到半个月时间，许多线索就零零散散的出现在了弗朗西斯的桌上，但这还远远不够。

    再进一步的调查被一连串的意外终止了，那些侦探们突然开始大量的死亡和失踪，这又给秘卫们制造了更多的麻烦和疑云，因为他们死得都非常离奇而且可怕，调查起来并不比他们之前要做的事情简单。

    不过，在大量零碎的线索中，弗朗西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比如库斯科纳尔的走私通道，地下排水系统，还有某些达官贵人……

    循着这些线，弗兰西斯布下了自己的罗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地下的排水系统，根据某些情报，在地下迷宫中有一个名叫圣党的帮派在为某些人或者组织服务，专门负责将一些特殊的货物从排水口运进排水通道里。

    佛朗西斯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号帮派的存在，他派人去找本地的帮派头子们询问，也没有得到结果，似乎大家都不认识这个神秘的帮派。

    一直到某个秘卫从主管贫民区的帮派头目那终于撬出来点东西。

    原来最早圣党是一个由畸形人和残疾人组织的自助组织，为了能够在贫民区中存活而抱团取暖，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暴力帮派。

    直到这个帮派头目准备扩展自己的底盘，他将圣党视为眼中钉，在某一个夜晚对他们进行了血腥的攻击，将许多无助的残疾人和畸形儿杀死，并把剩余的赶进下水道之中，而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弗兰西斯立刻着手派人去寻找这个帮派。

    但吃惊的事情就此发生，第一批派去的小队，总共四人，全部消失在深邃的地下迷宫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要知道那可是四个秘卫！虽然他们不是狼獾巫师那种千军辟易的存在，但本笃皇室有自己的神秘技术，每一个秘卫从幼年时就开始接受身体的改造，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速度、感知和力量，甚至还能短暂的使用一些巫术，加上常年残酷的训练，绝对是杀戮机器一样的存在。

    不死心的弗兰西斯派出了第二批人手，这次他谨慎的选择了两个最擅长潜伏的秘卫，可十天后连他俩也杳无音信。

    这就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件了，地下一定在发生什么，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预谋什么。

    “拜血教？”

    弗朗西斯望着窗外的夜景，轻轻吐出一个值得怀疑的目标。

    就在一年前，他们刚刚摧毁了拜血教在帝都最大的一处据点，并毁灭了他们那邪恶污秽的祭坛，可这些家伙从来都是顽强得像是下水道里的蛆虫一样，永远别指望彻底消灭他们。

    “大人，我觉得……”

    一直站在暗处，如雕塑般的人影走了出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音。

    这是一个有着姣好面容和曼妙身姿的女性秘卫，但千万不要因此小看她们，很多时候她们是比男性秘卫更加危险的存在。

    “……这不像是拜血教。”

    “卡莲，你的根据呢？”

    “我说女人的直觉可以吗。”

    说着，她魅惑的瓜子脸上露出挑弄的笑容，纤细的手指卷着淡黄色的长发。

    但弗朗西斯连身体也没转过来，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不可以，我们在谈论一件非常严肃和严谨的事情。”

    “无趣……”

    咕哝一声，女郎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

    “拜血教视残疾为罪恶，他们认为天生残疾的人就是被神所抛弃的垃圾，连做祭品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们不会抓那么多畸形人和残疾的人。”

    “唔……”

    弗朗西斯左手撑住下巴，思忖了片刻，最终不得不承认女郎说的没错，这确实不像拜血教的手笔。

    “那么除了他们，还会有什么样的组织，需要那么多活人？”

    “就一定得是活人吗？”

    听到这句话，弗朗西斯猛地转过身，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

    “玛格丽特，叫上西蒙，我们得赶紧动身。”

    对于弗朗西斯态度的突然转变，玛格丽特有些措手不及，她之前的话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往更深处去想。

    “呃，这是要去哪？”

    看到对方一副呆呆的模样，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拉开桌子的抽屉将自己的手枪拿出去别在腰间，并且抽出一张调查令，随意的填写了些内容。

    玛格丽特看着调查令，直到那三个字出现，她才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气。

    “你……要去三巫会？”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而是将写好的调查令叠好，放到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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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巫丘

    那座山丘已经存在了数万年，那些高耸的巨石是由某种超乎库斯科纳尔现有居民想象的伟大力量所凭空塑造的，虽然这里的人们大多毫无地理学知识，不懂得造山运动，挤压能量以及地壳均衡上升这些概念所涉及的庞大力量，他们依旧拥有足够的常识，能意识到那座山丘太高大，太突兀，不可能是自然的造物。

    坐落在库斯科纳尔南部靠近萨洛尼卡海的浅滩上，那座山丘直升到几乎三百米之高，甚至超越了紫宫最高处闪耀的红宝石尖顶，那座属于伟大统治者的宫殿。

    它占据了海岸边最耀眼的风景，那兀然耸立的优雅峰峦就像一座为某个古代帝王所建，壮美绝伦的陵墓，其庞大尺度无比壮观。

    那座山丘并非方正而规则，它崎岖不平的山体也绝不是刻意所为，但只需一瞥即可令最固执的怀疑者相信，那座山丘确实是由超自然的手段塑造而成。

    它的山石上寸草不生，无论是树木，野花还是杂草，每当第一缕阳光从海面上升起，整个山丘都会处于它的照耀下，让围绕着那座山丘的沙滩因高热而闪着微光。

    即使如此，那座山丘的岩石却触手冰寒，并且光滑而潮湿，如同刚刚从漆黑深海中升起一样，似乎连阳光憎恨它的存在，因此它远比那些深幽的峡谷，低陷的山堑和狭长的裂口都要黑暗而阴冷，就仿佛它是建在一座冻泉之上，其冰冷寒气通过某种奇怪的地理作用反渗透到它的岩石中。

    围绕着那座山丘褶皱的边缘，很多足有三人之高的巨石矗立着，组成一个个松散的圆环，对于一个缺乏起重机械，减重装置或是各种巨型工具的年代而言，这些巨石阵本该成为壮观的奇迹，难以置信的成就。

    然而在那座绝非天成的山丘面前，它们显得粗劣而渺小，与其阴郁，荒凉，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存在相比有若尘埃，在这样一个世界上，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升起一座山脉？

    身处库斯科纳尔的人类全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们之中最伟大，最博学，最聪慧的那些头脑正将全部心思投入到寻找其答案之上。

    对过去的凯尼亚人而言，那座山丘是世界之轴，是朝圣之所。

    对现在的本笃帝国而言，那座山丘令人好奇，这既是一个需要解开的迷，同时也可能是一个前途未卜的馈赠。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所有人都完全同意。

    那这座山丘属于巫师。

    “你能看到他吗？”

    一个如梦境般遥远的声音问道。

    “不。”

    “他应该已经来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逐渐变强。

    “他为什么还没来？”

    裴格多从一层层心境中降下，他通过超越了自然所赋予他的感官之外的能力，察觉到了聚集在他房间内那三个巫师的能量存在，澎湃的精神实体如同被束缚的雷霆般在他们的血肉之下低吟，奥利弗的紧绷而暴躁，帕特里克的诡变而克制。

    和他们相比，迈克尔的精神实体如同炽热太阳面前的摇曳烛火般渺小。

    裴格多感觉到自己的心灵与肉体融合起来，之后睁开了他的眼睛。他断开了与哈南之间的连结，抬起头看着帕特里克。

    屋内的灯光并不刺眼，但在裴格多眼中依旧明亮得灼目，他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头顶油灯所射出的光线。

    “你觉得呢？”

    帕特里追问道，他是一个不成熟的狐巫师。

    “我不知道。”

    裴格多回答道：

    “我最远只能看到那些秘卫走在路上。”

    “迈克尔也一样。”

    奥利弗大声说道，从盘膝的姿势站起来，他恼怒的思绪搅动着周围的熏香。

    裴格多能在脑海中感觉到每一缕烟尘，它们就像一个个电火花，反馈着周遭人的情绪。

    “为什么我们不能知道他们的目的？”

    “谁知道呢？”

    裴格多随口答到，虽然这也让他备受困扰。

    “我以为你能看得更远一些，毕竟你是鸦学派的。”

    “那真是抱歉。”

    裴格多耸了耸肩说，从盘腿打坐的姿势中流畅地站起来，将些许灰尘从自己刻着符文的长袍上掸下去，这段在以哈南中的遨游让他的身体很僵硬，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的肌肉重新控制四肢。

    “无论如何……”

    他说道：

    “……我不认为在这种危险时刻冒那种风险会是明智的，将我们与浩瀚之洋隔开的那些屏障正在日渐变薄，现在有太多不受控制的能量。”

    “我想裴格多学长是对的。”

    迈克尔有些胆怯的发言，汗水沿着那条由额头延伸到脖子的长发滑落下来，他的和裴格多有着相同的导师，现在是他第一次出来锻炼，他有着不错的天赋，却没有与这个天赋相匹配的心智。

    “你觉得我们就是因此才一直徘徊在这里？”

    奥利弗攥紧拳头，发出恼怒的声音。

    “杰奎琳大师的预言很重要，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可能的灾难。”

    “预言，预言……又是预言！不要忘了阿斯旺是怎么毁灭的！一样是一个预言！”

    “奥利弗，你过界了！”

    立刻，裴格多厉声警告对方，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看了一眼周围人便嘟嘟囔囔的坐到了一旁。

    “昨天我说过秘卫会来到巫丘，这绝非虚假。”

    “但他们到现在也没来，也许我们得靠自己的力量……”

    帕特里克用轻缓的语气想要打破有些僵硬的气氛，但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了，小团体中的另外一员走了进来。

    “裴格多，你说中了！秘卫到了，克罗迪安大师正在迎接他们，不过他们的来意好像不怎么友好。”

    萨缪尔，一个同时修行狼巫之道与獾巫之道的天才，仅仅二十四岁就成为巫丘荣誉卫队——圣甲虫当中的一员，不过他为人很温和，是少数尊重裴格多等鸦巫的人。

    裴格多眉毛一扬，似乎在表明自己知道会是这样。

    “他们是来搜查的，没错吧。”

    “是的，这可把克罗迪大师气得不轻。”

    “那我们就等一等，等到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我们再去找他们好好聊聊，到时他们会明白与我们合作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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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无果

    弗兰西斯扑了个空，或者说他并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某些人，比如说巫师教派中最隐秘，也是最不为人所知的死灵教派。

    他们诞生于巫师遭受迫害的苦难长夜之中，在名为布鲁诺的死亡领主的带领下，第一批死灵巫师组成了【死亡守夜人】，他们以操控尸体闻名于世，拥有最为强壮且坚韧的精神实体，但他们过于阴沉且孤僻，即便是巫师们也不太待见他们。

    这些人就是弗兰西斯所要寻找的目标，但翻遍了巫丘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死亡守夜人。

    三巫会在库斯科纳尔的主管人，同时也是三巫会最高议会的议员之一，传奇鸦派巫师杰奎琳虽然暂时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但对弗朗西斯的指控和申诉也一路提交到了紫宫的皇帝面前。

    面对这种情况，弗朗西斯也只能罢手，回去另寻他法。

    但他对于死亡守夜人的怀疑并没有停止，因为帝国迫于凯蒙教会的压力，早在三百年前就宣布该组织为异端邪教，但暗地里三巫会一直在包庇这个组织，这件事秘卫们也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调查，不过有价值的情报并不多，只是知道死亡守夜人多在帝国东部和南部活动，进行一些“非法”的巫术实验。

    弗朗西斯在早年曾经参与过这样的调查，他亲眼目睹过一个僵尸矿场，里面没有一个活人，只有充满腐臭气息的死人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日夜不息的挖掘，运送矿石和废料，而这个矿洞的主人就是一个死亡守夜人，在就在他们将要逮捕那个死灵巫师的时候，一群巫师突然冲出来捣乱，使得那个死灵巫师得以逃脱。

    这件事，一直让弗朗西斯引以为恨，所以当卡莲提到死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无法无天的恶徒。

    但是又一次，这些巫师们包庇了他们那些犯罪的同类，弗朗西斯能够从他们闪烁的眼神和含糊不清的语言中，提炼出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谎言，或者说当他踏上巫丘的时候，就没有得到过一句实话，

    大概只有门口那队石像鬼说的“欢迎光临”算是真的。

    “西蒙，安排三个小队，给我把这里盯紧了，任何靠近这里人，不管他是什么人，都给我调查清楚！”

    行走在曲折的阶梯小道上，满脸愠怒的弗朗西斯对自己的副手下达了监视的命令，对方以点头作为回应。

    卡莲走在他身边，用笔在小本子上写完最后几行字，然后交到弗朗西斯的手心。

    “……总巫师数量显著增加，战斗系巫师的比重上升，有大量施工的痕迹，厨房食物储备量异常的多，很多无人的空房间内有明显的熏香味……”

    接过卡莲手上的小本子，弗朗西斯轻声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眉头愈发紧锁。

    “巫丘内的巫师绝不止我们看到的那几百个。”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季节是巫师们聚会举行寒雨节的时候，巫丘人数平均在两百左右，可我们今天看到的光是明面上的大概就在四百左右，还有很多没看到的。”

    卡莲的话触动了弗朗西斯内心的那根弦，他本能的就讨厌这些巫师，不仅是因为那次失败的任务，更在于他曾经见过一个巫师变异后的模样，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和邪恶。

    每当想到帝国的首都内，有成百上千这种随时会变成怪物的玩意，他就一阵悚然。

    相比之下，奥术师们虽然阴沉短寿了些，可总归是安全的，而且短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各种阴谋上。

    如果说帝国非要与某种超自然力量结盟，那弗朗西斯宁愿选择奥术师，而不是那些玩弄巫术的狂徒。

    正当弗朗西斯准备回去好好准备一个计划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便按住了腰间的手枪，然后转过身。

    见是几个巫师正朝他走来，弗朗西斯放下了紧张，但手并没有离开枪。

    “弗朗西斯先生……”

    为首的那个鸦派巫师来到他的面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正是久候多时的裴格多。

    “……我叫裴格多·埃斯波西托，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哦，是吗，比如说一个不吉利的预言？或者说一会我得从这滚下去？”

    弗朗西斯脸上带笑，可语气中却没一点笑意。

    裴格多耸了下眉毛，并不因为对方的敌意而感到生气，毕竟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也算是一件事，不过我还有更严重的事情要和您讨论一下，比如那些失踪的人，还有隐藏在库斯科纳尔中的危机。”

    “这样吗，愿闻其详。”

    弗朗西斯眯起眼睛，眸子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有一些人在计划什么，我看不到那些人究竟是何物，我的导师和同僚们都在为这件事努力，不过在数日前，我有了一些发现。”

    裴格多朝着弗朗西斯更走进一步，毫不避讳对方那如匕首一样冰冷的视线，盯着那双眸子低声道：

    “火焰，火焰包围着这个伟大的城市，还有不计其数的死亡……”

    说完，他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弗朗西斯，等待他的反应。

    “就这样？”

    双手一摊，秘卫一副“你在唬我的表情”。

    “那些火焰……”

    裴格多顿了顿，仿佛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当他看到弗朗西斯逐渐失去耐心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是青色的。”

    这回轮到弗朗西斯沉默了，他仔细打量的一眼裴格多，眼神逐渐变成嘲笑和怜悯。

    “这位巫师先生，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明白，但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一切，俱无虚言。”

    “我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弗朗西斯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面前的苍蝇，他转过身继续朝阶梯下走去。

    “弗朗西斯先生！我们必须要注意那些人！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身后裴格多的呐喊在弗朗西斯听来简直就是噪音，他完全不予理会。

    “小心！”

    裴格多的话刚一开口，弗朗西斯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态从阶梯上滚下去。

    “长官！”

    “达令！”

    他的两位随从顿时脸色一变，赶忙追上去，在下一个转角把灰头土脸的弗朗西斯扶了起来。

    “我说过了。”

    弗朗西斯愤恨的看了他一眼后，便迈开步子迅速消失在阶梯尽头，只留下身后一脸无奈的裴格多。

    高能预警！下一章开始将会展开很重要很重要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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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古老的残响（上）

    “俺们到了吗？”

    “严格说还差一点。”

    “俺们到了吗？”

    “快了快了！”

    “俺们到了吗？”

    “已经到这玩意面前了！”

    “俺们到了吗？”

    “闭嘴！”

    “俺们到了吗？”

    “没有！”

    “俺们到了吗？”

    “巴特卡！！”

    “俺们到了吗？”

    “停下！”

    “俺们到了吗？”

    “不！！！！”

    “俺们到了吗？”

    “靠！！！！”

    “俺们到了吗？”

    “去你个跳跳脑袋！该死的屁精腚眼子！俺要掐死你！”

    就在古克扼住巴特卡的脖子不断摇晃的同时，莫格卓根已经用他的精神力量将前方那块巨大的圆石挪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洞穴，丽雅悬停在半空中好奇的往里面张望，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心理历程后，她似乎接受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不过她对于古克的态度也变得有点奇怪。

    “开了？”

    古克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接着松开了机械爪。

    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巴特卡也立马站了起来，他最近不知道从哪个技霸那搞了一套仪器背在身上，弄得他整天神经兮兮的，不过却获得了某种短距离传送的能力，这让他更加乐此不疲的去吓唬其他欧克。

    几个欧克一路走了进去，莫格卓根对这里非常熟悉，虽然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那些该死的大虫子，但古克所拥有的力量也今非昔比。

    数以千计的近卫被留在上层空间清理那些蠕虫，古克相信莽古尔有能力在自己上去之前把这些玩意给弄干净些，而且就最近看来这些虫子的数量明显比以前少了很多，它们似乎也在不久前遇到了某些灾难。

    他们首先抵达的是一个半开放的金属建筑，莫格卓根称其为舱室，其内部景象的悲惨程度足以列入毫无价值的垃圾行列。

    根据莫格卓根的说法，这曾经是他待过很久很久的地方，原本这里的用途却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的记忆在他精神力量显著膨胀的时候，就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损伤。

    往更深处走去，巨大的拱顶罐如同堡垒的墙壁一般耸立，所有设备和控制台都被肢解，撕裂的痕迹遍布其上，根据莫格卓根的残存记忆，这里曾经存储着非常有价值的东西，最后也难逃被恶意掠夺和损毁的命运，远甚于战火所带来的意外损失。

    这里还有很多茧状的化石，如今都已被尽数砸开，其中液体也已干涸，曾经创造出超人生命的造物如今被害虫建造的巢穴所占据。

    越过这个区域，古克进入了一个敞开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在这里匍匐着一个灰蒙蒙的巨兽。

    它的大部分结构已经深陷入岩石之中，椭圆形的头部翘起斜指向上方，外部设施和建筑全部扭曲倒塌，仅剩的残骸被临时装配的装甲板和仓促挂上的钢索所加固，这里似乎曾是一个临时的营地，古克可以透过那厚厚灰尘依稀看到一张脸——欧克式的笑脸。

    “这是啥……”

    “它叫……”

    “绿先知号。”

    古克仰着头，一步步走近这个沉寂的伟大造物，它是如此庞大，光是露出岩石的部分就已经超过整个黑石堡的体积。

    但它已经死去了，不再具有欧克机械那种磅礴的生命力，它只是一个残骸，一具尸体。

    四周散落着大量金属碎块和零散的机械，它们被掩埋在尘埃和瓦砾中，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某些事情——惨烈的战斗。

    丽雅飞行在古克的上空，她似乎更加受到冲击，她的眼睛甚至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摆，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正在逐渐被撕裂，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反倒是巴特卡在进来之后变得正常了，随着一道又一道闪光亮起，他不停的出现在任意的位置上，这里翻翻，那里找找，不过他始终没怎么靠近那个巨大的残骸，似乎有点抗拒那地方。

    “绿先知号？它是干什么用的？”

    古克紧皱着眉头，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一开始他还对莫格卓根的话抱有一丝怀疑，但现在他只剩下深深的疑惑和不解，还有强烈的好奇心。

    换做一般的技霸早就开拆了，但古克的求知欲远胜于它们，他更想要去了解的不是某种技术，而是一些过往，或者说……历史。

    这是他第一次，对它们这个种族的过去，产生如此之大的兴趣。

    “一艘船。”

    “在虚空。”

    “船……”

    突然，古克的脚绊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某个伸出地面的利爪。

    他又瞧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再看一眼地上的爪子，竟然都长得差不多。

    古克用机械爪将那东西刨了出来，却发现这不单单是一个爪子，后面还连接着一套残破的战甲！

    它由大块的金属板和许多螺栓组成，非常厚实而且沉重，只有一部分上半身，古克透过那些被撕开的口子，可以看到战甲内部有许多金属管线和传动装置，它的背部还有一个奇怪的圆形装置，不知道是有什么用途。

    整个战甲被涂成黄黑色，胸口依稀可以看到一张红色的欧克笑脸。

    古克看了一会，便随手将这幅战甲扔到一旁，但很快他在被挖出的坑里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这是又是……虾米？”

    古克伸出手，将一个灰白色的椭圆形头盔从泥土中捞了出来，它的体型非常类似人类的东西，但又不太一样，又一种诡异的圆润感，尤其是那破损的目镜，让古克尤为的不舒服，仿佛能听到里面传出某种刺耳尖啸。

    莫格卓根瞧了一眼那头盔，摇摇头。

    “不是。”

    “虾米。”

    “那是啥？”

    “豆芽。”

    “啥？”

    古克将头盔往旁边一扔，来的莫格卓根面前，盯着它的面具，一字一顿的说道：

    “现在，立刻，把这一切都老老实实告诉俺！”

    莫格卓根点点头，开始用他那断断续续的语气，开始叙述他脑海里残存的那些漫长的过往和记忆，天上的丽雅也降落到了古克的肩膀上，但她可不是为了来凑热闹的。

    在不久之前，古克刚刚交给她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翻译莫格卓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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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古老的残响（中）

    就莫格卓根那种说话方式，别说其他欧克没耐性，就古克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还得按捺住把拳头砸进对方脸上的冲动。

    这个时候，就轮到已经基本掌握欧克语的丽雅出场了，虽然她的嗓音实际上并不适合说这种粗犷的语言。

    为了说明这些来龙去脉，莫格卓根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以至于古克和巴特卡都纷纷失去耐心，扔下丽雅一人各自去检查废墟的其他部分。

    其实在莫格卓根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候，丽雅的脑子就已经宕机了，要不是她具备相对强壮的精神实体，估计又会和上一次那样直接晕厥过去，所幸她坚持了下来，并将那些零碎的语言拼凑成可以理解的长短句子。

    偶尔她也会想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她现在的身份是不是有一点类似人类那边所说的【秘书】？

    终于，在三个小时候，莫格卓根把他要说的全部都讲完了，对于没有什么机密概念的欧克而言，和古克说这些跟和一只鹰身女妖说这些完全没有区别，只取决于他愿不愿意。

    “主人！”

    丽雅叫了一声，黑暗中立刻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重物拖拽的声音。

    古克闻讯而至，他手上还拖着一把巨大的，外形酷似斧头的机械，那东西足有三四米那么长，通体墨绿色，有着看起来就十分复杂的机械结构，不过现在沾满了泥土。

    “认识么？”

    古克看向莫格卓根，对方点点头。

    “叫啥？”

    “相位斧。”

    “嗯？”

    “大技霸。”

    “死灵的。”

    “改造。”

    古克也不懂他的具体意思，反正大概就是那么个用来砍的玩意，他用力抖了抖，上下随意挥动了一会，感觉异常的沉重，重量大概是他的机械爪的两倍左右。

    “怎么用？”

    “没能源。”

    “用不了。”

    莫格卓根的回答让古克有些失望，他将手上的这个东西朝旁边一扔，刚走过来的莽古尔立刻接住了它，却被迎面而来的巨大重量撞得连连后退。

    他的身上满是大虫那腥臭的粘液，盔甲上还有一些新产生的磨痕。

    “给你了，自己找家伙去修。”

    “好的，老大！”

    古克转视线转向一旁的丽雅，对方随即开始用奇怪的音调将组织起来的故事娓娓道来。

    话说，在非常非常古老的年代，在茫茫的虚空之中，曾经爆发过一场名为天堂之战的浩大战争，战争的双方是古圣和死灵，而欧克则是这场战争中较晚加入的一方，它们站在古圣的阵营中与死灵交战。

    那时的欧克，除了技工小子，神经小子，饲育小子这些类别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领导阶层——智慧小子。

    它们拥有最强健的体魄和最聪明的大脑，兼具所有小子的能力，可以说是欧克极致的完美形态，它们拥有着苍白的皮肤，对所有欧克都具有天然的领导魅力，甚至为了区别于其他欧克小子而被冠以【克洛克】之名。

    正是因为它们效力于古圣，单纯好战的欧克才具备了阵营这个概念。

    所有欧克都有着抱团的本能，智慧小子也不例外，但它们的小集团更加特殊一些，那是以亲缘为纽带，名为【王朝】的集团。

    这与它们独特的繁衍方式有关，其他的欧克都是掉块肉就开始了增殖的第一步，但智慧小子的繁殖更加的麻烦和困难，当某个智慧小子到达一定年岁后，胸口下就会长出一枚【智慧种子】，然后要把这个种子取出来，放到合适的环境和土壤下让它生长成包囊，这样一个新的智慧小子才能诞生。

    一般而言，一个智慧小子终其一生大概也只能长出二十枚左右的智慧种子，莫格卓根所言那已经是他知道活的最久最久的智慧小子。

    说到在这里的时候，丽雅用一种非常诡异的表情瞧了一眼古克的胸口，包括巴特卡和莽古尔，也纷纷把视线转向古克那边。

    “咳咳……”

    古克用响亮的咳嗽声掩盖尴尬的气氛，他用手指敲了敲胸口的装甲板，看向莫格卓根，问道：

    “是这？”

    对方点了点头。

    “呃，是……多长时间？”

    对方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

    “能摸到。”

    “鼓起来。”

    “差不多。”

    古克松了口气，要短时间内没什么可折腾的，毕竟破开自己胸口这种事，即便莽撞如他，也不太愿意干。

    话题重新转回到智慧小子身上。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具体且可追溯的亲缘关系，所以智慧小子们的集团，相对于其他欧克的组织会更加紧密一些。

    莫格卓根在遥远的过去，就服务于著名的【古克王朝】，这是一个拥有三千名智慧小子的强盛欧克王朝，而且最为出名的是，这个王朝所有的智慧小子都叫做古克，只是他们会给自己添加上不同的前缀，比如当时的王朝霸主就叫【碎星者古克】，还有和莫格卓根比较熟的【快腿古克】。

    它们指挥着庞大的舰队和恢弘的行星要塞，横行于虚空之中，莫有能挡者，王朝控制下的小子数以兆计。

    当时的死灵一族虽然经历了长久的战争，却依然拥有不可小觑的力量，在一次会战中，古克王朝与某个死灵王朝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双方摧毁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舰队的残骸铺满整个星系，就在即将胜利的时候，另一个死灵王朝突然加入了战争，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开着比肩行星要塞的恐怖引擎，直接就找到了古克王朝的行星要塞。

    当时行星要塞已经靠在死灵墓穴世界的轨道上，正在对下方进行最后的轰炸，结果就被突然袭来的敌人打得措手不及。

    结果毫无悬念，行星要塞在敌人强大的火力面前瓦解，一部分残骸和战舰坠落向这个世界，大部分落在了他们现在所处的险恶荒原上。

    当时莫格卓根在绿先知号上担任舰长，他在要塞瓦解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去救出了一部分智慧小子，接着试图将战舰降落到这个星球上，但是半路上就被死灵的火力击中，降落变成了坠落。

    万幸的是，他坠落到了一个“好地方”——死灵王朝的主体陵墓上方。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是瞬间摧毁了那个死灵王朝的主控系统，也将其中的霸主毁灭了，整个星球的死灵都沉寂了下来，是莫格卓根的好哥们快腿古克将他从燃烧的残骸中扯了出来。

    经过了一次灾难性的事件后，整个王朝的智慧小子仅剩下不足一百个，连霸主也随着行星要塞而毁灭，不过欧克并不是悲观的生物，只要还有一个小子在，给它们点时间，王朝还会重新崛起。

    古克王朝的残余部分躲在地下，一直到天空中那些死灵的战机消失，它们才敢重新露头。

    不过，就在它们计划着今后的复仇时，另一个不速之客却到了。

    纯属个人脑洞，与原作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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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古老的残响（下）

    豆芽。

    当丽雅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欧克的想象力明明如此丰富，但词汇却又那么单调而且奇怪，令她一直很费解。

    虽然说欧克当时和豆芽说不上什么盟友关系，但因为都是共同对付死灵，所以也很少主动去找对方挑事。

    可就在古克王朝将要开始休养生息的时候，一大群豆芽来到了这个世界，它们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就冲着绿先知号和行星要塞的残骸而来。

    它们一见到欧克就开始攻击，因为刚刚遭到重创，古克王朝没办法抵御它们的进攻，只能一步步退回到地下，可那些豆芽还是穷追不舍，一路跟到了地下。

    最终，古克王朝在这个地方，迎来了灭亡。

    不计其数的豆芽涌入地下，莫格卓根击倒了一个又一个，但还有更多，他自己也身受重创。

    快腿古克将他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然后刨开自己胸口将一枚业已成熟的智慧种子交给他，把他藏进了瓦砾之中。

    莫格卓根看着智慧小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些豆芽在杀死它们之后便会剖开它们的胸口，将里面的智慧种子毁灭，甚至要塞残骸里那些还在培养槽中的智慧种子也遭到了毒手，它们仿佛正是为此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莫格卓根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由于他懂得豆芽的语言，有两个字从始至终徘徊在他的耳畔——古圣。

    智慧小子所效力的对象背叛了它们，并试图毁灭它们。

    当所有豆芽都撤走后，莫格卓根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但他不敢轻易回到地面，而是一直在地下躲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

    直到某日他重新回到地面，原本巨木耸立的森林已经变成了荒漠，他还看到了许多豆芽的高塔，那些家伙已经占据了这个世界，任何被它们发现的小子都会被立刻杀死，甚至它们还把这作为一种游戏。

    莫格卓根又缩回地下，他用所有能找到的营养液小心的培育着仅有的智慧种子，等待有朝一日将它重新埋入土中。

    在这段时间里，原本毫无精神天赋的莫格卓根突然开始显现出神经小子的征兆，他不知道这是否和他曾经被豆芽的武器打伤有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精神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且越发的难以控制。

    在漫长的孤独和幽闭中，他的记忆开始崩坏，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

    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大脑就快要爆炸的前夕，莫格卓根不得不带着种子来到地表，此时那些豆芽的高塔和飞行器已经完全没有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意识模糊中，莫格卓根找了一个地方将种子埋下，然后赶紧去解决自己脑袋即将要爆炸的危机。

    当他解决完的时候，他的记忆也被撕裂得差不多了，连把种子埋在了哪也不记得，只能漫无目的的乱跑，并最终来到双蛇部落的营地，成为了那里的老大。

    不过在他破碎的意识之海中，依旧没有忘记那两个字——古克。

    等到真正找到古克之后，他那些破碎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恢复，某天他突然想起来地下有一个很危险的东西，但他不记得那个东西是什么了，所以不声不响独自就跑回来险恶荒原，这也是他消失那么长的原因所在。

    可他还是稍微托大了一点，让人类找到机会释放了那个东西。

    也就在他的分身被摧毁的那一刻，意识再次汇聚在一个脑袋里同时，所有零散的记忆又重新组合起来，于是他才能把这些古老的过往告知于古克。

    听完这一切后，古克沉默了好一会，周围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迈开腿，一言不发的朝莫格卓根走过去。

    莫格卓根仰起脑袋，看着对方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在一阵呼声中，古克突然伸出双臂，将一把将对方抱住带领了地面。

    “多谢！”

    这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古克松开了双手，让莫格卓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转身走向绿先知号的残骸，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脚步每一次践踏在地面，都会激起一阵灰尘。

    古克停下了脚步，双眼如燃烧的煤炭般通红。

    他抬起双臂，仰视着岩石中耸立，仿佛墓碑一般的舰首。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无边的愤怒从古克的张开的大嘴中汹涌而出，这是一道带着强大精神力量的长啸，离古克最近的丽雅直接被这吼声震晕了过去，其他的欧克则是感觉胸口一阵翻滚，仿佛血液都在不受控制的加速流动。

    第一声长啸还未消散在岩石中，古克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张开嘴。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一次的吼声中，除了愤怒，还有更加强烈的战意，它们在岩石间回荡，反射，形成一道道回音，仿佛有无数欧克正在与他一齐嘶吼。

    古克放下双臂，走到那个被他抛开的豆芽头盔前，将其从地上拾起来，转身来到莫格卓根面前。

    “俺……”

    用机械爪一点一点将那头盔碾碎，古克凝视着他那面具后的双眼，立下了自己的誓言。

    “……一定要杀光所有豆芽，不管它们躲到哪，躲得有多远！”

    莫格卓根沉默的点点头作为回应，古克猛地转过身，一把那头盔的碎片洒向四周，对已经聚集起来的近卫们大声吼道；

    “今后！俺！古克王朝的霸主！征服者，古克！！！”

    近卫们随之高举起手上的武器，在莽古尔的带领下呐喊起来。

    “征服者！！”

    “古克！！”

    “征服者！！”

    “古克！！”

    在一阵高过一阵的音浪中，丽雅悠悠转醒，她不顾仍然残留在颅内的晕眩，第一时间扇动翅膀飞到古克肩膀上，先是帮他把王冠侧正，接着弯下腰，用古老的祭词轻柔的念出自己的祝福。

    “qimai tiudinassus teins airtai ilja teins……”

    这一刻，已然灭亡的王朝再一次屹立在大地之上，并将为所有曾经的仇敌带去无穷的怒火。

    此时，荒漠的边缘，一群古怪的人类出现在地平线上，他们顶着烈日，行走于滚烫的热砂之上，朝着远方那耸立的堡垒一路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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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使者

    当数天后古克回到地表时，一群小子找到了他，并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古克老大，就这个。”

    战帮的头目像拎屁精一样把一个光头红衣的虾米带到了古克面前，那人倒也冷静，没有表现得战战兢兢或者涕泪横流的模样，只是看着有些凄惨，不仅鼻青脸肿而且左臂像块破布一样随风摆动，身上随处可见大块的血污，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别人的。

    那人类看到巨大的白色欧克之后，原本浑浊的双眼顿时一亮。

    “就这一个？”

    “有……俺数数。”

    那头目尴尬的挠了挠脖子上的疤痕，立刻低头拔了拔腰上别的那些个带血的头颅，老半天也没整明白什么数。

    “别数了！六个，俺都数明白了你还跟个瞎子一样！”

    “嘿嘿……”

    “这个是干啥的？从哪抓来的。”

    “古克老大，这是俺们在外面碰到的，也不知道从哪来，就在外面转悠，俺们上去就干趴下了他们，别说还挺厉害，打死俺们七八个小子，这个活的一直‘古克’‘古克’的叫，俺寻思……”

    “俺知道了！”

    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那个数也整不明白的智障闭上嘴，古克往前走出几步，来到那个人类的面前，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那光秃秃的脑袋上有很多刺青，花花绿绿的也看不明白是什么。

    “你，找俺？”

    听到古克说出了人类的语言，那家伙还装模作样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不过看样子他的左臂是被打断了，每动一下脸上的肌肉都会随之抽搐一下。

    他右手抚胸，非常恭敬的朝古克鞠了一躬，接着用腔调怪异的声音说道：

    “鄙人约书亚·阿凡克劳特，谨代表吾主帕克，拜见古克大王。”

    “什么玩意。”

    古克轻蔑的哼了一声，他非常不习惯且不喜欢对方说话的这种调调，给他一种装模作样的感觉。

    他转过头，对停在自己肩膀上的丽雅说道：

    “认识么。”

    丽雅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人，当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些刺青上后，便再也挪不开。

    “主人，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拜血教的人。”

    “拜血教……”

    这三个字对于古克而言相当陌生，但又有那么一丢丢的印象，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丽雅从他困惑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内心所不解的事情，便弯下腰将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

    “主人，就是把纳兹打败的那些人。”

    “俺想起来了！”

    古克眼角立刻吊了起来，投向那人的视线也从好奇转变为了愤怒，强大的压迫力让那名拜血教的使者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惊愕地颤抖起来。

    所幸狂热的信仰让他可以迅速摒弃内心的弱点，抵抗恐惧所引发的慌乱与震慑。

    拜血教的使者挺直了身子，再次开口道：

    “古克大王明鉴，汝麾下之将军与吾等曾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误会，为了接触这些误会，吾主为您准备了一份厚礼。”

    古克的鼻腔中传出不屑的哼声，虽然说得话绕口得很，但大概他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所以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要看看这人能拿出些什么。

    只见那人直接把手伸进了空气中，并在一阵炫目的紫色光斑中拿出了一个暗金色的巨大高脚杯。

    这东西外形极尽繁华奢侈，珍珠与宝石一圈又一圈的环绕在上面，散发着无比诱惑的奇光，它似乎专门为古克打造，体型相当之大，那位使者必须要双手才能捧起。

    “此为渴望圣杯，乃是吾等所信奉之大能降临于现世的圣物！古克大王只要每日以此饮一杯人血，您就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使者吹嘘这东西的作用时，甚至激动得浑身都颤栗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吾主帕克希望与古克大王您交好，在未来终结之刻降临时，共享黑暗大能的荣光！！！”

    “唧唧歪歪没完了……”

    古克完全没听明白对方想要表达啥，他从那人手上接过这杯子，好奇的端详起来，不得不说这东西还是挺不错，尤其是他肩膀上的丽雅，眼睛仿佛就黏在了那华贵的金杯上。

    这一刻，仿佛世间的所有珍宝都在它的面前黯然失色，她恍惚的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充满诱惑力的奇光，但古克却突然将那金杯扔到地上，抬起脚用力踩下去。

    “不！！！！”

    丽雅和那名使者同时尖叫起来，但阻止不了那邪恶的圣杯在铁靴下化为碎片的结局，当古克再一次抬起脚时，原本的金属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深紫色的脓血中浸泡着些许触须和利齿，这所谓“圣杯”根本就是个活物！

    拜血教的使者用颤抖的右臂指着古克，苍白的脸说不出一句话，而丽雅在一阵激灵后，立刻反应过来。

    “该死！肮脏下贱的人类！竟然想用如此邪物暗害主人！”

    丽雅发出了愤怒的尖叫，四周的近卫立刻围了过来，但那名拜血教徒，丝毫没有露出一点恐惧的意思。

    “古克！你胆敢抗拒黑暗大能的荣光！！你和你的王国定会在吾主的凝视下灰飞烟灭！”

    “还唧唧歪歪的！”

    古克向前走了一步，敢抬起爪子，但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他偏过头和莽古尔说了几句，对方立刻转身离去。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反而换成了一幅笑脸，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那是不怀好意的笑脸。

    “我想，有一个家伙一定很想见见你。”

    “嗯？”

    感受到古克那种纯粹恶意的目光，拜血教使者警惕了起来，他并非没有逃生的手段，但需要一点点时间。

    “他在哪！！！”

    突然，远处响起雷鸣般的咆哮，紧接着一个高大的欧克挤进了包围圈，他凶狠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则被红色的机械义眼所取代。

    包含怒气的纳兹，一看到那熟悉的人类外形，立刻在所有欧克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出手。

    拜血教使者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本能地伸手去取他的武器，试图抵挡向他袭来的攻击，可纳兹的拳头以更快的速度抡在他的身上，夜枭般的惨叫在荒原中回荡不绝。

    他撞向身后的古克胸膛，而后瘫坐在地。

    “你们这些烂虾米！”

    纳兹紧随而至，他的靴子踩了下去，挤压着对方破碎的胸腔，将断裂的肋骨踩进了人类那柔软的内脏，拜血教使者几乎被咳出的鲜血窒息，他现在完全没办法使出任何逃生的手段。

    古克低下头，望着脚边正在咳血的人类，笑了起来。

    “不错的老朋友，对吧。”

    “你……咳咳咳！”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和你的那个什么帕克，好好聊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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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新攻势

    古克认真的研究了一整天的地图，最终在醒来之后，他听取了丽雅的意见。

    先对那个所谓的温迪戈教派下手，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的冲突，更关键的是越过他们所盘踞的寂静岭后，就是文明世界的另一个边境——嚎哭山脉。

    山脉的一侧，是与野兽国度所毗邻的新加洲共和国，这是一个由旧大陆移民所建立的新兴国度，刚成立一百年，目前正是积极扩张的时期。

    按照丽雅的说法，新加洲共和国有着非常发达的造船业，只要占据了那些工厂和设施，古克就能够建立属于自己的舰队，这样的话他便可以绕开陆地上的一切阻碍，直击本笃帝国的心脏——库斯科纳尔。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建议，巴特卡也表示赞成，不过他认为陆地上的道路也不应该放弃，因为他觉得船终究容纳不了多少小子，如果敌人在海面上的抵抗很顽强，很可能最终还是要靠陆地上的进攻来解决。

    综合了两个意见，古克决定打一记左右勾拳。

    他将亲自带队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邪教徒，随行的军阀有复仇心切的纳兹，一直没怎么表现的巴尔只斤，还有龅牙和莫格卓根。

    至于阿斯旺要塞遗址上的那条鸿沟，经过技工们的多次勘察，确认有搭建桥梁和道路的可能，但前提是得等那猛烈的能量风暴消散，目前风暴虽然在减弱，可依旧达不到能够进行施工的程度。

    为此，古克将沙巴尔，格拉克和贝鲁夫留了下来，一方面是让他们负责将桥梁和道路修好，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补充一些装备和小子。因为在上一次大战中，这三个军团损失最大，尤其是格拉克，重装备几乎全丢，老大卫队死的只剩两位数，完全可以说是被打残了。

    当路修通后，这三个军团就直接从陆地对人类发起进攻，古克也没有特意给他们指派什么任务，反正就是三个字——杀，烧，抢！

    对于欧克而言，计划就等同于行动，古克也没打算久待，在宣布了一系列命令后，他便开拔前往废城，先到那里补充一些武器和装备，然后在一路向北砍过去。

    不过在临走前，他还特意提拔了一个新的技霸，这家伙的名字很古怪，叫欧基米德。

    正是他为巴特卡弄了那一套奇怪的装置，也是他给纳兹安装了神奇的机械眼，他在精密仪器上的天赋甚至比阿格姆和点子佬都要强得多，所以古克非常慷慨的给了他很多资源，让他负责修复和研究地下那些失落的武器和设施。

    庞大的队伍像迁徙的蚁群般从荒原深处移动到了雨林的边缘，金牙早已等候在了那里，当见到古克的第一面，他就骄傲的汇报了自己的成果。

    在他没日没夜的督促下，那简陋的造船厂已经有了上千条“船”，不过古克对此没有什么更多的表示，他现在并没有什么热情去折腾那些臭佬，古克满心思的只有人类，只有那些据说能搭载成千上万小子的钢铁大船。

    但金牙毕竟是完成了任务，古克还是给了他相应的奖励，一批武器和护具，让他能够扯起更大的队伍。

    至于渡河去干臭佬的事情，古克也同样交给了他，结果也没什么要求，反正就是老一套——杀，烧，抢！并且能占更多的地就占更多的地，古克还给了他一个许诺，假如他能拉起来一支足够大的队伍，那么他可以让他当一个军阀。

    金牙立刻美滋滋的答应了，然后就开始策划他对臭佬的战争，因为只有战争他才能收纳更多的小子，树立更高的威望，这是任何一个欧克老大都要经历的滚雪球过程。

    在穿过雨林的时候，古克看到了许多新生的小子，他记得这里并没有占领太长时间，于是古克询问了那些扎根在雨林里的战帮，得到了一个相当惊讶的答案。

    这个地方小子成长得特别快，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现大量新生的小子了，现在雨林的每一处角落都可以看到欧克的身影，每一刻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欧克小子破土而出，某些地方甚至小子密度已经到达了快要发生大混操的地步。

    古克琢磨了一会，觉得要不了多久这里的小子数量应该就能超过荒原了，也许今后新的兵源地就是这个地方，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他的战争计划有了更加充足和强劲的动力源。

    一路上，古克的大军不断吸纳雨林中零散的战帮和小子，就像扔到水里的海绵一样，迅速的膨胀起来，当快要来到废城的时候，部队的规模已经比出发之前大了整整三倍，虽然这也让行军更为混乱和吵闹，但没有哪个欧克会去抱怨这个，古克也不例外。

    反而是沼泽，这里的地形似乎并不太适合欧克的生长，相比之前小子的数量增加幅度并不算特别的大。

    还没完全进入废城，古克就看到了一个耸立的巨物，它由纯粹的钢铁组成，两条粗壮的下肢和纤细的腰部支撑起庞大的上身，它的左臂已经消失，右臂也只剩半条，方形的头部千疮百孔。

    单从外形上，这个造物看就像是一个驼背的老人，它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也是如此，斑驳的锈迹，残碎的金属板，随意暴露在外的管线，无一不透漏出那苍凉而朽败的气息，这是一个死去的机械，尽管它是那么巨大，但它仍旧死了。

    不过技工们准备赋予它新的活力，无数简陋的脚手架从地面一直搭到它的头顶，熔炉和工坊在它四周吵闹喧哗，许多忙碌的绿色身影就像蚁巢里的工蚁般在脚手架和机械巨物里进出。

    古克找到了负责它的技霸，得到的回复是，它们刚刚将其从废墟中运出来，目前还在清理，离让它重新动起来还差很多步骤。

    古克对此并不满意，他让点子佬接手此事，这家伙对于重型机械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他来做肯定比这些技工随意胡搞来的好。

    又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古克第一件事就是让技工们把近期制造的武器全部拿出来，将各个军团和新募的近卫好好武装一下，他还要等阿格姆的到来，这家伙负责运输重型武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还需要几天才能到。

    不过为了防止发生像纳兹之前遇到的情况，古克叫来了特鲁夫，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数千号小弟，俨然算是个小军阀，不过离真正的军阀还差很远。

    “把去人类的路摸一边，遇到鬼鬼祟祟的就顺手干掉，俺不希望路上遇到什么特别的麻烦。”

    古克对特鲁夫下达了如此的命令。

    “没问题，俺保证把洞里藏着的每一个虾米都揪出来捏死！”

    “去吧。”

    就在特鲁夫带着大队小子开始向北侦查时，另外一群人也到达了雨林北部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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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一次接触

    “海！我们到了！！”

    雅米拉跪倒在沙滩上，热泪盈眶，而她身后的伙伴更是一个个泣不成声。

    她们终于走出来了，在经历那么多磨难后，五个女孩终于走出了地狱般的雨林。

    野兽、疾病、蚊虫、兽化人……这一切每时每刻都在纠缠着她们，吞噬着她们的生命和理智，一些人死去了，一些人疯掉接着死去了，一些人消失无踪，甚至连那位最善良的小裁缝也被兽化人掳走了，她的结局雅米拉甚至不敢去想象。

    最终，坚持下来的只有五个人，包括阿芙法和健壮的农家女。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洒在海面上形成一条条银色的光带，但她们此刻无心观赏美景，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但突然海面上传来异样的声音。

    “是什么！？”

    女孩们聚集在一起，小心的望向远处的海面，渐渐的，她们的眼神变得惊恐。

    只见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突然跃起，猛地撕裂平静的水面，它发出巨大的轰鸣，有着两个亮黄色的眼睛，高耸的背鳍，椭圆形的身体在月光下有一种金属的质感，长度足足有上百米！

    然后，它张开了“嘴“，几条小船从中划出。

    因为没有点火，所以女孩们并没有被发现，她们赶紧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

    “那是什么？”

    雅米拉和阿芙法探出脑袋看着那几条船朝着海滩驶来，一开始她们都以为那庞然大物是某种海怪，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接着明亮的月光，阿芙法注意到在那个东西的头部，有一个十分眼熟的标志。

    “雅米拉，你看那是不是凯蒙的圣徽？”

    “这……”

    雅米拉的视力比阿芙法要好一些，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却发现那个银色的标志和她在教堂见过的有些不一样。

    凯蒙的圣徽是一只举着天平的手，后面交织着两个翅膀，而这个标志虽然也是一只手，但高举着的却是一个扳手，背景也不是张开的羽翼，而是两把交错步枪和三个重叠的齿轮。

    “……好像不是凯蒙的圣徽，虽然有点像。”

    “嘘，他们来了……”

    那几条小船行驶的速度很快，每条船上都站在3-5个人影，雅米拉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在划船，这就意味着那些船是自己在动，这是何其骇人的一件事。

    她和阿芙法都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在阴影中，注视着那些白色的小船一艘接一艘的冲到沙滩上。

    船上的人走了下来，他们的身体被包裹在一层黑色甲壳之中，在月光下流淌过金属的光泽，那是一种雅米拉和阿芙法都没有见过的铠甲，十分的怪异和难看，铠甲外还套着一件灰色的无袖长袍，背后旧是那个奇怪的标志。

    当雅米拉和阿芙法看清这些人的脸时，都吓得捂住了对方的嘴。

    它们绝非人类！

    在那张脸上，她俩看不到人类的五官，也看不到人类眼睛，只有一张嘴和六只诡异的绿色邪眼。

    她俩小心翼翼的缩回到礁石后，以极低的声音想其余的女孩说出她们的见闻，这可把刚松懈下来的她们吓得不轻，毕竟这一切都太过于不可思议。

    “那现在怎么办？”

    女孩们看向雅米拉，而她在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后，指向了右侧。

    “我们避开它们，从那里走，大家不要出声。”

    长久的求生之路让女孩们锻炼出了无比的行动力，她们很快活跃起来，准备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进入到另外一侧的礁石区，那里更利于躲藏。

    可就在她们刚要出发的时候，一条船忽然冲上了她们所在礁石右侧的沙滩，顿时雅米拉就傻了眼。

    左右都是怪物，后方就是大海，前方是无遮无拦的沙滩。

    这已经算是某种绝境，但雅米拉并没有放弃希望，她发现那些怪物似乎并未觉察到她们，于是她选择先躲在礁石缝隙中等待，等它们离开。

    虽然大家都很累很想休息，可还是同意了雅米拉的计划，她们一个接一个的钻进礁石的缝隙里，最后一个进入的是雅米拉。

    就在她刚躲进去，一个女孩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呼，虽然其他人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但声音还是发出了。

    “怎么回事？”

    雅米拉侧过头看向她，发现她正含着泪指着脚下，原来那里正蜷缩着一条死去的海蛇，而这个女孩是出了名的怕蛇。

    正当她们祈祷没有被发现的时候，雅米拉听到了脚步声，那是鞋子踩在沙滩上的声音，并且离这里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因为缝隙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所以雅米拉成了所有人的眼睛，她紧张的望向外面，向圣父祈祷的对方千万不要走过来。

    在这种临刑前的恐怖氛围中，所有人都开始发抖，那脚步声就像磨刀石上的正在剐蹭的刃锋，压迫着她们的神经和耳膜，并制造出无数恐惧的幻想。

    只有雅米拉还能保持镇定，直到一个黑灰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离她十多米远的地方，它似乎在寻找什么，四处张望着。

    雅米拉确信对方应该看不到她们，因为这个缝隙月光照不到，完全是一片漆黑。

    但事实是，她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当那怪物转过头的时候，雅米拉能够感觉到那六只整齐排列的绿色眼睛，正盯着自己。

    它发现她们了！

    然后它朝这里迈开了腿，它每走出一步关节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它的双手空空如夜，但假如下一秒变成某种爪子，雅米拉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攥紧了手上的长矛，思考着是否要冲出去拼死一搏，这里太过于狭窄，只能任人宰割。

    也许是觉察到了她的紧张，那怪物停下了脚步，然后它那张仿佛是人类的嘴，发出了声音。

    “听得懂吗？”

    虽然口音很奇怪，但依旧是标准的凯尼亚语，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但雅米拉怀疑这是怪物的诡计，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怪物沉默了一会，然后又一次开口道：

    “不要紧张，如果听得懂你就点点头，不懂你就摇头。”

    这次它的声音格外温和，雅米拉考虑再三后，选择点了点头。

    对方立刻长出了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接着它在雅米拉震惊的目光中，自下往上撕开了自己的“脸”。

    “嘿，我还以为你们听不懂呢，别害怕，我是人类，我叫阿列克谢。”

    月光下，一个满脸阳光的大男孩朝雅米拉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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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命运蜕变

    雅米拉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食物，这将近两个月的跋涉中，她吃过生肉，也吃过昆虫，蜥蜴老鼠都吃过，她们没有什么能力去捕捉大型的猎物，只能挑这些小东西下手，甚至连像样的热食都很少吃到，因为生火容易吸引兽化人的注意。

    所以当她喝下第一口汤，嚼下第一口面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放声大哭的冲动，不是因为味道如何，而是内心那劫后余生的悸动。

    在她身边的其他女孩，其实都已经哭过了，现在她们手捧着被称之为泡面的东西，正努力填饱着自己的肚子，每一个人身上都裹着一件袍子，这些袍子就是那些救了她们的人身上穿的。

    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救了自己，雅米拉不敢去想，她早已意识到她们可能接触了某种原本生活中，一辈子也不应该接触到的秘密。

    篝火旁，那位自称阿列克谢的男孩正在将烧开的热水倒进一个个杯子里，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水壶，不需要火就会自己将水烧开，不过相比他们身上的其他东西，这反而又不是最神奇的。

    “是，阿列克谢发现的，对，我明白，她们……”

    正在远处按着左耳自言自语的那个人，转过身朝阿列克谢喊道：

    “……阿列克谢！问一下，她们是哪的人！”

    “明白！”

    男孩将杯子一一递给她们，然后首先从雅米拉开始，他非常和蔼的问道：

    “雅米拉小姐，你的家乡是哪里？”

    “我……我来自芬恩。”

    “嗯，一个很棒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很友善，尤其是特色的啤酒烤肉，影响深刻。”

    听到他的话，雅米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你去过那里！？”

    “很久以前，十三岁的时候吧。”

    “阿列克谢，你是那里的人？”

    “我？我……”

    “喂！阿列克谢！先别泡妞了，赶紧点！总指挥急了！”

    “噢！”

    雅米拉自然听得懂对方的话，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刚刚才认识这个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当她想起自己的故乡和父母时，又不禁升起一股悲伤，坚强了许久的她，眼眶也红了起来。

    将所有女孩的来历都问了一遍后，阿列克谢注意到了雅米拉的异状，他挪了几步，坐到对方身边。

    “没事吧？”

    “没事，我……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放心，我们会……”

    阿列克谢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而在远处，那个人继续在捂着左耳自言自语，更多的人则在刚建立的营地四周警戒，从他们的站姿和举止，雅米拉一眼就能看透他们都是标准的军人，但她没有说破这一点。

    她清楚，危险并没有彻底的远离她们。

    “是，了解，我的意见是……呃？阿列克谢？他……是，是，我清楚，行动优先，嗯，我懂了，我会安排的。”

    絮絮叨叨的好一阵后，那人走了过来，他是一个精悍且强壮得有点过分的中年人，椭圆形的大脑袋上是一头黑褐色的寸发，他的眼角还有一道伤疤，让他更显彪悍。

    他的样子总让雅米拉联想起另外一种生物，比如那些绿皮肤的欧克。

    看到他过来，阿列克谢赶紧站起来。

    “队长，总指挥怎么说？”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那人扇了阿列克谢后脑勺一巴掌，然后俯视着围坐在篝火旁的五个女孩，沉声道：

    “你们好，我是道恩·强森，大家喜欢叫我巨石，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或者直接叫我道恩上尉。”

    他的话干净利落，就像他这个人，没等雅米拉开口，他就继续说道：

    “现在，因为我们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只能给大家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将你们送到本笃帝国统一的收容站，那里会有专人安排你们，要么，你们就在潜艇上等，等任务结束，我们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安排。”

    这个人至始至终没说过那两个“安排”是什么，但雅米拉听到了某种警告的意味，这些人身上秘密太多。

    于是她裹着毯子站了起来，问道：

    “可以送我们回家吗？”

    “不行。”

    “我们可以自己走回去吗？”

    “不行。”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这种感觉，但当证实之后，雅米拉还是感到有些伤神，她看了阿列克谢，对方顿时局促的扭了扭手。

    “队长，其实她们……”

    “士兵！注意你的身份！”

    在道恩·强森的呵斥下，阿列克谢也只能黯然低头。

    “所以，诸位的选择是什么？只有十秒，十秒后我将默认诸位选择第一个。”

    “我们选第二个！”

    他的话刚落音，雅米拉就代替所有人抢先发话，道恩·强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确定？”

    他看了一眼其他女孩，发现她们都点了点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将左手按在左耳上，直到此时雅米拉才注意到他的耳廓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请派一条快艇，对，是的。”

    很快，那钢铁巨兽再一次张开嘴，一条白色的小船飞驰而至。

    “上去吧。”

    雅米拉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抛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到了上面之后就明白了，现在请快一点，我们还有任务。”

    “难道连几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你们也害怕？”

    这次道恩·强森没有说话，而是忽然转过头，朝海面努了努嘴，雅米拉一眼望去，发现在海面上，一艘巨大的帆船正在缓缓驶来。

    那是一艘通体雪白的大船，随风鼓动的主帆上，凯蒙教会的圣徽清晰可见。

    “圣父在上……”

    “好了，请尽快，不要让我们难做。”

    在惴惴不安中，五个女孩登上了白色的小船，雅米拉这时才明白这种船能自己动的原因，在船尾竟然有一个盒子一样的机械，当这个的东西发出轰鸣声时，船尾的螺旋桨就会飞速旋转起来，将整艘船带起。

    清凉的海风迎面扑来，雅米拉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她望着眼前那黑漆漆如洞穴般的巨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

    但不论如何，她的人生和世界在这一刻，都已经变得大为不同。

    这是女孩雅米拉的结束，又是另一个雅米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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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商讨对策

    欧克的行军并不是一件很难侦查到的事情，虽然特鲁夫的前哨扫荡对兽化人猎手造成了相当巨大的损失，但它们还是发现了正直奔寂静岭而去的恐怖大军。

    那是一股遮天蔽日的洪流，所到之处那真正做到了“寸草不生”这四个字，当这支大军口渴时，可以喝干一整条河流，当这支大军饥饿时，可以吃光方圆数十里的任何动物和植物，当这支大军行动时就仿若天际的雷云，震颤着大地。

    兽化人侦察兵们还看到了许多可怕的机械，它们由一人高的履带所承载，队伍延绵数公里，即便在白日明亮的日光之下，巨大的炮管也可以让兽化人们感受黑暗和死亡，借助由滑轮和塔架组成的复杂系统，这些巨大的攻城炮可以迅速地从行驶状态迅速转换成战斗状态。

    磅礴的大军首先席卷过沼泽北部的雨林，那里早已驻扎着上一次三支军团扫荡后留下的欧克，它们占据着一个个文森特部落遗留下的据点，借助着每日与温迪戈教会的冲突，不断滋生着小子的数量。

    在古克到来以前，这些遗留下来的战帮和小团伙就已经成为了温迪戈教会的巨大麻烦，它们没日没夜的向西入侵寂静岭，尽管大部分都被消灭了，但温迪戈教会也付出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代价，甚至一个主祭都在与某个神经小子的较量中深受重创，最终不治身亡。

    所以当欧克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传到寂静岭后，主祭们纷纷慌了神，他们与帕克商议了许久依然得不得什么结果，于是不得不转而去寻找已经被架空的汉尼拔。

    当五个主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小河边悠闲的钓着鱼。

    “哟，今天这么热闹？”

    看到五个主祭匆匆朝自己走来，斜躺在椅子上的汉尼拔直起了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并将手上的钓鱼竿放到一边。

    “彼德丽娅，多准备五份甜点。”

    站在汉尼拔身后的女人点点头，不过她刚转身，帕克就大声说道：

    “不必了，我们不是来吃点心的！”

    帕克阔步来到汉尼拔面前，横在了他与阳光之间，俯视着他用一种愤恨的语气说道：

    “汉尼拔，你太悠闲了！现在欧克已经要杀到我们的家门口了！”

    “噢？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帕克先生你已经和古克达成了十分友好的协议呢，我都开始准备酒会的礼服了，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汉尼拔的话让帕克的脸一下涨红了起来，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额头青筋暴起，完全就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闭嘴！”

    他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了那么两个字，汉尼拔耸了耸肩，表情十分无辜。

    “帕克，你应该放尊重些，再怎么说他也是吾主钦点的大主祭。”

    破烂的灰色袍子飘了过来，他的话让帕克更加的恼怒，他转过头，看到其余人也是一副赞同的表情，便大声说道：

    “当初我打赢欧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没有否认你的功劳，但是现在需要共同团结面对古克。”

    细长的鬼影将自己藏在阴影中，发出了坏掉音乐盒一般的声音，帕克听完也只是愤怒的一甩披风，走到离人群比较远的位置。

    “汉尼拔，现在欧克大军逼近，我们希望你作为大主祭，能出来主持局面。”

    对面驼背的老妪温言相劝，汉尼拔打了个哈欠，然后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家真是在为难我啊，这个局面我又该怎么办呢？我连欧克来了多少都不知道。”

    “至少一百万，很可能超过两百万！”

    不远处的帕克嘟囔了几句，汉尼拔听后立刻一摊手。

    “温迪戈在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七个教区加起来总共才多少人？二十万最多了吧？还得刨除掉小孩。”

    “寂静岭有吾主天赐的屏障，那些欧克定不能迈入一步！”

    狂热的教士再一次发出了那种毫无根据的自信宣言，对于他的话其余人完全是当做放屁，他所指的屏障其实是一直笼罩在寂静岭周围的迷雾。

    作为嚎哭山脉的末端，寂静岭终年覆盖着一层常人肉眼难以穿透的迷雾，只有佩戴温迪戈护符的人才能穿过迷雾到达寂静岭深处，而那些没有佩戴的人，则会消失在迷雾中，至于他们究竟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这也是为何明知此地是邪教徒的聚集点，新加洲共和国的凯蒙教会却始终无法根除其的原因，他们曾经组织过十多次大规模的讨伐队，结果却都是以全军覆没而告终。

    但是迷雾能否阻挡住那么庞大的军团，主祭们都没有信心，因为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规模的敌人，凯蒙教会最多一次讨伐队也不过万人而已，巨大的数量差距面前，再多的计策也成了笑话。

    汉尼拔低垂着脑袋，在水边来回走了几步，仿佛在思考，其余的人都看着他。

    虽然他们都选择向帕克靠拢，可是汉尼拔过去出色的谋划依旧不可抹杀，他还是整个温迪戈教会最有眼光，也是最有智慧的人。

    “我想……”

    他停下了脚步，所有人也把目光定格在了他身上。

    “……我们是否能寻求鹰身女妖王国的帮助？”

    “别想了，那些荡妇已经被欧克吓得只能躲进她们面首的裤裆里，我们一周以前就知会了她们，现在也没有回复。”

    老妪的声音充满愤怒，她每说一段话都会用手上的拐杖敲击地面。

    “那么……帕克先生，你那些拜血教的朋友怎么说？先别生气，我不是在讽刺你什么，而是我们确实需要他们的帮助。”

    被汉尼拔抢完所有的话，帕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沉声道：

    “五环大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撤退，先撤进嚎哭山脉，然后他们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这是要吞并我们吗？”

    癫狂的教士立刻站了出来，这个时候他反而格外的清醒。

    拜血教和温迪戈教会有着很深的渊源，双方曾经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亲密无间的盟友，但当温迪戈教会找到寂静岭这个据点后，拜血教立刻要插手此处，建立自己的祭坛。

    双方最终闹崩，大战一场后温迪戈教会凭借在此发现的某个神器，战胜了更加强大的拜血教，但双方的关系也基本完蛋。

    所以，不是每个温迪戈都欢迎拜血教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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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无间

    “他、他只是……”

    话说到这个地步，一直很强势的帕克也支支吾吾回不上来，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温迪戈的教徒，背叛信仰这种事情在这个地方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重罪。

    令帕克意想不到的是，反而是汉尼拔出来解了他的围。

    “那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有有有，他还说要么就像办法直接干掉古克，欧克这个种族一旦没了头就会不攻自溃。”

    “好主意。”

    汉尼拔点点头，然后微笑的抬起手指向帕克，面朝众人说道：

    “那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帕克主祭怎么样？如果他完成了，我甘愿让贤。”

    “这……”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帕克更是被惊得连退两步，不停的摆手示意道：

    “不必不必，我承担不了这个重任，那个……汉尼拔，你选其他人吧。”

    “我开玩笑的。”

    汉尼拔立刻收回了手，他来到自己的椅子边，从桌上端起精巧的白色瓷杯，轻抿了一口红茶，醇厚的口感在他的舌尖绽放开来。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回来。

    “……把那个重新拿出来。”

    汉尼拔特意将‘那个’两字咬得很重，其他人听完后脸色顿时一变，有惶恐的，有惊讶的，有愤怒的，也有不解的。

    但过了好一会，也没有一个人吭声。

    汉尼拔笑了笑，将杯子重新放回到桌上。

    “看来大家算是同意了？按照规矩，每一个主祭都会有一把钥匙，苏察尔死了之后他在钥匙在我这。”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把黄铜色的钥匙，两把钥匙都布满了磨痕，并且被塑造成骸骨的形状，其他主祭看到他手上的钥匙后，犹豫了一会，也纷纷拿出了各自的钥匙。

    虽然很不情愿，但帕克在众人的目光逼视下，也不得不将脖子上的钥匙从铠甲里掏出来。

    “很好，那么就定在后天晚上，请出恐惧之匣。”

    汉尼拔将钥匙收了起来，其余主祭也各自将钥匙藏在贴身处，他们又与汉尼拔商议了其他细节后，便匆忙离开了。

    不过帕克在回到自己的教区后，第一时间来到了拜血教使团入住的古堡中。

    “科莱茨基长老。”

    来到临时搭建的昏暗神庙中，帕克恭谨的朝拜血教的五环长老俯首致意。

    作为一个组织严密的宗教集团，拜血教内部有一套森严的教阶系统，从最低级的一环执事开始，一直到最顶级的七环大主教，以至传说中的八环教宗，每一级都拥有对下级的绝对权力，一般来说普通教徒最高只能接触到四环的主祭，只有核心教徒才能接触到五环的长老。

    希蒙·科莱茨基正是拜血教在新加洲地区最富名望的长老，但他依旧不远千里从繁华的城市来到这个地方，可见对此地的重视。

    “汉尼拔是不是决定要使用恐惧之匣。”

    不等帕克开口，希蒙·科莱茨基就缓缓说出了对方将要说出的话。

    “长老明鉴。”

    “谁都能猜到，毕竟你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转过身，来到血腥的祭坛前，左手轻轻一摆，插在一枚枚头骨上的蜡烛纷纷燃起，为上面那些血淋淋的祭品笼罩上一层油腻的光芒。

    在祭坛的最上方，是一个非常抽象化的图腾，一张又一张外形各异的嘴遍布其上，说不出的诡异荒唐。

    “百万欧克大军压境，你们除了逃跑以外，也只有那个办法了。”

    “可长老你说过，恐惧之匣不能轻易使用？”

    “因为那是一股你们无法控制的力量……”

    希蒙·科莱茨基忽然将手掌按在了帕克的额前，顿时对方便坠入了一个幻境之中。

    他站在一座血色的山峰下，不远处巨大的爆炸震动了山顶，崩塌的岩石和被血浸透的土壤像瀑布般从破碎的山体上滑落。

    环状爆炸的红色火焰点亮了天空，并以暴风眼为中心向外扩散。

    在这阵突然出现的光芒中，帕克得以看到身边的景象，而这景象使他不住颤抖。

    从身后的山脚望去，那里是一张死尸铺就的大床，染血的泥石流像河里的洪水般涌进山谷，一些人类绝望地同若隐若现的敌人战斗，向山巅看去，是更多的尸体，它们被地面伸出的尖刺串在半空中，如屋檐下的腊肉般随风摇摆。

    光芒转瞬即逝，黑暗再次笼罩大地。

    帕克再一次睁开眼时，希蒙·科莱茨基已经手捧念珠朝门外走去，他剧烈的喘息着，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打湿。

    “长老！那接下来该……”

    “等，我自有安排。”

    入夜的欧克营地，喧哗得如同白天一样，欧克们越是临近战争，就越是兴奋，就越没有睡觉的想法，从出发到现在很多小子已经数日没有合眼，但这并不会影响到它们的干劲，毕竟睡眠并非欧克的必须生理活动，它们很多时候选择睡觉单纯只是因为没事干了无聊。

    古克在与军阀们大吃大喝了一顿后，选择与技工们一起维修一门抛锚的重型火炮，这个大家伙在路过个坎的时候履带断裂了一条，底盘也出了毛病，它可是古克手上第三大的火炮，一炮下去能轰平一个小山丘，正是为了它古克才下令扎营休息。

    咣咣咣！

    用锤子猛击履带边缘，在一阵火星中将其敲进它应该在的位置，古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下面那些正在维修底盘的技工，则差点没被震死，靠得比较近的屁精都一个个晕头转向，相互撞在一起，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古克刚放下锤子，准备用扳手固定一下负重轮的时候，忽然身后飘来一阵冷风，他想都没想就将手上的扳手往后一扔，接着拔出恶魔杀手，回身一斩。

    地面被砍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穿着黑色礼服的细长鬼影缓缓从半空中飘落，右臂轻轻一摆，恭谨的弯腰说道：

    “你好，古克大王，我是爱德华，有一个人想和您谈谈。”

    它的声音枯槁而又生涩，充满着齿轮转动的噪音，不禁让古克想起技工们弄坏的那些机械，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一点人类的气息。

    “你是什么玩意？”

    “我乃是温迪戈教会的主祭。”

    “别想骗俺！你根本不是人类！”

    “诚然，但我可以代表一个人。”

    “俺不想认识你们，俺只想干掉你们！”

    “如果……我们向您献上忠诚呢？”

    古克顿时眯起眼睛，四周反应过来的小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并发出刺耳的叫嚣声，都是一副迫不及待要撕碎这个古格虾米的样子。

    但是古克在，没有哪个小子敢率先动手。

    “忠诚？俺不需要，如果没有其他的，那你就得死了！”

    “您想要一个对手……”

    漏气风琴般的低吟中，那道鬼影吐出了几个让古克兴趣大增的字眼，他立刻一抬手，示意所有小子都给他闭嘴。

    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古克大王您都得好好听一听，想一想，吾主汉尼拔派我来，其实是要为您献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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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烈焰征途（一）

    寂静岭依旧寂静，笼罩崇山峻岭之间的那些浓雾粘稠如水，就算是深夜呼啸的山风也无法揭开这里一丝神秘的面纱。

    这是温迪戈的家园，这个古老的教派始于人类尚处蒙昧的漫漫长夜之中，当人们还在用石器相互打击的时候，一些信奉原始图腾的部落衍生出了某种特殊的风俗。

    他们相信吃掉一个人的心脏可以变得更加强壮，吃掉一个人的大脑可以变得更加聪明，假如吃掉他的全身，那么就可以获得第二条生命。

    那些原始而血腥的部落最终被文明所碾碎，但这一恐怖的教条却并没有消失，因为一些古老的萨满通过这样的方式沟通到了某个异样的存在，它饥渴而又凶残，鼓动着那些触碰到它的人去吞食自己的同类。

    温迪戈，当第一名萨满叫出它的名字后，这个邪恶的教派便诞生了。

    在漫长的历史中，这个教派凭借某种特殊的延寿仪式滋生于人类文明的角落中，但由于松散的结构和教义，它从未掀起过什么大风浪，但是却像一只跳蚤般死死粘着人类那强壮的躯体，以填充它那空空如也的腹部。

    一直到凯蒙教会崛起，大规模猎巫活动开始，这个教派的好日子到了头。

    成百上千的温迪戈教徒被绑上获刑柱，其中很多都是贵族，但在凯蒙圣父的权威之下，任何邪教徒均不得赦免，这是教会与皇帝达成的协议。

    这个古老教派被驱赶到了文明世界的边缘，在蛮荒之中不断凋零，直到他们找到了这个地方，和某个东西之后。

    原本四分五裂的温迪戈教会重新聚集到一起，他们召开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会议，并第一次以占卜的形式选举出首任大主祭，并制定了相对严格的教义，划分了七个教区，确定了主祭的责任和权力，以及教派未来的发展目的。

    在那次会议上，首任温迪戈大主祭提出了“最终时刻”的概念，号召所有信徒努力促成这个神圣的未来。

    当时的温迪戈教会与拜血教尚且友好，但是双方最终因为某种利益而大打出手，弱势一方的温迪戈教会利用寂静岭中找到的某个东西，击败了入侵的拜血教会，并彻底盘踞于此。

    而这，也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中间虽然有过不少外敌的入侵，但凭借那天然的迷雾，温迪戈教会的核心区却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地方甚至可以称得上帕查世界最和平的一隅——如果无视群山中那些偶尔响起的惨叫。

    温迪戈教派内部，相互残杀是一种值得称赞的事情，这是一个人心皆如鬼魅的地方，假如有正常人闯过迷雾来到某个城镇上，那么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因为每家每户的门楣和窗台上都以骸骨作为装饰，尤其是脊椎和头颅。

    在这里，哪怕几岁的小女孩，看待陌生人的目光也可能变成残忍和贪欲。

    所有人的心智都被某种存在所扭曲了，他们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四下出击，对周边的人类据点进行劫掠，尤其是嚎哭山脉另一侧的村庄和城镇，那里的每家每户都和温迪戈教会有着血仇，双方的手上都沾满了彼此的鲜血。

    不过借助同类相食所获得的邪恶力量，温迪戈教会在冲突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优势，他们也不会正面与大规模的军队交战，只会去袭扰防守薄弱的区域，而当人类大队人马追来时，他们就会窜入山脉之中，用他们的魔弹射杀处于劣势地形的敌人。

    魔弹射手，温迪戈教会最引以为傲的武装力量，他们从血祭中获得属于自己的步枪，并以人骨打造子弹，这些被哈南邪力所赐福的武器远强于普通的步枪，甚至可以在半空中转弯，从不可思议的位置狙杀敌人。

    有着天然的地利，有着神所赐福的武器，有着狂热的信仰，所以当欧克入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大部分教徒都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一些人兴奋的想要尝尝欧克是什么滋味。

    但是这些承平日久的食人者们从未见识过一支军团火力全开的阵势，故也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寂静岭整体山势呈东北—西南走向，长一百多公里，宽四十多公里，最高的山峰海拔超过一千米，它也是温迪戈教派的圣地，被称之为——百灵峰。

    七个教区同时也是七个城镇，以呼应天上星辰的方式自西向东排列，串联起来就像是一个漏勺，而离欧克所盘桓雨林最近的，便是七号教区，也是被教徒们称之为丧钟镇的地方，管理那里的主祭是剥皮教士亚努里维斯。

    他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却并非一个出色的指挥官，轰炸来临之际，他甚至和镇上的居民们一起仰望天空。

    轰~~~~~~~~~~~~~~~！

    远方雷声隆隆，苍穹被白光笼罩，迷雾被燃烧殆尽，第一发炮弹精准削去了巨大钟楼的上半部分——包括那一口相传被温迪戈赐福过的黄铜大钟。

    紧接着，燃烧物落雨一般猛烈轰击向城镇中心，滚烫的热流和气流横扫周围的一切，并将其灼烤至乌黑，升腾而起的烟柱伴随大量的瓦砾被高高抛起，还有许多犹在惨叫的未死残躯。

    不间断的炮火齐射一直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容纳三万余人的镇子瞬间就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而城镇中心的广场，比起其他地区受到了更热烈的关注，主干道现在仅剩下一整条满是冒着烟的残碎废墟的凹陷沟渠，盛装的教堂，则被闪耀着微光的空气撕裂，打着涡旋的沙尘被搅动得状似毒蛇，残砖碎石纷纷滚落。

    亚努里维斯彻底懵了，当他从废墟中爬出来，眼前的一切让他几乎疯狂。

    原本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小镇，按照他的规划建立了一系列花园，喷泉和雕像，他一直试图将丧钟镇打造成属于温迪戈的人间天堂。

    但现在这一切皆消失殆尽，一切皆被搅入了裹挟着火焰、倾泻着音爆般的金属的风暴中，并且四处散发着火药的臭气，混合着尸体烤焦的闷熟气味。

    “温迪戈在上！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来，面目扭曲的放声嘶吼，却没有人给予回应，只有废墟间依稀响起的垂死呻吟。

    忽然，远方天际升起的红色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顾身上破碎成条的袍子，奋力朝镇外跑去，路上许多幸存的居民向他求救，询问，他却置若罔闻，只是奔跑着。

    一直到城镇的边缘，一栋燃烧的谷仓旁，他才停下脚步，但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正卷起一条磅礴的火龙，它的身躯延绵数公里，不停向天空喷吐着大量的浓烟和飞灰，扭动着疯狂扩张自身的体积，吞噬周围的森林，驱散掉那些保护他们的迷雾

    在冲天火光之后，是无穷无尽涌动的绿色肌肉，一面巨大的战旗在热风中飘扬。

    “温迪戈在上……”

    亚努里维斯连退几步，接着瘫坐在地。

    果然俺还是烈焰征途，欧克系吧（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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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烈焰征途（二）

    古克决心发动一场烈火般的攻势，它所包含的不仅是某种拟态词，还有更多字面上的意义，尤其是在对付那些恼人的雾气上，没有什么是比火焰更加有效的。

    那些可悲的虾米以为躲在雾气里就安全了，但古克的足够多的巨炮可以在迷雾以外的范围轰击他们那脆弱的屋子，更别提他还得提前知了那些城镇的具体位置，没有什么是比看着敌人被轰成碎片更能让古克开心的了。

    当排列好的大炮一门接一门的响起，古克甚至可以透过迷雾看到远方亮起的一团团火光。

    在技工们开炮的同时，大量的烧烧小子开始肆意纵火，它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烧光眼前的一切，古克完全不考虑会损失什么，哪怕只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也不会让他有什么失望，只要上面躺满了敌人烧焦的尸体。

    欧克们用毁灭的阴影涂抹着山岭，古老的森林在风中呜咽，不仅是为它们自身，也是为它们所庇护的那些食人族。

    正如古克所预计的那般，热浪迅速逼退了那些迷雾，所谓诡计在绝对的毁灭性力量面前亦不过如此，小子们早已急不可耐，但它们的目标并不多，因为古克知道这个地方的虾米很少很少，少得甚至没法把这事称之为战争。

    狩猎，古克更愿意用这个来称呼这次行动。

    大火迅速的蔓延开来，巨大的火势在人类看来也许对敌我都是灾难，但对于欧克而言，火可是相当不错的助兴材料。

    AAAAAAAAAAAAAAAAAAAGH！！

    随着古克的战吼声响彻云霄，庞大的军团顿时如蜂群般散开，它们嚎叫着冲向火海，丝毫没有担心自己被烤熟的可能，而其中最快的，当属aaagh雷霆战帮，这是一群头目组成的暴走集团，它们从废城的技工那里搞到了一种强壮的钢铁机械。

    那是一种只有三个轮子，但却能跑得飞一样快的神奇造物，由零碎的钢铁和强劲的引擎所组成，小子们称其为摩托。

    戈古正是其中一名驾驶员，作为嗜好飙车的战帮老大，戈古第一眼看到这个庞然巨物就深深的迷上了它，那和自己手臂一样粗实的结构，动起来声音能传到几里外的轰鸣，厚实带刺的轮子，完完全全就像是为他而设计一样。

    这个东西足足有三个小子那么长，中间的位置上的两个操纵杆格外沉重，但这在戈古看来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连没刹车这种都不算是问题。

    他只需要的是速度，还有力量！

    这些摩托数量十分稀少，不过寥寥二十多台，为了这个古戈付出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牙齿，并且让技工们把整个摩托全部涂成了红色，并且加装上许多他所嗜好的东西，车头引擎上的那一圈虾米头骨，座椅后背那个巨大的标识，还有代表王国的骷髅脸，以及巨大的枪炮。

    技工们宣称这样做会使速度减慢，戈古觉得它们是在瞎扯，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该怎么跑得更快。

    就像现在一样。

    “高里格，你个软脚史古格！”

    感觉到身边的那辆摩托似乎放慢了速度，戈古发出了嘲弄的笑声，就在张嘴大笑的时候，一大团热风猛地灌进他的喉咙里，差点烧毁他的声道。

    前方的树林已经焚烧到极致，在雷鸣般的咆哮中，戈古又用力踩了一脚油门开始突击。

    “这就是这种感觉！快一点！再给俺快一点！！”

    他疯狂的怒吼极具穿透性，三轮摩托以剧烈震颤回应它，周围那些操控枪炮的屁精们纷纷抱紧身边的东西，以免被强风刮跑。

    “aaaaaaaaaaaaaaagh！”

    烈火就在前方，但这都比不上戈古内心燃烧的火焰，这一刻他座下的机械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连那震颤也与他的呼吸变得同调，时间缓缓而逝，护目镜后那双红色的眼睛专注无比。

    轰！

    巨大的轮胎猛地撞飞一截燃烧的树木，戈古一头扎进火海中。

    “老大老大！！”

    屁精们惨叫起来，金属变得滚烫，让它们无处立脚。

    但戈古毫不理会，只是更用力的踩着油门，让引擎变得更加沸腾。

    火舌舔过他的皮肤，蒸发掉上面的汗水，烤焦他的史古格发型，让他身上的衣物和事物燃烧起来。

    可他完全不在乎这些，因为他已经达到了过去从未体验到的速度，那种刺激的感觉让他如获新生，他将再也无法忍受慢吞吞的走路。

    呼~~！

    眨眼间，火团一般的戈古冲出了火海，橘黄色的火焰从战车的引擎中喷出，断裂的燃料管将它们里面的东西泼洒在了枯黄的草地上，透过浓烟与火焰，戈古看到更多的骑手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渣渣们！俺才是最快的！！”

    他随即发出野性的嚎叫，再次重踏油门，冲向灾难的漩涡。

    战车越过草地，冲上岩石斜面来到燃烧的街区上，巨大的轮胎将残砖碎瓦，断手残臂统统碾在下面，不时有撞击声传来，戈古完全没有在意。

    当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下斜坡另一面的时候，烟雾开始散去，视线也变得清晰，戈古可以看到迷宫般曲折的民宅和破碎雕像，这些杂乱无章的建筑物占据了街道的两侧，许多虾米正在从倒塌的屋子里拖出受伤的虾米，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臭虾米！！死吧！！！”

    戈古用力按下操作杆的按钮，车头两架并联的重型大突突怒吼着开始收割生命，四周的屁精们也开始操纵小型枪支开始射击。

    震惊的人们不分男女，无关老幼，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尖叫着四散奔逃，但他们逃不过戈古的猎杀。

    摔倒的人被轮胎碾成肉泥，奔跑的人被大突突那凶猛的火力打得粉身碎骨，尸体如布娃娃般被抛飞到远处，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在战车的碾压之下得到解脱，城镇里的商品货物，交通工具都在燃烧，升腾的烈焰给戈古和他的战车镀上了一层鲜艳的外衣。

    虽然不少污血溅在了戈古的身上，但并没有让他的激情冷却多少，他伸手解开了绑在坐鞍边的锯齿砍刀。

    “aaaaaaaaaaagh！”

    他再一次加速冲向他们，掠过人群时用砍刀狠狠切了进去，恶臭的脏器即刻喷了一地，不同音调的惨嚎让他倍感愉悦。

    一个虾米挂在了他的刀尖上，她惨叫着似乎想从烂肉堆里捞起什么，但戈古厌烦她的哭喊声，用力一甩手臂将她抛进了一旁燃烧的屋子里。

    “哇哈哈！”

    放肆的叫嚣声从街角传来，戈古抬眼看去，发现是帮派的老大耶里夫正在街道上狂飙，他的战车后面还拖着一个脸上满是刺青的光头虾米。

    更多的暴走族冲进了小镇，戈古嘟囔了几声，又一次踩下了油门。

    他还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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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烈焰征途（三）

    巴尔只斤瞪视著身旁的小子们，甲牙喇的成员全在此处，他原本希望让这批军团中最能打、忠诚和危险的战士伴随前锋一起突袭，但古克听不进去。

    他们的盔甲太过笨重了，不适合参与迅烈如火的闪击行动，古克将攻坚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而巴尔只斤也勉勉强强同意了。

    但就是感觉有点大材小用，毕竟甲牙喇是他精心打造出来的头目战团，他们身披最为厚重的全身式铠甲，采用整体铸造的甲片远胜于其他绿皮那种随意拼凑的铁板，就算是被小口径火炮击中也很难对他们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伴随著巴尔只斤投入战斗的一向都是这些恐怖的步行机械。

    在火焰的亮眼红光照耀下，甲牙喇的长角头盔宛如魔鬼，尖锐的獠牙彷佛怪物下颚般从角盔两侧突出——这种头盔最初打造时就是模仿咆啸的野兽面孔。

    巨大的史古格轰鸣着横燃烧的平原，将致命的货物运向可悲虾米的腹地。

    这里的敌军让巴尔只斤大失所望，但他也无法期待更多了，毕竟这是古克第一次将他和他的军团带出黄沙遍地的热地。

    大批的跳跳从驯兽师的笼子中脱出，就像愤怒的蜂群从巢中涌出扑向敌人，当刺眼的炮火闪光稍事停歇时，他们已经来到第二个城镇外，第一座虾米窝在他们猛攻之下只过了不到一小时就被突破。

    甲牙喇搭乘披甲的巨兽对陡峭城镇外墙发动突袭，这个地方相比前一个城镇稍微有了一点抵抗，但也仅限于此。

    在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后，古克就带着主力直奔下一个目标，留下了那些残存的敌人继续用卑小的武器反抗。

    巴尔只斤来到此地，他立刻着手攻向敌军最严密的防区，屠杀挡在路上的一切事物。

    敌军的火力对甲牙喇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战群冲过甲牙喇撕开的缺口，在高地架设重武器，朝远处集结有温迪戈教徒的建筑降下死亡之雨。

    他们无情地跨越壕沟、大肆屠宰、恣意占领建筑和任何据点。巴尔只斤恶趣味地看到几百个虾米在军团面前逃窜，妄想能躲入正在燃烧的尖顶教堂以寻求虚假的安全感。

    远方的炮火迅速沉寂，重炮们已经在转移向下一个目标，这个城镇沦陷的速度几乎跟第一个一样快，想来第三个城镇同样不遑多让。

    现在陈列在巴尔只斤眼前的只剩下城镇的最终防线，一个巨大的岩石祭坛，巴尔只斤希望这能多带来一些挑战。

    到目前为止的战斗，于他而言其实比较像单方面屠戮，只提供了少许满足感，他估计杀死了他们军团十分之一多的虾米，而欧克方面的损失则微小到可忽略不计。

    轰~~~~~~~~！

    巴尔只斤的座驾，战兽【雷鸣】背后的枪炮怒吼着开火，自身速度毫无减缓，反而还稍微加速。不远处传来隐晦的爆炸声，那声音被巨兽的嘶吼和大突突的怒号声盖过。

    几发子弹击中了巨兽背上操作枪炮的屁精的重甲外壳，它们惨叫着坠落，寇巴达也跟着咆哮。

    “aaaaaagh！”

    【雷鸣】猛撞上燃烧的路障，巴尔只斤知道这就是敌军的防御工事，更多的子弹叮叮咚咚地击中【雷鸣】身上的装甲，但这头强悍的巨兽曾载著巴尔只斤横跨过阿斯旺上更致命的战场，经历过的险境更是这些弱小的虾米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巨兽的前腿高高抬起，巴尔只斤从背上跳了下来，伸展了一下四肢。

    “甲牙喇！和俺来！！”

    他咆哮道：“让俺们杀个痛快！！！”

    AAAAAAAAAAAAAAGH！！！

    精锐的超重装战士以嘶吼作为回应，更多的史古格巨兽冲开了路障和燃烧的房屋，大突突嘶声作响的蒸气喷向冰冷的夜空，垂死人类的哀号回荡在焚烧的街道之间。

    巴尔只斤领著甲牙喇踏上战场，口中咆哮宛若神灵，他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迈进，手中崭新的转轮大枪也开始喷吐出炙热的死亡。

    第一轮扫射就将几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虾米撕成两半，另外几十人则被甲牙喇的火力撕碎。

    数千挺枪炮的焰光照亮了夜空，巴尔只斤看见虾米的尖顶房子从街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上千名披着兽皮高举步枪的虾米站在简陋防线当中，十数门过时的野战炮是他们唯一可以依仗的重武器。

    巴尔只斤选择此地展开攻击，就因为这里是虾米防御最坚强的一点，他要证明给所有家伙看，他和他的军团绝不是家里蹲！

    奔流的子弹划破夜空，温迪戈的魔弹射手们不顾一切地试图击倒哪怕一名甲牙喇，但身披超重型盔甲的人形凶兵仍大踏步的朝他们走来，笔直穿过猛烈的火力。

    更加凶猛的火力反击撕裂了退缩的温迪戈教徒，在地上随意堆积的路障丝毫提供不了保护。

    大群史古格巨兽卸下更多的甲牙喇，此时屠杀才真正开始上演。

    巴尔只斤跨过堆满尸体的防御据点，举起机枪扫倒一支正忙著装填火炮的小队，将他们打成碎片，四溅的鲜血浇在滚烫的炮管上升腾起一阵血色的烟雾。

    史古格兽群搭载的大突突进一步将火力延伸到远处，高射速高威力的扫射击垮了赶来防堵战线漏洞的虾米援军，接著火力转向无遮无拦炮兵组，自动机炮的爆破弹点燃堆积的火药桶，猛烈的爆炸瞬间吞没那些可怜的虾米炮兵，火球卷上天空，更多的爆炸也开始应和，那是甲牙喇在屠杀其他的炮兵小队。

    “血牙！！！前进！！！！”

    巴尔只斤打光弹链中的最后一发枪弹后，便扔掉沉重的转轮机枪，高举起巨布满尖刺的圆头战锤，吼叫起来。

    “俺们是最硬最强的！！！！！”

    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四面八方传来，而在巨大的教堂外侧温迪戈们仍在坐着最后的抵抗。

    “托卡主祭！我们正遭到屠杀！敌人死不了啊！温迪戈救救我们，他们怎么就是死不了啊！！！？”

    特拉维斯镇的警备队长一边咒骂一边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但是他的巫术通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掌管此镇的卡托主祭自打进入教堂那最神秘的地下室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该怎麼做？一定有某种办法可以从这场灾难般的战斗中挽救些什麼，但他就是该死的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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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烈焰征途（四）

    警备队长转向自己的副官，那人看起来完全吓坏了，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茫然。

    “圣歌镇那边有什么消息？或者随便来一个该死的救兵都好！”

    脸色苍白的副官摇摇头，警备队长又骂了一句，攻击已经发生数个小时了，他却连是否该撤退都决定不了。

    很多温迪戈教徒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烽火不曾延烧到寂静岭的一颗小草，绝大多数人唯一的战斗是加入掠夺者大队去袭击人类村镇的行动中，这些低烈度的斗争很难称之为战争，甚至有人一辈子没有听到过炮声。

    攻击来的毫无警讯，只有温迪戈才知道那些外沿的哨站是出了什么事，像这样规模的突袭应该不可能毫无预兆才是啊！

    但不可能的事真的发生了，真到不能再真。

    不知怎麼的警备队长就成了特拉维斯镇中的最高阶军官，因为整个温迪戈教会压根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军事组织。

    可关键是，他，一个温迪戈信徒，从未在正规的战术或战略学的课堂上受到过任何正规的教育，能爬到现在的位子大多也是靠家族的地位和巫术技巧，而非军事指挥能力。

    该死的，这明明只是个小镇而已啊！父亲让他出任警备队长的目的仅仅是希望他能够扩大家族在本地的影响力，以便于他的堂兄竞争下一届掌烛祭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推上对抗欧克全面入侵的第一线！

    想啊！老兄，快想！该怎麼做？

    目前跟他在一起的大概有不到一千名魔弹射手，那祭祀团呢？至少有三个掠夺者大队也该在附近，但副官一直连络不上他们，他只能假设他们理论上已经接敌并完全被歼灭。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撤出最终的防线，退回圣歌镇或者其他教区，他的相信卡托主祭如果还在也会这麼做，圣地和大祭坛他们都必须回去护驾。

    稍稍提振了精神后，警备队长再次转向副官。

    “向全体人员发出讯息，告诉他们立刻撤退，温迪戈教堂卫队将死守此地，尽可能拖延敌军！”

    副官张口结舌：

    “教堂卫队要死守这里？那是自杀！”

    “把该死的讯息发出去！这是他们的命运！在教堂毁灭的那一刻，他们也注定要回归温迪戈的怀抱！”

    副官颤抖的开始向四周的巫师传递信息，警备队长则吼著命令让前方的警备队员朝后方开去，并催促马夫赶紧准备剩下的那些马匹和车辆，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防线彻底动摇！

    尽管如此，警备队长还是感觉自己的思绪变清晰了。

    没错，教堂卫队将在此拖延敌军，他又机会带领剩下的人回防到更加安全的位置。

    也许这种想法有点懦弱，还有点不虔诚，但温迪戈在上，死人可什么都做不了，活下来才有更多办法可想。

    “队、队长？”

    副官突然开口。

    “其卡托……卡托主祭发出讯息，任何人不许后撤，他马上就会前来支援！”

    警备队长长皱起眉头：

    “啊？你确定？”

    他如此回答，感觉刚刚降临的冷静又在离他远去。

    “是、是的！卡托主祭亲自发送的讯息！”

    “该死的蠢货！非得拉着所有人殉葬！”

    副官目瞪口呆的看著警备队长，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这……”

    “别磨蹭了！我们得赶紧走！他除非能把温迪戈请来，不然什么也别指望！”

    警备队长一边走着一边催促道，年轻的副官跟着他的步伐，他俩爬到某辆马车的后面，将上面原本装好的货物全部扔到地上，车夫惊讶的看着他俩，却没有说什么。

    好不容易把马车后面清理出来，两人立刻瘫坐下来，周围还有许多人也和他们一样，但马车的数量是有限的，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下，教徒们相互争抢甚至厮打。

    砰~~~！

    正当马车刚刚起步的时候，教堂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警备队长眼睛一亮，向那望去，却看到了让他冷汗不止的画面。

    在敞开的大门中，屹立着一个高近四米，身形似人但四肢如兽的怪物，它的头好似公鹿但嘴里却满是獠牙，干瘦的躯干如尸体一般腐烂，灰白的毛皮像破布一样挂在血淋淋的肋骨上，甚至还依稀看到内部犹在蠕动的脏器。

    那怪物一出门，便发出凄厉的嘶鸣，然后四肢着地直奔战场而去，在它的身后还有许多和它一样的生物。

    “温迪戈……”

    警备队长全身都在发抖，他曾经听到类似的传闻，但从未目睹过。

    传说，一些教徒在长时间的祭礼中获得了温迪戈的祝福，他们的身体被神力所转化，变成了近似于温迪戈外形的生物，但他们也因此失去大部分神智，沦为嗜血嗜杀的怪物，长辈们称其为【鹿首使者】。

    但其实警备队长还听到过另一个版本的传说，某些进行了更为禁忌的仪式的教徒，会成为这种东西，比如……近亲相食。

    可不管是哪一种版本，这些使者都是温迪戈在人间的化身，警备队长从未想过在教堂之下竟然藏着这么一群东西，显然之前卡托主祭一直往教堂运祭品的行为终于有了解释，或者说卡托主祭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

    警备队长不敢去猜测，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当马车奔跑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一阵奇异的轰鸣声却又让他警觉起来，他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能看到燃烧的树林和建筑。

    声音越来越近，当他紧咬牙关随时准备跳车的时候，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

    半空中，他的余光瞥到了一辆巨大红色三轮机械，和四分五裂的马车，以及某个张嘴吐舌大吼大叫的欧克。

    下一秒，他听到了自己颅骨碎裂的爆响。

    “啥？”

    感觉自己好像碾到了什么，冲势已尽的戈古难得的停了下来，他伸出头看了一眼前轮，却只看到一具正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呸，无聊！”

    吐了一口唾沫，戈古再一次踩下油门，一溜烟消失在燃烧的街道上。

    在不远处，鹿首使者在钢铁与烈火构成的犬牙交错的阵线上与甲牙喇互相推挤，数以百计的防御者们倾泻而出对抗步行铁骑的推进，试图生命的代价来将其击退。

    利爪刮过钢铁，爆出湛蓝色的火星，然后巨大的战斧劈砍在巫术加持的肉体上，挤出一蓬蓬血花。

    于凡人而言可怖强大的怪物，在甲牙喇面前和被他们杀死的虾米并无区别，只是它们的速度更快，恢复力更强，但它们无法击破甲牙喇们那厚重无比的防御，尽管它们可以用速度避开一次两次笨重的攻击，但甲牙喇们数量更多，而且能够相互拥挤在一起形成一道钢铁刃墙。

    它们能躲得过一刀，却不可能躲得过三刀，甲牙喇就是用这种沉闷而坚硬的战术迅速消耗这些怪物的生命。

    也不知道读者里有没有高三学生党，如有的话那么祝你们明天高考顺利……别看了了赶紧去拜搞毛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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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烈焰征途（五）

    巴尔只斤对上了其中最大也是最为凶猛的一头，此处唯他有斩杀此獠的荣耀，那高近四米的鹿首巨怪挂着灰色的破袍，象征主祭的权杖挂在它的胸前，它在咆哮中吐出腐臭的恶气，双前肢的利爪是现场仅有能够撕开甲牙喇躯体的存在，在它发现欧克军阀盯上它以前，它已经撕烂了将近十个小子。

    AAAAAAAAAAAAAAAGH！

    巴尔只斤以战吼作为挑战发起的信号，对方即刻以嘶鸣作为回应。

    两个最高级别的指挥者向彼此靠近，周围的甲牙喇们四散开来为他们的首领让路，整片地面都在重装金属战靴的脚步下颤栗。

    化身鹿首使者的卡托率先出手，挥出他的利爪掠过巴尔只斤的胸口，撕碎了护甲上的一分部金属，随后当对手用他的战锤向自己头部进行反击时，卡托立刻向后进行闪避。

    但是一记踢击打中了卡托的膝盖，迫使他向左倾倒，巴尔只斤则借势用肘击攻向了对手的左肩，重重击碾碎了一整片骨头，但片刻之后对手又回以膝击打中了他的腹部。

    两个主将彼此分开，并牢牢怒视着对方，在他们周围，除了偶尔零星的枪响或击打声，其他欧克都停止了战斗，无数猩红的双眼转向这两个对手，期待着战斗重新开始，至于其他那些鹿首使者则已然被驱赶回了教堂内部，或者说完全是被移动的钢铁之墙推了回去。

    “俺是巴尔只斤！俺更大！俺更强！！”

    巴尔只斤咆哮起来，挥舞战锤再次发起冲击，对方却以一个灵活的闪身避开了那足以击碎钢铁的一击，然后窜到了他的右侧。

    卡托嘶吼着猛扑过来，去势未尽的巴尔只斤勉强直起腰，用他的右臂的铁腕钳住了对方的脖子，但他没料到对方手上竟然有一颗欧克手榴弹。

    轰！

    爆炸与卡托的冲力相结合，使得巴尔只斤和他的对手双双从原地摔了出去，他们在空中翻滚着，紧紧锁死在一起。

    落地之后，卡托试图通过头盔的破损处咬向巴尔只斤的脖子，腐尸般的臭气直往巴尔只斤的脸上撞，他立刻用拳头反击打断了对方的一大片犬齿。

    他俩一边旋转一边搏斗，从五六米高的阶梯坠向下方的露天广场，撞断材质坚硬的石柱，虽然欧克军阀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但卡托也被对方压碎了胸部，脑袋则撞在坚硬的地面，血肉模糊。

    卡托迅速爬了起来，挺直了身子，而巴尔只斤也重新捡起他的武器，对方咕哝着他无法理解的话语，并在再一次跳了起来，闪着致命寒光的利爪直拍向巴尔只斤的面目，但他没有选择向后进行闪避，而是用力将握着战锤的手臂一抡圆。

    “来啊！！！！！”

    就在卡托的利爪即将刺进巴尔只斤眼珠的瞬间，巨大的力量将他从半空中带飞起来，他的身体自腰部被完全撕裂，鲜血混杂着脏器泼洒向四周。

    恐怖的冲击力将卡托的下身打进了火堆中，而他的上身则挂在了附近一棵燃烧的枯树上，污浊的肠子一直拖到地面，就像水井边上那肮脏的麻绳，卡托最后一次挣扎的抬起鹿首，看到的却是正在倒塌的教堂和欧克逐渐远去的背景。

    “温迪戈在上……”

    最后一口吐息，他的躯壳迅速的朽败，很快就只剩下一堆毛皮和白骨。

    在欧克总攻发起数个小时，山火的光亮已经染红整个夜空的时候，更多的温迪戈教徒们才惊讶的发现他们被攻击了，而且是史无前例的大规模进攻。

    处于比较靠后位置的城镇迅速动员起来，这其中避免不了的是更为严重的混乱，一些人想要抵抗到底，一些人则想要撤退，还有一些人甚至在乘火打劫制造更多的混乱，警备队们忙得焦头烂额，祭司们更是一个个茫然无措，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仅仅在一天以前，所有人得到的消息都还是安全的，欧克没有办法突破迷雾，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许多怀疑的目光投向温迪戈教会事实上的心脏——圣歌镇。

    但此时那里却死寂如井水一滩，街上静悄悄空无一人，连路灯和居民的窗户都是黑的，仿佛整个镇子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般。

    原本应该站出来发号施令的大主祭汉尼拔，更是不见踪影，主祭们也找不到他，更加沟通不到他的信息，不过有另外一拨人却以追寻到了他的的踪迹，他们正朝着温迪戈教会的圣地百灵峰而去。

    “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帕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边是大量身着红袍的拜血教徒，他们正行进在百灵峰的山脚。

    也许其他人不知道汉尼拔去了哪，但这一切瞒不过帕克的眼睛，他知道汉尼拔将恐惧之匣取了出来，并且带到了这个地方，而他则要夺取那个东西，作为他加入拜血教的奉献。

    温迪戈？

    谁会去在乎一个虚弱的神灵，他只会去膜拜真正强大的力量。

    “等等！”

    忽然，一个身影从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闪过，帕克顿时警觉起来，他拔出了自己的符文剑，领着一众邪教徒迅速追了过去。

    追逐着那个神出鬼没的身影一直到山腰处的某个洞穴前，对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失去牵引的木偶一样没用的生机。

    帕克慢慢地走近，将照明灯的灯火照向那个人的身体，他注意到他的猎物正面对着洞穴，并且能更加清楚的看见它穿的长袍样式，那是汉尼拔手下的祭司。

    “停下！”

    他厉声命令那个身影，紧接着飞快的看了一眼身后，以确保那些拜血教徒仍在掩护他。

    从后背来看，他判断那个身影是一名男性，一个脏乱的可怜虫，那蓬乱的如同杂草一样头发以及一股恶臭暗示了他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不过那种若有若无的腐臭也很让帕克警觉。

    “这好像是拉比……”

    帕克的一个心腹似乎认出了这个人，但他却有突然愣住了。

    帕克注意到他的异状，转头问道：

    “然后呢？”

    “但是……我记得他。”

    那人甩了甩头，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还清醒。

    “说啊！”

    “他……他已经死了有半年了，被他的哥哥……”

    帕克感觉到一阵寒意直窜他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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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烈焰征途（六）

    不知何故，照明灯的灯光无法照亮横跨那个人头顶和眼睛的一片阴影，但帕克却能够清楚的看见它的嘴，那个死去祭司用腐烂的粘着厚厚的干掉的血块的嘴唇做出了一个长得很大，如同伤口一般的笑容。

    “以温迪戈之名……”

    当那个人的下巴张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宽度，露出几十颗针刺一般的牙齿时，他终于转过了身，露出那暴露着白骨的腐烂脸庞。

    他抬起了双手，手指弯曲变长形成抓状，锐利的指甲浸透着鲜血，双眼在黑暗之中闪烁着红光，凝视中只有憎恨。

    拜血教徒们开火了。

    曲折的山路上，凄厉的尖叫和密集的枪声在空气中回荡，紧接着是一阵火焰燃爆的释放，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但这只是开始，正当帕克准备检查那个洞穴的时候，一阵漫长低沉的尖叫哭号通过振动的空气席卷了他的耳膜，然后是一阵接着一阵，直到一阵合音叫嚣着传遍整个天空，它听起来仿佛数百名惊恐之人的死亡哭号。

    然后他看到了，洞穴中涌出的无数血肉之躯。

    “该死！他已经启动了恐惧之匣！”

    他们的嘴张的又大又宽，仿佛永久定格于一个残忍的笑容，针刺状的尖牙像那些海中的鲨鱼一般布满了他们肿胀的大嘴，长而弯曲的手指像爪子一样弯曲着，撕扯着皮肤，肉体和骨头。

    这些被邪力扭曲的玩偶们，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步姿奔跑着，试图将眼前那些升腾着热气的肉体生吞活剥，那血淋淋的腐烂面庞闪烁着欣喜之情。

    “是无魂尸！”

    精通各种恶魔学识的拜血教徒很快就认出了这些可憎的怪物，但他们并不畏怯，因为连更可怕的存在他们都见过。

    “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汉尼拔就在上面！”

    帕克高呼起来，接着他砍倒一个冲锋的无魂尸，斩断它的胸骨然后以一记回扫将它斩首，同时朝血肉最密集处掷出了一团火焰，巫火的轰鸣之声充满金属感，回荡在他的耳膜中。

    这些生物成群结队到处都是，很快就将他包围，从他的手掌中发出的火焰的间歇性闪烁照亮了漆黑的洞穴，他的符文剑发出的尖啸引领了一场由爆炸火焰的喧嚣组成的高亢的合唱，但他并没有意识到某种东西正试图推动着他的意识边缘，用试探性的轻触刺探着他的心理防线。

    拜血教徒们挥舞着刀剑，大吼着饕餮之主的名讳紧随其后。

    帕克费力地穿过洞***脏组成的泥潭在他脚下晃动，已经有数以百计僵尸般的哈南产物倒在符文剑之下，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屈服的腐臭味刺激着他的鼻孔，但他用自己的意志压制住了感觉并继续向深处走去。

    “太多了！”

    他的亲随高叫起来，帕克摆脱掉一只抱住他手臂的生物，然后用拳头将它砸碎，符文剑像切空气一样切穿了那脆弱的骨头。

    “那更得赶紧！他就是希望能拖住我们的脚步！绝不能让他真正释放出恐惧之匣里面那……”

    话没说完，他举起手掌对准另一个冲过来的无魂尸，然后利用哈南之力冲击将其扯离地面，并投出一团火球，将这个生物轰成一场由骨头和内脏组成的淋浴，紧接着第三个扑了过来。它那几乎溶解的腐烂头颅撞上了帕克的符文剑，污血和大脑物质妨碍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用那带着盔甲的手背将脸部擦拭干净。

    由于身体被摧毁，这些哈南造物似乎失去了对肉体的掌控而瓦解，他们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滩肉，帕克和更强大的敌人都战斗过，甚至连一个欧克军阀都曾经败于他的剑下。

    但这么一大群炮灰般的存在，正在飞速消耗着他的精力，甚至他那经过巫力加强的肌肉也在这样实打实的战斗中灼烧着，每宰掉三个，就有另外六个冲上来，这些无魂尸就像从对蚁巢中涌出的扑向食物的蚁群。

    帕克意识到自己的焦虑，又砍翻另一个无魂尸，但他的脚步在被渐渐逼停。

    混战之中他瞥见了自己的亲随，这个身手还算不错的掠夺者同样也受到压制，即便是他那凌厉的战矛舞动如风，也难以避免被一两根爪子找到空子，他身上的伤口正在堆积，迟早会达到压垮他的地步。

    “该死！！”

    帕克意识到这些东西的数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多，汉尼拔早已谋划许久，他的目标绝非只是启动恐惧之匣。

    他能感到无拘无束的哈南之力轻柔的爱抚，如此短暂，如此微小，只有一名真正的巫师，一名精神意识经由神灵所磨砺过的人，才能够发现它，还有些别的东西……到目前为止，帕克的精神掌控正通过他的思绪如同雾化的触手一样向外滑去。

    他必须得先确定汉尼拔的位置。

    “以吾之血！！”

    突然，几个拜血教徒高声嘶吼起来，他们衣衫尽褪，浑身飞速膨胀起来，皮肤被挤破撕裂，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巨大的力量涌入他们的躯壳，他们的双手变成带吸盘大大嘴，嘴里伸出的猩红长舌，像细剑一样弹射出去，洞穿那些无魂史的头部。

    在这些突变的教徒协助下，汉尼拔一行人迅速冲出遍布死尸的隧道，洞穴的出口再一次传来了哈南的尖啸，一阵刺耳的狂风吹得帕克站立不稳。

    走出洞穴，帕克看到的依旧是熟悉的山路，这条通向顶峰的道路他走过无数次，但从未像今天这般艰难。

    “等等，这里……”

    一个拜血教徒站了出来，他肩上环绕着四条金线。

    阴鹜的目光扫过山风呼啸的石质台阶，这个精通各种邪恶巫术和恶魔知识的邪教徒觉察到了什么，他用力一挥手，朝前方洒出一片亮银色的粉末。

    刹那间，一切伪装都被剥离，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

    曾经的山路两侧林立着残忍的利齿，暗红色的触手从石缝间蜿蜒而出，肉质的口袋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他们旁边飘舞，无数残损的尸体覆满了阶梯的表面，就像一个活体组织覆盖在甲壳上面，他们变形的脸上带饱受折磨的表情被永远的融合在一起。

    “温迪戈在上……那个疯子！”

    帕克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一下，他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庞，这些都是圣歌镇的居民。

    “这是神之小径！我见过！”

    那位拜血教徒却兴奋了起来，他手舞足蹈的走向阶梯，表情狂热而喜悦。

    “我明白！我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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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烈焰征途（七）

    高大的拱门很快就被新一轮炮击的烈焰狂潮所淹没，龅牙毫不犹豫地朝着炼狱挺进，一大群满身疤痕，身披铁甲，手持巨大散弹枪和砍刀的卫队紧随其后。

    作为最早成立的两支军团之一，龅牙的裂颅军团单论规模而言，是所有军团中最为庞大的，同时他还拥有一支数量过万的军阀卫队，这支卫队由一大群身经百战的头目组成，装备了大量的重型散弹枪，也就是小子们经常说的“大喷子”，能够在中近距离制造出毁灭性的金属风暴，因此这支军阀卫队又被称为【清道夫】。

    不过现在他们也就没有多少目标可以清理了，因为重型火箭的几轮射击就已经把能炸的都炸得差不多了。

    这里是灰松林镇，离圣歌镇最近的一座城镇，同时也是七个教区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宗教上的原因，而是在于灰松林镇附近有着大片的灰松，这些千年树龄的高大植物可以产出极其优质的松脂，在这个时代松脂又是非常重要的工业原材料，温迪戈教会主要的经济来源便是于此，每个月都会有世界各地的黑市商人汇聚于寂静岭外，等待与可怕的食人族进行交易。

    但是现在，一切都被付之一炬，繁华的小镇变成真正的火狱，镇外成片的松林正在火焰中哭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松香味，甚至盖过了欧克身上的臭味。

    龅牙阔步走进巨大而华丽的教堂，外面建筑倒塌的轰鸣不绝于耳，猛烈的爆炸在灼烧着他身上厚重的装甲，但对这个大家伙来说只是隔靴捎痒，他手臂灵活地调整方向，抬起双管并联的大突突。扣动扳机用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扫射将那些投掷炸弹的虾米打碎。。

    教堂内部的建筑既宏伟又优雅，仿佛将整个镇子的财富都聚集于此，但是龅牙让攻城炮将这一切都夷为平地，壮丽的金字塔形建筑和精雕细琢的塑像都被熔岩和烈火组成的喷泉送上半空，然后化为纷纷扬扬的碎片。

    一把把散弹枪扫过另外的小型建筑，将守卫借以负隅顽抗的神殿，庇护所和掩体统统扫平，里面的守军只能纷纷逃出，然后就是屠杀，重机枪弹像长鞭一样扫过这些可怜的温迪戈教徒，脆弱的身体像被撕碎的布娃娃，要么断成两截，要么变成弥漫的血雾。

    清除掉抵抗之后，龅牙继续前进，穿过一个四周立着雕塑的广场，然后沿着长长的平台，朝着教堂中央一个带着巨大的圆形穹顶的建筑走去，巨大的穹顶就像是一顶皇冠，引人注目。

    龅牙来到了穹顶建筑之前的台阶，准备强行突入，但是习惯性的，他叫来了几个爆破小子。

    “对着那，给俺打！”

    “明白！老大！”

    扛着小型火箭发射器的小子点点头，抬手将挂在发射器上面的屁精拍飞。

    先破坏，再进攻，龅牙是一个比较注重攻击节奏的老大，当然他也非常喜欢看这些奇形怪状的房子被轰碎的样子。

    空气突然变得更加明亮。

    火箭的尾焰慢慢消失，另一边则是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冒了出来，精心雕琢的大门已然不翼而飞，仅剩下仍然冒着浓烟的门框，这座曾经华美的建筑的唯一残留，灰尘与石粉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荡着。

    龅牙跨过已经变成废墟的大门，一路踏过巨大的弹坑，支撑起这个殿堂的立柱仍在坚强地挺立着，似在恪守自己的职责，为还没倒下的殿堂残骸充当拐杖。

    这个殿堂是灰松林镇的骄傲与荣耀，建成之后被寄予厚望，希望它能屹立千年，直至永远。

    可惜，这美好的愿望落空了，宏伟的建筑倒在了欧克大军的铁蹄之下。

    不顾炽热的瓦片和砖石像雨点般落下，大批的军阀近卫和小子涌入进来，龅牙放慢速度，避开密集的犹如树桩一般的立柱残骸。

    “都停下！”

    龅牙在突然向所有的小子下令，他似乎不愿在这里多待了，伸出腿猛踢几下残破的图腾立柱，顿时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了满目疮痍的地面上，而就在这周围，许多人类的残骸被葬送在攻城炮造成的废墟里，仿佛他们至死都要守护这里。

    龅牙笑了笑，以人类的角度看那可真是一个丑陋的笑容。

    “小子们，俺们已经赢了！你们为此做出了证明，俺们完全有可能与古克老大一起aaaaaagh！俺们不再是躲在远方的观察者，而是一个参与者！现在，让俺们彻底完成这次练手，消灭仍在这个洞里的虾米！

    “还有什么虾米能活下来？”

    龅牙的专属变态小子有点困惑。

    “俺能闻到他们的味，虽然有点怪，但绝对在下面！”

    “你们都听到老大的话了？”

    龅牙的副官兼卫队老大重重一跺脚，周围的清道夫们立刻整齐的拍打起胸口的装甲，发出渴望战斗的呼号。

    aaaagh！

    龅牙挑选了四个清道夫和他的副官同行，洞窟只能同时容纳他们几个走下去，猩红的双眼扫过阴影，烟雾和尘埃，欧克们大大咧咧毫无警惕，越过一个又一个角落，但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防备着突然的袭击。

    他们的行动带着明确的目的，一路走到底部，精妙的设计和建筑工艺在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所有的角落都是圆滑无角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

    随着视线扫过厚厚的金属格珊，龅牙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地牢，他能听到小子们的喘息回声在荡漾。

    突然，黑暗之中有了动静。

    数以百计可怜的麻木的人类冒了出来，他们都皮肤苍白，动作缓慢，就像没有意识的木偶。

    从外貌上判断，眼前的人类，男人和女人，年轻和年迈，都兼而有之，他们看到巨大的欧克就像看到空气一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是什么。

    “什么鬼？”

    龅牙发出了疑惑的嘀咕声，他在犹豫是不是要开火，这些虾米很不对劲。

    “老大，这些虾米……怎么和软泥史古格一样？”

    “软泥史古格都比他们有劲，俺寻思……”

    龅牙放慢速度，从大厅朝更深处望去，肮脏的囚室中到处都是如家畜般圈养的人，他们就像待宰的肥肉史古格一样蜷缩着身体，尽管脸上都萦绕着深深的恐惧，但他们甚至都懒得挪动着身体，只是用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欧克们。

    绝对有什么怪事，隐隐作痛的额头和诡异的气氛在提醒着龅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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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烈焰征途（八）

    正在犹豫的档口，囚犯们突然向前涌来，连脑袋挤到了格珊中都没有停下来，局促不安的双眼瞪得更大了，龅牙扫视着四周，一些虾米用身体不断地撞着牢房的们，把铁门撞得摇摇晃晃的。

    一下子，门猛地被撞开了，龅牙明锐的觉察到了重重人影后的东西。

    “有臭虾米躲在后面，开火！！”

    龅牙大吼起来，每一个欧克都听到了命令，本能般的反应让他们不假思索就执行了。

    然而，不只欧克才有这种神速的反应，衣衫破烂的囚徒被从背后伸出的爪子撕得粉碎，弯曲的角质将他们的脊椎和颅骨从血肉中勾出。

    随后，一大群带着恶臭的鹿首使者冲了出来。

    砰砰砰！！！

    随着欧克们开火回击，这片牢房又化为纷乱的战场，利用复杂多变的设施作掩护，鹿首使者们迅速逼近，试图消灭对方。

    战斗短暂而又血腥，绿色和灰色的影子不断交换着位置，呼啸的子弹在牢房的格珊间交错而过，撞起一缕缕火花，一些鹿首使者被逼到了墙边，巨量的子弹不断击中他们的头部和身体，将他们打成一块碎布。

    “啊！！”

    残存的几个犯人又是一声惨叫，子弹扫过了他们的身体，然后又是一些灰色的身影在背后显现。

    在另一些牢房，欧克们依托着掩体，将腐烂的敌人打回了黑暗之中，虽然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失去了以往火力的准确性，并打乱了他们的队形，但对于欧克而言这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毕竟大多数家伙脑袋里的战术概念就是“朝着可能存在敌人的位置打光子弹”。

    对射了一会，鹿首使者在欧克的压力下不断后退，子弹打光了之后，欧克们发出嚎叫，高举着刀斧扑了上来，作为回应，鹿首使者也挥舞着双臂迎了上去。

    战斗在龅牙身后的通道继续进行，他将双管大突突对准一个体型巨大，张牙舞爪的怪物，手指用力按下扳机，子弹将四周的石头打得火花四溅，也将那个怪物打得一阵乱颤，皮肉被高速从骨骼上带离，当龅牙光了身上所有的弹药时，那个东西也只剩下了一小摊红色的碎肉沫。

    在闪烁的火光中，一个特别的鹿首使者冲了出来，它先是朝一个正在劈砍的欧克的脑袋挥了一爪，卸下了大半块颅骨，然后手上又聚集起一团亵渎的暗红色火焰，砸在另外一个小子身上，将他变成一团灰烬。

    干瘪的女性特征和身上那些象征性的饰品表明了她的身份----灰松林镇的主祭，也是唯一的女性主祭，卡莱女士。

    她失去了一切人类的外表，骇人的腐败鹿首上，那双充血的眸子冷冷的盯着龅牙，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几个卫队小子的战死让龅牙的面容变得异常的扭曲，原本美妙非常的屠杀过程的破灭让他变得更加愤怒，他单手握着带锯齿的双刃砍刀，另一只手则将没有弹药的大突突扔到一边。

    剑刃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身上的鲜血正在滑落。

    “俺要把你切成五份！再给你找个好架子！”

    龅牙的话语里带着强烈的信心，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卡莱女士似乎也听懂他的话，发出憎恨的咒骂声作为回应。

    “肮脏的绿色蛆虫们！等待温迪戈的愤怒降临吧！”

    两个指挥者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而分属两个种族的战士则在黑暗中捉对厮杀。

    卡莱再一次伸出手，龅牙看到一颗火球正拖着尾焰猛然向他奔来，他立刻闪身避开，火球刚好撞进他身边的混凝土墙中，爆炸激起的闪过在一瞬间照亮的黑暗的囚室。

    当龅牙从墙壁的废墟中起身时，更多的火球和闪电从走廊另一端射来，他径直向那个该死的虾米冲去，来自军阀卫队的凶猛火力从他身边掠过，击打在一处虾米用破碎家具和墙上壁挂搭建的简陋掩体上，将两个正准备跃起的鹿首使者打飞。

    当抵达掩体时龅牙高高跃起，一只脚踩在一个破碎的柜子上，将另一只脚砸向一个正用嘶吼的向他攻过来的怪物脸上。

    这头异形在龅牙的踢击下猛然摔回地板当中，接着他的大砍刀则挡开了另一个敌人的手臂，撕裂肌肉和骨头。

    龅牙着地翻滚，用右臂扫击另一个敌人的双脚，感到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后背，他随即转身，把肘部狠狠撞在一头鹿首使者的脸上，对方顿时碎齿散落，下巴开裂，舌头不受控制的滑出。

    一副细长的爪子从黑暗挥出并击中了他头盔的右侧，寒光乍现的利爪刮擦掉了头盔上的油漆和部分铁屑。

    “该死！”

    一击不中，卡莱女士向后退出了近战范围，龅牙立刻将一具尸体用力掷向对方的脸上，这为已经来到周围的变态小子争取了一个瞬间，他立刻击出一道绿色的闪电，打碎了对方的膝盖，放倒了那个主祭。

    “不……不！”

    试图用巫术逃离的卡莱女士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与哈南的连接，变态小子张开的aaagh立场已经罩住了整个囚室。

    一声爆响，卡莱女士的脑袋被巨大的铁靴踩成了烂西瓜，脑浆和碎肉喷洒在地板上，无首的尸体距离抽搐了几下，然后迅速腐朽化为白骨。

    “看来没得切了……”

    将靴子在另一具尸体上蹂躏了一会，将那些血浆擦干，龅牙嘀咕一声，抬起砍刀将卡莱女士的躯干挑起，然后往背上一甩，将其挂在了支架上。

    而囚室的其他部分，战斗也已经结束，事实证明温迪戈们的反抗是徒劳的，他们依旧被绝对优势的兵力所压垮了。

    很快，整间地下大厅就只剩下欧克粗鲁的笑声和呼吸声，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他们最终的归属都是成为欧克们悬挂在身上的战利品。

    在地下更深处，龅牙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那里面随处可见浸满血渍的铁钩，剔骨刀和锯子，被卸去四肢和头部的惨白尸体被整齐悬挂起来，这让龅牙联想起了饲育小子们屠宰肥肉史古格的场景，但这些被屠宰的东西却应该是被屠宰者是一个模样。

    龅牙对此很疑惑，难道这些虾米还吃虾米不成？

    因为此地的特殊性，龅牙决定将其保留下来，不进行破坏，看古克是怎么个说法，如果自己的老大没什么意见，那么他就会将这个地方转手给饲育小子们，刚好随军而来的他们正缺一个屠宰场，这又是一大笔进项！

    龅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再次朝着下一个目标——圣歌镇前进。

    而他的老大和国王，王朝的霸主，早就率领着大军奔向了那个约定好的地点。

    战火继续燃烧，仿佛没有终点，半个寂静岭已经化为灰烬，剩下的也岌岌可危，此时所有温迪戈信徒唯一能够仰仗的，似乎只有他们信仰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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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恐惧之影（一）

    当哈南之力撕开现世的罅隙，深陷入深陷入他的绝望之中，他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混乱，不幸的教徒的尖叫，物体被撕扯摔烂的闷响，久久不息，他们的意志被恐惧所击垮，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没有，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或干脆因哈南将其的愤怒倾泻在他们身上而四分五裂。

    帕克的平静面对这汹涌而至的灾难，一道可怕的光柱从天空投射进大地之中，然后一场怪异的狂风席卷了所有人。

    “继续下去……它会永远继续下去。”

    他如此说道，声音中伴随着惊叹与恐惧。

    “我可以看见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们，我可以听见他们在……呼唤我。”

    然而一切，从半个小时前就注定了……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上山路的台阶，在爬到顶部的时候绊了一跤脸朝下躺在了地上，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只冰冷的黑色靴子，这靴子甚至比脚下的岩石还要坚硬，从靴子上抬起头，一溜鲜血从他的太阳穴渗出，顺着他已经严重变形的面部弯弯曲曲地流下。

    这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半熔化的蜡质雕像，身体右侧的肌肉全部产生了可怕的膨胀和皱褶，在终于看清眼前的事物，他兴奋地喘息起来。

    “我、我的……我的大人。”

    教徒仍笨拙地趴在地上，结巴着发言，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

    “帕克和拜血教徒正在从山脚接近。”

    一席黑衫的爱德华低头看了教徒一会儿，似乎在对他表示肯定，然后转向在身边巨大祭坛附近站着的汉尼拔，在他们身前的红色漩涡之中，一阵阵模糊的尖叫声不时地传出来。

    “仪式还要多久才能完成？在我们做好准备之前就被帕克追上可不好。”

    爱德华问道，他似乎有些不愿承认到目前为止计划一直在按照他的预想进行着。

    “爱德华……”

    汉尼拔平静地说，直白而未加修饰地直呼着这位主祭的名字。

    “……这些苍蝇不过是惹人厌恶的渣滓，我们有钥匙，我们也有足够的躯体。”

    他说着，指向祭坛周围众多的教徒。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在完成仪式之前就把他们监禁在尸体构成的城墙之中，在那之后，我们就完全不用再考虑他们了。”

    爱德华看着汉尼拔，他可以看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这是数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直接地叫出他的名字，而没有感受到利刃划过脖子时的寒冷，这位主祭想不出如何做出回答——他愤怒地紧咬牙关，憎恨着汉尼拔的成功，但同时也渴望收获仪式的奖励。

    “事实证明了我所说的属实，不是么？”

    汉尼拔笑了起来，他身上笔挺的礼服甚至没在风中染上一丝灰尘。

    “没有危险……”

    “事实证明了你的运气，汉尼拔。”

    爱德华打断道，没办法再继续保持沉默。

    “不能轻视帕克，他们会很轻松解决你布置的那些尸体，我凭什么相信你这最新一次令人作呕的关于安全的乐观态度？”

    “我有确信的理由……，”

    汉尼拔回答道，他的声音如蛇一般嘶嘶作响。

    “……因为有我们的一位盟友正在赶来，一个远不仅仅想要与神灵卑躬屈膝的人物。”

    爱德华内心深处并不太认同，尤其是在亲眼见过那位“大人物”以后，那是一股无法左右的恐怖力量，他确信汉尼拔一定会疏忽大意，而到那是他肯定会享受自己做出的一切。

    “非常好。”

    爱德华含糊地说，不屑一顾地挥手。

    “准备迎接将要到来的一切……顺便解决掉这个白痴。”

    他随意地踢了一脚，正踹在那名报信的教徒的脸上，击碎了他的下巴。

    “为……我……为什么？我……我的大人，”

    教徒语无伦次地说，迸溅着鲜血并沉重地呼吸以抑制尖叫。

    “我……我让您失望了么？”

    但爱德华则完全不理会他的言语，代替的是一旁强壮的掠夺者首领巴克夏耶夫弯下腰拎着头发把他提起来。

    “你做得不赖，也没有犯错误，所以你将会得到荣耀。”

    汉尼拔微笑着说道，接着巴克夏耶夫便将这个无助的笨蛋扔进石质祭坛的内部，那道被束缚的漩涡中，在他们将一个半人高的黑铁色箱子抬出的时候，牺牲品的尖叫声变得更响了。

    “萨德，你知道汉尼拔会怎么打开恐怖之匣么？”

    攀登山路的过程中，帕克喘息着问道，眉头紧蹙着思索这一天中所发生的所有复杂事件。

    “我不清楚，帕克大人。”

    资深拜血教徒如此回答。

    “我猜他需要一块被献祭的土地和适合的气氛以完成设想中的仪式。”

    “被献祭的土地？”

    帕克疑惑起来。

    “那会影响到什么？”

    “这取决于那个器物的性质，依据我们在古老典籍中找到的记录，我猜测我们现在正在奔向的是一个温迪戈之主的神器，所以这块土地才需要被鲜血和腐肉祭奠。”

    “需要多少？”

    说着，帕克走回到裂谷旁边再次向下看去，浓雾中可以看到耀眼的红光在升腾，欧克已经将战火烧到了圣歌镇，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标准大小的游泳池或许够了？”

    “饕餮之主啊，你在开玩笑么！”

    帕克说着走回到山路上。

    “如果真需要这么多，把整个温迪戈教会都宰了大概够。”

    “也不一定，这个地方很特殊，也许过去曾经存在过一个裂隙，要么就曾经被献与过诸神，这里的仪式的力量非比寻常的大，能将祭品的要求降到最低。”

    “我们必须赶往山顶，并在愚蠢的仪式开始前将它阻止！”

    其他人点头同意，他们再一次加快了步伐。

    但是一大群人从突然从山道上冲了下来。他们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他们的肌肉融化且破败，头部呈现半野兽的形态，歪歪扭扭地蹒跚着缓慢穿过阶梯。每个人身上都有温迪戈的印记——这使他们变成了介于鹿首使者和凡人之间的失败品，但数量却多达数百人，他们不断走来，将帕克等人围堵在岩石构成的山道中间，投掷着粗陋的标枪和用手枪进行射击。

    “该死！太多了！”

    帕克嘶吼起来，只因身边的人似有退却的意思。

    轰！

    一发炮弹呼啸着砸在山路上，破碎的弹雨扫射向蜂拥在一起的温迪戈教徒们，瞬间他们就像被镰刀掠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是欧克的大炮！它们要来了！”

    帕克挥手驱散眼前的硝烟，前方变成了血肉泥潭，但他也管不了这样，直接踏着被内脏拖得湿滑的阶梯一路向上，并奋力砍杀那些异变的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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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恐惧之影（二）

    “停！”

    道恩上尉低声说，同时举起被装甲包裹的巨大拳头对着他的猎杀小队打着手势，随之而来的是头盔里的通话器所发出一阵磁暴的噪音。

    “前方有情况。”

    他利落地指着两个身着黑色盔甲的队员，指示他们去前方侦查，两人头盔上的六个视觉感知器在黑暗在中闪过微弱的绿光，然后以标准的战术动作俯身前进。

    “但愿你是正确的，艾力达审判官，这个该死的地方遍布绿皮，而且邪教徒的数量也不少，当地的居民已经丧失了理智……”

    “……更别提他们的灵魂。”

    道恩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并使得他转过身去。

    “在这件事上我是对的，道恩队长，而且我们马上就可以证实了。”

    阿列克谢悄悄来到他的身边，身上的机械铠甲在轻微的嗡鸣声中轻颤，在他的一米八身高衬托下，一旁那位女性审判官显得有些矮小，她没有穿着这些先进的外骨骼装甲，但现在这支猎杀小队是暂时隶属于审判庭，所以审判官艾力达在这支队伍中的权威不容质疑的。

    “也许吧，但这也可能只是某种精神上的控制，或者某些心理科学的缺口。”

    道恩有些不以为然，那些怪诞的恶魔故事他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但作为人类文明的一个真正继承者，他有自己的认知和理解，有别于这些宗教疯子的真正理智。

    凯蒙教会只是古老过往的一个应急产物，他一直觉得早应该被替换掉了，可惜人民委员会还在长久且无休止的讨论这件事情。

    “队长，是一群……骑着摩托的欧克，已经走远了。”

    侦查返回的两个队友带来了一份有些滑稽的情报。

    “摩托？”

    “应该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天晓得那一堆垃圾是怎么开起来的，还开得那么快。”

    “算了，既然没有情况就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十多人的小队刚走出没多远，一阵火光突然在通往百灵峰的坡路上爆发，从黑暗和迷雾中走出一支队伍，高大而纤细的身体加上同样巨大而瘦长腐朽鹿首，细长如钩的爪子像是有生命一般发着光，他们迈着平稳而无声的大步，快速拉近着和猎杀小队的距离。

    “温迪戈！”

    道恩站起身来面对新的威胁并喊道，同时他的队员们也瞬间准备好了武器——闪耀着蓝色弧光的黑色步枪。

    猎杀小队的成员们发出了一轮齐射，蓝色的光团掠过前方，击中了前进中的鹿首使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等离子的味道，大块的碎肉和骨骼被崩碎飞入了黑暗里，一些鹿首使者直接被打掉了半个身体，切口焦黑如炭。

    然而这怪异的野兽并没有被这袭击吓倒，依旧如没有感觉到冲击般继续前进，并且他们开始还击，冰雹般的碎石破空飞去，撞在队员的盔甲上，弹落在地。

    “以凯蒙之名，消灭这些异端！！”

    艾力达边喊边掏出自己的银色手枪开始瞄准。

    “自由射击！”

    道恩下达了真正的战术命令，一串等离子直冲向犹在突进的队伍，巨人们的头部发出了一阵哭喊，随即突然开始猛冲，但他们在路上就被打倒了许多。

    不过这些生物凭借着超出常理的速度，很快就拉进了与猎杀小队的距离。

    “准备接敌！”

    道恩嘴上说着，双腿已经迈开步子跑向怪物和小队之间的空地，试图拦截它们的冲撞，他边跑边从背后的金属背包中抽出两把长刀，当他挥舞起双手时，白色的电弧便萦绕在刀身上，形成一道道新月形的能量场。

    等离子呼啸着飞过他的头顶，撞击着冲锋中的鹿首使者。

    很快二者就撞到了一起，这是场不均等的战斗，在距离还有几米远的时候，道恩一个滑步，同时将双刀以弧形挥舞，一个鹿首使者试图用自己修长的胳膊将猎杀小队的队长扫向一旁，然而道恩却借助着机械盔甲的助力撞了过去，像击碎蜡一般打断对方的双臂，将一把长刀刺进对方的胸口。

    汹涌的能量场迅速在对方的胸口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鹿首使者哀嚎着倒下。

    又一支爪子拍来，道恩以刀刃格挡，霎时间发出了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能量刃劈啪作响，火星四溅，然而道恩却以自身的臂力拦下了这非人的一击。

    然后他用尽全力向前推出双臂，直到将那名敌人掀翻，刀锋直取对方的首级，一击毙命。

    当他再次起身的同时，看到远方的山上有强烈的声响和呼啸，于是他命令小队分散开，一半继续射击，另一半转而换上近身武器，以尽快解决敌人。

    “队长！”

    阿列克谢呼声刚出口，一只脚重踏在道恩的胸口上，将打飞了出去，但他马上一个翻滚站起身，将能量刀紧握，准备接受另一个鹿首使者的攻击。

    但出了些问题，又有一只朝他冲来过来，但审判官艾力达及时扔出了她的风暴盒子。

    突然而至电弧将那怪物打得一阵乱颤，为道恩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他用力将手中一把能量刃投进迎面而来的敌人的脑袋，接着拔出腰上的手枪向还在抖动的鹿首使者连发数枪。

    战斗结束得和来时一样突然，道恩将能量刃从腐朽的脑袋上拔出时，最后一个挣扎的温迪戈教徒也被阿列克谢一枪爆头，没有活口。

    “发生了什么？”

    赶到道恩身边的艾力达问到，她也听到了那些来自邪恶空间的呼号声。

    “我也不清楚，但是山上一定在发生些事情。”

    道恩一边搜索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埋伏一边回答，这些邪教徒是群狡猾的家伙，而且他们也不像是能轻易放弃战斗的样子。

    “那么，我们将小心地继续推进。”

    艾力达挥手指示猎杀小队列队朝着向南的上坡路前进，队员们迅速集结起来，熄灭了步枪上的亮光，将自己再一次隐藏于黑暗之中。

    “是的，必须要小心，山顶上可能有我们都难以应对的强大力量。”

    望着逐渐被染上一层不祥红云的山峰，道恩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里一定在发生着什么可怖且无法想象的事情。

    如何在趣味性和故事性上兼顾，真是一件颇为伤脑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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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恐惧之影（三）

    古克向这松软的地表迈出了第一步，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在铠甲内部带起稳定地振动声，足以穿透最深邃黑暗的双眼向这片荒芜之地沉稳的四处探视，他的听觉和嗅觉在捕捉任何可能的异动。

    他大步地走向风中，脚下灰尘翻卷，均是些被燃烧过后残余的黑灰，毫无生机。

    伴着微风中砂砾的轻响，伴着装甲低沉的摩擦声，他静静地行走着。

    过了一小会儿，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坐骑，兀然加速的风已然给它铺上了厚厚一层暗红的沙土，如同远处升腾的火云一样。

    这个地方……

    他想，应该有一个新名字，从未由人类嘴中念出过的名字，因为这苍凉荒疏的景致让他回想起荒原，并且相比之下这里的天空也安宁许多。

    他没费心抬头看，他用不着，因为没什么可看的。

    从地平线望到另一边的地平线，所见仅有被撕扯的云朵翻卷、搅动，烟柱相互冲轧，释放出白色，黑色，以及亮眼红色。

    哈南？

    他曾经目睹过哈南展现的罅隙，但从没见过如此景致，从没见过覆盖一整个山峰的罅隙，从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也从没经历过如此庞大，巨浪般汹涌上的哈南漩涡，犹如在虚空中枯萎的星云一般的光景。

    “古克大王。”

    先前悄无人烟的背后，传来了性别不明、不带呼吸的呼唤。

    古克没有急急转身，也没有备好自己的武器。

    相反的，他只是慢慢的转身过去，双眼被耐心与非常人性的好奇心点燃。

    “人类。”

    他向着那个畸变身体开口道：

    “俺来到了这里，该是告诉我它在哪了！”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不重要。”

    古克无视了撕扯着他身体的狂风，迈步走向高耸山峰的斜坡，背后那干瘪的恶魔头颅的眼眶中滑落出些许红色的细沙，刀鞘中的魔刃也在颤抖嗡鸣。

    “俺能感觉到有东西，人类，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一些幽灵飘散于四周，那是风与尘土旋起的虚影，在呼号中四散着摇曳的形态，它们只存在于古克的视野边界，每每他想看的更真切时，它们就再次被狂风切碎。

    那边，形体一闪而过，目光所及的一瞬间又湮灭在风中。

    那里，似乎有三个尖叫着相互拉扯的少女，而古克转头看时又只剩下空中盘卷的沙尘。

    他握紧着电弧闪耀的机械爪，深入，深入，一直深入；向上，向上，不停向上。

    远方传来些好像痛感的微鸣，什么东西，被削弱的，受困的，并且几乎正在死去的东西，某种荒凉的回响在他的脑海中荡漾四散，向他描绘着一头受囚的巨大野兽所制造的动静，那东西已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走向死亡。

    数以千计的近卫沉默的屹立在山脚下，形成一道环形高耸的钢铁城墙，他们注视着那巨大的身影移动，仿佛在瞻仰一位帝王登上他的王座。

    更远的地方，死寂的圣歌镇已笼罩这烟云和火光之中，几支大军已然汇聚在一起，他们正朝这边涌来，只为一睹那绝不可错过的场景。

    在积满灰尘的阶梯上，古克一步步的穿行于由利齿、尸骸和触须所组成的可怖的血肉之途。

    混着砂砾的风声不断地带来远处的声响——非人的语音，含糊口吻的尖叫。

    或许是这大风玩起了把戏，让即使学了人类语言的古克也没法听清楚风暴中的任何语句，试图理解于单个词句的努力只会让其余的响声更加嘈杂，抹煞掉一切专注的努力。

    继续深入这座贫弱的山峰，古克已然放弃对每个转瞬即逝虚影的凝视，转而不聚焦的扫视，让肆意的风任意捏造虚影的形状。

    颠簸的阵风中，晦暗的血雾在他的视野角落闪现，一条条鲜血汇聚的溪流带着不可思议的优雅刺入天空，向着顶峰奔流。

    古克向后看去试图找到那个怪诞的身影，但什么都没看见。

    “人类？你在哪？”

    所得的回音仅仅是更紧的风声。

    时间似乎已经失去掌控，古克的喉头愈发干渴，他现在极度的渴望战斗，渴望去杀戮，于是他加快的步伐。

    在厌烦的又跋涉了数百米之后，古克从脚下的地面感受到了一些震颤，微微搏动着，但他左顾右盼，所见仅许多飘散的人影，它们与生者的知觉产生着温暖的共鸣。

    “渎神者……”

    风低语着。

    古克聚集起aaagh能量投射出去，击碎了每一个剪影，这仅需片刻的集中，在它们解体的地方，电弧发出闪烁的微光。

    “哈哈哈！”

    古克大笑起来，虽然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过在区区幻象上浪费了力气。

    “古克大王……”

    一阵呻吟，一声刮擦着喉咙的悲叹从他背后发出，古克再次转身，刚好看到那怪诞的影子又从地面浮现。

    古克抬起了他的机械爪，内心呼号着想要挥出武器，用愤怒指引它的重击，但他又松开了爪子，让它安稳的待在原处，在一次呼吸中平静下来。

    “俺来到这里为的是一次真正的猎杀，人类！而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俺带路，别让我把你当成猎物！”

    “是的……”

    那身影卑微的弯腰，然后飘到古克面前，一路向上。

    而古克，依旧用那不紧不慢的步伐行走于阶梯上，就像一位即将登上擂台的拳击手，浑身充满了从容不迫的自信和斗志。

    他也相信，已经有一位值得去战斗的对手正等待着他，一场阔别许久的血战。

    空中的轰响昭示了千顷雷暴的降临，天穹与云层被一个巨神般的物体投下的阴影所笼罩，抹上了一层厚厚的颜色。

    “有点意思了。”

    古克抬头的瞬间，正好目睹天地变色，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恰好第一滴血水落到了他的脸上。

    被撕裂的天空降下了污浊的血雨，成片扭曲的能量撕破黑夜，将整座山笼罩在暗紫色的光芒之中，乌云滚过天际，像被拉入一个巨大的龙卷风一般绕着山峰盘旋。

    天空在哭泣，向地面倾泻着非尘世的海洋，将大气撕成锯齿状，接着这些非物质瞬间又涌向了一起，并与不洁的能量嘶吼着划过空气，仿佛在庆祝他们的解放。

    “这就对了……”

    感应到某些强烈的信号，古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甩开双臂开始朝顶峰冲刺，同时张开的嘴涌出震荡的音浪。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今天加更，第二更在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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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恐惧之影（四）

    通往山顶的道路已经清空，大部分拜血教徒都倒在了上升的阶梯上，或者摔落一旁的山崖，仅有帕克和他的副手，以及拜血教徒的领队，行走在犹如墓地一般的山路上。

    深红色的雾气自从他们消灭最后一个敌人后，就像幽灵一般萦绕在他们周围，将他们的视线压缩到了一臂之内。

    “大家靠紧，别走散。”

    帕克拿出一盏外部为黑色的古朴明灯照射着前方的道路，他的声音打破了坟墓般的寂静，阴影在蓝色的光柱面前退缩，投射到阶梯和悬崖边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能够感觉到其余人的紧张的情绪，他们正排成V字的两端跟在他后面，风中刮过含糊不清的噪音，仿佛是某种语言但又听不真切。

    “大家小心……”

    他又一次重复道，神经反射地调整着照明灯，以及手中符文剑的握姿。

    帕克正要招呼两个人别跟在自己后面，应该和自己并肩而行，背后的台阶突然噼里啪啦的响了。

    “帕克……主祭……报告……遇到……”

    断断续续的答复充斥着静电的爆音，帕克猛回过头，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身后此时空空荡荡。。

    正当他屏息静气戒备的停下脚步时，山道前一个身影突然冲出，在光束前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

    他厉声喝道。

    “立即报上名来！”

    对方没有回应，帕克迅速冲向前方，但出于谨慎，他没有追得太紧，而是以一种相对安全的距离尾随着对方。

    到达山道的尽头后，帕克左右看了看，用光束飞快的扫过。

    “你是……”

    帕克定了定神，同时看到同一个身影趴在阶梯的边缘，他可以发誓，这个人穿着和自己副手同样的衣服，但颜色看起来就像是被陈置了许多的旧衣衫。

    “佐治亚！？”

    亨兹曼低吼道，心脏狂跳不止。

    “别装死！”

    沉默嘲讽着他。

    “该死！”

    帕克咬着牙说道，然后大步走上阶梯，用符文剑一把将对方掀了起来。

    “什么！？”

    像是触电一般浑身一颤，帕克惊恐的连退几步，而他的副官仰面朝上，全身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眼，无数肥硕的蛆虫正在他的皮肤上进进出出，他的双眼更是变成了两个骇人的空洞，只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怪蛇盘桓其中。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满足和痴呆的微笑，嘴角一直勾到接近耳垂的极限，强烈的尸臭从他的四周向外蔓延，仿佛他已经死了至少有数日。

    可帕克记得清清楚楚，几分钟以前他还和另外一人跟在自己身后。

    如果当时他没死，那么之后又是怎么死的？如果他早已死去，那么之前跟在帕克身后的又是什么……

    一股寒意直窜上帕克的脊椎，但他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咬咬牙，跨过副手的尸体继续前进，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依稀看到对方凝滞的笑容变成了某种带有嘲讽意味的表情。

    但他无法停下脚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宏大的祭坛。

    过去他曾经见到过许多次这个祭坛，但就他个人而言，此处并不与其他祭坛有着更多差别，只是在于规模更大，但也更为原始，没有那些精心雕饰过的宗教饰品，没有华贵的点缀衬托，就像是原始的部落里那些愚昧的多神教信徒的膜拜物。

    这也是帕克为何要叛教的缘故，他已经对温迪戈教会绝望了，这只是一些缩在山沟里苟延残喘的原始人，他们做不了任何足以取悦神灵的事情，只能小偷小摸的去弄一些祭品，这不是帕克想要的，他希望得到真正神灵的垂青，他想要成为传说中的神选者，他想要永恒！

    如同被他的野心所激荡，那些红色的雾气骤然散去，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

    原本伫立的石柱皆从中间被折断，仿佛脱出牢笼的野兽对束缚它的一切进行了报复，巨大的血色漩涡逐渐平缓下来，就像是一面漂浮在空中的镜子，不管从哪一个角度都能看到自己扭曲的影子。

    帕克看到了那巨大铁匣子，它还未被打开，但却发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呼唤着他。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手中的符文剑不经意的从手中滑落，他的双眼笼罩上一层黑霾，表情变得呆滞……

    随着逐渐靠近那匣子，帕克的皮肤与血肉崩裂开来，露出了皮下组织。

    如鲜血自伤口处流出，它十分粘稠，并以一种富于生机和灵性的姿态缓缓流动，这深色的流质淌入涌动的血色镜面，逐渐形成了一个头颅的形状。

    就如同入殓师用导管放出死者的血液那样，在骨骼的边缘加上了血肉的纹理，头颅的面貌渐渐地清晰起来，皮肤、毛发、角质、利齿甚至是脸上刻下的符文——这是一个长有独角的丑恶面容，惟妙惟肖。

    就像刚从一口血红色的深井中浮出一样，这毫无生气的面容开始呼吸，掀起了一股强风。

    “来吧！”

    鲜血凝成的面容以帕克自己的声音说道，尽管这声线只是类似，其中缠绕着锉磨的质感和死亡的意味。

    “赐予汝永恒！”

    帕克脸上依然绽开了一丝微笑。

    “帕克！不！不要！”

    耳畔传来一个微弱而熟悉的呼喊声，好像是那个消失的拜血教？

    帕克心中的犹豫只存在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他便在周围的吟诵声中猛地打开了已经卸去锁链的匣子。

    里面空无一物。

    “不！！！！！！！！”

    刺耳的尖叫声里，哈南之力撕开现世的罅隙，深陷入帕克的绝望之中，他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混乱，不幸的教徒的尖叫，物体被撕扯摔烂的闷响，久久不息，他们的意志被恐惧所击垮，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没有，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或干脆因哈南将其的愤怒倾泻在他们身上而四分五裂。

    帕克的平静面对这汹涌而至的灾难，一道可怕的光柱从天空投射进大地之中，然后一场怪异的狂风席卷了所有人。

    “继续下去……它会永远继续下去。”

    他如此说道，声音中伴随着惊叹与恐惧。

    “我可以看见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们。我可以听见他们在……呼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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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恐惧之影（五）

    眼前的世界闪烁着，伴随着的天空以及大地，这里曾是帕克作为一名温迪戈教徒初次受训的地方。

    拜血教徒的尸体，趴在一块折断的石柱之上，变成一颗红色的树木，扭曲的根茎带着河流一般的猩红，翻滚着依次穿过正在崩裂的地板。

    瀑布般的幻像流淌在现实之上，鱼群跳过被击碎的云彩，帕克很想呆在那，回到那个永远只存在他的记忆中的地方，回到那个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回到那感觉世界如此无限，而又充满奇迹的时候。

    他伸出手，感触着拂过生长在冷石河的芦苇，昆虫般的鸟儿飞过那片他不知怎么能透过烟云看见的天空，仿佛那呼啸的狂风和激荡的雷云都是另一个空间之物，而现实中他的头部正有鲜血流淌下来。

    他向前走去，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死了，但这不再有任何意义，其实他们早已成为鬼魂。

    哈南物质沸腾着穿过现世的裂隙，将帕克拽进一道源生情感的漩涡之中。

    他充满了遗憾，然后是担心，再然后是爱，每一种都如此强大以至于他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个通道，一个因为哈南而被挖空的人。

    更多的记忆涌入，他收到他的第一次任命时他父亲因骄傲而亮起的双眼，当他的母亲得知儿子坠入鲜红之道时眼中的悲伤。

    狂怒的心智，贪婪的真空，饥渴的虚无，他一直都知道这些总有一天会吞噬他，在哈南之中它们就如同寂静岭的群山一样真实。

    红色的镜面破裂了，尖叫呼啸着倾泻而出，将教徒们的尸体甩出远方。

    “永恒……”

    他用自己的心灵，而不是双眼，看到巨量的扑面而来——翻过激情翻滚的高耸之山，渡过悲伤之海，穿过苦难之穴，在愤怒之毒的浇灌下直抵无垠之地。

    仇恨是一片遥远的天空，起伏跌宕于浩瀚之洋上，令人窒息。

    爱则是一个太阳。

    剥开皮肤狂风则代表了怨毒。

    这真是奇妙。

    帕克心中掠过一阵恍惚的声音，它填满了帕克的视线，或者说纯粹的感知，因为哈南是完全没有光的，但情感以及体验使得它代表了他灵魂中最本质的部分。

    仇恨的天空裂开了，然后一只大张的嘴包裹住了帕克的灵魂，愤怒的牙齿构成一个无底洞，在它之下是一个褐色的肿块，如同一个虫巢搬沸腾着。

    无限的恐怖。

    到处都是张开的大口，毫无意识之物，如同恶意所构成的鲨鱼，在激情组成的雷雨之中穿梭，它们掠食着邪教徒们的灵魂碎片，牙齿像刀一样梳理过他们意识中的残余。

    甚至爱也转向他，在他存在的最后时刻用所有他未曾拥有过的可怕的渴望，以及他因曾有之物却永远无法拥抱而产生的骇人的，强烈的悲痛填满了他。

    那个无底洞靠近了帕克，牙齿逼近了他。一道令人恐惧的寒光撕裂了他，他知道那是死亡的纯净。

    炙热的鲜血沸腾着，他的身体的最后一丝残存如同蠕虫一般蜷缩着变成短暂存在的剪影。

    世界一片漆黑，帕克淹没在恐惧之中……

    “就是这样！”

    一声野性的狂嚎自风暴的中心涌出，为空气注入哈南震荡的能量，一大圈紫色的烈焰从鲜血漩涡中喷出，在破碎的山顶上掀起一圈圈震波，将一切淹没在汹涌的能量之中。

    “果然一个合适的祭品，作为一个差点失控的棋子，他还是很合格的。”

    汉尼拔站在风暴的边缘，微笑着仰望天空，爱德华的阴影则伫立在他身后。

    它在百米开外着陆了，落地的瞬间震起砂砾漫天如同山崩。

    汉尼拔脚底的大地震颤不已，他膝盖的关节处噼啪作响着试图消除这震颤。

    首先立起的是它的双翅—巨大且兽性的漆黑双翅，骨殖之间的肉膜像古旧皮革一样硬挺，肤间暗布蛛网一般涌动着的血管。

    战斗留下的划痕遍布的凶恶毛皮，并裹着它大部分身躯，其余肌肉纵横的躯体披挂着凶狠的黄铜铠甲。

    它生角的巨首是那么地邪恶，它全然就是古老典籍上最久远的书卷中记载的最恐怖最邪恶的恶魔之灵的样子。

    它站在凡人面前有如真正的巨人，它的双拳紧握与人类等身高的两件武器。

    一条遒劲纠结的暗红色长鞭，在沙地上不断拍击挑衅，另一件，一柄黄铜打造的巨大战斧，表面密密麻麻覆满了金属雕刻的符文。

    它跨步而出，从它坠地而成的深坑中一步一步踏前，而它每一步带来的铠甲震动，都让天地为之惊颤。

    “札·拉夏！！！！！”

    它仰起丑恶的头颅，发出充满快意的滚滚咆哮。

    “以温迪戈之名，这，到底，是、是什么……”

    爱德华被这萦绕周身的如海啸般的恶魔力量所震慑，声音也变得含糊。

    “札·拉夏，一个强大的恶魔，被温迪戈击败，束缚在恐惧之匣里……”

    仿佛听到了这令它不快的往事，恶魔猛地扭过头，燃烧的双眼紧盯着发出声音的汉尼拔。

    “人类！你虽然完成了交易！但也不要试图挑衅我的耐心！！！”

    “当然，强大的尊上。”

    汉尼拔微微屈身，背后猛地张开一双黑色的蝠翼，整个人瞬间窜上天空。

    “尊上，您可还记得我的一个条件？”

    “哼！凡人，不要试图和我讲条件！你只配做我的奴仆！待我毁灭温迪戈那个杂碎的时候，你会得到属于它的力量！”

    “不，其实我的条件不是这个。”

    汉尼拔脸上露出笑容，接着他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青铁色布满裂痕的表皮，那张英俊的脸也变成了丑陋蜘蛛一般布满黑色细毛的面容。

    他张开嘴，露出尖细的白色牙齿，在对方猜疑的目光中，轻声道：

    “我只希望阁下见一个人。”

    “什么人！？”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汹涌的战吼撕裂天空拥挤的邪云，穿透帷幕般的血雾，直抵扎·拉夏的耳膜和灵魂。

    它不经意间小退了几步，脸上的怒容也掺杂上一丝讶然。

    “是谁！！”

    扎·拉夏能感受到那巨浪般扑面而来的愤怒和炽烈情绪，但那和他所熟识的并不相同，而是某种更为激烈昂扬的存在。

    汉尼拔将视线转向阶梯的尽头，他已经可以看到那在风中摇摆的干瘪的头颅。

    “……取汝首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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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恐惧之影（六）

    巨大的欧克带着滔天的战意踏碎岩石从阶梯上跃起，朝着高耸的恶魔实体一路袭来，绿色的电弧从他的双眼迸溅，撕裂天空的咆哮声足以压倒前方那最邪恶的灵魂。

    “俺来！！”

    轰头而来的第一击席卷着雷霆一般的力道，裹挟着咬人的劲风。

    轰！

    散发着渗人暗芒的恶魔杀手狠狠砍在黄铜巨斧上，两柄武器即刻紧咬在一起。

    巨大的压力让扎拉夏覆盖着装甲的手肘部的不断呜咽着发出，但他还是撑住了，他成功的架住了古克的第一击。

    “欧克！？”

    扎拉夏俯视着突然而至的挑战者，翻滚着硫磺热气的大嘴里涌出两个充满诧异的词汇。

    但古克没理会他，而是随着一声会让世界都感到颤栗的暴吼，他摧枯拉朽般奋力格开这嗜血恶魔的巨斧，将它向后顶回，接着使出一招下劈，将机械爪狠狠地砸进这恶魔的膝盖。

    “该死！！”

    武器与躯干相交的一瞬间，以凡人所不能及的迅捷，机械爪的能量场兀然激出巨量电弧，硬生生撕下了恶魔大腿上一块树干大小的血淋淋肉块。

    古克立刻乘胜追击，可惜地面突然跃出的几条血手扯住了他的脚踝，而就在同时，带刺一鞭咬上了他的喉头。

    温热的坚韧毒蛇在他的脖颈抽紧，使得古克一切呼吸的努力变作无力挣扎。

    在巨大的重压下，他瞥见那头牲畜单膝跪地，两条牛腿在压力下弯伏古克的那一下差点就击跛了它，要不是现在被勒的喘不过气，他必定要耀武扬威的吼一阵。

    而事实上，他也只能单膝跪地支持着，撕扯着试图对抗脖颈缠绕的巨蛇之鞭。

    古克带有机械爪的一只手臂被一起绑在身上，好不容易挣脱的另一只手则拼命将鞭子拉开自己的喉头，手肘关节的装甲早已扭成一团。

    突然间，古克听到双翅振击的声音，同时感到了它们扬起的狂风拍打，尖锐的直觉插入他混乱的思绪间，让他明白这恶魔就要起飞，试图用鞭子将自己吊上天！

    别无他法，古克只能努力向内卷着鞭子，让自己被吊起前争取到接近的机会。

    此时卷得更紧的长鞭完就快要终结他的所有抵抗，随着古克在狂风里艰难转着身接近扎拉夏，他用尽体内最后的力气与意愿，单手成拳，一声愤怒的暴喝，挥向恶魔。

    “！”

    一击必中！古克的拳头当面砸在嗜血恶魔的脸上，带起一片湿滑的碎骨声，硬生生的把恶魔正在酝酿的胜利嚎叫憋了回去。

    霎时间，利齿碎裂乱飞，敲在古克的装甲上好似冰雹，其中一颗匕首一般獠牙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伤，若要是能够喘气，古克真想好好大笑一阵，但现在情况下，能够从桎梏中脱身已经是天幸。

    摆脱鞭子后，古克连退三步让他成功抓回了插在地面的恶魔杀手，麻木的手指扣向刀柄，让他得以用力握紧。

    然后他转身，却正好被喷了一脸血与唾液，这是来自恶魔破碎下颚的馈赠。

    他的皮肤被刺的生疼，即便他用力甩干了脸上这些恶心液体，他的装甲依然在嘶嘶冒烟，

    “来，让俺们再好好乐乐。”

    古克张口露齿的狞笑起来，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表情和对面的恶魔相映一致。

    扎拉夏挪动着破碎的下巴和牙齿道出了回复，声音从上方盘卷的雷云中直扑而下。

    “欧克！你和你那些恼人的绿色爬虫同胞，绝对是凡世最恶心的那一撮垃圾！”

    “哈！你讲笑话还没俺的鸟叫好听！”

    “以颅骨王座之名！死！！”

    古克哼笑一声迎上了铺面而来的巨斧一击，火星布满空中，闪烁着白色的烈焰，又不甘地四下散落进沙地中。

    ！！

    白色的巨兽凶猛地挥舞巨大的剔骨魔刃，砍向被逼得略有退缩的恶魔，利刃仿佛拥有生命般嗡鸣着抒发对鲜血的渴望，黄铜巨斧则发出毁灭的哀号，当它俩同时划过空气时，碰撞声在两个维度同时回响。

    当鲜血瀑布般沿山体流下时，恶魔发出了挫败的咆哮，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他也不应受到如此亵渎，然而古克却毫不留情地持续攻击，哪怕他的肩膀上的装甲已经被彻底劈开，骨骼和血肉都暴露在空气中。

    滋生的小型恶魔们蜂拥冲向高耸的白色欧克，然而这位强大的首领完全不屑于理会这些杂鱼，只是随意地用机械爪背一扫便将大部分恶魔击飞，又将剩余的敌人踩在脚下。

    风暴螺旋着从哈南裂缝涌入现实世界，凝聚在不洁的恶魔身边，蕴含着的扭曲能量灌注在业已成型的身体中，赋予它再生的力量。

    嘶吼的恶魔用战斧持续攻击着古克，撕裂他的金属护甲，铁水般的鲜血喷射向夜空，古克高声咒骂，却丝毫不停的跨过恶魔挥舞的胳膊，挺刃直刺其心脏所在。

    已经很近了，但扎拉夏的突然张开嘴对着古克喷出一阵高温腐臭溶液，它这次没有吼叫，这一吐息就是相同的意义。

    古克无法躲闪，被溶液泼洒得一阵踉跄，装甲在这一整突然动作下发出各种噪鸣，但他也成功的将利刃刺进对方的胸口。

    “愚蠢！”

    但恶魔在笑声中毫发无损，古克身上的护甲却已经如高温下的蜡烛般，融化流淌。

    没等古克后退，那根鞭子又杀了回来，带着毒蛇的怒意与机敏，它一下缠住了古克持着恶魔杀手的手臂，倒刺紧咬，将他猛甩出去。

    这次抽打将古克掀离了地面，摔向远处，在岩石表面翻滚不已。

    沉闷的断裂声遍布古克的装甲，胸口有什么东西向内凸起插在他的肺部，即便再坚韧的肌肉缓冲也没法足够挡住肋骨折断，他费力爬起身，挪动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试图让自己慢慢站起。

    这时他瞟到了一边的汉尼拔，它正扇动着翅膀躲在远处的天空。

    断裂的肋骨将他愤怒里蕴含的力量抹去了许多，让他的声音变的嘶哑。

    “人类，你确实没骗俺！这是个带劲的家伙！”

    沉重的踏步声已然逼近，古克奋力的支起身，扎拉夏的阴影却已经覆盖在了他的头顶，三角形巨口已经完全张开，满口断裂的犬牙，它发出癫狂的咆哮，高举起的巨斧将会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任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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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恐惧之影（七）

    道恩是第一个走出树林的，而且也可能是整个小队中唯一明白眼前景象的人，其他人只是呆立着凝视。

    没有经过身体强化的审判官是最后一个跟上来的，她立刻打破了宁静。

    “看来我是对的，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她的声音并不比耳语高多少，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的，审判官，你是对的……”

    道恩附言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

    古克已经失去立足点，被恶魔的长鞭压在峰顶抽打，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恶魔的巨斧很快又将他压了下去。

    远方的小镇是一片死亡的景象，被山火和掠过战场的枪弹所照亮，反射着被血浸透的肮脏泥土。

    从小镇到山脚，战士们目力所及尽是畸形人类的尸体，温迪戈的残余力量仍在各个地方抵抗，但山脚下只剩下了围观的钢铁近卫。

    “他们为何不上去帮忙？”

    阿列克谢问到。

    “我不知道，但欧克必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们是一个古怪的种族，而他们的行事方法对我们来说是个谜，甚至对审判庭都一样，他们经常无理由地参战，不管那个战斗有多么无聊和毫无胜算。”

    “但他们这一次没有，我觉得应该顺手把它和它都干掉！”

    道恩略带询问地说。

    “今天不行，道恩队长，我们不是来此清除欧克，而是为了知识和力量，我们因为那个东西来到此地。”

    艾力达指着正在与恶魔血腥搏杀的巨型白色欧克解释到。

    越过她，在最高峰上，道恩看到白色的巨型欧克正在与传说中的恶魔激战，闪电和血雨在两个可怖之物身旁闪烁，让这场壮观的战斗能够被整个世界所看到，受到这一景象的感染，怒火和对血的渴望冲进了他的思绪。

    “我们得到情报，欧克的领袖古克掠夺了一件可怕的恶魔武器，能将邪恶的力量驱逐出这个世界的武器，我们就是为了它而到这来的，即使是一片最小的碎片也能为审判庭锻造出一件强大的武器，未来的行动里我们需要这件武器！”

    突然，一道绿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射向高耸的恶魔，猛地撼动了他的躯体，使他将视线投向了别处，并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嚎叫。

    这一瞬间的机会便是古克所需要的全部，半跪在地的他一把将恶魔的鞭子甩开，伸手抓起了自己的武器，当恶魔巨大的眼睛重新注视前方的欧克时，恶魔杀手带着巨大的能量划过了它不洁的脸。

    恶魔随着剑刃切进头部将头骨击碎成上百片而发出了巨大的哀号，正当他因尊严受损而暴跳如雷时，莫格卓根的第二道闪电又正中面部，将它扭曲的身体打翻在地。

    古克终于站了起来，粘稠如岩浆的血液瀑布般从额头上流下，巨大的伤口仿佛要将他的脸撕成碎片。

    凭着燃烧的意志，古克将恶魔杀手挥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利刃嚎哭着刺入恶魔头顶盘旋的魔眼。

    AAAAAAAAAAAAGH！！

    古克发出了激昂的战吼，吸引着毁灭的降临，整座山都为这惊天动地的声音所沉默，所有生物都将眼睛望向这可怕的一幕，山脚下的近卫们用拳头猛击胸口的铠甲，开始吼唱一首雄壮的战。

    战争！战争！随着征服而来！

    看吧！看吧！古克来了！

    歌唱！击打！为了帝王欢呼！

    看吧！看吧！古克来了！

    更多的小子回应了战吼，古克的名字在清脆和隆重的和声中淹没了战场，为每一个听到他的小子提供力量，将他们团结在一个目标之下——aaagh！

    随着战吼在整座山中回响，在岩石间跳跃，震动整个大地，山峰上，古克抬起头来释放了一阵带着汹涌能量的长嚎，头顶上的云像风中的羽毛般被吹散，甚至恶魔都感到了畏惧。

    “血祭血神！！！！！！！！”

    扎·拉夏因为自己的畏怯而恼怒，他向天空高举起鞭子，准备将眼前这难缠的猎物献给黑暗的大能，但一道绿色闪电叉子般刺破天际，直劈到鞭身上，那鞭子有如活物般不断扭动，最终随着一声惊雷化作了无数碎片，雨点般地落下。

    “献你个屁精玩意！！”

    古克抓住机会，浑身萦绕着电弧猛窜上前，经过哈南潮汐无数次洗礼的武器——恶魔杀手，带着一串闪耀着的能量，慢动作般地被从扎·拉夏的脚下竖直提起，刃尖带着撕裂现实的声音刺入恶魔的身体，古克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剑继续向前推。

    利刃刺穿嚎叫不止的恶魔的腹部，喷溅的毒液洒满山体，紧接着古克猛地挥出激发能量的机械爪子，向恶魔头上砍去，猛砸在头骨下部。

    扎·拉夏的独角在巨大的爆炸中化为碎片，发出了丑陋的紫光，脓水溅满了山顶，头顶风暴则仿佛被爆炸吸收了一般，滚动的乌云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焰。

    就在恶魔身体不断摇晃失去平衡之际，古克用力抽出插在对方腹部的利刃，裹挟着呼啸的烈风直奔对方的颈脖。

    扎·拉夏的战斗本能促使他抬起自己的黄铜巨斧，试图格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两把利刃再次撞击到一起，这一次碰撞前所未有的激烈，古克倾注了自己精神和肉体上的所有力量。

    轰~！

    恶魔杀手发出嘶鸣的哀嚎，就像婴儿啼哭的声音，刃口硬生生的被崩裂出一块碎片，而那柄黄铜巨斧也从被扎·拉夏手上打飞出去。

    刀势尽去，乌云消散，星光洒在俯卧着的躯体上，岩浆般的血液从粗实脖子的切口上渗出，冒着蒸汽沿山体流下，像座火山一般，丑陋的脑袋挂着凝固的表情滚落到一旁。

    伤痕累累的古克挪动着沉重的脚步，抓起恶魔那巨大的颅首，来的山崖的边缘。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当他高抬起强敌的首级的一瞬间，整个山峰皆因欢呼而颤栗，古克在长啸一声吼，将那脑袋反手插在背后，与那干瘪的首级晾在一起。

    接着他又转身，双手捧起那巨大的尸身，回到崖边高高举起，在小子们呐喊声中往山下一扔。

    “就是现在！”

    艾力达眼眸一闪，猛地站了起来，而道恩早已开始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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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恐惧之影（八）

    巴特卡伴随着一道闪光出现在古克的身边，他向天空高举手臂，手中抓着一块闪着光的，小小的骨质雕像，接着一把将这雕像按在扎·拉夏那渗着脓血的首级上。

    突然，翻滚的邪力像接到命令一般盘旋着消失在了雕像里，只留下了一片死寂。

    更远处那涌动的哈南漩涡最终也如一阵轻烟般消散，唯有几缕微不可察的红雾飘进了敞开的铁匣中，落地的汉尼拔手掌轻轻拂过，铁匣再一次闭合。

    “累死俺了！”

    看着强敌的尸身在翻滚中变成一团灰烬消散于风中，古克后退几步，脱力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流的血并不比扎·拉夏要少，打到最后也已经是穷途末路。

    “主……！”

    丽雅扇动翅膀来到他的身边，当看到他身上那一道道深入骨骼的伤口后，立刻捂住了嘴。

    “死不了！”

    低吼一声，古克扭头吐出一口血沫，却发现是污浊的紫色，似乎他的内脏也受到了那恶魔邪力的伤害。

    肺部，心脏，胃部都火烧火燎的疼，就像一把把尖刀在里面转动，虽然古克不想表现出来，但他脸上不停抽搐的肌肉却暴露了他此时有些不妙的情况。

    “主人！你没事吧！”

    “唔！”

    古克刚要开口，喉咙却忽然一堵，然后朝地上猛地吐出了一个东西。

    周围的人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条翻滚的赤色蠕虫，它没有眼睛，只有令人作呕的鳗鱼口器。

    古克眼角抽了抽，然后一拳将那东西砸成肉泥。

    这个时候，莫格卓根终于从山下走了上来，他端着一碗绿色的粘液，不由分说的捏住古克的下巴，就往他的嘴里灌。

    “喂……唔！”

    那东西味道真是怪极了，一进到古克的胃里就开始剧烈的涌动，他忍了没几秒就转过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

    从他的嘴里冒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玩意，尚在扭动的触手，带有爪子的手指，裹着血丝的眼珠……甚至还有活着的小型恶魔，在他与扎·拉夏对战的时候太多的哈南邪力侵入了他的体内，也只有他硬生生扛了下来，换做正常生物早就被腐蚀成了怪物。

    吐了一分多钟后，古克终于得以消停了下来，不得不说莫格卓根在对付这些恶魔上很有一套，就这一碗药下去，古克身上就没那么难受了，甚至伤口都开始缓慢的愈合。

    “呸，这些东西歪点子真多！”

    看到古克情况好转，丽雅脸上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莫格卓根打量了他一眼后，点点头，又开始往他身上挂那些奇怪的饰品。

    “吾主威武。”

    此时，一直没怎么露面的汉尼拔来到了古克的面前，他依旧保持着本体的形象，惊悚的脸部隐约带上了一丝笑容。

    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头颅，一个带着弹簧和金属丝线的头颅，古克认得那脑袋的主人，叫爱德华的家伙。

    “人类，说出你的目的。”

    古克没去问这家伙为什么把那个怪物给宰了，这件事他完全不关心，他只在乎这个人类的真正目的。

    因为正是他，将七个城镇的位置告诉了自己，也是他，将恶魔出现的地点和时间交待了出来，古克不知道他在人类这边是什么身份，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叛徒，至于他背叛了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汉尼拔将那首级扔下悬崖，然后单膝跪地，用一种激动的语气说到。

    “因为我一直在等待您！”

    “俺？”

    “我将为您献上所有的忠诚与生命。”

    “俺可不相信一个叛徒。”

    一旁的丽雅也对这个浑身都是秘密的人类充满怀疑，她听说过汉尼拔这个人。

    “主人，他是温迪戈教会的实际领导者。”

    “哦？”

    古克吸了一口气，眼神更加好奇了，这家伙相当于一个老大，但他却把所有的小弟都扔进了火堆里？这是什么操作？

    汉尼拔摇了摇头，低声答道：

    “温迪戈教会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领导者，他们只是一群可悲的羔羊。”

    “汉尼拔，你究竟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

    面对丽雅的呵斥，汉尼拔站了起来，向前走出一步，直视着古克的双眼。

    “我将为您献上另一份礼物。”

    “说来听听。”

    “温迪戈的首级！”

    古克的眼睛顿时一亮，然后脸上扯起一丝狡猾的笑容。

    “你恨它。”

    汉尼拔再一次摇了摇头。

    “凡人憎恨神灵毫无意义，这是它的终局，我很久以前就看到了。”

    “又是一些没有意义的怪话，不过……”

    古克的视线越过汉尼拔，看向那正在燃烧的山岭。

    “……俺可没法保证你那些小弟的死活。”

    “凡人皆有一死，温迪戈教会注定要灭亡。”

    “那俺可就……”

    就在古克动身准备下山的时候，他的双眼突然捕捉到黑夜中掠过的十多个身影。

    “什么玩意！”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所有人同时警觉起来，而道恩凭借背包带来的推力从岩浆般流淌在山体上的血液上跳过，然后又一个翻滚避开射来的子弹。

    一道绿色的闪电射向他，但被他轻易躲开了，闪电只是地上制造出一场爆炸。

    小队的成员利用无声的喷气背包一个个落到山顶上，阿列克谢站定脚步，他注意到了地上一片泛光暗红的碎片，感受到滚动的能量在与他的心脏澎湃逐渐同调。

    一个声音开始在他脑海里响起，他的头盔也无法将声音阻隔在外。

    “你们是何人！”

    汉尼拔也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一群人，不过当他注意到这些人肩膀上的标志时，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手上准备的巫术也停滞了下来。

    “阿列克谢！”

    队长的呼声传来，然而那个声音却继续在灵魂里施压，使他头痛欲绝。

    所有人开始用射击为他进行掩护，等离子烧蚀着空气，但却被一个背着古格装置的欧克用连环的绿色闪电给拦下了。

    “快！”

    在所有人的催促下，阿列克谢跳过一条沟壑，弯下腰将那暗红色的金属碎片攥在手中。

    “撤退！”

    看到大队的欧克近卫从阶梯上冲来，道恩立刻高呼起来。

    小队开始交替掩护的撤向悬崖边，而近卫此时也开始还击，密集的弹雨洗刷着刚经历过大战的山顶，削去地面一块块泥土。

    阿列克谢紧握着碎片，它好像融化在了他的握持中。

    只那么十多秒，他的身体就仿佛虚脱了一般，每往前走一步，碎片都变得更沉，而且它的低语也不曾停息，阿列克谢的大脑里充斥着无数不属于他自己的争论不休的声音。

    但是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声音。

    “人类，想要获得永恒的力量吗……”

    他用力甩了甩恍惚的脑袋，忽觉身边的人架住了他的双臂，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些人去的就和来时一样突然，当古克忍着浑身的剧痛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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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强渡

    金牙就像得胜的将军般一脚踏在船头上，一手按住腰上悬挂的厚背砍刀，黑色的船长帽滑稽的扣在他硕大的绿色方脑袋上，一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红色破军礼服在风中微微摆动。

    在他身后两侧，是两排正在笨拙的划着船桨的小子，本来这活得屁精来干的，但金牙不喜欢有屁精赖在自己的船上，而且这小船本身载重就有限，如果要装更多的小子就没法塞太多的屁精。

    为此小子们的抱怨可真不少，“臭显摆”这个外号也不知不觉成了金牙的代名词，虽然他本身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嘿！呼！嘿！呼！”

    小子们吼着不太整齐的号子，奋力将手上那小小的木片搅进浑浊的河水里，虽然他们很使劲了，可船的速度就是提不上来。

    金牙反而是习惯了，他知道合格的水手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对于这些把绳索盘成一圈都认为是复杂操作的蠢货，他也没有期望太多。

    这是一个如往常一样的清晨，但有所不同的是，宽阔的河面上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这是一个利于突袭的时间。

    金牙深知在水面上蛮力是无用的，硬碰硬目前还不适用于他的“内河舰队”，为了策划这次袭击他等待了很久很久，甚至还在河道的上下游进行了数次佯攻，调动了臭佬相当一部分驻守兵力。

    由于小木船的载重不足，这次突袭将会是一次轻装攻势，第一波能够冲上河岸的兵力也不会太多，所以速度就非常的重要，单薄的兵力和火力要求他，必须在臭佬大部队反应过来前就获得一个立足点。

    “但愿臭佬能走慢点……”

    金牙揉了揉鼻子，红色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焦虑，整个攻势展开的速度比预计的要慢不少，他不确定臭佬是否已经反应了过来，浓雾既是他们的遮蔽，但也同样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虽然早向废城的工坊下过订单，让他们为自己弄一些小型铁壳船，可那些家伙已经把大部分资源都投入到修复那个巨型机械的工程上，那是古克点名要做的事，金牙也没办法。

    “把那东西从俺的脚上弄开！”

    一旁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金牙的注意，他将视线挪向右边，看到了一条正在倾覆的小船，以及像笨拙公鸡一般在河水里挣扎的小子，许多受到吸引的水中掠食者正在攻击它们，血液形成的斑痕在水面上不断扩散，但没有船去挽救它们，因为每一条舢板上的每一块木片都到达了它载重的极限。

    这样的情景自打离开河岸后就屡见不鲜，也许是操作不当，也许是木船在制作的时候有些瑕疵，更也许仅仅是因为运气不太好，小子们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什么信心。

    预计能到达河对岸的船大概有三分之二，能最终踏上岸的小子也许不足一万，这不是一个很理想的数字，但金牙觉得自己依旧能做得很好。

    轰~！

    第一道炮声打破了对岸的平静，兽化人似乎终于发现了欧克的袭击。

    滚烫的炮弹砸在水里，掀起一阵水化，河水泼洒在金牙的脸上，让他不禁回忆起自己过去曾经纵横在大洋上的场景。

    “弱鸡。”

    他的嘴咧起一丝笑容，臭佬这回倒是学乖了，懂得在河边布置些大家伙，可是它们的数量太少，根本形不成任何威胁，而且在这样的距离上开炮简直就是在浪费宝贵的炮击时间。

    如果换做他，就一定会等到敌人快贴到鼻子上时再开火，那样才会有些效果。

    硝烟让雾气更加的浓厚，稀稀拉拉的炮声中，金牙所在的长船首先冲破了雾障出现在了兽化人守军的眼前。

    没有大规模的部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哨所和几百个惊慌失措的臭佬，金牙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欣喜之色，接着解下腰上的砍刀，高举到半空中。

    “aaaagh！”

    他的吼声仿佛就是一个信号，一条条奇形怪状的木船接连不断的从雾中冲出，小子们用相同的声音回应着自己的老大。

    AAAAAAAAAAAAAGH！

    当敌人出现在视线以内，小子们的热情一下就被调动了起来，连原本慢吞吞的船也好像多了一个引擎似的，嗖一下的就开始往前窜。

    另一边，被欧克那刺耳的战后震慑到的兽化人守军们则出现了混乱，一些家伙开始往丛林里逃窜，另外一些则打算坚持抵扣，还有一些依旧茫然的看着河面，好像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砰！

    还是金牙的船第一个冲上河岸，当他双脚踩上湿滑的泥土的同时，几发子弹也敲打在了他的身上。

    摇晃了一下身体，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微微刺痛，金牙顿时暴怒起来。

    他立刻迈开大步直往兽化人的哨所奔去，对于常年在水上作战的他而言，脚下那些足以让其他小子打滑跌倒的泥巴根本不算是麻烦，他曾经无数次在甲板上踩着湿滑的内脏和血肉作战。

    看到一个凶狠的巨型欧克扑过来，兽化人守军们纷纷慌了神，一些勇敢者端着短矛迎了上去，试图阻挡这头巨兽，但金牙只用简单的几下劈砍就把它们剁成了温热的肉块。

    轰~！

    一门过时的野战炮刚瞄准金牙，几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就把它和操作它的兽化人全部送上了天，冲上河岸的小子越来越多，它们用凶猛的火力将耸立的木质哨塔打得摇摇欲坠，凡是被击中的敌人都会变成残缺的尸体。

    浓烟很快就覆盖在了这个小小哨所的上空，最后的抵抗也宣告瓦解。

    “撤退！”

    所有活着的兽化人都抱着脑袋开始往丛林里撤离，而金牙在冲进哨所的第一时间，就用砍刀将悬挂着臭佬旗帜的木杆砍断，然后让小子树立起更高更大的，属于欧克王国的旗帜！

    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的欢呼声响彻清晨的天空，同时河面上的雾气也随着阳光的增强在迅速消散，运输的船只已经返回了对岸，正在装运第二批小子。

    咚咚咚~！！！

    但是在丛林深处，一阵密集的鼓点声告诉金牙，事情还没完。

    “到俺这来！全部！到俺这来！！”

    金牙挥舞着手上的砍刀，迅速召集起渡河的小子们。

    就在之前逃窜的方向，大批大批的手持武器的兽化人正急匆匆的涌出丛林，同时在河岸的上下两端，也有大批的兽化人援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欧克集结的位置奔来。

    它们得到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这一股渡河的欧克消灭或者赶回到河里！

    敌众我寡，金牙短暂的分析了一下形势，立刻做出了决定。

    先打丛林里刚出来那一拨最多的臭佬！

    不仅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比较混乱，更在于金牙看到它们有一面最显眼的旗帜，那东西只说明了一件事——它们的头一定在那。

    只要打垮了它，剩下那些臭佬不会比屁精更麻烦。

    金牙用力一甩手上那沾满碎肉和鲜血砍刀，指向正在匆忙整队的臭佬集群，扯起嗓子高呼到。

    “跟俺来！干死它们！！！”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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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崩盘

    空气被一声巨大的爆炸撕扯开，马乔尔左侧差不多100米的地方腾起一股巨大的云团，冒烟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散，声音震耳欲聋。

    轰！

    片刻之后，另一股云团翻腾而起，将大块的碎肉掷到聚集士兵头上，这次爆炸要近得多，连大地都震颤起来。

    “什么鬼玩意！？”

    马乔尔不禁大喊道，他只听到某种奇怪的怪叫声，然后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红色疙瘩。

    “将军！那边！”

    他的副官突然叫了起来，手指向远处的河岸，马乔尔立刻从乘骑的四足蜥蜴上站起身，眺望过去，看到一大群欧克和屁精正在摆弄某种巨大的红色火箭。

    光是看那体积，马乔尔大概就能想象得到里面塞了多少爆炸物，他曾经见过人类的火箭，但和这个相比简直就是炮仗。

    “将军！欧克正在逼近！”

    欢呼声在重型手枪的轰鸣充盈空气时，从狂飙而至的欧克队伍里爆发出来，重型机枪恶毒的嗡鸣在大地被手榴弹再次震撼前加入了合唱，欧克率先发起了进攻的狂澜。

    马乔尔的视线刚好高过它们，他依稀算出大概有不到一万欧克正在向他的部队开火。

    而他的前锋才刚刚列好队，后方还是乱糟糟的一团，这让他立刻大声咒骂了起来，但却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多的帮助。

    作为河岸防线的总指挥，马乔尔虽然有点不太理解利林为何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和如此庞大的兵力交到自己手上，但面对欧克实打实的威胁，他也暂时放下了与对方的仇怨，毕竟如果欧克真的杀过来了，那么谁也好不了，只有利林不过分的逼迫他，他也就认了。

    屈居人下总好过亡族灭种，变成丧家之犬，他不懂什么大义，但至少有脑子。

    其实对于欧克的突袭他是有防备的，特别是这种雾天，他拿屁股都能猜到欧克一定会弄些什么乱子，但是河岸太长了，即使整个野兽王国将70%的兵力聚集于此，依旧做不到处处设防。

    为此他不停的向对岸派出侦查兵，就是为了随时掌握欧克大部队的调动情况，即便这得付出每日数十条侦察兵生命的代价，但至少是值得的。

    欧克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掌握了，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几天前的攻击竟然都是佯攻，在他观念里直来直去的欧克突然就玩起了套路，并且真就差点把他套进去了，要不是他为了保险起见，特意留了一支预备队在最容易被登陆的位置，现在他大概就只能和利林说的那样，继续“转进”了。

    “告诉佐亚和塔斯特里！他们不赶紧该死的加快速度，一切就完蛋了！绿皮正在准备第二批渡河，告诉巡河队那帮白痴，在他们被轰到河床上之前只有几分钟时间！去！”

    马乔尔没有急于立刻迎接欧克的冲击，而是向传令兵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尤其是河岸上下游驻防部队的回援，现在速度就是一切，他并没什么信心光靠自己就把欧克挡回去，毕竟这只是一支预备队，虽然数量不少，但质量太差。

    “巨獠！上前！”

    这次没有什么可保留的，马乔尔将最精锐的力量放到了第一线，那些身披重甲的巨型兽化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在锁链的撞击声中挤出队列。

    欧克的队伍散开，小子们随着金牙汹涌向前，而这位老大也没有让自己的小弟失望，一马当先从兽化人密集的队列中砍出一条血路，现在他有足够的空间去尽情挥舞巨大的砍刀了。

    “杀光臭佬！”

    “为了国王和野兽之神，上啊！”

    双方的队伍像两股浪头汹涌的撞击在一起，一瞬间千百条生命如尘埃般坠落。

    “俺们上！”

    金牙大喝着，几十个兽化人倒在可畏的欧克老大面前，跟在身后的小子护卫着他的背后。

    “俺们一起上！！”

    金牙在前进时不断劈砍，神经小子在他身边，金属棍扛在他的肩膀上，一道道闪电划过众人，他的新大副也在附近，他提着一挺机枪，巨大的子弹箱背在身后，用凶狠的火力扫向敌人的队列。

    马乔尔挥动长柄战刀切掉了一个举着着两个铁锤的欧克的双手，然后他调转刀尖刺入了这个野兽的喉咙，手腕一抖就令绿皮的头颅滚向地面，座下那巨大的蜥蜴则不停用前肢将那些逼近的家伙扫飞。

    轰~！

    又一次爆炸近到几乎把马乔尔震飞起来。

    “该死的巡河队呢！”

    看到河对岸的火箭再一次射向这边，他气愤地呼叫起来。

    在他说话时，更多兽化人哀号着倒下了，躯体被紧追身后的欧克残酷地大卸八块。

    咚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鼓声，河流的上游飘来的一支船队，数量约在一百左右，狭长的木舟上是整齐划桨并手持火枪弓箭的兽化人士兵，马乔尔期待已久的巡河队终于到了。

    呜呜呜~！

    欧克的船队也再一次出发，不过这次上面搭载的不是欧克，而是一群皮肤黝黑的屁精。

    “开火！！”

    站在船头的独耳大叫起来，那些操控着大枪的屁精们纷纷扣动了扳机，一时间河面上枪炮声大作。

    这也是金牙的计划，想要在小船上搭载足够多的重型武器，就只能让屁精们来干活，虽然过去屁精一直不会出现在他的计划里，但这次不一样，独耳是一个优秀的指挥者，也是一个堪比小子的战士，在他的指挥下屁精也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用处。

    马乔尔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丑陋的绿色面孔和闪光的武器在视线内飞速掠过，更多附近的爆炸震撼了脚下的松软的地面，在子弹扫过的空气尚能感到热度，重型机枪轰鸣着以纵射火力扫倒成打无防护的兽化人。

    胜利的天平正在疯狂的倾斜，而距离援兵赶到还有那么一点时间。

    突然，随着近在咫尺的一次爆炸和金牙胜利的大叫，欧克打崩了兽化人的左翼，他们直接穿透到了防线的另一端。

    马乔尔看到了左翼正在溃退的士兵，利林的那个亲信就挂在欧克老大的刀尖上，眼见局面依已经不可收拾，他果断的大声下达命令。

    “撤回枯树堡！”

    马乔尔的声音回荡在混乱战场的上空。

    “跑！都给我拼死了跑！”

    然后，他驾驭着自己的战兽，第一个转身向后方奔去。

    兽化人苦心经营许久的河岸防线，全盘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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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噩耗连连

    兽化人的王庭寂静得如夜深的墓穴一般，偶尔响起的轻微喘息不仅没能打破着死寂，反而让着无声的折磨如毒蛇一样盘桓在所有人的脖子上，扼杀掉他们可能会发出的所有声音。

    瑟瑟发抖的马乔尔跪伏在天鹅绒编制的红色地毯上，他的上方是许多垂下的旗帜，其中夹杂着许多被倒挂的尸体，这些都曾是在这个地方犯过错的家伙。

    利林身披红色长袍端坐在远离地面的王座上，璀璨的王冠下是依旧扭曲的脸，他的左手扶着华贵的金色权杖，时而握紧时而松开，权杖的底端与大理石台阶面的碰撞，产生了类似挂钟的嘀嗒声。

    他的一班大臣，都缩着脑袋站在王庭的两侧，似乎都恨不得将脸藏到裤裆里。

    谁都知道这位“大帝”是一个脾气相当恶劣的君主，所以当马乔尔将那个坏消息带回来时，所有人都在内心给他判了死刑，而且还是最残酷的那种。

    连马乔尔自己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个时候明明逃跑才是正途，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副官那告诫的眼神和周围那种带有威胁性的气氛，利林究竟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他至今不得而知。

    “四十万大军……”

    沉默了许久，利林终于开腔了，他的语调出乎众人意料的平静，不过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某处爆发的预兆。

    马乔尔就是其中一员，他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对方接下来的暴怒，于是他立刻抬起头，慌声解释起来。

    “陛下！河道太长了，四十万战士根本不够啊！欧克到处都是，兵力全部撒开了任何一处都防不住！只能重点防御……”

    “……好了，别说了。”

    利林喝止了他的辩解，马乔尔立刻将头垂了下来，面朝的地面，汗水顺着他的脸滴落，将一大片天鹅绒都打湿了。

    “我的将军，你……做得不错，至少把主力部队带回来了。”

    听到利林的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会，设想中的处刑宣告并没有出现。

    但接下来的语言，则让在场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那条防线肯定是守不住的，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只不过欧克的放松给了我们一种错觉，包括我也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现在……我们都该醒了！”

    利林缓缓站起身，他的语气铿锵有调，没有沮丧，也没有愤怒，只有无边的冷静和沉重。

    只是那么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具备了某种王者的气质。

    “欧克一直就在我们的家门口，随时准备破门而入，把我们全部杀死，掠夺我们的土地，毁灭我们的家园，侮辱我们的圣殿！而我们，却依旧想着苟延残喘！”

    所有大臣都整齐的弯下了腰，利林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当来到马乔尔身边时，他用权杖点点对方的肩膀。

    “起来吧，我的大将军。”

    “谢、谢陛下！”

    利林没有看他，而是踱步到王庭的中间，目光扫视过那一张纸表情复杂的脸。

    “诸位知道，在圣墙之战后我们失去了多少吗？”

    “回禀陛下。”

    他的首席政务大臣站了出来，点缀着黄色绒毛的脸上满是沉痛和悲哀。

    “我们失去了一半的土地，三分之一的人口！”

    所有在场的兽化人，又一次回忆起了那段充斥着粗野狂笑的悲惨过去，许多人的家园至今仍在欧克的控制下，甚至一些大的氏族几近灭族，只留下几个余孽残种。

    咬牙切齿的怒骂和悲戚的哭声顿时响彻王庭，利林没有去喝止他们，因为他需要这些仇恨和悲伤，只有靠这个他才能将王国凝聚起来，抛弃过去原始低效的部落体制。

    一直到王庭卫士们敲打起手上的兵刃，大臣们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我们又失败了。”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马乔尔身上，这让他感觉好像有千百把刀子在他身上游弋，随时准备割下一块块血肉，他嘀咕几声立刻挪动脚步，将自己藏在队列后方。

    “我们又失去了一大片土地，那里有很多的猎场。”

    许多在场的氏族族长听到后，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虽然利林没有直说，但他却非常明确的指向了另一个问题——食物。

    兽化人是没有耕作概念的，他们的生产方式就是古老的渔猎和采集，虽然雨林的物产很丰富，但相对于农耕的人类而言，同样的人口兽化人所需要的土地是远多于人类的，自然环境下土地承载的人口密度一直是限制兽化人数量的决定性因素。

    这个问题在欧克入侵后，变得更加严重，虽然失去了大量的人口，但兽化人的繁殖方式决定了他们人口增长的数量会很快弥补这些损失，但土地却依旧只是那么多。

    粮食危机，摆在了所有氏族族长和利林的面前。

    出路只有两个，要么打败欧克，夺回土地，要么就只能增加现有粮食的产量。

    打败欧克那是天方夜谭，增加粮食产量却也不那么容易，过去的途径是掠夺人类的村镇，但随着人类那边技术的不断进步，兽化人的掠夺行动代价变得越来越大，付出和收获的比例甚至令一些氏族无法接受。

    或者，兽化人开始抛弃原始的渔猎，和人类一样进行耕种。

    利林曾经提出过这个方案，但遭到了氏族长们的一致反对，原因有很多，但归根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手上的权力。

    这一次，利林再抛出了这想法，一些氏族长却开始动摇了，因为随着大片土地的丢失以及主要河道的沦陷，食物的来源变得更加紧张，如果不想让大规模的饥荒发生，就必须拿出方案，但他们明显没有什么方案。

    “陛下！紧急情报！”

    忽然，王庭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接着跑进来一个身背小旗的士兵。

    他看到利林后即刻跪倒在地，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不知道又是什么新消息。

    “说。”

    “五天前暗线十九号传来消息，古克率领百万欧克大军火烧寂静岭，温迪戈教会……全完了！”

    咣当！

    金色的权杖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心脏破碎的响动。

    “就这么……亡了？”

    章节错乱，正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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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引水

    “枪火佬。”

    格拉克的喉咙里淌出带有敌意的粗鲁声音。

    “俺们上一次干架是什么时候？”

    “这时间可不短。”

    贝鲁夫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也不怎么记得了，虽然所有欧克都是好战的狂徒，但格拉克在那方面表现得犹为激烈。

    这是一次罕见的军阀之间的决斗，他俩相距不过数米，各自紧握手中的武器，空旷的营地就是竞技场，所有的小子都被赶了出去，去修建那条通往虾米国度的大桥。

    贝鲁夫深知格拉克是一名野蛮的生番，一名屠杀者，同时在战斗中他也是一名无双的勇士，他的优势在于出阵的冲击力和突袭的凶猛无情，在战场上遇到他时，就会明白什么叫势不可挡。

    他不会和你缠斗，而是单纯的杀戮——这并不是说他缺乏技艺。

    他的天赋无与伦比，他的专注超乎常理，他的速度极具迷惑性，他就是一股充满杀意的风暴，他的武器从不停歇，他的双眼始终警惕，对手肌肉的些微紧绷和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过去的时代，他会被人称为战争老大，这个称号属于那些身先士卒，带头陷阵的部落头领，而不是那些在远处指挥作战，或只使用aaagh能量的家伙。

    但是而在个人战场之外，无论如何学习和训练，格拉克始终缺乏在实战中让他无可匹敌的野蛮和凶狠，他当然可以用蛮力打出漂亮的攻防战，但这并不是他的天赋所在，任何一个军阀如果竭尽全力的话，都可以和他在大规模战斗中势均力敌，贝鲁夫甚至可以相对简单地击败他。

    “那就别等了！”

    格拉克高抬巨斧卷起一阵狂风朝贝鲁夫袭来，阳光下那斩杀过无数生灵的斧刃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贝鲁夫无法退避，只能挥舞双刀迎了上去。

    单独对决开始了，武器的碰撞光芒映照着披挂的盔甲，高悬在周围的旗帜仿佛身处雷云风暴，剑刃相交导致空气电解，形成的微风轻轻吹动那些厚重的旌旗。

    就在他们互相角力时，另外两个存在加入了其中。

    首先是沙巴尔，他站在一门重型火炮的旁边安静的观察，然后就是欧基米德，它从阴影中现身，燃烧的机械义眼注视着这场搏斗，佝偻的身体背负着看起来很沉重的机械支架，并向前伸出一支锈迹斑斑的机械手臂。

    贝鲁夫感觉到了这两个家伙，却也没有额外的反应。

    格拉克察觉了他的分心，向下盘猛砍而来，贝鲁夫侧身堪堪躲过这一击，右手的刀刃的背面撞上对方的武器，在最后一刻勉强格挡。

    彼此的武器互相摩擦着格开，将一串火星洒在滚烫的热砂上，现在是正午，烈日高悬，恰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格拉克在战术上或许没有什么见地，但在搏斗上却有着高明的策略，他明白贝鲁夫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家伙，决斗伊始他努力向对方逼近，压迫对方的活动范围，接连发动数次凶暴的斩击，而贝鲁夫则堪堪用手中的剑脊挡下了这些的攻击。

    枪火军团从来就不曾因武勇而扬名，很多时候他们都被认为过于依赖远程火力以赢得战争，这等指摘或许部分属实，但贝鲁夫相信枪火军团中的每一小子都拥有不亚于其他军团的战技。

    维持平衡，行动与反应，如何引导敌手暴露其技巧的缺陷，如何回避对手的各种引诱——诸如此类的方方面面都在贝鲁夫的常年训练以及征战生涯里深深铭刻在意识当中。

    不过在面对更加凶狠野蛮的亲族时，这种独有的理念却不足以抹平劣势。

    “哈！”

    贝鲁夫在格挡一次针对躯干的攻击时出了偏差，被格拉克抓住机会在胸甲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划痕，沙巴尔立刻发出了惊叹的呼声。

    集中注意！

    贝鲁夫对自己告诫道。

    兵刃再一次碰撞，在锯齿间处相抵锁住，贝鲁夫和格拉克猛地靠近，双方的肩膀剧烈的碰在一起，甚至可以相互看到对方瞳孔中彼此的倒影。

    “你们就像一群懦夫！”

    “俺们有俺们的做法，格拉克你管得太多了！”

    相持了几秒，然后双方同时撤开武器，后退一步。

    “老大们，虽然很想继续欣赏你们的战技，但俺不得不说件事。”

    一个带着古怪腔调的声音终止了这场决斗，欧基米德驮着他的机械盒子走到了两人之间，因为他的声音很像屁精，所以一直被小子们嘲笑，直到他用某个奇怪的装置将一群笑话他的小子抛上天空，然后又摔回地面，便再也没有谁敢笑话他了。

    “又是什么糟心事……”

    虽然很不满决斗遭到中断，但两位军阀还是收起了各自的武器，因为欧基米德除了负责研究地下的遗迹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职责——监造横跨裂隙的铁桥。

    不过工程一直都不太顺利，各种问题接连不断的出现，欧克并不擅长大规模的土木建设，也许机械它们能玩的很溜，但设计到这种需要高度组织性和协调性的事情时，它们往往就会弄得一团糟。

    这也是格拉克为什么会闲到来找贝鲁夫麻烦的根本原因，桥修不好就没事干，没事干就只能找什么的家伙来揍。

    “俺寻思了好长时间，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铁浪费了不少，连个屁精都过不去！”

    “这次不同，俺这计划非常有用。”

    “说来听听。”

    沙巴尔也走了过来，三个军阀把欧基米德围在了中间、

    “俺去看过，有一个口子离海很近，俺们挖一条沟，把海水引入到坑里，俺们就可以搭浮桥。”

    “好像……”

    三个军阀相互瞧了一眼，格拉克有点茫然，贝鲁夫颇为赞同，沙巴尔却带着怀疑。

    “得挖多长？”

    “大概从这到血颅。”

    沙巴尔估算了一会，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距离。

    “那就干吧！”

    虽然没怎么弄明白，但看另外两个家伙的意思，大概是有点戏的，格拉克立刻嚷嚷了起来，他现在一分一秒都不相等，只想马上杀过去，狠狠的教训一顿那些虾米。

    好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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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遗族（上）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古代的智者说过这些话，或是类似的话，迪亚哥经常猜想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具有某种力量——他称其为天赋。

    随着岁月的流逝，有时他也逐渐将那力量视为一种诅咒。

    在他年幼之时曾在高塔中向外眺望，俯瞰一片疯狂的大地，还有那充满无端能量的风暴，回想起在破败书桌上一本残破不堪的古籍里读到的那几个字。

    在这么多个世纪里，他通读了帕查世界上诸多伟大的图书馆中每一篇来自被遗忘年代的文本，但他认为直到现在，他都没能真正理解那几个字。

    凯拉，曼莎，凯因。

    一个小时的山路稳步上升，现在逐渐变得更陡，风声也愈发响亮，仿佛是被两边直刺云霄的峭壁所增幅。

    一如既往地，迪亚哥的目光被这座山脉的绝顶峰峦所吸引，它过于高大的顶峰消失在了视野之外，那陡峭的山体无限地延伸到空旷的天际，棕黄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烧焦般的昏暗橙红。

    无法想象任何自然过程能够创造出如此庞大的山脉，它的比例太完美，形体太优雅，它流畅的弧度和线条完全是非自然的，迪亚哥在离开此地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如此完美的工艺。

    山道的各处都看到了几何学的完美造物，仿佛这座山脉的创造者研究过那些经过严密计算的神圣比例，并按照它们塑造了这些土石，岩壁上的螺旋图案展示着完美的弧度，一根根石柱等间距地排列着，每一道峭壁和裂谷的角度都秉承数学的准确性而得到巧妙的安排。

    迪亚哥曾不止一次猜想着是什么样的伟大事业需要对地貌进行如此令人惊叹的精雕细琢。

    峡谷的入口像漏斗一样将风声传递给他，恍若随机的鼓点时缓时急，迪亚哥正在逐渐强化的分析能力迅速辨认出了其中的规律。

    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某种存在逐渐接近。

    生物学家们将人类的大脑活动归根于某种电流，但迪亚哥更宁愿相信还有另外一种东西在左右着他们的意志——譬如，灵魂。

    他阔步走进如熏香般氤氲的雾气中，乳白色的烟云在他的周围飘散，时而凝聚成某张脸，时而幻化成某个事物，这些都是迪亚哥灵魂深处的记忆。

    母亲曾在遗书中告诫于他，此生只能返回第二次，当他再一次走出这里时，过去熟悉的一切都将离他而去。

    “愿阿苏焉的祝福从憎恨中保护他的儿女……”

    迪亚哥念诵着让思维升入低阶心境的祷文，帮助自己正在强化的生理机能冷静下来，让他能够在一个敌对环境中更好地处理信息，并毫无惧意地作出应对。

    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正在飞速增强，让整个世界的本质展现在他的感官中，然而在这座山脉里，大地显得一片死寂。

    如果有一面镜子，那么迪亚哥一定会看到他的脸正在发生剧烈改变，皮肤变得光润，五官逐渐趋向于完美，锐利的鹰眼正在转为优雅的杏仁眼，耳朵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扯变尖。

    或者说即便不需要镜子，他也能够感受到这样的变化，尤其是当他注意到自己的袖子正在越来越短的时候，他的身高和四肢都在增长，但皮肤下的肌肉却在减少。

    这一过程并无什么痛苦，有的只是某种近似迷醉的错觉，他的灵魂似乎都被灌入了大量的美酒，但这种感觉是危险的，迪亚哥深知这一点。

    他压制住那令人堕落的愉悦感，抬头看到了火把与篝火的模糊光亮，大地正在发出震颤，仿佛是山脉的心跳。

    走出幻雾时，峡谷变得更加宽阔，迪亚哥看到一群人站在坡上，仿佛是死守大门的勇士，对于他们迪亚哥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处在心境中的他已经超脱了这些东西。

    身着颜色如夕阳般的长袍和皮质胸甲，手持修长的标枪，那些战士与蛮族部落别无二致，但他们并非面向峡谷之外以驱逐入侵者，而是注视着峡谷深处，某些在他视线之外的事物。

    迪亚哥活动着紧握住枪的手指，前方的那些战士听到脚步声后却并没有转过身来，迪亚哥知道他们永远也不会转身了。

    他越过队伍来到前方，看向他们的脸，那上面都覆盖着光滑的玻璃面具，那些毫无表情和生机的面具就像安放在紫宫里那些大理石雕塑一样。

    迪亚哥叹息一声，为他们，也是为这个山谷而哀悼。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走了出来，还能呼吸，还有心跳，这本身就是个奇迹，尤其是现在。

    它是来杀死自己的，毫无疑问。

    遥远的过去，就在那一刻，迪亚哥能感觉到它的怒火，还有它深重的贪婪。

    有人说，力量转瞬即逝，但有一种力量不会，因为一旦获取之后，就永远无法归还。

    他的能力不同于人类所掌握的一切，也让它能从遥远彼岸另一端置自己于死地，但它最终放弃了，它要在将自己毁灭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品尝其中最醇厚的那一抹味道。

    母亲的遗书中称其为大敌，迪亚哥从未知晓它的名讳。

    而那正是他的厄运。

    迪亚哥不知道他们认为自己犯下了什么罪行，他们认为他背叛了，但迪亚哥知道并没有，千真万确，他确实没有，这个古老部落中没有任何人想要背叛——他只是尽一切所能去拯救他的族人们。

    但结局还是走到了那一步，就像一个父亲要杀死他最爱的儿子。

    迪亚哥毁掉了他的部族，这个他曾经挚爱的地方，这个生养过他的地方，他毁掉了他曾经试着去拯救的一切。

    他罪该受死，或许更甚。

    但当时黑暗已经弥漫于每一个人的心灵，堕落就像瘟疫一样扩散，他能够感觉到他们灵魂中的干涸，那种绝望与渴望交织的罪孽只会促生出更多的灾难。

    他逃了出去，从利用钥匙从外面封闭了大门，将所有人抛给了黑暗中的大敌，

    现在，他重新开启了这个大门，只为了取出里面那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也是他们这个遗族所留下的最后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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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遗族（下）

    峡谷末端，屹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巨人，如同它们身处的山脉一样庞大得超乎想象。

    高挑，优雅而威武，这两个强大的双足构造体有着极为纤瘦的人形轮廓，它们似乎由某种类似陶瓷的材料制成，苍白如骨，浑然一体，仿佛是在一个巨大的模具中铸就的。

    微微低垂的头部是嵌有闪亮宝石的弧形头盔，典雅的长刺如同天使的羽翼般从肩膀上伸展出来，这两个存在并非只是单纯的纪念物，它们还曾经是守护者，一条手臂紧握着布满锯齿的狭长弯刀，另一条手臂则是某种矛状的修长武器，覆满凹槽的纤细炮管上悬挂着褪色的旗帜。

    “神圣之母啊……”

    迪亚哥盯着它们赞叹道，尽管他过去每天都能看到这两座威武的保护者，但仍旧会被它所代表的先进与优雅所震撼，

    心中营造的冷静在这些伟岸的战争机器面前土崩瓦解，与这两个如同战神般俯瞰着峡谷的构造体相比，一切都显得渺小而卑微，他在这些守护者身上看到了和峡谷的造型相同的优雅与美观，唯独无法理解是谁凭空创造出了这座山脉，以及这些守护者。

    是他的祖先吗？

    凋零仅剩百人部族中流传着许多的神话的故事，其中最为大家接受的便是，他们是被遗弃的孩子——神灵与凡人结合的后代。

    这里的人都拥有的仿佛永恒的生命，他们傲慢而自大，蔑视外界的一切生灵，等待着有朝一日那些遗弃他们的族人重新归来，将他们带回到曾经的天堂。

    只有迪亚哥的母亲，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枯燥，她选择了离开，去到人类中间，并遇到了那个人——迪亚哥的父亲，伊鲁斯王朝的第三任皇帝，贤君米奈奇·伊鲁斯。

    因为特殊的身份，尽管彼此相爱，但米奈奇没有办法娶迪亚哥的母亲，她只能作为他的秘密情人，这给予了迪亚哥一个并不光彩的私生子身份，不过米奈奇固执的授予了他王子的待遇和身份，这让他与自己的合法妻子几乎走到了反目的地步。

    为此，在七岁那年，迪亚哥不得不和母亲暂时回到部族中，以避开宫廷内的血腥争斗。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体内除了人类以外还流淌着另外一种血液。

    十五岁那年，风暴骤至，大敌的怒涛席卷了整个部族，迪亚哥的母亲在临终前要求他离开并立誓守护伊鲁斯王朝，并且永不再踏进此处。

    那一夜的情景迪亚哥已经记不太清了，能回忆起的只有黑暗中那饥渴的阵阵狂笑，还有母亲在他额头刻下的咒语，那是名为茉瑞·黑格的古老神灵所赐予的庇佑，可以改变他体内的血脉，让他在下一次进入到幻雾以前能一直保持着人类的身体构造。

    脑海中流淌过这些往事，迪亚哥一步步向着高耸的巨像走去。

    大约一百个身穿长袍，戴着反光面具的男人和女人聚集在峡谷中，围绕着一座大型玄武岩祭坛，而这座祭坛则矗立在一个深陷于那些守护者之间的岩壁上，宛如巨口般的洞穴前面。

    都是一些熟悉的身影，迪亚哥却只能看着他们如静止的雕塑一般在这里伫立千百年，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夺走，只剩下躯壳在这里接受岁月的洗刷。

    至于他们为何没有腐朽，一切都得归功于这神秘的峡谷，在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人类或者其他生命都没有发现过此地，不只是因为峡谷外的幻雾，更在于一种神秘的磁场，它将这里的所有包裹在其中，连做好的食物都不会朽坏，所以这里的人很少为生存担忧。

    迪亚哥走向那个洞穴，它就像是一道撕开的伤口，内部的漆黑仿佛要比深邃的夜空更加幽黯。

    戴着镜子面具的部族成员们静静地看着迪亚哥穿过人群朝那座玄武岩祭坛走去，它们光滑的黑色表面在最后一抹余晖中闪亮，如同一潭漆黑的静水。

    各式物件凌乱地躺在祭坛上，手镯，耳环，草编的人偶以及珠串项链——这是它们的私人物品。

    太阳终于落下了，虽然天空依旧被它的余晖点亮，即将来临的这个夜晚让迪亚哥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逃离的那个夜晚一样，只是少了那道遥远的狂笑。

    他毫不犹豫的迈入了洞穴之中。

    山脉的内部充满了声音与色彩，这不仅仅是他脚步的回声，还有更多常人无法用肉眼分辨出的色彩，唯有现在的迪亚哥，凭借重新拥有的敏锐感官，可以看到这些色调，它们波动如烟，像生物荧光般从洞穴的光滑岩壁上辐射而出。

    他最终来到了山脉中心的一个巨型深坑前面，那个数十米宽的黑洞是完美的圆形，深坑上方如同神殿圆顶般的岩壁晶莹剔透，和构成那些守护者的材料相同，淡淡乳白色的拱顶中渗透着猩红的脉络，就像最顶级的大理石。

    数千条脉动着的闪亮黑线从深坑中蔓延出来，如同某种非自然野草的根系，一道黑色的屏障被揭开，迪亚哥看到一个绿色的形体从漆黑之间漂浮而出。

    它僵硬地悬在半空，一条条黑色的纤维挂在它的躯体上，仿佛一顶绿色的王冠。

    绿色，又是绿色。

    迪亚哥一生从未如此讨厌过这个颜色，也许这也是对他的某种诅咒，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祭拜过这个东西，现在却需要穿上它。

    这是一套绿色的盔甲，由大块光滑的板状物构成，形似蝎子的躯干，四肢细长如蝎尾，头部是光滑的弧形，一如既往的优雅，同时又带着凶狠而致命的野蛮。

    白色的符印雕刻在头盔的眉心，在脸颊两侧是古怪的管状体，两把带有锯齿的细刀漂浮在另外一侧。

    迪亚哥走向深坑，那些纤维触须将他托举到半空中，并卸去他身上所有的衣物。

    此刻的他，已是非人，原本健壮的体型变成了舞蹈演员一般的纤细，那盔甲在纤维的操控下分解开来，一件一件的扣到迪亚哥身上。

    很轻，很薄，贴在皮肤上就如同裹上一层轻纱，完全没有铠甲的生硬感。

    “唔……”

    当头盔最后覆盖住他的头部时，强烈的晕眩感猛地撞进迪亚哥的大脑，一大片纷杂的记忆潮水似的涌入他的思维中，如果是正常人类这样粗暴的灌输足以让人癫狂。

    那是来自上一任使用者的记忆和技巧，让迪亚哥在短短数秒内，对这件铠甲从陌生到了如指掌。

    一切结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那两把利刃，拇指拂过柄部的印记，饥渴的嗡鸣声伴随着空气轻微的震颤从刀刃上传来，迪亚哥从记忆中得知这些飞速旋转的锯齿足以撕开最坚韧的装甲。

    他轻轻一跃从深坑上方回到地面，头盔两侧的枪管对着岩壁喷出几道细碎的晶体，然后是两道灼目的强光。

    岩壁被硬生生的凿出了一个大洞。

    “古克……”

    将致命的链剑交错的插在身后，迪亚哥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洞穴之中，只留下细碎的叹息在岩壁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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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战后休整

    “神？恶魔？”

    巴克夏耶夫四肢跪在尘灰中，鲜血从他张开的嘴中流出，他狂笑完了喘息，喘息完了呕吐，呕吐完了再笑，努力在破碎的呼吸和强烈的抽搐之间挤出几句话语。

    “你们赢了，吾等尝尽污泥，饮尽羞耻，流血的双唇无法再献上祈祷与吟唱，吾等失去了一切。”

    “那么你呢？”

    他抬起头，望向自己曾经的主子和精神领袖，而心爱的妻子就倒在对方的脚下，喉咙被切断，鲜血汇聚成一滩。

    “汉尼拔，你的本质和灵魂远比你的肉身更加苍老，你在温迪戈教会中度过了数个世纪，不是么？那么，你的信仰是什么？”

    那深绿色的眼眸盯着他，似乎在默默地度量，从他那非人的可怖面容上，巴克夏耶夫看得出他的话语确实让对方感到惊讶，汉尼拔的思维在变换，跟随着一条新的道路向下延伸。

    “我和你拥有同样的信仰。”

    他承认了，语气没有丝毫的紧张，即便他的身后就高坐着新主子。

    “一直以来我都相信它是神，我自己也在不断地传播这一信仰。”

    图景，回忆，在汉尼拔的眼中杂糅成一道旋涡，在它们消逝之前，巴克夏耶夫不知如何感受到了对方在他脑中的窥

    “你仍然信仰它？”

    “我只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

    他回答道，语气虽然充满忧郁，却又无比坚定，将所有疑虑一扫而空。

    “无论是不是真神，他的力量之强大已经与神灵别无二致。”

    “我的主君并不欢迎关于神学的讨论。”

    离古克最近的丽雅发出了警告，这场乏味的争论已经让古克开始打哈欠了。

    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一些汉尼拔原有的部下不愿意抛弃他们之前的信仰，这在古克看来完全不是事，不同意的直接宰掉就是了，但是汉尼拔却试图说服对方，出于对他功勋的认可，古克便由着他来了，只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劝说远没有他的利刃来的有效。

    “完美的笑话啊！”

    巴克夏耶夫嘶吼起来，铸铁一般的嗓音中透着无穷的悲凉。

    “我们都是这完美笑话的一部分！”

    “吾主？”

    汉尼拔转头问道，低沉的声音像是通过铜管传出。

    古克盯着这个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其他玩意的家伙，目光如炬，嘴唇微张，露出一排被丽雅打理得很好的整齐利齿。

    接着，他微微颔首。

    汉尼拔发出一声轻叹，走到巴克夏耶夫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在对方空洞的注视下，手指猛地划过那粗壮的脖子。

    带着凝滞的表情，光秃秃的脑袋从脖子上跌落，一路滚到他妻子染血的脸庞边上。

    不用等古克开口，两侧的近卫就走了上来，将地上的尸体拖走，只留下一滩犹在冒烟的热血。

    这里是圣歌镇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也是整个温迪戈教会最神圣的教堂，但现在成为了古克的临时宫殿和指挥所，原本华丽壁画全部被红黑色的涂鸦所污染，穹顶的七彩珐琅被全部震碎只剩下空荡荡的框架，精心雕琢的宗教器物被替换成了粗野狂放的欧克装饰，苍白的骸骨成了这里最常见的点缀。

    这里站立的每一个近卫身后，都悬挂了两位数以上的颅骨，这些是它们在攻破另外三个城镇后的战利品，古克为了嘉奖这些保镖的忠诚，放纵了它们整整一天，结果就是三个镇子最后没有一个活人，哪怕是愿意投奔到汉尼拔麾下为古克效力的，也没能躲过近卫们贪婪的屠刀。

    战争的结果令古克感到满意，整个寂静岭真正的茅草过火，石头过刀，人大概也要换一个种了，目前山岭上已经很难看到超过欧克高的树木了，要不是在前两天下了一场暴雨，估计山火能一直烧到嚎哭山脉。

    不光古克很开心，小子们也很开心，这种不受约束的战争简直激发了它们身上的每一个孢子，前所未有的破坏欲集中的爆发了出来。

    唯一令古克感到稍稍有点遗憾的是，这里的人类还是太少了，他真正渴望的是那种据说有上百万人口的“城市”，那么多的虾米可真能让他乐很久很久也不会无聊的，而这种地方就在那高耸山脉的另一侧。

    虽然迫不及待，但是古克现在却只能暂时停驻在寂静岭，一是因为百灵峰山那一仗干得实在有些凶，虽然当时没感觉，可事后他就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了。

    全身粗略统计是一百二十六道伤口，其中有三十一道伤及骨骼，还有十三道伤及内脏。

    这里提到的伤，任何一个放在人类身上都是致命伤，古克在战斗的过程中几乎损失了一半的血液。

    即便是强悍如他，也只能停下脚步先把伤口养好，而且他也不愿意让其他小子见到自己虚弱的一面，所以整个教堂除了近卫和被允许进出的家伙，任何接近的小子都是一个“死”字。

    这些天近卫们已经砍了不少脑袋了，总有好奇的家伙想来窥探国王为何闭门不出的原因。

    “吾主。”

    沉默了有一会，汉尼拔忽然又开口了，然后单膝跪在古克的面前。

    “我要去追回温迪戈之心。”

    古克狐疑的瞅了他一眼，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那个东西了，根据上一次汉尼拔的说法，这是一个很厉害的玩意，原本就在这个地方下面，结果被一个拜血教的老头截胡了。

    “你不是说被偷走了么？”

    “正是，所以我才要去找回来。”

    “那东西有那么重要？”

    “杀死温迪戈。”

    他对古克再一次说到。

    “杀了它，在黑暗大能的注视下夺取属于您的地位，这就是古克大王您的宿命。”

    又是那个词，就是它毁了古克对这家伙最后一丢丢好感，他不知道这个非人的存在是不是和神经小子一样，被某种力量把脑子搞乱了。

    “那你就去吧。”

    古克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把汉尼拔打发走，他对这个家伙已经完全没兴趣了。

    汉尼拔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后一步步退出了教堂的大门。

    “对了，你的那些同类。”

    忽然，古克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丽雅。

    “她们好像有点不老实，绿牙和我报告说，有些鸟人攻击了他的寨子。”

    听到古克的话，丽雅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慌忙伏到古克的脚边。

    “主人，我……”

    “紧张个屁！过来。”

    发觉古克的声音中没有太多怒火，丽雅小心的抬起头，看到对方朝自己勾了勾手指后，便扇动翅膀跃到古克的手心。

    “给你一个任务，去告诉你那些同类，臣服，俺就不去找她们的事，但她们得出……五万只鸟给俺。”

    听完古克的话，丽雅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默默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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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嚎哭山脉（上）

    在丽雅离去后，古克靠回金属废料搭建的王座，他看了一眼搭载右手边那两个一大一小的头颅，这些恶魔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有自己巨大的惊喜。

    将扎拉夏的脑袋从支架上取下来，古克如图欣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般仔细打量了起来，它的五官全部用线封了起来，来自莫格卓根的饰品钉满了它那愤怒的面容，就像汉尼拔所宣称的那样，这个恶魔并未死去，它的一部分灵魂遁入了哈南，另一部分则被封在了这个首级之中。

    古克用力摇了摇，依稀能够听到颅内传来的痛苦的咒骂声，这让他倍感愉悦。

    “俺会给你一个安排的，嘿嘿。”

    咧嘴一笑，古克将首级重新插回到支架上。

    他的铠甲在上次大战之中已经彻底报废了，目前技工们正在临时赶制一套新的护甲，古克对此并没有报以太多期待。

    仗是打赢了，但战利品并没有多少，小子们把能烧的大部分都给烧了，抢下来的大多也只是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古克所看中的废铁或者武器寥寥无几，反而是那些重型火炮在持续不断的炮击中消耗了大量的弹药，这些都需要补充，就地生产满足不了接下来的需求。

    废城的运输队早已经出发，到达这里还需要时间，而且一旦古克越过嚎哭山脉，那么这条脆弱的补给线也基本没什么指望了。

    所以古克必须要找准目标，用一次最有效的攻势达到自己的目的，至少能够让他获得一个前线的补给站。

    汉尼拔离去前，古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和与他同去的人类，他们将作为间谍去到新加州共和国那边刺探情报，为古克接下来的战争引路。

    同时古克自己这边也没闲着，虽然大规模的进攻暂时中止了，小子们自发的渗透性侵略却已经开始向嚎哭山脉蔓延，根据汉尼拔的说法，山脉之中存在一些人类的金矿场，很多亡命之徒就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淘金，这些人很有可能会提前暴露古克的入侵意图，所以古克对于他们的态度自不言说。

    正当古克费劲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时，礼拜堂的大门忽然打开了，莽古尔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头！你得看看这个！”

    莽古尔身后跟着两个近卫，他们每迈出一步，身后如果实般低垂的颅骨都会发出碰撞的嘀嗒声。

    他们的手上各捧一卷毯子，上面侵染着大片的血迹，偶尔还有血珠被摔落到地上。

    来到古克面前，两个近卫将毯子一抖，几具残缺的尸骸滑落下来，四肢像是被顽童拆解的玩具一样散落在躯干周围。

    “啥？”

    古克站了起来，却牵动起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这让他莫名的有一股怒火。

    他向前走出几步，粗暴的用机械爪勾起一具尸骸。

    这是一个男人，年龄不算大，估计比汉尼拔矮一点，身上是褐色的皮衣，裤子是古克没有见过的形制，两条裤腿看着像喇叭，他的脖子上还围着一块短短的黑白色披风，原本他还戴着一顶帽子，不过现在已经被古克踩在了脚下。

    他应该敢死没多久，身上的血腥味还很新鲜，不过相对应的他身上的酸臭味也很重，显然是一个不怎么爱洗澡的家伙。

    黑色的厚皮靴子套在他的脚上，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脚后跟还有类似金属尖刺的东西。

    他的腰上还挎着一条皮带，上面挂着一柄黑色的转轮枪，在他的胸口，古克看到了一枚小小的黄铜色星形徽章。

    “哪来的。”

    古克将尸体扔到一旁，然后又抓起另外一具，发现他们的装束都差不多。

    “从山那边来，骑着马，被小子发现了。”

    “全都在这了？”

    “应该是，小子们把马都吃了，这些家伙也被吃了几个，剩下的俺寻思不对头，带过来给头你看看。”

    “那你也得给俺弄个活的吧，死的你让俺看啥！”

    古克气恼的将尸体往旁边的火堆一扔，莽古尔和那两个近卫顿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织物混杂着血肉的焦臭味开始弥散，古克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暂时先放下怒火，这几具尸体并非毫无意义，肯定有人已经注意到了山另一边的情况，留个古克准备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去！告诉特鲁夫！让他看着那座山，任何靠近的人类全部干掉！”

    得到命令的近卫立刻逃一般的跑了出去，然后古克又转向另一个家伙。

    “你，去传达俺的命令！那座山上一个人类也不许留！全部给俺干掉！龅牙不是小子很多吗，让他在三天内给俺清理干净！”

    “懂了！”

    等这两个小子离开，礼拜室里就只剩下了古克和莽古尔两个。

    “他们最近在干啥。”

    “喝酒，干架。”

    听到这个还算满意的回答，古克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不过肋下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他，目前仍然需要独处一段时间。

    “去把莫格卓根叫来。”

    “是，头！”

    古克的命令通过跑腿的屁精和神经小子飞速传播遍整个寂静岭，小子们兴奋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息，未被战火波及山脉成为了他们的新目标

    平原上的草地越来越薄，矮树丛一直向摇摆的绿色海洋延伸而去，地势开始缓缓向上倾斜，莫马克断定他们距离山脊已不超过三公里。

    周围仍然一片黑暗，月亮还挂在天上，得等到两小时后东边的天空被曙光照亮它才会离去。

    空气很冷但莫马克并没有在意，寒冷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感受的环境因素，甚至还不如持续奔跑带来的疲劳更强烈，他的胳膊和腿有条不紊的摆动，没有任何痛苦感，也没有急促的呼吸，即便他和他的小子们已经跋涉了整整一天。

    双蛇军团，作为一个强调原始力量的军团，比其他小子更注重肌肉和体质对自身战斗力的提升。

    他们不喜欢使用太复杂的武器，也不喜欢太厚实的护甲，因此在这数百小子组成的战帮中，鲜少看到巨大的机枪和披挂在身上的金属，裸露的空气中的野蛮肌肉上遍布疤痕和战纹，原始的骨质饰品点缀在脖子和四肢。

    许多的跳跳和屁精混杂在队伍中，这也是重要的战斗力，双蛇的屁精和跳跳是所有军团中出了名的能打。

    它们的目标和自己的主人一样，都是那座高耸的山脉，莫马克准备在那里建立一个营寨，他已经在寂静岭呆腻了，迫切的想要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

    而这，也只是他野心的第一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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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嚎哭山脉（下）

    “老大！”

    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静默，一名鬼鬼祟祟的屁精在他的后面停了下来，莫马克伸出自己的手臂将那个家伙从地上抓起。

    “停下。”

    莫马克嘶声叫到。

    “保持警戒，告诉俺，你要说点啥有用的，不然俺就把你捆在棍子炸弹上面。”

    “我想我听到了虾米的声音，老大！”

    屁精搭耸着脑袋，哆哆嗦嗦的把话说了出来。

    “你是听到了虾米的声音，还是没听到虾米的声音？”

    莫马克的语气相当的不耐烦，他的手掌已经伸到了腰上的棍子炸弹上。

    “我听到了虾米的声音，老大！”

    屁精的话语中多了几分自信，当然他抖得也更厉害了。

    “在我们前面……”

    “多远？多少？”

    “我不知道，老大……但我可以看到那个方向有热雾！！”

    当屁精用紧绷的音色继续描述时，莫马克从腰带上取下了他的望远镜，这个小东西可不便宜，在黑市上值很多牙齿，但确实是相当的好用。

    他们正处于山脊的腰部，是一个相对平缓的区域，周围甚至还有一条小河，植被密度很高，不过也能看到许多裸露在地表的白色岩石，对于擅长驯养野兽的莫马克来说，这是一个十分理想的地方。

    一步步朝屁精所指的方向走去，莫马克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鬼鬼祟祟不是他的风格，但狡猾的本能促使在他接近猎物前保持安静。

    “俺看到他们了！”

    一个虾米的寨子，看起来不大，就有七八栋木头房子，围着一圈低矮的栅栏，看到里面的牲口和晃动的人影。

    手推车和板车随意的摆放在房子的附近，栅栏的尽头是一个洞穴，里面有火光，洞口还有堆积的石头。

    莫马克看向周围寻找着最佳攻击位置，在他右边不到一百米有几颗矮树，另外有一条狭窄的溪流从山脊上斜切下来，距离他左边三十米。

    原本他期望这些树可以帮助他们躲开虾米可能的视线，但是细瘦、扭曲的树干和树枝几乎起不到任何遮蔽的保护作用，欧克的体现没法被掩盖住。

    莫马克用望远镜做了最后一次扫视，确定了自己周围没有其他欧克战帮，如果还有其他家伙盯上了这个寨子，那么自己就不可避免的要卷入一场不在计划中的混操，这个对于他建立新营地的计划是有害的。

    收起望远镜，莫马克做出了决断。

    “滚到河那边去，有点间隔，屁精去前面和后面！！”

    小子们在保持隐蔽的前提下飞快地冲到小溪边，那里大概三米宽且河床的水甚至无法没过他们的靴子。

    屁精引导战帮向上游方向走了一点，在那水流绕过一块大圆石并向南延伸一小段距离，几乎垂直于欧克前进的方向。

    “一会同时冲上去！能喘气的都砍了！”

    小子们点点头，都睁大了因战斗来临而充血的眼睛，并迅速进入了各自的位置，用丛生的野草和灌木隐藏他们的武器，蹲伏在齐腰高的泥滩上。

    透过植物的叶子之间窥视，莫马克通过敞开的门窗观察着虾米们。

    他们正在大吼大叫的饮酒，就像小子们一样，手枪和刀剑随意的摆放在桌上，狂放和粗野的气息甚至让莫马克有一种他们是披了虾米皮的小子的错觉。

    但虾米就是虾米，他们太瘦太小，永远不可能是欧克的对手。

    “aaaagh！！”

    莫马克首先跳了起来，高举手上的刀枪，当他的战吼滚过人类的寨子时，原本吵闹的屋子顿时充满了慌乱的脚步声和物体跌倒碰撞的声音。

    “aaaagh！！”

    小子们一齐以吼声回应自己的老大，他们冲破黑暗，带着摄人心魄的呼啸声撞开简陋的栅栏，闯进了虾米的营地。

    欧克手枪火力的齐鸣打破了昏暗的环境，一些命中了敌人，另一些则错过目标呼啸着飞向更远处的黑暗。

    从屋子里冲出来的人类顿时躺了一地，他们很多人甚至都没能看清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生物。

    聪明的家伙立刻缩回了屋子里，并熄灭了里面的灯火，试图在黑暗中负隅顽抗，他们的子弹精准的从窗口和墙壁缝隙中射出，打在冲锋的小子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还有一些则越过死亡的弹雨，奔着那些受惊的马匹而去，试图逃离，但莫马克不会给他们机会。

    子弹的爆炸将一个刚刚攀上马鞍的虾米的腿撕扯了下来，对方在惨嚎声中坠落，接着一群屁精冲了上去，用匕首和短矛将对方的脑袋扎成蜂窝。

    跳跳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蹦来蹦去，尝试撕咬任何活动的东西，牲口或者人类在它们的围攻下，不消几秒就会变成零散的碎肉。

    屠杀短暂而又残忍，当莫马克用砍刀将濒死的虾米劈开时，只剩下三栋屋子里那些残存的人类犹在还击。

    他们的咒骂声和欧克的嚎叫声颇为类似，许多障碍物被堆在门口，有几个小子躺在外面，他们的枪法意外的都很准，一旦靠近基本就是枪枪爆头。

    “尝尝这个！”

    一个小子点燃了腰上的棍子炸弹，用力扔进了其中一栋屋子里，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以及木屋倒塌的声音。

    “该死！停！”

    莫马克冲过去用刀背狠狠敲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打出了一个豁口，那小子立刻跌倒在地，然后又马上爬了起来。

    “别放火！俺这地有用！！”

    这么吼着，莫马克转身冲到另一栋屋子的门外，密集的子弹射向他的脑袋，但都被他手上举着的那具人类尸体给挡了下来。

    “来啊！”

    将尸体用力往里一扔，砸翻一个正在装弹的人类，莫马克抬起脚一踹，木桌和柜子组成的障碍顿时变成纷飞的木屑。

    “aaagh！”

    反手一刀将某个举着镐子往自己身上砸的虾米劈翻，莫马克化身最残忍的屠夫，用凶狠的劈砍将所有的活物一一肢解，鲜血像油漆般泼洒在墙面，绝望的嚎叫仿佛能掀翻屋顶。

    受到激励的小子们也跟着叫了起来，然后一拥而入冲进另外一间还在抵抗的屋子。

    当莫马克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除了自己的砍刀外，还拖着一串带血的头颅，原本绿色的皮肤覆盖上了一层粘稠的血液，当他行走时，脚下还能听到软组织被挤压的嘎吱声，他的鞋子底沾满了被踩烂的内脏。

    小子们都看着他，莫马克将手上的脑袋往旁边一扔，大吼道：

    “看个屁啊！还不赶紧干活！”

    大家端午快乐啊！！明天视情况看能否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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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红雪（上）

    莫马克深吸一口气，眼前锯齿状的山岭席卷过一道道凌冽的寒风，一滴白色的结晶体坠落到他的脸上，带来丝丝异样的冰冷。

    他仰起头，望着那铅灰色的云团像一只只好动的跳跳般来来去去，眼中愈发的好奇。

    这是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天气，对于大多数欧克而言，酷热从他们还在泥土里时就是皮肤所能感受到的常态，冰冷是一种陌生的触感。

    绝大多数欧克这是第一次经历冬天，虽然不少小子感到了一些不适应，但对于没有生病概念的他们而言，也仅仅只是多了一些能够发脾气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当皑皑白雪将一切涂得雪白之时，欧克的行动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翻越高耸的山岭已经是相当困难了，暴雪和狂风只会在这个难度上增加更多的麻烦，但这是军阀和国王们所要担心的事，莫马克现在只想弄好自己的寨子。

    他回过身，朝喧闹声发出的位置走去。

    原本人类的屋子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一截截的圆木被胡乱的堆积成类似帐篷的模样，只能说勉强不会塌，也没太多可以指望的。

    脆弱的栅栏被一块块堆积起来的石头所取代，屁精们正忙碌的在矿洞和营地间来回穿梭，搬运出许多石块，其中有一些是怪异的淡黄色，莫马克不认识这种石头，他也不在乎那是啥。

    不过那些白色的石头莫马克却让屁精们收集了起来，因为他听说过这种石头，能够提炼出一种叫“银”的金属，他们伟大的王朝霸主征服者相当喜欢这种金属，用这些可以去替代沉重的牙税，这也是莫马克要从寂静岭躲出来的原因，那些白色角盔的家伙仿佛没有一丁点时间概念，总是不停的来收税。

    这个矿洞在不久之后会变成养殖蘑菇和地方，驯养史古格需要大量的蘑菇，阴暗的洞穴天然的种植场，这点上他还得感谢那些死去的虾米，给他省了不少事，当然他们现在大概都已经变成了跳跳的粪便，这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对于虾米而言。

    营地的规模扩大了数倍，想一个摆满杂物的凌乱圆盘，各种跳跳和史古格在到处乱跑，兽栏现在还在建造，这些东西暂时只能放养着。

    一队狩猎归来的小子闹哄哄的说着冒傻气的笑话，他们肩膀上扛着背着许多野兽，带长毛的，有爪子的，带角的，有蹄子的，有的体型比小子们还大，不过现在都要变成他们烤架上的美食。

    穿过一堵墙，莫马克四下巡视了一圈，小子们正和往常一样，一边厮斗一边干活，但刚建立工坊里似乎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家伙。

    莫马克瞪视的双眼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矿洞中现身，在它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箩筐，里面尽是些没用的石头还有捕捉的昆虫。

    “嘿，咔唆！”

    莫马克向他的私人奴仆加厨师咆哮道。

    那个屁精畏缩了一下，随后睁大眼睛瞧着他的主人。

    “是的，老大？”

    咔唆慌忙回答：

    “小的能为您做点啥？”

    “那帮技工到哪去了？他们应该收集完废铁和木头了！”

    “小的马上去找他们，老大！”

    感受到莫马克火焰般灼热的怒气，咔唆赶紧回答道，他把箩筐往旁边一推，然后抱着脑袋地窜回了矿洞。

    莫马克大步跨上一个矿石堆的顶端环顾四周，他可不想在这闲着，昨天小子们在并不太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人类的寨子，看着挺大的，这将会成为莫马克的新目标，他的目的不再是占领，而是为了掠夺，为可以预见到的大雪封山提前做一些准备。

    “小子们！俺们去找个新乐子！”

    一听有架打，原本懒散的绿皮们噌的一声全部窜到了莫马克前面，并发出狂乱的叫嚣声。

    “俺们走！”

    大手一挥，吵吵闹闹的队伍立刻往那处被新发现的虾米营地涌去，一路上莫马克似乎能听到某种熟悉的声音，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更多的细节，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莫马克得赶在来之前找到那个地方。

    原本需要半天的路程，在急切的双腿下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冰晶落在绿色的皮肤上，又很快被热量蒸发，每一个赶路的小子头顶上都在冒着白色的烟雾。

    但就在莫马克的战帮离人类的营地已经很近的时候，一次爆炸忽然震动了整个山岭，一团火焰腾空而起，吞没了天空正在飘扬的白雪。

    莫马克起初认为那只是一个意外，但不久之后又接连发生了三次爆炸，每一次都有火箭喷射留下的烟雾痕迹。

    “这可怪了……”

    “那是啥，老大？”

    发问的是神经小子长脖，当他行走时，赤裸的双足踩在淹没脚踝的白雪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瞅那个！”

    莫马克说着用砍刀指向爆炸。

    “那些是火箭，有谁在用火箭打虾米？”

    “虾米自己？”

    “虾米的火箭弹才不冒烟，飞起来也不会那样转！”

    说着莫马克给了长脖脑袋一次重击以惩罚他说的蠢话。

    “那些是俺们的火箭！”

    就好像为了映证莫马克的怀疑，一群欧克呼啸的从不远处的山脊涌出，并用枪炮向四面八方开火，他们身着黄黑相间的护甲和夹克，其中一个老大的背后旗杆上还装饰着坏笑的月牙。

    “那不是俺们的小子！”

    莫马克用他的大枪再次敲击了长脖的后脑勺，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只见这个神经小子的双眼立刻向不同方向歪去，脚底开始踉跄。

    “他们当然不是，你这该死的跳跳脑子！快到那边去给他们两下子，这帮家伙得等俺们抢完才能抢！！”

    莫马克迅速集合了身边的小子们，当这个战帮狂吼着冲进人类已经倒塌燃烧的大门时，此处已经演变成了刀刃与子弹的交错的战场，浓烟在各处翻腾，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吼着命令。

    “阻止他们！都给俺往那个方向打！把他们怼出去！aaagh！！！！！”

    忽然，莫马克看到一团红黑色的模糊玩意从倒塌的木屋废墟里冒了出来，那东西击中了一个他的小子，在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掠过莫马克的面前，那小子身体上半部分飞溅在一处岩石上并抽动不止，接着他听到了类似装甲摩擦的咯吱咯吱声，一头体型庞大的欧克正迈入战场，将轮转机枪的子弹投向四面八方。

    来自竞争对手的头目穿戴着超重装甲，整体被涂成耀眼的黄黑色并装饰有王国的白色骷髅徽记。

    相比莫马克那肮脏原始的骨质半身护甲，这位新加入者的盔甲简直就像是一个宝箱，上面随意装饰着大块彩色实体和好几打牙齿。

    “真是臭显摆！”

    莫马克咕哝着把枪瞄准了这位新来者，对方也是一样。

    一群突然跑过的人类打乱了即将到来的决斗，莫马克和那个头目同时扣动了扳机，暴风雨一般的子弹瞬间撕裂了那十多个企图逃跑的男男女女。

    今天加更，第二更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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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红雪（中）

    “该死的！”

    枪口犹冒着烟，莫马克咆哮起来。

    “这是俺看中的地方！”

    “是俺先到这的！”

    对面的战帮头目以大骂回应。

    “你才该死！穷鬼生番！”

    “你个跳跳脑子扯个屁？”

    莫马克立即表示出质疑，他周围的小子们已经打成了一团，夹在其中的人类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很多人带血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承载着闪耀幻想的掘金场最终会变成他们自己的坟墓。

    “俺根本没见过你们！蓝脸鬼！”

    “你没见过的东西可多了。”

    那张涂着蓝色条纹的大脸咧嘴笑了起来，各种意义上的不怀好意。

    “俺听说过你。”

    对方退了几步，但是手上的大枪并没有放下，小子们都好奇的朝着张望，期待一场血腥的搏杀。

    “莫马克，双蛇的一个头头。”

    看着那笑脸，莫马克脑中的某些记忆冒了出来，比如用几颗烂牙换走自己整整一笼子跳跳的奸商。

    “沙鲁卡！？”

    他恼怒的咆哮起来，身上的肌肉一阵膨胀，双腿随时要发起冲锋，手上的刀更是急不可耐的要把这个狡猾的混球给剁翻

    “我有个建议给你，莫马克！”

    “嗯？”

    “俺们可以一直战到其中一个死掉，以欧克的风格…”

    “听着很不错！”

    “…或者俺们可以做笔交易。”

    莫马克仔细观察着沙鲁卡和他的小子们，他们的数量确实不少，装备也很好，可他确信自己和小子们能够车翻他们。

    但是，这会使他额外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再集结足够的小子，也没法去做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而且在有可恨的虾米杀时，转而去杀欧克似乎有些浪费精力。

    “出价是啥？”

    他谨慎的发出询问，但攻击的态势始终没有松懈。

    “如果你和你的小子们愿意加入俺的计划，俺可以送很多很多好东西给你！”

    莫马克突然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周围所有小子关注的焦点，他停顿了一会却并没有想出任何的东西，在做了

    一个深呼吸后，莫马克放低了自己的砍刀。

    “说来让俺听听……”

    沙鲁卡脸上狡猾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俺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可那地有点硬手，俺寻思……得找个帮手。”

    “什么地方？”

    莫马克更加的小心了，因为他对那张脸上的笑容很熟悉，那时这个该死的奸商骗走他的跳跳的时候就是这

    种笑脸。

    “一个虾米的军火库。”

    “俺从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可多了，俺们的屁精发现了一个地道，能通到山的那边，军火库就在那。”

    “很大？”

    “比这大。”

    “很多？”

    “比你想象的要多！”

    不得不承认，莫马克确实心动了，在欧克社会里，除了牙齿以外，第二种硬通货就是武器了，就算是虾米的武器也是能够卖出好价钱的。

    但沙鲁卡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家伙，和他一起干事莫马克并不放心。

    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犹豫，沙鲁卡小眼睛一转，又抛出了一个筹码。

    “那还有一架超大的金属大车！”

    莫马克眼角一抽，终于架不住对方的诱惑，手上的砍刀慢慢垂到了地面上。

    此时，原本容纳了上百名掘金者的营地已经彻底变成了燃烧废墟，一栋栋木屋变成了冒烟的焦黑木炭，简易的轨道被暴力的拆卸一空，许多具无头的尸身被堆积在一起点燃，组成了死亡的火炬，小子们把带血的头颅或绑在腰间，或插在身后，在剩下的时刻继续狂欢。

    贼头贼脑的屁精搜刮着可以搜刮到的一切，时不时因为某个垃圾的归属而爆发小规模的斗殴，反而是最宝贵的金矿和金砂像是垃圾一般被洒得到处都是，人类视若生命的东西，在欧克眼中却不如一块石头有意义。

    暴风雪很快来临，所有都被裹入了冰冷的白色之中，视线因此变得模糊，即便是欧克也只能顿足不前，所幸人类挖出的巨大矿坑给了他们很好的避难所。

    “你瞅啥？”

    “瞅你咋的？”

    “削你个屁精腚眼子！”

    但相对拥挤的环境也让气氛变得逐渐暴躁起来，斗殴不可避免的开始发生，并且规模越来越大，连屁精们也被卷入其中。

    就在暴风雪降临不到一个小时，矿坑内就变成了混乱的战场，骨头，石头，泥巴，木棍，屁精……各种东西在摇曳的火光下飞来飞去，在这种混操的环境下反而没有谁想到用枪，即便用上了也即便是当成拳头的延伸。

    在欧克的活动中，不存在什么轻度的摩擦，即便是最原始的武器，也能造成伤亡。

    首先倒下也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然后是第二个……人类没有造成的死伤，反而全都出现在了这个坑洞里，这是一件听起来就无比滑稽，但是又无比真实的事情。

    “热烈”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矿坑最深处两个老大的交谈，也许他们早就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尽早的远离了混乱的漩涡。

    “那地有多少虾米？”

    莫马克靠着墙壁发问，这里漆黑一片，但他的双眼却如两颗燃烧的煤炭般炽热。

    “可不少，怎的，你怕？”

    沙鲁卡坐着一块圆形的石头上，獠牙粗鲁的撕扯着手上那条血淋淋的腿，莫马克也没去注意那是什么的腿。

    “哈，俺只担心去那一趟太无聊！”

    “不会无聊的，俺有计划。”

    沙鲁卡讲残留的最后一点皮肉咬下，将白骨扔到一边，站了起来。

    “等风一停俺们就走。”

    “等等，俺得去叫更多的小子来。”

    莫马克非常重视这次掠夺，也非常谨慎，他不希望中途发生什么“意外”，就像那一次令他恼火的交易。

    对方脸上即刻浮现出了标志性的奸笑。

    “随你，但俺不会等太久，听说龅牙已经开始搜山了，要是被他发现，就没俺们什么事了。”

    莫马克一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接着开始往外面走去。

    “俺这就叫小子回去！”

    “那你可得赶紧了。”

    “不用你废话！”

    沙鲁卡嘿嘿怪笑两声，眼中满是狡猾的嘲弄。

    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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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红雪（下）

    风雪稍停，回营地叫帮手的小子就带来了上百号新鲜的战斗力，这些小子因为错过了一场屠杀和一次混操而十分懊恼，纷纷向莫马克要求多杀一点虾米。

    莫马克表示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但前提是得保持安静，虽然这很不容易，但小子们还是停止了喧哗。

    准备好之后，莫马克和沙鲁卡便领着各自的战帮朝着被发现的那条隧道前进，数个小时的天灾在地面上积累了厚厚一层冰雪，让他们的行动变成有些迟缓，不过这些都阻挡不了欧克老大们的决心。

    深夜的雪林原本该是寂静无声，但巨大的脚掌踩在雪地里发出了簌簌声却打破了这份寂静，随之而来的还有粗犷的喘息和低吼。

    “到了吗！？”

    莫马克猛喘了几口气，白色的雾气从敞开的口鼻中涌出，遮住了他的绿脸。

    零下的低温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是松软的雪地实在是太碍事了，特别是体型巨大的欧克，每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坑，许多小子都被掩盖在雪下的石头和木桩绊倒过，连莫马克也摔了几次。

    他真是恨透了这种天气！

    “快……快了！”

    沙鲁卡也不轻松，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最费劲的那个，至少莫马克身上很轻便，而他那身超重铠甲可就是大麻烦了。

    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落下无数冰碴子，关节如果稍微不注意就会冻住，他甚至把大枪都扔给了自己的小弟去扛。

    出于对武器的渴望，欧克们又奋力跋涉了数里，终于他们在不远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这是一个Z字地形，巨大的岩石在此处交叠，在洞窟的上方延伸出雨伞一般的遮蔽，如果不走近看很难发现在岩壁下还有那么一个巨大的洞窟，大到足以塞进去两三头史古格巨兽。

    “就是这！”

    沙鲁卡看到洞口后，立刻发出了欣喜的叫声，震得四周的树枝乱颤，大片的积雪哗哗掉落。

    莫马克也十分的惊喜，到目前为止证明对方还没骗自己。

    绿色的队伍骤然提速，仿佛之前的疲惫只是一种错觉，他们奔跑时踢起大片的雪尘，像数十辆重型机械般碾过雪地，直达洞窟的入口。

    在此处，莫马克看到了干涸的血迹和些许散落的残骸，当他转向沙鲁卡的时候，对方立刻就明白了他要说啥，抢先开口道：

    “有虾米在这守着，但俺悄悄把它们都宰了，没有活着回去报信的。”

    莫马克点点头，表示相信了他的说法，但他也没有马上行动。

    “俺先走。”

    仿佛是又一次看穿了他的想法，沙鲁卡“友善”的笑了笑，漏出泛黄的獠牙和夹杂在齿缝间的碎肉。

    他带着自己的小子率先迈入了洞窟，莫马克瞅了他后背一眼，也领着小子跟了上去。

    这个天然的隧道宽敞得不像样，顶上和两侧都是褶叠交错，怪石嶙峋的面貌，让莫马克有一种正在走进某个野兽喉咙的错觉。

    除此之外，这里和一般的洞穴没有太多的区别，都是一样的黑，一样的潮，当然也有风，这是它并非死路的证明，翅膀扇动的声响不时从欧克们的头顶掠过，那是某些被惊扰的穴居生物，莫马克对此并不陌生。

    地面上有很明显的车轮印和拖拽的痕迹，说明虾米经常在此行动，角落里偶尔可以偏见那些弱鸡们留下的粪便，就和他们的体味一样令莫马克感到憎恨。

    在岩壁上，每过一段路，都可以看到熄灭的火盆和油灯，虾米们在这里待了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越往深处走，就能看到越多他们留下的痕迹和遗落的物品。

    “俺寻思，虾米偷偷摸摸的……估计想干点啥。”

    当走到第一个燃烧的火盆时，莫马克看到了很明显的施工痕迹，尤其是经过碾压的平整地面，和支撑岩壁的木梁，不一不证明虾米在这鼓捣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在前面的沙鲁卡突然摆了摆手，不需要任何语言，所有欧克都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隐蔽。

    眨眼间，所有欧克们全部躲到附近的怪石丛中，连屁精们也有模有样的缩了起来，或者趴在地面，如果注意力够集中的话，那么一定会看到黑暗中不时闪烁起一颗颗红色的星星，但很可惜迎面走来那些扛着镐子和铲子的工人并没有这样的注意力，他们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抱怨上。

    “封山了都没有休假，这是要把人累死吗？”

    “我都答应我老婆要在圣父升天节那天回去的，唉……”

    “还不是波德斯塔那个蠢猪！夏天的时候贪污耗材，让工程赶不上进度，现在来折腾我们！”

    “嘘……小心点，指不定这里有他的人。”

    “好饿啊，晚餐就吃了个番薯和面包。”

    “喂，有烟么，来一根……喂！狗屎！别走啊！”

    “这怎么有股臭味啊？”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谁在这拉屎了？”

    “好想去找个妓女啊。”

    “妓女？自己去找个石头洞玩吧。”

    “前几天去交接班的人马上就该回来啦，下次就到我们去守洞口咯。”

    黑暗中，莫马克的双眼闪烁起嗜血的暗芒，他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号虾米，其中拿枪的有二十几个，都在队伍最前面。

    他转头看了一眼蹲伏在地上的沙鲁卡，对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视线，也扭过了脖子。

    同一瞬间，两个老大非常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各自用手势指挥自己的小弟从前后方向人类的队伍包抄过去。

    在人类开始用工具敲打岩壁和地面时，黑暗中也随之响起一阵脚步声，欧克们狡猾的利用人类制造出了的杂音掩盖自己行动的踪迹，不过他们的动作并不安静，还是吸引到了监管士兵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嘴里叼着根烟，一身黑灰色军服，头上六角军帽戴的歪歪扭扭的士兵忽然感觉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掠过一个大东西，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了幻觉，于是他端着枪一步步走了过去。

    随着空气中那种古怪的臭味愈发浓烈，这个士兵仿佛看到一块岩石在移动，而且就在附近。

    “查理，好像……”

    他的话没说完，一支和他大腿几乎等粗的手臂就扼住了他的脖子，在一秒内将脊椎捏碎，他的脸像漏气的水袋一样从五官中喷涌出鲜血，嘴里燃烧的香烟也跌落到地上。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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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代号“穿山甲”（上）

    “什么东西……啊！”

    火盆第一时间被打翻，昏暗的视线中一头头野兽从两侧跃出，挥舞着粗糙的刀斧切碎那些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士兵和工人。

    工人们不知所措，他们中许多人甚至从没见过欧克，纷纷随着绿皮的降临沦为了易于猎杀的猎物，数群十倍强壮于普通人的野兽，利用嘈杂的环境和昏暗的视线捕杀着人类，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突然袭击，将猝不及防的人用粗劣的武器撕得血肉模糊，而垂死的尖叫声又立刻会被淹没在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呻吟之中。

    这些贪婪的野兽从一个个无光的黑暗角落间涌出，在经过的每个地方，它们只会留下一路的残肢断臂和无头死尸。

    砰砰砰！

    枪声响起，但火光吸引了更多的视线，死亡接踵而至，生命就像是蜡烛被一根根吹灭。

    屠杀结束得就如来之时一样突然，当莫马克用脚踩碎最后一个喘气虾米的脑袋时，小子们已经把超过拳头大的东西都砍碎了，连屁精也有模有样的把带血的眼珠挂在身上，作为炫耀。

    “得快一点，枪声会让虾米警觉起来！”

    “走！”

    离开这狭小的屠宰场，一众还未满足嗜血欲望的欧克迈开步子朝他们的目标奔去，前方刺耳的哨声开始在洞窟内回响。

    这前面奇怪的噪音，正玩弄着士兵们的意志，马歇尔看到火盆和煤油灯在一个接一个的熄灭，这让他的任务变得越来越难完全执行——戒备区域。

    因为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困难，尤其当你只能听见敌人而看不见它们时。

    “上尉，会是温迪戈吗？”

    “不可能，如果是他们不可能不触发巫师的警报！”

    在马歇尔上尉的指挥下，士兵们快速进入了狭窄的中间通道，这里的最窄处不足六人宽，所以只需要简单的沙袋堡垒和一挺机枪就足以抵御大多数敌人。

    后方的士兵有条不紊的沿着通道前进，在这绵延数里的通道内部署了至少一个师的兵力，然而这原本只是用来防备温迪戈教徒的力量，现在却要面对全新的敌人。

    噪音又出现了，这意味着前面肯定存在着某种东西，而士兵们却什么也看不到，但不管这里潜伏着什么，马歇尔的一些手下恨不得立即大干一场，他们确实待得有点腻了，在这个共和国最高机密的工程中担任护卫原本应该是一种荣耀。

    【穿山甲】是这个绝密工程的代号，起源于被掘金者发现的这条天然通道，能够从嚎哭山脉的西侧一直通到东侧，在十年前战功卓著的谢尔曼将军提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计划，以期彻底解决温迪戈教会这个毒瘤的计划。

    在海拔3400米高的天然洞**修建一条铁路，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当铁路修筑完成后，五个师的兵力加上凯蒙教会的协助，将会直捣寂静岭这个魔窟，将里面所有的邪教徒全部拖出来绞死。

    这个计划得到了新加州共和国凯蒙宗主教的全力支持，在马歇尔和宗主教的游说下，当时的新加州总统批准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计划，并很快付诸行动。

    但工程的难度远比想象的要困难，光是解决最基本的运输问题就花费了五年，之后经历了马歇尔将军病逝，总统换届，预算削减等等事件，这个绝密工程是停停走走，并不顺利，所幸新任总统依然支持这个计划，在拖延了将近八年后，铁轨的铺设才正式开始，小型火车也运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凯蒙教会总是一如既往的支持这个计划，但新总统对于宗教力量更加谨慎，他没有同意凯蒙牧师加入工程的要求，而是派遣了一个神秘营，也就是俗称的巫师营加入到工程之中。

    为了保证工程的隐秘性，所有驻防的士兵都没有假期和轮换，工人也一样，他们数年都坚守在群山之中，守着那隐秘的要塞和山道，只有定期的补给车队是仅有的外来者，其他任何靠近嚎哭要塞的人都会被直接射杀，没有警告。

    温迪戈教徒是整个工程最大的威胁，可以预见到假如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一定会拼死来破坏。

    但新加州共和国同样坚决，这条铁路的意义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一旦山脉两侧打通，那么原本遥远的土地就会变得近在咫尺，嚎哭山脉西侧的金矿已经在数十年间被挖掘殆尽了，而东侧却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处女地，还有更多可耕作的平原，自打圈地令实施后，共和国对于土地的胃口就越来越大。

    消灭温迪戈，只是一个目的，最终的结果却是更多的占领土地。

    所有参与工程建设的士兵和工人都得到了许诺，当一切完工之后，他们将在新占领的国土上获得他们一生都不敢想象的广阔土地，每一个人都可以成大农场主。

    这也是马歇尔最期待的时刻，并且已经不太远了。

    “上尉！”

    一个人的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右边，三十米，请求侦查。”

    “小心一点。”

    马歇尔同意了这个大胆士兵的要求。

    几个轻步兵微俯着身子，踩着缓慢精确的脚步移动着，后面的步枪则越过他们的肩膀向前瞄准，远处的某个地方，依稀可以看到某些晃动的巨大影子。

    侦查小队来到了一个转弯路口，半队人脱队并快速对路口进行警戒，马歇尔凝视着黑暗，突然一个光亮在远处的尽头不断闪动着。

    “什么？”

    当它再次断断续续的出现时，马歇尔注意到了一个阴影改变了位置，当光亮第三次出现时，阴影再次移动了，而噪音也变得越来越大——有东西正朝着他们暴走而来。

    “射击！”

    马歇尔毫不迟疑的下令开火，机枪口的火光照亮了隧道，借助闪烁的光源，马歇尔看到了一张张恐怖畸形的绿色大脸。

    这些魁梧的怪物长着粗壮到骇人的四肢和巨大的牙齿，发出毁灭性的嚎叫，以惊人的速度正向他们冲来。

    马歇尔在一次心跳的功夫便做出反应，不管是什么东西在移动，不管这些肮脏的怪物是什么，通通射击！他的手枪精确的命中了一只冲得最前的生物，这野兽挥舞着桌子一样大的砍刀，马歇尔几乎射光了枪膛中的子弹也没能把他击倒，而后面还跟着更多。

    A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来自处于侦查小队右方的喊叫迫使士兵们转过身，更多的怪物正从他们的侧面接近，马歇尔高呼下令小队撤退，但为时已晚，他亲眼目睹这十二个最优秀的士兵被像玩具一样扯碎撕烂。

    轰~！

    冒着烟的巨大手榴弹砸到怒吼的机枪位上，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刺眼的闪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以及轰鸣在通道内发生了。

    “唔……什么鬼！”

    一段时间后，伴随着强烈的耳鸣和晕眩，当趴倒在地的马歇尔重新适应了黑暗时，整个人呆若木鸡，他看到了如潮水般的丑陋生物正朝他们涌过来，唯一能够仰仗的机枪和操作它的士兵全部变成了一堆冒烟的残骸。

    AAAAAAAAAAAAAAAAAGH！！！

    最后时刻，回荡在他耳畔的，只有这陌生而可怖的吼叫。

    这条天然铁路隧道是有现实原型的，大家可以百度一下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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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代号“穿山甲”（中）

    莫马克手指轻轻用力从左胳膊挤出一颗嵌入皮下的子弹，就像挤一颗痘痘那样轻松，他的脸上甚至都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战场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火堆映照下，是一具具破碎的死尸和被炸塌的工事，莫马克参与过第二次阿斯旺战役，在他看来这次的虾米远不如上一次那么有意思，少了一股狠劲，很多都是没干过仗的嫩鸟。

    屁精们正在搜刮着能够搜刮到的一切，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可能多的塞满它们的口袋。

    “咱们得加紧，虾米已经知道了。”

    沙鲁卡走了过来，他腰上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用看莫马克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打火机，香烟，人类老大的手枪等等，这些稀罕货在牙齿市场上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这个该死的蓝脸鬼仗都还没打完就开始抢东西了。

    “俺知道！”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莫马克招呼起了自己的小子，他之所以选择短暂的停留，是希望能够补充一些武器，主要是爆炸物，之前的战斗已经把他们所剩不多的手榴弹和棍子炸弹都用光了，为了防止后

    面遇到硬东西，莫马克让小子们去搜刮虾米留下的小炸弹。

    成果相当丰富，虾米们的储备异常的多，一箱箱全新的木柄手榴弹堆积成山，结果还没被使用，就落到了欧克的手里。

    现在每一个小子的腰上就插了一圈的爆炸物，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如果走火的话，那么每个家伙都会变成一个大炸弹，所以小子们都尽量想离身边的家伙远一点。

    铁靴重踏地面的声音不断回响，伴随着尖厉的哨声，入侵者的到来惊醒了所有还在沉睡的人们，所有的应急设施全部被启用，由机枪，铁丝网和火炮构成的防线迅速被士兵所填满，巨大的探照灯蒸

    发掉百米之内的黑暗。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

    “听说是巨大的野兽……”

    “不可能！施工区有两个连呢，听说全死光了！”

    “是那些食人族吗？”

    “有可能。”

    “都闭嘴！戒备！戒备！”

    “唉，我刚睡下去……”

    士兵们相互之间的窃窃私语散播着不安的气氛，他们很多人都是刚刚被从床上拽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家伙以为又是一次紧急演习，但军官们那紧张和不安的表情却很明白的

    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演习！

    回声愈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探照灯之外的黑暗就像某个未知的世界，蛰伏无数凶蛮的野兽，通过延伸至其中的铁轨，很多人能够感受到那微微的震颤。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缩在防御工事后面的士兵脸上冒起了细密的汗珠，原本应该略微寒冷的隧道此时被众人身上腾起的热气所笼罩。

    突然，一个怪物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就像某种强壮的猿类，但浑身无毛，皮肤是诡异的绿色，房型的大脑袋丑陋得无法言说，突出的下巴獠牙丛生，可它并不是什么野兽，因为它的身上还披挂着粗糙铁皮拼成的铠甲，几乎垂到地面

    的手臂领着带有血迹的斧头和一把简陋的巨型手枪。

    “那是什么！？”

    一些人尖叫起来，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便扣动了。

    砰砰砰砰~！

    哒哒哒嗒~！

    霎时间，如图拨动了某根弦，所有的武器都加入了一场大合唱，各种口径的轻武器都喷涌出了炫目的火光。

    aaaagh！

    那怪物被暴雨一般的火力打中，却没有立即倒下，而是发出了愤怒的吼声，接着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部，迅速退回了黑暗之中。

    但人类并没有停火，仿佛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恐惧和压抑，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把子弹打向那未知的黑暗中，仿佛这样就可以驱散那种恐怖的绿色怪物。

    “嘿嘿，这个办法不错。”

    缩在石头后面的莫马克狡猾的笑了起来，他看到那个“靶子”被虾米的火力给拍了回来，身上到处都是洞眼，不过要命的伤害没有。

    一旁的沙鲁卡探出脑袋敲了一眼人类那边，结果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吓得他脖子一缩，接着又低声咒骂。

    “垃圾们！一会有你们好瞧的！”

    新加州共和国的武装力量在人类诸国也许算不上最强的，但他们的装备的更新速度却数一数二的快，比如他们用的机枪就是目前在整个人类诸国中还非常罕见的水冷式单管重机枪，这个东西不论是火力，射速还是持续性，以及稳定性都能碾压过去的转管式机枪，唯一麻烦的就是长时间射击后，需要更换水套里的水。

    沙鲁卡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知道人类那些大枪在射击一段时候后，肯定会歇一会，这是他参加两次阿斯旺战役幸存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不，在打了一阵后，人类那些头头们就叫了起来，操控大枪的虾米开始装填弹药，并往枪套里注入冰冷的新水，这个时机真是欧克们所等待的。

    “小子们！上！”

    莫马克和沙鲁卡一跃而起，挥舞手上的武器，以吼声发出冲锋的命令。

    a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一拥而上，在人类惊愕的目光中闯入了明亮的地带，接着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上那些捆绑在一起的冒烟爆炸物。

    凭借常人无法理解的臂力，欧克们将这些沉重的爆炸物，直接扔到了人类防线的后方。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原本完整的防线扫得七零八落，浓烟遮蔽住视线，横飞的弹片在人堆中撞来撞去，制造出可怕的伤亡，沙袋和路障被气浪所掀翻，尤其是那些机枪据点，受到了最多的关注。

    这些防线原本只是为了应付温迪戈教徒可能的袭击，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承受重火力的攻击，现在他们为这个轻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杀！！”

    莫马克率先冲进防线之中，他直接撞开了那些堆积起来的沙袋，在一道道惊恐的视线中，猛劈下手上的砍刀，将两片残躯打飞出去。

    “过瘾！！！”

    他就像闯入羊群的恶狼一样，肆无忌惮的掠杀着脆弱的生命，每一次武器的挥动，都是一场灾难。

    而这些守军，他们受到的那些训练完全无法应对这样的猛兽，颤抖的刺刀甚至连对方的皮都蹭不破。

    “跑啊！”

    当更多的欧克冲入工事后方时，人类的士气迅速的瓦解了，他们尖叫的转过头，向着隧道另一侧的出口跑去，那里有一个坚固的堡垒可以保护他们。

    “追！！”

    莫马克看样子是打算一鼓作气，将这些虾米全部杀干净。

    但当他和他的小子一路尾随人类的溃军而去的时候，沙鲁卡却停下了脚步，他脸上那狡猾的笑容此时达到了一种全新的高度，嘴咧得和只跳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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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代号“穿山甲”（下）

    莫马克注意到了沙鲁卡没有跟上来，但他现在并不关心这个，或者说他其实有自己的计划。

    其实从这里的虾米数量可以看得出来，后面一定还有更多，可能多到他这个战帮完全吃不下的地步，假如他这么一头撞上去，结果肯定不会好看，他是来抢东西的，杀虾米固然重要，但是为了杀虾米把自己全部搭进去，也不是他的风格。

    舒服的杀虾米，这才是他和大多数欧克想要的，至于以命换命，那是不得已才干的事。

    所以他假装过来追虾米，实际上躲了起来，等待一个好时机，他有种预感，虾米一定不会就这么容易放弃，他们的坚韧在守卫那道高耸的城墙时，就已经展现过一次了……

    布罗姆上校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手下精疲力尽的士兵，这次入侵本甚至比雪灾还要严峻的多，而且还那么的的突然。

    施工区的小规模驻防部队可以预见被全歼的结局，但这就这样，他们对于这些绿色的玩意任然一无所知，它们叫什么，从哪来，为什么要攻击这里，全都是一个谜。

    “上校！”

    士兵伊莱克斯利索的敬礼拉回了布罗姆的注意力。

    “是，士兵，有什么事？”

    布罗姆有些疲惫的回答，这个年轻的士兵英勇地与怪物作战，与布罗姆一起坚守阵地，虽然最后还是逃跑了，但这已经是布罗姆所要求的最多的了，但伊莱克斯却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一种耻辱，他一时的懦弱仿佛要用一生来赎罪。

    “我给你拿来了一些咖啡，上校！”

    伊莱克斯说，将一个破损的铁杯递给长官，营地里现在乱糟糟的，能搞到这么一点东西已经是不容易了。

    不管怎样说，布罗姆都很感激，这是漫长的一夜，虽然寒冬的星空依旧耀眼，但他们今晚不可能睡觉了，或许永远也不可能了。

    “谢谢你，伊莱克斯。”

    他真诚的说，伸手接过依旧保持敬礼姿势的士兵手中温暖的杯子。

    “你可以放松一下。”

    “凯蒙会保佑我们的，对吧，上校？”

    伊莱克斯热切地说，为布罗姆仍记得他的名字而激动。

    布罗姆低头看着冒着蒸汽的饮料，然后举杯到嘴唇边，它太烫以至于他在吞下一大口时烫到了喉咙，不过他没在意，如果这是他今天受到最大的痛苦，那完全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希望我们不用等太久。”

    上校答道，用手背擦干嘴，平静地看着年轻的士兵，他看起来很糟，被疯狂和紧张驱使着。

    “你今天战斗的很英勇，孩子，去睡一会儿，接下来你还要奋勇厮杀的。”

    “但是没时间睡觉啊。”

    伊莱克斯表现出抗拒，激动地转着头，看着忙碌的营地，整个师的士兵已经集结起来，他们即将发起反击，击退那些隧道里的怪物，白色的雪地被一双双脚踩得乌七八糟，不远处水泥浇灌的护墙上，探照灯全部集中向了隧道的入口，仿佛那是邪恶的魔窟，需要用更多的光明去点亮。

    “伙计们……呃，都想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上校。”

    士兵不自然地说，他回头越过肩膀看着围坐在一小团篝火旁的士兵。

    而当布罗姆看向他们时，他们又都假装随意地交谈或东张西望。

    “我明白了。”

    当他意识到对方给他拿咖啡的真正意图后说道，他笑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一个月前的报纸上，我好像看到过一个报道，本笃帝国的某个边境要塞受到了某种未知生物族群的攻击，它们叫……”

    “是什么？”

    “欧克。”

    一个清澈的声音加入了进来，两人扭头看去，见到了一个穿着军装脸上却带着红色狼形面具的人。

    巫师走到布罗姆身边，面具后那双眼睛注视着这个死里逃生的军官。

    “马上要发起反击了，我将成为你的巫术副官，协助你完成剩下的任务，对了，差点忘了介绍，我叫威廉，威廉·华莱士。”

    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布罗姆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任何家族的徽记，大概是巫术学院出来的平民科班生。

    新加州共和国对于自由的追求格外强烈，所以只要不触犯联邦法律，那么任何人都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对于巫师也是一样，相较于本笃帝国那带有浓厚宗教色彩的结社，新加州的巫师组织更类似于职业公会，巫师们在此登记，然后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开一个侦探公司，或者效力于某个企业。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被凯蒙教会迫害的巫师逃难到新加州共和国，他们很多都是以家族的形式偷渡而来，并且在这个国度扎下了根。

    终极的体现形式就是霍尔茨巫师学院，最早它只是几个巫师家族培养新生代的家庭式学社，随着影响力不断扩大，终于在巫师协会的牵头下，正式开始招收有天赋的非巫师家族学生，并且更名为霍尔茨巫师学院，这也是世界唯一的专属巫师学院。

    “欢迎你，威廉少尉。”

    布罗姆朝对方点了点头，语气中却没有太多敬意，因为平日里巫师团一直享受着最好的待遇，甚至还有带壁炉的屋子，事情却没做过什么，偶尔还会用巫术捉弄一下大兵们，没有几个人对他们有好感。

    “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原本这该有一个连。”

    强忍着把咖啡杯扣到对方脑袋上的冲动，布罗姆没好气的说到。

    “我为那些死在隧道里的人说一声抱歉，真是让您失望了，没能够列好队欢迎伟大的巫师先生光临。”

    “呃……你可以误解我的意思了。”

    狼巫师挠了挠头，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还长着青春痘的稚嫩脸庞。

    “我接到的命令是去四连报道，那是一个完整的连。”

    “这是三连，等等……”

    布罗姆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四连已经全部完蛋了，他们现在都躺在隧道里，那么这个家伙却接到命令去四连报道。

    终于，布罗姆弄清了其中的关节，他看向这个年轻人的视线也转变成了怜悯。

    “怎么了？我走错了吗？”

    对方依旧无知无觉，反而因为布罗姆的目光而变得局促不安。

    “没有，你没走错，小伙子。”

    布罗姆叹了一口气，心中有点遗憾，这应该是个好人，可惜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得罪了某个大人物。

    咻~！！！！

    一声哨响，地上坐着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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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困兽（上）

    尖厉的哨声回荡在深夜的军营，一个师的兵力被集结起来，第九步兵师的总指挥非利普·谢里登将军发誓要从那些可憎怪物的手里夺回隧道，共和国已经投入了十年，决不能接受如此的失败，总统不能，国会不能，他更不能。

    新加州共和国的陆军力量一直给人以孱弱的感觉，因为整个国家只有八个正规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其他都是各州的警备队和志愿兵团，通俗来说就是民兵，这是共和国的联邦体制和相对安定的环境共同决定的。

    但第九步兵师不一样，作为一个不在正式编制内的步兵师，它的规模是空前的。

    整个师下辖2个步兵旅，每旅辖2个步兵团和1个机枪营。

    每步兵团辖3个步兵营和1个机枪连，每步兵营分4个连，每连6名军官，250名士兵，1个步兵团有112名军官和3720名士兵。

    同时师司令部直辖1个野战炮兵旅，其下有两个轻炮兵团和1个重炮兵团，每团火炮24门，以及1个工兵团。

    除此之外，还有1个师属机枪营，1个通信营，加上师属补给、卫生队等。

    全师共有军官979人，士兵27082人，火炮72门，机枪260挺，比其他国家的标准师人数多出一倍左右，比如本笃帝国一般每师兵力为1.2－1.5万人。

    这样的兵力给了谢里登足够的信心去完成这次反击，因为根据幸存者的报告，入侵的欧克数量大概在200-300之间，虽然它们是怪物，可在十倍的人数优势下，谢里登没有任何理由会担心。

    重炮因为体型的原因只能留在营地内，所有的轻型火炮，野战炮，重机枪，一切能提供强大火力的武器都被带上了队伍。

    但谢里登不是白痴，隧道容纳不下那么多兵力，而且黑暗也会极大的限制进攻的步骤，所以他采取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以四个连为先导，两个在前，两个在后，交替掩护的前进，每个连带上足够的照明设备，走一路铺一路，一旦遇到欧克就果断上去交火。

    可以预见到初期一定会损失惨重，但谢里登可以接受这样的损失，就像蜡烛一样，无论体型如何，最微小的火苗也可以将其消耗殆尽，更何况这点欧克在他眼中还算不上“蜡烛”，只是一把磨刀石，刚好可以磨砺一下正在日渐变钝的九师。

    “前进！”

    伴随着军官大声的命令，五百名士兵分成一波波散兵线，阔步迈入充斥着野兽吼叫的隧道中。

    巨大子弹的掠过标志着敌人行动的开始，作为报复，人类的火炮开火还击，众多火炮的齐声怒吼让中尉有一种置身雷区的错觉。

    “保持镇定，如果你没法鼓励你的人，那就靠你的人来找到鼓励。”

    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抓住了布罗姆的肩膀。

    “战争和恐惧使得所有人在凯蒙的眼里变得平等，而兄弟情谊则是它赐给那些勇士的礼物。”

    原则上说第九师是没有随军教士的，但士兵们的信仰也需要得到满足，于是某些信仰较为狂热的军官会兼容连队的随军教士，苏利巴鲁就是这么一个人，但他的狂热让布罗姆有些头疼，但是这种来自信念的感觉基本上没法被改变。

    “我希望他们能习惯这一点。”

    布罗姆咕哝着，他看了一眼对方那从帽尖一直闪亮到靴子的光洁的制服，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些保持的那么干净的。

    苏利巴鲁微笑起来，手放开了他。

    “迫不及待的想要投身战斗？消灭怪物？很好，我赞扬你的勇气。你那想要接近敌人与之作战的愿望是一种信誉。”

    随军教士点着头对他表示赞许，但布罗姆并没有告诉对方，他是出于对恐惧的疲倦而不是勇气，才推动着他去把事情结束掉。

    人群中一股动作从排头传了下去，士兵们改换阵列压低他们的头。

    “看起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注意！”

    布罗姆对着他的指挥团队说到，在苏利巴鲁身边的是士兵杰瑞和汤姆，都是之前晋升的经验丰富的老兵，杰瑞扛着一个加装了简易瞄具的步枪，而汤姆则扛着一把猎枪，最后的成员是医护兵卡扎菲，据说来自本笃的贵族家庭，也是个医学天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弄到像77团那样的低阶步兵团里面来的。

    呼喊声从队伍最后方赶来的传令兵罗伊口中响起。

    “上校的新命令！”

    听到这个消息，布罗姆和苏利巴鲁互相之间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士兵们，检查你们的武器！”

    苏利巴鲁的声音在布罗姆的耳中听起来有些华而不实。

    半分钟之后，上校杰斐逊的命令正确的传达下来——五分钟后大规模突击，一连和三连直接冲进隧道，然后看看会发生些啥事，机枪小组已经被部署到预定的位置了。

    布罗姆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子里抛开，将哨子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等了他认为很久的一段时间。

    炮击停止了。

    他用力吹响了哨子。

    哔~~~~~~~~！

    尖锐的哨子声在队伍里面四处传开，没有迟疑，士兵们吼叫着冲向了隧道的黑暗处，紧接着就是巨大枪炮的开火声以及人员的惨叫。

    “别停下！在前面寻找掩护！！”

    没过多久，布罗姆和他的指挥组已经翻过了第一个闸道口，在整条铁轨上一共有五个闸道，第六个还在建设，每一个闸道都修筑了相应的防御设施，有碉堡和路障，但都在之前的突袭中轻易的丧失了，现在他们需要用更多的鲜血夺回了。

    在通往更深处的路上，炮弹和子弹砸得碎石四溅，黑暗之中随处可见明显的火力点，比如一个两百米外的碉堡附近就喷吐着明亮火舌。

    “一排，干掉那个家伙！”

    布罗姆对着他最信任的军官吼道，手榴弹爆炸后的浓烟遮挡了他的视线，数十名士兵向着那个碉堡打了一轮齐射，他在浓烟里面看不见打中目标时候的效果，但至少那亮光消失了，布罗姆感到呼吸变得容易了一点。

    “三连！为了荣耀，前进！”

    他大吼到，他的人跟着他一起冲出了闸道口的掩护，武器在他身边开火，每一秒都有人死得非常惨烈，然后就是野战炮在敌人的防线后面发出轰鸣，压制对方可能的增援。

    至少现在还没什么问题。

    布罗姆这么想着。

    他和他的人此时已经冲到了一个很深的位置，在他们身后大量的油灯和火把将隧道重新点亮。

    欧克也许已经撤退了？

    抱着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布罗姆在黑暗中陡然看到一个绿色的庞然大物从倒塌的路障后跃出，它的吼声一如既往的刺耳。

    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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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困兽（中）

    莫马克一直坚信，真正的猎手不会回避被它的猎物看到，那种偷偷接近，只在猎物被杀死的时候才现身的行为是懦夫和食腐生物才做得出的，那样做有什么快乐可言？那份刺激感又在哪里？

    一个欧克是在另一些更加正确和本能教条指导下学习狩猎的。

    他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暗自判断着虾米耳朵的灵敏度，他们能听到多少呢？

    他注视着他们走进隧道深处，接着用手指在岩壁上刮了一下。

    殿后的士兵们立即转过身来，将一串子弹向他的脸上打去。

    这几乎奏效了，莫马克不得不撇过自己的脸，但这些弱小的家伙并不知晓他们其实并非猎人，只是单纯的猎物，在数次心跳之后，更多的子弹打了过来。

    莫马克完全无视了那些攻击，他们的战术毫无意义，当他们开火的时候，他便已然离开，融入到了旁边的暗影之中。

    二十多次呼吸之后，他再次找上了他们。

    那些虾米十分警觉，他们端起步枪并快速地四下瞄准，精神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莫马克看到他们的嘴在动着，那是他们在向彼此通报情况。

    丑陋的绿脸上显示出狰狞的笑容。

    他重重地落在某个虾米背后，左手猛地伸出，向那名士兵抓去。

    “小心！”

    “射击！快射击！”

    另其他虾米转过身来向莫马克开火，在十多发子弹射入虾米体内的同时，莫马克也看到了对方紧咬的牙关和眼中的恐惧，他不禁笑了起来。

    欧克头目将抽搐着的人盾挡在身前，目视着那个垂死的士兵的血喷溅在他的战甲上，被他抓在手中的虾米就好像是一大麻袋冻肉，手榴弹爆炸开来，炸烂了他的肉盾，但仍不足以将他杀死。

    “打得好，虾米。”

    莫马克发出的嘲讽在对方耳中就像某种低吼，他将手中破烂的肉盾扔到一旁，而后提起手上的砍刀，向另一个士兵猛扑了过去。

    战斗短暂得有些残忍，欧克头目超乎常理的野蛮肌肉纤维提供的强大力量意味着只可能出现一种结果。

    莫马克反手击碎那虾米的上半身，然后一把将他踢出去砸翻数人，又转身抓起另外一个，在那个弱小的战士扭动身体之时，莫马克用指头在他的额头弹了一下。

    “这东西看起来挺脆的。”他说。

    那个虾米喊了些什么，仇恨在他眼中燃烧，莫马克浪费了几秒钟，只为了欣赏那副表情，那份残忍。

    而后，他用拳头把那副脸砸了个粉碎。

    “消灭它！！”

    后续跟进的连注意到了这个突然插入队伍中部的大家伙，军官们高呼着命令，指挥成群结队的士兵企图淹没这个可憎的怪物。

    莫马克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迎上第一批冲锋的士兵，先一拳砸翻一个，再一刀砍飞第二个的脑袋，那虾米的肺仍在向外呼出一声惨叫，空气像放屁一样从被砍断的喉管中喷射而出，那惨叫也随之消散在风中。

    鲜血在空中飞舞。

    第三个，一柄崭新的刺刀桶中了莫马克的护肩，他的左手找到了敌人的喉咙和胸膛，就像扯烂一张潮湿的羊皮纸一样撕碎了那个脆弱的肉体。

    第四个，血迹斑斑的砍刀卸下了那条手中握着指挥刀的胳膊，他抬起腿，狠狠一脚将那个残废了的虾米头目踢进岩壁之中，头朝下。

    他临空抓住那柄从一条仍在空中不断旋转下落着的木柄手榴弹，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就好像是时间慢下来等待他，就好像是那手榴弹留在空中等他来取，就好像是空气像一个顺从的机仆一样为莫马克托住了那危险的爆炸物。

    他抓住那柄冒烟的手榴弹，将其翻转过来，迅速埋进第五个虾米的脸里，并将对方一脚踹飞，血光和火光在人堆里同时迸溅出来。

    “aaaagh！！”

    莫马克用咆哮召唤那些隐藏在四周的小子。

    aaaagh！！

    小子们以更响亮的咆哮回应他，一个接一个的从暗处冲了过来，它们一个个口水四溅，颤抖的嘴唇里满是腐烂的木桩一样的牙齿，野兽般的躯体上涂满了赭石色，白垩色和靛蓝色，砍刀和战斧向着密集的人群劈刺而来。

    血腥的肉搏战在隧道里迅速爆发，人类守军显然没有应对这突发情况的准备，他们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前面，三分之一的人在后面，欧克的突然袭击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和准备。

    谁也不会料到，那么多的怪物会躲在涵洞和工人宿舍之中。

    一批接敌的士兵被迅速的击垮了，欧克们踏着一路的死尸直冲向隧道的出口，同时也是第九师的营地所在。

    莫马克的想法很简单，他认为大部分虾米已经去找沙鲁卡的麻烦了，而他将会得到一个充分的掠夺时机，剩下的虾米不会太多。

    但事实证明，他和沙鲁卡都错了。

    “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股欧克！”

    严厉的命令层层下达至一线军官，因为双方已经纠缠在了一起，重火力失去了作用，军官们只能硬着头皮指挥士兵们发起自杀性的冲锋。

    伤亡开始直线飙升，整连整连的部队就像投入火炉的木材一样，很快就消耗殆尽，但欧克们的步伐也逐渐慢了下来。

    莫马克意识到事情不对，前方的虾米怎么杀也杀不完，他的砍刀甚至都已经钝了，身后留下了至少上千具尸体，可眼前的虾米看起来依旧无穷无尽，小子们在疯狂的消耗战中也折损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不足一百。

    “该死！”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莫马克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他在考虑是否先撤退。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踉跄前行的高大身影，以及那张熟悉的脸。

    “莫马克！虾米在俺屁股后面！”

    沙鲁卡此时看起来并不乐观，浑身都是火焰燎烧后的痕迹，大块大块的伤疤出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原本厚重的铠甲也变得破破烂烂，甚至脸上都有两个血洞，獠牙也断了一根。

    越过他的肩膀，莫马克看到了一大片端着步枪虾米，他的眼角抽了抽。

    “你个白痴！”

    对方刚走到面前，莫马克就一拳将其轰翻在地。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

    “俺、俺也没想到会这么多啊！”

    沙鲁卡也很憋屈，原本以为莫马克会直挺挺的撞到虾米老家去，然后自己跟在后面捡东西，结果这家伙居然躲了起来，让虾米直接找到自己的麻烦，最后东西没捞着多少，小子们全赔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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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困兽（下）

    当莫马克向更远处眺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这个巨大的欧克感到绝望，密密麻麻的虾米铺满了隧道，黑灰色的制服遮蔽了他的视线，甚至看不到地面的颜色，更远处，隧道出口之外那灰色的高墙依稀可见，他真正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哪怕虾米数量很少，他也未必能攻破那道墙。

    “为了胜利！”

    人类则在欢呼声中前进，当前后部队合拢的那一刻，就是这一小撮欧克彻底灭亡的时候。

    韦恩的瞳孔在努力的重新聚焦，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巨大的绿皮怪物看起来也只是一团抖动的虚影，他的砍刀又戳又砍，每一击都会带飞起一片残肢断臂。

    就是数秒前，他的血脉兄弟，克里维斯以一记凶恶的突刺穿过了那个绿皮的前臂，但实际上却什么也没击中。

    下一秒，那怪物冷酷的斩下了他的屠刀。

    韦恩注视着他兄弟的头颅从肩膀上滚下，鲜血如喷泉般洒向空气。

    他沉默着，继续奔跑，绕过最后一个战友。

    战友的牺牲使他抢得了宝贵的几秒钟，让他来得及将自己摔到那个可憎怪物的背上，让他来得及用自己家传佩剑，一柄附着有古老巫术的符文剑，对准那个巨型绿皮的脊椎刺进去。

    “啊！！！！！”

    莫马克尖号了起来，他狰狞的面庞仰起嘶吼着，伴随背部和胸腔令他癫狂的剧痛越来越强，更多的鲜血从獠牙丛生口中涌出，直到他的胸部最终裂开了一条缝，脆响回荡于隧道内，在他脖子向下一点的位置，散发寒光的剑尖带着血迹穿透皮肉。

    欧克散发的痛苦本身就是一轮听觉的侵袭，将韦恩生生震退，家传宝剑挣脱了他的掌握于是他绝望的想要抓到点什么东西。

    混乱之中，他一把抓住了莫马克头顶的一束充满肉质感的长发，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肩甲上垂下的一串粗重铁链。

    欧克头目跌撞着重新站起，怒号着，带着背上那个挣扎着的战士一起。

    韦恩使劲拉扯着对方的长发，让他的巨大猎物向上仰头，挣扎间，他扯下了一团头发，以及一根来自对方肩甲上的铁链这就给了他一柄武器。

    相比起用新武器鞭打欧克坚硬的脑袋，他选择了用这根铁链套住对方的脖颈，然后紧紧的扯住两头。

    ！！

    冰冷的金属开始绞杀，莫马克开始愤怒着挣扎，他不能接受自己丧命于虾米手中的结局，四周那灰黑色的浪潮已经将小子们组成的防线彻底拍碎，他们不是被击败，而是被压倒，被扑倒，沙鲁卡已经被逼到了岩壁旁，在做最后的挣扎。

    韦恩更加卖力地拖拽着，记忆中回到少年的时代，在他还是个农场主儿子的日子里，他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接受过驯马的训练。

    与烈马同进退的技巧就在，时刻保持平衡。因为只有当骑手的浑身肌肉保持放松和灵活机动时他才能完美的应对胯下那匹灵驹可能想出来的把戏，韦恩好久没想到这些事了，但是现在这个反抗激烈、震碎内脏的骑行一瞬间，把所有的记忆都抖了出来，翻涌而回。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个怪物的背上呆上太久，就这么一会已经让他产生时间过去一个纪元那么长的错觉。

    莫马克再次甩动了起来，这次的力道足够从对方手中挣脱那根铁链，韦恩翻滚着摔落，最终砸在一桩石柱上，撞击的力道在厚实的石柱上崩下巨大的一块。

    他居然像一个恼人的昆虫般被掸飞了！即使正在被绞杀，被攻击，流血不止，覆满伤口，还被刺穿了！这个可怕的绿色生物还是不废吹灰之力的把自己掸飞了！

    这是何等骇人的生命力？

    但是它坚持不了太久！

    “克里维斯，等着，我会亲手斩下它的头颅，为你！”

    韦恩浸在复仇的狂怒中。摇晃着站直了，伸手去尘土里找他的剑，如果能拿到的话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什么东西打出山崩级别的力量，撞击在他的左侧，将他击飞。

    “唔！”

    世界在盘卷，韦恩只能感觉到自己再硬石地面上翻滚不停，直到他再一次的，撞进了一面岩壁。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能尝到沙尘和血的味道，它们仁慈的让他麻木，忽视了伤痕累累的身躯发出的痛楚。

    可惜这愚钝的错觉消褪的太快了，把他无情的抛给伤痛，他的头现在变成了一个充满钝痛的凹陷球体，若不是关键时刻用双臂护住，此时必然已经四散，体内的力量被恼人的剧痛替换。他的整个左边身体都破碎了，确实的碎裂了。

    他试着抬起身子，只伴随着浑身抽搐带来的尖叫，只有一条腿和一只胳膊还遵从了他的意志，他的一只眼睛瞎了，只能感觉到什么热乎的、潮湿的无用物质堆积在眼球原来所在的位置中，三颗牙在他张嘴发出第二次剧痛的尖叫时掉落，在地面的跳动。

    通过他剩下的视界，他注视着黑暗的隧道中走出一个庞然巨物。

    它是那么的庞大，以至于之前自己所惊叹的怪物在它面前只是一个站在壮汉身边孩童，它身上披挂着野蛮的铁甲，无数惨白的颅骨悬挂在它的背后，仿佛是某种恐怖的炫耀，一挺巨大的枪炮被它的左臂托举着，向人群中喷吐致命的风暴，另一条手臂则高举着门板一样狰狞的双刃砍刀，上面的锯齿就像野兽的獠牙。

    它每迈出一步，隧道内的空气都会随之颤抖一下，它的吼声所发出的音浪甚至掀翻了离它最近的一批人。

    ！！！

    更多高耸的铁甲怪物从它的身边走出，它们各个强壮得如铁塔一般，手上巨大的散弹枪不停洗刷着人类的队列，带去炙热的死亡。

    当莫马克听到那一声咆哮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回头一看，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龅龅牙老大！裂颅！！”

    来的正是遵从古克命令扫荡群山的龅牙，但他完全无视了目瞪口呆的莫马克，他甚至不关心这家伙为什么会到这里他，他现在目标只有前方，只有那些虾米。

    因为古克给他的命令很简单杀光能看到的一切虾米！

    今天晚了一点，大家见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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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死亡通道（上）

    苏利巴鲁大步穿过战场，制式的指挥刀在他手中微微低垂，并伺机待发，象征着他身份的牧师权杖静静的挂在他身侧。

    脚下的地面异常光滑，一升又一升鲜血淤积在泥土之上，以至于泥土早已被滴滴血液渗透饱和，不能再容下一点点，当随军教士跋涉过这片足以没过脚踝的血色泥潭时，他黑色的皮靴也沾染上了一层猩红。

    如山高的人类尸体堆积在此，组成了一堵堵骇人的大坝。

    数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烁着。

    那时他们已经杀死了所有的绿色怪物，并驱赶着它们的头目，就像围猎兔子一样把它们赶到了一起。

    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他们甚至一度考虑是否要活捉一只作为这次胜利的象征。

    但一切都被粉碎了，更多，更庞大，更无情，也更残忍的钢铁野兽从隧道的另一端涌来，它们来的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一败涂地。

    当无边无际的敌人汹涌而来的喧闹淹没他的祈祷与祝词时，他甚至没来得念出最后一句。

    紧接着下一秒，绿皮们越过了前排的尸体继续逼近它们的敌人。

    欧克无情地冲锋着，无视亦或是根本不在意打在它们身上的子弹，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大个子用凶猛的火力回击着士兵的齐射，在压倒性的火力下，苏利巴鲁只能看到身边的战友成片成片的被扫倒。

    令苏利巴鲁印象深刻的是巫师威廉·华莱士，他原本对于这些不洁力量的使用者深恶痛绝，但他表现出的英勇抹去了那些曾经怀疑，在队伍即将崩溃前的时刻，他寻觅着绿色浪潮中最显眼的大个子们，不断用巫火试图击退它们并激励身边的战士，伟大的英雄气概与牺牲精神在他身上凸显。

    可惜当布罗姆正要下达撤退的命令时，一直在身旁战斗的威廉刹那间湮没在了突如其来的绿色火焰和闪电之中。

    在敌人阵列中的某处也存在着一只类似巫师的玩意，一种可憎的变体，它的力量甚至压倒了哈南的涌动。

    绿皮巫师的攻击将三连的防线彻底撕裂开来，几个心跳之间，整排的士兵被其燃烧殆尽，汹涌的火焰和闪电饥饿无情地吞噬着他们。

    苏利巴鲁曾经大声呼唤着机枪的支援，侧后方以一连串精准的扫射的声音回应着，但那个怪物依然大笑着看人类一个接一个倒下，并且一股恐怖能量引发的电流击毁了最后的机枪哨位，苏利巴鲁最后投向一瞥时，只能看到冒烟的机枪上残留的一小截焦黑手臂。

    他活了下来，孤身一人，但仍在前进。

    世界转入黑暗。

    片刻之后，他又能重新视物。

    战士失去意识的时间不长——他能从身边仍在燃烧的爆炸碎片中判断出这一点。

    他脑中冒出一个捉摸不定的想法，一个拒绝浮出表面的疑问。

    旋即，他吸了一口气，痛苦刺入了他的胸膛，他努力从浸血的烂泥里爬起来，感到痛苦又翻了一倍。

    这肯定有什么问题。

    他仿佛已频临死亡，可能死亡就将到来，他对此事感到平静，脑中那个令他苦恼的问题也清晰起来。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烂泥与鲜血并未完全掩盖他伤痕累累的黑灰色军服和上面的勋章。

    布罗姆·萨利瓦尔·巴克纳，第三连的连长，这就是他。

    布罗姆望向烟雾笼罩的战场，判断不出自己的准确位置，这里打了一场大战，或者说是一次屠杀，他能在翻滚的烂泥里看到无数的死者，他们是他的兄弟，他能够说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并回想

    起和他们在三十个月里并肩作战的记忆。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穿过笼罩战场的阴影。

    那身影是个肌肉发达的绿皮野兽，一个不可能被认错的兽人形象，并且还有好几个挤在第一个后面，它们扯开嗓子喊出粗鲁的吼声，仿佛是在争吵，很难想象这就是它们的语言。

    欧克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些事情，那时他正在发布命令。

    “守住阵线！”

    “守住阵地！直到援军抵达你的位置，绝不能让绿皮突破！”

    士兵们不假思索地行动，枪口在黑暗中闪烁，准星指向这群蛮兽的首领。

    而他扣动扳机，手中武器发出怒吼。

    他能看到机枪子弹飞向它的目标，能分辨出它穿入巨大的头颅和打在护甲上那微不可察的差别，身边许多尸体向前倒下，当尸体落入烂泥时激起了一片红色的薄雾，敌人的武器一次又一次的发出狂

    吠，每一发都击倒一片士兵。

    他只看四个欧克倒了下去，但是还有更多跟在后面，铁靴将尸体踩进浸血淤泥的更深处。

    布罗姆将准星小心地指向最近的家伙，将手枪对准怪物的双眼之间，然后扣动扳机。

    他听到咔嗒一声，这声音不算大，但是却在他耳中大声回响，他依稀意识到自己已经开过六枪，这让他脑中闪出了一段陈旧的记忆——头发花白的军士正在严厉斥责尚为新兵的他，那时他犯的也是

    这样的错误。

    下一秒，一个冒烟的圆筒状物体落到了他面前十多米外。

    最后残留的记忆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士兵们的惨叫。

    很快，他把回忆的事搁在一边，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更加的熟悉。

    “布罗姆，是你吗？”

    苏利巴鲁微声呼唤，他以点头回应，艰难的爬行到了一根折断水泥柱后面。

    随军教士小步跑到了他的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肋骨折断，左腿轻微骨折，还好。”

    对方的话让布罗姆露出苦涩的笑容，然后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清水。

    身上的痛苦减弱了一些，也许是真如对方所说并不严重，也许只是心里作用，他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情况如何？”

    “目前我就看到了我们两个活人。”

    “我们……”

    布罗姆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失守了。”

    苏利巴鲁抬头看了一眼隧道的另一端，那里的枪炮声依旧纷杂，但欧克的吼声正在逐渐压倒所有的声音，他没有去估算有多少欧克通过隧道冲了过来，反正直到现在隧道内依旧回荡着铁靴践踏的轰鸣，一道道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岩壁上。

    “我知道有一条紧急道。”

    苏利巴鲁伸出手臂，将对方搀扶起来。

    “是吗……”

    布罗姆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尸骸，两行热泪滚过他的脸庞。

    “……就算活着，我又该如何向他们交待呢。”

    “活着，回去，将一切告诉国防部，告诉国会和总统，这样的屠杀决不能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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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死亡通道（下）

    砍刀带着尖鸣的破风声落下，相比于他手中操控的一件武器，更像是一件拥有自己的愤怒的活物。

    他看着它落下，这寥寥数秒被他略微迟钝的大脑扩展开来，他看着它触碰到撞击点，锯齿状边缘切割开了薄薄的装甲板，火花在金属被撕裂的一瞬间迸发。

    钢铁深入血肉，从容而迅速，切割、燃烧。

    一股肉味，烧焦的肉味，冲进他的鼻孔，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作为食物宰杀的一头肥肉史古格兽的味道。

    敌人发出的声音说不上是尖叫，更像是一声呻吟、一声徒劳的叫喊，其中包含着信息简单明了，这虾米知道自己完了。

    鲜血喷涌而出，就像酒从破碎的缸中涌出，从流出变成喷出、迸射，动脉中冲出的鲜血在死者脚边聚集成池，他已分崩离析，肩膀、手臂，还有半个胸腔都被劈开，可以听见骨头碎裂时的声音。

    虾米已死，龅牙继续向前，顺便用厚重的金属巨靴踩碎敌人的颅骨。

    这场行动未经考虑，未经规划，但强大的裂颅军团依旧解决了敌人，不过更多的敌人尚未受死。

    “不留活口！”

    他仰头咆哮，用巨大的机炮进行射击。

    它像一个活物般在他的掌中震荡，好像渴望着从他的手里飞出，子弹出膛时如雷一般的鸣响回荡着穿过恶臭的战场，死亡则紧跟在每一轮射击之后。

    头颅爆炸成粉红色的血雾，四肢变为红色的泥浆，没有一分杀戮的力量被浪费，他就是因此而诞生的，他的本能告诉他就该如此作战。

    高喊着征服者古克的名字，清道夫们冲入坍塌的护墙。

    凯南深呼吸一口。

    狂怒，如同在雷云中被聚集、控制的闪电。

    在他旁边，一名兄弟在战斗中越发疯狂，他认识这个人——四团第一连的赛尔南。

    他远离了他的连队，可能是受战场的硝烟与战斗的冲击影响，但是赛尔南看起来没打算管这事。

    赛尔南已经脱去了脸上的面具，但并非是出于什么理由，他的脸洋溢着深红，口鼻向空气中喷着雾气，他的金属手拳末端紧握着一把焰形巨剑——带有倒刺的，能撕开铠甲的古代利剑，它因刚刚沾上的鲜血而冒烟，炙热的蒸汽从它之上散入寒冷的空气。

    赛尔南正陷入狂怒，像毒液一般，这是来自哈南本身的狂怒。

    许多人都认为，狼獾巫师是不会异变的，因为这样的例子极为罕见，但凯南知道，并非如此。

    哈南对于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凯南感觉周遭就像是地狱，环绕着自己。

    愤怒，如虚空般漆黑。

    饥渴，如血液般鲜红。

    赛尔南正深深浸入其中，直至没顶。

    一束明亮的绿色闪电从绿皮的阵线中冲出，凯南退缩了一下，眼睑迅速关闭以保护他的眼睛免受强光的伤害，十分之一秒之后，当他再度视物时，赛尔南已死。

    赛尔南的身躯正中有一个足可供拳头穿过的烧焦的大洞，贯穿胸甲、血肉与骨头。

    他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倒进吧唧作响、浸润鲜血的泥浆中，赛尔南最后的动作是看向他，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过了两个狼獾之间的间隔。

    那幽灵似的东西名为愤怒。

    战士体内可控的愤怒在一瞬间退去，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一种只有自身才能了解的愤怒。

    一位结社兄弟死了，就在他的面前，现在他只想让杀死赛尔南的怪物偿还血债！

    这不是他应得的死亡，每一个獾巢的战士都应该值得上一千个丑陋、可憎的、没有卵蛋的绿怪物，他现在就想要它们偿还！

    凯南扔下了他的面具，这事应当在咫尺之间完成，应当在眼对眼的距离下完成，那些怪物在去见它们扭曲的死神的时候一定要知道是谁，为了什么宰了它们！

    “死吧！！！”

    他的剑变成了一道明亮闪光的轨迹，死亡紧随其后，蜂拥而至敌人被凯南的如雷战吼吓得愣了几秒。

    第一个绿皮已经距他一步之遥，举起了武器。

    尽管身体在痛苦中灼烧，凯南还是下意识地移动，向旁边一闪，把他的巨型阔刃剑砸进了绿皮的喉咙，这一击打穿了骨头，折断了它的脊柱，那怪物在身体落地之前就已经死了。

    当第二个兽人挥动斧子的时候同样的反射又救了他。

    凯南用空手抓住斧柄，这冲击几乎折断了他的手臂，但是也让那斧头颤抖着停下，然后他猛挥另一条手臂，剑刃击中了对方的下巴。

    这一下打断了牙齿，切开了牙床，巨大的绿脑袋向后弯去，一般来说这一击能够打碎人的脑袋，不过这种怪物更为坚韧，迅速就恢复了过来。

    AAAAAGH!!

    怪物对着狼獾巫师扭曲的脸愤怒嚎叫，带血的口水溅到他的额头上。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被一阵急促的汩汩声打断，凯南抽出了自己肩膀上的长出的两对附肢，从对手的喉咙里带出一串血沫。

    咕哝一声，他把尸体从自己的刀上踢开，不过却来不及挡下一个巨大的拳头。

    “唔！”

    凯南被打飞，面朝上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再一次刺穿他那破损的身体，而那个欧克，最大、最丑的一个，向下看着它那刚刚遭受打击的猎物，一边笑着一边前进。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剑，正尝试着控制自己腐化的肉体，比如扭动的附肢和腋下长出的利爪。

    但欧克的战靴砸在他的胸甲上，把他压在地上，极度痛苦笼罩着他，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他的视线变得暗淡模糊。

    在这一瞬间，他在深渊的边缘徘徊，作为一名巫师，受诅与受祝皆是相应的。

    一声脆响，世界彻底堕入黑暗。

    血。

    鲜血从他的敌人被毁的躯体中如泉水般喷出，溅到他的头盔上，将他的视野染红，铜味进入了他头盔的内部，他的嘴里立刻充满了口水，他产生了一种欲望，痛饮那溢出物。

    他品味着那种丰富的味道，以及那黑暗的美酒流过他的舌头、进入他的喉咙的感觉。

    然后，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呸！”

    龅牙赶紧吐了一口唾沫，他瞧了一眼地上那具非人的尸体，然后一脚踢开。

    AAAA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在欢呼，在墙上，屋顶上，尸山上，这个小型要塞仅仅坚持了半个小时，就被欧克们彻底攻陷，它的最高指挥者在要塞沦陷的第一时间饮弹自尽，他的尸体现在就被挂在最高处的旗杆上。

    残余的守军遁入皑皑白雪之中，龅牙并不打算追击，因为他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东西。

    比如，他现在已经出现了山脉的另一侧，前方就是那无遮无拦的人类国度——也将是它们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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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探秘（上）

    灯光已经熄灭。

    裴格多眨眨眼睛调整自己经过巫术调整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推进。

    通道在地下延展开来，中心排水道一路向下，至少得有五公里，其分支连接着较小的侧面，每一个都通往另一条全新的道路。

    “有发现什么吗？”

    奥利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内心回响。

    “这里没有生命迹象。”

    “目前还没有。”

    帕特里克补充了另外一句，众人继续前进。

    他，奥利弗，帕特里克，萨缪尔，哈桑五人组成的小队，缓缓沿着中心排水道向下行走，众人依稀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微弱响声，其他的小队干得不错，把许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但是他们只有一段很短的时间来行动。

    裴格多激活了手中的真视宝石，安心地看到目标位置符文正在闪烁。

    “右侧第三间。”

    他轻声说道，指着前方三十米处的一个侧面。

    小队中的两个人率先来到了侧面的入口处，隐藏在阴影中，向内观察着，准备解决掉任何碍事的家伙。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们向另外三人打了一个手势，于是众人走进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队伍最前方的萨缪尔谨慎前行，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嘶嘶声，就像是静电的噪音。

    他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

    “你们听见了吗？”

    奥利弗看着他。

    “听见什么？”

    “没什么。”

    萨缪尔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也许是我太紧张了。”

    行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抵达了这条排水道的末端，这个有一个闸门，它被上了锁，加了门闩，正如牢房一样。

    “靠后。”

    哈桑说道，从自己的腰带上取出一个水滴型的玻璃器皿，里面盛满了绿色的强酸，古老的炼金产物。

    就在他刚把强酸泼洒到闸门上的瞬间，他听见了沉闷的一声，紧接着感觉到陈腐的空气快速运动，于是他猛地转过身，拔出腰间的手枪。

    “有什”

    他开口说话，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他撞飞到满是苔藓的墙壁上。

    “敌袭！”

    奥利弗大喊道，用造型古朴的手枪开火，一阵闪着寒光的子弹沿着墙壁向下砸去，伴着一阵叮当声在地面上撞碎。

    更多的人加入了他，对着黑暗开火，狭小的空间内一时间爆发出了一阵枪火的风暴。

    “停火！”

    裴格多喊道。

    射击的最后一声回响沉寂下来，排水道再次没入黑暗，缕缕烟雾从惨遭蹂躏的地面上升起。

    奥利弗迅速给他的手枪塞进新的子弹，并随时准备拔出身后的阔剑。

    “那是什么东西？”

    哈桑发出带着颤音的咒骂声。

    “不知道……”

    帕特里克咕哝低声着。

    “……一直都没能看清楚。”

    裴格多瞥了一眼正从地面站起来的哈桑，有什么东西利落地切开了他的左肩，他的衣袍积满了血液，厚重而漆黑。

    他的头脑高速运转，思考着是什么东西能够接近到如此近的位置，而不在他的感知上留下任何痕迹。

    于是他选择闭上双眼，这个举动让正在给哈桑处理伤口的众人很不解。

    “你在做什么？”

    奥利弗首先发问，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裴格多没有立即回应，他感觉燥热、充满灰尘的空气冲刷着自己的脸，在剥离了肉体上的视线后，他的精神视界一切都是黑色的。

    他仍旧没有看到任何刚刚攻击他们的东西的迹象。

    直到他的精神实体捕捉到某种阻塞的嘶嘶声。

    “当其他一切都没用的时候……”

    裴格多缓缓睁开眼，伸手从腰包里拿出一枚低强度照明弹，将它点燃。

    “……就用你灵魂的那双眼睛。”

    他将照明弹掷向长长的走廊，听着它在墙上反弹。

    它烧得正旺，向周遭投射出暗红色的光线，在短暂的照明时间里，所有人都看到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弓身蹲伏在十米之外的地面上，紧紧压着墙壁。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火光一熄灭，那身影便自墙上跳起，冲向他们。

    “立即开火！”

    敌人向他们跳来，在火光之中以一种怪异的速度飞奔，子弹击中了它，奥利弗的火球也击中了他，但是它燃烧着继续前进。

    “萨缪尔！”

    裴格多大喊道，转向身后，他的手枪已经打空。

    敌人正盯着他，在那一瞬间，那张如蜥蜴般狭长的脸被火光照亮，裴格多看到了四双泛青的双眼，瞳孔因战斗兴奋剂而扩张。

    剑刃呼啸而至，在利爪即将刺入裴格多胸膛的瞬间，率先捅进了那张怪脸之中。

    一声不洁的尖叫，属于动物的叫声，带着垂死的挣扎，充满了排水道。

    裴格多跪倒在地，沉重地呼吸，其他人也冲到了他这里，他们紧紧盯着敌人那扭曲的尸体，之后看向奥利弗。

    对方咳嗽了一声，将带血的阔剑拔出。

    “这是什么？”

    哈桑小心的翻动着地上的尸体，他没有识别出这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它看起来像蜥蜴，但是黑色的皮肤上没有鳞片，反而是如鲶鱼一样的湿滑表皮。

    肌肉组织摸起来有些怪异的松软，没有死尸的那种僵硬，而且才死去没多久，就产生了强烈的腐臭味，仿佛一具在高温下陈置了许久的尸体。

    头部，头骨也是异常的绵软，哈桑考虑着是否需要解剖这个生物，以了解它是否有真实的骨骼。

    一把阔剑打断了他的思考，奥利弗划开了怪物的后背，从脓液般的暗褐色软组织中，挑出了一枚淡青色的晶体。

    “这……”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这个力量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裴格多叹息一声，望向奥利弗双眼有些惊讶，他虽然已经觉察到了，但并没有确定。

    “我们就要发现真相了。”

    他这么说，阔剑紧紧的握在手心，向被腐蚀开的闸门那边走去。

    “然后就赶紧出去，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接下来的路并不远，奥利弗率先跃入污水之中，重重落在破碎的闸门下方一米处，他迈入其中举枪扫视周围，准备开火。

    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听到砰的一声，萨缪尔落在他旁边，喘着气。

    这间密室很小，还不到二十米见方，天花板也十分低矮，墙壁是粗糙地从石头上切下来的，它看起来被遗弃了，闻起来像是墓穴般陈腐。

    有许多东西整齐的排列在房间的两侧，由冰冷的钢铁制成，拴在一面面铁质托盘上的货运箱，它们并不是很大，两米长、一米宽、一米高。

    “信号就在这。”

    裴格多走到房间中心，然后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个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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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探秘（中）

    他取出四枚符石，小心放到箱子的四角，接着后退，在启动巫术之前小心校准。

    裴格多面前的空气好似在颤栗一般，泛起水面涟漪般的波纹，他感觉自己的胃部有一阵不适，未知的能量抵抗了一下，噼啪爆裂、翻卷扭曲，伴随着微软的闪烁，封闭失效了。

    哈桑走向那箱子，仔细打量一会，然后从箱子的底部抽出一根白色的雷管。

    “你的预言看来在赌桌以外的地方还是有用的。”

    他一边工作一边调侃，借助另外两个人的力量将箱子从成捆的爆炸物上挪开。。

    “我从不上赌桌。”

    裴格多有点无奈的回应，却只换来几声轻笑。

    “短命鬼们的把戏。”

    哈桑咕哝一声，把最后一块淡青色的晶体从地砖下抽出，放进沉重的铅盒里。

    “全都解决。”

    萨缪尔瞥了一眼怀表，上面的指针跳动的速度比预期的要快。

    “那就赶紧走吧。”

    他刚说完，裴格多便启动了符石，顿时箱子便摆脱了重力的束缚，从地面上升起，漂浮在膝盖的高度。

    哈桑一瘸一拐地前进，肩膀的伤让他半边身体都陷入了某种麻痹，奥利弗把双手从上方伸下，把箱子从缺口里拉了过去，它在浮空符石的托举下颤抖着上升，裴格多紧跟着它。

    回到排水道里重整，五人迅速的折返。

    萨缪尔带头，奥利弗喘着粗气殿后，箱子在裴格多和哈桑之前漂浮，帕特里克走在靠近墙壁的位置，升起一道幕障遮蔽住众人的身影。

    哈桑留意了一下那厚重的箱子子，他曾经在港口见过这样的箱子，是专门用于远洋运输的那种——沉重、带有条纹，被设计用以承受撞击。

    “这是一件古怪的货物。”

    哈桑说道，显得心事重重。

    “你还能期望它是什么？”

    帕特里克回道，加快脚步。

    “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他们把这东西带到这里，这一定有什么价值，我们带着它离开，一定有人会为此而不快的。”

    哈桑没能忍住，微笑了一下。

    “看紧了它，”

    裴格多说道。

    “要是它的外壳被损伤了，顽固的秘卫头子不一定会完全相信。”

    他们接近了酸液腐蚀出的入口。

    但那地方现在已经不是来时的坦途了，即便是一片黑暗，裴格多也能看到那一个个畸形的鬼影在耸动。

    “伙计们，看来我们需要杀出一条路了。”

    萨缪尔语气平静，他最后看了一眼怀表，现在地面已经是深夜11点。

    “我猜也是。”

    裴格多检查自己武器上的弹药，顺手拔出了刺剑。

    他们四人从溶解的门中出现，蹲伏在黑暗当中，哈桑双手各持一把黑色的手枪，箱子几乎无遮无拦地飘在他的身边。

    突然，整个主排水道燃烧了起来，青色的火焰照亮了四周，厚重的烟雾从各个通风口升起，烟雾中还能听到锯木般的嗡鸣声，仿佛受到刺激从巢中涌出的蜂群。

    哈桑扫视周遭时，能看到扭曲的畸变体正杀向他们这里，它们就像从最原始而恐惧的噩梦中走出的生物，青灰色的皮肤下能看到涌动的蓝色血管，畸生的躯干活动起来就像是获得生命的玩偶，僵硬却又迅捷。

    尖啸的子弹打到了他周围的地上，这些生物并非只能使用单纯的肉体，一部分格外强壮的个体的前肢上，被野蛮的安装了口径巨大的枪炮，并且已经进入了的射程。

    哈桑咒骂了一句，开火还击，身体紧贴着墙壁的边缘。

    “所以……”

    奥利弗喘息如牛，他已经连续投掷出了数个火球，精神和肉体都到达了某种极限。

    “……它们究竟是谁制造出来的？”

    在裴格多开口回话之前他便听到了引擎的隆隆回响，他周围的尘土开始打转，他能听到墙壁被破开，砖石被踩碎的爆响。

    “该死……”

    一秒钟之后，厚重的身影扫过围墙，卷起了更多的烟雾，裴格多隐约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有将近三米高的庞然大物，下身有着螃蟹一样的节肢，它的上身看起来很臃肿，闪烁着阵阵青色的光芒，两条前臂就像突出的管子。

    哒哒哒哒哒~~！

    熟悉的轰鸣声撕裂了空气，裴格多立刻判断出是某种重火力瞄准的他们。

    “趴下！！”

    疾风骤雨般的子弹扫过排水道，打倒一大片畸变体，将地面的砖石一块块炸飞。

    “快，快，快！”

    火力稍停，萨缪尔咆哮起来，一跃而起，裴格多和那漂浮的箱子蹒跚着跟着他，其他小队也从掩护中跳出，冲过烟雾弥漫的地面。

    畸变体蹒跚而至，它们的前肢以沉重的力道锤击着地面，巫术伴随着空气的嘶嘶声被释放，火焰和闪电席卷而过，将主排水道前方的障碍扫开。

    那个大东西又开始攻击，它将火力瞄准悬浮着的铁箱，裴格多看清了它的模样，这是一个该被诅咒的生物，它的身躯竟然是用三个不同的人缝合而成，头部没有多余的五官，只有一黑水晶般的独眼，如蚯蚓般的管线从它的皮肤上穿出又刺入，青色的晶体在它的心脏部分闪烁。

    庞大的下身是一具六足机械，由裴格多从未见过的机械拼接而成，大量的线路如树根一般将肉体和金属结合起来，而那两挺巨大的转管机枪则让这个丑陋的生物获得了杀戮的力量。

    但裴格多绝不允许他破坏证据，他奋力投掷出一道闪电，打在对方的去躯体上发出嘶声，似乎造成了一点伤害。

    六足怪物像是醉酒一般摇晃，接着又被轻火力连续猛击，艰难地维持着位置。

    “快点！”

    萨缪尔大喊道，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道淡紫色的门正在逐渐打开，那是数位高阶巫师联合制造的通道。

    畸变体越来越多，它们已经向众人挥出的爪子，大家只能勉强格挡，艰难的朝前方行进，但不可避免的伤害依旧出现了。

    奥利弗正是其中一个，当他拉着身后的箱子，准备把它拖进门中时，一个爪子从身后刺穿了他，将他挑在半空中。

    “奥利弗受伤了！”

    裴格多大声咆哮，猛地跃起一剑斩落对方的手臂。

    “走！”

    奥利弗用力将深入腹部的爪子拔出，推开了裴格多，他的口中涌出大蓬大蓬的鲜血。

    “裴格多！”

    萨缪尔大吼起来，他刚要挥剑砍倒一个逼近的怪物，一串子弹就将他打倒在地，身后的哈桑迅速拖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带进了传送门。

    “走！！”

    奥利弗发颤最后的怒吼，他一跃而起，身上腾起赤红色的火焰，像一道流星般坠向密密麻麻压上来的怪物。

    裴格多懊恼的嘶吼一声，拖着箱子迅速跑进传送门，身后的爆炸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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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探秘（下）

    巨大的力量将裴格多推向高空，再将他抛回地面，如此反复无数次，失重感一直伴随着他的感官。

    枪炮的噪音逐渐淡去，强烈的恶心感也如潮水般退去，被熏香的气味所取代，裴格多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加速，转向进入一个七彩流光的隧道，那铁箱子始终被他紧紧抓着。

    砰~！

    他重重的摔落到柔软的毯子上，喘着粗气，有好一段时间他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冥想室，属于裴格多，但现在却有一种异样的陌生感。

    在最初的五人小队里，只有四人逃了出来，幸存者疲倦的躺在毛毯上，他们的眼中没有胜利光彩，空气喑哑无声。

    在冥想室的中间是任务目标，那箱子毫发无损，一枪都没有被击中，它立在众人中间，阴暗、沉重，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光线照射在它起伏的表面上，让它看起来有些挑衅。

    裴格多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萨缪尔问道，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子弹并未取出，他身上的污血把白色的毯子搅得一团糟。

    裴格多开始解除这东西的封印和锁链。

    “我们为这东西死了人。”

    他冷冷地说道。

    “得看看他为何而死！”

    裴格多伸手去够锁销，打破密封之后它们很容易拉出来。

    萨缪尔和其他人什么都没说，向这里投来好奇的视线，因为最初他们都以为裴格多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抽出最后一个锁销，裴格多伸手打开盖子，上方的板子覆盖了整个箱子，与他的手掌一般厚，他把手伸到下面，轻轻把它推开。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陈腐的灰尘从开口里冲出，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他把盖子推到后面。箱子里有一个人形的东西，被看起来像是粗布袋子的东西包裹着。

    他从靴子上抽出一把匕首开始切割。

    没多会，他看见了里面装的东西，但是没有停手，直到每一块布料都被切开移去他才停下，只是为了确认。

    最后，他站直身体，低头盯着他刚刚拆开的东西。

    他感到恶心、头晕，伸手按照箱子的边缘稳住自己。

    “那是什么？”

    萨缪尔问道。

    裴格多没有立即回答，一股痛苦的懊悔感涌过他的全身，把他的话语卡住。

    当他终于说出口时，声音悲怆而低沉。

    “什么都没有……”

    他目光散乱，喃喃自语。

    “……里面什么都没有。”

    萨缪尔站了起来，走到箱子旁边，看向里面，看到了裴格多看到的东西。

    “啊！”

    他惊叫一声，后退了两步。

    箱子里面是一具扭曲的尸体，或许是人类，就像他们在排水道里见过的一样，在灯光下肮脏不堪。

    它占据了箱子内部大部分的空间，像个婴孩般蜷缩在一起，它看起来只有一米高，一侧是纤细的骨感，另一侧是斑驳、粗糙的肌肉，它在很久之前可能是一个男孩，也可能是一个女孩，但现在只能以一个怪物的姿态，怀抱着闪烁的菱形青色水晶。

    它如腐烂苹果的头部一旁，放着一把匕首，这匕首他们都认识……

    有很长一段时间，萨缪尔什么都没说。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他最后吐出了一句话。

    哈桑点了点头。

    “我们被耍了。从最开始就是。”

    “是我害了他……”

    裴格多缓缓跪倒在地，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那张幼稚而机警的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牙签”迪米特，一个为了生存时常小偷小摸的十四岁孩子，他庇护了许多年幼的孤儿，也是裴格多来到库斯科纳尔所结识的第一个朋友。

    为了追踪一批可疑的货物，裴格多委托他将信标放进那些货物之中，他对于港口非常的熟悉，原本裴格多认为这应该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对方也非常乐于帮助他这个忙。

    但是，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迪米特……

    “战争已经开始……”

    苍老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忽然出现的身影从袖摆中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去够她的兜帽，把那层织物向后掀开。

    一张年迈的脸现了出来，皱纹深陷、皮肤干枯，骨头在憔悴的血肉下突起，像是长期饥饿一般，但是她的双眼充满着生气——深邃、目光如炬，几乎如鸟类的双目一般锐利。

    杰奎琳，乌鸦学派仅存的两位传奇之一。

    “……即使是现在，我也能感觉到那恶毒眼睛正注视这我们，像是利刃一样压在我的心上，我听到了黑暗中阴谋的声音，我记得他们以前的样子，他们中的每一个，不论是幻想还是现实，我见证了他们现在的样子，他们灵魂的凋敝令我心痛，他们释放出了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他们被欺骗了，不只是被敌人，见证这一点令我心碎。”

    裴格多不知道该怎么听下去，突然间，他陷入了更深的悲痛当中，因为他已明了这个长者所说的含义。

    “这本不该发生。”

    “但这一点永远无法保证，不是吗？即使是最强的人也有他自己的瑕疵，这便是我们种族的悲剧所在。”

    杰奎琳看着裴格多，她的目光强烈得让对方感到有些痛苦。

    “恕我直言，杰奎琳大师，这个证据足以让我们将险恶的阴谋公之于众。”

    出乎意料地，杰奎琳微笑了一下，如她的所有姿态一样，这是一个矛盾的动作，同时显露出痛苦与快乐。

    “皇家奥术学院格林纳斯院长和我曾经有过辩论。”

    她看向萨缪尔。

    “辩论了很长时间，他的才智是如此的强大，虽然有些呆板，但毫无疑问很强大，而且，偶尔地，还有一种幽默感——某种形式的幽默感。你相信吗？”

    “呃……”

    “我们的辩论是这样的——我相信统治者的任务是让自己过时，这样当他的子民足够成熟之后便可以取而代之，他不同意这一点，他觉得我们永远都不会足够成熟，他认为只有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把人类永远的团结在一起，哪怕是暂时在一起也不行。”

    萨缪尔看着她，思索着，他只能听懂这位预言家话语中的一小部分。

    “那么，我们……”

    “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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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蠢动

    首席监理马克抬起了头，他拥有一副苍老有如死尸般苍白的面容，这在奥术师群体当中很常见。

    有若冰冷墓穴的黑暗当中，熊熊燃烧的火盆照亮了他的脸孔，他的双眼倒映著青色的火焰。

    “我读到了一封信，来自推罗观察所……。”

    他对著沉默的听众，古老血肉使徒低语着。

    “信上这么说……我遭受死者的攻击，它们用骨爪爬上我的盔甲，在受祝福的金属上划出深深的刻痕，但它们却无法刺穿我神圣的血肉，我开始复诵英石誓言，痛宰愚昧者和骗徒，而他们应该知道被遗忘之文字的真相。”

    马克握紧拳头，四周的火焰随著他身体的紧绷而发出低鸣。

    “我的火焰烧尽了他们的骨头，让他们再也无法与我为敌，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冷静下来，首席监理。”

    血肉使徒轰鸣作响，那声音就像陵墓本身被赋与了话语，不可思议的深沉低音回荡在平静的墓碑之间，深入整个幽暗的密室中，一言一语皆缓慢从容。

    敞开的金属棺材中，如毒蝎一般的半机械造物缓缓走出，八条带有利爪的机械腿流畅地划过地板，轻盈地不会在上面留下一丝伤痕。

    如果从腰部往上看，你会错认它为一个身披钢甲的勇士，它的姿态沉稳，四条手臂横抱胸前，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甲壳，恰如传说中的神灵现世。

    过去，血肉使者曾是位一位著名的奥术师，与其他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施法者们并肩作战，还曾经担任过奥术学院的教授，马克也研读过他的每一篇论文和日记，每篇都是修辞和知识的完美杰作，充满了对真知的追求。

    此外，它塑造与改变的能力同样令人瞩目，然而他却在某一日殒落了，一个非常普通且平淡的清晨，就像一个无力的老人一样走入死亡的怀抱，仅仅42岁。

    “你太过于抗拒那些改变了，改变是知识的真谛，你应该把它们当作书籍上的知识一样满怀谢意的收下。”

    蒂罗尔，这位智者的残存肢体之前就埋葬在马克身前的铁棺中，即便身躯已经彻底腐朽，他仍在新外壳作成的坟墓当中继续活下去，成为如今的血肉使者。

    尽管其他的血肉使者大多已逐渐屈服于疯狂和精神错乱，蒂罗尔仍大致上维持著神智清醒，最高监理俄瑞巴曾经这样说过，正是因为他的信念，才让蒂罗尔不至于坠入黑暗当中。

    “是，尊重的长者。”

    马杜克身上的挫折感和愤怒消失了，他微微一笑，原本看起来困惑且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再度恢复了平静，一双黑色的眼睛闪烁著光芒。

    “祈求启迪，但切莫急躁。”

    蒂罗尔继续说。

    “知识与权力必将赐与，只要继续走在献身之道上，但你必须主动投入真实的怀抱，他们会给予你支持，只有如此才能掀开你眼前的迷雾，只有如此你才能明白那些典籍的寓意，不需要害怕改变，因为你自身就在改变。”

    忽然，蒂罗尔举起它那巨大的机械手臂，关节喷出嘶嘶作响的蒸气。

    “我的武器渴望摧毁愚昧。”

    恐怖的杀戮机器嘶吼起来。

    “今日黎明是否已经降临？”

    “今天不行。”

    马克小声的说，他突然意识到这位长者的神智也开始有些失常了，这情形他早该预料到。

    “那永恒之都呢？进展是否顺利？我们推翻了那些抛下伟大知识的胆小鬼了吗？”

    提起永恒之都就让马克的内心感觉一阵刺痛，他渴求著解放的时刻，即将到来胜利似乎已毋庸置疑，但他脑海中的记忆仍旧鲜明，而他体内的怒火、憎恨和义愤仍旧熊熊燃烧。

    那些巫师，还有腐朽贵族的爪牙，仍旧试图阻挠。

    “愚昧皇帝如今仍安坐在紫宫的王座上，长者。”

    马克语带苦涩的低语着。

    “但他的末日已不远矣……”

    “很好！吾等将沐浴黎明！”

    蒂罗尔四臂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应和声。

    环绕着巨大的密厅，一圈又一圈的金属铁棺堆积，排列，环绕着向上延伸的穹顶，就像奥术学院放置死去奥术师的命晶的荣誉穹顶一样，但是数量却更加骇人。

    现在，那些原本死寂的铁棺材，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发出撞击声，就像死者在奋力的试图重回人间，带有某种惊悚的意味回荡在暗厅之内。

    叮叮~~

    忽然，一阵凄凉、缓慢而持续的铃声穿行过中殿，寂静随之而来，连蒂罗尔也放下了高举的四臂，沉默的站著。

    一个巨大的存在踩著沉重的步伐走进大厅，它身穿庞大而华丽的古代盔甲，关节处喷出嘶嘶作响的雾气，穿过漆黑之门，身后背负的精细铁框架装饰著众多古老的旗帜、扭曲的圣像和一本厚厚的书籍，栅栏的尖刺顶端则插满苍白的颅骨。

    费德提克，血肉领主，最古老者，最接近永恒之城的存在，据说他曾经到过那个地方。

    “首席监理，你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磨砂一般的声音中，阿兹莫丹缓缓走来，他的脚步中带著一种战士的优雅，他穿过黑暗且散发霉味的大厅，他的盔甲呈现出一种深邃、瘀血般的青灰色，边缘镶著黯淡的雾面金属，这正是他卓越能力的展现，每一片沉重的金属板都与他的强化肉体完美融合。

    “抱歉，费德提克大人，我只是想检查一下诸位长者的状态，以便日后的行动。”

    “哼！它们都很好！随时可以毫不迟疑的为了真理而献身，小子！反而是你们，动作得快一点，来自星空的信号很明确，我们没有时间可浪费！”

    “当然，尊敬的长者，但我们毕竟身处凡人疆域，万事皆需小心。”

    “不要试图违抗他们的意志，小子，他们是从不宽恕的主宰，而你我应是最忠诚和光荣的战士，别让你的怠慢成为你自己的毁灭的机缘。”

    “明白，那我先告辞了。”

    马克面对着高山一般的巨人，卑微的鞠了一躬，缓缓退出了大厅。

    随着火盆熄灭，死寂和黑暗再一次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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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劝降（上）

    丽雅在微风中翱翔，她曾经只是一朵温室中的鲜花，一只刚刚羽翼丰满的雏鸟，甚至很难在稍强一些的风中飞行。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逐渐喜欢上了这种充满杀意的气流，在烈焰高原的信风里高飞，掠过一片片教区与花园当然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此时却有一种其他的东西让她备感舒畅——那就是挑战。

    这里的大气没有怜悯，一道规律的阵风也许会让她徐徐上升，但接下来就有一堵气墙突然横在面前，爆炸般的撞击会让她直直下坠好几码，同时在试图重获控制的过程中，另一阵风又会让他旋转不停。

    在刚开始一切都显得毫无规律，但随着飞行，丽雅慢慢的找到了与这里无羁狂风相伴的方法，即使在最无序的疯狂里，自然也会给你留下一些可以感受的信号。

    就像她与古克，还有他那些野蛮的手下相处那样

    丽雅放松身体，最低限度的在狂风中控制方向，仅仅在极端危险的时刻才调整自己的姿势。

    低下头，她毫不意地看到地表那狂奔的身影，名叫巴特卡的怪家伙——它才是古克真正派出的使者，但丽雅觉得自己一会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无论如何，一个欧克的突然闯入势必会惊吓到她那些本已十分紧张的同胞。

    丽雅作为鹰身女妖中的一员，对于她们的内心无比了解，真正的雄鹰寥寥无几，更多的只是机警、胆怯和小心眼，如广场白鸽那般遵循规律而活的庸辈。

    想到同类，丽雅内心又一次纠结出烦恼的乱麻。

    她现在的身份算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在她的同类眼中，自己一定是一个可憎的叛徒，一个屈服于暴力的软弱之徒，就像她们看待自己身上的羽毛一样。

    她的母亲呢？

    天空神庙的大祭司，位高权重的贵族，在王庭中也有一席之地的重臣，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女儿？

    或者说她还把自己当成女儿吗？

    也许以前也没有，丽雅一直是以一种近似于孤儿的状态存活着，她有二十一位姐妹，每一个都有着缤纷绚丽的羽毛，唯独她，是不祥的黑色。

    在烈焰高原，雏鸟的第一批竞争对手就是自己同窝的姐妹，丽雅不强壮，也不美丽，更没有母亲的宠爱，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才华和智慧，或者说是阴谋，让自己不至于沦落至灰羽贱民的境地。

    她的第一步从毒杀自己的某个姐妹开始，因为天空神庙的筛选名额有限，她恰好就在最后一名，为了能够获得那仅有的机会，她不得不选择做一件她不那么喜欢的事情。

    虽然她事后并没有什么罪恶感。

    进到神庙之中，她的境况并没有好转，也许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原本就已经疏离冷漠的母亲，几乎把她当成了弃儿。

    最差的食物，最难看的衣服，最陈旧的房间，最破烂的书本，还有最低的补贴……

    她就像一条野狗般，只能争抢些残羹剩饭，甚至到了最后她的母亲也容纳不下她，在她即将晋升为祭司的时候，交给她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任务。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憎恨和诅咒几乎成了她梦中唯一值得品味的东西，但当她从牢笼中被释放出来后，忽然意识到光是自由就已经那么宝贵，过去那些锁链已不配再束缚她，她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下去，去见证一个传奇。

    不过现在，她所要见证的传奇却必须要她去重新拷上那一条锁链，这又是她无法拒绝的。

    这几天她所想的事情比之前整整半年还要多，某种意义上说，欧克的生态真的相当神奇，当你真正置身其中时，你就会发现你的想法会变得非常单纯，当然这种单纯并非无知的单纯，而是思考问题的方式会变得很简单明了。

    甩了甩脑袋，丽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下面的崇山峻岭。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令人惊异的奇景，野草如同海洋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其间不断有尖牙利矛般的巨石和严重风化的山体刺破大地，有些甚至直入苍穹，矗立上千米之高。

    在这广袤而荒凉的地方人总会有一种静止感，但山岭事实上无处不在运动，草木在狂风中舞动，树木也在风中摇曳，高处的云层在地上投下飞速变化的暗色阴影。

    曾经有那么一刻，丽雅看到远处有一个山峰的巨大黑色手印，就像古克所伸出的手掌，而片刻之后她才发现那是光线的把戏。

    突然间，她又被一阵沉闷的巨响吸引了过去。

    在极远的远方，大地正被自己撕扯成两片，只见尘土飞扬，巨石迸开，一道有十几米宽的裂谷轰然现身，仿佛地下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存在正在试图挣脱牢笼，转瞬间，第二道裂口又出现在第一道的几百米开外。

    这是一场大地震，能量随着越来越多的裂痕如水波般向外传开，在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后，逐渐偃旗息鼓。

    喙岭是一片不稳定的区域，地震在这个地方是非常常见的自然活动，这也造就了它的不可逾越，只有鹰身女妖们知道在哪里才有最安全的筑巢点，那里也是她们修建巢堡的地方。

    飞得更高一些，丽雅看到了更多壮观的奇景，就像一副宏大的画卷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在某个山谷另一头，兽群正在以惊人的规模和速度移动，它们的脚步仿佛另一场地震，它们的队列是如此紧密，以至于其下的地面被完全遮盖，这些野兽有着扁平的结实头部，颅骨后方生出硬化的巨角，它们正以数千乃至上万的数量结群奔跑着。

    卷角兽，喙岭最常见的食草生物，也是一种无法驯化的野兽。

    稍一侧头，她又看到地上还有另一群生物，那是一群长着蜥蜴身体的六足长蛇，鳞片颜色极其鲜艳，每一只都超过普通人大小，足有十五六只。

    复足彩鳞蜥，喙岭特有的猎食者，它们轻便坚韧的皮是制作铠甲的好材料。

    这些生物不断的骚扰下方的兽群，试图用利爪掀翻一两只奔跑中的野兽，正在丽雅观察的时候，它们第一次获得了成功，高速奔跑的队列崩裂断流，数十只野兽撞在一起，翻起一阵冲天的烟尘，接着就是蹄声振颤与巨大的咆哮哀号。

    那些不幸倒下的生物很快就会被同类在脚下踩成肉泥，之后这些怪蛇就可以饱餐一顿。

    一只复足彩鳞蜥觉察到了潜在的入侵者，抬起脑袋着发出警告的嘶声，但是在地上狂奔的巴特卡完全无视了它们，径直越过狂奔的兽群。

    丽雅降低高度，最终找到了一阵往西吹的湍流，那能更快把她带回目标所在地——寒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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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劝降（中）

    亮羽亲卫们沿着山间石阶缓缓下降，一路上她们警惕着每一个裂口与岩穴，亮银色的轻便胸甲让她们看起来英气十足。

    莫拉娜走在队伍的前列，优雅的女式半身甲套在她娇柔的身躯上，年近三十的她有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和身为军人的英气，金色的长发盘卷在脑后，耳畔垂下打卷的发鬓，梳理整齐的刘海恰好够到细长的眉毛。

    她的副官在身后仅仅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位女伯爵心无旁骛地小步前进。

    所有的亮羽亲卫们有着相同的凡间经历，她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故乡、好友与亲人们被兽化人以各种邪恶的手段蹂躏屠戮。

    在鲜血涂身之时，她们向上天发出最后的怒吼，祈求强大的神灵能给她们一个机会，再次直面兽化人，手刃仇敌。

    为此她们可以付出自己的肉体、灵魂乃至一切。

    这誓言乃是从心而起，那代价亦是她们情愿付出的，而从那一刻开始，深仇血恨便成为了她们存在的砥石，而莫拉娜正是其中最坚韧的一枚。

    但即使如此，在看到喙岭现在的样子之后，莫拉娜的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

    这道防线只是一具空壳，覆甲之下全无一物，仅仅剩下朽败的堡垒和孱弱的武装，那个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早已消失了——她曾经和自己的战友一起在此驻防，度过了无数时光。

    然而，鹰身女妖王国单薄的国力并不足以长期支持这样的防线，兽化人的骚扰逐渐变成一种可以被接受的行为时，王室和贵族们就不愿意再继续往这里增加士兵，结果就是每一次轮换都会极大的削减喙岭的防守力量，这行为来源于某种无知的自信和愚昧。

    这样做到底有什么风险？

    恐怕只有女王本人才清楚了。

    每一位服役结束的战士都会向她讲述喙岭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变化。

    有一位巡逻兵明白无误的告诉她，欧克是一种和兽化人完全不同的生物，更加的野蛮，也更加的强大，但千万不可被其蛮荒的外表所欺骗，它们拥有的战争机器更甚于人类，所谓的天险在它们眼中不过只是脚边的顽石，费不了太多力气。

    而大部分老兵都赞成这样的观点，据她们描述，欧克曾经在兽化人曾经的圣墙处，与那些堕落的野兽发生过一场激战，那场战役甚至成了许多人摆脱不了的梦魇，成千上万的兽化人漂浮在汪洋的血海之中，甚至还出现了某种巨大的邪物，但它也被欧克毁灭了。

    莫拉娜自己也近距离观察过这种生物，只能说它们混乱，粗鲁，甚至愚蠢，但毫无疑问皆是凶悍的战争机器。

    而关键的是，作为一名指挥者，她惊讶的发现，这种生物，作战时不需要补给，也不强调士气和纪律，没有复制的社会结构，没有完整的生产链，这也就意味着整个欧克生态是完全围绕着战争的，而且不会因此出现任何社会层面的问题。

    这是最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她深知战争的本质就是生产力量比拼的本质，但是你没有办法去和一个不需要顾及所谓“民生”，整个种族完完全全，一草一木都是为了战争而准备的社会去对抗。

    不对等且几乎没有胜利可能的战争，这是她对于和欧克开战的态度。

    因此，她的心里很有些负罪感。

    女王将如此重任交给了她，她却只能给出无法胜利，只能期待对方不要主动进攻的结论。

    作为一个军人，这是失职的，因为期待敌人不要进攻，就像牲口期待不要进屠宰场一样，军人需要做的是，就是准备好所有可能发生的方案，并且制定出胜利的战略。

    关键在于，她确实没有任何的思路，能够在欧克发起战争前，遏制住对方。

    甚至连欧克都把寨子扎到喙岭的范围内，她也得思量再三，才做出反击的决定。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思绪也悄悄的出现，像一条毒虫般爬行在脑海。

    这细微的想法是如此不敬，让她感到万分恐惧。

    女王和大臣们真的知道她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她们是否有考虑过与欧克达成某种和平协议？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刻，名为绝对服从与忠诚的诫条就会迅速控制她的思绪，仿佛巨浪洗去海岸上的碎石。

    但莫拉娜的内心仍未安宁，这让她夜不能寐。

    振翅之声让莫拉娜从这黑暗的思绪中解脱了出来，灰风军团已经完成了侦察，她们的指挥官斯卡维纳从高空优雅的降下，落到旁边的台阶上。

    “长官。”

    她的声音十分急切。

    “有欧克正在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莫拉娜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它们是否携带重武器？”

    斯卡维纳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它看起来装备简陋，就背着个铁疙瘩，应该是某个原始部落。”

    莫拉娜可以听到他口气里似乎略带轻蔑。

    “说实话我没有在它身上看到太多，但也可能是距离太远。”

    “有多少欧克？”

    副官突然出现并问道。

    “就一个。”

    莫拉娜愣了几秒，接着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她在想对方是不在在和自己开一个不成熟的玩笑。

    副官赶紧看了一眼同僚，责备道：

    “你是不是喝酒了？一个欧克？你该不是把卷角兽看成欧克了吧？”

    “哪有！别瞎说！是真的！”

    斯卡维纳尖叫起来，仿佛在掩饰什么，然后她指着天空，说道：

    “还有一个天空祭司和它一起来呢！”

    “什么？”

    副官话刚说完，黑羽的丽雅便以一个优雅的俯冲落到了莫拉娜面前。

    “你是……”

    “我是天空之女丽雅，丽雅·崔斯塔娜，大祭司罗琳·崔斯塔娜的第十三女，带我去见女王，马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莫拉娜盯着丽雅看了很久，她看到了很多隐藏的信息，比如她身上披着野蛮的毛皮，比如她还是个处女，比如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根串着牙齿的项链，那是欧克的牙齿。

    然后，莫拉娜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你是它们的使者。”

    “是的，我代表欧克之王，大地天空与海洋的主宰，世界的蹂躏者，恶魔杀戮者，古克王朝的霸主，征服者古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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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劝降（下）

    凤凰宫依旧璀璨辉煌，但一种愤怒和恐惧，却像是掉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汁般，在空气中缓慢的扩散开，就连拂过花窗和帷幕的轻风，也带上了丝丝的焦躁。

    “所以……”

    高居王座之上的女王——伊莎贝拉三世，用轻颤的粉唇吐出包含哀伤的话语。

    她的胸膛因此而起伏不定，目光从未离开下方那黑色的身影，那带来不详噩耗之人，就像她的羽毛所代表的意义。

    “……你要用毁灭和死亡来恫吓你的同胞？”

    保持屈膝的丽雅听到这话，挺起了身体，抬起头仰视着过去她连见也没机会见的最高贵者，她曾经宣誓效忠的女王。

    “陛下，我带来的并非恫吓，而是即将会发生的现实，它是真是存在的，不单单是口头上的语言。”

    “大胆！”

    身披高阶祭司袍的贵妇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她的双眼就像燃烧的熔炉，视线甚至比铁水还灼热，她并非的现场唯一产生杀意的，但却是最强烈的。

    她就是丽雅的生母，尊贵的天空大祭司。

    “丽雅！你已经疯了！胆敢和女王如此说话，投靠了恶心的绿皮就让你忘记自己是什么了吗！？”

    丽雅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但没有回话，或者说不屑于开口应付对方。

    但是，一个猥亵的声音却跳了出来。

    “听说，欧克都特别特别的强壮，更别提它们的头目，我猜……她大概是被‘征服’了吧。”

    说话的是贼鸥城的城主叶卡捷琳娜，据说她有一千多男宠，同时她也是现场衣料最单薄的人，如果是那几枚简单的贝壳算是衣料的话。

    “如果你不放尊重一点，我保证你和你的**一定会……”

    “嚯！好大的口气，嘻嘻嘻……”

    看到丽雅转过头时的怒容，叶卡捷琳娜捂嘴笑了起来，丰硕的果实随着身体的抖动不停乱颤，她的身材比例夸张得完全不像是一个鹰身女妖。

    “……我知道，欧克都是没有宝贝的东西，可真是苦了你了。”

    “叶卡捷琳娜，停下你的污言秽语！别忘了这是神圣的王庭，不是你的花园！”

    大维齐尔发话后，这个荡妇也只能悻悻的退回到队列之中。

    “天空之女丽雅，如果我还能这么称呼你的话。”

    大维齐尔走到丽雅的面前，背对着女王，手中的权杖升腾起一团火雾。

    “你为何要背弃你的家园和你的同族？”

    “我没有背弃任何人。”

    丽雅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语气强硬得如同顽石。

    “如果我真的背弃了，我就不会到这里来！我完全可以坐视欧克的大军踏平整个烈焰高原，只需要拖延那么几天，我主的耐心就像大海一样不可预测。”

    “虚张声势。”

    艾娃嗤笑一声，语气中掩饰不住的轻蔑。

    “温迪戈教会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只是一帮乌合之众，一群邪教徒！我们有最精锐的战士，有最坚定的信仰，我们拥有天空！”

    “但我主能撕裂天空。”

    “那就让它来！”

    “好了！”

    大维齐尔用权杖重击地面，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等丽雅重新转过身时，她发现眼前这位宫廷首席重臣苍老的眼睛已经充满了无奈和疲倦。

    “我们无意与欧克进行战争。”

    “如此最好。”

    “之前……只是一场误会，我们会准备礼物和使臣，到古克的王庭去解释。”

    “为什么要示弱！”

    女王的亲姊妹艾娃一听到大维齐尔的话，立刻如羽毛着火了一般跳了起来，她猛地抽出腰上的剑，指着王庭正中心一脸好奇四处乱看的巴特卡，厉声说道：

    “吾王！我们决不能屈服，欧克蛮族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玩意，如果我们服软了，它们就会得寸进尺！”

    “这……”

    伊莎贝拉三世显得很犹豫，这件事她并没有什么主见，甚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活的欧克。

    强壮，野蛮，丑陋和古怪，是她对这种绿色生物的第一印象，不过巴特卡身后那铁盘子倒是让她很好奇，因为她能看到某种雾气一般的能量萦绕在那盘子的四周。

    她虽然不是一个成熟的国王，但是在巫术上她却是王国罕见的天才。

    看到自己的姐妹迟疑起来，艾娃顿时变得十分紧张。

    “一个叛徒，把一只野兽带到了神圣的凤凰城！我的陛下，我的妹妹！难道你还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吗？那个暴君根本没有把我们视作可以谈判的存在，它是在命令我们！它认为一句威胁就能让我们俯首称臣！”

    艾娃的话立刻引起了众多大臣的愤慨，她们就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大声喧哗起来。

    “没错！它蔑视我们！”

    “天空的女儿怎能屈服于大地的野兽！？”

    “杀了这个叛徒！还有这个臭烘烘的家伙！我身上的香水都盖不住它那味！”

    “杀了她！”

    “叛徒应该受到惩罚！”

    群情激奋的大臣们慢慢的围了上来，大有把丽雅和巴特卡就地处决的想法，反观丽雅依旧淡然，巴特卡就更好奇了，嘴咧得和跳跳一样宽，双手像只猿猴一样抓耳搔腮，仿佛在看什么好戏。

    “后退！你们是要叛乱吗！”

    伴随着大维齐尔怒吼出现的，还有兵甲凛然的凤凰卫队，这些宫廷禁卫是王国最精锐的武装，每一个都是技艺高超的巫师。

    看到禁卫出场，大臣们纷纷又缩回了自己的位置，脸上的愤慨也如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无踪，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艾娃，我们没有人类的工业，也没有兽化人数量，我们承受不起与欧克的全面战争，你明白吗？”

    大维齐尔已经是苦口婆心的在劝说这位实权大贵族，但对方似乎并不买账。

    “哦？那我们干脆投降好了，让古克住到这凤凰宫里来，让我们姐妹为他斟酒暖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丽雅和伊莎贝拉三世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无比。

    “住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艾娃！”

    “我当然知道，因为如果我们一直退让，那么这件事迟早会发生，那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你……我并没有说过要退让什么，只是希望消除古克对我们的敌意，它既然愿意派出使者，就说明至少现在还不想和我们开战。”

    “敌意？你难道没有看过莫拉娜的报告吗？为什么她要主动攻击欧克的营地？因为它们已经把爪子伸到我们的胸口上了！”

    “我们暂时还需要忍耐！”

    “忍耐？”

    艾娃笑了起来，她看向丽雅，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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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结盟

    “叛徒，能说说欧克都对你做了什么吗？”

    丽雅盯着她，双手紧攥成拳，虽然一言不发，但胸口强烈的起伏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是愤怒。

    “看，看看她！欧克是没有侵犯她，但我敢说它一定做了更可怕的事情！而且将来也会发生在你们身上！”

    “够了！”

    丽雅喝断了对方的话语，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滚的内心，然后再次看向王座上惴惴不安的女王。

    “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一切的一切，陛下您自己决断。”

    “你之前”

    伊莎贝拉三世下意识的搓了搓衣角，原本这个动作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她也一直谨记着，但紧张之下还是忘了姨母的教导。

    “之前你说过，古克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

    “五万士兵。”

    “什么！？”

    艾娃和大维齐尔同惊呼起来，其他人也愣住了。

    “我主的要求很简单，王国提供五万士兵，其他的要求目前还没有。”

    丽雅不得不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话，但后面已经没有谁去仔细听了。

    “它做梦！”

    艾娃发出了愤怒的呵斥，大维齐尔也一脸愤慨。

    “太多了，王国的子民总共才五百多万，它竟然一下要走那么多！”

    有限于烈焰高原的贫瘠土地，鹰身女妖王国的人口并不算太多，而且她们的农业模式也非常的落后，由于体制上的缺陷，鹰身女妖很难进行人类那种的精耕，加之大部分地面耕地都是被贵族和神庙所占据，只有她们所掌握的奴隶才具备精耕细作的能力。

    而普通的鹰身女妖，只能在山区种植一种名为苯卡的根块类作物，这种植物非常耐旱且对土壤要求不高，甚至可以在岩缝间生长，唯一的缺点就是产量不是很高，也缺乏营养，所以大多数女妖平民看起来都是瘦弱且枯槁的，并非她们天然如此，仅仅只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结果。

    通常情况下，一个鹰身女妖在与人类男性结合后可以产下58枚卵，但这仅限于营养充足的前提下，大多数鹰身女妖单独孕育两枚卵就已经是非常吃力的了。

    进一步的，人口又反过来限制了鹰身女妖自身的生存力水平，除非贵族们把土地和牲畜拿出来分给平民，不然这个状况是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

    “等一等。”

    伊莎贝拉三世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提高了音调，打断了众人的吵闹，凤凰卫队们以整齐的兵器碰撞声作为响应。

    霎时间，王庭内寂静无声。

    “他是说只要一次五万，还是一直要五万？”

    年轻的女王虽然稚嫩，但并不缺乏聪慧，她先于众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这个问题把丽雅难住了，来之前古克没有说反而的那么详细，但这确实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仅仅只是需要五万士兵，那么鹰身女妖王国未必负担不起，但如果古克是要求“保持”五万，估计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接受的。

    丽雅思忖了片刻，以她对古克的了解，两者的可能性都相当。

    于是她转而向另外一个同来的使者求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看着丽雅一步步走的巴特卡面前。

    “是五万，还是五万？”

    当丽雅用浑浊的嗓音说出欧克的语言时，许多在场的女妖都吃了一惊，她们从没想过原来欧克的语言是可以学习的。

    “俺寻思”

    巴特卡摸了摸下巴，然后说了一句让丽雅有些不知所措的话。

    “他是想让你来决定。”

    丽雅眉头微蹙，她不知道巴特卡现在是不是清醒的，因为她听说这个家伙有时候会犯神经。

    但接下来，巴特卡的话却证明了他的智商暂时还没有离开他。

    “古克老大俺了解，如果他真要干，就不会和你说，如果他不想干，那么更不会和你说，既然他和你说了，就说明他把干不干这个事交给你来决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丽雅视线有点模糊，但她很快就仰起了脑袋，转身朝女王的御座走去。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待着她的结果，艾娃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只需要对方说出一句点燃众人怒火的话，她就会不顾一切将对方斩杀。

    伊莎贝拉三世也在紧张的等待对方的回复，她甚至情不自禁的又扯起了自己的衣角。

    “我主的意思是”

    深吸一口气，丽雅扫视了众人，当她的视线掠过自己的母亲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和无奈，当她看向诸多贵族时，看到了许多畏惧和愤怒，当她看向众多祭司时，看到了她们的失落和茫然，当

    她看向大维齐尔时，看到了一个衰弱的老人正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

    许多繁杂的思绪像潮水一样倒灌进她的脑海，过往的回忆，曾经的亲友，曾经的仇敌，可怕的经历，还有那高墙一般耸立的白色身躯。

    这些就像一个漩涡般搅动着她的思维，让她迟疑又自责。

    最后一眼，丽雅看向了年轻的女王，她远称不上是一个优秀的统治者，但她对于自己子民的关心溢于言表，在血沼一般的宫廷内，如她这般无暇的花朵古来罕见，她确实是一个好人，至少从未在任何礼节问题上苛责她，甚至允许巴特卡来到王庭之上。

    如果这一切都毁灭了，她又能够安眠吗？

    说到底，她终究不是一个欧克，不是一种光靠暴力就可以满足自身情感的生物，想通了这一点后，丽雅的思维豁然开朗起来毁灭并非唯一的选择，她是丽雅，不是欧克。

    清了清嗓子后，丽雅在万众瞩目中高声说道：

    “只要五万！不会再增加！”

    她的声音如钟声般在王庭内回荡，在长期的欧克社会生涯中，她也锻炼出了一幅大嗓门。

    所有人都沉默了，艾娃慢慢将剑插回了鞘中，她们一齐将视线转向御座上的年轻女王。

    伊莎贝拉三世急促的喘息了几下，然后瞧了一眼大维齐尔，对方以轻微的点头作为回应。

    然后，她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为了维系两族的和平，我决定，与欧克之王缔结盟约！”

    “谨遵王命！”

    所有在场的女妖全部跪倒在地，只有丽雅依然保持站姿，但伊莎贝拉并未责难她，而是对她报以了友善的笑容。

    “天空之女丽雅，稍后有一个私人晚宴，希望你能够参加。”

    “谢女王抬爱。”

    丽雅躬身行礼，脸上终于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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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山那边的国度（上）

    古克从隧道里钻出来，俯视着眼前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要塞残骸，身上升腾起的白色热气将还未落地的雪花消解在半空中，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在雪地上卷起一股气流，很容易错让人误解为眼前站立的不是一头血肉构成的野兽，而是一辆钢铁铸造的蒸汽机。

    龅牙就在他的身边，这个家伙身后还挂着一块蓝色的破布，上面有十三颗整齐排列的白色星星，据说是人类那边的旗帜，古克觉得这东西丑极了，完全没有气势。

    在他俩前方的，是一片被染白的残垣断壁，原本这里应该有一个规模不小，设施完备的要塞，但是龅牙在攻破它之后没有进行妥善的保护，结果就是小子们对要塞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

    现在古克能看到的，只有一段保持相对完整的护墙，还有几栋比较坚固的屋子，以及孤零零矗立在雪地中的旗杆，上面倒挂一具冻僵的死尸。

    “之前这有多少虾米？”

    寒冷的空气让古克有些不舒服，他的肺像塞了颗石头一样，但意外的收获让他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俺不太记得了，反正不少。”

    龅牙说着，指了指耸立在废墟间的两座小山，古克看了过去，发现厚厚的积雪中漏出许多冻得青紫的手脚，两座高近六米的雪堆，完全由无头的尸体堆叠而成。

    古克微微颔首，在众多近卫的簇拥下走进废墟之间。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但古克依旧可以从许多地方看到惨烈战斗后留下的痕迹，小子们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老大走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它们不敢靠近，因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那些带着银色角盔的大只佬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基本养好伤之后，古克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又变大了一些，在进过隧道最窄处时，还必须让小子们把岩壁凿宽一些，因为他现在身高已经接近五米了。

    “古克老大！？”

    “瞎扯，明明是征服者古克。”

    “俺寻思俺得和它一样大……”

    有一些小子认出了古克，霸主驾临的消息寻思散播开来，越来越多的小子朝要塞的废墟拥挤而来，很快仅有那几栋屋子的房顶上也沾满了小子。

    古克瞥了一样那些屋子，然后朝莽古尔甩了甩脑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近卫走过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哀嚎和砖石倒塌的声音，幸存的那几栋建筑最终也在升涌起的雪雾中，化为瓦砾，连带着上面的小子一起。

    近卫们的行为在引发一阵恐惧的同时，也激起了一片叫好声，小子们对于暴力的行为永远都是持赞赏态度，前提是别发生在自己身上。

    至于那些倒霉蛋，谁让它们胆敢站得比霸主高，还瞎吵吵。

    “国……不，霸主，古克老大！俺这有个宝贝！”

    忽然，一个带着单眼罩的头目跑了过来，试图接近古克，却被两把交错的战斧所阻隔。

    看到它双手捧着的东西，古克抬了抬手臂，交错的战斧立刻分开，那家伙屁颠屁颠的来到了古克的面前。

    “霸主，俺、是俺，找到这个！屁……不是，小子说，它很有用，俺寻思得给你。”

    古克哼了一声，直接从对方手上抓过那东西。

    他才不会上这个蠢货的当，这只是一张人类的地图而已，这家伙多半是看不懂，也不知道是干啥的，索性就拿到古克这里来换奖赏。

    无视对方渴望的小眼神，古克打开了这一卷厚厚的地图，但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各种比苍蝇还小的文字，立刻就击垮了他的耐心，在忍不住撕烂这玩意以前，古克又果断的把它重新卷了起来。

    “头？”

    龅牙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似乎有点想问那东西是啥，但古克没给他这机会。

    “不错，是个宝贝，拿着。”

    古克从自己腰后抽出了一把老大手枪，扔到了那头目怀中，这举动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羡慕的眼神。

    “好好好！”

    那家伙连谢也没谢，就抱着手枪转身跑了，古克咧嘴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有不下一百个小子跟着那家伙去了，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拎着武器。

    一个丰厚的报酬，同时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如果那家伙能活下来，也证明他配得上自己亲手制造的枪。

    “汉尼拔不是留下几个人吗，把他们找来。”

    “是！”

    得到命令的莽古尔转头和几个近卫嘀咕了一会，接着它们就离开队伍朝隧道走去。

    “老大，那边就是虾米的地盘了！”

    来到要塞的边缘，从这个方向已经可以俯瞰到整个埃塞克斯平原，这是整个帕查面积第三的平原，同时也归属于新加州共和国第一大州——埃塞克斯州。

    古克的视线穿透风雪，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这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大片急待他去征服的土地。

    “虾米的地盘？不，龅牙，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

    强烈的征服欲像火一样在他体内升腾，就连严寒带来的不适感也随之而去，古克将右手按在龅牙的肩膀，低声道：

    “干得好，老伙计。”

    “头，你让干的嘛，俺只是按照你说的做。”

    龅牙傻笑的挠了挠胳肢窝，他有点不太适应这种气氛，说实话自打古克成为国王后，他就很少像这样站在对方身边了，虽然他自己也已经成了千千万万小子拥戴的军阀。

    “让你的小子把那地弄一弄，好歹有个躲风的地，这里以后就归你。”

    “诶！”

    “还有，那个大铁车在哪？”

    “那，俺叫小子看着了！”

    在龅牙的带领下，古克终于看到了小子们一直传言的铁大车，这东西确实大，头是圆的，上面顶着根大管子，轮子也是铁的，不过很小。

    古克仔细瞧了会，他发现这种大车好像只能在铁轨上跑，因为它的轮子就是按照铁轨弄的，这东西放在平地上多半跑不起来。

    “让技工们过来弄弄，整几个大轮子，安几门大枪，这这这都换了！这种傻玩意也就人类弄得出来。”

    “行！”

    忽然，龅牙刚点完头，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猛地一拍脑袋，大声说道：

    “唉！差点忘了，老大，虾米这有好多枪火炸药和大炮……”

    “你自己留着吧。”

    摆了摆手，古克现在对于人类普通的枪炮已经看不上眼了。

    “哦，还有两个家伙，胆子挺大的，几百号小子就敢来找虾米的麻烦，比俺还快。”

    “让俺瞅瞅。”

    很快，满脸紧张的莫马克和沙鲁卡就被带到了古克面前，他一开始还没认出莫马克，只是觉得这家伙眼熟。

    “你是不是……”

    “对对对！古克老大，俺就是双蛇那个，那天在废城……”

    “俺记起来了。”

    古克终于回忆起自己曾经见证过一次决斗，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有机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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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山那边的国度（中）

    “你知不知道这虾米很多。”

    面对古克的瞪视，莫马克感觉一堵高山压在自己的胸口，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用不了几秒就好窒息的错觉，于是他急促的喘息几声，释放出胸口的压力。

    几个深呼吸之后，他才得以开口说话，虽然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俺、俺不知道。”

    “不知道也敢来。”

    古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样对方，这家伙远称不上强壮，但内在里透出一股狠劲，他的身上遍布大大小小许多伤口，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他胸口正中心的那一道贯穿伤。

    而刺穿了他的玩意，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一柄血迹斑斑的弯曲“细剑”。

    在脊椎都被刺穿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从隧道里一路跟着杀出来，连古克也不得不对这货的顽强生命力表示惊讶，某种意义上说，这可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天赋。

    “都是他说的！”

    莫马克将一边正在偷偷远离他的沙鲁卡拖了过来，这家伙虽然一开始损失惨重，但后面通过一系列让小子们摸不着头脑的操作，居然又重新翻本了，还连带赚了几十箱武器。

    近卫门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全新的牙齿市场上兜售自己的货物，虽然之前沙鲁卡的小子全部折在了隧道里，但依旧没有谁敢打他的主意——因为他又雇佣了更多的小子。

    “俺……俺才没说！是非得上赶着和俺来的！”

    “明明是你说这虾米贼少，俺才来的！”

    “谁听到了！？来！出来做个证！”

    最终，古克的一左一右两巴掌终结了他俩的争论。

    “好了，俺来不是听你们胡扯的！”

    挥手示意沙鲁卡可以离开后，古克对单独留下的莫马克说道：

    “听说你挺会养跳跳的。”

    “是！老大，俺养的跳跳能比肥肉史古格还肥！”

    莫马克用力拍了拍胸口，语气非常的自信且自豪，虽然大多数小子都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但古克觉得这家伙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好，那以后俺的跳跳就归你管，绿牙那个白痴现在天天泡在水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如此意外之喜，砸的莫马克晕头转向，完全就愣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咋？不乐意？”

    古克带有威胁性的语言顿时惊醒了他，莫马克用力搓了搓手，仰起脑袋满脸兴奋的吼道：

    “乐意为老大服务！”

    “去吧。”

    打发走喜滋滋的莫马克之后，古克便招呼起小子们，开始对要塞的废墟进行改造。

    一直忙碌到深夜，风雪再一次降临，营地的雏形才基本呈现，由石头和木材随意搭建起的屋子虽然阻止不了刺骨冷风的侵袭，但熊熊的大火却足以驱散严寒。

    整个营地远看过去，就像一处明亮的乱石堆，而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大厅，由被拆了一半的军火库改造而成，古克就在此处与众多头目们彻夜狂欢。

    “喝！”

    巨大的酒碗在碰撞中生出一道道裂缝，本着就地取材的原则，古克直接拿从雪地里刨出来的一个白色厚瓷器作为自己的酒器，这东西白白净净的意外还挺对他的口味。

    但如果丽雅在的话，一会阻止他，因为这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浴缸。

    能够有资格和古克碰杯的，现场也只有龅牙，为了能够不丢人，他也像模像样的弄了一个精巧玩意，同样是白色的，就是刚刨出来的时候有股怪味。

    如果丽雅在，那么她也可能会提醒龅牙一句，这玩意其实是人类的马桶……

    但不管怎么样，对欧克来说现在的开心最重要。

    “哈！爽！”

    将碗中足以淹死几个人的酒给一口气喝个干净，古克发出了畅快的吼声，接着几十个屁精就挑着扁担开始往碗里倒酒。

    在古克右手边的龅牙，也抱着手上的白色“酒杯”，来了个一口闷。

    “舒服！”

    呲牙咧嘴的长出一口气，龅牙伸手从面前的烤架上撕下一条大腿，这是刚刚被猎杀的野兽，刚上架没多久，里面还完全没有烤透，一撕就是一片血淋淋，但熟不熟对欧克来说不是那么重要的事，还是一个字——爽。

    古克也弄了一块巨大的肉排和几块冒着热气的内脏，他的口味更倾向于烤焦一些的，撕的也是烤的最久的那头野兽。

    尽管门户大开，但刺骨的寒风却被热浪和热情所阻隔，整个大厅坐满了肌肉蛮横的近卫和头目们，它们在此放肆的大吃大嚼，斗殴戏耍，当肉食不够的时候，外面那些天然的“冻肉”不可避免的也会出现在烤架上，虽然大家都不喜欢那种口味。

    “咬死它！咬它腿！”

    “戳！戳啊！”

    “跑个屁啊！”

    盛宴的正中心，是一个小型的角斗场，那里面出现的并非小子，而是一群披盔戴甲，手持兵刃的屁精和一只巨大的跳跳。

    这是近期流行起来的一种娱乐，被称之为“斗屁”。

    规则很简单，选18只胆大的屁精，让它们去征服一只大跳跳，谁能成功的在跳跳背后待十八秒，谁会被授予“跳跳骑手”的称号，成为胜利者获得奖赏，失败的就全部喂跳跳。

    这个游戏的乐趣在于，屁精们既要对付凶狠的大跳跳，还得小心身边的家伙，因为胜利者注定只有一个，剩下的全都得成为跳跳的大粪。

    面对这种危险系数极高到近乎自杀的游戏，屁精们的热情却意外的高涨，他们甚至会为了游戏参与名额就开始在场外斗殴。

    一旦成为胜利者，屁精除了会获得丰厚的奖赏外，还有机会被强大的头目看中，成为跟班，这就是所谓的“出人头地”的机会，许多不甘于在蘑菇坑和粪坑中挣扎的家伙，都会玩命一试。

    “唉！那家伙到背上了！”

    忽然，角斗场爆发出一种呼声，一只勇敢的屁精居然爬到了跳跳的后背上！

    这引发了欢呼的同时，也带来了咒骂，“斗屁”可不光只是游戏，也是一种赌博，欧克们会在十八个屁精身上下注，胜利者可以瓜分其余十七个屁精身上的赌注。

    “哇哇哇！”

    跳跳剧烈的挣扎让那个屁精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它还是讲匕首深深的砸入跳跳的厚皮之中，让自己能撑过十八秒。

    “10！”

    “9！”

    “8！”

    “7！”

    “6！”

    胜利在望，下对注的小子们开始大声嚎叫起来，期待着丰收的时刻，而那些下错了注的家伙，眼睛就开始泛红了。

    “3！”

    “2！”

    “啊！！”

    就在最后一秒，脸上已经露出喜色的屁精，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松开，从跳跳背上坠落。

    某个爬在栏杆边装死了大半天的家伙，突然将隐藏的吹箭射到了对手的背后，接着乘跳跳转身去啃那个倒霉蛋的时候，一个机灵爬到了满是疙瘩的后背。

    “啊啊啊啊！！！”

    “它耍赖！重来！”

    “俺要弄死它！！”

    愤怒的小子开始用力捶打栏杆，但近卫锋利的刀斧和随时准备射击的大枪，阻止了更过激的行为，这场“斗屁”可是古克亲自组织的，没有谁敢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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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山那边的国度（下）

    “国王，他们来了。”

    正当古克在欣赏因为分赃不均而引发的斗殴时，一队近卫带着满身的冰霜走了进来，它们身后还跟着三个裹着厚大衣的矮小身影。

    “让他们过来。”

    虽然有着近卫领路，但那三人在穿过满地狼藉的大厅时，身体还是不由的颤抖了起来，这并非是出于肉体上的寒冷，而是来源于内心的恐惧。

    他们分明看到，在一些火架上，串着焦黑的骸骨，如果他们没辨认错，那些应该和他们是同类。

    “拜见大王！”

    来到古克面前，那些人第一时间跪倒在地，自然且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下跪？

    古克对人类表达敬意的方式一直很好奇，也很不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去接受。

    “拿过来。”

    当两个近卫在三人面前将地图展开时，他们的眼神立刻从恐惧转为了惊讶，

    “这是一幅地图，俺知道。”

    古克站了起来，走到三人面前，他投下的影子足以将三人全都吞没，他的逼视更让三人抖如筛糠，这种无形的压迫力连神经大条的欧克都扛不住，更别说人类了，他们能够支撑住不晕到，就已经说明他们不是普通人类。

    只看了他们一小会，古克就转过身，手指捅了下那地图，他很小心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以免在上面打出个洞。

    “但俺不知道俺们在哪，上面写的啥，所以你们得告诉俺。”

    恍如瀑布般的轰鸣声震荡着三人的耳膜，但他们没敢在这个时候犯迷糊，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新主人的脾气很差。

    三人中的一个立刻站了起来，尽管他的双膝还在打颤，但他依旧走到了地图前。

    “大王，我们目前是在这里。”

    他用手点了点嚎哭山脉西侧的某一处，古克伸出脑袋瞧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

    过去丽雅画给他看的，大多为宗教样式的地图，线条简单但是有很多寓言性的图案，而这一张却是标准的军事地图，完全由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箭头和地形线组成，辅之以几何形的标识物，不是专业人士基本只能看个大概。

    “嗯，继续。”

    “这里，是寂静岭，那边是……”

    “停，别的先不扯，你告诉俺，人类那边什么大城市在哪？”

    被打断的那人还没开口，另外一个就走了上来，指向地图的边缘，一片线条画得像蜘蛛网一样缭乱的区域。

    “禀告大王，是那里，阿卡姆市！埃塞克斯州的第二大城市。”

    古克的眼中顿时绽放出热烈的光芒，他将脸凑向地图边缘，贪婪的注视着这片“罗网”。

    “有多大？”

    “大王，我曾经在阿卡姆市潜伏过三……”

    “俺问你有多大！别扯废话！”

    “呃呃，明白明白……阿卡姆是埃塞克斯的工业中心，城市最早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型铁矿上的，周围还有好几个优良的露天煤矿，因为过去的淘金热，这里曾经聚集了大量的矿工，他们带来了很多先进的技术……目前阿卡姆有三个大型钢铁厂，粗钢的年产量在25万吨上下，还有其他的很多工厂，整个埃塞克斯州70%的铁轨和60%的机车产自阿卡姆，根据上一次调查的结果，阿卡姆的市区人口约在80-90万之间，如果加上周边一些村镇，应该超过一百万，约占整个埃塞克斯州总人口的31%。”

    吞了吞口水，正当邪教徒想歇歇嗓子的时候，他看到了古克那燃烧的双目，顿时吓得不敢再停，继续说道：

    “还有，阿卡姆附近只驻防有一个师，他们驻守在州铁路网的要道，一个名叫戈登要塞的地方，另外还有几个州民兵旅，不过都是些非正规武装……因为地广人稀，埃塞克斯州的荒野号称法外之地，很多西部混不下去的罪犯都跑到这个地方，他们经常打劫火车，洗劫矿山，绑架人质，这也催生了赏金猎人这个职业，他们其实也是亡命徒，只不过是和官方合作的亡命徒。”

    温迪戈教会作为新加州共和国的老对手，在情报收集方面自然不遗余力，汉尼拔留下的这几个人正是管理情报档案的人，他似乎在离开前就预感到了古克会需要他们。

    听这个人说完，古克有些迷糊，他对于数字的感念不是特别的强，什么25万吨，80万人，他脑子里也没事什么概念，所以他找了个最简单的办法。

    “那种带很多轮子的铁大车，懂伐？”

    看古克比划了几下，两人皆是摸不着头脑，第三个人却看出了些端倪。

    “大王，你说的是不是上面有个烟头的，车头是圆的？”

    “对对对，就那个！”

    “那是蒸汽机车，也叫火车。”

    “火车，火车……嗯，这名字不赖，那东西多重？”

    “大概，在100吨上下。”

    “那个叫阿卡姆的地方，加起来的铁能造多少？”

    “这……”

    会计出身的邪教徒心中默算了一会，然后回答道：

    “全部用粗钢计算，一年大概在3000台上下，这是正常工时，如果用延长工时，大概能到4000台。”

    这个数，古克就有一些概念了，因为他手底下的近卫就一万左右，这也是他的计数极限，当初报给丽雅的数字也是随便一扯的。

    “好好好！好地方！”

    古克真是恨不得马上就带着他的军团从山上往下一冲，直接将那座钢铁之城收入囊中，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得等两件事。

    首先，废城的运输队马上就要到寂静岭了，他得让军团得到一轮新的补充，为后面的大战做准备。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被栓在某条线上的作战方式，但寂静岭太贫瘠了，没有办法让他的战争机器最高速的运转。

    其次，就是那些鸟，如果它们继续捣乱，为了之后可以安安稳稳的去车虾米，他就势必得先去解决这个麻烦，其实这个想法很早就出现过一次，不过古克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去打那些鸟太麻烦且没太多好处，所以罕见的给了对方一个选择，或者说给了丽雅一个选择……

    所以他无论怎样都得先回寂静岭一趟，他也格外期待自己的小鸟能为他带回来什么结果。

    不管哪一种，他都欣然接受，反正一切都要以杀戮来结束，不同的只是早晚罢了。

    不要停下来啊！（指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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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礼物（上）

    当手拿肩扛一大堆礼物的巴特卡，重新踏上寂静岭冰封的大地时，鹰身女妖王国的使节团也在丽雅的引领下，来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古克的王庭。

    一百二十八只身披彩霞的鸟儿同时出现，在整个寂静岭引发了一阵巨大的混乱，不明里就的小子们跟着天上的彩云一路尾随而至，最终被近卫冰冷的钢铁所阻隔。

    这是鹰身女妖王国有史以来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使节团，而主使更是女王另一位尊贵的姐妹，鸾歌亲王伊芙蕾。

    她是仅比伊莎贝拉三世大一岁的胞姐，常年深居鸾歌神殿，是鹰身女妖王国首屈一指的歌唱家和舞蹈家，也是每一次空之祭礼必不可少的人物。

    天空大神庙每三年会举行一次祭礼，向她们所信仰的野兽之神献上祝福与祈求，而在如此宏大的祭典中，献给神灵的舞蹈至关重要，在升起的荆棘台上，舞者要在无数尖刺的包围下，为神灵奉献出最优雅的舞姿，只要出现任何差池，那么她就会堕入荆棘丛中以自身的血和哀嚎来取悦神灵。

    伊芙蕾在第一次祭礼上，就以一曲霓虹惊云舞技惊四座，甚至连当时年老的女王也为她的舞艺而惊叹，一度打算立她为王储，不过她更醉心于自己的世界，对于权力的渴望并不如姐妹们那般强烈，因此她也是伊莎贝拉三世仅有的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姐之一。

    这一次出使，女王原本安排的是另一个贵族，但伊芙蕾却主动找到了她，请求亲自承担这个重任。

    对于突然出现的改变，丽雅也是满腹疑惑，在她看来这位娇柔的亲王似乎并不具备一个外交官的能力，但对方毕竟有拥有高贵的血统，某种意义上说，也确实体现了鹰身女妖王国的诚意，思来想去丽雅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可当她在出发前第一次与这位鸾歌亲王见面后，又忽然有点后悔了……

    “拜见古克大王，妾身谨代吾王祝您武运昌隆。”

    轻柔而不失庄重的声音中，一身淡紫色丽羽的女妖向着高坐在废铁王座上的白色欧克款款俯身，她的嗓音带着乐器般的质感，就像一双小手在温柔的拨弄琴弦。

    华贵的金边敞胸白袍披在她上身，却完全掩盖不住她窈窕的身姿，尤其是当她活动身体的时候。

    一如既往，在充满野性气息的王庭内，左右皆站立着荷枪实弹，兵甲凛然的近卫，各种骸骨和武器被随意的摆放在各处，缭乱的涂鸦和画像把原本整洁的墙面弄得一团糟，这一切都完美的体现出了欧克的审美。

    初一进到这里，许多女妖就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有伊芙蕾一直能够保持坦然的态度。

    “你，有一副好嗓子。”

    滚雷般的声音从獠牙丛生的大嘴涌出，古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瞬间，所有女妖都感觉地面颤了一下，也直到此时她们很多人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可怕的欧克暴君到底有多大……

    一步，两步，三步……古克用了六步，走到了伊芙蕾的面前，他垂下脑袋盯着那散发有淡淡香气的鸟儿，目光锐利得仿佛可以切开对方的血肉，在其他女妖看来，这是一种无比可怕的场景。

    一头近五米高的野兽，披挂着粗陋的铁甲，他裸露的皮肤上遍布伤疤，就连狰狞的脸上，也有一道从下巴延伸至额头的疤痕，为他平添了更多的悍气。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卷起一股热风，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道鼓声，巨大的利刃像玩具一样挂在他的腰上，背后那两颗一大一小干瘪的脑袋充满了邪气，一看就知不是凡间之物，不羁的野性和伤害欲几乎从他的体内脱缰而出，那种无缚的狂野让很多女妖联想起高原上的风暴，同样可怕且充满侵略性。

    在这样的压迫感和恐怖的环境下，许多女妖甚至产生了晕厥的冲动，如果换做是她们被古克这么盯着，大概早就晕过去了吧。

    伊芙蕾却没有，她反而直起了腰，抬头仰望着目光如炬的野兽，毫无瑕疵的精致脸蛋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大王谬赞了。”

    “俺从不扯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俺说你嗓子好，那就一定是好。”

    古克说完，转身朝四周吼道：

    “你们说是不是！”

    “是！”

    众多近卫同时发出的回应的咆哮，音浪震得天花板都在抖，饱受摧残的大教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抖落下的尘土让很多女妖都担心这地方下一秒是不是就会马上倒塌。

    在这阵音潮中，伊芙蕾微皱眉头，她是一个习惯安静的人，所以这些欧克发出的巨大噪音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但是却不能不忍着。

    “你叫什么，刚才俺没听清。”

    “大王唤我伊芙蕾便可。”

    “嗯，怪名字。”

    古克哼了一声，目光从她身上向后挪去，一百多只鸟看起来还蛮壮观的，而且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如果能弄个大鸟笼全部装起来，似乎也相当有趣的样子？

    不过现在还是其他的事更重要，古克很快就抛弃了那个想法，至少目前是。

    心念流转间，女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生死边缘晃了一圈，但她们能够感受到压力，许多人已经开始抱怨为何不快点结束。

    “俺的条件你们答应了。”

    “大王，为了维系两族的和平，吾王决定和大王签订盟约，那五万士兵便作为我国协助大王征讨人类的援兵。”

    伊芙蕾用语言上的技巧避免了很多尴尬的话题，古克这便也不是很懂她那种弯弯绕绕的说辞，他也懒得去思考。

    “什么和平，什么盟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既然答应了就赶紧送过来！俺马上就要用！”

    暗叹一声，伊芙蕾转身从副使手中打开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卷厚皮纸。

    “古克大王，这是我国与欧克王国修订的盟书，上面有吾王的亲笔签名。”

    “啥？”

    古克弯腰抓起那卷纸，两指捏住用力抖了抖，却只能看到许多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真麻烦……嘿！你来。”

    听到古克的呼喊，丽雅立刻扇动翅膀从王座旁边飞了过来，然后落在了古克的肩膀上。

    “主人。”

    “你和她说，俺不管这些。”

    “是。”

    接过国书，丽雅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将国书扔到伊芙蕾脚下。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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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礼物（下）

    伊芙蕾平静的弯腰拾起了国书，并伸手阻止了怒不可遏的副使，以免事态进一步失控。

    她盯着丽雅看了十多秒，又转而看向古克，当发现对方完全是一副旁观者的表情后，心里有了计较。

    “为何？难道我们事先没有商议过吗。”

    没有愤怒，没有焦虑，伊芙蕾表情得非常冷静，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丽雅眉毛一挑，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高贵的王女，她今天也是一身盛装，由女王所赠送的黑色礼服用两条金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的固定双肩上。

    伴随着两翼的扇动，阵阵香风扑到古克的脸上，让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之前自己宠物身上明明是没这种味的，他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味道就变了。

    “我不记得之前有任何关于军事互助上的协议，我主没有义务，也没有想法，去当你们的挡箭牌！”

    “你说这个吗？”

    伊芙蕾打开国书，纤纤玉指扫过上面的一行文字。

    “……任何对任意缔约国的武装攻击应视为对全体缔约国家的武装攻击，因而双方缔约国承诺行使其第三条所承认的单独或集体自卫的固有权利以援助应付攻击。”

    言罢，伊芙蕾红宝石般浅红色的眸子望向一脸漠然的古克，用一种充满自信且柔和的语气，轻声道：

    “古克大王，作为盟友，相互保证安全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嗯？”

    古克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他脑子里没有啥所谓盟友的概念，更不用提这种复杂的外交辞令了，他的想法是只要对方答应了他的要求，把该送的东西送过来，那就该干嘛就干嘛，别碍着他去做其他事情。

    所以，他不太想再继续纠缠这事了。

    “主人，不要被她欺骗了！如果我们同意，一旦有其他国家或者势力攻击鹰身女妖王国，那您就得派部队援助她们。”

    丽雅再一次站了出来，她挪动脚步让自己离古克更近，言语中也充满了敌意，仿佛不久前和女王的友善长谈只是一种伪装。

    但其实并非如此，她在回到寂静岭之前，依然是希望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的种族免受战火，可某种来自于她内心的不安摧毁了这一切，因为她发现自从伊芙蕾出现后，古克看她的时间比看自己的时间要长，这让她产生了某种即将要被抛弃的恐慌，她甚至开始怀疑对方主动要求出使的真正目的。

    对于古克的审美，丽雅了如指掌，她知道这位欧克之王对于外观的喜好和所有欧克差不了太多，容貌于他毫不重要，但他的另外一种感官却和小子们差别很大。

    声音，古克在独处的时候喜好用轻柔的歌声让自己放松，陷入什么也不去想的空白状态。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日渐勃发的精神力量才不会那么的压迫大脑，这是很多神经小子都要面临的问题，一旦精神力量超过了大脑的容纳上限，要么像莫格卓根一样另辟蹊径，要么就得承担越来越严重的爆头危机。

    某种意义上说，丽雅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她优美的嗓音。

    自打有了人类仆从，她在提供情报方面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可是现在，王国最美的一副嗓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带走了曾经汇聚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这让她有了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明明她已一无所有，明明她愿意放下仇恨，可她们依然想从自己身边夺走一切！

    “丽雅，其实你误解了，这份国书不仅仅是给我等国民看的，更是给世界诸国看的……”

    伊芙蕾不慌不忙的从副使手上接过一摞信函，然后扇动翅膀飞到和丽雅相同的高度，对古克款款一笑。

    “……古克大王，这是不久前，人类递给吾主的国书，以战争威胁吾等开放口岸，划定租界，建立大使馆。”

    “人类？”

    古克顿时来了兴趣，表情无奈的丽雅也只能接过那些书信，然后大概看了一下。

    “是的，吾主，全是来自新加州共和国的外交部。”

    “虾米就是怂！要干就直接干，写这些管屁用！”

    将这些书信全部揉成一团，古克精准的将它扔进了一个跳跳的嘴里。

    “人类都是卑劣的诈骗犯，当然比不上古克大王您的气概。”

    伊芙蕾的眼眸如流水一般闪亮，古克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相当的中听，甚至比自己的宠物要强很多。

    欧克没什么恋旧的概念，碰到好的就该果断换掉不好的，不过古克觉察到两者存在某些微妙的差异，不只是音调或者音节，就像红跳跳和黄跳跳，前者也许更凶，但后者并非毫无用处，两者都可以保留……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这份国书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吾等皆在古克大王您的神威庇佑下，那么谁又敢向我们动刀兵呢？我相信您的大名就可以抵上百万大军了，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援助的事情，反而是吾等，要协助大王您成就不世霸业。”

    “你！”

    丽雅刚要开口，古克就抖了抖肩膀，这暗示让她只能不甘的闭上嘴。

    接着，古克抬起了自己的右臂，掌心朝上。

    伊芙蕾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落到古克那如风化岩一般斑驳粗糙的的手心上。

    “你很能说。”

    古克将对方拉进到自己面前，鼻子轻轻抽动，捕获到了许多气味，但都十分轻柔，不刺鼻。

    于是他咧嘴一笑，强烈的口气让伊芙蕾稍稍有些不适应，但她并未表现出来。

    “俺知道你打什么鬼点子，但俺不在乎，那五万只鸟什么时候到。”

    “十天之后。”

    “太慢了，八天。”

    “是。”

    “还有，现在光是这点已经不够了。”

    伊芙蕾看到了古克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就如她一路所看到的那般，欧克确实是一种毫不隐瞒自己欲望的生物啊……

    “当然，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古克大王您。”

    说着，她缓缓收拢起翅膀，优雅且顺从的俯下腰。

    “啥？”

    “我。”

    当她再一次抬起腰的时候，身上白色的长袍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滑落，将优美的身段和洁白的贴身内衣暴露在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

    古克笑了起来，而他肩膀上站在的丽雅，则摇摇欲坠，目光恍惚……

    后续发展会很奇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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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战争筹备

    在鹰身女妖使节团到达三天后，来自废城的运输车队也抵达了寂静岭，数以万计的军火吸引了不少胆大的家伙，但负责押运的近卫让任何敢打歪主意的小子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除了常规的大枪重炮外，废城还运来了一批新机械，包括五十辆越野摩托，十辆装甲大卡车，以及某个庞大的陆行堡垒。

    这是技工们从废城深处挖出来的，原始的形态是一种巨大的履带载具，长有近8米，宽4米多，有三个小子加起来那么高，刚被挖出来的时候里面积满了淤泥。

    虽然大部分电子设备都损坏了，但基本的引擎和传动系统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破坏，技工们花费了很长时间终于让它可以重新动起来，但它的重量差点让它再次沉进沼泽里。

    又大修了一次，技工们在载具底部发现了某种装置，可以产生巨大的反重力，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破坏严重，尽管技工们绞尽脑汁，却只能部分的修复它，让它可以像正常载具一样行驶于地面，不过遇到沼泽沙漠一类的地形还是会比较麻烦。

    原本这东西，技工们是打算留下来自己用的，可是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燃料。

    如此庞大的载具行动起来，需要消耗的燃料简直是海量的，而技工们没有能力对引擎进行太多改造，导致百试不爽的史古格油完全无用，只能依靠密封金属罐里那些残存的燃料。

    眼看改造好的东西要变成无用废铁，刚好近卫们过来搜刮武器，技工们干脆就拿出来充数，刚好可以抵去很多的需要承担的“债务”。

    这个大家伙古克仔细看过，不说燃料的问题，单就威力来说绝对是他所见过最强大的战争机械，可旋转的主炮塔口径比他脑袋还大，许多大枪和机炮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个火力刺猬，上面还可以搭载六发重型火箭，两个喷火器。

    虽然大量钢板补丁让它看起来有点简陋，但古克能够想象到它开上战争后的雄姿，一定会是场无可阻挡的风暴。

    可惜，他本人不太喜欢开着机器上场。

    将其命名为绿色堡垒后，古克转手将这个大东西送给了莫格卓根。

    对方倒是很喜欢这个礼物，不过他又和古克要了另外一样东西——贪食王子的脑袋。

    不明白对方是要干啥，古克还是把自己仅有的两个战利品之一交给了对方，反正他已经不太看得上那玩意了。

    至于那五十辆摩托，古克在近卫中选出了五十个最会飙车的，让他们组建一个名为【闪击】的战帮，成为自己手上最迅捷的利刃。

    而鹰身女妖那边，在等待了七天之后，莫拉娜率领着五万灰色羽毛的民兵如乌云一般出现在了寂静岭的上空，她本人也从喙岭的驻防将军晋升为了远征军团的主帅，虽然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有点抗拒这个职位，但女王的旨意不容拒绝。

    远征军团被划分为五个万人队，这种原始的编制已经很少能看到了，但女妖们有自己的一套指挥系统，每一个万人队的士兵基本都来自同一个巢城区域，以同乡亲缘来维持部队的士气。

    因为组织得匆忙，所以这支部队装备武器都没有来得及补充太多，很多甚至还是空着手来的，补给什么的也只是携带了些简单的干粮。

    所以初一到达目的地，莫拉娜就面临着许多严峻的问题，不仅是补给，还有她们的驻地。

    按照古克最初的想法，她们应该被安置在嚎哭山脉的西侧，但现在嚎哭山脉冰封千里，让这些毫无准备的女妖去那里待着无疑是让她们去死，古克虽然不太在乎女妖的死活，可好歹日后还有需要用到她们的地方，浪费不是他的习惯。

    短暂的与新仆人伊芙蕾商量后，古克将寂静岭北部靠近大海的一片山岭划给女妖军团作为临时驻地，那个地方因为异常荒凉导致小子数量极少，但因为靠近海边所以比较的温暖。

    至于食物和武器，古克也爽快的为莫拉娜解决了烦恼，他把原本温迪戈教会的储藏拿了出来，反正小子们也不吃那种白色的粉末，人类的枪它们也用不惯，干脆就一股脑全部扔给了鹰身女妖。

    这一忙碌，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等古克开始着手准备为后续的进攻计划铺垫的时候，新的麻烦又接连出现了。

    首先是运输的问题，那些重炮和机械要挪到山上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以欧克的那庞大的人力作为基础，搬运起来也是耗时无比。

    面对这个问题，古克采取了最简单的办法——增加人手。

    一百万不行那就上两百万，两百万不行就上三百万，反正雨林中有取之不竭的小子和屁精可用，他派出大量的近卫和头目去召集小子，收拢屁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拉拢起一支数量庞大的劳工队，它们将会像蚂蚁一样把武器和弹药一件件运到山上。

    当基本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隧道那里又出了毛病。

    洞口太小，隧道也太窄！

    欧克的武器向来以体型制胜，人类所设计的通道在他们这就变成麻烦了，普通的枪炮还好说，但是那些重炮就完全塞不进去了。

    就算把它们拆散了，巨大的炮管也没办法通过隧道的狭窄处，而且考虑到以后可能会有更庞大的武器需要通过，古克经过考虑，决定扩宽那条隧道。

    而这，又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眼看山上风雪日盛，伊芙蕾建议古克把进攻的时间放到春季。

    为此，她罗列了几个原因。

    首先是鹰身女妖军团不耐寒，常年居于烈焰高原的她们，更适应干燥高温的气候，对于寒冷没有太多抵抗力，这个时候让她们越过山脉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其次，就是人类的问题，伊芙蕾对于新加州共和国有很深的了解，这个国家的武装力量构成中，民兵占了极大的比例，而春季又是重要的播种时节，民兵团在这个时候基本处于半解散状态，兵力是一年中最单薄的时期。

    最后，在春耕的时候发起战争，可以最大限度的破坏人类后续的农业生产活动，打击他们的战争潜力，欧克不需要考虑吃喝，并不意味着人类也不需要，相反他们对物资的需求比欧克要大得多，也脆弱得多。

    伊芙蕾的建议古克愉快的接纳了，并因为对方出色的谋划，给予她停留在自己左肩的荣耀。

    但相应的军事准备从未停止，源源不断的兵力和武器通过隧道来到了山脉的另一侧。

    他们不断扩展新据点，屠杀那些封山之前没有离开的淘金者，像瘟疫一般在高耸的群山间一点点扩散，终有一日会占领整个嚎哭山脉，而另一边的大多数人类，依然对此保持着幸福的懵懂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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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幻梦（上）

    当一次优美的演唱结束之后，古克独处于自己的王庭内，他半躺在那王座上，沉浸于某种奇妙的幻梦中。

    这是一场悠久的梦。

    痛苦引发的幻觉首先造访，他全身伤痕的存在将其打造得无比尖锐，而注入他血管的大量酒精又将一切扭曲变形。

    那些锋利而残缺的梦境裂片就像是散乱的拼图或者粉碎的镜面，其间交织着一段段阴暗静默的昏迷状态，这让古克陷入到了过去那些曾经发生的对决之间的回忆，不经思索的谨慎攻防，还有挥刀之前的漫长筹划。

    这块古老的竞技场上空无一人，他能闻到棋角落里多年积攒而成的厚重血块。

    旁边摆着一枚木制的欧克笑脸图腾，他喝着烂蘑菇酒，听到附近有人在弹琴。

    心灵碎片的锐利边缘逐渐磨钝，那些梦境也愈发持久而复杂。

    他开始做一些极为漫长且往复循环的宏大幻梦，那些梦累月经年，横跨漫长的岁月的幻梦，目睹坚冰覆盖万物又融作春水，经历大海彻底固结又再度涌动，遥望那黄铜圆盘般的太阳在满天云朵间疾驰而过，先是熠熠闪亮，迸发光芒，接着逐渐暗淡，化为余烬。

    日夜交替，无休无止…

    在梦里，时常会有些东西来造访这幽暗洞穴，坐在他身旁交谈。

    洞里燃着篝火。他能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的油脂味道，他看不到那些东西，但他能看到一个个被跃动火光投射在洞穴岩壁上的阴影——那绝非欧克。

    那些阴影长着动物的脑袋，或是鹿角与牛角，坐在他周围的类人形体用兽吻般的口鼻喘息不止。

    其中一些开口说话，另一些则点着生有角刺的头颅表示同意，还有些家伙弓着身子，其宽大而厚重的肩膀如史古格巨兽般壮硕。

    最终，他已经难以确信自己目中所见究竟是投射在墙上的阴影，还是用赭石与煤炭涂抹而成的壁画了，或许那些动作都仅仅是颤抖火光造成的幻象？

    他试着聆听那一段段冗长而低沉的谈话，但他无法集中精力。

    有时候，另外一种模糊的东西会带着他离开洞穴，他会去往某个居高临下之处，头顶只有繁星点缀的幽蓝穹隆，脚下则是阳光普照的多彩大地。

    广阔星空中的所有光点融汇成一条巨型挂毯，如同某场宏伟对局的棋盘，在那块棋盘上，壮丽的史诗正拉开序幕，万千帝国，雄谋伟略与无数种族都参与其中，扮演着一出出兴盛衰亡，纵横捭阖，干戈玉帛的戏码。

    统一，湮灭，重建，吞并，侵略，扩张与启蒙都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端坐于一张高高在上的大椅中，将寰宇万物尽收眼底，但身在险峰的他也时常需要紧紧抓住这王座的黄金扶手以免不慎坠落。

    有时候，他的梦境则会将目光内敛，遁入自己的血肉，在微观层次上观察这具如银河般庞杂的身躯，逐个检视组成整体的无数粒子，将他的生命本质拆分成最细微的信息，如同是利用一枚棱镜巧妙地从光线中筛选出其多彩组分。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器官组织都纷纷解离，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块老破机械，每一个布满裂纹的零件横陈于技工面前，等待维护与修复。

    逐渐的，他厌烦了待在洞穴里，他抛下那些呐呐自语的声音，向发光的洞口走了出去。

    这一小段路，仿佛跨越了许多的岁月，当他终于走出洞口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微风就像他那两只宠物的小手一样拂过他的脸旁，黄金俯拾即是，闪闪发光的钱币无可记数，一直铺张向地平线的末端，五颜六色的宝石被高大大理石墙壁所分割开，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财宝们都会发出诱惑的哗哗声，仿佛在催促他占有这里的一切。

    但他熟视无睹，凡间所谓财富在他眼中和烂泥坑并无差别。

    风中传来懊恼的叹息声。

    古克继续向前行走，他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一片美酒组成的汪洋，空气里充满了醉人的气息，纵横的桥梁连接着酒海中星罗棋布的小岛，每个岛都是一张盛满了盛宴的大桌，并且每一桌都比上桌更丰盛。

    古克看到了很多他见也没见过的食物，它们的样子都很奇怪，似乎很美味，甚至还有一具被剖开的女性人类躯体，她仿佛在用自己鲜美的内脏诱惑自己，尚在活动的妖冶头部发出低柔的歌声，但他现在没有任何胃口。

    美酒他倒是喝了一口，可惜他并不喜欢，没有欧克的味道。

    风中的懊恼声汇聚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下一个充斥着翠绿的原野上，活动的丝绸组成了一道道似有似无的帷幕，无数肢体修长身姿柔软的女体在帷幕后起舞，风也在这个地方变得更加轻柔，像柔软的舌头舔过他的皮肤。

    如呻吟一般的叮咛声回荡在他的耳畔，反复的提醒他，这里能让他拥有所有欧克都体会不到的快乐。

    风掀起了帷幕，不同种族不同形态的雌性向着古克款款走来。她们的面容和丰满的躯体全部是最完美形态。

    AAAAAAAGH！！

    突然，嘹亮的战吼自天际响彻，一群面目模糊的欧克从远处杀来，它们用冷酷的大刀和战斧屠戮平原上的一切。

    再完美的躯壳，内在也只是血淋淋的骨和肉。

    被杀戮激起欲望的古克，迫切的也想要加入其中。

    但很快，一切都被毁灭了，古克站在尸山血海中一头雾水，他想和这些欧克交谈，但它们立刻又如云烟一般消失。

    带着怀疑的心情，他继续前进。

    他走回了自己的王庭，但此时这个地方变得无比恢弘，许多人类，小子，还有女妖在此对他谄媚，对他歌颂，高唱他的武力。

    但古克气恼的离开了，因为他还没享受杀戮，这样的主宰毫无意义。

    他继续自己的旅途，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花园。

    它的曲折小径覆盖着美丽的鲜花和荆棘，温和、芳香的微风向古克低语着允诺的荣誉，暗示着他未来辉煌的功绩，平静的湖面反射出他的倒影，照出他最完美的形象。

    古克瞥去一眼，却发现那并不是自己，更像是某个傻瓜。

    他不再去理会那么不甘的尖叫和哭泣，用铁靴践踏那些吵闹的花朵，径直穿过花园来到了一处海岸边。

    天籁般的歌声萦绕在一望无垠的沙滩上，歌声宽慰且轻柔，就像他曾经聆听到的那些，海水芳香且使人困顿，和煦的夏日阳光平息着灵魂的波涛，海浪的温柔冲刷抚慰肉体。

    古克有一种躺下来大睡一场的冲动，脑中的声音也催促他这般。

    但他合不上眼睛，他预感有什么在逼近自己，源于本能的警惕心让他努力抗拒那些催眠的歌声。

    轻柔的笑自天际传来，它已经等候许久了。

    大家喜闻乐见的马上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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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幻梦（下）

    突然，笑声变成了恼怒的咒骂。

    巨大的力量粗暴的攫住古克，将他在一阵晕眩中拖到了阴冷的洞穴。

    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他感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仿佛吞下了满腹寒冰，仿佛某种冷冽的液体金属在他血管里流淌，成为了他的重负，就连他的思维都迟缓而粘稠。

    他奋力对抗这种透骨寒意，害怕自己会被扯进那失却梦境的死亡沉眠，然而他最大限度的努力似乎也只能让自己的肢体微微抽搐一下。

    暖意与火光已经远去，地上遍布腐朽的尸骸，那是曾经在此低语之物，两个高耸的身姿坐在古克的两侧，它们是欧克，毫无疑问。

    “gork……”

    这是左边的声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话语令他顿时僵住了。

    “Gork！”

    右边的声音重复道，对方低沉而空洞的嗓音在耳语时仍然声若雷霆，它不太像一般小子的声音，听起来更接近于古老号角所发出的隆隆轰鸣，每一个音节都有着完全相同的沉闷回响。

    粘稠黑暗遮蔽了它们的样貌，但它们的强壮远胜于古克，模糊的脸上那泛红的双眼如火盆般闪烁，代表的意义清晰无比。

    一个残忍又狡猾

    一个狡猾又残忍

    古克望了一眼它们，刚要开口，它俩便扭头相视一眼，同时抬起了手臂，攻城锤般的拳头照着古克的脸就轰了过来。

    “啊！”

    古克惊叫一声，猛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端坐于王庭之内。

    此时已是深夜，王庭内的火堆都已熄灭，留下一堆冰冷的残骸，只有一种冷寂的幽蓝光芒勉强穿透厚重的黑暗洒在地面，空气闻起来毫无生机，就像一块干燥巨石，甚至没有一丝水分能够结成冰霜。

    “怪事……”

    感觉屁股下的王座有点隔得慌，古克尝试站起来，但身上的肌肉却格外的酸痛，他明明只睡了那么一小会，却像是睡了一整年一样。

    “嘶！”

    当麻木的肌肉逐渐恢复时，古克感受到了脸上的刺痛，尤其是眼眶附近。

    他连忙从旁边拿起过一片破碎的镜子，结果反射出的形象让他呆住了。

    双眼周围的皮肤都肿了起来，皮肤下积满了淤血，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可重点不在于此，哪怕他再没常识，也懂得梦只是梦这个道理，梦里发生的应该都是假的。

    可脸上这两个印子和皮下的痛觉却非常明显的告诉它，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得去找老莫聊一聊了……”

    将境片一把捏碎，古克低语几句，迈开腿朝门外走去。

    “啥？”

    当古克找到莫格卓根时，对方正在改造古克送给他的绿色堡垒。

    这个大家伙外壳被涂成了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黄绿色斑纹涂装，大量的野兽骸骨让本应冰冷的机械多了些许野蛮的兽性，意义不明的图腾和木质饰品将堡垒的上半部分装点成了一个原始的小祭坛，许多屁精在武器位上吵闹，想要朝四周开火。

    放下手中的活，莫格卓根转身面对古克，面具后向他投射来疑惑的目光。

    “梦？”

    “嗯，怪的很。”

    古克随即将他在梦中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莫格卓根，对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吵闹的屁精们已经被近卫赶走，忙碌的技工们匆匆离去，巨大的陆行载具旁，只剩下了古克和莫格卓根。

    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巨大的陆行载具内依然在叮当作响，那是莫格卓根的灵魂分身在继续干活。

    “说说俺为啥会做这种梦。”

    等待了许久，依旧不见对方有反应，古克终于等不下去了，主动开口提问。

    莫格卓根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一眼古克。

    “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古克身上的新装甲，这是从废城那边刚运过来的，之前那套在百灵峰的大战中已经彻底报废了，他让技工们加急做了一套新的，还运用了许多新技术，比如能够连接到大枪上的弹链，还有腿部的液压传动，可以减轻沉重铠甲对他的压力。

    古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对方所指的是什么了。

    之前莫格卓根在他身上弄了很多骨质的饰品，但因为换了一身装甲所以都扔掉了。

    “呃……没了。”

    莫格卓根摇了摇头，转身从绿色堡垒上摘下一些，然后挂到古克身上。

    “有东西盯上你了，得小心一点。”

    “什么东……等等！”

    突然，古克发现了更加令人他诧异的事情。

    “你说话……”

    莫格卓根用金属棍敲了敲绿色堡垒的装甲板，炮塔旁的舱盖随之打开，身背一个古怪仪器的灵魂分身冒了出来，古克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东西，老实说和巴特卡背的那东西很像。

    “别离太远，俺就是一个。”

    “那你刚说有东西盯上俺了，是个啥？”

    莫格卓根还是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领着古克走到绿色堡垒的尾部，抬起了尾舱盖，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东西。

    “嚯，这个厉害！”

    在一片闪烁的红光中，贪食王子的脑袋被锁链捆在那正低声嗡鸣的引擎盖上，金属软管从它的五官中延伸出，连接到引擎里，周围还有许多图腾和饰品。

    莫格卓根用手上的短棍戳了下那干瘪的脸，古克立刻就看到那原本应该死去的东西，竟然出现了一种类似痛苦的表情抽动，伴随而来的还有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哀鸣。

    “就这。”

    “这个？这我能打一百个！”

    “在过去，俺还驾驶绿先知号航行的时候，无数次穿越过那个地方，智慧小子们称其为古圣之海，里面有很多类似这种东西，它们很麻烦，几乎杀不死，但聪明的舰长知道怎么利用它们的能量，这虽然有点危险。”

    虽然莫格卓根说的和自己要问的好像没什么关系，但他并未去打断对方。

    “……一次它们差点弄沉了俺的船，俺那个时候也做了梦，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大房子，里面有很多怪玩意，但俺没去管它们，俺就把房子给拆了然后跑出来……从那个时候起，俺就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东西，它们很强也很弱，只要让它们感到怕。”

    “怕？怕啥？骨头架子？”

    “怕小子们觉得存在的东西。”

    “存在的东西？”

    古克越来越糊涂了。

    “就是你说最后看到的……”

    听到这话，古克摸了一下左眼肿起来的包，疼痛就像警告一样传递到他的大脑，让他明了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它们叫啥？”

    莫格卓根将尾舱盖重重合上，灵活的爬上了绿色堡垒，转身向古克伸出手。

    “能开了，走，俺带你去飙一圈。”

    虽然对方的思维有点跳脱，不过古克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立刻抛下心中的疑问爬到顶部。

    轰~！

    随着赤红色的火柱从排气管中喷出，巨大的载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向前冲刺，带着如同惨叫的巨大轰鸣驶向夜幕中的荒野……

    明天加更，最重要的剧情转折要来了！大家票啊，那啥啊，就不要吝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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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公民圣殿

    昏黄的灯光下，训练大厅中回荡着兵器交击时发出的声音。

    包裹着黑色甲壳的雅米拉在一个训练笼中面对三台机械驱动的战斗铠甲，它们武装的手臂静止着，而她在品尝着战斗即将开始前的平静滋味。

    毫无预警地，三台机器突然间激活，将它们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球形关节和平衡环令它们可以在她周围不受限制的运动。

    一根金属棍递出，雅米拉闪到一边，又接连躲过挥向她头部的攻击和瞄准腹部发射的刺镖，褐色的长发紧紧扎在她的脑后。

    最近处的机械臂展开了一系列野蛮的棒击，但是雅米拉沉稳着用自己的前臂的微型立场盾将其一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带往后方，一瞬间她抬腿朝身前猛踢，令一台正冲上前来的战斗铠甲朝后滚去。

    第三台机器朝她的头部使出一记勾拳，当这一击即将触及头部的时候，她如一只灵活的猫儿般随翻滚出去。

    她尝到了尘土和铁锈的滋味，微笑了起来。

    当第一台机器扑来了结她的时候，她迅速的跃起，手中泛着弧光的利刃一闪，割伤了机械的身侧，并跨步上前去朝那台机器报以一系列千钧重拳。

    左手的机械拳套在电弧中，重重砸在坚硬的钢铁之躯上。

    随着金属断裂的声响，这具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机械甲被扭了下来，就在她观察着它的毁灭时，脑袋侧面又险些遭到一次猛击。

    雅米拉单膝跪地，感觉着血液里那些神奇的药物正将新的力量泵入她的身躯来作为回应。

    当一根金属棍劈来时，她一跃而起，猛地将拳套拍在它的侧面，令这把武器脱手，随着对手被缴械，雅米拉欺身而上，一个熊抱擒住这台机器，顺势将它扭转过去面对最后一具盔甲朝他射来的刺镖。

    全部三枚尖刺都射入了她抓着的那具盔甲，令它千疮百孔。

    她将它推到一边，然后围绕最后的机器移动着，感觉自己的活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她的身体因为对破坏的愉悦而歌唱，就连肌肉的轻微抽痛都像是流淌在四肢百骸里的补药。

    最后一台机器也警惕地转着圈，似乎意识到它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雅米拉挥拳佯攻，那台盔甲闪向一边，她则趁机以一记凶猛的回旋踢命中机器的侧面，打得它停止了运动。

    她摇晃着脑袋，像个拳击手一样蹦着，等待那台机器重新启动。

    但是它始终一动不动，最后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它给毁了。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她打开训练笼，回到了大厅中。

    知道肯定已经有工程师被派来修复那些损坏的机械，雅米拉关上训练笼径直朝自己的个人休息室走去。

    数十名男女正在大厅里训练，他们有的练习着武器技巧，有的则通过简单的体质锻炼来维持完美的体魄，其中也有雅米拉的熟人，不过她现在没有什么兴致去和他们打招呼。

    雅米拉打开自己休息室的房门，油膏和金属打磨粉的味道顿时充斥了她的鼻腔，这里的墙壁是未加修饰的钢铁，在其中一面墙脚下是简易的床榻。

    她脱下身上护甲，挂在水池边的一个架子上，剑和拳套则放在床头的储物箱内。

    训练造成的汗水打湿了她的贴身衣物，雅米拉从水池边的搭杆上拾起一条毛巾，把身上汗擦掉，换上一身新的灰色短衫，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想着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床边一个金属包边的书架上放着《唯物主义注解》，《凯蒙传》和《统一》，不久前她还满心欢喜地阅读着它们，而现在却显得枯燥乏味。

    在这些作品边上是她从图书馆那里借来的三卷历史长篇，她伸手拿了一本，准备再领略一些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历史。

    套丛书叫做《长夜之史》，是她读到现在为止最浅显，也是最通俗易懂的一部作品，尤其序言部分还是一位不具名的作者为自己所写的生平传记，这也为后面正文的阅读增加了不少提示。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断了雅米拉的阅读，她思索了几秒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她，然后她按下了床头的按钮。

    大门打开了，阳光男孩阿列克谢的笑脸出现在了门后，他的手上还拎着两罐饮料。

    “打扰到你了吗？”

    “并没有。”

    阿列克谢走了进来，他一身便装，这是雅米拉未见过的装束，短袖与短裤加上带钉子的鞋，加上满头的大汗，仿佛刚进行过什么激烈的运动。

    雅米拉站了起来，将毛巾扭干递到他的面前。

    “一场精彩的比赛，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男孩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雅米拉没有说话，而是坐回到床沿。

    “你一定没有见过吧，足球比赛。”

    “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觉察到对方言语中的失落，阿列克谢犹豫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到对方身边。

    “你适应得很好，我听说你已经是第7科新兵中成绩最好的了，要知道很多人都是从小开始训练的，而你……”

    “也许吧，但这还不够。”

    雅米拉肩膀垮了一下，她没法对这段时间的经历做什么评价。

    在碰到阿列克谢他们后，自己和其他人被带到了名为公民圣殿的组织中，这是一个古老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这个组织中她了解到了很多彻底颠覆她世界观的真相，比如凯蒙教会其实只是公民圣殿的一个分支机构，凯蒙本人过去则是公民最高委员会九大委员之一。

    他们的来历源于一段名为长夜的黑暗历史，在那段时间，整个人类文明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具体的细节雅米拉还未了解到，只知道公民圣殿最早是由一批工人和士兵组成，他们躲进了深埋地下的避难所城市，避过了长夜的劫难，保存下人类过去辉煌的火种，

    而这个城市，也就是她现在所处的名为乌托邦的地下军事要塞。

    长夜之后，人类文明剧烈倒退，为了再建文明，当时的最高委员会决定实行一个计划——重演。

    具体的机会细节只有圣殿高层才清楚，之后整个公民圣殿就遁入历史的暗面，小心翼翼保存着过去那神奇的科技，并作为监护者保护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一代代的延续了下来。

    阿列克谢就是土生土长的乌托邦人，他的父亲同时也是目前最高委员会的委员之一。

    今天加更，第二更在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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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前夜

    “你是在看书吗？”

    为了将话题转向轻松的地方，阿列克谢拿起了之前雅米拉手上的书本。

    “还没开始。”

    “这值得一读。”

    随意翻动了几页，虽然已经读过很多次，但他还是尽量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长夜？”

    雅米拉的突然发问让阿列克谢有点措手不及，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谨慎的回答道：

    “因为……巫师。”

    “巫师？”

    雅米拉皱起眉头，对于这个群体她虽然不是陌生到一无所知，但也仅限于少量的传闻。

    “他们不是很少吗？”

    “在古老过去的某一段时间，他们的数量很多，这些操弄神秘力量的怪物差点毁灭了所有人。”

    “为什么？”

    “如果你读到后面，书上会告诉你是巫师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但其实远不止于此，真正的敌人是被巫师吸引住的那群怪物。”

    “什么样的怪物？”

    询问的过程中，雅米拉不知不觉的拉进了和阿列克谢的距离，她温热的吐息让这个大男孩有点不知所措，脸都红了起来。

    “咳，他们原本也是人类，甚至是这个世界曾经的统治者，但长夜的临近让他们恐慌，于是他们选择了另外一种可怕的逃避之路。”

    “统治者……”

    雅米拉预感到自己的世界又要被颠覆了。

    “是的，过去被称为托拉斯议会的机构，曾经统治整个世界，他们垄断了所有的财富，知识和技术，所有人都是他们压榨的对象。”

    “就像贵族那样？”

    “哈，差不多。”

    嘀嘀嘀~！！！！！

    阿列克谢的笑容还没消失，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紧急任务，所有人马上集合！！”

    相视一眼，雅米拉和阿列克谢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混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两人不得不分开，雅米拉迅速跑到了自己连队集结的方向，那里已经排好了整齐的队列，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映照出所有人脸上的惊惶。

    公民圣殿维持着一种古老而奇怪的体制，最高委员会下属十三个科，分布是技术科，工程科，农业科，生物科，文化科，交通科，武装科，后勤科，宗教科，情报科，天文科，外交科，以及最神秘的第十三科——遗物科。

    每个科下属数个或者更多个局，局长由最高委员会任命，而科长及副科长再由局长们推举，同时每一个最高委员的上位又反过来需要十三个局长进行投票，公民大会则是最高的监察机构和立法机构，这样简单的上下权力对冲正是公民圣殿体系维持的基础。

    雅米拉所属的正是第七科武装科，但武装科和其他科室略有不同，它的下属不是“局”，而是“团”。

    整个第七科总共有八个团，每个团下属十个连队，每个连队两百人，所以整个第七科连指挥官带队员，总共有16311人。

    但庞大的数字并不意味着公民圣殿的第七科是一支军队，实际上公民圣殿的核心契约《公民宪章》第一条就是对所有人类永久放弃主动战争权，他们不会像一个国家那样发起战争。

    第七科更多的时候是以零散别动队的方式散布在世界各处，他们更习惯于暗处的小规模冲突和杀戮，凭借先进的武器他们往往能以极少的兵力毁灭数量占优的敌人。

    “九连！”

    雅米拉刚站定，连长强森就吼了起来，他们所属的第7团向来以作风强硬而闻名，这也是雅米拉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

    蔑视的目光扫过不安的人群，强森再次咆哮起来。

    “你们这帮软蛋子！老子看见你们就像吐！上了战场就尿裤子的玩意！刚好，见血的机会来了。”

    运输吊臂从众人头上掠过，它们手上抓取着一副副金属外骨骼战斗服，在闪烁的灯光下，黝黑的外壳反射着金属的冷芒。

    雅米拉抬起头，望着那些骨架一样造物通过导轨挂落下来，根据阿列克谢的说法，这些东西最初只是矿工最低级的工作服，但是在技术严重流失的现在，却已经成为武装部主力的护具。

    之前他们在寂静岭行动中穿的那种士兵级的战斗服，整个武装部只剩下不到一百套，维修技术的遗失导致了许多不必要的装备损失。

    “三分钟准备！”

    人群迅速散开，来到各自的位置。

    雅米拉站定身姿，首先让机械扣紧自己的小腿，然后数条拘束带将她和身后的支架连接起来，冰冷的感应器贴在她的后颈，捕捉她的神经动态，力反馈装置一层层锢住她的关节，为她提供最基本保护的同时，也让她的力量成倍增长。

    这就是【米埃尔式步兵战斗服】的特点，缺乏全面细致的保护，但能够极大的提升使用者的力量，以及抗冲击能力。

    深吸一口气，雅米拉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自己已经和战斗服链接上。

    她的武器通过机械臂递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大口径突击手枪和一柄体型惊人的阔刃剑。

    很多人都对她选择这样原始的武器感到不解，只有道恩·强森欣赏她的决定，这也许和两人都见识过欧克的暴力有关，她预感总有一日自己一定还会去面对它们，那个时候再去适应野蛮的近战不如趁现在就好好学，因为战场上的学习者大多都变成了尸体。

    她紧握自己的手枪，子弹计数伴随着乱码出现在手臂的小屏幕上——三十发，她现在可以在百米内精准的将每一发子弹打进敌人的头部。

    将手枪插到腰间，雅米拉单手提起了自己的阔剑，这东西原本五个她也拿不起来，现在却像一个玩具般握在手心。

    力量赋予她信心，让她可以面对自己过去曾经极力躲避的东西，那种命运被握在手心的感觉是无比美好的，只要拥有一次就不会想放开。

    “班长！准备好了！”

    九个男女出现在了雅米拉身边，那是她的战友，她的伙计，对她无比信任的人。

    将阔剑往肩上一扛，雅米拉点了点头。

    “让我们出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训练大厅的闸门缓缓打开，巨大的喧嚣声铺面而来。

    巨大的空间内，是堆积如山的货柜，密如丛林的火炮，汪洋般的武装载具，以及如灰色巨鸟般匍匐在地面的四臂旋翼机，一队队身着战斗服的年轻男女以及整齐排列，等待进入巨鸟的腹部。

    “我们要去哪？”

    些许吵闹让强森看起来有点不满，但他还是耐心的转过头，说道：

    “一个适合旅游度假的地方！！”

    “啥？”

    “那个老朽帝国的首都，库斯科纳尔！别多问，快跟上！”

    喧闹中，雅米拉的脚步顿了顿，又很快追上了其他人的步伐，只是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如果大家想象不出外骨骼战斗服的模样，就去看一下阿汤哥的明日边缘……按照那个写的第三更在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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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致命晨曦（一）

    22纪元25年17月9日11时21分

    他们在哈利奇河北岸的港口装载武器箱，库斯科纳尔城端坐在那宽阔的灰色河水对面。

    工作很辛苦，但这些帝国士兵都是笑着的。

    装完这些之后，他们会去吃顿饭，再喝一杯，然后就要出发前往港口了。

    这些金属箱子饱经风霜，就像一口口小棺材，里面装满了丹恩2221型，这种新式步枪是经过了丹恩兵工厂改良的最新型号，也是当前世界第一流的后装步枪，他们估计会在两周之内用上这些。

    微风沿着河道吹来，夹着大海和淤泥的气味。

    这些士兵都来自安托卡斯第三卫戍师第六十一连，一个普通步兵连队，里面的士兵有些是经年征战的老兵，大部分还是是紧急征召的新人。

    而洛克上尉必须确保他们士气高涨。

    “是绿皮吗？会有多少绿皮？”

    那些新兵总是在问，他们听说过绿皮，他保证说不会是绿皮。

    “这是个演习，”

    洛克这么回答。

    “是展示军力，这是帝国在活动筋骨，向那些宵小和叛徒显示我们的力量。”

    当然洛克是在蒙他们。

    他点了支烟，站在树荫下抽了一口，他敞着深灰色军服的领口，晾干自己锁骨上的汗水。

    洛克跟他的团长关系不错，他的团长也信任他，他还在皇家第一陆军师第九连里有朋友，这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对方和他是同乡而产生的亲善态度。

    他的宫廷朋友说“欧克不仅仅是纸面上的威胁”，他说这次“很有可能是对阿斯旺地区盘踞绿皮的清除行动”。

    洛克认为这是个傻到家的说法！

    混帐绿皮，垃圾动物，在帝国边缘滋生，鼓起勇气来骚扰帝国，一点都他娘不是纸面上的。

    这就是为什么要带上整支他娘的第三卫戍师，和整支他娘的第七卫戍师，还有所有帝国军队，把一切能搞到的部队都扔到阿斯旺那个毛都长不出的混帐地去。

    谢天谢地，帝国要用一支能干掉一个王国的军队去把那个垃圾滋生地给推平了，在它们干掉你之前把它们干掉，也把它们的野蛮帝国给干掉！都干掉！

    等它们挂了，没了，拜拜了，你就能松口气，再也没有什么威胁了，无论是不是他娘的纸面上的。

    要用一支自从西方大征服以来，除了德雷卡苏战役之外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大军，整整十支帝国最精锐的师，用它捅进那个腐烂的绿色心脏，臭烘烘的绿色大脑，还有他娘的绿色脊柱里，把那个绿皮根据地彻底给端了。

    这是洛克上尉的个人看法。

    看到连长士抽烟去了，士兵们放慢了手里的活，他们胳膊都有些疼。

    雷恩是最年轻的，他嫩得不行，在一周之前刚刚紧急应征入伍。

    他貌似得到过承诺，能在晚上出发之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和他结婚六周的妻子说再见，他难以忍受见不到她的念头，他逐渐怀疑那是个空头的承诺。

    伊琳就在河对面的一个公共码头等着他，等着他在摆渡船的栏杆后面招手。

    他不愿让她失望，她会在那儿等一晚上，以防他只是晚了，天会变黑，工厂的烟囱会在黑色的河面上投下黄褐色的闪亮倒影，她会冷的。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心痛。

    “把领子立起来！”

    小卡夫拧着他的耳朵打碎了他沉浸，小卡夫只是他的名字，其实他岁数不小，是个老兵。

    “开着衣领在大风底下干活。”

    他斥责道：

    “会冻伤的，小子！戴上帽子，立起领子，就算出汗也一样，你不想要冻伤的，相信我，那绝对比看到你老婆出轨还难受。”

    22纪元25年17月9日12时12分

    帅克在哈利奇河口拥有一片土地。

    这块大约十亩的良田有着肥沃的黑色冲积土，这些土地是根据服役年数分配的，帅克服役过，躺在仓库里某张抽屉底层的那个早已泛黄的记录本能够证明，实打实的服役年数，跟随帝国的旗帜进军。

    帅克曾经是帝国军人。

    他服役了十八年，在雷蒂诺里库姆的战斗结束之后退役，当时他被称为“好兵帅克”，他拿到了勋章，荣誉缎带，还有记录本上的一个公章，并分到了与服役年数成比例的土地。

    这是帝国不得已的举措，皇帝的金库里已经没有多少金币了，他支付不出那么多士兵的退伍费，只能将过去的皇家猎场和园林作为奖励赏赐给有功的退伍士兵，而这也只是少数幸运儿才能得到的恩惠。

    但帅克恰好是其中之一。

    但行政部门没有承担他的路费和搬家费，帅克只能倾其所有和成百上千的未来邻居一起抵达，当他踏上这边土地的时候，人们已经简单地管他叫“帅克”了，只有那些看到他左臂上暗淡刺青的人才会知晓他身为军人的过去。

    新式的电灯点亮了繁华的库斯科尔纳城和坎贝拉要塞，上游因为森林遭到严重砍伐，导致河水不断冲刷下层层的泥土，也因此让河口覆满了厚厚的一层黑色淤泥，这使得那片河岸成为了库斯科尔纳附近最肥沃的土地之一。

    这是个好地方，潮湿的空气中总飘着甜菜和卷心菜的气味。

    帅克现在没有妻子，一心劳作。

    他种植大片的艳丽花朵来装点库斯科尔纳城上流社会的厅堂与袍服，在换季的时候则为当地纺织业种植亚麻。

    二者都需要临时劳动力，帅克常常雇佣附近家庭的年轻儿童，女孩负责挑拣并包装花朵，男孩则收割亚麻。

    欧尔脖颈上的那根细链子挂着一枚凯蒙新教徽记，那是他第一任妻子的礼物，他们二人尚未熟识她便去世了，而他则加入了帝国军队。

    这枚徽记，还有他的信仰，是他来到库斯科尔纳的原因之一，他感觉信仰在这个地方更容易存活。

    至少，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一些邻居，那些与他共处了十年，子女都被他雇佣过的邻居，时常嘲笑他的信仰，他们管他叫“新教徒帅克”。

    另一些则与他一同到田地边缘的那座小教堂去祈祷。

    现在是亚麻的季节，男人和男孩都在地里劳作，他们还要辛苦两周。

    今天有很多船飘过海岸线，装甲舰，运兵船，供给船，帅克迎着太阳眯起眼睛眺望着，他能认出它们，不管他是农民，还是信徒，在内心深处他依旧是帝国军人。

    他能认出他们。

    他有种源自过去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挂在壁炉上方的步枪。

    三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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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致命晨曦（二）

    谁是第一批牺牲者？

    大多数文献都会列举出西奈尔船长，他与其他两百九十四位船员，在22纪元25年17月9日下午16:49，全部死亡于罪恶女王号的船舱中。

    然而，事实上他们并非第一批牺牲的人员。

    作为突袭的准备步骤，帝国海军的棕榈叶海军学院于当日下午16:34遭到毁灭。

    一千七百零九名海军学员被屠杀，包括院长，教官，后勤人员，以及负责保安的一支海军陆战队。

    关于海军学院毁灭的消息在17月9日16:44被提交给了皇帝，它揭露了敌人所进行的计算和策划，但并未展现任何更具体的情报，因此皇帝并没有马上进行全城戒严，而是派出了所有秘卫对此进行调查。

    罪恶女王号毁灭的具体信息已经无可查询，它如同一艘在风暴中喘息的小船，承载着数百个灵魂，被某种栖身于迷雾，生于迷雾，源于迷雾的东西所穿透了，那是拥有利齿和眼睛的虚空饥渴，如同高压油料般渗透进每一个通风口和舱门。

    所有船员在黑暗中窒息时都尖叫着，无处可逃，无处可躲，那些源自黑暗的东西充满了罪恶女王号，每个船舱和甲板，每个房间和通道，如同暴雨骤然淹没地下居所，将一切都窒息溺毙，充满房间，充满口鼻，充满肺叶，充满耳朵，充满肚腹，浸泡大脑，熄灭枪火，抹钝刀刃，吞没那些将死之人的尖叫，。

    一个小时之后，银角湾入海口的灯塔发现了如死鱼般漂浮的罪恶女王号，灯塔勤备长官认定如果在轮值结束之前还没有收到任何旗语，则有必要发出拦截信号。

    由于风暴的逼近，银角湾各个港区当天有近一万条大小船只需要停泊。

    拦截最终并未展开，因为罪恶女王号在17月9日18时12分打出了请求停泊的旗语，灯塔勤备长官认定对方可能是出现了一些动力故障，因此任由对方从波涛渐起的海面上飘来。

    如果当时的灯塔勤备官再仔细一点，他一定会发现自己在甲板上看不到任何船员，如果再仔细一点……

    米奈奇三世与他的首席御用巫师特伦·巴尔塔站在紫宫的天文台中，这里是库斯科纳尔最高的建筑物。

    他们透过透明的穹顶，瞭望着外面的暮色。

    皇帝忽然旬问巫师对这样一片光景作何感想。

    “今晚有些不同……”

    特伦·巴尔塔拉开他的兜帽，伴随着晶状义眼旋转和扭动，他眨了眨左眼。

    他曾试图参透当一个星星消失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群星正在绝迹。”

    年老的狐巫师低语着，他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又无奈。

    米奈奇三世露出了一个苦笑。

    尽管特伦·巴尔塔这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他的占星塔中，但他是对的，几天前，他已经亲自用望远镜察看了情况——黑暗浸透了整个天空，最亮的星光都已经被窒息。

    如此多的星星被熄灭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而现在，黑暗正在库斯科纳尔的周围聚集。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米奈奇三世显得很疲惫，他早已收到了许多情报，但当他意识到有什么正在发生的时候，他曾经最信任的一群人却消失了。

    完完全全，一个不剩的全部消失了。

    “是什么正在令它们绝迹？”

    皇帝向巫师问道。

    “我完全无法理解。”

    罪魁祸首有很多种可能，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那一种解释。

    “因为一群扭曲的人。”

    特伦·巴尔塔认为还是最好开门见山地说。

    “奥术师，它们已经走上歧途，并且正在朝着我们过来。”

    帝皇将目光从昏暗的星光向下移向了他的王座——库斯科纳尔。

    这是有一座永恒之城，有着无数历史和荣耀，他的家族已经在凯蒙的名义下世代统治这里数个世纪。

    库斯科纳尔虽然经历了无数战争，但每一次都傲然挺立，他的曾曾祖父甚至曾在这里与西方的入侵者浴血作战，并因此成为了一个传说。

    这个国家历史悠久，是个人类最古老的帝国，尽管这里有些陈腐，但这里的人民仍旧挺过了数千年，他们中的一些人成为了巫师，成为了奥术师，无一不是帝国的基石。

    而现在，那些奥术师们却走向癫狂，准备在眨眼间吞噬这里所有的一切。

    叹息一声，皇帝决定换一种比较乐观的语气。

    “别担心，特伦，打起点精神来，几天前我已经征调军队了，我们还有一些会来帮我们的老朋友，而且呢……在这个城市里原本就驻扎着二十万最精锐的部队，包括秘卫和三巫会，还有神圣的教会，他们不会让首都陷落的。”

    突然，一个人冲进了穹顶，他光亮的秃顶上满头大汗并且衣冠不整。

    他正是秘卫的暗剑首领弗朗西斯，因为迪亚哥的缘故，皇帝尤其记得他的名字。

    “陛下！”

    弗朗西斯急促地说：

    “电报系统彻底瘫痪，我们被完全孤立了！”

    米奈奇三世又露出一个苦笑，最后的手段也失效了，早在数个小时前，库斯科纳尔通往外界的铁路系统就陷入了混乱，道路也是一样。

    数周前阿斯旺地区发出预警，显示欧克的大规模入侵已经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将帝国西部军团的主力抽调出来，去守卫重要的葛拉马提亚行省，由于战争准备过于匆忙，导致数十万部队淤塞在首都外的铁路和公路上。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应该有顺序的一批批来到库斯科纳尔郊外，然后更换装备，再乘上运兵船直抵推罗港。

    可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或者说什么地方没出问题，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混乱的，混乱的编制，混乱的指挥，混乱的行程表，本不该出现的部队一个个冒了出来，预期好的部队却还在原地驻扎，虽然他已经对军务部很失望了，但这次他们更令他绝望。

    “是呀，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试试？”

    特伦·巴尔塔试探性的说道。

    “也许我能沟通到临近行省的军队。”

    “现在指望你太晚了，你也应该清楚这样做有多危险。”

    米奈奇三世说道。

    “陛下……为何？”

    弗朗西斯表现出了困惑。

    “自己去找个巫师然后问问他们现在感觉如何。”

    皇帝厉声喝到，一位巫师身份王室成员在不久前刚刚自杀，只为了平息大脑内的噪音。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得靠自己了。”

    在接下来的沉默中，弗朗西斯看了看总皇帝，又看了看皇家巫师，低声道：

    “您有什么命令，陛下？”

    米奈奇三世深呼了一口气并且尽量掩饰起他发抖的双手，然后开口道：

    “全城戒严，威尔逊将军全权负责，以后由他来下达军事命令，捎信给三巫会和教会，我们已经完全被孤立了，让他们准备在巫丘和圣安德鲁森大教堂周围设防并协助处理街上的乱子，还有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奥术师躲藏的地方，将他们一网打尽！”

    下达完这一系列命令后，米奈奇三世再次望向夜空，忽然他的双眼看到了另外恐惧到浑身发抖的场景。

    “天、天空！”

    另外两人随之抬头。

    漆黑的夜幕，正在被染成不祥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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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致命晨曦（三）

    17月10日6时10分51秒

    东方的天空变成了淤血般的青紫色。

    洛克上尉让连队扎营等待通知，他们的日程被延后了，但这并不代表士兵雷恩就能离开营地去见他的妻子。

    “上头说原地待命，没有例外。”

    他这么说道，随后他的态度略微软化了一些。

    “抱歉，雷恩，我知道你原本的打算。”

    雷恩坐下来，靠在一块运货板上。他逐渐认为自己在接下来两年的生命中都只能看到洛克军士的脸，而再也见不到伊芙琳的。

    这与事实完全相反。

    “那是歌声吗？”

    小卡夫卡问道，他站起身来。

    “那是歌声，”

    洛克如此回答。

    雷恩也听到了，两百米之外，在一道围栏彼端的那片营地属于一支与第七卫戍师共同抵达的部队，据说是什么第一特遣师第三步兵团，可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乌合之众，正是那种来自某个穷乡僻壤的无业游民，紧跟在他们完全不认识的军官后面。

    他们在出现的时候就遭到了洛克连珠炮一般的批评，其中涉及到了着装，阵形，装备维护以及队列纪律。

    “喔，真够丢人的。”

    洛克说道，他点起一支烟，望着那些人从营房里涌出来。

    “他们看起来简直是一帮流浪汉，就像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猪头原始人，某个该被枪毙的贪污犯弄出的闹剧！”

    那些外来的士兵看起来的确不怎么样，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有种野蛮气息，仿佛长期缺乏某些重要的东西，他们皮肤苍白，体格瘦弱，就像生在昏暗岩洞中的植物。

    “又也许那正是我们需要的……”

    洛克又补充道。

    “……完美的子弹盾牌。”

    他们在唱歌，在吟诵，那不是种让人觉得舒服或者欢欣的声音，它毫无韵律。

    事实上相当难听。

    “这必须停下来。”

    洛克说道，他用鞋跟把烟头踩灭。

    他要穿过营地去找对方的指挥官谈谈，这吟唱让他很烦躁，但是一场暴雨打断了他的计划。

    17月10日6时14分

    雨滴像爆子弹一样穿过干燥的空气坠落下来。

    塞拉斯开着黑色的汽车在埃西奈公路上疾驰，那些黑色玻璃珠般的雨水砸在他座驾的舱盖上。

    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干燥的土地，覆满尘埃的金属和车辆引擎扬起的尘云。

    这片平坦的地域苍白而灰暗，天空奇怪地变得阴郁，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努坦斯能望见远方丘陵的苍翠轮廓。

    一场暴雨正从南边席卷而来。

    努坦斯认为，这里很快也会一片狼藉，光线很诡异，天空十分怪异，地面却很亮，雨滴看起来像是玻璃，像是泪珠。

    雨滴打在干燥的地面上，打在大道和路肩上所有物体表面都抹上了一道道黑色水痕，留下数百万个小小的黑色伤口，小小的黑色弹坑，小小的白色尘云。

    在远方，蜿蜒的银色闪电在低垂的云层中游走，仿佛埋没在煤炭中的明亮矿脉。

    这是一四座车辆，它的速度与稳定性远胜于马车，努坦斯今天特意将它申请用作交通工具——他和身边的家伙都是被无数人诅咒的秘卫。

    而驾驶它的塞拉斯就像一个神经病。

    他保持着近乎极限的水平速度，在他们身后那平坦笔直的大道上留下一丛白烟，雨水试着将厚重的尘土润湿，但无济于事。

    驾驶员左边的挂着一幅路线图，方向盘被皮革保护，避免受到磨损。

    那条深色的线是公路，地图底部的一坨图案是库斯科纳尔的南部车站，而在顶端则是一个三角形标志。

    “慢点。”

    努坦斯转头低声说道。

    “太快了？”

    塞拉斯回答，他的声音中满是急切的喜悦。

    努坦斯连头都没有低，他敲了敲右边的玻璃。

    塞拉斯扫了一眼，看到了什么，立刻放慢速度。

    他们追上了一支集结队伍的尾巴，就在逐渐减速的时候，他们便一扎冲进了那隆隆车队扬起的尘云里。

    塞拉斯拐向旁边，穿过公路的中央，开始超车。

    滚滚前行的马车和货车都是满载的，那些有着军队标识的车辆从他们身边掠过，落在了后面，每一辆都在这怪异的光线中，在这充满干燥灰尘与潮湿雨水的空气里一闪而过。

    坐在一辆卡车里的帝国军队士兵发出一阵欢呼，向他们挥着手。

    塞拉斯发出个声音，像是咕哝了一句。

    他被某种事物震慑到了。

    他又放慢了一些速度。

    这是一群巫师，他们乘坐着和自己一样的交通工具，沿着公路向市区驶去。

    那怪异的阳光打在他们的驾驶舱上，他们眼中有种光芒，冰冷的光芒，这些巫师将面目隐藏在兜帽下，塞拉斯什么也看不到。

    努坦斯也不由自主地望去，看着他们掠过，他也被震慑到了，四十七架汽车，三巫会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手笔了？

    急着赶路的塞拉斯早已避开了车队，如今路边挤满了原地待命的运输马车，所以他绕得更开，穿过公路边线，开到了公路之外的野地里，再次开始加速，扬起一条灰色尘云的尾巴。

    引擎沉重的呼啸起来，他们与公路平行移动。

    努坦斯扭头回望。

    这些汽车里坐着的真的是巫师吗？他们的兜帽下究竟是什么？

    他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17月10日6时21分40秒

    克里德弗斯特有一把刀，但现在它不太实用，他选择用自己的佩枪，那些家伙必须死得干净利落，没时间用刀子乱来了。

    在屋子外面，他所指定的军官正带领大家歌唱，吟诵声响彻四周，他们带来了琴，鼓，长笛，号角和铃铛，这最好能显得像是一场庆祝活动。

    战争前夕，尊敬的友军，即将到来的荣耀，还有其他类似的胡扯，这最好能听起来欢快一些。

    的确如此，但克里德弗斯特在那嘈杂的歌声中听到仪式的旋律，他之所以能听到是因为他知道那旋律暗藏其中古老的字句，在人类学会说话之前就已经很古老的字句，伟大的字句，你可以用任何韵律配合它们，就算是帝国军队的雄壮军歌也行。

    歌声很响亮，这够壮观的，光是在这片集结场地的角落里就有六千人，这声音足以遮盖他的枪响。

    他扣动扳机。

    那暗灰的手枪咆哮起来，在他手中颤动，将一枚子弹敲进它所紧紧贴住的头颅里，鲜血飞溅，洒在他的外套正面，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歪倒下去，仿佛是那颗被洞穿的沉重头颅将他拖倒。

    空气中飘起一股柴油的气味，还有被烧焦的血肉的味道。

    克里德弗斯特俯视着他刚刚处决的那个人，低声祷祝，正像是送别一位即将踏上艰险长路的旅者。

    这一次他赐予的解脱险些就太迟了，那个人的眼珠已经开始融化，他是一个巫师，一个能够通过心灵传输信息的危险分子。

    克里德弗斯特点点头，两个副官迈上前来将尸体拖走，如此一来，已经有七具巫师的尸首躺在旁边的地上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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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致命晨曦（四）

    17月10日6时25分11秒

    耀眼的闪光，爆裂能量的鸣响在开阔的丘陵间散播，臭氧的气味玷污了从北方刮来的寒风。

    首席监理马克从那束光芒中现身，他没有穿戴仪式盔甲，而是身着最基本的长袍，其表面被灰烬所涂黑，覆满了微小而扭曲的铭文。

    一支小队正等着他，领头的是黎明之子的亚历克斯，一位拥有炽烈怒火的战士，他的长剑已经出鞘，他的盔甲是象征黎明的靛蓝色的。

    这就是他们的敌人将要目睹的。

    烈火的颜色，黎明的颜色，鲜血的颜色，永恒之名的颜色。

    亚历克斯还率领着一群圣陨之门的成员，七十个人，他们自从在凌晨乘着第一批登陆船抵达之后就一直在工作。

    库斯科纳尔城以北十公里之外的崔斯克高原是个孤寂的地方，凛冽的寒冬已经降临，由于其面积和地形，崔斯克地区被选为这次行动的六十八个准备区域之一，三角形的古怪飞行器排成一列停在斜坡上，向青灰色的天空敞开着舱门。

    马克检视着他们的工作。

    崔斯克高原上这片冰雪覆盖的区域得天独厚，经过对扫描数据长达数天的比较和研究，他们认定这个区域比其他潜在的选择更为完美，它十分平坦，它与地磁北极和潮汐方向有所对应，并且在当天能够看到理想的空窗。

    它还拥有其他优势，一些无法被标准物理学所解释的优势，奥术的矢量已经就位。

    今天，永恒之都与此处只有一纱之隔。

    这才是真正的黎明。

    马克思考着它的至臻完美，并不仅仅是可行或者恰当，而是真正的完美，仿佛有某股力量造就了此时此刻的完美。

    圣陨之门的成员已经铺好了那个圆环，神秘的金属构架，铭刻上符文，摆放成直径一公里的完美圆环。

    马克从亚历克斯手中接过一块石头，它是命晶，奥术之源。

    仅仅是将其中一块拿在手中，里面蕴藏的深厚力量便已让他感到不适。

    他将那块石头放在圆环的缺口里，它接触到两旁的石块，发出轻响。

    “开始吧。”

    他向亚历克斯下达命令。

    圣陨之门的成员带着更多的命晶缓缓走来。

    他们排成一列，捧着便携式静滞容器，就像信徒手中的香炉，静滞容器里的液体混杂着鲜血而显得十分浑浊。

    这是经过催熟而得到的残次品，如今又成为这最后一场仪式的祭品。

    马克拦住了队列中的第一个人，抚摸着他手里静滞容器的玻璃，他知道在那浑浊液体中粘连着残缺组织的命晶来自何人。

    “瑞克……”

    他低语道，此人曾经是自己的好友，但是却抗拒黎明的到来，为此只能沦为见证奇迹的砖石。

    还有和瑞克一样的人，他们成为了被抛弃者，没有人可以抗拒黎明的到来。

    马克点点头，圣陨之门的成员开始将容器放在圆环中，在他们踏入圆环的瞬间，那些人便开始呻吟和呕吐，其中一些甚至昏迷或是中风，倒在地上，砸碎了容器。

    这无关紧要。

    太阳逐渐升起，在充满点点光芒的淡青色天空中绘出一道苍白弧线。

    亚历克斯将一块数据板交给艾瑞巴斯，首席监理检查着计时，他在利用复杂的函数列表来跟踪数据。

    他将数据板递出去，接过通讯器。

    “现在……”

    他说道。

    17月10日6时26分21秒

    “收到。”

    卓尔克低声回答。

    他转身走回其他人那里，他的部下正与卢维的人混杂在一起，卢维安排的正式晚宴已经结束了，他们其实并不需要吃饭，尤其不需要卢维所提供的那些精致餐点，但这是个标志性的姿态。

    “有问题？”

    卢维问。

    卓尔克摇摇头。

    “关于防御部署的一点事。”

    卓尔克看着维卢。

    “话说你们为什么改变了盔甲涂装和样式？青色的？就像那些奥术师。”

    “我们在重塑自己……”

    卓尔克回答道，他和他的人都是狼獾，一个全新组建的烈勇团，目前正和皇家第一近卫师驻扎在一起，拱卫紫宫的安全。

    “……用一个新的外观来纪念崭新的开端，我们从未真正找到自我，卢维，不像你们，我们一直在挣扎，寻找适合我们的角色，我想你们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从一开始，你们的声誉就无可置疑，你们的职能就不言而喻。”

    他停顿了一下。

    “很多年来，我都鄙视巫术。”

    他轻声说。

    “什么？”

    “你听到了。”

    “卓尔克，你不能……”

    “看看你们，卢维，如此特性鲜明，如此高尚，我嫉妒你们，嫉妒所有正常人，而且并不是只有我这样想，我们跟随一个善变的力量而挣扎……卢维，我的朋友，我们背负的是诅咒。”

    “有些人会迅速进入角色，”

    卢维坚决地说。

    “我思考过这些，有些人会迅速进入角色，另一些人则需要时间来学习，从而发现他们的真正目标，卓尔克，或许你们之所以在长久的奋斗中都缺乏清晰的目标，是因为你们的角色超乎想象。”

    卓尔克微笑起来。

    “我无法相信你在为巫师辩护。”

    “你为什么不能？”

    卓尔克耸耸肩。

    “我想我们终于要发现我们的目标了，卢维。”

    他说道。

    “因此我们换上了新的外观，对盔甲的图案和颜色进行了改变，我…我被要求加入一条新的道路。”

    卢维不解地皱着眉头。

    “你告诉过我。”

    “我需要证明一些事情。”

    “为什么？”

    “我需要证明自己确实投身于那个新的目标。”

    “那么你要怎么做？”

    卢维问道，他感觉到空气有一丝紧张。

    卓尔克没有回答，卢维注意到狼獾巫师的手指一直敲击着桌面。

    他为什么如此亢奋？是紧张吗？

    “我学到了一些东西。”

    卓尔克突然改变了话题。

    “一点战争的技巧，我想你会有兴趣。”

    卢维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继续，”

    他微笑着说，卓尔克则把玩着他的金色酒樽。

    “那是在安托利的战斗里。”

    “安托利？安托利发生了战斗？”

    卓尔克点点头。

    “没有任何报告。是平叛吗？”

    “最近的事，完整的报告还在等待军务部的批示，之后才会发放出来。”

    卢维扬起眉毛。

    “我不会喜欢被蒙在鼓里，无论多久，而且近期安托利地区……”

    卓尔克抬起手。

    “是最近的事，没有多久，已经结束了，你的长官会尽快得知此事，重点在于，战斗很艰苦，我们遭遇的强敌发掘出了致命力量。”

    “什么？”

    “并不是指一种战略，你要知道，不是出其不意或者暗中破坏的战术，我所说的是一种性质，一种力量。”

    “我不确定我明白你的意思……”

    卢维有点不安，严格说他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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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致命晨曦（五）

    “你仿佛在谈论……巫术。”

    “是吗？但他们拥有的可不只巫术，而是更加高超，更加玄奥的东西，来自远古。”

    “我想象不出来。”

    卢维把身体向后靠。

    “在你们把他们击溃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卓尔克没有回答。

    “怎么了？”

    “我看到了真相……，”

    卓尔克语气低沉。

    “……最深重的背叛，就像一场祭祀，祝福并充满血腥与希望的庞大仪式。”

    “我还是不明白。”

    “真的吗？真的吗，卢维？如果它有作用呢？会不会存在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手段，它超越了现行的逻辑体系，违背并遮蔽了一切由人类所制订并由帝国所接纳的法则？超出我们理解之外的东西。”

    “你说得就好像真的相信一样。”

    卢维笑了起来。

    “想想我说的……”

    卓尔克轻声说，他环顾大厅，他的战士正与卢维的部下开怀畅饮。

    “想象一下…如果我向你发动攻击，那不正是最深重的背叛吗？我是说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两个居然能成为朋友的人之间。”

    “那确实将是最恶毒的行为。”

    卢维点头同意。

    “之后就是发生了这样恶毒的行为。”

    卢维凝重地点点头，直起了腰。

    “是谁？谁背叛了？”

    卓尔克微笑起来。

    “我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什么？”

    “我被要求加入一条新的道路。”

    “然后呢？”

    “我需要证明自己确实投身于那个新的目标。”

    卢维盯着他。

    在一秒之内，一秒，就在那一秒之内，他终于意识到卓尔克究竟在试图告诉他什么。

    为了不背叛一条超乎想象的纽带，卓尔克被要求去背叛另一条。

    酒杯从卢维手中落下，他的手完全出于直觉地移向配枪，只有令人麻木的纯粹震惊才让他变得迟缓。

    卓尔克的手枪已经握在他手里，那是一个造型怪异的武器，就像一条布满棘刺的弯曲舌头。

    酒杯还没有落到桌面上。

    卓尔克开火了，淡青色的光芒在近身距离上击中了卢维的躯干，它如同一颗太阳般炽热，瞬间气化了衣服，皮肤，肋骨和脊柱。湮灭了肌肉，心脏，以及附属器官。它将血液变成尘埃。

    那一枪的巨大冲击把卢维击倒，使他砸碎了桌子，让桌面反弹起来，碰到正在下落的酒杯，将杯子打飞出去，在空中洒出一道弧形的美酒。

    卢维的部下惊讶地转过身，无法理解那些巨响和震动，无法理解刚才的枪声以及他们的团长轰然倒下的场景。

    卓尔克的人则掏出了武器，他们没有因为枪声而分神，他们的目光一直保持在他们的交谈对象，那些困惑地转过头的人身上。

    卢维翻倒在地板上，四肢抽搐着，破碎的桌子散落在他身旁。

    那个酒杯掉在他头颅旁边，弹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

    那发光芒在他身上烧穿了一个巨大的洞，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空心的，透过他抽动的身躯能看到地面的钢板，那个宽阔伤口的四周变得软烂，被高热所蜡化了。

    卓尔克站起身，椅子翻倒在他身后，他垂下手枪，瞄准卢维的脸，再次开火。

    在他周围，整个房间被骤然而起的枪声所震动，数十支枪几乎同时开火，身着军装躯体被击倒，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那个酒杯在弹起来三次之后终于落在地面上，又滚动了一圈，最后躺在卢维溶解的头颅旁边。

    17月10日6时33分14秒

    警报响起，来自锃亮的黄铜喇叭。

    银角湾帝国码头上的轮值军官倍感困惑，但还是迅速作出了反应，是某条迷失在暴雨中的渔船吗？这是个级别很高的警报。

    他按下桌面上的电铃，来自灯塔的卫兵浑身湿漉漉的跑到他的值班室。

    “是罪恶女王号！”

    “这不可能！罪恶女王号已经在10个小时前就离港了！”

    就算这是真的，也一定是个意外。

    然而轮值军官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他明白任何的答案，更正和解释都是次要问题，那些都不着急，将此事通知舰长都并非首要任务。

    他很清楚程序，他按照自己所受的训练作出了应对。

    他下令激活了所有防护措施，让港口进入了战备状态。他开始调动港口的守备部队，并封锁各船闸和。

    更多的警报响起的四秒之内，轮值军官就已经开始下令在所有出入口部署兵力，他的应对措施是教科书式的，在警报响起的三分钟之内，全面封锁就能够强制建立。

    但他们已经没有三分钟了。

    一位舰长觉察到了战备状态被激活，从椅子上站起身，前往轮值军官身边检视情况。

    “怎么回事？”

    他这般问道。

    然后，他的话被另一阵警报所淹没。

    又一个，又一个……警铃，警钟和警笛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喧响。

    接近警报。

    偏离航线警报。

    碰撞警告。

    有什么东西正朝他们冲过来，有什么东西正准备一头扎进港口泊位上密密麻麻同时井井有条的战舰阵型里，有什么东西在未受允许和授权的情况下闯进主航道。

    轮值军官在一瞬间忘记了手头的事情。

    他看着窗外，舰长也是，灯塔上的卫兵也是。

    接下来的一切在刹那间发生，远非语言所能形容。

    只见罪恶女王号洞穿了浪涛，一头扎进停泊在港口中的一排排货船，渔船和运兵船，以及那些精细排列的巡洋舰和战列舰，还有诸多小型辅助舰船之中。

    它就像射进人群中的一枚穿甲弹。

    它以毫厘之差错过了重型巡洋舰萨里姆号，赫比特努玛号，鲁夫迪胡玛号和哈米德号。

    它错开了战列舰阿齐兹号的船首，并从运兵船麦吉德号的右舷掠过。

    它的舰首擦到了轻巡洋舰勒布雷斯劳号的船体，让其右舷的两副炮灰飞烟灭。

    它从战列舰奥坎号与马哈姆德号的中间穿过。

    当它经过新式战列舰君王号的船体，将这艘著名战舰挤到一旁的时候，附近的货运船，驳船，摆渡船以及维修船等小型舰船瞬间分解，爆出炽烈的蓝色火花。

    罪恶女王号如巨浪般席卷而来，让其他舰船翻滚着相互撞击，将它们推到大型舰船的船体上或是拥挤的船坞里。

    随后，罪恶女王号到达了主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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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致命晨曦（六）

    17月10日6时37分19秒

    船坞是港口上的一个个岛屿，就像庞大双臂那羽翼渐丰的雏形，有十余座船坞围绕着主轴线排列，而这一座是韦瑞安锚点，规模最大且历史最悠久。

    它也是整个港口最早打下桩基的地方，是银角湾一处堪称历史遗迹的位置。

    现在这座庞然大物，肩负着无数码头，支架，居所，仓库和停泊空间。

    罪恶女王号击中了它，迸发出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运动与码头碰撞，相互湮灭。

    这艘重型巡洋舰将侧位清理码头粉碎，撞歪了那庞大吊臂的结构，以及栖身于此的布雷舰亚希萨号。

    那三十米长的亚希萨号被斩为两段，弹药库骤然爆炸，整舰消失在一团迅速扩张的热量与光芒中。

    紧邻清理码头的两个仓库被这爆炸所焚灭，在弹指间杀死了超过一百名工人和水手，并彻底扯碎了吊臂的结构，导致其向右侧倾倒，停泊在里面的驱逐舰巴丝拉号因此撞上了同级的塔索兹号。

    两艘战舰的舰身都遭受了灾难性的损伤，巴丝拉号如同一枚用过的弹壳般扭曲变形。

    韦瑞安锚点颤抖起来，罪恶女王号那毁灭性的轨迹在其内部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居所和仓库轰然破灭，码头逐个倒塌，吊臂弯曲折断，如同被猎人击中的飞禽。

    当速度减弱下来后，罪恶女王号舰身上窜起不同寻常的青色火焰，光芒绽放，钢铁构造的战舰瞬间湮灭，爆发是它唯一的出路。

    萨姆苏号最先遭殃，安坐在码头上的它被罪恶女王号自爆产生的青色火焰所穿透，它的弹药库发生内爆，将这艘庞大的战舰拧成九十度的弯折，就像一个被拎住脚踝甩动的人。

    依旧被码头构架所包裹的船首撞上了正在附近码头进行整修的飞翔的柯蓝人号。

    两艘战舰在撞击中相互碾压撕扯，舰身四分五裂，舰内气体从舰身破损处喷薄而出，那些喷雾状的气流里充满了翻滚的尸体。

    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阿沙力特夫菲克号是帝国舰队中最强大的成员之一，也是君王号的姊妹舰，随着它巨大的弹药库遭受了致命创伤，这艘战舰骤然消失。

    大块燃烧着的船坞结构飞旋着被抛入太空，或是坠向下方的海洋。

    港口遭受整体的冲击，绳缆纷纷断裂，重型巡洋舰米克斯号挣脱了它的泊位，开始从支架中向后滑落，如同一场诡异的起航仪式。

    它的动力是关闭的，它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自己的移动或稳定自己的位置，它来不及启动任何足够强大的动力，它就这样向后滑落，如同一块坚冰从冰山上坠入大海。

    罪恶女王号陨灭的瞬间传递出数十亿吨的力量，残存下来的最大一块碎片是罪恶女王号的主炮部分，它像流弹般横飞而出，摧毁了驱逐舰抗辩号，仿佛是正中脑门的一枚石丸，或是砸碎玻璃的一颗弹珠。

    这整场灾难发生在数秒之内，它毫无声响，仿佛只是寂静大海中的一道闪光。

    无论是附近舰船上还是陆地上的观察者们都只能看到令人目眩的光芒，如同一颗超新星的爆发，以及那紧随其后，层叠扩散，汹涌喷薄，吞噬苍穹的青色烈焰。

    17月10日6时38分23秒

    一道闪光掠过。

    努坦斯不知道那是什么，本能比思维更快地作出了鉴别，发生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看到塞拉斯也有所察觉，那位正接受调查女伯爵没有，她的知觉太迟钝，无法理解那道闪光。

    她在说着什么？

    努坦斯抓住她，将她拽倒，他知道自己覆有铁甲的手指弄断了她的一些肋骨，但他还有机会用自己的身体庇护她。

    在他们的头顶，一轮崭新的太阳正在填满库斯科纳尔上方的天空。

    17月10日6时38分26秒

    灼目的光芒骤然迸发，随后哈利奇河口以及附近农田上方的天空就被烈焰所充满，仿佛天神启动了自己的打火机。

    帅克下意识地闪躲，迅速能够隐蔽自身的位置，虽然高热与烈风还有半分钟才会到达。

    他目睹过许多剧烈的爆炸，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规模，连重炮群的密集齐射在此景面前也不过是小儿手中的鞭炮。

    晨光被洗成了青灰，黎明的倒影骤然拉长，农田中的雇工们抬起头，震惊而恐慌。

    “帅克？”

    一位老邻居问道，他现在无法构建出更复杂的语言。

    “圣父保佑我们……”

    帅克喃喃自语道。

    亚麻开始摇曳。

    焚风轰然袭来，仿佛有人打开了一座熔炉的门。

    17月10日6时39分31秒

    雷霆轰鸣。

    对洛克而言尤为强烈。

    “这他妈的是怎么他妈……”

    他对身边的人开口说道，将正在抽的那支烟吐了出去。

    士兵雷恩站在他面前，在他眼中雷恩突然变成了一道剪影，河对面那座城市的烟囱与房屋也是如此，一个个黑色形体，反衬着炫目的天空，仿佛这是某种怪异的黎明，或是他妈的片状闪电，不过和叉状闪电一样明亮。

    洛克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觉得那将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经历。

    其实他错了。

    17月10日6时39分32秒

    库斯科纳尔上方的天空爆炸了，裴格多和萨缪尔姆站起身，从休息中惊醒。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没有任何值得阐述的事实，但他们没等上级下令便已将武器握在手中。

    那是一次高海拔爆炸，还有来自港口和海岸，多次爆炸，相互重叠，这一点在一秒之后便非常明显，因为光芒开始频频闪动，火团里又爆发出火团。

    “帝国刚刚失去了一整支舰队。”

    裴格多说着，从汽车上走下来，圣甲虫卫队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即将徒步进入旧城区。

    在那里他们要执行一项艰难的任务，到达紫宫，与皇宫近卫汇合。

    “那不止是一支舰队。”

    萨缪尔纠正了他的说法，然后从车尾箱中拿出自己的武器，长剑和手枪。

    17月10日6时39分33秒

    “你看到了吗？”

    雷恩大喊起来。

    “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士兵，”

    洛克答也以吼声作为回应，不然这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话。

    他们营地西边的天空上光芒闪动，仿佛有人隔着一道纱帘在挥舞照明弹。还有一种低吼，一阵漫长的隆隆轰响，似乎是来自天空，而且毫无停歇的趋势。

    “让大家警惕起来！”

    洛克大喊，营地里乱成一团。每当他试图去倾听风中的呼啸声时，奇怪的声音都会在他的耳膜里嘶鸣。

    那是尖叫吗？

    亦或者是吟唱？

    “让大家备战！”

    他重复道，随后向属于第一特遣师第三步兵团的空地跑去，洛克也得让其他的人行动起来，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自从在西部诸行省参加过几次恶战之后，洛克再没有体验过像今天这样令人不安的直觉。

    必须做好准备，无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怪异的风吹来，让树木开始摇曳，那阵风干燥而温暖，像是一股不详的吐息。

    “克里德弗斯特团长！”

    洛克大喊道，阔步走向对方的营地

    在树林下方的平原上，那些乌合之众已经行动了起来，洛克能看到他们开始列队，他能看到他们随行的后勤人员也开始备战。

    很好，非常好，虽然他们看起来很糟糕，但他们的训练比他预料中要好得多，反应也要快得多。

    很好，很好，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准备面对这一切紧急状况，这让他从心底感到高兴。

    17月10日6时39分34秒

    天空爆炸了，亚历克斯将他的水晶长剑紧紧握在胸口，甚至他的手指都被刀锋所割破。

    从光芒中迈出的血肉使者们盯着吞噬天际的火焰风暴，开始吟诵某种古格的调子。

    托拉斯！托拉斯！

    亚历克斯也想要加入那吟诵，但他一直在大笑，像疯子一样，控制不住地大笑。

    首席监理马克站在那个由金属组成的圆环中仰望天空。

    在这个旋转圆环的中央，很多圣陨之门的成员倒在地上，尸首冒着轻烟或是还在抽搐，而这个位置在过去的十分钟里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现实了，物质蠕动不已，宇宙之间的障壁变得流动不定。

    这里有种诡异梦境的气味，强烈却又丝毫无法辨别。

    第一道闪光在南边的天际划过，另一名黎明之子的博尔特嘀咕了一句。

    马克已经在遥望那个方向。

    火焰，光芒，第一道光，某种程度上的黎明。

    马克明白他们的计划将会达成若干明确的战略利益，但那些都是军事目标，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对于首席监理来说，思维才是关键所在——诸如黎明的内涵和奥义。

    那天空中的光芒，他们在这一天造就的剧烈眩光，那便是托拉斯的永恒之都。

    在过往世界的古老语言中，这几个字的意思很难精确地翻译，其中有着献祭的意味，有着黎明所代表的希冀，还有种为更伟大事物揭幕的含义。

    一场更伟大的日出即将到来！

    7号准备去一趟CCG EXPO看看战锤区有啥好东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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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致命晨曦（七）

    17月10日6时39分32秒

    一个港口工作人员大喊起来。

    众人抬起头。

    天空的爆炸产生了大量残骸，它们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第一批暴雨般的金属碎片开始坠入航道，像流星般拖曳着火焰。

    港口执勤官看到那些碎片砸进海面，激起冲天的蒸汽，另一些则敲打着港区的房顶。

    更沉重的大块残片像炮弹一样将房屋引爆，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指挥台的窗户，在玻璃上留下一片裂痕。

    但冰雹般的碎片只是开始。

    更大的物体正在坠落。

    青色的残骸，金属的残骸，燃烧的残骸。

    执勤官比那些工作人员发现得更早，一个如花骨朵般绽放的巨型不明物体正坠入大气层，十三条长达数十公里的悬臂在云团般的碎片笼罩之下缓缓倾覆，如同一座山脉崩塌般宏伟至极。

    它燃烧着青色的火焰，坠向他们以及城市。

    17月10日6时39分41秒

    第一枚物体落到了地面。

    那是一块残骸，帅克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他完全不在乎，一块陨石，或者是别的什么。

    它有一幢房子那样大，从燃烧的天空中以四十五度角陨落，它像流星般炽热无比，它如同火箭空袭一样轰然坠地。

    它击中了河口另一端的冲刷平原，那冲击波将他们全都击倒在地，他们身边田地里的亚麻如同干草般被撕成碎片。

    焚风呼啸而来，让帅克和其他工人难以立足，尘云和暴雪般的微小碎片紧随其后。

    紧接着天降大雨，那雨水滚烫灼人——那是被方才的冲击所震飞和蒸发的河水回到了地面。

    一秒之后，又有几万加仑的水向他们喷涌而来，那冲击让河水脱离了河床，化作两米高的大浪席卷帅克的田地。

    “起来！”

    帅克向他的临时工们喊道。

    “起来快跑！”

    浪头将他瞬间吞没，卷入激流。

    他撞上一道栅栏，立刻紧紧抓住它，呛着水，先是被那狂暴的湍流拽向一边，之后随着河水猛然退去又被拽向另一边。

    更多物体开始坠落。

    两枚巨大的碎片如同重型炮弹般击中河对岸，庞大的火团直冲天际，小一些的碎片砸落在各处，就像是轻型枪支发出的子弹。

    它们如同手雷爆炸一样在地面轰出一个个坑，泥土，河水和稀烂的蔬菜四下横飞。

    呼啸声夹杂着坠地的闷响，大地颤抖不已，泥土飞溅，他仿佛回到了科伐省，回到了那最后一趟地狱之旅般的战争中。

    他感觉到那旧日的恐惧再次降临，于是向自己的圣父祈祷。

    他的肺里全是水。他身上糊了一层黑色的泥土，那肥沃的黑色冲积土。

    雷霆般的轰鸣正像克拉森山脊的枪炮声，如同床单在风中甩动时的爆响，一道道冲击波撼动他的横膈膜，在五脏六腑中引发阵阵颤抖。

    亲爱的圣父，敬爱的圣父，让我活下去，让我活下去，我是你的仆人……

    不是炮弹，不是躲在堡垒废墟中的野战炮所发射的弹药。

    不是子弹，没有硝烟的刺鼻气味。

    但同样糟糕。

    燃烧的残骸正降临在他们头顶，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每个碎片都像一枚炸弹。

    “找掩护！”

    帅克本能的喊道。

    愚蠢，真愚蠢，这里哪儿有掩护？天都塌下来了！

    他的一些工人已经死了，他看到一个人握着鲜血喷涌的断臂，尖叫着在黑泥中扭动。

    他看到一个自己颇为心仪的女人，从冒着轻烟的冲击坑里露出半截残躯。

    他看到一个男孩被压扁的尸体，另一个双腿不知所踪的人正向前匍匐。

    就像克拉森，正像克拉森，那道山脊。

    他来到库斯科纳尔是为了将那段岁月抛诸脑后，但它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某个熊熊燃烧的东西像陨落的星辰般击中了河对岸的一座工厂，大地骤然被颠覆。

    这一次眼前这道道巨浪有四米高，感觉像是一道混凝土墙壁。

    17月10日6时39分41秒

    女伯爵苏醒过来，她看着努坦斯，仿佛对方攻击了她。

    她侧脸有一处划伤，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躯干，肋骨的骨折让她的脸因疼痛而扭曲。

    “你干了什、什么？”

    女伯爵颤抖的问道，她还是一头雾水。

    “听我说……”

    努坦斯低声回应。他跪在她面前，即使如此还是比她高得多。

    “伯爵，听我说，我们需要给你找医疗人员，然后……”

    “你为什么伤害我？你弄伤我了！”

    “伯爵，你必须听我说，刚才……”

    刚才怎么了？他该对她说什么？

    他将她抱进一条相对安全的地下通道，地砖很凉，但他们能感觉到地面上那些火焰的温度，青灰色的跃动光芒斜射进通道里。

    “发生什么了？”

    她问道，她逐渐意识到情况的诡异。

    塞拉斯护送着她手下的一些卫兵和仆人走了过来，他们备受震慑，身上血迹斑斑，其中一个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联系不上紫宫和狗窝（秘卫总部代号）。”

    塞拉斯告诉努坦斯，并摇了摇手上的通讯器。

    “全废了。”

    努坦斯点点头，他们此刻急需的是信息，信息带来胜利，为此他们需要迅速联络上其他秘卫，或者另外一些了解情况的人。

    突然，努坦斯听到一阵噪声，他脚下的混凝土开始颤动，他大步走到地下通道的入口处。

    明亮的天空是一团青灰色的烈焰风暴，灼目的靛蓝色火团与火柱点缀其中，还有闪电，大规模雷云。

    燃烧的残骸四处坠落，仿佛他们正身处一场流星雨之中。

    城市陷入了混乱。

    一部分区域，尤其是那些更高大的塔楼和新式建筑，已经在冲击波和碎片雨中损坏。

    热浪与高压将路灯，广告牌，绿植和大理石雕像掀翻在地，厚重的黑色烟柱从破碎的储煤站与火车站中冲天而起，在天空抹上一道道淤痕。

    很多货运火车都被冲击波震翻，其中包括两条装甲列车，它们倾覆的位置燃起了熊熊大火，人群四散奔逃。

    努坦斯看到了不知所措的急救员和消防员，他也看到了地上枕籍的尸体，男人，女人，长者，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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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致命晨曦（八）

    “圣父在上！！”

    在他身后，女伯爵尖叫起来。那骤然的啸声吓到了努坦斯，她刚刚趔趄着走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因此目睹了这一切。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保持冷静，拜托。”

    塞拉斯来到他们身边。

    “这是……一场攻击吗？”

    女伯爵问道，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就是深眠中的梦呓。

    热浪滚滚，满是干燥而酸楚的燃烧气味，强光让她被迫遮住眼睛，但秘卫并不需要如此，他们经过强化的视网膜可以适应这些混乱的光斑。

    “天知道。”

    塞拉斯说。

    “反正这绝不是一场意外。”

    努坦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努坦斯！”

    一名秘卫突然出现，他发现了他们，他身边有一支小队，那是阿尔拜，一个名为夜刃的小团体的头领。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努坦斯问，对方以摇头作为回应。

    “不知道。”

    “你手下有多少人？”

    “我这里有十一个，刚刚调查完一个奥术师藏匿的地方。”

    阿尔拜从腰上密封桶里取出一卷纸，上面还有燃烧过的黑印。

    “我们有了一些发现，说不定和这有关。”

    “你们的通讯器怎么样？”

    阿尔拜再次摇摇头。

    “没有能用的。”

    “这个广场另一头有一座发报站。”

    女伯爵忽然开口道，努坦斯看着她，而她正扶着塞拉斯的手臂站起身来，痛苦让她眉头紧锁。

    “发报站？”

    “那是邮政部新系统的一部分，有一些最新安装的无线发报器。”

    努坦斯朝阿尔拜点点头。

    “很好，我们去也许能搞明白到底在发生什么。”

    “我们出发吧，动作快点。”

    塞拉斯拔出腰上的手枪。

    “我并不觉得后面会有啥好事。”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

    努坦斯将头偏向他。

    “因为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努坦斯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后他们扶着受伤的女伯爵开始前进。

    阿尔拜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他问道，原本这是一个禁忌，一个秘卫不该去询问另一个秘卫的任务，但今非昔比。

    “还能是什么？无非”

    努坦斯说到一半就打住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震颤。

    一切都变黑了，一道幽深的阴影将他们笼罩，他听到女伯爵和她的侍从们发出极度惊恐的呼叫。

    一个东西正缓缓着划过天空，它庞大无匹，就像一朵怒放的鲜花。

    目睹一个和整个城市不相上下的物体，这本身就震撼人心，这是他们这辈子所见过最大的物体。

    它下降得非常慢，它沿着天际线缓缓坠落，喷吐着云团般的碎片，拖曳着逐渐解离的残骸，仿佛库斯科纳尔的天空是一片湖水，而那物体则是优雅地沉入湖底的一截巨木。

    这毁灭的景象有种原始的宏伟美感。

    他们正目睹的一切犹如神话一般，如同逃离茫茫苍穹的星辰，如同忘记怎样飞行的神祗，如同源自古老寓言的陨落，善良堕入邪恶，光明堕入黑暗。

    “凯蒙在上……”

    文坦努斯轻声道，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庞大形体的轮廓。

    它仿佛悬在空中，但撞击又在分秒之间，它将坠入这个世界，它所燃起的烈焰将烧焦整片大陆。

    “后退……”

    他开口了，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后退！”

    17月10日6时39分41秒

    雅米拉猜想他们将要向城市进发。

    强森连长已经下令让所有的人做好准备。

    无论正在发生什么，这都糟透了，库斯科纳尔的居民一定需要帮助。

    从地下要塞里出发，他们只花五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目前他们还没有收到任何命令，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与库斯科纳尔的守军毫无协调。

    雅米拉并不介意这一点，他们将要进入城市，完成部署，保卫要点。

    部署和保卫，他们受过这种训练。。

    正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事情产生了变化，计划也随之改变。

    天上开始落下陌生的火力。

    第一次冲击的感觉颇为震撼，雅米拉看得清清楚楚，一根有人躯干那么粗的淡青色晶锥从污浊的天空划出，坠落在前方大约一千米的地方。

    它轰然陨落，犹如一柄重锤，伴随着灼目的眩光，扩散出浪涛般的震荡波。

    那冲击所引发的爆炸相当于一发大型等离子炮的威力，它将周围的房屋像玩具般抛向半空，其中一些碎砖撞在飞行的铁鹞上。

    雅米拉的小队处在震荡波影响范围的边缘，他们的战斗服感应到了那场爆炸，立刻自动锁定并抵抗冲击，让他们得以站稳脚步。

    惯性缓冲器奋力工作，她感觉到沙砾和细微的碎片飞溅在战斗服上。

    冲击波过去了，自动锁定系统放松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们的纪律有所动摇，除了恐惧，还有困惑，天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二次冲击很快降临。

    这一次是两根晶锥，它们一直翻滚着，其中一根击中了西边一公里之外海岸上的某个渔港，其冲撞所导致的爆炸将大地震裂，并引发了对面的丘陵上的一场山崩。

    另外一根砸扁了一架正在飞行的铁鹞，它的机翼留下一个大坑，却没有爆炸，机身逐渐四分五裂。

    数秒之后，它翻滚着向海岸碾压过去，破碎的装甲和尖叫的士兵散落空中。

    更多晶锥四下坠落，如同一枚枚炸弹，一场诡异的冰雹，一个孩童的玩具从盒子里悉数倾洒，一些轰然爆炸，一些在冲击中破碎崩解，还有一些像嵌入肉体的子弹般埋进大地之中。

    雅米拉透过小小的窗户仰望天空，除了源自城市的浓烟之外，几乎只有诡异的惨青色。

    天上充满了正在坠落的物体，它们在空中翻滚，反射着阳光，熠熠闪烁，旋转的速度有快有慢。

    在西边，雅米拉在这从天而降的诡异灾难中看到了一艘铁鹞的多边形轮廓，它正旋转着坠落。

    随后，她也看到了陨落的尸体。

    与诸多机械部件不同，他们没能经受住这段坠落，他们被烧焦烤熟了，最终他们像一捆捆潮湿的木柴般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他们不像金属零件那样砸出巨大的深坑或是引发爆炸，然而所带来的冲击却更具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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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致命晨曦（九）

    机舱内的新兵们恐惧地尖叫起来。

    他们虽然视线模糊，倍受震慑，且头晕目眩，但依旧能够察觉到那泰山压顶般的庞大物体，以及其恐怖动能所引发的气压变化和重力扰动。

    缓缓下坠的巨型建筑群占据了纷乱的苍穹，明亮蛛网般的高压电流依附在它的表面，它切开了悬浮在熊熊燃烧的城市上方的厚重黑烟，穿过在河口处某座大型工厂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的夺目火柱。

    它从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中现身，仿佛是一艘宏伟帆船，覆满了精工细作的华美雕饰，踏着滔天白浪跃向海滩。

    它充满了铁鹞窗户的视野，它仿佛和世界一样大，它就像一座踏着钟摆的弧度缓缓挥来的城市，一块块残骸如流星般在它周围闪过，与这天空之城的缓慢陨落相比，那些明亮的光点要迅捷得多。

    一些陨石般的碎片击中那城市伸展出的旋臂，火团随之绽放，另一些则呼啸而过，击中地面，城市与河流。

    雅米拉看得真切，任何一次这样的冲击都将成为一场灾难，那猛烈的撞击和爆炸会抹平一个地区。

    “强森队长！”

    她喊道，扯起身边一条缆绳。

    道恩·强森看向她，两片红色的目镜闪动不已。

    他的利刃瞬间出鞘，轻而易举地斩断了粗重的缆线，火花四溅，因为撞击卡死的舱门骤然大开在众人脚下，狂风从下方猛灌入机舱，所有人的叫声都被淹没在呼啸之中。

    雅米拉抓起缆绳，深吸一口气，在她周围，队员们或嘶吼或是啜泣，不远处有几个人率先机舱中跳了出去。

    铁鹞正迅速沉向地面，沙滩和海水充满了视野，越来越大。

    “跳！！”

    雅米拉大吼一声，拉下手边的摇杆。

    伴随着强烈的失重，她脱离了拘束器径直坠向地面，身后长长的缆绳在剧烈的摩擦中迸出一串火星。

    更多的人跳了下来，他们跟着铁鹞的摇摆而疯狂旋转，就像被无知顽童随意摆弄的牵线木偶一样，一些人的线绞缠在一起，一些人则在半空中发生碰撞。

    当达到一定高度时，缆绳骤然停顿半秒，吸收掉大量冲击力后，与战斗服分离。

    天旋地转中，雅米拉重重扑倒在沙滩上，浑浊的海水混杂着粗糙的沙砾泼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舌尖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她耳膜轰鸣，眼中的世界摇摆不定。

    这只持续了三秒，很快她站了起来。

    搭乘她的铁鹞轰然陨落，它修长的机尾一马当先地咬进松软的地面，机舱作为最坚固的部分，因此它们在这剧烈的撞击之后仅有轻微的变形。

    又一架铁鹞坠落了，它又击中了雅米拉乘坐的那架，使其分崩离析，流星般的残骸依旧在划破苍穹，四下陨落，这次冲击扬起了一道比海浪还要高的沙尘之墙。

    地面战栗起来，那是种世界末日般的漫长震颤，空气中充满了尖锐震耳的嘶吼。

    雅米拉看到了强森，他依然活着，而且正在聚集其他人。

    “集合！所有人集合！！”

    他们遭遇了不在计划中的火力袭击，这原本该是一处安全平静的着陆场，现在却变成了燃烧的废墟坟墓。

    雅米拉剧烈喘息着，视线不停的在慌乱的人群中寻找自己的队员。

    很快，她找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她。

    “班长！”

    谢天谢地，他们都还活着，雅米拉第一次感到了轻松。

    然而，更可怕的东西却开始从海岸的防波堤上向他们逼来。

    诸多血肉使者苏醒了，超出凡人心智理解范畴的怪物在城市燃烧尘云中穿行，它们青灰色的躯体从朽败的残骸中现身，越过灼目的能量漩涡，如同一头头浮上水面的深海巨怪。

    它们势不可挡，它们饥渴难耐，它们用残缺的喉咙向那熊熊燃烧的天空嘶吼着挑战与威吓。

    炮火瞬间充满了海岸，如同一阵暴风雪，数里长的一束束焦灼等离子和激光在任何观看者的视网膜中烙下残影，它们手上的主武器喷吐出夺目的能量，释放着光束，光球，或是扭曲分叉的闪电。

    雅米拉的一名队员被突如其来的能量子弹击中，他的肩膀和头颅在爆炸中化作一团红雾。

    掠过的白热破片割裂了另外两个新兵员。

    不远处另一个与雅米拉相识的班长则被轰击所带来的气流抛到了半空中，他破碎的尸体随后穿过满目疮痍的登陆场，掉进了海里。

    雅米拉看着更多惨遭杀害的新兵翻滚着坠向地面，他们尸体消失在沙滩，融入了那片由飞旋残骸与燃烧碎片所组成的冰雹中。

    “离开这！！前进！寻找掩护！！”

    强森的命令明白无误，雅米拉带着自己的人开始朝防波堤冲刺，她看到了那些可憎的怪物，抬起手枪朝它们射击，同时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阔剑。

    她的拇指拂过剑柄的按钮，蔚蓝色的立场笼罩瞬间在剑身之上。

    这将是她的第一战，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战。

    17月10日6时40分22秒

    洛克军士吼着命令，但没人听他的。

    极端的冲击让雷恩张着嘴呆立在原地，士兵们四处乱跑，火球从血海般的天空中尖啸着落下来，在他们身边爆炸。

    一块块晶锥从头顶扫过，轰然坠地，雷恩紧张地弯腰躲避。

    在营区另一头，一顶炊事帐篷化作火团，医疗区被抛到空中，仿佛下面有一片地雷突然被触发。

    每一次爆炸都会让雷恩畏缩，但他的双眼从未离开那最大的奇观，一座城市刚刚在他们南边三十公里之外降临了。

    如今它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脉般躺在那里，支离破碎，浓烟滚滚，此起彼伏的爆炸如同鞭炮一样在它下落的旋臂上蔓延。

    它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所能想到的只有身在河对岸的伊芙琳，她肯定很害怕，她应该还活着，他用这个安慰自己。

    那个古怪城市坠落在靠近海岸的方向，老城区很可能逃过了一劫，虽然各种残骸正在轰炸整个地区。

    谁知道天上居然有这么多可以掉下来的玩意？她很有可能到她姑妈家去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肯定去了她姑妈家，躲在地窖里，非常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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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致命晨曦（十）

    雷恩费力地吞咽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爱她，或许从来没爱过。

    他突然明白了这一点，之前的一切都太顺理成章，太浪漫。

    他要成为一名士兵，要随军队远去，所以他们的时间分外宝贵，他们有可能再也不会相见，所以这顺理成章，很容易许下承诺。

    若是不会有天长地久，那么海誓山盟便是信手拈来，一切都那么浪漫，一切都那么凄美，他们时间紧迫，所以一切都有了意义。

    他们结婚了，那就像一场盛大的送行，大家都哭了，多么浪漫，多么浪漫……

    多么虚妄，虚妄而反常，就像那座替代了库斯科纳尔的破碎城市，就像这一整天。

    他仿佛从白日梦中坠入一场梦魇，然而在这里一切却都更加真实。

    电光火石间，小卡夫卡将他撞倒。

    “干什么！”

    雷恩起身惊呼道，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某个几乎肯定是野战炮的炽热物体沿着营地翻滚而来，碾过帐篷和水车，如果不是小卡夫卡，他也会被压扁。

    “我们走！”

    他的班长喊道。

    “去哪儿？”

    “教堂！”

    洛克上尉朝所有人大吼起来。

    “到教堂里去！”

    但这毫无道理，这片区域有数千名士兵，区区一个为了应付规定而建造的小教堂，那么他们还不如地上挖的一个他妈的土坑，也许还能管点用。

    “看！”

    连队的医疗兵突然高喊起来。

    “围栏那边！”

    他们看向军营那道围栏，它将他们的军营与第一特遣师第三步兵团的营地相隔开。

    那些人之前在吟唱，如今他们都堆在围栏边上，他们苍白的手掌与凄惨的面孔挤在栅栏后面，他们在呼喊，雷恩能看到对面营地后方的跃动火光。

    “他们被困住了！”

    洛克用力跺跺脚，仿佛自己就身处其中。

    “混蛋！他们被困住了，他们出不来。”

    一些士兵冲了过去，想要看看他们能否将围栏的门打开。

    “等等……”

    雷恩注意到了某种诡异的气氛，那些苍白人脸上表情，扭曲得近似于笑。

    “……别！”

    他们离得太近了，他小队里的战友离围栏太近，离那些苍白的面孔太近了。

    那围栏骤然倒下，它早已被切断，此刻在一阵轻响中坠地，那些外来的炮灰兵顿时涌入六十一连的营地。

    “这他妈怎么回事？”

    洛克立刻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但那些外来人手里也有枪，步枪，手枪，短刀，长柄武器，他们甚至有他妈的长矛！

    第一批子弹击中了最近的士兵，他们躬身倒地，那些人嚎叫着猛冲过来。

    一个人将长矛捅进医疗兵的肚子，他发出超乎常理的惨烈尖叫，而随着那个癫狂大笑的人扭动矛柄，他的尖叫断断续续地停歇下来。

    瑟姆，一个雷恩刚刚认识的人，脸上挨了一枪，他倒下的时候头颅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韦提斯转身要跑的时候被射中，巴德被捅了很多刀，特瓦斯中弹了，之后是凯姆，还有哥德哈本。

    雷恩和小卡夫卡开始向后撤退，哈斯安转身和他们一起逃，但他在瑟姆的尸体上绊倒了，那些疯子立刻追了上去，拿手上原始的武器把他打死，就像女人在河边用棒子敲打衣服一样。

    洛克大骂一句，手枪奋力开火。

    他达成了帝国军队的第一次主动击杀，虽然这一事实并未被后人知晓，他击中了一个手持步枪的疯子，杀死了对方。

    随后一柄刺刀穿透了他的胳膊，另一柄刺伤了他的大腿，他顿时摔倒。

    他们将他按在地上，他尖叫着，吐出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污言秽语。

    身披青灰色罩袍的，手持燃烧水晶剑的怪人从烟雾中走出，屠杀他手下的士兵，在这一切的愤怒与痛苦中，洛克意识到他们又开始吟唱了。

    将他按在地上的一个混蛋弯下腰，准备用匕首割开他的喉咙，但另一个混蛋阻止了他。

    克里德弗斯特俯视着那个被他的部下按在地上的人，一个军官。

    他能觉得他用得上这个受伤的军士。

    毕竟，有些东西需要喂食。

    17月10日6时43分37秒

    努坦斯抱着女伯爵穿过熊熊燃烧的街道，而她负责指引方向。

    塞拉斯以及还有侍从们紧随其后，阿尔拜和他的小队担任护卫。

    “这边。”

    女伯爵抬起手说道。

    “沿那道斜坡下去。那里。”

    前方是一座高大的铁塔，它们脚手架般的粗蛮结构之间夹着一个圆盘形的接收器，看起来很先进。

    “我父亲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他亲手埋下了第一块地基砖石。”

    “很好。”

    努坦斯平淡的回答。

    燃烧的残骸依旧像炸弹一样从天而降，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没能完全从天空之城的陨落中回过神来，一些侍从眼中泪光闪闪。

    铁塔所占据的平台坐落在主广场一个混凝土洼地中央，这是个天然掩体，大约两百名士兵和民众挤在平台下面，寻求庇护，这算不上什么安全港湾，但总比没有好。

    炽热的灰烬正纷纷洒落，时不时地便有某种微小但沉重的东西像子弹般击中大地，可能是断裂的铁桩或者其他玩意。

    那些在这里避难的人看到了秘卫，他们涌了过来。

    他们有问题，有很多问题，还有求援的呼叫。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努坦斯将女伯爵下，举起双手告诉他们。

    “显然，现在是紧急情况。我需要让这个发报站运作起来，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能得到一些答案，我需要电报操作员。”

    几个志愿者走上前来，他选了两个人。

    “我们走吧。”

    他很不安，自从灾难降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而他还是一无所知。

    发报站的控制室由三个的工作间组成，被铁塔的横梁架在离地面三十五米高的地方，开放式的旋梯将其与地面相连。

    努坦斯重新女伯爵抱起来，在前面领路，两个电报操作员紧随其后，以及女伯爵的几个侍从，塞拉斯和阿尔拜。

    阿尔拜手下的秘卫分散开来，安抚躁动的人群。

    他们打开一个工作间，还有电源，发报员开始启动电报机，努坦斯拿起一块纸板，上面缭乱的记录着许多电码，并非他所认识的莫尔电码。

    发报员坐在主发报机前，面对着工作间的窗户，嘶鸣的杂音和干扰伴随着扰人的嘀嗒声，在那古旧而笨重的扩音器中响起。

    “那是枪声吗？”

    塞拉顿忽然问道。

    “我没听清。”

    努坦斯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纸板，也许过去他还会就这些令人怀疑的电码好好调查一翻，但今天这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值得调查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或许是什么掉下来了。”

    他来到工作间外面的狭窄走廊上，视野非常开阔，但他看到的绝非优美风景。

    这周末两天都会有加更，尽快把这段剧情过渡，大家不要急……其实这段剧情也是填坑的过程，把之前埋的很多坑都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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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致命晨曦（十一）

    大片港口设施已经陷入火海，河两岸的天空上涂抹着浓烟，流星般的轨迹在黑暗的背景上划过，如同一条条陨石的弹道。

    此刻已经很难分辨出那海面上漂浮庞大的战舰残骸，然而透过这片黑烟，他看到银角湾的方向闪动着红光，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一种遥远的隆隆闷响清晰可闻，那几乎像是一场毫不间断的炮击。

    他依旧对此一无所知。

    下方传来一阵喊声，一群士兵小队进入了铁塔脚下的洼地，他们身穿青灰色的军服，虽然在这个凶险的时刻能有些团结协作再好不过，但努坦斯从没见过这样的帝国军人。

    他看到许多人上前欢迎他们。

    努坦斯回到监听站里。

    “我下去一趟。”

    他看着塞拉斯，低声道：

    “来了一群可疑的家伙。”

    他又看着了看努力工作的发报员们。

    “一旦他们有任何进展，马上叫我上来。”

    塞拉斯点点头。

    努坦斯转过身，但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塞拉斯有些疑惑。

    努坦斯不确定，他张口欲答。

    毫无预警，毫无任何预警，仅仅是一秒的不安，一种直觉的刺痛，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一秒，太短，也太晚了。

    大口径枪弹敲进工作间的地板和正面墙壁，从下方发射的子弹。

    地板和正面墙壁顿时被撕裂，解离的金属板变成了致命的碎片，光芒和火焰从爆破点骤然涌入，带着无数碎片席卷这个破损的房间。

    工作间内部被扩散的烈焰与纷飞的金属所充满，子弹冲击所引发的强大压力将窗户轰开，并摧毁了那些发报机，女伯爵被震倒在地，一名侍从被子弹击中，他的肩膀和头颅在爆炸中化作一团红雾。从地板上剥落的白热破片割裂了那两个发报员作员。

    地板开始脱离正面墙壁。

    “后退！后退！”

    努坦斯大吼起来，整个工作间都在尖鸣着倾斜，仿佛马上要脱离它的位置，支撑那道旋梯的金属笼与铁塔断离，轰然倒塌。

    那些未知的杀手再次开火，又一道暴雨般的凶狠子弹笼罩了工作间，努坦斯癫狂地评估事态，他的武器握在手中，攻击来自下方的位置，那是工作间的底部。

    大口径子弹，发生冲击时引爆，他从没听说过帝国有类似的武器。

    “我们得离开！”

    塞拉斯在他身边大喊。

    “我说了后退！”

    努坦斯尖吼着，抓住塞拉斯，将他拽到工作间后部。

    两人开始还击，透过地板剥落时留下的大洞发射子弹，下方充满了烟尘，没有清晰的目标，他们照样开火，阻击敌人。

    身体的晃动表明，这个工作间正在向后倾覆，它将脱离其所在的平台，坠向地面。

    女伯爵已经死了，她身上毫无伤痕，但努坦斯知道大口径枪弹轰击所引发的巨大压力与动能冲击必然震碎了她的器官。

    阿尔拜倒下了，从下方射来的两三发子弹击中了他，他正仰面躺在那迅速消亡的地板上，他的双脚不见了，爆炸削去了他小腿，大腿，躯干和面部，深深的伤口上覆满了污秽凝结的血块。

    努坦斯看到了阿尔拜圆睁的双眸，在满脸鲜血之间，他的眼睛充斥着无助与困惑。

    没有时间去悼念，努坦斯猛地一脚踹开后部大门，旋梯已经不见了，无路可走，工作间开始倾覆，如同一艘在湍流中漂浮的小船突然来到了瀑布面前。

    “跳！”

    努坦斯喊道。

    下一秒，他们跳了下去。

    17月10日6时45分09秒

    费德提克刚刚传送到地表，向紫宫的进军由他统领。

    血肉使者，黎明之子与大批叛军正在为他的队列开辟道路，另一支部队已经被派遣去围困住南边的巫丘，从古代保留至今，依然具有毁灭性力量的血肉使者定能将那个污秽的巢穴焚烧殆尽。

    费德提克野心重重，他希望超越一个指挥官与介质的角色，以及时常萦绕于俄瑞巴和马克那两人身边，在暮光中低声耳语的无名阴影都向他应许过这些，他会得到眷顾，他甚至会比黎明之子更加伟大。

    但他必须证明自己，虽然他已经在战场上证明过千百遍了。

    这是一场新的战争，这是从未公诸于世的一场战争，费德提克必须达成他的目标，并履行他的使命，他必须证明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任由他驱使。

    他渴求力量。

    自久远的过去，费德提克就是最伟大的奥术宗师，然而如今那些催熟的黎明之子似乎已经超越了他。

    他和他们已经不再是宗师了，他们只能勉强跟上黎明之子的精妙技艺。

    就如同他们是从某个地方借取力量，黎明之子则是与那个地方合而为一。

    费德提克想要在未来的新世界拥有一席之地，为了赢取这样的殊荣，他会将把所有凡人的国度化作焦土。

    17月10日6时47分13秒

    库斯科纳尔遭受了重创，光芒在天际闪动。

    克里德弗斯特知道那些受祝福的主人们已经在摧毁敌人最后的根基，他们在撼动这个城市，就像一个窃贼将珠宝从底座中撬出来。

    白霜在城市的墙壁与屋顶上迅速冻结又随即消融，火焰毫无缘由地颤抖熄灭，又瞬间重燃。

    他将部下集结起来，黎明兄弟会全心奉献，他们在黎明之子的带领下，已经将河岸的诸多帝国军队营地彻底剿灭，付之一炬。

    他们杀掉了数千人，克里德弗斯特检视过堆积成山的死者，几乎有一整个团的士兵冲进河里，挣扎着妄图逃跑，随后便被他们的枪炮尽数屠戮，众多没有被河水冲到下游的尸体在岸边垒成了几道新的码头，那些由遗骸所搭建的坡道向污浊的湍流中延伸出去。

    面对零星的抵抗，兄弟会也毫无惧意，他们踏入枪林弹雨之中，直面死亡。

    这种充满狂喜的牺牲仪式最终将对方彻底压倒，有些人将爆炸物绑在身上，一头扎进逃跑的敌人之间，达成自身的超脱。

    当他们攻陷了第六十一连的营地之后，兄弟会发现了一批武器箱，里面的新式步枪还在等待分发，兄弟会用这些性能强大的崭新武器替换掉了老旧装备，克里德弗斯特就拿了一把黑色的轮转手枪。

    它结实又轻便，虽然后座力颇大，但完全不碍事，他已经用这把枪杀掉了六个人。

    他能体会到其中的讽刺。

    上级传来了命令，最后一处河港必须被夺取，之后是附近平原上的教堂。

    克里德弗斯特在想着那荒无人烟，被肮脏巫术所覆盖的山丘，他相信那里很快就会承受狂暴的集中火力，诸般伟力在今天脱鞘而出，一个新世界马上就要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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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致命晨曦（十二）

    17月10日6时47分46秒

    整个世界战栗不已，大片区域依旧在熊熊燃烧，类似重型火炮的隆隆轰鸣从城市传来，每过几分钟都有一架三角形的古怪飞行器掠过，拖曳着明亮的尾迹。

    浓烟将天空涂成一片昏黑，诸多明亮的光点都是残骸在焚灭。

    尘埃遮天蔽日，那是被猛烈冲击所震起的青灰色尘土与灰烬，它们悬浮在空中，覆满住一切表面。

    轻微的地震让一些尘埃纷纷洒落，它渗入排气管，钻进下水道，随着阵阵微风如轻烟般摇摆。

    它们沾在鲜血上。

    无数死者血迹斑斑的皮肤都被它们所覆盖，它们像锯末般阻塞住一滩滩鲜血，涂抹了尸体的面孔，让它们看起来仿佛是被殡仪馆整理过仪容一样。

    维尔特是一名帝国军官，有着少校军衔，他沿着一条马路前进，手枪和剑握在手中。

    棕色皮靴将灰尘激起，一百三十一名部下紧跟着他，另有十二个人携带重型武器在后方压阵，那是一挺最新式的水冷重机枪。

    这个区域需要清剿，指挥官下达了命令，在对方发起大规模进攻之前，整个条街道必须被彻底扫清。

    到处都藏着叛乱者，维尔特很谨慎，因为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叛乱者”里有些是非人的怪物，他的手下没法对付那样的敌人，无论对方的数量有多少。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还要带上重型武器的原因，维尔特所惧怕的并非死亡，他们是帝国军人，执行命令就是一切，这是他们立下的誓言。

    他所惧怕的并非死亡，但他是个老兵了，他知道自己还是要尽量远离痛苦。

    这条街区离第二军械库太近了，它的存在让这片区域的守军坐立不安，将军害怕叛军会夺取更多的武器，因为第一和第三军械库都已陷落。

    维尔特警觉地站直身子，有三个人冲进了前方的空旷地带，逃向另一头的闷燃废墟。

    他们是正常的人类，这让他很欣慰，他们穿着破烂的工服，他们手无寸铁。

    举枪，瞄准，朝最前面的人射击，七十米左右，移动目标。

    腿部后面中弹，正合他意，不错，那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还活着，活着就好。

    除了清剿这片区域之外，他的小队还负责抓获一些俘虏来套取情报，那三个人的皮肤都是令人作呕的青灰色，很明显那是敌人的标志。

    在他周围，其他人也举枪瞄准。

    两个人开枪但都射偏了，仅仅打在覆满灰尘的碎石上，他的副官射出一枪，命中了。

    那个人被一发爆头撂倒，死了，也不错，叛徒都该死。

    维尔特笑了起来，副官也笑着回应，在满面尘灰中露出一排白牙。

    又一声枪响，但不是步枪，而是深沉的轰鸣。

    维尔特的副官爆炸开来，碎肉和黑血四下飞溅，全身覆满尘埃的众人又被涂抹上一层模糊的血肉。

    一截脊椎迸射到维尔特身上，他立刻将眼睛里的血眨出去，他在地上看到了牙齿，嵌在一块颚骨中的牙齿，仅仅一秒之前还在朝他笑的牙齿。

    士兵们急忙分散，他则迅速嚎出一道命令。

    “隐蔽！隐蔽！”

    有个可怕的战士正朝他们冲过来，他冲出掩体，像一道青色的残影。

    他们开火了，许多子弹命中了那个家伙，猛烈的冲击敲打着覆满尘埃的青灰色盔甲，他们放慢了他的脚步，但没能让他停下。

    他一只手里是一把青色的水晶剑，另一只手则反握着一把匕首。

    他的身上环绕着腐败的青色火焰，双眼透着诡异的灰白色，迅速穿越枪林弹雨。

    维尔特看到他先是用剑捅穿了福布斯，血肉骨骼瞬间化为烂泥，之后又砍翻了格罗，那一剑让格罗整个人翻转起来，他像个舞者般旋动着，喷洒的鲜血如同一袭红色披风，然后摔落下来。

    在目睹索尔科被一剑分尸后，维尔特的世界就骤然上下颠倒，他被撞翻在地。

    那怪物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在朝机枪班冲过去，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维尔特翻过身，吐出鲜血和尘土，在那家伙撞上他的时候他咬掉了一块舌头。

    “杀了他！杀了他！”

    重机枪部署就位，机枪手在开火，另外一人跪在地上托举弹链。

    那人大步流星，丝毫不惧迎面而来的弹雨。

    “他妈的干掉那个混蛋！”

    维尔特看到机枪的子弹打在那个混帐肩上，把他甩飞出去，可以看到鲜血在空中飞舞。

    他也是有血的，也是会受伤的，这很好。

    突然，维尔特意识到一件事。

    副官是被某种远程武器杀掉的，但那个混账只有剑和匕首，他只有剑和匕首，所以……

    第二个身穿灰败半身甲的人现身了，他手上有一把造型古怪的T形手枪。

    他在二十米开外的一个花店的房顶出现，五米多的高度，带有助跑。

    他飞身直落，探出双脚，他一直在等待机枪班在自己下方部署，他在等待机枪去对他的同僚。

    那个新出现的家伙轰然落在弹药箱上，两只脚稳稳站住，把整个箱子踩碎，黄橙橙的子弹像是顽童洒落的玻璃珠，四处乱飞。

    他站稳脚跟之后抬起手，不到五米的距离内用手枪连续开火。

    轰！轰！

    两发子弹，两条性命，他射出的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类似尖锐玻璃渣的晶体。

    第一个家伙也跳了起来，一头扎步兵小队狂乱的轻武器火力中，维尔特看到步枪的近距离射击在穿越青灰色火焰后，变得如橡皮泥一样无力，直接从他的盔甲上无害地弹开。

    又是剑刃纷飞，动脉血喷洒在滚烫的墙壁上。

    第二个战士拔出腰上的剑，加入混战，几秒之内，机枪班十二个人里就死了八个。

    维尔特大喊起来，他喊得如此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了。

    “撤退！！全部撤退！！！！”

    但于事无补，一柄剑在从他的脑后穿透了他的头部，将他的喊声阻塞在了喉咙里。

    腐朽的力量将血肉迅速溶解，当持剑的手用力一甩，把凝固在上面的肉泥抖落时，战场上的最后一声惨叫也已经停歇。

    他是第三个出现的黎明之子，他走向另外两人，其中一个肩膀上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仿佛他们的交流不需要任何语言，接着再一次走进尘埃风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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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致命晨曦（十三）

    帅克醒来了。

    没有阳光，没有床，没有厨房里传来的歌声。

    灰色的光线，浓雾，很冷。

    还有痛苦。

    他扭曲地仰面倒在地上，双手酸痛，后背也是，还有一边的屁股，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拧进去了几颗铁螺丝。

    他坐起来，身上更疼了。

    帅克意识到最剧烈的痛楚并非各处摔伤，扭伤和淤青。

    而是震慑，这场灾难所带来的震慑。

    他跪伏在地，剧烈的干呕起来，仿佛要把那些记忆吐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伤痕累累，他的衣服上沾了一层开始干燥变硬的泥巴，他试着搞清楚情况。

    什么都看不清，厚重的青灰色浓雾笼罩了整个世界，在云层之上传来隆隆轰响与暗淡的闪光，在很远的地方——欧尔猜想那大概是南边，有一股光芒，仿佛浓雾另一头的某种庞大物体正在燃烧。

    某种像城市一样庞大的物体。

    他环视四周，地面上覆满了恶臭的黑色淤泥，四处散落着扭曲的农具和断裂栅栏，这就是那道巨浪留下的一片狼藉。

    他的土地，他的农田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蹒跚着前行，靴子陷进淤泥里，那厚重的雾气一半是浓烟，一半是悬浮的粉尘，地面上散发着矿物质与河床底泥的异味，他的作物都没了。

    他看见一排屹立不倒的栅栏，从它们伸出淤泥的高度判断，洪水在身后留下了大概一米深的泥层。

    一切都被掩埋了，比那该死的台风还糟。

    他看到一只手，一只男性的手，从黑色的淤泥中探出来，那苍白的手上满是皱褶，看起来他像是在寻找空气。

    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帅克走到了栅栏旁边，靠在上面，他意识到这是西边田地的门，他所在的位置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在西边半公里开外，一定是那道洪水把他冲了过来，就像一截断木，一块废料，他没有撞在一根柱子上把胳膊折断或是把脑袋砸扁真是个奇迹，他居然也没淹死。

    弄清楚情况之后，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他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也就知道了自己的房子在哪儿。

    他路过一头耕牛，那牲口也死去了，一半身体陷进了黑泥里。

    随后他找到了那条小路，至少那曾经是一条小路，如今它是淤泥中的一道沟，积着膝盖深的紫色泥水，他涉水前行。

    “帅克先生？”

    他停下脚步，有个声音吓了他一跳。

    一个人坐在小路旁，背靠着残存的栅栏，他全身都是泥巴。

    “是谁？”

    “是我，克比斯。”

    克比斯，一个工人，一个临时雇工。

    “站得起来吗”

    帅克朝他走了过去。

    “不行。”

    克比斯回答，语气充满痛苦，他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靠坐着栅栏。

    帅克看到那个人的左臂和肩膀都被带刺的铁丝网缠在了栅栏上，是那场洪水把他卷入了这样的处境。

    “坚持住。”

    帅克说着，将手伸向腰包，但他的工具早就不见了。

    他走到一辆侧翻的播种机旁边，在附近的淤泥中搜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原本放在后备箱里的工具盒。

    之后，他拿着一把钳子回来，解救了克比斯。那个人身上被铁丝网刮得鲜血淋漓。

    “走吧。”

    “去哪儿？”

    被拯救者显得很迷茫，仿佛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梦。

    “我们要去些地方。”

    他们花费二十分钟穿过泥沼与浓雾，来到了帅克的房子——或者说这座房子残余的部分。

    在路上，克比斯不停地提问题，比如“发生什么了？”以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帅克没有任何答案，或者说他没有时间和耐心去解释这些。

    距离房子五分钟路程之外，他们遇到了戴安娜，或者安妮？就这么类似的一个名字，帅克记不清了。

    她和克比斯一样，也是个临时工，负责烘干亚麻捆，大概有十七岁，是他邻居的女儿。

    她就这么站在浓雾里，一身泥水，双目无神，茫然地盯着什么不可能看到的东西，因为这雾气让能见度几乎为零，或许她正盯着某种令她宽慰的事物，比如昨天的歌谣，比如她的五岁生日。

    “你还好吗，姑娘？”

    帅克小心翼翼的走向她，生怕惊吓到她。

    她没有回答。

    “你还好吗？安妮，跟我们走。”

    她没有进行目光接触，她甚至没有点头，但当他们继续前进的时候，她远远地跟了上来。

    帅克的房子一片狼藉，洪水席卷而过，带走了所有门窗和大部分家具，并作为交换留下了半米深的淤泥和残骸。

    他考虑了一下是否要找找他妻子的照片，它曾经放在厨房的柜子上，但如今那个柜子已经踪影全无，所以他觉得想要找到一张放在上面的照片恐怕没有多大希望。

    他让克比斯和安妮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在楼上，所以处境比房子的其他部分略好一点，他找到了那个已经褪色的绿色帆布工具包，又往里面装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之后他脱掉了干农活的靴子，换上一身干衣服，当下最合适的就是他那套老旧的帝国军队制服，和雾气一样是暗淡的灰色。

    他还拿了几件东西，在自己的财产中做了一番取舍。

    帅克给克比斯挑了件外套，从床上拿了条毯子给安妮保暖，还带上了一个医药包，他走下楼梯与他们会合。

    他的步枪还挂在壁炉上方，他把它取下来，然后从烟囱旁的小格子里掏出一个木盒，三把油纸包的子弹，他把它们全都放进口袋。

    “帅克先生！”

    突然，他听到克比斯的喊声，立刻冲向泥泞的院子里，在楼梯上差点滑倒，那颗该死的子弹怎么都装不上，他很久没拿过枪了，技巧已经颇为生疏。

    而且他很害怕，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虽然他经历过许多地狱一样的战争。

    “怎么回事？”

    他来到了狼藉的院子里，此时克比斯正躲在一些翻倒的箱子后面。

    “那边有个东西！”

    他指着房子旁边的谷仓说。

    “大东西，动静不小！”

    帅克什么都看不到，他回头看看安妮在哪儿，却发现她正站在厨房门旁边，继续凝视着往昔，对克比斯的恐慌毫无反应。

    “待在这儿。”

    帅克朝安妮叫了一声，端着枪走向谷仓，他确实听到了什么动静，克比斯没说谎，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确实很大。

    帅克知道他需要很好的准头，一枪毙命，如果那是个大家伙，他就得尽快把它放倒。

    咚咚~！

    撞击声愈发接近，帅克小心的靠近谷仓的门，朝门缝里瞥去一眼。

    他看到了福特。一个健壮的农夫的儿子，有点痴呆，他最好的朋友是一匹母马，但现在他的好朋友已经翻倒在了泥泞中没了任何声息，福特正努力想让它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声音就是这么发出的。

    帅克松了口气，一把拉开谷仓的大门。

    “福特，你的父亲和母亲呢。”

    “帅克叔叔？”

    那个痴呆儿认出了他的声音，放下了马蹄子，转过身淌着口水望向他。

    “都睡着了，我叫不起来，帅克叔叔你帮帮我。”

    “跟我来。”

    帅克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向外走去。

    “去哪里，帅克叔叔？”

    “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

    明天加更！第一更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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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致命晨曦（十四）

    17月10日6时55分34秒

    努坦斯猛地停下脚步，浓雾太影响视线了，所以只有在拐过弯之后他才看到那挺架好的机枪。

    “后退！”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离开开阔的街道，因为他看到那些人身后的旗帜，灰色的帆布上是带有眼睛的金字塔，不是帝国军人，而是可憎的叛军。

    子弹已经开始追逐他们，那架最新式的水冷机枪倾泻着迅猛的火力，将他们周围的仓库和店铺的砖瓦撕成碎片，混凝土墙被子弹洞穿，颤抖着喷吐出灰尘，窗户轰然碎裂。

    “这条路不行！”

    “同意！”

    塞拉斯缩在一个花圃后面，他正检查着弹药量，可惜所剩无几了。

    努坦斯转向左边，带领塞拉斯和剩下五名秘卫迅速穿越一条潮湿的混凝土隧道，在两座庞大的贸易市场间蜿蜒而过，绕开正在燃烧的税务局大厅。

    到处都是尸体，平民，军人，以至于努坦斯难以看到些许希望，许多战士死去时武器尚未出鞘，他们没能直面死亡便惨遭屠戮。

    一堆堆包裹着瘫软尸首的残破甲胄零落在小径与大道两侧，有些像柴火一样被靠在栅栏和墙壁边，有些被劈开，有些则被钉在柱子和墙壁上，有些似乎被开肠破肚，或是有点像……被啃噬过。

    他能从甲胄上看到三巫会的标志——圣甲虫卫队，这颇为讽刺，帝国一直在戒备他们。

    努坦斯无法理解，他猜测这些人可能是死于的某种新式爆炸物，理论可能。

    这是最好的理论可能，努坦斯希望这也确实是实战可能，其他的理论可能太过可怕，难以想象，比如奥术师们在施行某种食人仪式？

    努坦斯不需要更多理由让他与奥术师死战到底了，他们对帝国和库斯科纳尔的伤害便足矣，他们的背叛便足矣，他们毫无荣誉可言的无情攻势便足矣。

    但是这种亵渎，这让他的作战理由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已经不仅仅是战争了，这是罪行，违背并侮辱了一切身为人类的准则与戒。

    努坦斯在各处都能看到像是用鲜血涂抹在墙上的符记，带眼睛的金字塔，还有诸多他不熟悉的图案和文字，看到它们就让他感到不适。

    四周隐约的脚步声中逐渐掺入一些令人不安的嘶吼，除此之外努坦斯还听到了某种大型机械在附近街道中穿行的动静。

    他们身处于行政区与商业区之间的街道，努坦斯急迫地想要突围，向西北方的紫宫进发，他的首要目标是向他的上级——皇帝汇报所目睹的情况，以及与在紫宫的其他部队会合。

    如果他的皇帝，以及整个帝国高层毫发无伤，或者基本大致无损地熬过了这场灾难，那么依然还有反攻的希望。

    城郊外至少还有二十万以上的部队，驻留在铁路和公路上，只要联络上他们的指挥官，库斯科纳尔就不会陷落。

    不知不觉间，一团雾气涌入城市与港口，那既是大量的烟，也是水蒸气，还有大量悬浮的青色粉尘。

    浓雾遮天蔽日，覆盖住了城市的高层建筑，将数百万点火光化作柔和的橙色光斑，努坦斯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情景，就像死去的海洋凝聚在了低洼的城市头顶。

    他们转过另一个弯，在前方的货运车道上看到六个黎明之子。

    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也发现了他们，随后一言不发的开火了。

    掩体在冲击下晃动着，这面墙很结实，但努坦斯知道它已经伤痕累累。

    “那些家伙的枪太厉害了！”

    塞拉斯俯身向后爬行，打算另寻它路，但更多叛军赶来了，从一个破碎的面包店顶部以及两根灯塔之间的脚手架上朝他们开火。

    塞拉顿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立刻被压制在了街角

    他们快要无路可走了。

    一辆黑色车突然从街口冲出，它撞倒了两个出现在他们后方的黎明之子，那两个穿着青色盔甲的身躯被圆润的车头甩了出去，翻滚着摔在混凝土地面上。

    但它没法把架在高处的机枪一起撞翻，那个家伙已经开始将它冒烟的枪口转向他们。

    “快！”

    斐格多从破碎的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喊。

    努坦斯和塞拉斯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直接拉开车头钻了进去，副驾驶座上坐着浑身是血的萨缪尔。

    情况紧急，虽然后座同时塞进他，塞拉斯和另外两个夜刃秘卫有点勉强，但已经不是考虑舒适度的时候了。

    “快！从他们中间冲过去！”

    不用努坦斯提醒，斐格多猛踩油门，让汽车扑向前方。

    他撞上了一个之前被冲倒在地的黎明之子，那个家伙还没站稳脚步，车头便狠狠顶了上去，让他紧贴在凹陷的金属外壳板上，之后将他抛在一边。

    他翻倒在地，那扭曲的姿势标志着折断的脊椎。

    塞拉斯一脚踹开已经破烂不堪的车顶，从座位上站起身，屋顶和街道向他们倾泻来枪林弹雨，子弹敲打着他们周围的地面，溅起火星与土渣，另一些像重锤般撼动着车身。

    塞拉斯用手枪开火了，虽然当下条件并不理想，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角度，用一串子弹划过脚手架，将那挺机枪彻底打哑火。

    接着他又扫倒了两个敌人，又击中了第三个。

    努坦斯看到一个叛军的脑袋像红色信号弹般炸开，死者坠落下来，在汽车经过的一秒之后掉在地上。

    塞拉斯迅捷的再次上好子弹，又射杀了一个地面上的敌人，其他叛军依旧坚守位置，向他们继续开火。

    斐格多稳稳握住方向盘，一枚子弹在他和萨缪尔的脑袋之间划过，从后方的窗户飞出了驾驶舱。

    “把头埋低！”

    他又冲倒一个黎明之子，用疾驰的速度将其抛上半空。

    之后，他撞上了另一个叛军，把对方钉在汽车前盖上，那个家伙的上身瘫在车头，双腿则垂在下面。

    汽车带着这具躯体继续前进，车身下方冒出大片火花，那叛军的靴子和小腿与地面产生了剧烈摩擦，可怕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斐格多没法把那家伙甩下去。

    轰~！

    前方道路旁的一堵墙壁轰然倒塌，一个狰狞可怖的血肉使者隆隆现身，扬起六条金属节肢碾过建筑的废墟。

    它缓缓转向，双臂上的武器开始瞄准。

    斐格多奋力把方向盘拧向左边，没有其他实战可能了，他撞穿了一座仓库的墙壁，试着躲开血肉使者的火力，被钉在车头上的那个叛军承受了主要的冲击，如果他之前还没死的话，现在肯定是死了。

    但这辆汽车也没好到哪里，猛烈的冲击破坏了引擎，它开始嘶吼起来，从排气管中喷出黑烟。

    最终，滑行了十多米后，汽车在幽暗的仓库中缓缓停住。

    第二更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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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致命晨曦（十五）

    所有人立刻跳下车，塞拉斯扔掉手上没有子弹的手枪，随后停下脚步，转回身从死去的叛军手里把他的步枪和子弹带扯了出来，那个家伙基本上和扭曲的车头融为一体了，腰部以下的部分所剩无几。

    空气中弥漫着过热金属以及烧焦骨髓的恶臭味道。

    “干掉他们！！”

    第一波叛军从汽车撞开的大洞里冲了进来，努坦斯干掉了两个人，在墙上扫出一个个透光的小洞。

    他们开始沿着仓库中凌乱的地面逐渐后撤，与那些从墙壁上的大洞突入的叛军激烈驳火。

    子弹往复纷飞，塞拉斯命中了一发，但他不确定有没有击杀对方，对方纯粹的数量优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他一直在等着血肉使者撞倒一面墙壁，冲入仓库猎杀他们，他已经能听见隆隆的轰鸣。

    “我们得想个办法！”

    “也许从……”

    突然，外面传来了震耳的爆炸声，在一瞬间里，明亮的光芒穿过每一道缝隙，每一个弹孔和每一扇窗户透进仓库。

    整座建筑颤抖起来，超高温的机械碎片与残骸击穿墙壁，四下横飞。

    努坦斯和塞拉斯爬了起来，随他们进入仓库的叛军也站起身，他们试着重新寻找这些个幸存的抵抗者，但他们很困惑。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们转过身，炽热的等离子束就斩断黑暗，将他们切成碎片，那些闪烁的光束洞穿他们的躯壳，让他们的头盔像气球般爆裂。

    幸存者们躲进掩体，举起武器。

    二十多个身穿封闭式黑色金属甲壳的人影涌入仓库，他们手持冒着热气的等离子武器，无情地处决了任何没有当场毙命的叛军，他们身上有类似凯蒙教会的标准，努坦斯认得这个标准，一个古老的神秘组织。

    “公民圣殿！？”

    “紫宫的秘卫和三巫会的圣甲虫卫队。”

    其中一个用冷漠的语气说道。

    “现身吧，赶快，时间与我们为敌。”

    努坦斯最先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他站了起来，他们都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努坦斯，皇家秘卫。”

    猎杀小队的指挥官走到他面前，抬起自己的机械面罩和六个视觉感应器，他是个身形高大的老兵，坚毅的面孔上伤疤交错。

    “麦克阿瑟，一号杀戮小队。”

    他简短的回答，开口时有些迟疑，仿佛很不习惯介绍自己。

    “我们刚刚抵达这个城市，只有你们了？”

    “是的。我们感谢你们的拯救。”

    “如果我们在这里逗留太久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秘卫。”

    麦克阿瑟的话让努坦斯有点不安，对方仿佛在暗示什么。

    “我们拥有的火力可以对抗一支小型部队，加上一些装甲，但备用能量很有限，我们无法与大规模敌群作战。”

    “你们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努坦斯小心的询问。

    “当然，我们要去的和你们要去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这一刻，努坦斯明白了对方语言中蕴涵的暗示，紫宫并不安全，甚至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希望能够协调抵抗力量。”

    努坦斯点点头，接过麦克阿瑟递来的武器，一把黑色的手枪，不是轮转手枪，而是使用弹夹的古怪黑色手枪，似乎很先进。

    塞拉斯注意到了萨缪尔手里的巨剑。

    “那很笨重。”

    他这么说，晃了晃手里刚得到的新鲜武器。

    “没必要带着它。”

    “有必要。”

    萨缪尔摇摇头，随后便一言不发。

    17月10日6时55分46秒

    “啊！”

    雅米拉撞上舱壁，在一阵湿滑声响中瘫倒，身下涂抹出一片血迹。

    剧烈喘息几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

    伤口很严重，而且含有某种毒素，竟然击败了圣殿的凝血药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与高烧斗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与恐惧斗争。

    那并非对失败的惧怕，甚至不是对死亡或痛苦的恐惧。

    那是动摇心魄的，对于未知事物的不安。

    人类正是克服了它才能走出洞穴，从家园扬帆起航，人类正是征服了它才能直面各种野兽，以及藏匿于古老长夜中的诸般邪祟。

    她以为自己相比大多数人早已见多识广，不应有任何出乎意料的事物，一切可能的恐怖存在都必须加以探索，她必须掌握每一种新的可能性，她要有所免疫。

    就像训练时所呼喊的口号——坚定不移，无所畏惧。

    “该死！”

    她的前额渗出汗珠，混杂着鲜血淌过下巴，她挣扎着起身，但做不到。

    这是个教训，她心想。

    这个东西，还有那个东西。

    那么多的鲜血。

    她喉咙里一阵酸楚，眼睛泛着泪水，那个东西在她腹部和两肋留下的伤口发出阵阵剧痛。

    雅米拉刚才险些昏了过去，那凶猛的毒素让她短暂地失去意识，陷入了一团猩红迷雾中。

    她喘吁吁，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在神经中燃起烈焰，她努力了一会终于能挣扎的站起来，向远方望去。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在微风吹拂下，它像河流般沿着地面涌动。

    她在大约五米之外看到一个死去的战士，那个人的头颅被扭成奇怪的角度。

    在远处，三名士兵背靠坠落的残骸瘫坐在一起，如同几个从彻夜畅饮中归来的水手，他们全身都是猩红色，除了目光呆滞的双眼之外。

    在更远处是一个鲜血淋漓，连着半支手臂的胸腔。

    在那旁边则是另一名战士，雅米拉认得他，五班的班长，现在却像摔碎的瓷娃娃般四分五裂。

    之后，她又看到了那个东西。

    对于那个东西，对于杀死了许多人的那个东西，雅米拉不确定它到底是一个东西。

    它有着粗略的人形，比正常人类高出一倍多，它的肢体比例近乎蝎子，然而其真正的轮廓难以确定，现实似乎在它周围产生了扭曲，空气恶臭刺鼻，它像一团虚幻的迷雾般涌动，恰似源自深黯地穴的漆黑梦魇一样流淌无定。

    它如同一头巨蝎，用树干般粗壮的金属四肢爬行，它的躯体上覆满了缝合的切口和纠缠的管线，而其下的血肉则变幻着虹彩的光芒。

    它没有眼睛，头颅上除了一张巨口几乎别无他物，它的面孔如紧绷在那扭曲变形的人类头骨上的一片干瘪皮肤，空荡荡的眼眶如同陨石坑一样。

    它的双颚中挤满了刻刀般的獠牙和泛黄的巨型利齿，没有嘴唇覆盖的牙龈上淌落着青色毒液，仿若粘稠的糖浆。

    它似乎正在嗅着什么，它闻起来有股酸液和硝石的气味。

    第三更2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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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致命晨曦（十六）

    它没有眼睛，所以……

    雅米拉深吸一口气，意识到毒素正让自己头晕脑胀，她知道自己脑海中充满了愚蠢而缺乏逻辑的念头，也明白刚刚通过静脉注射的抗毒药剂正在奋力抗争，然而他不确定胜利将属于哪一方。

    就算自己能够胜利，雅米拉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那个东西就在她面前。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枪。

    但那把武器早就不见了，她的剑躺在左腿旁边的沙滩上，她弯腰去够，努力伸出胳膊，探出手臂。

    圣父在上，她几乎都没力气挪动身躯。

    雅米拉不由自主地在沮丧中发出一声咆哮。

    那个东西听到了它，将那满是利齿的巨口转了过来，像猫一样微微躬身，随后猛扑过来。

    雅米拉在狂怒与惊骇中尖吼起来，她挥动左拳，砸在那个东西的头颅侧面，在四溅的青色口涎中打飞了两颗臼齿。

    接着，雅米拉迅猛的格挡挥击命中了那个怪物的脸，对方的脖子也被扭向一旁。

    然而怪物十分强壮，且心怀暴怒杀意，他将手臂回转，用冒着青光的利刃刺向雅米拉的身侧与左臂。

    雅米拉用阔剑进行格挡的同时，另一支手猛击出去，铁拳打在敌人的喉咙上，顺便塞进去一颗手榴弹。

    阔剑被打飞，雅米拉也罢打飞，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又断了几根，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轰~！

    怪物的咽喉在爆炸下粉碎，它的头部骤然暴突，鲜血从断裂的颈脖中流淌出来，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但是下一秒，又一个怪物扑来上来，它比之前的更大。

    雅米拉扭过身去抓她的剑，但那个东西踩住了她的膝盖，她够不到。

    它将双颚张到难以置信地大，朝她迎面扑来，她能想象到自己被那个东西吞进腹中。

    咻~！

    突然，一道蓝色的冲击将它撞开，黑色液体泼溅在近旁的地面，包括雅米拉的脸。

    那个东西身受重伤，胸口被贯穿出了一个冒烟的大洞，匍匐在地。

    一个黑色甲壳的战士矗立在雅米拉身前，他是道恩·强森，他的盔甲伤痕累累，他的头盔被鲜血涂成了红色，两只手分别握着一柄电磁长剑和一把能量斧。

    “下地狱去吧！”

    他朝那个东西吼道，它正尖叫着来回翻滚，那青灰色的肉体扭动变幻，仿佛现实正在尝试自我愈合。

    强森手起斧落，嗡鸣的斧刃可以达到分子层面，那极端锋利的战斧原本只是伐木工人的工具，却可以将那个东西轻易斩断。

    腐败的污血四下泼洒，丑陋的头颅滚落到一旁。

    以防万一，那个军士又用长剑捅了一记，那个东西死掉之后迅速腐烂，仅仅留下一滩泥沼般污渍。

    强森转过身，却没有看向雅米拉。

    “前进！”

    他高喊道，有一支小队出现了，穿过迷雾快步赶来，其中有几名猎手小队的战士，也有大量帝国军队士兵，凯蒙教士，以及至少一个审判官。

    “前进！扫清这个区域！”

    随着这个声音，天上卷起一股强风，吹散的漫天的迷雾。

    上百架旋翼机组成的编队正浩浩荡荡的从天空掠过，它们下挂的大口径机炮朝吐出的火舌舔过地面，将那些叛军和怪物打成血雾，并向更远处的城市投射出大面积的火箭弹和燃烧弹。

    本就在燃烧的城市，被卷入了更猛烈的风暴之中。

    遥远的海岸上，庞大的钢铁舰队正缓缓驶来，它们由多个国家联合组成，目前统一由公民圣殿指挥，而旗舰则是海面下的军用级潜艇——深渊号。

    “科索兄弟，火焰喷射器在前！医疗兵，到这里来！马上！”

    一身白衣的医疗兵迅速跑过来，在雅米拉身边蹲下，将医药箱放在对方的手边。

    她靠近之后，雅米拉可以看到上制服后面的标记，隶属于凯蒙教会。

    “问题不大？”

    雅米拉问道，她的嗓音变得沙哑干涩。

    “还好，你不会有事的。”

    年轻的医疗兵看着比她还小几岁，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姑娘。

    “你的名字？”

    “西维尔，长官，第三医疗队。”

    “我不是长官。”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长官。”

    “的确。”

    雅米拉望向燃烧的城市，她曾经不只一次听过家乡的老人如何的敬仰，如何的爱戴这座万城之女王，这是人类的明珠，也是帝国的骄傲，是人类文明长河的结晶，现在却被摔在烂泥里，揉烂踩碎。

    怎样可怕的敌人才会做出这样的暴行？

    在雅米拉的记忆中，除了欧克之外，不再有如此具备破坏力的东西了。

    “发生什么了，长官？”

    医疗兵问道，她向前挪了一步，开始处理雅米拉的伤口。

    “某种东西袭击了我们，我们之中的一些人逃了出来，至于其他人，我说不好。”

    “都有谁死了？”

    西维尔下意识的问道，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失礼了。

    “抱歉，我不是……”

    “希拉，本卡鲁，德里佩奇……”

    雅米拉有一种叙述的口吻说出了一串名字，她很冷静，也很现实，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些。

    “……连队的大部分人。”

    “可怕的损失。”

    西维尔沉默了一阵，默默的将雅米拉的伤口处理好，她虽然很年轻，但技术很棒，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毒素也被化解了。

    “能扶我站起来吗，西维尔。”

    感觉身上的力量又恢复了一些，，雅米拉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对方点点头，然后招呼来另一位医疗兵。

    她们将她搀扶起来，但雅米拉脚步不稳，西维尔重新开始包扎她的大腿的伤口。

    “长官，这些恶魔到处都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恶魔，西维尔？你相信恶魔的存在？”

    “圣父的教诲中告诉过我们，恶魔是存在的，就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随时准备入侵我们的世界。”

    如果她知道所谓圣父，不过一介凡人，是否还会如此笃信他的说法？

    雅米拉在心中思虑着，她忽然意识到在今天之后，凯蒙教会将要面临一个巨大的抉择，公民圣殿这个组织已经被迫走上了前台，那么他们该如果面对自己的教义和教徒呢？

    这是一个非常难解开的结，也许那九位最高委员有足够的智慧吧。

    “继续讲。”盖奇说道。

    “奥术师，这些恶魔或许与他们同盟，亦或是它们操纵了所有奥术师。这样的话倒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同位人类，会如此彻底地与我们为敌。”

    这是一个新颖的说法，因为至今雅米拉还没进行过这样的思考。

    是什么让奥术师们变得如此疯狂？是什么让他们悍然对自己的同族举起屠刀？是什么蛊惑或者操纵了他们？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雅米拉的大脑变得疼痛，止痛药物开始发挥作用，她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长官，该撤退了。”

    在她倒下的时候，一副担架托住了她，同时一条快艇冲到了沙滩上，通过模糊的视线，雅米拉看到了正急切奔来的阿列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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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致命晨曦（十七）

    17月10日6时57分07秒

    士兵雷恩和小卡夫卡在燃烧的街道间逃命，西里德和他们同行过一段时间，但某种天杀的怪物，某种他们都没来得及看清的东西从浓雾里突然出现，把西里德的脑袋一口咬掉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了。

    他们能苟活下来也许只是因为那东西忙着把西里德吃掉，也许是他们的腿脚够麻利，反正他们并不关心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到处都他妈的是血。

    雷恩已经基本麻木了，今天他大开眼界，见识到了一切，所有可能见识到的东西，所有恐惧，所有惊骇。

    他目睹了同僚死去，他目睹了朋友死去，他目睹了城市燃烧和天空陨落，他看到了多得超乎想象的尸体，他看到了活人被撕成碎片，他看到了恶魔从浓雾中现身。

    然而比恶魔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本该是朋友的人，理应是朋友的人，眼中带着毫无掩饰的杀意向他冲来。

    帝国的根基被颠覆了，向皇帝效忠的基本信条已经荡然无存。

    雷恩知道死亡会很痛苦，战争也会很痛苦，与新婚妻子别离，丢下她踏上战场，那同样很痛苦。

    但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遭到背叛竟会如此痛苦。

    他们遭到了背叛。

    本笃帝国，皇帝，凯蒙教会，整个卫戍师，还有第六十一连的雷恩，他们全都遭到了背叛。

    雷恩现在愤怒得想要杀掉什么人，为这个上下颠倒的世界报仇。

    他想要杀掉一个该死的垃圾，虽然他明白自己毫无希望，连一秒钟也坚持不到。

    他们在想他妈的什么？他们打算怎样？他们脑袋里到底进了些什么肮脏有毒的垃圾，让他们觉得自己应该干这种事？

    小卡夫卡逐渐落后了，他越来越疲惫，四面八方都是浓雾，已经难以辨别方向，他们手里都有枪，最新式的，但这并非他们在部队集结时领到的武器，这是他们在逃命的时候从尸体上捡到的，那些该死的叛徒把两人所属的部队屠戮殆尽。

    “快点，卡夫卡！”

    雷恩回过头，嘀咕道：

    “快点啊，老兄，我们得继续走，我们能逃出去。”

    小卡夫卡点点头，但他很疲惫，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雷恩不敢让他停下来或者睡觉，他或许不会醒过来。

    本应是相反的情况，本应是老兵小卡夫卡督促新兵雷恩，理应如此，直到今天都是如此。

    雷恩偶尔想起伊琳，他觉得自己该去找她，将她一起带出城。

    他说服自己她很安全，正躲在姑妈家的地窖里，但那是在友军倒戈之前，在那些他妈的邪教士兵反戈一击，大开杀戒之前，在这一切突然不再是一场意外之前。

    在恶魔从浓雾里现身之前。

    雷恩知道按照常理他有责任去寻找自己的新婚妻子，他应该找到她，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有她的姑妈，然后赶在这里彻底沦为死城之前带她们逃出去，就是如此。

    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小卡夫卡。

    “如果你想一起来的话也行，如果你不想来我不会怪你。”

    小卡夫卡说他是个白痴，但还是继续和他并肩前行。

    有意思的是，雷恩相信他们不会花太久时间就能找到伊琳，但雷恩没有和小卡夫说，因为这听起来很奇怪。

    他能感觉到她，不知怎地，他能感觉到她就在附近，她几乎在呼唤他，她就在不远之外，等着他。

    人们说坠入爱河的人就是如此，天下有情人终能披荆斩棘，历尽千山万水而重逢。

    他会找到伊琳，她也会找到他。

    浓雾就像一道丝绸窗帘，一切都是青灰色的，在远方燃烧的火焰变成了一团团朦胧的脉动余烬，大片黑色废墟散发着烟尘，鼻腔里充斥着燃料，泥土和污秽的味道。

    雷恩。

    “什么？”

    雷恩突然转身面向小卡夫卡。

    “什么什么？”

    对方一头雾水，并不知道他想要表达啥。

    雷恩，雷恩，你在哪儿？

    “你听见了吗？”

    雷恩忽然抓住小卡夫卡的肩膀，神色慌张。

    “老兄，你听见那个了吗？”

    他能听到她，是伊琳，她离此不远，她就在附近，她在呼唤他。

    这就像是一场戏剧，两个情人在最后一幕终于相聚。

    “你老婆？”

    雷恩停下脚步，他看到了她，隔着一片浓雾，她就站在街对面的一道门廊下。

    她很苍白，仿佛是由雾气组成的，她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见到什么人而这样高兴过，他能感觉到爱情，爱情让他心神振奋。

    他向满是弹坑的街道迈出一步。

    小卡夫卡攥住了他的胳膊，却一言不发，因为他在惊恐中张口结舌。

    他所能看到的东西，一点都不像是雷恩的新婚妻子。

    17月10日6时57分24秒

    敌人向巫丘再一次展开了进攻。

    在这糟糕的能见度下很难判断对方的数量，但泽拉斯估计至少有六千人。

    这支部队的主要成分是叛变的帝国军队，那些所谓的兄弟会，在泽拉斯眼里，他们与其说是士兵，倒更像一群愚昧暴徒，与邪教徒的狂乱的思维模式颇为匹配。

    他确信，今日的种种灾厄便源于某种盲信，人们常因此有越界行为，这就是他为何一直反对三巫会中存在的宗教倾向。

    他也认为人们最终会认识到这点，加以修正。

    显然，并非如此。

    许多人从帝国接纳巫师那一天起就心怀怨恨，他们遭遇了信仰危机，站在认识论的十字路口，并背弃了昔日崇拜的圣父。

    泽拉斯不禁思考，这又是为了什么呢？你能用什么来替代神祗的概念？

    有很多问题让他心神难安。

    是什么样的力量或者概念得以颠覆帝国在奥术师心中的至高地位？除了恶毒的复仇之外，他们在库斯科纳尔还意欲何为？如果他们占领了这座城市，下一步又将作何打算？

    在那片浓雾里到底有多少敌人？

    即便是他，三巫会的三位至高裁决者之一，焚世之狼泽拉斯·瑞亚克，也被这无穷无尽的问题所折磨。

    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了。

    敌军首领驱使大群叛军一涌而上，那些身披青衣的叛徒口中吟诵不已，泽拉斯还能听到鼓声。

    奥术师们按兵不动，将那些叛徒当作炮灰，向壕沟和大门填来。

    集结起来的巫师已经向敌军阵线倾泻了二十分钟的火焰与闪电，他们已经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壕沟之外的地面上密布尸首，墙壁上的瞭望员指引最有经验的巫师轰击最为密集的敌群。

    巫术之潮落入敌方阵线，扬起烈焰和残骸，将破碎的尸体抛上半空。

    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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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248章 致命晨曦（十八）

    “抵近射击！”

    泽拉斯向防守着大门和墙壁的战士发出指令，他的意图是尽量让这些避难而来帝国军队抵御这些攻击，因为巫师需要将力气节省在奥术师身上。

    帝国军队士兵们并无怨言，许多人借用了富余的布枪等武器加入阵线，其他人则刀剑出鞘，等待对方抵达大门。

    只有泽拉斯的首席门徒德赛克拉显得心不在焉，他的剑握在手中，他想要行动，想要战斗。

    他愤怒而沮丧，这更助长了他的焦躁。

    “稳住！”

    泽拉斯警告他。

    “控制住你的力量，别让哈南之潮影响到你自身，一会奥术师出现我们还需要你。”

    德赛克拉的回答如同一阵嘶吼。

    “那他们最好快点来！”

    泽拉斯没有搭理他，叛徒们再次展开攻击。

    巫丘的外墙已是千疮百孔，一些护墙倒塌了，那些身穿青衣的身影无穷无尽，他们不断涌向阶梯，上面堆满了尸体。

    火箭弹尖啸着跃向高墙。斯帕兹的炮兵试着展开还击。

    泽拉斯愈发担心弹药补给。

    “有什么外界的消息吗？”

    他找到了杰奎琳，对方正在冥想室中盘坐，但她并非是为了轻松，而是有着另外一项更加艰难的任务。

    “很抱歉，没有。”

    杰奎琳睁开了眼，显得十分疲惫。

    “他们用某种手段阻塞了哈南的通道。”

    “圣甲虫卫队呢？有消息吗？”

    “没有。”

    迫击炮在门外发出闷响，那是帝国溃军带来的武器，但泽拉斯也能听到更多炮弹朝墙壁呼啸而来。

    “你的人能锁定那些炮弹的来源吗？得赶在那些家伙把墙壁炸塌之前把他们除掉。”

    杰奎琳点点头。

    “他们是如何这么快破坏掉外面的秘印？”

    “叛徒？”

    泽拉斯做出了最恶意的猜测，但当下的情况，他并不认为这个猜测是过分的。

    “有可能。”

    “那就是我们倒霉了。”

    泽拉斯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走出冥想室的大门。

    “……虽然也不是今天头一次。”

    17月10日6时57分30秒

    “让我回去!”

    雷恩奋力挣扎喊道。

    “让我他妈的回去！”

    小卡夫卡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叫他喘不过气来，只为了让他闭上嘴。

    “抱歉，雷恩，抱歉，我不能让你去。”

    雷恩弯下腰喘息着。

    “我刚刚没有开枪打你老婆。”

    小卡夫卡也在喘息，要把一个青壮男人拖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他还在狂躁的过程中。

    “我没有那样做，我是朝某个东西火力全开了，但那肯定不是你老婆，那绝对不是。”

    “那就是伊琳，她在呼唤我！”

    “雷恩，闭嘴！闭上嘴，好好感谢我吧，行不行？你给我看过你老婆的照片，她很漂亮，那个呼唤你的东西……它可不漂亮。”

    克兰克叹了口气，瘫坐在雷恩旁边。

    “那不是你老婆，小子，就算你没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我也知道……你老婆，她有眼睛，对吧？而且她脑袋上可没插满青色的玻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雷恩，但那不是好东西。”

    阴风吹动着浓雾，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翻涌。

    远方的一座居民楼轰然爆成火团，它隆隆倒塌的巨响持续了三四分钟，还有火炮的轰鸣，不知道是哪一支部队在战斗。

    雷恩嘀咕着他新婚妻子的名字，涕泪纵横。

    忽然，小卡夫卡听见了跑动声。

    “起来，起来！”

    他说着，拽住雷恩的袖子，将他推进一道掩体后面。

    两个帝国军队士兵沿着街道，从他们身边跑过，紧接着又跑过来第三个，他们衣衫褴褛，正在撒腿狂奔，其中一个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在逃命，大概是这样。

    小卡夫卡把雷恩摁在墙上，那些人的追踪者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们也是帝国军队，但不是同一支，他们装备破旧，穿着青色的衣服，就像屠杀了他们所属部队的那群人一样，一共有两个。

    其中一个人大笑着抬起枪，将一发子弹送进掉队那个人的脊梁里。

    剩下的两个逃命之人突然停了下来，又有两名教徒出现在他们前方。

    两个幸存者缓缓后退，叛军们从浓雾中踱步而来，刚才展开追杀的那两个也放慢脚步。

    “求求你们！”

    小卡夫卡听见其中一个人的哀叫。

    “求求你们！”

    他的诚挚恳求换来了一发爆头，他像个人偶般倒下。

    另一个人试着逃跑，但叛军们抓住了他，他们将他围绕在中间，揪住头发，用一柄生锈匕首划过那暴露出来的喉咙。

    他的脖子如破裂的水管般溢出大量的鲜血，很快在身下聚成一面暗红的镜子。

    雷恩发出了声音，一声情不自禁的抽泣。

    那几个叛军顿时转过头，他们深陷的眼窝如同一团团阴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的面孔像死尸一般。

    “该死！”

    小卡夫卡手忙脚乱地举起枪。

    他没时间瞄准了，其中一个叛军看到了他，立刻开火。

    子弹呼啸着打在他们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土和污秽，小卡夫卡开火还击，但他的准头也差得可以，射偏了老远。

    那些叛军嚎叫着冲了过来。

    小卡夫卡在近身距离的第二发正中一个人的胸膛，将他放倒。

    紧接着他脸上就挨了一枪托，口鼻流血地倒了下去，另外两名叛军扭住雷恩的胳膊，其中一个揪着雷恩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拽。

    “这个先来！”

    放倒了小卡夫卡的那个人说道。

    他弯下腰，将匕首探向自己的牺牲品，小卡夫卡捂着鼻子呻吟不已，那个人握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拧过来，用匕首瞄准小卡夫卡圆睁的左眼。

    “滚开！！”

    雷恩突然狂暴起来，他抬脚踢中了一个叛军的下体，又挣脱开来，挥拳打在另一个人喉咙上。

    趁着两人蹒跚后退，雷恩一头冲向那个拿着刀的混蛋，将他从小卡夫卡面前撞开。

    他们扑倒在地，翻滚扭打。

    雷恩完全不够强壮，他就像是个孩子，那个叛军体型高大而强壮，他臂膀更长，像一头野兽般顽强。

    另外两个人咒骂着前来帮忙，小卡夫卡伸手去够自己的枪，但立刻被踢倒，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枪顶在他头上。

    砰！

    枪声响起。

    奇怪的是小卡夫卡居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痛苦，考虑到他的脑袋应该是被一枪打穿了。

    鲜血沿着他的脸流淌下来，滚烫的血，但并不疼，连一点冲击感都没有。

    拿着手枪的那个人倒了下来，涂在小卡夫卡脸上的是他的血，那个家伙的半边头颅都没了，只剩下脖子粘连的碎骨和脑浆。

    另外一个人站在街道上，他手里有把老式步枪枪。

    他再次开火，将第二个叛军击倒，爆头，一记非常干净利落的爆头，完全是神射手的水准。

    小卡夫卡眨眨眼睛，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应该是帝国军队的，克兰克认不出是哪支部队，那个射手从街道跑来。

    雷恩和另外那个叛军停止了扭打，雷恩将死去的混蛋从身上推开，那个身高臂长的怪胎被一把匕首捅穿了心脏，不知怎地，雷恩竟然在混战中用那个混蛋自己的刀刺死了他。

    “真是个意外！”

    雷恩说着坐起身，道出小卡夫卡中所想。

    他们抬头看着那个射手。

    “谢谢。”

    他们非常默契的同时开口。

    “你们需要帮助。”

    那个人点点头，他是个老兵，脸上有不少皱纹，军服也暗淡褪色了，甚至头发都已经斑白。

    “我们今天都需要帮助，朋友。”

    “一点没错。”

    那个人说着伸出手，把小卡夫卡和雷恩拽了起来。

    “我是小卡夫卡，那小子是雷恩，我们是第六十一连的。”

    “帅克，退伍兵。”

    那个人的自我介绍非常的简单。

    “我在试着从这个鬼地方杀出一条路来，你们俩想一起来吗？”

    两人同时点点头。

    “我们必须共度难关。”

    “或者共赴黄泉。”

    帅克的回答有着冷幽默。

    “但无论哪个我都能接受，拿上你们的枪。”

    他注意到雷恩显得十分沮丧。

    “你还好吗，小伙子？”

    “还好。”

    “他受了点打击。”

    小卡夫卡站出来进行解释。

    “他以为看见自己的老婆了，他的新婚妻子，但那不是她，那不是个人。”

    “我看到她了！”

    雷恩十分的坚持。

    “今天一切都是假象。”

    帅克眼神闪动，似乎在回忆。

    “你不能相信你的眼睛，它诅咒了我们所有人。”

    “但是……”

    “你的朋友说得没错，那不是你的妻子。”

    帅克在犹豫是不是要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那些也许该被称之为死人，但又没有彻底死去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雷恩很好奇。

    “我看到了，仅此而已。”

    “你看到了什么？

    “后面你会知道的。”

    帅克俯下身，将那柄短刃从叛军鲜血淋漓的胸口拔了出来。

    那块透亮的青色晶体有个用金属丝手工缠成的刀柄，很像一把仪式匕首，它让欧尔帅克回想起一些东西，随后他将那令人厌恶的东西扔在一边。

    “来见见其他人吧”

    他转身向街口走去。

    “其他人？”

    3000字的章节，所有稍微慢了一些，大家见谅，第三更在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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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致命晨曦（十九）

    17月10日6时58分37秒

    吟唱和鼓声愈发响亮。又一波叛军向宫殿涌来。

    “他们有些不对劲。”

    观察哨上的士兵突然警告道。

    泽拉斯瞪大了眼睛，透过浓雾他可以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很多叛军衣衫褴褛，他们的上半身被许多淡青色的晶簇所占据，就像某种寄生物，深入他们的肉体之中。

    他们汹涌而来，发出非人的嚎叫，已经很难让人再联想到他们曾经是人类。

    “别让他们靠近！”

    泽拉斯大声命令道，墙壁上包括一些帝国军人在内的射手们开始击杀那些异变者。

    有些人在殒命时轰然爆炸，有些化为瘫软的肉团，德赛克拉释放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烈焰，泽拉斯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颤动。

    “干的不错。”

    “我打赌这是为奥术师的进攻展开铺垫。”

    德赛克拉并没有因为受到赞赏而显得高兴，相反他的怒火有增无减。

    “他们必定要先削弱我们的弹药和体力。”

    “必须展开反击！”

    德赛克拉吼道，再次投出自己的力量，将十多名叛军化为飞灰。

    “击杀首领，打破攻势！”

    “理论结果是，你会死，如果我蠢到派人和你一起去的话，他们也会死，弹药和兵力严重受损，不。”

    德赛克拉怒视着泽拉斯，他第一次如此不敬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导师，你怀疑我的勇气吗？”

    “某种程度上，是的。”

    泽拉斯点点头，抬手掷出一道闪电，将一群靠近的叛军打成冒烟的残骸。

    “你一直无所畏惧，但此刻我认为你心怀畏惧。”

    德赛克拉愤怒地向泽拉斯斯迈了一步。

    “我不惧死亡！”

    “我知道你不怕死，德赛克拉，但我觉得你害怕我们的生存之道即将消亡，我们所知的世界即将消亡，这正是我所害怕的。”

    德赛克拉眨了眨眼睛，身上的怒火缓缓褪去，他的导师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准他内心的障碍。

    “他们来了！”

    护墙上的守卫大喊起来。

    黎明之子和血肉使者从浓雾中展开冲锋，他们庞大的身影在叛军士兵之间鹤立鸡群，黎明之子驱使着兄弟会战士们冲锋陷阵，像一群恶犬般扑向防御者的枪炮。

    他们将那些叛徒当作人肉护盾。

    “迎上去！挡住他们！”

    泽拉斯在下达命令的同时，他终于用上全力了。

    在防守墙壁和大门的阵线上，机枪发出轰鸣，枪口跃动嘶吼着喷吐火舌，少数重型武器也加入了战斗。自迫击炮，野战炮。

    他们将更为宝贵的工具留给了这一刻。

    守军的火力倾泻在敌军冲锋上，造成了可观的伤害，将其放慢并打散。

    数千处爆炸和冲击让一具具躯体四分五裂或是飞上半空，明亮的闪电和火焰轨迹在战场上交织，大群身穿青衣的凡人遭到收割。

    泽拉斯在兜帽遮掩下的面孔微笑起来，他看到诸多披挂胸甲的矫健身影颤抖着倒地而亡。

    然而有来便必有往，血肉使者双臂上的重型武器也开火了，为那些吟诵不已的叛军提供支援，大口径子弹砸进墙壁里，炸飞一块块砖石，并撕扯着大门。

    忠诚方的部队开始遭受更严重的伤亡。

    忠诚？

    泽拉斯心想，这自然而然的称呼为何苦涩？

    迅捷无比的青灰色身影从浓雾中喷薄而出，那是全力狂奔的黎明之子。

    他们如同一枚枚炮弹，以雷霆之势越过火力的封锁线，一头扎进防线之中，他们的攻势将部队主体远远甩在了后面，他们刚刚落地便即刻用手枪和晶剑展开杀戮，大群帝国军队士兵仿若成熟的谷物般遭到收割。

    颤抖的晶体剑嘶鸣着将大声尖叫的士兵劈成两半，血肉四溅，残躯横飞。

    “把他们从墙上赶下去！”

    德赛克拉立刻出手，用一发精准的拦截火球将一个黎明之子从半空击落。

    那个浑身萦绕着青色光芒的年轻人翻滚坠地，拖曳着一道黑烟。

    四名敌人落在了阶梯口，直面大门。

    他们势不可挡地杀向驻守在此的士兵，晶剑切开沙包，切开枪管，切开护甲，切开血肉，切开骨骼，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帝国军队士兵所发出的怪异尖嚎，象征着奥术之潮的凶暴步伐。

    泽拉斯奔袭而去，德赛克拉与他并肩前行，他们来到了大门面前的防线，地面上已是血流成河。

    那些身受剧创，流血而亡的士兵用他们狂乱的心跳推动着四溢鲜血的微微脉动，红色的小溪沿着阶梯上的沟槽汩汩而下，那些沟槽原本是设计用来排放积水的。

    暗红色的湍流涌入壕沟，仿佛是铁制管道中的锈水。

    泽拉斯冲向一个黎明之子，对方正忙着肢解一位帝国军队下士。

    他挥出一道气旋猛击那个叛徒的下颚，将对方撞退一步，随后在近身距离用聚集好的蓝色火焰朝他的躯干轰了一发，干净利落地穿透了那个怪物以，在他身后喷出一个炽烈的火团。

    黎明之子轰然倒下，但他临死前释放出的一道奥术之焰将周围十多名士兵化为泥潭。

    泽拉斯没时间停留，他一边继续施展巫术，一边反手抽出腰间的雕纹剑，旋转半周，稳稳握住。

    德赛克拉与第二个黎明之子展开了对决，他挥动自己的巫师之矛迎向那个黎明之子低吟的水晶剑。

    那柄刚刚大杀特杀的武器正飞甩着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肉残渣，然而经过巫师强化的短矛带着劈啪作响的能量，在一瞬间击碎了水晶剑的剑身，使其全然失效。

    黎明之子丢下了自己受损的剑，用奇形手枪开火。

    他的准头并不好，子弹打在另一个逼近的士兵身上，在他左侧身体爆炸，将他抛在大门旁边的墙上。

    德赛克拉咆哮起来，短矛上飞旋出两道离解的闪电，那个黎明之子喉咙和胸口分别中招。

    两次冲击让他蹒跚后退，粉碎的盔甲如同冰晶颗粒般从他身上扬起，鲜血从焦黑的伤口中涌出。

    黎明之子瘫坐在墙脚，口部渗出一个个血泡，他试着再次抬起他的手枪。

    “怪物！去死！”

    德赛克拉双手握住短矛，用两下凶猛的斩击将那个受伤的敌人了结，正手一击横穿胸骨，反手回击则砍过躯干，直透脊椎。

    黎明之子捂着几乎一分为二的腰腹，倒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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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致命晨曦（二十）

    德赛克拉转过身，正好遇上第三个敌人。

    那个突击战士向他猛扑过来，文坦努斯注意到这个黎明之子肩甲上覆有恐怖的图案，盔甲其他位置则铭刻着无数不知所谓的符号，这是癫狂之人的徽记。

    他用手中短矛格挡住挥来的剑，火花飞舞，那柄如怪物般庞大的双手水晶剑在一阵嘶鸣中啃咬着短矛的金属杆。

    用力将彼此推开，德赛克拉又招架住随之而来的两次攻击，紧接着一矛刺进对手的肚腹。

    矛头错过了脊椎，从那个黎明之子后腰左侧穿透出来。

    德赛克拉试着将短矛抽出来，但它卡住了，而他的对手一息尚存。

    他又挥剑砍向德赛克拉，德赛克拉不得不躲避那低吟着向他面孔扫来的剑，他被迫放开自己的武器，将其留在了那个怪物的躯体里。

    黎明之子向他猛扑过来，一心要了断这场对决。

    他双手握住那庞大的水晶剑左右横扫，打算解决掉这个已是手无寸铁的巫师，一名帝国军人前来掩护德赛克拉，但在一阵飞旋血雾中被劈成两半。

    趁着对方的剑还在撕咬那名忠诚帝国军人，德赛克拉向敌人一跃而去，空手将他扑倒在地。

    德赛克拉压住那个黎明之子的右臂，让他无法大幅挥动剑，接着朝敌人的脑袋连续猛击。

    他的拳头燃烧着致命的巫火，在第三拳之后，对方的头骨开始微微凹陷，苍白的皮肤被烧得如肮脏油腻的破布般。

    黎明之子怒吼起来，将德赛克拉掀飞出去。

    德赛克拉任由自己被推开，他已经重新握住了短矛的金属杆。

    他顺势将矛头抽了出来，带出了血淋淋的内脏。

    黎明之子蹒跚几步，最终倒地。

    被甩飞到墙上的帝国士兵还没死，他头上鲜血淋漓，他站起身甩掉自己受损的头盔，捡起一把手枪，朝德赛克拉身后射击。

    第四个黎明之子正在帝国军队以及巫师仆从之间横冲直撞。

    留守的圣甲虫卫队和其他一些军人重组了防线，他们用数挺重机枪集火，将那个黎明之子撕成碎片。

    德赛克拉听到泽拉斯高喊出战术命令来集结防御并击退突击部队，他们还在坚守，但阵线已经摇摇欲坠，数百名叛军和黎明之子已经踏足阶梯的最后一个转弯，有些甚至沿着陡坡向上涌来。

    墙壁上的防御者无法从这个角度开火射击。

    此刻，向大门和墙壁倾泻而来的火力极为强大，枪林弹雨已经造成大量伤亡，就连子弹在墙上溅起的碎石都足以致命。

    “我刚刚收到一个信号。”

    杰奎琳的声音盖过战场的轰鸣传递到泽拉斯的脑中。

    “是什么？”

    “他自称影子。”

    “问他。”

    泽拉斯脑中闪过一个人，但他不确定。

    “问他一个人有几个脚拇指！”

    “对方回答……”

    杰奎琳的声音沉寂了片刻，然后带着笑意说道：

    “是九个，还有一个在老鼠夹子上。”

    泽拉斯深吸一口气，左脚的四个脚趾不安的扭了几下。

    “将坐标发给他，告诉他要快一点，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17月10日6时59分22秒

    血肉领主指挥的突击军团向紫宫发动了第三波攻势。

    努坦斯，塞拉顿和萨缪尔以及所有人，共同将防线维持下来，并守住了大门和桥梁，然而昔日的雄伟桥梁已经被炮火啃噬得面目全非，第二波攻势险些突破大门，将他们反推到内院里，但麦克阿瑟麾下猎杀小队的凶猛反击火力最终力挽狂澜。

    努坦斯明白，第三波攻势必将成为关键。

    他已经能够看到，无穷无尽的叛军正朝那座双方为之苦战良久的大门涌去，另一群则向南边迂回，绕开防线展开攻击，他们的意图必定是对紫宫外围的炮兵阵地发动突袭。

    皇帝决心奋战到底，虽然所有人都明白防线最终必将崩溃，这可以预见并无法避免，这与数量相关，这是个非常现实的实战可能。

    但皇帝还依附着一丝希望，他还期待着外面传来的消息，期待他的军队在一切都太晚之前抵达这里。

    攻势即将到来，诸多预兆已经出现，吟诵声变得如此响亮，以至于努坦斯觉得那声音的震动与无数人共同的喘息就足以将浓雾驱散。

    敌人用火箭弹，迫击炮和中型火炮向紫宫外侧护墙展开更加猛烈的轰击，炮弹在古老的高墙上打出一个个大洞，或是落入庭院里，让宫廷饲养的动物四散躲避。

    塞拉斯报告说听到了巨型机械在浓雾中的鸣响，这意味着一部分的炮击来自敌军那些被诅咒的可憎怪物，只有努坦斯什么都没听到，他一直身处于激烈战局之中，听觉早已被战场的轰鸣所钝化。

    黎明之子呼啸着落地。他们的身体喷吐出嘶吼的青焰，叛军的冲锋将桥梁上的路障踩在脚下，拱门的一部分轰然爆炸，在飞扬的尘土与碎石中崩塌。

    防御者们准备迎接冲击。

    “真不让人消停！”

    塞拉斯咒骂了一句，他金红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迹。

    一个血肉使者从壕沟之外的浓雾中现身，将炮口转向大门和西部墙壁，无数被晶体所寄生的扭曲肉体簇拥着那庞大身躯。

    寄生，努坦斯如此形容那些东西，因为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了。

    因为那些被扭曲的人在不久之前只是无害的平民，奥术师对他们做了些什么，或者说对整个城市做了什么，反正那些死去的人都爬起来了，背负着诡异的晶簇，就是死灵教派复活的那些僵尸，但比那更可怕。

    这个血肉使者双臂武装的是超大口径的攻城武器，它之前就开火过，射出的实弹虽然不及晶体武器那么狂暴，但同样致命，它的侧面挡板与护甲上涂着带眼睛的金字塔图案以及大片看起来像是扭曲文字的东西。

    所有人明白，战斗的天平终于沉重地倾斜向了奥术师。

    近身战斗马上就要展开，他们很可能没时间担心那个怪物了。

    “为了黎明！为了永恒！”

    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晶化的叛军，狂野的越过守军的火力，抛下身后大片的死尸，一路撞进早已七零八落的防线。

    塞拉斯肩膀中了一招，某颗不长眼的子弹崩在了他的肩甲上，但所幸没能咬穿盔甲并击中下方的血肉，但损伤依旧存在，并影响到了他臂膀的活动。

    他试着进行补救，但他失去了平衡，一个叛军头目挥舞着斧头冲上来，他不由自主地向侧方摔倒。

    因此他没能躲开挥向胸膛的攻击。

    伤口鲜血淋漓，那凶猛的力道将他击倒在地，仿佛整个斧刃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事实上，他的胸甲吸收了致命的伤害，但他的血肉也被砍伤，在秘卫经过强化的体质让血液凝结之前，那伤口都会大量出血。

    努坦斯猛冲过来，用拳头从侧面猛击叛徒的脑袋，将头盔像装口粮的锡箔盒子般砸扁。

    萨缪尔把塞拉斯拽起来，他花了点时间将斧头从对方的盔甲上拔出来。

    努坦斯杀死了他的对手，暴怒指引着他的剑刃，他用长剑洞穿了那个叛军头子的头盔，将右半边斩落。

    那个两肩渗出晶簇的叛军倒地而亡，他的头部切口整齐得恰似一个解剖示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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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致命晨曦（二十一）

    麦克阿瑟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像高烧般沸腾。

    自从战斗开始，他已经有八处受伤，包括右侧大腿肌肉被洞穿，一处前臂骨裂，以及小指骨折。

    其他都是摔伤和严重的震荡瘀伤。

    剧烈的喘息中，他的新陈代谢极大提升，试着弥补战斗所需，试着压制或延缓痛苦，维持巅峰状态的身体性能，加速愈合与修复。

    能量消耗已经让他的体温上升了几度，他在快速燃烧体内的脂肪储备，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需要水解物以及额外的镇痛剂来维持优秀的作战状态。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血肉使者，它为什么没开炮？为什么？

    突然那个双手平举着大口径武器的怪物迈开了腿，关节处喷出一团团蒸汽，它开始迅速倒退。

    麦克阿瑟能听到齿轮转动的鸣响。

    那庞大的身躯颤动起来，身躯开始向左侧回转，双臂逐渐抬升。

    聚集在周围的大群叛军匆忙四散，以免被碾死。

    它在干什么？它在转向吗？它在瞄准吗？

    那厚重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从西北方来的。

    血肉使者开启了它的火炮，炮口传出剧烈的冲击，震起周围的大片尘土，闪光的炮弹钻进浓雾里，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螺旋轨迹。

    麦克阿瑟没有听到它击中任何东西。

    但他听到了反击的声音。

    一阵能量与压力的尖啸骤然奏响，细微的电磁振荡同时传来。

    一束粗重的灼目能量斩开浓雾，击中了血肉使者。

    那冲击撼动了重达数吨的怪物，撼动了它，就像摇晃一个铁皮玩具。

    它在刹那间从地面上弹起，滑向侧方，几十名叛军在这猛然位移的庞大身躯下殒命。

    那束能量在击中目标时发出巨响，大块装甲板四下横飞，弹射到半空，血肉使者的半边身体在一瞬间被湮灭，污浊的脓血喷涌而出，随后从受损位置缓缓向外流淌。

    几秒之后，同样明亮的第二束能量穿透浓雾，打在了血肉使者数米之外，它击中地面，瞬间挖出一道高热熔融的沟渠，并焚灭了二十余个叛军和四名黎明之子。

    不幸身处目标区域附近的叛徒和畸变体尖叫起来，二次灼烧引燃了他们的肉体和弹药。

    紧随而来的第三束能量将血肉使者彻底击杀。

    它正中目标，打在脖子下方，那怪物顿时爆炸。

    在一毫秒之内，它如同一个帝国军队在基础训练时所使用的标靶，从支架上掀飞，将那涂着油漆的轮廓扭成一团。

    三辆有着流线型外壳的悬浮坦克从浓雾中猛冲出来，雾气在它们钴蓝色的装甲上流转，水滴形的炮塔上口径惊人的等离子炮尚冒着青烟。

    钴蓝外壳的两侧，白金两色的公民圣殿徽记熠熠生辉。

    空降型装甲运兵车和悬浮式突击车隆隆作响地随后现身，还有三辆防空式步兵车，最后是数以百计身着外骨骼战斗服的士兵。

    他们一边开火一边从北部向紫宫进军，从血肉使者冒着黑烟的深坑坟墓边经过。

    十多辆辆悬浮摩托在那些庞大的战斗坦克后面呼啸而来，扬起一片饱经蹂躏的泥土，车头安装的大口径实弹武器向前方投射出密集的弹雨。

    身处桥头的叛军部队遭到两面夹击，顿时手足无措。

    其中一些跳进堆满尸体的壕沟来躲避凶猛的火力，三辆坦克继续向浓雾开火，将那些高价值的单位作为目标，它们的主炮台嘶鸣着发射出能量束，穿透厚重的雾气。

    火焰冲天而起，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就像盛夏入秋。

    新的能量，新的机械，新的化学反应。

    战斗全面展开，自从宫殿遭到袭击至今，奥术师方面第一次被迫采取防守姿态，这支突然出现的机动部队让他们伤亡惨重。

    叛军们士气溃败，他们停止了吟诵，疲于奔命。

    公民圣殿纯黑色的外骨骼战斗服在糟糕的空气环境下略显暗淡，却依旧闪亮。

    救赎从未显得如此壮丽，死亡从未显得如此高贵。

    叛军开始四散奔逃，他们沿着壕沟跑向南边，或是钻进浓雾里，那些步履蹒跚地沿着壕沟逃跑的家伙吸引着来自墙壁的火力，麦克阿瑟手下的士兵与守护宫殿的近卫军借机开火，将他们像木棍般放倒。

    其中一些往返窜逃，被火力压制住，并最终丧命，尸体滑落到壕沟里。

    努坦斯向传令停止炮击，他希望反击力量能够不受阻碍地突入敌军阵地。

    “公民圣殿？”

    塞拉斯指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战争机械说，语气很茫然。

    “许德拉装甲特遣队。”

    麦克阿瑟点了点头，他心中涌起的情感让他颇为惊讶，那并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宽慰，还有归属感所引发的强烈自豪。

    他的同胞，他的战友。

    事实上那是一支混编部队，许德拉装甲特遣队的作战阵列包括了若干支第七科步兵连队的战士，因为紧急集结的缘故，特遣队的指挥官用其他单位的援军填补了部队结构中的空缺，比如其中一辆防空步兵车是第八步兵连队的，五辆悬浮摩托则属于第三连队。

    麦克阿瑟还注意到了第八连队的旗帜。

    宫殿防御者们用有限的视野观望战局，大部分的敌人已经退回了浓雾之中，装甲车辆的长距离对决不断将雾气撕裂。

    在近处，守军终于歼灭了负隅顽抗的叛徒，并与突入的黎明之子展开凶残的近身格斗。

    那些怪物果然没有像跟班一样士气崩溃，他们有着可观的数量——努坦斯估计有一百人左右。

    而且纵然突然遭到夹击，他们依旧坚守不退。

    从紫宫发起的凶猛攻势判断，加上今天已经目睹到的诸般暴行，足以让他们明白不必心怀慈悲。

    奥术师不敢堂堂正正地开战，他们抓住了突袭，诡计和陷阱所能带来的一切优势，他们打算在敌人意识到敌意之前将其一击毙命。

    这没能奏效，这没能奏效！

    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帝国在自己的首都遭受重创，以至于它或许再也无法复原，并永远沉沦下去。

    但奥术师们没能像预期中那样完成击杀，他们搞砸了，低估了这样做所需的力量，他们留下一片狼藉，却还有尚可一战的负伤对手。

    一个身负重伤，但又被痛苦，憎恨，复仇以及炽烈震怒所推动的对手。

    务必确保你的敌人已经死了。

    如果你一定要与某人作战，就务必尽快杀死他，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你就死定了。

    这是秘卫们所要上的第一课。

    他们死定了！

    “你说了什么吗？”

    塞拉斯转向努坦斯，表情有些担忧，似乎害怕自己的好友在剧变中精神受到创伤。

    努坦斯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说话。

    “没有。”

    他这般回答，脱下外套，从受损的肩甲上抹掉一片血迹，大部分涂装都已经被磨损殆尽。

    同样地，塞拉斯全身上下满是划痕与伤口，他那套华丽的胸甲被血污和尘土所覆盖。

    在他们周围，一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满面脏污的士兵聚集过来，望着壕沟对面的残酷战斗，秘卫，军人和巫师并肩而立，武器低垂在身边。

    残存的黑烟从大门拱顶的残垣断壁上萦绕而起，装甲车辆的突击撼动大地，将碎石从墙壁上震落，屈指可数的几名医疗人员抓紧这宝贵的停火时间来照料伤者，几乎每一个宫殿防御者都受了伤。绷

    带和药品完全不够分配给所有人。

    轰~！

    装甲车辆在战斗中引发的冲击如此强烈，以至于宫殿西边的浓雾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般翻滚不已，炽烈的光束在昏暗的环境下骤然闪现。

    一辆突击车被颇为剧烈的爆炸掀飞，像跃上海面的鲸鱼般从雾气中突现，它随后翻转着坠回雾气的海洋，碎片从那燃烧的残骸上纷纷洒落。

    在较近处的浓雾边缘，圣殿战士与突近的黎明之子展开着白刃战，双方都毫无怜悯。

    努坦斯给手枪换上子弹，检查了一下剑，随后扶正身边旗帜，旗杆上沾着一道道血痕和鲜红的手印。

    “我带人去把下面那些杂兵清理掉。”

    他看着塞拉斯，仿佛在叙述一件小事。

    “防守好外墙。”

    突然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努坦斯就本能地作出了回应，他猛地转身抬起手。

    但是扳机并非扣动，因为他看到了裴格多。

    “我收到了杰奎琳大师的心灵传信！”

    “杰奎琳？”

    “巫丘那边的信息，他们已经击溃了敌人，影子正在赶来。”

    那两个字让努坦斯愣了几秒，然后他转身面对塞拉斯以及其他军官。

    “改变计划。”

    他说道。

    “塞拉斯你和我回到宫殿主建筑去，其他人驻守防线，一旦外面的战局有变就立刻通知我。”

    他转过身大步走开，穿过大门，踏过弹坑密布的庭院，和塞拉斯迈向那座满面疮痍的紫宫。

    青烟在空气中旋动，炮兵阵地传来刺鼻的气味。

    他如今怀有希望，今天里的头一次，努坦斯心中泛起了切实的希望。

    如果说有什么人可以立刻解决当下的困境，或者说如果他之前在话根本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不管怎么样，他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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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致命晨曦（二十二）

    “我觉得你有必要来看看这个。”

    努坦斯还没见到皇帝，弗朗西斯就找上了他，作为暗剑的领袖，他自然而然成为了目前聚集在紫宫中的秘卫的头目，但他对于死里逃生的努坦斯格外关注，第一时间就将他带到了宫殿外面那弹坑密布的草坪上。

    “一个囚犯？”

    塞拉斯狐疑地问道。

    大部分敌人都在公民圣殿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四散奔逃，也有不少人负隅顽抗，死战到底，而这个家伙却甘愿被俘虏。

    他站在草坪上，旁边是破碎的喷泉，周围有不下于十名秘卫和巫师看守着他。

    努坦斯让塞拉斯回到岗位，随后走到被俘虏的家伙面前。

    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奥术师，他的靛蓝色袍子上上满是血迹和焦痕，他的面孔也涂抹着一片猩红，他的腰不堪重负的弯曲着，这也是努坦斯到目前为止唯一看的活的奥术师。

    他看着努坦斯，几乎像是在微笑。

    “名字。”

    努坦斯以非常公式化的口吻询问，那是审问犯人的语气。

    “希尔，希尔·莫波尔。”

    那个奥术师这般回答。

    其中一名秘卫将他被俘时所持有的武器向努坦斯出示。

    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一柄青色水晶制成的匕首，刀柄上缠着纤细的铁链。

    这柄匕首很令人好奇，它看起来更具仪式用途，与其说是一把武器，倒不如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你是最高阶的军官吗？”

    “我是指挥官。”

    奥术师非常干脆的承认。

    “有什么理由让我留你一条狗命，畜生。”

    “你们依旧遵循一种信条，犯人不会轻易在你们手上死去。”

    “我还以为这些全都被你们遗忘了呢，很好，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你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希尔纠正道，语气平淡得让人难以忍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努坦斯瞥了一眼弗朗西斯，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干预他的问话。

    “是因为之前的积怨？”

    希尔笑了起来。

    “真是标志性的自负，真是俗人的思维定式，是的，我们今天的确发泄了对你们的厌恶，但这并非我们攻击帝国的原因。”

    “那究竟为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陷入战火。”

    希尔完全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

    “一场从过去就展开的战争，我们追随托拉斯。”

    努坦斯没有说话，他不能理解这些晦涩的语言，然而一切表面上的毫无逻辑都必须以今天所发生的诸多超乎想象的事件为参照。

    他又看了一眼那柄匕首，它很精美，但它的形状和样式都让他感到局促不安，他相信那些叛徒也持有类似的武器。

    “你说世界陷入了战火？”

    弗朗西斯终于开口了。

    “是的。”

    “和谁？”

    “很多很多敌人，来自你们身边，来自过去和未来。”

    希尔显得十分郑重，仿佛对此颇为自豪。

    “我们身边？”

    希尔点点头。

    “你们一直仰仗的东西，一直视之为盟友，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很快就会后悔，也许你们不会，你们这些人不会，整个帝国都不会，接受现实吧，人类时日无多了，必须要做出改变。”

    “如果你自愿被俘虏只是为了来威胁我们……”

    麦克阿瑟走到他们身边，冷漠的说道：

    “……那么你就是个蠢货。”

    “我不是来威胁你们的。”

    希尔摇了摇头。

    “我宁愿赴死，但身为指挥官我有一项职责，我要来和你们谈条件。”

    麦克阿瑟拔出武器。

    “我得这个人类的叛徒闭上嘴。”

    “等等。”

    弗朗西斯阻止了他，他看着那个奥术师，对方的表情轻蔑而自信。

    “我们还需要从他身上套取更多的情报。”

    努坦斯也站了出来。

    “即便他为此嘲讽我们，嘲讽我们的信条和原则，如果他只会这招，就随便他吧。”

    之后，努坦斯又补充了一句。

    “他认为这是一种侮辱？我们拥有人性则而他没有？”

    希尔直视努坦斯的双眼，脸上浮现出古格的笑容。

    “你对人性的坚守令人钦佩，皇帝的秘卫。”

    “我们也许满手鲜血，但和你们不一样。”

    “不要误解，我们一直很钦佩你们，一直如此，秘卫身上有很多值得钦佩的地方，你们的决心，你们的责任感，尤其是你们的忠诚，这些评论并非讥讽之言……我非常诚恳，但你们所代表的事物对我们而言是秽恶的，因此我们奋起反抗，在它倾覆灭亡之前我们绝不停歇，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钦佩你们在为之战斗时所表现出的力量。”

    希尔的目光在努坦斯和麦克阿瑟之间往复。

    “你们身上的一切都是我们未能达成的，但真理已经向我们展露，因而我们意识到你们身上的一切都是我们不应达成的。”

    “他的胡言乱语让我厌倦了。”

    麦克阿瑟对文坦努斯说，再一次抬起手枪。

    但希尔并没有停下他的话。

    “你们能够理解条件，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慷慨赴死，而是选择经历这场羞辱，我是来与你们谈条件的。”

    “你有一分钟时间。”

    努坦斯面容阴沉，但依旧充满耐心。

    “我未能攻陷宫殿并摧毁你们，因此我让我的指挥官失望了，紫宫被认定为首要目标，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秘卫？你们击败了我的部队，但无法阻止其他人的到来，就在我被俘的时候，费德提克大人就已经率部向此地进军……他们不会太远了，血肉领主会碾碎你们，你们只是勉强击退了我的部队，他手下有二十倍于此的兵力，而且他是个无法击败的存在，并非你所理解的那种存在，现在就投降吧，向我投降，我会为你们担保……你，还有你这里的部队，都能活下去。”

    “活下去为了什么？”

    弗朗西斯嗤笑一声，表示出自己的不屑。

    “在这种条件下捡回来的一条命还不如不要。”

    希尔点点头。

    “我理解，我预想中也是如此，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和解，我们有太多的血仇。”

    “那么你究竟有何预期？你指望我们投降？和你，和奥术师站在一边，追随……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托拉斯？对抗什么？”

    “当然不是，但或许我确实期望你们能够至少聆听我们的真理，它与你想象中不同，它很美，你对世界的理解会彻底转变，一种视角的变换，你会对之前的思维方式感到惊诧，你会发现它们从来都毫无意义。”

    “希尔·莫波尔。”

    弗朗西斯非常庄重的说道。

    “我听到了你提出的条件，以及你的要求，我正式拒绝二者。”

    “但你们会死的。”

    “谁都会死。”

    努坦斯说着转过身。

    “这不是个光彩的死法。”

    希尔在他身后喊道。

    “毫无荣耀，这将是一个悲哀而凄惨的结局！”

    “放心，你的死亡也是凄惨的。”

    “费德提克会惩罚你们！他会用超乎想象的方式惩罚你们！他会把你们的血肉践踏到泥土里去！”

    “别理他。”

    努坦斯对弗朗西斯说。

    “就像我们对你们的皇帝所做的一样！”

    希尔声嘶力竭的大喊。

    “我们会让你们伤痕累累，失血而亡，正如他被千刀万剐！最终他乞求死亡，乞求！像个懦夫般哀求我们！他哭泣不止！他哀求我们让他死，结束他的痛苦！而我们只是大笑着朝他的心脏啐吐，因为我们知道他害怕了。”

    弗朗西斯没能阻止他，努坦斯身如电闪。

    希尔的躯体从左胯到咽喉被他一剑切开，染血的剑尖嵌在克希尔的下颚上。

    鲜血从苍老躯壳泼洒出来，他的身体摇摆着，黑血从伤口中涌出，沿着双腿滴落，沿着剑刃流到努坦斯的手臂上。

    希尔嘴里也喷出鲜血，他半张着嘴，努坦斯能看到锐利的剑锋嵌在两颗牙齿之间。

    希尔在大笑。

    他嘟哝着什么，但被鲜血呛到，被剑刃封住了喉咙。

    弗朗西斯将努坦斯推开，握住剑柄，准备将剑刃拔出来，给奥术师一个干净的解脱。

    “终于……”

    克希尔咕哝道：

    “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

    弗朗西斯还没来得及拔出剑，希尔已跪倒在地，鲜血聚集在他身边的干燥土地上，像一面紫色的镜子般朝周围扩展。

    努坦斯盯着这场景，咒骂自己没能控制住怒火。

    麦克阿瑟却突然一拍手。

    “不好！那个皇帝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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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致命晨曦（二十三）

    “陛下？”

    首席宦官微仰起脑袋，如蛋壳般光滑的脸上满是疑惑。

    “这意味着什么……”

    米奈奇三世坐在自己的御座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他已经渡过了初期的惊惶，现在以最冷静的方式在思考着问题，以及眼下他所要面临的困境。

    幸存的帝国重臣在大殿的各个角落里小堆小堆的聚集，轻声细语的讨论当下的情况，帝国的中枢并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损失，在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皇帝就把大臣们召集到了紫宫，除了陆军部长和

    交通部长之外，他们在来之前就遭到了暗杀。

    他透过明亮的穹顶望着饱受摧残的天空。

    “即便这果真是以错误或意外开场，如今它也到了完全不可原谅的地步。”

    喃喃自语中，米奈奇三世回想起了格林纳斯·勒比尊，这个自己曾经最敬重的人，一位曾为帝国服务多年的奥术大师。

    遭到背叛的感觉就像饮下一壶毒酒，让他的心脏绞痛十分。

    接着，米奈奇三世用一个手势召来了宦官，格林纳斯·勒比尊在消失之前留下了一个东西，在半个小时之前对方还在用它和自己对话，试图让他和整个帝国屈服。

    他将手伸进打开的盒子，拿起出一个类似话筒的东西。

    他迟疑了一下，短暂地思考着，之后抬起头，清晰而流畅地朝话筒开口。

    “格林纳斯·勒比尊，你应听清以下内容，其一，我完全收回之前庄重的停火倡议，它一经撤销，绝不会再次提出，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上面那些野种混蛋！其二，你不再是人类的一员，我会找到你，我会杀了你，我会把你肮脏的尸体吊在奥术学院的门口。”

    然后，他将话筒扔到地上，一脚踩烂。

    米奈奇三世带着总参谋长和其他几位高级军官走向战略室。

    “在缺乏通讯网络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利用巫师心灵通讯以及秘卫所呈递的密封指令来协调部队。”

    他很少就军事上做出什么指导，但这次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通讯，整个帝国如同被巨力击中了颈椎，大脑和身体都还活着，但都失去了联络，再多的智慧和力量都失去了作用。

    “陛下，我起草了一份……仓促的战术计划，利用现有的一切权宜之计，将精确的命令传达给第四卫戍师，第七步兵师和阿特尔第一骑兵师，我们要在一个小时之内达成战术意图，先夺回多伦火车

    站，然后以那个区域为支点，把装甲列车部队运送近城区，先压制宫殿周围的敌人，进一步增加我们的部队运力，数量……至少现在还在我们这边。”

    参谋长的战术汇报皇帝听到很仔细，他的视线不停在地图上游动。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预期目标，凯蒙……教会的必不可少，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那座坠落的城市。”

    米奈奇三世扬起眉毛。

    “那么，我们有机会把那些杂种从他们的窝里拖出来？”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我们会消灭它们。”

    参谋长看着皇帝，语气坚决，他的家人也有许多在灾难中丧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与那些恶徒不共戴天。

    “很好，你可以全权指挥这次行动，记得要头脑清醒，计划详尽，我们现在经受不起更多的失败，这一仗是要用心而不是用头脑去打的，那些混蛋必须死，那些混蛋！”

    “陛下！”

    他们转过身，宦官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

    “一个投影，陛下，是……格林纳斯·勒比尊。”

    米奈奇三世点点头。

    “当我呼吁停火的时候他不理不睬，当我叫他下地狱的时候他立刻联系我，在哪？”

    “我的陛下，在……”

    米奈奇三世从他身边走过，不用他开口，皇帝已经看到了那些影像，就在自己的御座旁边。

    米奈奇三世回到大殿，光线在他面前弯折涌动，诸多图像形成又消逝，重现又褪去，就像胶片上的一块块光斑。

    之后，格林纳斯就突然出现在那里，和真人同样大小，直面米奈奇三世。

    他的脸依旧阴影笼罩，但他的投影显得无比真实，另外一些形体挤在他周围，那是一团团残缺的虚影，无法分辨出任何一位是他的奴仆或者别的什么。

    “我的陛下，您发脾气了？”

    格林纳斯的声音中，笑意显而易见。

    “我要把你开膛破肚。”

    米奈奇三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瞥了地面一样，这投影来自被踩烂的话筒。

    “你发脾气了，伟大，尊贵而愚昧的皇帝终于屈服于愤怒。”

    “我会开你的膛，我会剥你的皮，我会砍你的头，我保证。”

    “啊，我的陛下。”

    格林纳斯轻声细语，仿佛那不是恐吓，而是老友间的问好。

    “此时此地，我终于听到你用一种让我喜欢的方式说话了。”

    “你控制了很多人，按照我的估计，你在至少几年前就控制了他们，你控制了那艘船，你安排了这一切，你导演了这场暴行，格林纳斯，你让它看似一场可怕的意外，从而利用我们的同情。

    你让我们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你滥杀无辜。”

    “这叫作背叛，陛下，它很有用，你认为呢？”

    “在查清船坞究竟是被什么击中之后，我们就追溯了罪恶女王号的路线，当你看到它的轨迹之后，将这一切视为意外的念头就变得可笑了。”

    “你认为自己能伤到我的念头一样可笑。”

    “我们没什么可争论的，你这蛆虫，你这背信弃义的混帐，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会把你的心扯出来。而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你只是幼稚地把陈年宿怨翻出来，那么你就是整个世界最可悲的灵魂！可悲，我们的先祖当年应该让你和你那些畸形的前辈早早夭折，他该把你们喂给审判庭！”

    格林纳斯微微抬起头，米奈奇三世能在他阴影笼罩的脸上看到一抹微笑。

    “这和积怨无关，陛下……除了这让我有机会向那些荒唐的狂信徒复仇之外，那只是个附加的好处罢了，不，这是黎明，库斯科纳尔就是黎明，这是崭新宇宙的破晓，崭新的秩序。”

    “你在胡说八道，混蛋。”

    “世界在转变，陛下，它将要天翻地覆，上下颠倒，所以凡人的君王都会从王座上滚下来，旧世界会陨落，没有人能让它重生。”

    “你！”

    “听我说，陛下，你以为你很聪明，很睿智，但这已经开始了，它已经在进行，世界在剧变，你会死，你的子女会死，其他人也会死，因为你们全都太愚蠢，看不清真相。”

    米奈奇三世向那全息幽影迈了一步，仿佛他要将其打翻在地，或是扭断对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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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致命晨曦（二十四）

    “听我说，陛下……”

    那团光影继续嘶声道：

    “……听我说，帝国已经完了，它正在覆灭，它即将燃烧，教会也已经完了，他的恶毒幻梦结束了，托拉斯在崛起。”

    “托拉斯？”

    “托拉斯议会在崛起，陛下，你丝毫不知道它的高贵之处，它超越了我们所有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它的财产，顺者昌，逆者亡。”

    “你这肮脏的东西，格林纳斯，你吃迷魂药了吗？你疯了吗？这是什么疯癫胡话！”

    “托拉斯！”

    “托拉斯是什么？”

    “它在崛起！它回归了！它会扫清一切障碍！它会统御万物！它会达成你们永远做不到的东西！”

    米奈奇三世吞咽了一下喉咙，格林纳斯彻底的疯癫让他倍受震撼。

    “你已经疯了……”

    “托拉斯斯向残酷而暴虐的世界展开了抗争，陛下！接受这一点，你就会心怀平静地死去，托拉斯将要推翻腐朽的帝国，惩罚施暴的昏君，这已经在发生了，我诚心立誓与它同在。”

    “你一派胡言！”

    “你命在旦夕，世界变成了焦土，你的士兵都已经死了。”

    “死了？不，我们还有几十万……”

    “全都死了，像牲畜一样被宰杀。”

    “这都是谎言！”

    “看着我，陛下，你知道这不是谎言，你知道，你了解我们的力量！你知道这是可能的，你从事实知道，这是个可能的结果。”

    米奈奇三世后退一步，他张开嘴，但在震惊中哑口无言。

    “无论你对我作何看法，陛下，无论你有怎样的观点，我都明白那大概是糟糕到极致了，但你知道我不是个愚蠢的人，难道我背叛帝国，袭击库斯科纳尔……只为了一点私怨？真的么？可能么？”

    米奈奇三世后退一步。

    “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说话时的镇定令人惊叹。

    “无论如何，我要去把你和你那些野蛮杀手全都干掉，绝罚叛逆！你没有机会反思你的滔天罪行了。”

    “喔，陛下，你总是能扮演一个浮夸的主宰，来找我吧”

    格林纳斯转身从那束光芒中退开，随后又迟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陛下，你真的不明白自己在对抗什么。”

    “一个疯子！”

    皇帝厉声说道，转身离开。

    格林纳斯的身形开始转化。

    他的投影产生剧变，如同熔化的油脂，变形的骨骼，淌落的白蜡，他的微笑从中开裂，某种东西由他的人形躯壳中现身，它绝非人类。

    米奈奇三世察觉到了，他转过身，他看到了它。

    他瞪大了双眼。

    他能闻到它，他能闻到那漆黑的梦魇，那个东西在成长，还在成长，格林纳斯空荡荡的皮囊像蛇皮般褪去。

    它有着闪亮的黑色肉体与纠结的血管，它有着蟾蜍般的黏液与一颗颗颤动的眼珠，它有着尖牙利齿与蝙蝠般的皮翼，它的形态违背常理，它是个畸形怪物。

    污秽的光芒遮盖住它，像一袭天鹅绒长袍般将它包裹，它如影似烟，足有四米之长。

    它低哼一声，那隆隆闷响如同掠食者的嘶吼，带来腐败的恶臭，鲜血的气息，刺鼻的酸楚，毒素的异味。

    米奈奇三世稳住心神，他认为这只是影子。

    “我看够这些江湖把戏了。”

    突然，那个物体说话了，它的声音便是疯狂的直观体型。

    “让世界燃烧吧！”

    它张大嘴扑了过来，唾液飞溅。

    鲜血，数百升人类的鲜血，突然猛烈地喷射到大殿的墙壁上，那透明的被轰成穹顶般的碎片，洒向天空。

    紫宫历史悠久的执政官大殿，在一秒之间轰然爆炸。

    17月10日7时11分08秒

    德赛克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

    他几近嘶吼的质问自己的副官。

    他们正身处于紫宫包围线的外缘，正全速前进以避开血肉领主因暂时失败而产生的怒火。

    他们原本的番号是是第一百一十一和第一百一十二连，但现在只是托拉斯第十七步兵团的一份子。

    如今两位连长都已经牺牲，德赛克接过了指挥权，他试着重整部队，但他们没时间停下脚步，近在咫尺的友军施加着压力。

    反抗者就躲在那燃烧的废墟里，他们一路上伤亡不断。

    深沉而悲凉的战争号角在城市上空回荡。

    “检测到一个间断的脉冲信息，长官。”

    他的配属奥术师来到了身边，这个人看着很衰老，实际上才二十岁，他携带着一个类似背包的古格机器。

    “啥玩意？”

    德赛克完全不理解什么叫脉冲，这些词对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太弱了，我必须安置好接收器，把移动天线伸出来。”

    对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德赛克也懒得去深究，反正他所希望的只是永恒的力量——比如黎明之子那样的完美，而不是像奥术师那样的悲惨结局。

    轰~！

    突然，陌生的弹药如惊弓之鸟般穿过他们头顶，敲在一面高大的墙壁上。】

    砖石轰然断裂，碎片在一片暴雪般的火花中砸落下来。

    “隐蔽！隐蔽！”

    德赛克大喊起来。

    见鬼，他完全猜测不到敌人来自何方，他能听到某种机械的旋动嘶吼，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毫无喘息之机。敌人会穷追不舍，直到将他们赶尽杀绝。

    直到他的余光短暂的，紧紧一毫秒的捕捉到了某个道掠过的深绿色。

    对方再一次开火，杀死了福尔。

    未知子弹击中他的后腰，撕碎了脊柱和胯部，将他像气球一样打爆。

    所有人都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紧张的望着那缓缓流动的雾气。

    咻~！

    空气再次被快速掠过的物体撕裂。

    德赛克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副官瘫坐在地上，子弹撕碎了他的头盔，颈甲和一部分胸甲，头骨与翻红的肌肉暴露在外。

    没有烧伤，挫伤，肿胀，而是单纯的切痕，就像手术刀精准的划过。

    在德赛克看来，眼前的恐怖事物远非如此，敌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像某种不可捕捉的幻视，他们的视网膜没法留下更多的信息。

    德赛克恼怒的抓了抓头，他额头上有着令人不安的青色突起，仿佛是刚刚长出的犄角。

    就在那一瞬间，敌人主动现身了。

    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和优雅，握着两把锯子的它，双手交错于胸前，蹲伏在众人头顶的破墙上，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绿色毒蝎，纯黑色的目镜倒映着众人惊惧的脸。

    “快”

    德赛克刚开口，他的第二个字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世界开始旋转，在与地面碰撞的瞬间，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正在朝天空喷涌鲜血，还有一道将所有人卷入其中的死亡螺旋。

    是什么？

    脑海中残留着最后的意识，在他死去后十多秒，整个百人小队便完全被肢解，他像完成一个艺术品一般将叛军们的胳膊从身体上斩下，细长的头盔向周围喷射着高速的细小碎片，灼烧胆敢靠近的敌人的面部，使他们从内部开始融化。

    这一切是如此之快，当以至于当结束的时候，鲜血还没来得及将地面染红。

    然后，造成这一切的东西便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屠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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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致命晨曦（二十五）

    四周寂静无声，烟雾遮盖了河流，遮盖了码头，遮盖了栈桥。

    两艘货船在河口燃烧，让黄色火舌在厚重的雾气中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气态。

    帅克让他们等着，福特，克比斯，两名士兵还有那个沉默的女孩。

    他们藏身在一座俯瞰河岸的船员住所里，他们都带着武器，除了那个女孩之外，她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与任何人对视过。

    帅克把枪背到身后，躲在了一座装货的小棚子后面。

    过去，他常常到瑞德口岸的集市来，虽然河口的空间大多被工业设施所占据，但也总会有新鲜的海产到来，数百艘小船挤在大型运输船之间，飘荡于诸多码头和堤岸旁。

    但现在，这里一团糟。

    不止一道巨浪将渔船卷入街道，让它们砸在房屋和工厂上粉身碎骨，路面上覆盖着一层垃圾和残骸。

    积水更糟，它就像褐色的油脂，其中漂浮着尸体，数千具尸体堵塞了口岸，堆积在栈桥下，像遭到遗弃的废品般被涌动的潮水聚集起来。

    这地方充满了死亡的气味——被污水浸透的死亡。

    帅克坐下来，打开他的工具包，他拿出自己从卧室中抢救出来的几样东西，摊在一个破旧的包装箱上整理清楚。

    有个小铁盒，装粗制烟叶的铁盒。

    他很久没抽烟了，过去在战场上的他会抽烟。

    打开铁盒，他闻到积聚在里面的烟草味，之后把那个小布包倒在手里，把它打开。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一个银制小指南针和一枚黑色钟摆。

    好吧，它们看起来是白银和黑曜石制成的，他也从来没有纠正过这样说的人，那块黑曜石挂在一根纤细的银链上，他有很多年没有用过这些物件了——大概超过十年了，但银链末端那枚光滑的黑色球体依旧温暖。

    指南针被制成人类头骨的样式，这是一件拇指大小的精美工艺品，颅骨略显修长，稍稍超过人类的标准比例，暗示着它并非以人类头骨为设计模板。

    那颅骨实际上是个盒子，沿着下颌的轮廓借助微型合页打开，显露出作为表盘的上颚，罗盘边缘的铭文极其微小而精细，需要钟表匠的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当然这个帅克也有。

    随着他挪动罗盘，那根黑金两色的指针轻快地转动起来。

    他将它放下来，朝向北方，看着指针颤动不已。

    帅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打开新的一页。

    老旧的笔迹已经填满了过半的页数，他把记事本附带的笔抽出来，拔掉笔帽，记下了日期和地点。

    这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他提起银链，让钟摆悬在罗盘上方缓缓摆动，他将这个过程重复了数次，并整洁地记录下每一次钟摆晃动的角度与方向，以及罗盘指针颤动的方式。

    他计算出对应的方位，写了下来。

    之后他翻到记事本最后一页，将一张折叠之后粘在封底上的泛黄纸张铺展开来，开始研究上面的图表。

    这是他那神秘的祖先留下的一份抄本，复制于人类诞生文明前所书就的一幅图表。

    他昔日的笔迹与现今大相径庭，图表上展示着一个带有基本方位的风向图，这是个付诸笔端的绝妙奥秘。

    帅克思索着在库斯科纳尔上展开对决的两股势力，并意识到他们有所共通，他们对一件事的看法相同，至少其中一些如此。

    “向西而行……”

    如他所料，他们需要一艘船。

    帅克与之前一样小心地将这些东西收好，检查了一下他的枪，随后动身去找其他人。

    “这个？”

    雷恩犹疑地看着那艘小艇。

    “赶快上来，”

    帅克招呼起所有人。

    那小艇是一艘渔船，足够承载十几个人，它船体纤长，还有个带顶棚的船舱。

    “我们要去哪儿？”

    克比斯如此问到，却是一个跳上船的人。

    “离开这儿。”

    帅克乘这段时间把一些箱子搬上船。

    “走得远远地，向西而行。”

    “什么？”

    “西北偏西。”

    “为什么？”

    雷恩的问题依旧那么多。

    “因为我们必须往那边走，来帮我搬箱子。”

    他们在那座船员住所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些罐头，裹着油纸的黑面包，还有医疗用品以及其他有用的东西，小卡夫可和福特拿着四个桶到口岸附近的水箱去接饮用水了。

    “我们要划船吗？”

    雷恩看了一眼船上的桨。。

    “对，但我们不能出声音。”

    “我可不划。”

    “我也没让你划，小子，我们有福特呢，他不会嫌累。”

    这个小伙子，雷恩，逐渐变得躁动不安。

    帅克能看出来，他们全都很紧张，除了安妮之外，她正坐在一根系船柱上，看着水中的尸体。

    口岸内陆的街道中传来枪声，还有重物移动的声响，以及野生的嚎叫。

    但帅克知道它们不是野兽。

    “去帮你朋友接水吧。”

    帅克说完，便钻进船舱去检查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雷恩沿着河滩朝水箱走去，狂风卷着黑烟扫过码头，他咳嗽起来。

    他根本没有在想伊琳，一点也没有。

    然而她突然就出现了，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是从烟雾中现身。

    她微笑着，在他眼中她从未如此美丽过。

    “我一直在找你，雷恩。”

    她柔声叮咛，向他走来。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雷恩说不出话，他张开双臂，含着泪水向她走去。

    在水箱旁的小卡夫卡抬起头，他看见了站在道路尽头的雷恩，他看见了他正在做什么。

    “雷恩！”

    小卡夫卡尖吼道。

    “雷恩，不要！不要！”

    他正要冲过去，却突然被人挡住了路。

    有人出现在码头上，有人从烟雾中现身，他们凶狠而肮脏，身穿青衣。

    他们瘦骨嶙峋，仿佛营养不良，他们有枪，他们有锈蚀金属制成的短刀。

    枪就靠在水箱上，但他不得不退开，他没法拿到武器。

    那些叛军教徒嘲笑着他，朝他逼近。

    “杀了他。”

    克里德弗斯特最后一个从浓雾中现身，并立刻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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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致命晨曦（二十六）

    一号杀戮小队身披密封战甲，冲出了精美的拱门。

    麦克阿瑟拥有临时指挥权，勒尔莱斯临时总指挥亲自将这项职责交给了他，尽管另外两支小队的队长都乐意接受这一殊荣。

    小队沿着紫宫的曲折道路前行，这支杀戮小队，应该有二十五名成员，他们带着等离子步枪和近战武器，还有三名队友携带了反载具武器，但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失去了两个队员，这是相当沉重的损失，他们的装备虽然已被回收，长久训练的经验却不可避免的损失掉了。

    紫宫庞大而坚实的结构如同一座迷宫，各个方位上修建的回廊足有一些神殿的拱顶大小。

    然而麦克阿瑟能看到它遭受的剧创，一片深棕色的螺旋状乌云覆盖了部分宫殿，其他区域则像是受损的水果般布满瘀伤，墙体严重错位，分割线般的弧形阴影之中，外围的宫殿点缀着明亮的橙红色光斑，如同炉篦上的炽热煤块。

    他不断前进，拓宽自己的视野，他能看到降落的轨道平台闪耀着狂野的能量，他能看到距离宫殿最近的坠落卫星已是通体焦黑，弹坑累累。

    星光冷冽，仿佛这黎明是一个极为明亮，尖锐而清冷的夜晚。

    所有阴影都鲜明而幽深，他周围不是灼目的光亮就是漆黑的暗影。

    所有杀戮的士兵都经受过训练，能够在绝对混乱的情况下作战，然而严格来说此刻并非如此。

    严格来说他们失败了，皇帝死了，最重要的目标没有保住，虽然麦克阿瑟对于这个独裁者无甚好感，但当下的情况他并不是应该讨厌的对象。

    没有了他，庞大的帝国就会陷入混乱，无法聚集起力量，就会给托拉斯议会可乘之机。

    他们刚刚落地，就像初生的婴儿，还十分的虚弱，正是可以聚齐力量一击而灭的时候。

    但是皇帝死了，他的帝国也会随之死去，人类失去的最重要的一个拳头，虽然它有很多缺点。

    最高委员会新的指令迅速被下达，帝国目前还不能崩溃，这时君主制的优点便显现了出来——总是不会缺乏血统继承者。

    他们第一时间来到了紫宫深处的某个安全区，将帝国的皇太子带了出来，他们的任务改变了。

    将皇太子安全送到深渊号上，他将会加冕为新的皇帝，然后将帝国所有的力量投入到毁灭托拉斯议会的事业中。

    现在，他们已经把任务完成了一半，皇太子和皇后都在他们的庇护下。

    但是另外一半，还需要更多的协助，从隆隆的炮声中，他们已经预感到紫宫外围的守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这里随时会沦陷。

    然而二号和三号杀戮小队按计划早就应该从其他出击位点抵达这里，但麦克阿瑟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他该等多久？

    他瞥了一眼他的副手安特罗。

    他摇了摇头，示意通讯器依旧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

    停留在此不是什么好主意，麦克阿瑟决心自己走到海岸边，于是他们开足马力，沿着一条宽阔的通道迅速前进，在幽深阴影中穿行。

    突然，一个秘卫从附近的拱门中探出头，从麦克阿瑟的角度来看，他似乎在窥探什么。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开火，子弹带着喷灯般的颤抖尾迹窜了出去，毫无声响。

    子弹在秘卫的胸甲上炸开，他的躯干爆炸成一个火球，弹片和鲜血朝四周扩散，强大的冲击让他抽搐着向后翻滚。

    麦克阿瑟孤身一人冲了过去，从那具不停旋转的尸体旁掠过，再次开火。

    他的第三发子弹射偏了，无声地在地上凿出一个弹坑。

    他的第四发子弹带走了一个秘卫的面孔，让他在一丛烈焰与火花中被甩飞出去，鲜血从他面目全非的头颅上涌出，在浑浊的环境里摇晃颤动。

    杀戮小队全体开火了，他们像一支展开轰炸的战机编队般横而过，潜伏的秘卫在冲击下纷纷毙命。

    尸体翻滚四散。其中一些解离开来，释放出云团般的血滴，如同水银一样泛起波纹。

    一个秘卫在死去的时候紧靠的墙壁，因此还保持着站立在舰身上的姿势，只有双臂软垂下来，仿佛是一组雕像，或是挂着重物沉入海底的溺亡者。

    这片区域顿时充满了飘动飞旋的血团，它们撞在麦克阿瑟身上，爆成更小的血珠，沿着他的盔甲滑动。

    在一秒之内，他的护目镜被完全覆盖，让他彻底失去了视线。

    他急停下来，朝反方向移动。

    他刚刚恢复视线，便看到一个秘卫向他冲来。

    那个秘卫冲刺动作倍显夸张，近乎可笑。

    他也用武器开火了，一枚子弹从麦克阿瑟身边划过，但对方只是随意的展开反击。

    寂静而迅猛的子弹打断了敌人的右腿，并撕碎了他两侧的肩甲，这冲击顿时剧烈地改写了他的行进方向，让他的冲锋变成向后的翻滚和旋转，他撞在一个雕像的底座上，沿着另一个角度弹了出去。

    麦克阿瑟转过身，以毫厘之差躲过了一柄从黑处挥来的剑。

    他用一发子弹干掉了那个敌人，将他从阴影里轰到光明之中。

    但立刻又出现了两个，他们都握着近战武器向他展开进攻。

    麦克阿瑟紧握着他的电磁长剑，拔剑出鞘，先将两发子弹送进那个手持双刀的秘卫胸口，扬起一片飞舞的血珠。

    随后他转身迎向那把寒光闪闪的刺剑。

    麦克阿瑟将剑刃的长度与锐利运用到极致，他一剑斩断了高纯度合击的剑身，以及握着它的那只手臂。

    断臂上涌出鲜血，他挣扎着后退，麦克阿瑟转身在敌人胸膛猛踢了一脚。

    那个秘卫翻转着飘远，他的躯体砸进花圃之中，变得难以直视。

    同一时间，麦克阿瑟被震向后方，他盔甲上的传感器在一瞬间里全部失效，他接收到的只有一阵劈啪作响的噪音。

    轰~！

    两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炸响，他试着锁定双腿，重新立足。

    爆炸的光芒消散了。

    麦克阿瑟迅速评估战斗局势。

    在可见范围之内，杀戮小队没有任何损失，而秘卫已经溃败，四下都是冒烟的破碎尸首。

    他并不想和这些曾同同仇敌忾的盟友兵刃相见，但他们并不认可自己带走皇太子的行为，这是立场上的分歧，可悲而又无奈。

    “队长！联络上了！”

    不需要副官提醒，麦克阿瑟向上仰望。

    一架纯黑色的夜枭型运输机消无声息的自天空中现身，它腹部喷涌的气流吹散了浓雾，这是具有隐形能力的高科技遗物，目前整个公民圣殿只剩下一架还能完好运作。

    麦克阿瑟敞开自己的面罩，环视了一眼那些死去的秘卫，深吸一口气后，鼻腔重重喷出一道气息。

    这该死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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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致命晨曦（二十七）

    沉闷的轰响，仿佛他的耳朵被堵住了，仿佛一切都蒙上了雾气。

    就好像他额头上的血管在狂跳。

    一阵噪音，一阵沙沙作响的噪音。

    是通讯器，他怀里的通讯器。

    一段通讯信息，说的是什么？

    努坦斯试着回答，但他的嘴很麻木，僵硬，从头下到脚。

    他能闻到血腥味，他的血。

    那段信息说的是什么？是什么信息？那么微弱，那么遥远，那么沉闷。

    他挣扎着聆听，它却愈发响亮，扫过一层层让它变得沉闷的帷幕，就像从水下传来的声音，直到它终于清晰可闻。

    “努坦斯，报告位置！报告位置！”

    “谁在说话？谁？”

    努坦斯费劲吞咽下嘴里即将要溢出的鲜血。

    他正仰面躺在一道由乱石和破碎的草坪所组成的斜坡上，他躺在宫殿的庭院里。

    缓缓站起身，他看到旁边有两个死去的秘卫，一个被烧焦，一个被切成两半。

    努坦斯想起来了，他记起了麦克阿瑟的变化。

    又是一次卑劣的背叛。

    他四下张望。

    没有看到塞拉斯，也没有看到弗朗西斯。

    不远处传来枪炮声，努坦斯身上疼得厉害，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也许他的肋骨在爆炸中折断了几根，也许他的内脏内撕裂了一道口子。

    但这些远比不上遭到背叛的痛苦，以及失职的愧恨。

    今天是他人生中彻底的失败，他没能保护皇帝，也没能保护帝国的血统。

    可他还是要战斗，就在此地死去。

    他蹒跚而行，路过自己的手枪时，弯腰拾起，这个动作让他的腹部渗出了一些污血。

    他大概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怀里的通讯器已经彻底沉寂了下来，这个宝贵的装置过去曾经是秘卫最深邃的秘密，但现在当世界改变后，它仿佛变得一文不值。

    他走到了宫殿破碎的内墙，这里依然在战斗，但他看到了绝望，或者说绝望的具象化产物。

    一个十分庞大的恶魔。

    它有纯粹金属包裹的身躯，走路的姿势就像收起双翼的蝙蝠一般，它有着四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持握着致命的武器，巨剑，重斧，发光的大口径枪炮。

    它正在向宫殿发动攻击，它将墙壁撕开，朝倒塌墙体喷吐出一道由砖石和灰泥组成的汹涌湍流。

    残存的秘卫和帝国士兵不断后撤，用一切武器朝它开火，但枪林弹雨打在那个东西丑恶的金属躯体上只能迸出一道道无力的火花，它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承受的伤害，依旧在阔步前进。

    努坦斯能在耳边听到它的声音。

    “吾乃费德提克！血肉领主！吾等之屠戮者！”

    努坦斯看到了塞拉斯，他和斐格多等几名巫师在一块，用手枪和巫术为某人做掩护，那个人努坦斯也认识。

    萨缪尔正持剑冲向那个恶魔。

    努坦斯迈步向前，他试图奔跑。

    “萨缪尔！”

    对方充耳不闻，似乎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英雄，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全身溅满了火星，踩着倒塌的残骸一跃而起，用力劈砍向那个东西的秽恶肉体。

    费德提克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准备攻击它脊背的身影。

    它像驱赶苍蝇那样轻轻一挥手臂。

    随后它继续前进，对于不断冲击它血肉的子弹不以为意，很快另一段宫殿围墙轰然倒塌。

    它似乎存在什么更具体目标，并不想和这里的守军纠缠。

    努坦斯来到了萨缪尔身边，他的躯体被打进草坪里，那个冒着轻烟的焦坑正渗出血液，但很快就被泥土所吸收。

    他将他拽出来，萨缪尔还活着，狼獾们的炼体术救了他一命，但他身受重伤，多处骨骼断裂。

    努坦斯听到一阵轰响和滚动的声音，又一个血肉使者冲入宫殿庭院。

    它从桥梁另一端走来，撞倒大门挤了进来，它摧毁了叛军付出数百条生命也未能夺取的大门。

    那怪物隆隆地碾过破碎的草坪，推翻了士兵们建立的一些掩体，它抬起双臂的大口径武器，努坦斯甚至能听到了它为开火而充能时所发出的标志性低吟。

    一道闪光，一道炽烈光束，它正中血肉使者的躯体，但那灼目的明亮光芒似乎在对方身上偏转，被它的青焰所遮掩。

    那个生物的身体上飘荡出漆黑的气体，但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

    它转向那几个刚刚攻击过他的巫师。

    “躲开！快！”

    努坦斯再次开始奔跑，穿越那片被撕碎的草坪，经过死在叛军手下的诸多尸首，朝宫殿围墙冲去。

    轰~！

    血肉使者双臂的武器骤然开火，那声音就像晴空的雷鸣般，但它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两道翻滚的青色火焰。

    那些刚释放完巫术的巫师们躲闪不及，眨眼间被火焰吞噬，在短暂的尖叫后，变成了一滩难以辨识的软组织液，并在随后的高温中彻底被蒸发，与泥土融合在一起。

    屠杀还在继续。

    努坦斯沿着一道由碎石堆成的斜坡冲了上去，接着奋力一跃，落在一条花园长廊的平坦顶面上。

    “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

    塞拉斯早就等候在那里，他接过昏迷的萨缪尔，看向努坦斯的眼神充满的诧异。

    “差点。”

    “现在该怎么办？”

    塞拉斯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一眼弗朗西斯，对方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还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中。

    “该撤退了，这里守不住了，公民圣殿的部队也全部撤离了。”

    裴格多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便从塞拉斯手中接过萨缪尔，显然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交待自己的性命，如果秘卫们不走，那么他就会自己走。

    努坦斯举目望去，防线已经不复存在，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叛军，忠诚者的死尸堆积如山，昔日荣耀的紫宫已经沦为地狱。

    但问题是，他们又该去哪呢？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很快！”

    就像一道闪电，某种预兆骤然划过裴格多黑暗的脑海，那是一个声音。

    “所有人，全部向圣伊莲娜教堂集合，我是影子亲王，重复一遍，我是影子亲王！”

    这个声音也被努坦斯捕捉到了，甚至他还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它正在沿着墙沿狂奔，翻过一段被砸断的部分，随后再次飞跃，跳到了宫殿的屋顶上。

    它继续奔跑，与地面正在行走的血肉使者高度相近，几乎还要更高一些，而对方正在摧毁一处士兵的掩体，就像掏兔子窝一样。

    努坦斯依稀能看到它墨绿色的甲壳，外形与人类的近似，他还能看到它的头颅，那荒唐的椭圆形两侧有两个毒刺一般的椎体。

    它开始加速，并伸手拔剑。

    那是两柄交错在它的背后，如类似锯子一样的东西。

    他将它们抽出来，用双手握住，刀尖向下，随后从屋顶一跃而起，手臂高举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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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致命晨曦（二十八）

    轰鸣的链剑从血肉使者的头上掠过，正中它的肩部。

    只一瞬间，便深深砍人它那污浊的肉体，并释放出强烈的震颤毁灭着内部的一切。

    吼~~！

    随着一条手臂坠落在地面，血肉使者大声咆哮起来，另外一条手臂和六条金属腿狂乱的舞动，试图驱散那个伤害它的东西。

    但对方早已预料到这点，枯木般的手臂从他面前掠过时，头盔两侧的蝎颚激光开火了。

    一阵暴雨般的晶刺飞袭而来，直接将那条手臂打成碎片。

    接着，他再次率先攻击，挺剑直刺向血肉使者裸露的腹部，以一个惊人的回旋跳上了半空，挥砍出一个弧形。

    血肉使者几乎半边身体被卸了下来，它失去平衡倾斜到一旁。

    落地之后，他自然地用剑划出一道弧形并带动自己转了一圈，又在第二圈旋转的时候将左手的剑身稍稍抬高，完美地滑过了血肉使者的脖子。

    几秒之后，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怪物，被整齐切成了四份，尸块缓缓滑落到自己恶臭的血泊中。

    这一切把努坦斯众人都看傻了。

    他是谁？为什么穿着那么奇怪的铠甲？他来自何方？站在哪一边？

    问题很多，但时间并不允许他们思考。

    因为对方收起了链剑，在几个呼吸间，如一阵云烟般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冰冷的黑色目镜后，是两道更加冰冷的目光。

    “皇帝呢。”

    弗朗西斯能够感觉到那目光是聚集在自己身上，就像一柄刀子顶在了喉咙，他已经听出来这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是谁了，这让他愈发的悔恨和愧疚。

    他喉头蠕动了几下，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问你皇帝呢。”

    “陛、陛下……逝”

    他的最后一个字，被迎面而来的一巴掌给扇了回去，对方的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一米九个头的他直接被扇飞了起来，跌落到三米开外。

    在弗朗西斯挨这巴掌的瞬间，塞拉斯和努坦斯的肩膀都下意识的抽了一下，他们也都认出了这个隐藏在古格盔甲下的人是谁了。

    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废物！我走之前和你说过什么！难道是你已经产生了失败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错觉。”

    愤怒的声音通过头盔传出但并没有产生任何异样感，仿佛头盔是不存在的。

    “我、我知道我有罪！”

    弗朗西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拔出腰上的手枪顶住太阳穴。

    但下一秒，迪亚哥覆盖着手甲的冰冷巴掌就又一次贴到了他的脸上。

    啪！

    “死！现在死管用吗！”

    迪亚哥虽然是气炸了，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奥术师们会这样动手，他虽是觉察到了对方有些小动作，但下意识的还是将其归入到“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帝国内每个组织，每个势力都有“小动作”，谁也不好去指责谁。

    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不愿意多生是非，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欧克吸引过去了，他不想在其他事务上太浪费精力。

    然而，结果却是可怕的。

    欧克没有立刻摧毁帝国，他的疏忽大意却几乎摧毁了帝国。

    真要说起责任，他的责任其实比弗朗西斯更大，这也是他愤怒的来源，不是因为别人，而是自己。

    弗朗西斯望着被打飞的枪，停顿数秒后，终于哽咽了。

    “对不起，迪亚哥大人，我……”

    “哭什么！秘卫不会流泪，不要让恐惧和愤怒击垮你！”

    深吸两口气，平复下躁动了内心，迪亚哥扫了裴格多一眼，还有他背后的那个人。

    两个巫师，其中一个来自圣甲虫卫队。

    “皇太子呢，你们保护好了吗。”

    “这……”

    努坦斯和塞拉斯微微扭头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努坦斯站了出来。

    “迪亚哥大人，皇太子……被公民圣殿带走了。”

    这次迪亚哥反而没有愤怒，因为他在来到路上已经考虑到这个可能了。

    公民圣殿，这个古老神秘的组织一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从两百年前就开始搜集这个组织的资料，尽管很少很少，但依旧可以窥见一二。

    从统一时代开始，帝国和这个组织的关系就不好，他们掌握着近乎神话的科技，但却像是守财奴一样保管着它们，好像动用那些科技就会毁灭人类一样。

    在帝国分裂之后，东凯尼亚的历代皇帝就和公民圣殿的关系越来越差，特别是公民圣殿要求禁绝一切巫术的通牒，让皇帝们感觉到了受到操纵的威胁。

    果断的，东凯尼亚皇帝将自己能够控制的凯蒙教会与公民圣殿进行割裂，这才是东西教会大分裂的真正原因。

    从这个时候开始，公民圣殿就和帝国完全失去了联络。

    但他们真的就放弃对帝国的控制吗？显然迪亚哥认为并没有，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推翻帝国，建立一个他们需要的社会，那是一群自诩进步和文明的白痴，照本宣科的书呆子。

    可如今他们却主动搅进了这场浑水，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迪亚哥心里有了准备，所以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多震惊。

    “知道了。”

    他的回答让两人都惊讶的抬起了头。

    “两位公主呢？是否安置在圣伊莲娜教堂。”

    “是，遵照皇帝之前的要求，我们已经把两位公主转移到哪里，并派遣一百名秘卫和两千名士兵及巫师进行保护，还有血百合武装修女团，普世牧首也在那边。”

    “去通知所有人，马上到哪里集合。”

    “是。”

    虽然命令并不是来自于皇帝，但努坦斯终于产生了活下去的冲动，他的存在又有了价值。

    “你也来吧。”

    这句话是对裴格多说的。

    “我刚从巫丘过来，那边的攻势已经暂时停止了，但你这样出不去。”

    “他们也攻击了巫丘？”

    “巫师，动用你聪明的脑袋好好想一想，他们为什么会不进攻那里？”

    “呃，我冒昧问一句，到教堂之后呢？我们现在已经身陷重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迪亚哥便朝着紫宫深处走去，裴格多看了他和跟在他身后的弗朗西斯一眼，将昏迷的伙伴往肩上一背，追了过去。

    明天这段剧情将会彻底结束，大家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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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致命晨曦（二十九）

    帅克从小艇里迈出来，站在码头上，他握着自己的老枪。

    他用长满老茧的右手食指和食指轻轻一扣拉开了枪栓，然后塞进去一颗子弹，帅克在这个过程中一眼都没看手里的武器。

    他直面前方，沿着码头望向远处的那些人，神色严峻，这让他的皱纹更深了，他紧锁眉头的样子就像是在灼目的阳光下眯着眼睛。

    他没有犹豫，一步，两步，三步

    他开始小跑，接着大步奔跑起来，沿着码头向上前进，把枪抵在肩头，贴在脸颊上，边跑边瞄准。

    第一枪。

    一个在笑的叛徒，子弹钻进肩胛骨之间的脊柱，这个家伙正要一刀扎进小卡夫可的脖子，结果却如触电般倒下。

    第二和第三枪。

    一个把小卡夫卡按在地上的叛徒，两颗子弹正中面孔。

    第四枪。

    一个开始转身想要逃跑的家伙，下颚钻进去的子弹瞬间将他打倒在水里。

    第五，第六和第七枪。

    两个持枪背靠在一块的家伙，三枚子弹将他们一同洞穿。

    剩下两个人开始朝码头方向还击。

    第八枪。

    其中一个带头盔的叛军，肩部中弹，但只是倒在地上。

    第九枪击。

    正中胸膛，杀了他。

    第十枪。

    最后一个，爆头。

    第十一枪。

    没能开火，子弹打空了，他今天开了不少枪。

    帅克抽出腰上的刺刀，继续向前跑，肩上的背包嘭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来到他们面前，他冲进他们之间，将要开始近身战斗。

    帅克挥动武器，把枪托砸在一张脸上。

    都是实战技巧，就像多年之前在那片泥地里学会的一样，那是在鄂尔奇凡镇外面？还是德拉科的荒野？他不太记得了，他打了太多的仗。

    喔，有颗手榴弹多好啊！

    心里这么想的，但此刻打磨光滑的刺刀也凑合了，它猛敲在一个额头上。

    下一秒，一记侧踢击碎了某个人的肋骨，帅克的枪托又打中另一张脸，他用横过步枪挡住一把刀，像使用短棍一样将敌人的武器格开。

    他奋力突刺，近身距离，穿透胸骨，鲜血从伤口喷溅出来。

    空气中掠过的子弹在他身边扫过，但他无动于衷，四名叛军正手忙脚乱地翻过码头末端的栏杆加入战斗，向他扑来。

    帅克转过身，拿起另外一个人的枪，射出枪膛里的子弹，先打翻其中一个。

    另外三个开始变得慌张，然后就转身从来的地方逃跑了。

    突然，他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还有惨叫。

    帅克猛然转过身，一个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叛军躺在一滩逐渐扩散的血泊中，福特用一根带铁钉的木棍打倒了他。

    “谢谢。”

    “他要打你，帅克叔叔。”

    在这种时候，帅克忽然有点期待他能教会这个小伙子如何开火。

    在这种时候

    他祈祷过多少次自己不会再经历这种时候。

    但悲哀的是，战争永不停息。

    总会有另一场战斗要打，帅克很清楚，他几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或许这一次就是最终的战争，或许这便会是最后一场战斗，但也许不是。

    小卡夫卡试着站起身。他受了不小的打击，帅克四下寻找雷恩，他看到那个小伙子被某种东西拽进阴影里。

    “它抓住他了，抓住他了！”

    小卡夫卡一直在反复嘀咕同一句话。

    “没事的。”

    帅克这么说，但他没有看着小卡夫卡，而是将目光保持在雷恩消失的方向。

    “拿上水。到小艇那儿去。我们要走了。”

    那个小伙子或许已经死了，或许只还没有，但现在枪不一定派得上用场了，抓住他的那个东西帅克有点印象。。

    他不知道雷恩或者小卡夫卡看到的是什么，或许是某种源自想象的怪兽。

    但帅克曾经看到过它的本质，污秽的物质，融合成一具人形躯壳，在那些青色水晶的控制下。

    它很真实，足以夺走生命，但它也并不真实，它只是某种东西的聚合体，附着在死去的血肉上，就像那些身上长满水晶的行尸走肉，但形态更为可怖。

    帅克想要称其为恶魔，可这是个不太具体的词。

    帅克瞥了一眼死在他手下的那些尸体，那些身穿青衣的背叛者，他们相信自己找到了无可承受的真理，足以汇聚成一个教团，一种信仰，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就像那些愚蠢的拜血教徒。

    非自然的秽物有害无益，一旦稍有沾染便挥之不去，很难将其根除殆尽。

    这些叛军的青色短刃，仪式短刃，又或者是献祭匕首？

    他捡起最近的一把，将刀柄嵌在枪口里，这种临时拼凑的插入式刺刀在紧急关头颇有用处，他之前的那一把已经弯曲不堪使用了。

    帅克把新刺刀装好，迈步走入雷恩消失的那条巷子里，

    在那里，一个如鼹鼠般佝偻的生物，长着恶心的浅青色皮肤，身后如棘刺般丛生大量的晶体，它正在伏在雷恩的身上。

    帅克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然后猛地将刺刀捅进对方的身体。

    青光四溅，轻烟弥漫开来，带着腐肉和臭鸡蛋的味道。

    那个东西像女人一样尖叫起来，它转过身，扭曲如蜂窝一样的脸无助的看了一眼帅克，随后消亡。

    组成它的物质崩坏成一滩透明的黏液，泼洒在雷恩身上。

    帅克走上前检查，发现小伙子只是昏了过去，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那个东西为什么没有伤害他？又或是更深的图谋？

    帅克不确定，但当下来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头张望，那个女孩，安妮，正站在他身后，盯着雷恩。

    “帮我把他抬起来。”

    她没说话，但还是握住了雷恩的双脚，眼中饱含恐惧的克比斯也走了过来，帮她抬起那个小伙子。

    帅克把青色短刃从枪口中拔了出来，扔进污秽的水里。

    他抚摸挂在脖子上的圣徽，轻声嘀咕着感谢圣父赐予救赎，肾上腺素充斥他的老胳膊老腿，他讨厌这种亢奋，这种灼热感，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个岁数。

    他转身走回小艇，枪声肯定会引来注意，但他估摸他们还有时间离开这里，驶离城市。

    他看到了被格拉福特撂倒的家伙。

    一个上尉，一个军官，这群人的领袖。

    他俯卧在地，头上的伤口流出了一大滩血，他身边有也把短刀，更精美的仪式匕首。

    这个军官的匕首非同寻常，似乎是为了标识他的身份与地位，这比其他人所携带的粗糙仪式工具都更为华贵，如果这种从本质上便是扭曲而邪恶的东西可以称得上华贵的话。

    这或许并非完全是帅克所需要的东西，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更好的，如果就这么扔下真是太愚蠢了。

    他将它捡起来，用布包好，装进兜里。

    三分钟之后，小艇在福特和克比斯的努力下开始移动，他们朝着上游驶去，离开了这个码头。

    “啊！”

    克里德弗斯特猛然惊醒，他坐起身，把脸从那冰冷潮湿的码头地面上抬起来。

    倾盆大雨正洗涤着污浊的天空，到处都是血，他全身都是血，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发现有一片颅骨疼得不行，而且有些活动。

    他很难受，也很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丢失了某个东西，某个特殊而宝贵的东西，某个由黎明眷属交给他的东西，他的未来便维系于此，有了这个东西他才能获取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和权势。

    克里德弗斯特愤怒的抬起头寻找那个窃贼，他要为此抵命。

    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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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突入

    在雨中，宫殿的残垣断壁显得更加凄凉。

    雨水从破碎的房顶上奔涌下来，滴落在华美的镶嵌瓷砖上，沿着嵌入式台阶倾泻而下，将散落的窗帘和挂毯变成瘫软的裹尸布。

    他一瘸一拐地踏入废墟，雨水敲打着他的盔甲，那青色太阳发出的恶毒光芒穿透了云层。

    瑟罗提德正等着他。

    “他们来了。”

    帝国上校这么对他过去避之不及的秘卫头子这么说。

    瑟罗提德遥望远方。

    在坍塌的高墙之外，在壕沟之外，在那残破的桥梁之外，敌人已经整军待发。

    他们静默地从雨中现身，他们没有叫喊，身披青衣的叛军聚集在壕沟前面，每一纵列都有上百人，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战争野兽的轮廓，以及青灰色盔甲的不详光泽。

    在那大军后方，还有更庞大的身影，生有多条手臂的巨型生物被暴雨所遮掩。

    这比瑟罗提德想象中还要多，费德提克的突击部队足有数万之众。

    “结束了。”

    上校这么说，下一秒非常干练的拔出剑。

    他的眼中毫无恐惧，只有坦然和坚决，付出如此之多的牺牲后，他依然打算在临死前多拉一些叛徒垫背。

    “喔，得了，才刚刚开始呢。”

    瑟罗提德转过身，看向整齐列队的武装修女们，她们可不是娇滴滴手无寸铁的贵族淑女，相反她们比在场的大多数男人都要强壮。

    血百合修女团，东凯蒙教会最古老的女性隐修团，她们几乎从不迈出这个教堂，将自己的毕生献给圣所与圣父。

    她们披挂着由锁链与花雕板甲构成的神圣甲胄，手持口径惊人的黑色重型枪械，这些都是过去东西凯蒙教会分裂的时期，公民圣殿来不及从东部转移出去的武器，它们成为了东凯蒙教会的圣物，并且大多保存在圣伊莲娜教堂。

    但这并不是血百合修女团存在的真正目的，她们的任务是守护另外一样东西。

    轰！

    费德提克发动了攻击。

    守军最先尝到的是一阵由轻型火炮和大口径机枪展开的凶猛轰炸，此外还有一个血肉使者以及若干作战车辆提供着火力支援。

    叛军沿着教堂外的草坪进行部署，还有一部分部署在西侧，这些部队的意图是保护费德提克的大军的侧翼，阻挡从主殿外围东翼迂回攻入的反击力量。

    弹幕轰击着道路，将三个机枪阵地夷为平地，打散了守军阵线。

    数百名帝国士兵和几十个秘卫在炮火中丧命，被击毁的路障在雨中熊熊燃烧。

    一个血肉使者如沉睡许久的猎犬般从静止中苏醒，接着迈步上前展开猎杀，一股洪流般的炮弹向它倾泻而去，试图纯粹依靠无情的火力拖慢它的步伐。

    而它则用双臂下挂的两挺机炮开火，用白热的杀戮之光将那些反击的士兵一一毙命。

    被爆炸气浪抛起的尸骸，坠落在方圆数百米之内，将一些四散奔逃的士兵砸翻。

    其他人则在秘卫的呵斥下守住阵地，躲在墙壁和废墟后面展开还击。

    高热的子弹在整片区域中尖啸嘶吼，所有守军都在绝望地请求支援。

    那个血肉使者打空手上的弹药后，便猛冲上前，开过满是积水的道路。

    它撞倒墙壁，压过乱石，将那些被困在倒塌掩体里的士兵碾成粉末，侧挂的喷火装置嘶鸣着喷吐出青灰色的暮光，把雨水化作缭绕的蒸汽。

    在它身后，重型机枪的巨响将空气撕裂，用毁灭填满了守军阵地。

    “以吾全力！”

    “证吾全意！”

    “以吾魂魄！”

    “证吾虔心！”

    血百合修女团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了教堂大门之外，她们高颂着圣文，向敌人投去复仇的火焰。

    暴雨一般的子弹，穿甲弹，燃烧弹，爆破弹径直砸在冲锋的血肉使者身上，将它像一块破布般撕碎。

    但她们仍不足以扭转战局，叛军如汹涌的巨浪般扑来，势要拍碎着小小的教堂，密集的队列中夹杂许多快速逡巡的身影，黎明之子们已经组成了最锋利的攻击矛头。

    一阵突兀的枪炮声打断了了叛军冲锋的步伐。

    费德提克愤怒的甩过头，他看到了那些原本该是被击溃，被消灭的部队又出现了，他们呐喊着凯蒙与帝国，不顾一切的越过西侧的叛军防线。

    迪亚哥率领部队徒步进军，快速穿过破碎的大道。

    在他左边是塞拉斯和努坦斯带领队伍，右边的部队则由弗朗西斯和第二近卫师的师长带领德米里安。

    德米里安的部队较为完整，他们组成了一道宽阔的右翼力量，将叛军在重整后展开的一场反冲锋化为乌有。

    其他编制杂乱的步兵和骑兵聚集在后方和左翼，他们如愤怒的雷霆般扫过，将叛军从他们的碉堡与战壕里揪出来。

    黎明之子在暴雨中组成一道晦暗的阵线，试图阻挡住这场冲锋。

    奥术师们似乎发展出了对于白刃战的癖好，或许这来自于他们的恶趣味，或许这仅仅与锐利刀锋所代表的献祭含义有关。

    此时投放在恰当位置的集中火力有可能打破迪亚哥组织的冲锋，但这并未发生。

    对方只是充满期待地迎接冲击，他们拔出了刀剑，他们想要在一场混战中与人类较量，而这场战斗无论是何种结局都不可能影响库斯科纳尔之战的最终走向。

    双方在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中轰然相遇。

    杂乱的灰色身躯来到了坚实的青灰色阵线面前。

    他们击破敌阵，他们撕开防线，一拥而入，灰色与青色交织在一起，刀剑相交。

    鲜血在倾盆大雨中喷涌，尸体砸落在地，积水四溅。

    覆盖着雨水，油污和血迹的剑柄变得滑腻，刺刀磨损断折，盔甲碎裂。

    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气味，能量的震荡以及电能的爆响。

    迪亚哥身陷恶战。

    前一秒他将一颗头颅轰成四散的血雾，下一秒他便把两个敌人同时刺穿。

    他砍断一只手臂的同时，又将一个脑袋劈成两半。

    两把轰鸣的链剑成为这个战场上最可怕的杀戮武器，即便是黎明之子在他的手上也走不过一秒。

    他从未感觉过如此力贯千均，如此势不可挡。

    如此义愤填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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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陷落

    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无所畏惧。

    叛徒已经没法再做什么了，他们已经犯下了滔天罪行，他们将他的世界，他的帝国还有他的王朝付之一炬，他们让这个城市血流成河。

    轮到他了，现在轮到他了。

    屠杀，屠杀，绝对而彻底的杀戮，这是死亡化作一场风暴前来造访。

    一个黎明之子，步履蹒跚，双臂张开，躯干上的巨大伤口喷涌着鲜血。

    另一个，双手被斩落，断臂上冒着轻烟，缓缓跪倒在地，胸膛被激光炸穿。

    另一个，头颅的左半边被链剑削掉。

    另一个，在蝎毒晶刺的轰击下颤抖抽搐，其超人体质被重伤所压垮。

    另一个，被一脚踢翻。

    另一个，被呼啸的炮火粉碎。

    另一个，死在链锯剑的利齿下，被一分为二。

    另一个，低吼，啐骂，诅咒，喘息，流血，转身，移动，死去。

    另一个……

    另一个……

    迪亚哥以视网膜难以捕获的速度冲到教堂之外，他越过路障，冲进一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的叛徒中间。

    一具铁青盔甲向他冲来，是一个手持巨大战锤的血肉使者。

    迪亚哥躲过挥击，让它的铁锤轰然砸落在混凝土上。

    下一秒，他猛扑上前，将链剑刺进对方的脸，穿透面孔，颅骨，大脑和头盔后部。

    他把剑抽了出来的瞬间，那个血肉使者瘫倒在地，遭到洞穿的头部喷涌着鲜血，就像一口新近开采的油井。

    排水沟里血流成河，迪亚哥挥手打翻两个愚蠢到前来攻击他的叛军，接着头盔两侧的蝎刺朝一名沿着斑驳阶梯向他冲来的黎明之子开火。

    击中腰部的子弹放倒了那个家伙，迪亚哥在对方能够站起身之前用链剑将他了结。

    塞拉斯从迪亚哥身边冲过，登上台阶，他端着散弹枪向前方开火，他的目标是那些站在教堂大门前面的叛军。

    子弹也呼啸着向他飞来，他身边的一个战士，当场脑浆四溅，结束了他的服役，下一刻塞拉斯的散弹将凶手击倒，撞穿了镶板大门。

    首批忠诚的士兵终于突入教堂，努坦斯也身在其中，他们身上的鲜血和雨水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这一刻，努坦斯意识到，迪亚哥显然是他们手中最强大的资源，这并非因为他的超凡战技，虽然这十分难以高估。

    而是因为他身为永生者，因为他是迪亚哥，因为他是帝国全境最伟大的战士之一，有多少人能够比他略胜一筹？

    最多四或五个，最多。

    已经攻入教堂内部的叛徒们看到了他，他们至少有一个团的力量，还有几个连队的精锐，其中的一部分自诩为黎明之子。

    但他们看到了他，并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究竟是何种愚行腐化了他们的心智和灵魂并不重要，黑暗在他们耳边低语了什么永恒的承诺也不重要，奥术师到底向他们体内注入了怎样的虚假勇气和彻底癫狂同样不重要。

    影子亲王的范海辛来了，来杀掉他们，来把他们杀光。

    虽然他们有先发制人的机会，但他们将其浪费了，他们不知所措，在一瞬间里，他们扭曲的心灵知晓了恐惧，真正的恐惧。

    随后，他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接着，他便展开了杀戮。

    “跟上他！跟上他！”

    努坦斯喊道。

    他们一涌而上，叛徒的残躯从头顶飞过，或是砸在周围的甲板上。

    当努坦斯来到迪亚哥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杀死了数十个敌人，他的蝎刺嘶吼不止，他的链剑发出爆响将血迹蒸干。

    这是凶残的白刃战，努坦斯紧握着那柄在这最为黑暗的一天中屡建奇功的长剑，他双手持剑，将青色盔甲如丝绸般斩断。

    黎明之子的血显得发黑，如同已经腐败变质，塞拉斯站在迪亚哥的侧翼，与这道攻势一同稳健地向教堂大殿的主门前进。

    轰~！

    一阵令人措手不及的子弹迎接他们，杀死了很多人，塞拉斯也被打倒在地。

    费德提克，血肉领主，直接撞开了教堂的一侧墙壁，命令他的手下展开进攻。

    随后，他向古迪亚哥冲来，拖曳着黑烟，撞开路上一切障碍，全身闪动着从虚空深渊中撕扯出来的幽黯能量。

    “畜生！”

    迪亚哥以怒嚎回应。

    他全无惧意。

    丝毫没有。

    费德提克用一束浑浊的青光迎接古里曼，这是从他一只右掌中爆发出来的秽恶光柱。

    但是他什么也没击中。

    “异星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费德提克脑内警铃大作，他完全没法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轨迹，某种意义上说迪亚哥已经完全消失了。

    下一秒，一柄轰鸣的链剑仿佛幻觉般浮现在他左侧的空气中。

    费德提克以最极限的姿态转身避过，但还是被撕下了一大块装甲和覆盖的血肉。

    “该死！”

    急速向后退去，费德提克背后两根耸立的晶锥轰然坠地，青色的浊雾自晶锥上蔓延而出，带有某种类似昆虫的鸣叫。

    然后，血肉领主就选择了暂时离开战场，将自己的部下和敌人都抛在教堂内。

    迪亚哥也没有追击，因为他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索菲亚在哪！？”

    努坦斯刚打翻一个叛军，迪亚哥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并拽住了他的衣领。

    “在告解室！”

    “走！全部到祈祷圣殿集合！所有人！”

    援军和守军开始逐步撤人教堂，而经历初期打击后的叛军，也重新收拢了阵线，将教堂重新包围起来，并逐步加强了攻势。

    迪亚哥阔步走向告解室，教堂的墙壁的天花板在轰击下不断抖落下灰尘。

    路上的所有人都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直到他推开一扇门。

    在里面，帝国的长公主安娜和她的妹妹索菲娅坐在椅子上，处于女仆们的保护下，脸上满是惊惶和泪水。

    “谁！？”

    年老的女仆长看到走进来一个浑身血腥味，盔甲造型怪异的人，连忙将两位公主护在身后。

    迪亚哥转身关上门，然后摘下自己的头盔。

    “是……迪亚哥！？”

    线条柔和的瓜子脸，优雅的杏仁眼，还有尖尖的耳朵，虽然对方的样貌和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但安娜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从小到大照顾自己的亲人。

    “安娜，是我。”

    迪亚哥走上前去，女仆长知趣的推开，他半跪到地上，牵起她和索菲亚的手。

    “抱歉，我来晚了。”

    “父亲……呢？”

    “他……为了他的子民，牺牲了。”

    “怎么会。”

    安娜捂住自己的嘴，努力的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但这完全没有效果。

    豆大的泪珠打在迪亚哥血迹斑斑的手甲上，让他的心一阵绞疼，皇帝虽然很平庸，但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安娜，虽然这很难，但是你必须要坚强，你要承担起整个帝国。”

    安娜摇了摇头，但说不出一句哈。

    “时间紧迫，先让我们离开这里。”

    在他的指挥下，女仆团迅速收拾好东西，连忙赶到祈祷大殿，哪里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一扇紫色的大门在凯蒙的圣像前大开，就像一烘平静的湖水。

    这才是血百合修女团真正要守护的秘密，在教堂内其实有一道连接巫丘的上古传送门。

    “快！这里撑不了太久了！”

    迪亚哥一手牵着安娜，一手抱着索菲亚，率先迈入大门，然后是一支支帝国的残军，只有几百名志愿者留在外面抵抗入侵者。

    他们失去了逃生欲，内心只剩下仇恨。

    “我们还有机会回来吗？”

    迈入大门前，塞拉斯看了一眼努坦斯。

    对方摇了摇头。

    抵抗到最后的教堂，终于在十多秒后，轰然坍塌，那是守军引爆了藏在教堂各处的炸药，他们牺牲了自己，也带走了数以千计的叛徒。

    库斯科纳尔，至此彻底沦陷。

    明天加更！第一更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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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托拉斯议会

    “……动力区受损137处，主反重力环失效，副反重力环损坏9处，目前联合企业轨道站已失去再次升空的能力。”

    一席崭新靛蓝色长袍的格林纳斯站在恢弘的环形大殿内，高声汇报着手上数据板跳出的文字和数字，原本的他应该是垂垂老矣，但此时却重新回到了三十岁的壮年，满头的灰白也变成了油量的闪银，双眼升腾起不祥的青焰，仿佛他的体内就燃烧着这样的火。

    他的声音昂扬顿挫，丝毫不见过去衰老的模样，这便是他的主人给予他的特殊奖励，虽然这也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生命本质。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不再是脆弱的血肉之躯，他成了虚灵骑士，虚灵纳米虫赐予了他全新的生命，让他不再受衰老和病痛的折磨，这便是许诺的永恒。

    而给予他这样力量，给予他这样许诺的，则是他现在所面对的。

    十九颗两人高的巨大水晶，以及一百三十一颗一人高的水晶。

    它们并非虚无，在氤氲如烟的雾气中，可以看到某种类人形的存在飘荡于水晶之中。

    它们便是黎明，它们便是托拉斯，它们便是这一切的主导。

    “这一次降临……还是仓促了。”

    十九枚水晶中的一枚，发出了近似叹息的声音，它的声音中充斥着电磁的紊乱爆音，就像某个坏掉的播音机。

    “上一次是谁要求投票通过发射阳子炮的？那一下可把整个轨道站80%的备用能源都打光了。”

    一个驳斥的声音从另一颗水晶里飘出来，正常人很难界定出这种杂乱爆音的不同，只有奥术师和它们自己才知道是谁在说话。

    “如果不打，让那个高聚合能量体完全苏醒，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再说吧，杜邦董事。”

    “洛克菲勒董事，不需要你再次提醒，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因为那一发草率的阳子炮射击，所以我们不得不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提前降落轨道站。”

    “相互指责现在毫无意义，两位董事，我们目前首先要弄明白轨道站具体的受损情况。”

    又一个声音出现，它中止了争论，格林纳斯也适时的将新的数据汇报出来。

    “主体结构受损1764处，生产区和实验区暂时无法使用，光辐射电池板受损198处，功率下降70%，附属结构受损2931处，十三条缓冲臂损毁九条，激光防御阵列损毁121处，等离子防御阵列损毁89处，导弹防御阵列损毁213处，电磁防御阵列损毁62处，能量壁障发生器损毁13处，轨道站总体防御机能下降68%，掠食者攻击机损失162架，战獒轻型反载具悬浮车损毁9架，食人鲨重型陆地武器搭载平台损毁5架，其他武器和物资的损失目前还在统计中，保守估计……轨道站的物资储备量会下降41-66%。”

    这里的数字没有一个是乐观的，所以当格林纳斯汇报完毕后，托拉斯议会的全员都沉默了许久。

    他们估计到了代价，却没估计到会是这么的大。

    “不管怎么说……”

    终于，还是有站出来开口的了，虽然格林纳斯已经感觉不到疲劳，但严肃的气氛还是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毕竟这次降临他是地面的总指挥，出了篓子第一个要问责的也是他。

    “……总算是回来了，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财产。”

    “我们已经在轨道上躲了多久？”

    “五千年，还是六千年……我也忘了。”

    就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原本沉默的诸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格林纳斯听得真切，但这些存在对于他们的过去只字未提，他只是知道托拉斯议会曾经是人类，但他们通过某种手段升华了，脱去了血肉之躯，变成了现在这被称之为“虚灵”的状态。

    而这一切，得归功于名为“虚灵纳米虫”的神奇造物。

    格林纳斯对于纳米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他唯一知道就是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小的计量单位，至于小到什么程度他也不得而知。

    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虚灵纳米的神奇不止于此，它们平时寄存于虚灵水晶之中，一旦被释放出来，就会依附到生命体上，并且汲取它们的生命能量，最终以虚灵水晶的形态展现出来，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身上会长出水晶的原因。

    不仅仅是活人，就连死去的血肉它们也可以依附，然后会操纵那具死去的肉体攻击其他活物，不断的汲取生命能量，在这过程中被依附的肉体会不断异变，这是虚灵能量，也就是奥术力量的特性。

    对于生命能量到底是什么，格林纳斯也没有得到答案，他只是含糊的被告知这是生命的本源力量，现在的他和托拉斯议会的全员，都需要这种能量才能维持存在。

    偶尔他也会联想到巫师们经常说的【灵魂】，但托拉斯议会严禁任何巫术的讨论和研究，他们斥责巫师和巫术为祸根，并立誓要铲灭这些东西。

    这也是他们为何要选择帝国进行攻击的原因，他们仇恨巫术更甚于公民圣殿。

    按照托拉斯议会某个董事的说法，在遥远的过去，被称之为长夜的时代，巫术曾经差点毁灭这颗星球和所有人类。

    托拉斯议会把【哈南】称之为【瓦普】，一个可以用科学与理性去解释的地方，并非是什么熏香环绕的灵魂之海，那些都是迷信，是愚昧的妄想。

    格林纳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憎恨巫术，憎恨那些操弄古怪力量的萨满，没有理想，也没有认知，只有无尽的碎碎念念。

    “话说，没想到那些泥腿子也搞出了些名堂。”

    “我记得凯蒙不是某个小公会的领袖吗？那会还天天带着工人游行，我的工厂曾经因为他罢工了三次……他活了多久？”

    “圣父，呵，多么可笑，十二年的联邦标准制义务教育就出来这么个东西。”

    “别说那些糟心的家伙了，我们现在得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把我们的财产夺回来，这颗星球可是我们星际联合开发公司从……购买下来全权资产的，现在还有效呢！”

    “瓦普的能量风暴已经平息，要小心点其他星区，话说我都快忘了这颗星球叫什么了……”

    “要不是雷杰纳荣那个混帐，我们怎么会……该死！”

    “对了，STC的总控是不是还在他哪里？”

    格林纳斯又听到了很多新名词，不过他没法参与这样的讨论，并非是他不够资格，恰恰相反，托拉斯议会不是一个很重权威的地方。

    单纯的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知识没有提供给他讨论的机会。

    “我提议，先恢复轨道站的生产能力，然后向西进军，我们需要大量的资源，目前还不是讨论其他方案的时机。

    “为什么是西？”

    “我敢打赌肯定已经有几百条军舰堵在东部海峡上了，向西则不同，而且根据之前的情报，这个帝国主要的工业都集中在西部，虽然那些原始的机械帮助不了我们，但还是可以生产出一些基本的零部件，我们现在是乞丐了，需要花好每一分钱，原始的积累很必要。”

    “希德，你又开始回忆自己的创业经历了。”

    “别插嘴，大家是否同意我的方案！”

    短暂的沉默后，90%的水晶亮了起来。

    第二更在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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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黎明之末

    库斯科纳尔发生的陨落，世界许多地方都有目睹，很多人以为这是末日的前兆，纷纷向教堂涌去，也有一些人认为这是神迹，向各自的神祈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人，却统一选择缄口不言。

    “那就是托拉斯么……”

    站在白色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捧着高脚杯的汉尼拔望着天际喃喃自语。

    随着阳台上猩红色的窗帘微微拂动，一身丧服的女人从屋内走出。

    “它们是什么？”

    “过去，一群可怜虫。”

    “你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

    “因为我觉得这些是没必要说的，不是吗？”

    轻抿一口杯中浑浊的红色液体，汉尼拔英俊的脸上勾勒出诡异的笑容，在惨淡的朝阳下就像亦真亦假的人偶般，恐怖谷效应在他的身上无限放大。

    “他们来了，这个世界才真正变得有趣，撕去虚假的面纱。”

    “拜血教的秘殿有消息了。”

    “不着急，它是个小心的东西，你抓过兔子吗？”

    “没有。”

    女士的回答生硬而冰冷，汉尼拔遗憾的叹了口气，仿佛失去了莫大的乐趣。

    “在野地里，兔子是很难抓的，但如果它回到自己的窝，它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那么这个时候，只需要一股烟。”

    “狡兔三窟。”

    “是的，非常正确，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所有可能的窟都找出来，在那之前，得先让最凶狠的猎犬追它一阵。”

    “你奉它为主。”

    “没错，它是最伟大的暴力！”

    汉尼拔将手中的杯子一扔，张开怀抱似乎要将那升起的太阳拥入怀中。

    “所以我才需要它，我才帮助它，在这个黑暗混沌的世界，只有最纯粹的暴力才能寻找到真理，因此它才伟大！”

    “可你也把它形容为猎犬。”

    “很恰当不是吗？它永远追寻着猎物，渴望用爪与牙撕裂一切，但它自身也只是一个仆从，只是它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他将视线从天际收回，又转而投向那喧闹繁华的城市——新艾伯拉肯。

    这是新加州共和国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整个共和国最大的城市，更是整个世界最大的城市。

    它起源于一个贸易小岛，在不断移民开拓的过程中，借由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吸收了大量移民和商人，在新加州共和国建立之初就已经是整个新大陆第二大的城市。

    原本按照建国者们的最初设想，新艾伯拉肯应该是这个国家的首都，但出于某些政治和宗教上的原因，最终这个城市只是作为一个经济中心，而非政治中心。

    移民们向往它的繁华，教士们痛斥它的污浊，政客们需要它的供养，罪犯们渴望它的财富，商人们享受它的权力。

    这就是新艾伯拉肯，银行之城，冒险之城，财富之城，罪恶之城……

    当然，这样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某些滋生于人类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汉尼拔喜欢这个城市，和他类似的人也喜欢这个城市。

    譬如在地下某个阴暗的圣殿中……

    譬如……

    他，恐惧紧咬着他的灵魂，一个想法滋生出来，纵然不停挣扎，但仍会被永久克制。

    他无法控制住不停游荡、颤栗的意识，就像一根原始的长矛在大力搅动一般，从各个方向产生的声音诱惑着他，像剧烈燃烧的火焰般舔舐着大脑，削弱着决心，将他拉向地狱。

    他看着伫立在面前的主祭，但却无力战斗。

    最终，没有说出一个词或发出一声喊叫。

    他的思想不顾一切的渴求道：选择我！

    五环长老希蒙·科莱茨基里低头看着这个曾属于受诅咒的温迪戈教徒的破损的躯体，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手搭在混乱法杖上，在不耐烦的等待中时而握紧时而放松，深藏在饰有利刃的面甲里的眼睛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准备好了，大人。”

    科莱茨基转身说道，被要求顺从显然使他痛苦，他的语气还是装的轻柔且微弱。

    “那么继续吧，主祭，但要小心，如果你让我失望，那他将不再是今晚的唯一祭品了。”

    一身赤红甲胄的神选领主莫里哀直白的回复，露出鲨鱼牙般尖锐的利齿，沟壑纵横且遍布符咒的脸上没有一点善意，他说完便向前倾身倚在巨大的饕餮战镰上，利刃在他的握持下饥渴地扭动着。

    希蒙·科莱茨基没有答话，而是一言不发地点了一下法杖，被选中的邪教徒垂着脑袋走到大坑的边缘，就好象陷入恍惚一般。

    在刚挖掘不久的深坑底部布置着一个祭坛，它不比一个随意劈成的石堆好多少，但是它的侧面雕刻着蛇形的图案，图案描绘着献祭与屠杀，工匠为每一处铭文都献上了鲜血，带着愤怒、痛苦和爱完成了制作。

    祭坛的表面被无计其数的活体献祭溢出的鲜血所浸染，血水流入每一处深沟和细缝。

    邪教徒小心翼翼地沿坑边爬向祭坛，每走一步都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变得更加惊恐，但一阵低语在他的灵魂中响起，瓦解了他的抵抗，拽着他往前走，他不需要押解——尽管他知道他不想这么做。

    当他走近祭坛，他意识到科莱茨基和莫里哀已经带着呈扇形站在身后的武装随从等在那里了。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即使在被阴影笼罩的坑里，他依然能看到他们眼中跳动的不变的恶意。

    莫里哀本身就是个怪物，如同一具强壮且浑身披挂的尸体，就像稀薄月光下的一堆惨白的烂肉，似乎只有他尖刀般的牙齿还反着光，其邪恶远超出人类想象。

    一阵恶臭散发入空气中，邪教徒最后一次意识到莫里哀的猩红盔甲是如何挂上厚厚一层涂料的，那些都是倒在神选领主征程下的无数战士的最后一点残渣，这是长达百年，横跨无数地域的血腥屠杀的见证。

    无需任何鼓励，无名的邪教徒爬上祭坛并躺下，手臂举过头顶，脚伸向石板的角落。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下面的石块传来几乎察觉不出的震动。

    那么，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了。

    突然科莱茨基里停止吟唱，寂静瞬间占据了深坑，只有持续的喘息声打破这沉寂。

    邪教徒开始喊叫，一个巨大的裂口划开了他的胸膛，血液和脏器流遍了祭坛。

    莫里哀的舌头舔着尖刀般的牙齿，看着诸神的力量榨取着牺牲品的身体，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此等力量。

    “大人，永恒之城坠落了，吾主的意愿……”

    科莱茨基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将他的意识从妄念的迷雾中拉扯回来。

    “那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是完成最终的祭祀，将温迪戈之心献与吾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托拉斯，公民圣殿，三巫会，都不过是吾主口中的飨食！”

    忽然间，封闭的神殿内降下了一阵血雨，莫里哀注视着扭曲神像前那巨大的血盆逐渐充盈，满意的点了点头。

    “俺滴龟龟！这是虾米在点炮仗吗？”

    古克站在临海的悬崖边上，眺望着东方陨落的青色太阳，这个场景是如此的震撼，以至于他惊得张大了嘴，舌头上半条血淋淋的鱼还在不停的跳动。

    许多军阀和头目也和他一样，被这奇景所震慑。

    “头，这东西老闪叨！”

    “那是啥地方？”

    古克转过头，看向正坐在自己肩上的伊芙蕾，她凝望向远方，手指不停卷绕着自己淡紫色的长发。

    “大王，如果妾身没记错，那应该是……库斯科纳尔的方向。”

    “啥？”

    古克不太记得住人类那种又绕又长的名字。

    “就是本笃帝国的首都。”

    “那地方啊！难不成……有人比俺先抢了？”

    一想到自己预订好的目标已经被人先动手，古克就有点上火，他立刻转过身，盯着莫格卓根说道：

    “告诉格拉克，他们再慢吞吞的不干活，俺就去把他们仨的脑袋一个个的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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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新人（上）

    随军巫师艾瑞德·卡尔跟着尤西金上校穿过迷宫般曲折的交通壕，走向他的个人指挥部。

    上校的坏心情明显是针对他，而在他们走路时他也成功挫败了团属巫术顾问所有交流的尝试，尽管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这么快就抱怨，他还是差点没忍住。

    这第一印象实在不怎么样。

    沿着供给通道向南走了一会儿后，他们抵达了一段从沙土中延伸出来的台阶，尤西金走上台阶，用力拉开木门后就走了进去。

    艾瑞德没等上校邀请他，外边已经冷得让他顾不上这些细节。

    他跟在尤希金身后快步进入，迅速在身后关上门。

    当艾瑞德转过身，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屋子的墙面肮脏不堪，有几件破破烂烂的家具，天花板上低矮的木头房梁差一点刮掉他的尖顶帽。

    矮壮的军人则没碰上这麻烦。

    当上校摘掉他的褶皱军帽时，艾瑞德才第一次发现尤希金比他预期的要矮一些，他的头顶刚刚能够到卡利夫的肩膀。

    几乎两米的个头让艾瑞德在大多数时候都被当做一个大个子，但对比他认识的许多阿克苏姆人，巫师知道尤希金是低于他的下属的平均身高的，他应该是来自库斯科纳尔东部某个山地行省，据说那边的山民都比较的矮。

    这看上去这个天花板低矮到荒唐的个人住所，是完全按照他的标准打造的，没有一点军官式的奢华。

    也许尤希金的住所简陋得过分，但比起外边冰冷的战壕可是舒服太多了，四组暖气片平均布设在房屋的四角，努力对抗空气中的寒意。

    两个人都脱掉了他们的斗篷和围巾，把它们挂上了敲进肮脏冻墙里的挂钩。

    褪去了毛皮大衣的沉重压迫令艾瑞德感到全身轻松，不过它在外面的确给了他足够的温暖和防护，自从接到调令以来，不知多少回，艾瑞德诅咒着这个世界和将他调到这里的人为因素来。

    诅咒你，老家伙！

    想起了宣布他的新任命时，葛拉马提亚的巫术厅长彭塞莱斯脸上那心满意足的表情，艾瑞德一阵牙痒痒。

    他儿子的死本不应归咎于他，艾瑞德猜巫术厅长一定动用了不少人脉才把他发配到这里，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做到出类拔萃，即使被坑到这鬼地方来，也一样能载誉而归。

    尤希金穿过屋子，把自己扔进角落里一个倚墙而设的简陋木质床铺上。

    “想坐的话就请自便吧，先生。”

    他一边解开勒得自己有点血流不畅的长筒靴，一边嘟囔着说。

    艾瑞德从屋子中间的小桌旁拽过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头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生怕这东西忽然在他屁股下塌掉。

    直到椅子完全接受了他的重量，他才脱下自己的大檐帽放在脏兮兮的桌面上，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亮闪闪的银制木梳。

    就像他每次脱帽后习惯的那样，他用木梳梳理着上了油的黑发，每下都直梳到耳后。

    当尤希金看到这些，他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

    艾瑞德讪笑一声，并不认为自己爱慕虚荣，他相信保持良好的个人形象是履行好自身职责的必要条件。

    这大概是一种自我尊重，当然要是他的外貌能偶然吸引一位权贵阶层女士的注意就更好了。

    显而易见，尤希金上校绝不会遇到这类困扰，这伙计简直像个半野兽。

    而且当艾瑞德看着上校脱掉军大衣时，他猜对方的体魄和那身大衣完全不对付，尤其是那身和他有限的身高并不协调的肌肉疙瘩，让人不禁觉得要是把他涂绿了丢到野地里，没准他的手下会错把他当成欧克——很矮小的那种。

    上校的黑色胡须乱糟糟的，显然急需上点蜡，而头发只比收割后的庄稼茬子强一点点，皮革似坚韧的面孔被一道倾斜的伤疤割裂开来，那疤痕划过额头、左眼和下颌线，将他的一侧嘴巴永远固定成一幅呲牙低吼的模样。

    总而言之，艾瑞德断定，要是脱掉他身上的军官制服，这个师属第一步兵团的指挥官看上去简直和一个黑帮的暴徒没什么两样。

    这是一个战地晋升军官。

    艾瑞德不免如此思考。

    他并不是正规的军校毕业生，没准他真就是出生于某个平民窟，但他也不能下定论，也许对方有些值得尊重的品质，据说同级军官全都对他评价甚高，无论如何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你这里有什么喝的吗，上校？”

    艾瑞德满怀希望地问道，这屋子里的暖气片似乎不怎么称职，一些酒精饮料也许能驱走一些寒意，在阿克苏姆这个鬼地方，白天和夜晚完全是两个季节的两个极端。

    “也许有红酒？如果有的话麦酒也行。”

    “酒精在那，自己兑。”

    尤希金这么说，但他没有起身，只是朝自己的巫术顾问身后的一个柜橱抬抬下巴。

    “或许可以再等会儿。”

    艾瑞德隐藏起自己的怒火，说道：

    “首先，非常高兴来到这个充满荣耀的团，这是我在漫长旅程之后最振奋人心的一刻。”

    “我也替我们的部下们欢迎你，艾瑞德·卡尔，虽然他们看起来没那么友好，假如下次他们再朝你吐口水，用你的巫术直接教训他们就好了，不需要来询问我，他们都是一群欠抽的狗崽子。”

    尤希金笑了，如果从他的嘴里冲出的吠叫真的可以称为‘笑’的话。

    “你的反应真让我惊讶，上校。”

    艾瑞德当然从一开始就觉察到对方并不喜欢自己，自打他成为一个巫师，他就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少见。

    只是尤希金给他的感觉更特殊一些，在新阿克苏姆军团之中，他的团是最后一个配属巫术顾问的，第一步兵团以好勇斗狠而著称，他们的长官，也就是尤希金上校，格外强调近身肉搏的作战训练，在来之前他就听说过个，第一步兵团是唯一没有在大规模群架中输过的团，连宪兵队也得绕着他们走。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暴徒，每一个人的和古代角斗场里的角斗士一样凶悍，但这是不正常的，在当下讲究火力和纪律的年代，这种训练显而易见的怪异。

    仿佛尤希金在试图打造一支“人形欧克”部队。

    新的一卷开始了，呃……怎么说呢，我也想要简单的说一下上一卷的剧情，说实话我也有想过是否干脆就这么略过致命晨曦这一段，或者说穿插的写，但我试了又试，发现这样做很难，因为有很多伏笔和细节是没法用穿插的手法写出来的，也可能是我的功力不足，但按照本人的大纲，这段剧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第一章，我考量再三，还是决定更细致的写出来，当然后果我也能料到……但我的想法是，与其后面让读者不明不白的看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战斗剧情，不如事先就把故事说完整，我相信本书到100字的时候，大家会明白我的用意，在此之前弃书的读者，我也能理解，毕竟是我给不了大家所期待的阅读体验……但无论如何老莫还是想要说一句话，我想写的是一个完整故事，而不是一部两小时的B级爆米花血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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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新人（下）

    “哈，你的反应才让我惊讶，巫师先生，显然你根本不知道这里的状况有多操蛋，在你来的路上没人为你做简报吗？”

    尤希金拍了拍膝盖，将上面的尘土拂去。

    “不管是哪个被你惹恼的大人物把你丢到这里，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就肯定是打定主意要玩死你，小子，我们在数量上被压倒，装备状况不良，补给线烂到让你怀疑后勤部其实是你喝醉后虚构出来的幻觉，唯一带来希望的只有我对凯蒙的信念和我的人的实力。”

    “据我所知我没有冒犯任何人。”

    艾瑞德撒谎了。

    “也许除你之外，我被调到此地是因为你的团需要补充巫术顾问，而且听到这些话从一名帝国军官口中说出来真的令我很困扰，我很少讨论帝国的体制问题，上校……事实上，我坚定地相信凡人的力量，在良好的指挥和士气下，没有什么目标是帝国军团不能实现的。”

    尤希金站起身，光脚走到柜橱前拿出两个脏兮兮的杯子，往里面倒了少许清澈的液体，然后再倒进更多的水

    “只有这个可以吗？士兵们称其为力量之泉。”

    他这般介绍，将一个杯子放到艾瑞德身边的桌上。

    艾瑞德将杯子举到唇边，说道：“敬帝国”。

    接着仰脖咽下了液体，被剧烈烧灼的喉咙令他差一点暴咳出来，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感到脸有些发烫。

    “敬帝国和凯蒙。”

    尤希金回答，把他自己的杯子高举到空中然后一口干了下去，他看上去挺满意，就好像一整天就盼着这一口似的。

    短暂的沉默后，艾瑞德再次环视了整间屋子，不管是否缺少教养，上校一定是个虔诚的人。

    每面墙上都绘有凯蒙的圣徽，一幅《圣父升天》壁画摆放在一处壁龛里，几段手抄经文摞在他的铺位上，床头还悬挂着一枚老旧的圣像。

    尤希金正好透过空杯子捕捉到了巫师凝视小圣坛的目光，便问道：

    “你熟悉圣父吗？”

    艾瑞德摇摇头说。

    “我以前读过《圣父传》，还有许多的圣战故事，但那是在很多年以前了。”

    “不论如何，那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是的，很好，我会铭记在心的，上校，但我来这可不是接替团教士的……”

    艾瑞德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门带着气流声被打开了，刀子似的冷风灌入房间，艾瑞德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

    天花板上的油灯在冷风中摇摆着，让屋子里所有的影子都跳起舞来，一个两肩和袖口佩戴中尉军衔的阿克苏姆人走进来并迅速关好了门，这个新来者只得在天花板下屈身免得碰到他的皮帽，他几乎和艾瑞德一样高。

    和大多数阿克苏姆人相比，他的身板不错，

    “抱歉打搅，长官。”

    中尉说道，他利索地敬了个礼然后脱掉了帽子和围巾。

    总算来个像样的军官了。

    艾瑞德想，和中尉比起来尤希金简直狗屁不是，前者高大硬朗，唇髭打理得整齐干净，而且举止典雅，无疑是个军校生。

    尤希金没有起身，只是从铺位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是我的副手兼通讯文书员，奥格·菲利普斯中尉，奥格，这位是艾瑞德·卡尔顾问，他来自……抱歉，我忘了你来自哪里来着？”

    “我还没说。”

    “汗波顿？”

    菲利普斯中尉微笑着猜测。

    “其实是奥莱隆（帝国西部行省）。”

    艾瑞德回答，他纠正了对方的错误并站起身，佝偻着腰握了握中尉的手。

    “原谅我有眼无珠，先生。”

    菲利普斯轻鞠了一躬。

    “我以前从未去过奥莱隆，无论如何，欢迎来到一团。”

    “有事吗，奥格？”

    尤希金突然进插话来，打断了两人的友好氛围。

    “普罗霍夫将军的办公室传来一条紧急命令，长官……将军将在19点整抵达，在作战室召开一次会议。”

    “作战室？”

    尤希金皱起眉头。

    “我们师的作战室？”

    “是的长官，19点整。”

    “有什么不寻常吗，上校。”

    艾瑞德对于阿克苏姆军团的了解不多，他只知道这个军团在上一次阿斯旺战役中几乎全军覆没，是普罗霍夫将军一手重建了这支军团，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从装备和人员上改变了军团原有的样貌，之前的阿克苏姆军团是一支完全的要塞守备部队，而现在它摇身一变成为了帝国屈指可数的庞大野战军团。

    由于之前烈勇团的几次重大损失，新组建的军团没法再配置这样昂贵的编制，取而代之的是每一个团都额外补充了巫术顾问的编制，一个团大概有10-20个巫术顾问，他们要承担起在近距离交锋中为士兵提供支援的角色，唯独第一步兵团格外抗拒这个编制。

    于是艾瑞德变成了一个象征性的人物，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达成编制上的统一标准。

    “的确不寻常。”

    尤希金没有多说，于是菲利普斯中尉进一步解释道：

    “将军通常只待在总指挥部里发送简令，考虑到目前的紧张态势，他应该更清楚此时不该把指挥官从前线叫回去，然而既然他选择了我们师的作战室，就一定有些缘由。”

    “那情况乐观吗，先生们？在你来这里之前，上校刚刚向我描述了贫弱的补给线和其它问题。”

    “似乎不怎么乐观。”

    “好了，一切等开会的时候就知道了。”

    菲利普斯中尉打开了房间的门，请长官和新的巫术顾问先一步出去，在迈入嘶吼的晚风中之前艾瑞德向上尉敬了个礼，然后将大衣紧紧裹在身上，下巴也深埋到厚厚的围巾中。

    中尉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来，随手关上大门。

    “跟上我，艾瑞德顾问。”

    尤希金的叫声盖过了风声。

    “我们得加快脚步去到马棚，这样才不会迟到，我们团的驻地离师部是最远的。”

    那么这就是自己的新同僚了，艾瑞德这般想。

    这就是跟我的命运拴在一条绳上的人，三巫在上，非要送我这么一个脾气恶劣的粗野莽夫吗？

    入夜的晚风刺骨的寒冷，他们着战壕匆匆忙忙地向北走去，艾瑞德几乎把腰弯得折叠过来，只盼能快点赶到马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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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会议

    寒风在门打开时如同镰刀一样扫过整间作战室，将军的随行参谋长玛洛少校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拉下围巾，露出下面留着理短的棕色八字胡的圆脸，脸蛋已经被严寒冻得通红。

    “起立！”

    他喊了一声，同时挪动金属假腿使自己让到门边，他曾经在一场平叛战役中被叛军用地雷阴了一下。

    在失去了一条腿的前提下，但他依旧指挥部队击溃了围攻的叛乱者，“假腿”玛洛的名字也因此传遍了帝国军界。

    集合起来的人们从会议长桌边上推开椅子站立起来，喀嚓一声向来人立正敬礼。

    普罗霍夫将军快步走了进来，上身被白色毛皮斗篷严实地包裹隐藏起来。

    他跺跺脚将雪从长筒靴上抖掉，又为了同样的目的抖了抖帽子。

    “所有人，稍息！”

    简单但诚挚的回了一个礼后，他大步径直走向房间的壁炉。

    “趁我暖和暖和这会儿你们自己先聊聊天吧。”

    一小群军官和指挥部人员跟在他身后鱼贯进入屋子，全都恨不得离严酷的寒风越远越好。

    接着是三巫会的高级顾问瓦瑞尔和他的副手波里托夫，他俩如同被寿衣包裹的幽灵一般掠进房间，将身后的门牢牢封死。

    新到的司令部军官们脱下帽子和大衣挂在墙钩上，然后坐了下来。

    很快普罗霍夫将军就成了屋子里唯一还穿着大衣皮帽的人了。

    “我最好得把它们脱下来。”

    他念叨一声，便搓着手离开了温暖的壁炉。

    “我猜这里没准备付特卡，是吧？我真想来上一杯。”

    他费力地脱下外套，露出以金和白两色装饰的一尘不染的亮红色将军服。

    事实上，这身在这种场合显得太奢华了，但它质地优异而保暖，仅凭这点，就足以让普罗霍夫把俭朴丢到一边了，只为了同寒冷之间再添一层宝贵的防护。

    尤希金从桌前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一个柜橱旁，开始为将军准备一杯热腾腾的付特卡。

    “如果可以的话，上校。”

    普罗霍夫眨了眨眼，调笑的说道：

    “请行行好，为我这老头往里边多加几滴暖身子的吧。”

    人们轻笑起来，有几个从口袋里掏出了配发的小军用水壶并把它们递向尤希金，但后者早已经拧开了他自己的。

    普罗霍夫将军看到他慷慨地将里边的高强度烈性酒咕咚咕咚倒进杯子。

    好小子，那种剂量一定是个恶作剧。

    作战室里充满了来自各个防区的军官们嗡嗡的议论声，人们开始讨论数天前北方天空出现的异状，这些只言片语出现后，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

    等我说完了会更糟的。

    普罗霍夫将军心想，接过了尤希金递来的杯子。

    “谢谢你，上校，没什么比得上晚上的一杯热饮了，呃……尤其是里边加了几滴液体火焰的。”

    尤希金露齿而笑。

    “没错，长官。”

    当热饮温暖了肠胃，普罗霍夫用低得足以被谈话声掩盖的声音舒适地出了口气。

    “新来的顾问怎么样，上校。”

    尤希金耸耸肩，用只比耳语大一点的声音说：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至少那个人看上去是个无畏的斗士，长官。”

    “你们之间似乎有些问题？”

    “要我说，我俩几乎毫无共同点，新顾问看上去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一个出身名门和教养良好的人，我确信三巫会的好名声不是白来的，但那于我们团而言几乎没什么用处，你知道我和傲慢之人打交道的方式，长官。”

    “或许你可以警告他，上校，但你决不能低估艾瑞德，高级顾问瓦瑞尔认为他到一团的任命是些烫手的麻烦事在从中作祟，此人是个变数。”

    “为什么这么说，长官？”

    “瓦瑞尔本是想要另一个人的，但是调令在最后一刻被修改了。”

    “如果这是真的，长官……”

    “呵，我打赌是我们的新顾问最近刚给自己树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敌人。”

    清了清喉咙后，他把一只手放在中年的军官的肩膀上，说道：

    “该开始了，让大家朝向我吧，上校。”

    “马上，长官！”

    尤希金点点头，然后他转向拥挤的桌子喊道：

    “全体注意！普罗霍夫将军现在开始讲话！”

    尤希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而普罗霍夫将军则独自站着，扫视着他耐心的听众们。

    没时间拖延了。

    他如此告诫自己，并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他刚刚得到的噩耗……

    当将军传达完最新消息后，尤希金很庆幸自己正坐着，因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普罗霍夫的话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真是条操他妈的噩耗，只能这么形容。

    帝国的首都，从来没有沦陷过的永恒之城，万城之女王，库斯科纳尔，遭到了奥术师们卑劣的背叛，被从天而降的攻击所陨灭。

    他们所效忠的皇帝，也在这次攻击中逝去了。

    而如果这消息本身已经够可怕了，那么它所造成的后果则更糟。

    皇太子在两天前由西凯蒙教会的教宗加冕称帝，为霍诺留一世，他也是千年大分裂后第一个由西方教宗加冕的凯尼亚皇帝。

    这在很多东凯尼亚教徒看来无疑是背叛。

    就在同一天，先皇的两位公主驾临凯蒙教会的圣城耶拿，长公主安娜加冕称帝，成为王朝的首位女皇，同时普世牧首宣布革除霍诺留一世的教籍。

    争锋相对的，西凯蒙教会的教宗指责安娜为篡位者，霍诺留一世号召所有忠于帝国的子民讨伐叛逆。

    曾经人类最大的帝国，正式一分为二，受到西凯蒙教会影响最深的西部诸行省纷纷倒向霍诺留一世，而东凯蒙教会影响力最大的东部行省则宣布效忠女皇，只有像阿克苏姆这样极少数帝国征服较晚的地区还没有明确表态。

    而现在，这个选择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以及普罗霍夫面前的难题。

    因为阿克苏姆地区长期以来是作为一个军事边境行省来管理，军方在这个地方的话语权远比地方长官要大，普罗霍夫只要愿意，马上就可以控制行省内的所有城市和铁路。

    忠于皇帝的长子，一个合法的继承者，还是忠于皇帝的长女，一个不怎么合法，但是更符合帝国传统的继承者。

    没有人表态，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懵了。

    “我们没得选。”

    终于，反而是极少在政治领域发言的尤希金最先开口了。

    “女皇控制了推罗，我们所有补给都来自于那里，绿皮又眼看就要来了，我们不能让身后的家园因为上层的争端而毁灭，我们就在这里，为了希望，把那些该死的政治把戏抛给大人物吧！”

    “凯蒙在上！帝国永存！”

    第三步兵团的团长率先站起来，高声大呼。

    “凯蒙在上！帝国永存！”

    军官们纷纷站了起来，抛弃所有的成见，用激昂的呼声为已然逝去的古老帝国送葬。

    见此情形，普罗霍夫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些准备好的子弹终于没用上。

    下一章开始连续高能！恶犬出笼，血踪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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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血与沙（一）

    巴克趴在干燥的大地上，裂口般的嘴里喷涌出泥土和鲜血。

    他抬起头看着战争头领高大的身躯，看见他嘴里冒着泡沫，这个巨大的欧军阀克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使得巴克不知道是该开口说话还是该悄悄溜走。

    如果说错话，可能会被踩死，如果什么都不说，还是可能被踩死，毕竟格拉克老大是个出了名的暴力狂。

    虽然所有欧克都是暴力狂，但格拉克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闭嘴！你们这帮傻蛋！俺们现在出发！”

    格拉克大吼道，用他巨大的胳膊抽打着屁精的头，屁精哽咽地发着牢骚，不时瞟着他高高在上的主人。

    “不用等其他军团么？”

    其中一个小子皱着眉头问。

    下一秒，格拉克钉在前臂上的钢板就抽打在对方那臭气熏天的脸上。

    那小子向后飞去，最终撞在墙上，跌在地上开始嘶吼。

    “老子是这儿最大的欧克，这意味着，老子是你们这一群差劲的小子的头！俺为和虾米战斗而等了又等，俺们将好好践踏他们一顿！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所有小子们的力量，而不只是枪火佬那群矬子组成的弱小的部队！”

    格拉克一边喷出他的话，一边伸出手，抓住掉下来的小子的脸，将他提起来摇晃给所有其他的看。

    “俺们是欧克！俺们为战斗而生！战斗并胜利！所以用用你们的脑子。”

    然后，格拉克握紧拳头将那倒霉蛋的脑袋挤成一堆滴滴答答、血肉模糊的烂蘑菇酱。

    小子们畏惧的退开，再也没谁刚提等待的事。

    他们现在正身处于宽阔河面的北岸，是的，阿基米德的方案成功了，他们真的硬生生凿出了一条运河，几百万小子没日没夜的劳作所爆发出的能量是极其惊人的。

    随着浮桥的搭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欧克大军的推进，不过贝鲁夫却让三支军团先在北岸停留一会。

    因为他的军团有很多重型装备，这些单靠简单的浮桥没发运过去，需要更加坚固的桥梁。

    而这，就得花费不少时间。

    格拉克自然不乐意在已经过河的情况下，继续等待。

    另外相比较于其他两个军团，嗜好近战的格拉克军阀，及其麾下的小子，拥有更鲜明的欧克风格，他们没有太多重装备，也没有太多远程武器（手枪不算），所以他们火力稍弱，但是对后勤的依赖度也最低，依靠庞大的数量，哪怕手无寸铁也可以卷起一股平地的沙暴。

    有些家伙称其为原始，但格拉克更愿意称之为‘力量’！

    不需要借助什么古怪玩意，欧克应该靠一双拳头就可以把虾米打得屁滚尿流，费时费力带上那些大铁疙瘩在他看来是一种犯傻的行为。

    他可不傻，所以他干脆就不带。

    “走！俺们自个爽去！让他们留在后面吃灰！aaaagh！！”

    说干就干，格拉克连招呼也不打，就带着自己的军团浩浩荡荡的开拔了，这让贝鲁夫和沙巴尔深感不爽，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毕竟古克已经下了命令，让他们赶快行动。

    动起来的血斧军团，真就如一股风暴，喧闹，狂野，势不可挡。

    在休息一段时间后，这个一度被打残的军团又恢复到了原本的规模，甚至更甚一筹，格拉克从各个血腥角斗场里挑选出了他认为最狠，最能打的小子，建立了全新的老大卫队【血牙】。

    每一个血牙都是当地角斗场的冠军，它们凶残，暴力且毫无纪律，杀戮是它们唯一的娱乐手段。

    它们和格拉克一样鲜血涂身，所有每一个血牙在加入前都需要先宰杀一百个臭佬，这些臭佬都是金牙贩卖到荒原的。

    血牙身上的护甲寥寥，它们视防御为懦弱，庞大而野蛮的体型是它们最有力的武器，一般来说血牙的个头不会小于一般的头目，但它们的搏杀技巧远胜于头目们。

    现在这些残忍的屠夫，就聚集在格拉克身边，它们正沿着人类留下的铁路残骸前进，虽然虾米们很聪明的把铁轨都拆掉了，但格拉克知道，只要顺着那些木桩子走，就一定能找到虾米。

    是的，他没有地图，甚至也不知道虾米在哪，但就像欧克们经常哼唱的歌那样。

    这是哪，不知道，到了咱再诌。

    先行动，后思考，这才是欧克办事该有的态度，有时候格拉克甚至觉得自己的老大变得‘缓慢’了。

    就这么一直走了两天两夜，格拉克终于来到了他遇见的第一个人类聚点。

    可惜，这个边境小城早在第二次阿斯旺战役结束后，就被完全废弃了，帝国迁走了绝大多数居民，只有少数舍不得离开家园的人，还留在这个地方。

    他们并非是不害怕欧克，只是更加相信欧克没有能力越过那道凯蒙圣父降下的鸿沟，尽管帝国的侦察兵已经不止一次向他们发出警告，欧克已经开始渡过天堑，但他们依旧充耳不闻。

    现在，他们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欧、欧克来了！”

    “快跑！上马车！快！”

    “我的孩子呢？谁看到我的孩子了！”

    “aaagh！！！”

    惊惶的哭闹声迅速被汹涌而至的咆哮声所淹没，在浩荡的绿潮面前，这个小镇就像洪水路径上的一颗石子，转瞬之间就被淹没。

    没有谁能够逃脱，骑着史古格的小子们已经把小镇的外围团团围住，还有更加强悍的飙车战帮不断在镇内袭掠。

    仅仅十分钟后，这个原本有近一万人居住的小镇，就完全被从地图上抹去了，连带滞留于镇内了上百居民。

    当血斧军团重新上路的时候，身后只留下了些许冒烟的残骸，小子们把能搬走的一切都搬走了，格拉克就打算这么做，什么补给什么供应，过去他跟着古克在荒漠上打仗的时候完全都不需要考虑这些鬼东西，抢到什么就用什么，欧克就该这么打仗！

    偶尔他也会看一眼自己最新鲜的战利品，一个正在腐烂发臭的虾米脑袋。

    原本他对那些弱得不像话的虾米，是连一点动手的兴趣也没有的，不过这个家伙有点特别，明明自己也不行，还玩了命的要护着比他还小的虾米。

    这算什么？

    格拉克不懂，他很好奇的用一根手指头，就是一根手指头，把对方摁倒在地上，然后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的碾碎了他的骨头。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虾米发出这么有趣的叫声了，尤其是他护着的那些个虾米被血牙剁成几截的时候，那声音让格拉克尤为开心。

    这可比看屁精被跳跳追着咬有意思多了。

    期待着这样的场景再次发生，格拉克坐在史古格巨兽上，撕咬着手中血淋淋的腿骨。

    更远处，一座灰蒙蒙的小城已是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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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血与沙（二）

    格拉克手中的大枪喷吐着怒火，一头扎进黑色的血肉与钢铁组成的狂潮中。

    一个浑身肌肉业发达的黑皮虾米迎面向他冲来，他扔掉大枪挥舞战斧使出一记低砍，连根截断了对手的双腿，并随即大步上前，用铁靴将倒地虾米的脑袋踩成一滩污浆。

    血牙卫队拥着他，红色刽子手们组成了一道楔形攻势，在抵抗者的阵型中迅速凿开一条道路。

    格拉克领导着他们，他是这些百战精锐的化身。

    格拉克与无数种猛兽，无数种敌人进行过的战斗中，唯有和人类的血腥搏杀，方能够令他全情投入，释放自我。

    宛如无穷无尽的小子汹涌上前，厉吼与怒啸冲击着他的感官；

    AAAAAAAGH！！

    长矛撕咬着护臂，砍刀劈砸着肩铠。

    格拉克坦然直面弹雨的侵袭，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卑小的攻击砸在身上，子弹，弓箭和投矛，他对这一切宛如浑然不觉，动作毫无变形走样，杀敌效率未曾稍减。

    他那简陋盔甲表层被散发着恶臭的脏器淋了个遍，随着战斧的嘶鸣和大枪的怒吼，还更多的脏液喷溅到他身上。

    他格外喜欢这种感觉。

    这座正在被极端暴力蹂躏的小城，名为季马，是阿克苏姆行省最靠南的帝国行政区，同时它又是祖恩王的财产。

    这个城市虽然常住人口只有两万，但它的行政区域却是咔菲勒豆的主要产区之一，是黄沙之国外唯一能够种植这种经济作物的地区，每年收获的季节城内都会云集世界各地的商人，尤其是在咔菲勒价格节节攀升的这个时期，没人想要错过这个坐地捞金的生意。

    也正因为如此，根据帝国和祖恩王签署的协议，季马城的管理者由祖恩王提名，帝国来任命，同时咔菲勒的贸易渠道由帝国管理，祖恩王可以获得其中30%的利润。

    这笔来源，几乎是祖恩王室收入的一半，所以当帝国发出欧克入侵的警告时，祖恩王并没有任何放弃这里的意思，反而是派遣更多的勇士，修筑更高的城墙来试图抵挡欧克可能的“袭扰”。

    由于这个城市的特殊地位，帝国也没办法派遣军队来协助防守，只能任由祖恩王在这里用泥土修建那些可笑的防御工事。

    当格拉克冲到城下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把看起来厚厚的泥巴墙给踹塌。

    祖恩王在这里驻扎了五千名部族勇士，但他们大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规模的入侵。

    无边无际，嚎叫着卷起漫天尘土的欧克大军，在很多人眼中几乎就是一个天灾。

    他们大多数人表现得很勇敢，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他们只有简陋的大刀长矛，少数步枪，火炮完全没有，更不用说机枪。

    祖恩人的一位酋长倒下了，一柄半人高的巨大钉锤深深埋进了他的肩窝。

    一个欧克头目，从瘫倒在地的酋长肩头拔起了钉锤，随即抡圆了胳膊，将附件七八个围上来祖恩勇士打飞出去，掀起一阵血雾。

    某个祖恩人发出了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发出了颤栗惨叫，他的腹部被一把粗劣的尖刀贯穿，那狂笑的绿皮将他高举到空中，看着他四肢无规律的挣扎，接着手腕往后一扭，将对方整个人挂在鹿角状的战利品支架上，再转身寻找下一个牺牲者。

    可怜的家伙，一直到身上的血流尽才死去，在那之前又有两个同胞叠压在他身上。

    屠杀不只发生在城内，城外的庄园和种植园里，游散的欧克战帮就像饥饿的虫群一样，烧，杀，抢。

    一些试图保护自己财产的庄园主们，被欧克骑兵用绳索拴住，然后在他们自己那被火焰烤得滚烫的土地上，来回的拖拽，直到浑身只剩下骨头为止，而他们的家人下场不会更好，欧克身后和腰上那一串串血淋淋的头颅成了它们炫耀自身武力的勋章。

    浓烟将整个城市上空遮蔽，咔菲勒豆被焚烧产生的焦香味充斥空气，一些有心的小子注意到了这种古怪的植物，它们保存了一些以期能够从牙齿市场那里换点好东西。

    除了杀戮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抢掠。

    最先冲进人类家园的欧克小子们已经把它们能看到的都洗劫一空，认识的，不认识的先拿走再说，以至于出现了一些小子身上挂着女人裙子的滑稽场景。

    随后跟上的拾荒小子们则是秉承着没有垃圾，只有宝贝的原则，把小到栅栏，大到铜钟的玩意都搬走了。

    不过欧克的破坏欲往往要大于它们的劫掠欲，还是有更多的东西被焚烧，被践踏。

    学校，图书馆，剧院……

    季马虽是小城，但因为贸易的缘故，也不乏精巧的建筑和娱乐场所。

    嘭~！

    酒红色的大门被重重踢开，一身腥气的格拉克拎着滴血战斧阔步迈入，战斧上的锋利锯齿还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昂贵的织毯被他鞋底的污泥和血浆弄得乱七八糟，但没有人敢，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去抱怨这件事。

    这里是大丽花歌舞厅，也是季马城最大的风月场，甚至在整个阿克苏姆都颇为名气，曾经有两个祖恩王子在这里争风吃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它也是众多商人们谈生意的好去处，毕竟酒和女人是促成交易的最好调剂。

    格拉克深吸一口气，这里的味道让他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

    男人们都跑了，就连那些保镖也一个不剩的跑了个干净，原本轻歌曼舞的纸醉金迷之地，只剩下一群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女人。

    她们只是从男人们的调笑中听说过欧克，但客人们只是用各种愚笨的笑话来形容它们，比如“无垢者”“绿色宦官”“肌肉娘炮”之类的词，是客人们最常提到的。

    但是今天，她们真正明白，欧克从来不是笑话，它们的杀手，更是屠夫。

    “这、这位……”

    歌舞厅的老板娘勉强迈动双腿朝格拉克走过来，她几乎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做到这一步。

    凯蒙在上，在这样一个怪物的注视下，她没有昏过去就已经能够证明她是季马最勇敢的女人了。

    格拉克瞪视着她，这个怪异虾米，她让格拉克联想起古克常带的那只鸟。

    但他并不喜欢鸟。

    短短十多米的路，老板娘感觉好像有自己的一生那么漫长，她现在不是双腿在发抖，而是浑身都在颤抖，她的牙关也在打颤，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终于，她挪到了格拉克面前，却不敢仰视对方，因为她发现自己太害怕了。

    格拉克抽了抽鼻子，他闻到了一股骚味，就像那些被他暴打的屁精发出的味道。

    他眼睛朝下扫去，看见这虾米白嫩嫩的腿上淌下淡黄色的液体。

    嘭~！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格拉克就挥出了自己的手臂。

    他并没有很用力。

    剩下的舞女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的‘妈妈’从墙壁上缓缓滑落，她的眼睛鼓得涨起，就像一只死去的金鱼，就像一坨烂泥，拖着长长的血痕。

    数秒之后，她们终于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啊！！！！！！！！！！”

    刺耳的声音让格拉克更加的不耐烦，他猛地转过身，铠甲上甩出一串血珠，大走出了舞厅。

    随后，一众狞笑的血牙卫鱼贯而入。

    尖叫，很快就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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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血与沙（三）

    欧克们在季马并非完全没遇到麻烦。

    虽然这个时候并非收获的季节，但许多贸易公司早已在季马建立了自己的贸易站，这些地方都会有贸易公司雇佣的护卫，或者说打手。

    他们有的是亡命徒，有的是退伍军人，也有来历不明的冒险者，总之在季马这个地方，能够站稳脚根无一不是狠角色。

    当他们全部退守到行政长官的府邸时，没有携带太多重武器的血斧团终于遇到根钉子。

    “老大！就那！”

    跟着一个头目走来，格拉克来到了饱受战火蹂躏的官邸大门前。

    原本的钢铁栅栏门早已被拆毁，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屹立在两条街道之间，前方的草坪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类和欧克的尸体，就连喷泉也被染成了红色。

    一些小子在用轻型火炮和大枪不断轰击那栋建筑，把白色的大理石打得坑坑洼洼，不过透过那些破碎的玻璃窗户格拉克可以看到，那些虾米隐藏在阴影中鬼鬼祟祟的脸，还有他们那种恐惧的眼神。

    “老大！他们会放火！枪打得贼准！俺屁股上还挨了一下！”

    “废物！滚！！”

    格拉克抬起腿朝着那头目屁股的伤口就是一脚，对方立刻捂着臀部嗷嗷大叫的跑开了。

    “你们都别来！”

    偏过头朝血牙卫吼了一句，格拉克迈开步子朝白色大屋走了过去。

    砰~！

    一发子弹打在他的头盔外沿上，轻微的撞击让他的脑袋偏了偏，但他的脚步未曾停歇。

    他没有直接跑，而是阔步迈进，仿佛是在用这种姿态嘲笑对方的弱小。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在左胸，一枪在右腿，胸口那枪被护甲挡开，腿上那枪却直直打在了肉上。

    子弹穿透表皮，然后就被夹在坚韧的肌肉纤维中。

    在格拉克这边，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小虫子叮了一口，他甚至也没低头看一眼。

    砰砰砰~~~！

    一瞬间，人类似乎被完全激怒了，鞭炮一般的枪声骤然响起，密集的弹雨罩在格拉克身上。

    格拉克笑了起来，他的步伐放缓了，但并非是受阻的放缓，他就像雨中漫步的绅士一样，仿佛在享受清风细雨的吹拂。

    他似乎又回到了阿斯旺那道高墙下，那场充斥着血与火的大战，这些虾米在之前的表现中太无力，太软弱了，没能让他感受到一丢丢的刺激。

    现在，终于有点样子了。

    一发子弹敲在他的额头，这感觉不错。

    一发子弹撞在他的大牙，这感觉也挺好。

    他的脖子上挨了一下，挺舒服的。

    他的眼睛差点中招，这可不太好。

    鼻子上那枪估计是个烂东西打的，没点劲。

    轰轰轰轰~！

    正当格拉克小步朝大门迈进时，一阵轰鸣将人类的枪声压了下去，那是小子们抓住机会朝人类的火力点来了一轮压制，大突突枪，大转转枪，小铁炮，这些轻型武器（其实并不轻）编织出了一道凶猛的火焰风暴，瞬间就把人类给打哑火了。

    格拉克能从下面听到虾米发出的惨叫和呻吟，他们挨这下确实够呛。

    嘭！

    格拉克一脚踹飞两扇大门，连带躲在门后的人类也踢飞了出去，他们手中的刀剑还没亮出，就被巨大的撞击力压碎了全身的骨头。

    aaaagh！！

    格拉克冲进底楼的大厅，发出了挑战的吼声。

    下一秒，两团蔚蓝色的火球扑面而来。

    格拉克毫无畏惧，挥动战斧砸向火球，就像拍打两只苍蝇。

    轰！

    撞击的瞬间，剧烈爆炸产生火焰吞噬了格拉克。

    “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

    据守者们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却看到火焰像凝固了一般，团聚在大厅中间，如一轮太阳。

    “这是……你弄的？”

    “我？怎么可能。”

    两个巫师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接下来，一柄划开火焰的战斧却吓傻了所有人。

    AAAAAAAAAAGH！！！！

    格拉克双臂一展，仰头咆哮，跳动的绿色电弧眨眼间将火焰击灭。

    “上！现在就它一个！砍死头子欧克说不定就散了！！”

    “再来，哎呀！好痛！”

    刚要使用巫术的巫师，立刻感觉脑袋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打起滚来。

    其他人见状，只能鼓起勇气试图用数量淹没这个胆敢孤身闯入的欧克头目。

    格拉克笑了起来，冲向敌群。

    他的战斧化作一道猩红的匹练，刃锋所至肉眼难及。

    他的身形在敌人的阵线中闪现，腾挪起跃迅如雷电。

    前一刻，他刚刚斩落了一片首级，下一秒，他又出现在了别处，信手掠去脆弱的生命。

    即便是重型火炮的正面直击，也难敌他的一拳之力。

    纵使是烈性炸药的集中爆炸，也不及他的一斧之威。

    撕裂者毁灭着敌阵，所到之处，残肢漫天飞舞。

    但他的武器不仅仅只有剑而已。

    他身躯，环绕着一团闪烁的电弧，任何事物甫一和这团电弧接触，便立即化为爆裂的残渣和飞灰，成片的人类在他的一击之下尸骨无存。

    它怒不可遏，它毫无保留，它势不可挡！

    他也能够动用aaagh能量，这是他极少和其他欧克分享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的秘密。

    也许古克知道，但格拉克没有直接和他说过，这件事他自己发现的时间也不长。

    当一切结束时，原本富丽堂皇的迎客厅变成了血肉粘黏的炼狱，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很多人是被拍打摔烂在墙上，地板上。

    那两个巫师已经昏了过去，格拉克踩着血肉铺就的地毯，一步步走上阶梯，然后他对着那两个巫师的脑袋，一人给了一脚，然后抛下抽搐不止的无头尸身朝更上层走去。

    一路上，很多虾米都在跑，有些被他随手拍死了，有些他干脆懒得去理。

    一脚一个血印，格拉克来到了最高处的某个房间前，这里按照他的理解，很可能是某个虾米头子的窝，因为老大们都喜欢高处。

    砰！

    他一脚踢开门，然后愣了几秒。

    在命令宽敞的办公室内，十几个虾米躺在地上，他们有大有小，一个个铁青着脸，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门有个洞，手上还拎着把手枪。

    “怪了……”

    不明白这些虾米是怎么死的，格拉克咕哝一声，离开了这个地方。

    几分钟后，小子们便冲进屋子，屠杀掉了剩下的人，并将这个季马最高长官的府邸付之一炬。

    这一天，季马两万余居民，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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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血与沙（四）

    午饭后过了三个小时，纳曼和他的小队占据了一座比杜拉因平原高出二百米的小丘。

    从这里他可以看到南部贫瘠之地到地平线为止的一切，荒芜的大地上没有道路也没有村落，碎石就像长在那里一样散落在平原上，据说在史前时期，他们脚下这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曾一度喷发并重塑了整个阿克苏姆。

    将单筒望远镜抬到眼前，他左右扫视了一圈，寻找着欧克的迹象。

    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绿色的东西，但确实发现了几公里以南有烟升起。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并看了看读数25公里，离他的小队太远了。

    纳曼叹息一声并将望远镜收回腰间，随后他向小队成员们挥手示意。

    “继续向南巡逻。”

    他从山顶下来时对他们这么说道。

    “我们不去季马城吗，长官？”

    游骑兵特迪斯询问道，他周围的人都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已经在荒野上漫步一周了，都十分想要获得休息。

    而且根据某些最新的传言，那个地方受到了欧克的攻击，但是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说没有一个活人能阐述这件事。

    在纳曼看来，这就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暂时不，我们先在季马的外围侦查一圈。”

    当他们轻快地走下斜坡时，纳曼感觉到另一个教学机会就要来临。

    日落时分，纳曼和他的小队已经移动到巡逻范围十公里处的南方某处。

    随着光线逐渐变暗，纳曼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这是他们最终落脚的地方，斥候们在一块裸露的岩石处设立了观察哨。

    两个士兵在周围警戒，于岩石的背风面，纳曼和小队成员们开始享用晚餐冰冷粗糙的干面包。

    渐响的马蹄声在午夜前打破了寂静的黑暗，骑手们依靠月色来在夜间穿行，当他们从南边向这里靠近时，纳曼率先发现了马蹄踢踏地面掀起的烟迹。

    他招呼起其他人，然后吹起了游骑兵用来交流的哨子，那声音在不懂行的人耳朵里，只是某种鸟类的鸣叫，但在游骑兵们听来，却包含许多意思。

    那支小队没有打任何招呼就直接跑入了岩石后的聚点，并在纳曼过去前就开始喂起了他们的四足伙伴。

    “阿奎亚，你个该死的酒鬼，不是应该到汶纪去的吗？”

    “几天前长官联络了我，带来了一些可怕的消息。”

    另一个游骑兵队长阿奎亚用他惯用的开场白说道。

    “我们失去了与三个巡逻队的联系，一个地质勘测队也完全失去了消息，季马城已经确认遭到了欧克的袭击，但是规模未知，城市目前的情况也是迷，但老实说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没有报告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兄弟们已经阵亡了。”

    纳曼说着并努力试图消化这条忧郁的信息。

    “季马城有墙，那东西对付欧克很好使，它们很笨，手比脚长，没办法攀登。”

    “有可能”

    阿奎亚说着将目光转向南方。

    “团长分析了巡逻路线，认为欧克的部队就位于我们东南部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我接到的命令是调查这个潜在的位置，试图与在那个地区范围内的祖恩村庄建立联络，确认敌人的存在和军力。”

    “这只是一种明显的可能性，然而我们仍需谨慎行事，通常情况下欧克都难以预测，鉴于这些绿皮似乎没有什么可靠的领袖，他们可以随意地在荒野中游荡，而向北移动也许只是一般的趋势，而非有意的大规模入侵。”

    “这样吧，我们两个队伍共同行动，保持一公里以内的距离，随时准备支援。”

    “同意，那么我们干脆就直接朝季马城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奎亚回到队伍中间公布计划时，纳曼也去集结了他的小队成员，几分种后当纳曼重新骑上他的马匹时，另外一队游骑兵已经向南边出发了。

    “我们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他对正在检查武器的斥候们说道：

    “没时间休息了，我们要向东南方向前进，夜行军！从现在开始，南部被视作敌对领土，如果你看到任何，我说是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立刻向小队发信号，在我进行威胁评估之前你们都得停下并隐蔽。”

    纳曼骑着马从队伍端走到前端，用斩钉截铁的动作来强调他的命令。

    “保持安静，注意你负责的区域同时相信其他队员也会负责好他们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我们将在没有照明的条件下行进，所以注意你们的脚下！”

    接着，他放缓速度特别向自己的副手嘱咐了几句话。

    “如果我倒下了，你就带他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立即从任何对敌接触中撤出！你们要返回哈勒尔并向那里我们的团部报告，目前我们可能已经失去了一些小队这里没有需要保护的资产，也没有需要营救的平民，这是一次侦查任务，如果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那么无论我们获得了什么情报都要撤退！这至关重要，我是说至关重要，指挥官需要这个地区尽可能多的欧克活动情报来进行下一步的战略策划，而他获得这些情报的唯一途径就是你们还活着。”

    和他长期搭档的副手点头表示理解，其他人则看起来有些焦虑。

    纳曼将他的手放到两名小队年轻成员的肩膀上。

    “这些命令是为了小心起见。”

    他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们。

    “我作为一名游骑兵已经15年了，经历过两次阿斯旺攻防战，我可不是为了让自己被杀才获得中士军衔的。”

    斥候们被这个可怜的笑话逗笑了，但当纳曼挥手示意他们开始前进时，他们又变得严肃起来。

    当他们开始策马前进斯，纳曼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望着南方夜色中深沉的大地，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将焦虑和担忧留给自己。

    “爽！”

    格拉克咬断了口中的骨头，清理掉最后一根肉丝，的肉尝起来不再那么令他抗拒了，满满的鲜血与屠杀已经足够填饱他的胃。

    在季马城的丰盛收获让他心情愉悦，这其中物资上的获取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来源于血浆喷溅，头颅飞舞的那一瞬间，在他体内所点燃的火焰。

    所以，即便后面那两个家伙一直通过神经小子，不断对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行动、策略之类的屁话，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等待对方的意思，他是格拉克，他只听古克的，古克让他去砍虾米，那么他就去，至于其他家伙要干啥，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距离季马彻底毁灭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一路上他推平了几个小村子，阿克苏姆南部因为干旱和土地贫瘠，人口密度较之北部要低很多，基本上就是一些祖恩小村庄和牧民寨子。

    格拉克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花太多时间，他知道只有顺着地上的铁路才能找到他想要的。

    “老大！”

    一个吵闹的家伙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格拉克恼怒的瞥过头，看到是军团里的飙车头目“一根筋”秃噜。

    这个穿着红色夹克的家伙，手底下一支摩托车小队，还有数量不明的骑兵，他本人则驾驶一辆名为拱鼻重型摩托，至于他那外号，据说是他以前在飙车的时候不小心撞进了一个垃圾堆，导致身体内插进去一截钢筋，到现在也没取出来，所以大家都叫他一根筋。

    “咋啦！”

    “小子们说，有虾米往俺们这来了！”

    “多少！”

    “十十几个吧？”

    “滚！”

    格拉克一巴掌将对方拍飞。

    “下次再拿这种破事来叨叨俺，就劈了你个跳跳脑子！”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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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血与沙（五）

    两小时过去，纳曼和他的小队已经行进到了一个半山坡上，除了例行一次确认的联络之外，他没有与阿奎亚没做任何其他的交流，因此当对方亲自赶过来时，对他来说是个惊喜。

    “纳曼，注意你当前位置的东南方向，你能在山脊上看到什么？”

    纳曼拿起他的望远镜从左到右沿山望去，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知道阿奎亚不会在不确定有没有东西的情况下过来找他的，于是纳曼又扫视了一遍。

    他停下来调了调对焦，终于在阿奎亚指引的方向处，他看到了山坡后面升起了一片黑色的烟雾。

    虽然很快就被山脊的大风吹散，但它确实存在。

    “那看起来像是热雾或更可能是排放的废气，你看到的是这样吗？”

    “是的，这个方向似乎对应着季马的位置。”

    “欧克们做了什么？”

    “我不想对这个问题发表意见，兄弟，这是一个确实的证据，我们应该撤退并报告这件事。”

    “也可能只是燃烧的建筑物，在欧克们的行进中被放火，我们还无法确定任何事情，阿奎亚，那里只有几公里远。”

    “辩论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纳曼？”

    “没有，兄弟，所以让我们过去看看吧。”

    阿奎亚无奈的叹息一声。

    “好吧，纳曼，我们来领路，跟着我们到山脊上去。”

    “确认，我们马上出发。”

    斥候们采用分散的队形飞快地穿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武器时刻准备好交战，纳曼不时朝着那股神秘烟雾的方向瞥去，以确认它的位置。

    在他们前进了一公里多一点之后，他突然让队伍停下来。

    那零散的烟雾有些奇怪。

    他又用望远镜看向那些飘动的烟云，它看起来颜色更深，更厚重了。

    但风向似乎没有改变，所以烟雾变得更浓意味着两件事其中之一，要么是源头排放量更强了，要么就是源头距离越来越近……

    纳曼用视线找到了阿奎亚，他们正徒步缓缓爬上一个陡坡，距离山顶大约还有半公里，距离纳曼则有五六百米。

    “撤回来，阿奎亚！”

    他的声音发出时，那支小队已经消失在了一块岩石后面。

    纳曼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他小队的成员们正密切注视着他。

    他的心跳得很快，血液和肾上腺素在他体内加速流动，令他最好了战斗准备，他不得不花些精力去保持冷静和清醒。

    “阿奎亚！那些云雾是废气！有相当规模的欧克部队！正穿过山脊向我们的方向移动！”

    纳曼的声音回荡在岩石之间，阿奎亚听到后立刻探出了脑袋。

    “纳曼队长！”

    这声呼叫来自库尔丁，他正在小队东边山脊线上的一个位置用他的步枪观察周围。

    “视线接敌！”

    “离开你目前的位置！”

    纳曼嘶声吼道的同时将望远镜转向库尔丁所报告的方位。

    “敌人正从你的北边接近！”

    几打欧克骑兵正走上山脊，纳曼的注意力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扭向右边，一股浓烟与火焰从阿奎亚正在行进山坡处升起。

    枪声随即在山坡上响起，而很快重型武器的射击声与弹头敲打石头的破碎声也加入了进去。

    “他们早就等在那里，阿奎亚完了……”

    另一声爆炸震动着山脊，纳曼把注意力转回正在爬上山坡的欧克们，现在至少有五十个，其中一些配备了重型装备，它们乘骑着四肢发达的褐绿色野兽，沿着山脊前进，就像是散落其上的污渍。

    阿奎亚那支小队所在的岩石已经被轰成了瓦砾，欧克的爆炸物威力总是那么的惊人，纳曼对于他们的生还不报一点希望。

    也许是自己的莽撞害死了他们？

    “小队听令！”

    纳曼说道，平静而坚决。

    “你们立即向北直线撤退。”

    “你打算怎么办，队长？”

    “我会继续观察敌人，稍后我就会重新加入你们，马上行动！”

    游骑兵队长一直没有把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当他听到队员们们穿过岩石地面移动时，他将视野又调向了那些黑色的浓烟。

    它们此时显得更加厚重且清晰了，那些大家伙几乎已经到达山脊线附近，他只需要再等上一两分钟就能知道欧克的军力。

    最前面的绿皮骑兵现在距离他不到半公里远。

    纳曼展开他的伪装斗篷围在自己肩上，遮上兜帽，让斗篷覆盖胳膊随后坐到一块岩石后面，一手拿望远镜，一手拿枪。

    他再次确认了山脊的情况，只见三辆狂野的摩托猛冲出来，浓烟从他们的双联排气口中喷吐而出，其中最大的那辆就像一头钢铁巨兽般，布满了獠牙和尖刺，就像它的主人那样。

    三辆摩托身后的是两辆较小的摩托，上面都满载着嚎叫的绿皮，在他们后面还有更多的浓烟，那是来自于视野之外的其他载具。

    欧克骑兵距离他只有四百米远了。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欧克的那些战争机器。

    它们相较于上一次战争，似乎又有所长进了，这是一个糟糕的信号，欧克们的技术水平正在一次次突破人们的认知极限，它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欧克们沿着山脊正小心翼翼的四处扫视，枪械抱在手中，因之前阿奎亚小队的抵抗而警觉起来。

    引擎的隆隆声在南边的山脊回档，来自音色更低沉体积更大的马达，当纳曼从观察位置滑回来时他向右边瞥了一眼。

    那辆最大的摩托正隆隆驶过山丘，它的正面安装了数挺大口径的机炮，将它武装得像是一头凶狠的野猪，一个不停嚎叫的欧克坐在它上面，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装备着重型护甲板。

    纳曼正要放下望远镜走开时，他突然注意到这个的绿皮明显要比其他的大得多。

    这是一头庞大的野兽，装甲上套着红色的夹克，一条涂有欧克符号的长长旗帜挂在他背后的旗杆上。

    一个欧克老大。

    用他另一只眼睛，纳曼看到离他最近的绿皮距离只有两百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披着伪装斗篷，纳曼低身奔跑，迅速沿着斜坡向下而去。

    南边摩托的位置已经几乎跟他齐平，欧克骑兵也在后面不远处。

    前方，一堆巨岩从薄薄的沙土中穿出，纳曼在两块竖起的巨石之间找到一个隐蔽处，随后转头面朝欧克的方向，发现它们正以某种速度向他袭来，尽管他确信自己并没有被看到。

    是时候让它们放慢脚步了。

    他将自己的骑兵短枪架在一块巨石上面，瞄准最近的三个绿皮靠中间的一个。

    砰~！

    一枪爆头，从右眼射入，直接将那个大块头打倒。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欧克们陷入了混乱，它们中许多卧倒并开始随机向周围的掩体射击，一些则大吼大叫粗鄙的语言。

    少数头目开始大吼命令，用这样那样的方法，迫使它们的手下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到处乱跑，却毫无秩序和纪律可言。

    “愚蠢的野兽……”

    纳曼喃喃自语道，同时将枪挂到他的肩膀上。

    令人满意的是绿皮们将会被拖延足够的时间，纳曼从他的隐蔽处退了出去并轻快的继续沿着斜坡向下奔去。

    当他抵达平原时立刻开始了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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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血与沙（六）

    随着重新与队员汇合，纳曼开始着手分析形势。

    黎明前欧克们肯定抵达不了科思奇峡谷，即将到来的夜幕将是他的小队能寻求的最好掩护，并且欧克们很可能在黑暗中选择扎营。

    他已经两次看到远处的摩托和骑兵了，它们在平原上游荡着，似乎并没有在寻找着纳曼的小队，但它们肯定清楚地知道这个地区存在着人类的侦察兵。

    纳曼想要直接向西移动，直奔科思奇峡谷，但是沿途地形太过开放，阿克苏姆的南部石原就像一块光秃秃的补丁，没有植被或其他什么能当做掩护。

    游骑兵们不得不绕过岩石平原转向南边，至少要等到脱离敌人的搜索范围，纳曼才能重新考虑这个计划。

    到了做决定的时候，纳曼将他命令发送给小队成员，随后他们开始加快步伐，盼望着趁月亮还挂在天上的时间里能和兽人们之间尽量保持距离。

    一种单调的警觉伴随着行进过程。

    跑，停，警戒周围，继续跑。

    几分钟接着几小时，几公里接着又是几公里，斥候们不断策马奔驰着。

    他们不停地跑了三个小时后，又躲进了平原上的岩石褶皱以免被发现，他们不时地隐蔽起来，让自己与战马在长草丛中蹲下，只因小队中的一名或多名队员发现了欧克载具正在靠近。

    纳曼常常听到远处传来的发动机声，他几乎不再为此分心，只有当他发现正在逼近的载具数量发生变化时，他才真正开始注意这些噪音。

    当前夜变成寒冷的深夜，在月色的衬托下远处科思奇峡谷的轮廓显得越发分明。

    那陡峭的山峦仿佛一堵城墙伸向天空，但还是太远无法辨认出任何细节的形象。

    纳曼默默向凯蒙祈祷，希望他的小队能避开欧克并向所有人发出大规模绿皮进攻的警告。

    大型光源打破了寒风中的黑暗，让纳曼清楚地掌握了欧克部队与他们的位置关系，远处一段距离，还有其他灯光，夹杂着闪烁的橙色火焰，如一头发怒的巨兽跃入北部石原之地。

    看着那点亮夜空的光芒，他才意识到到底有多少绿皮——它们成千上万，大部分向北方移动。

    但他对转向北边仍保持谨慎态度，那将会把他和他的小队置于欧克大军推进的正前方。

    向东走也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那个方向太远了，斥候们还要再深入几公里，而且即使他们通过了这个障碍，这条路线也会将他们带向海岸而不是哈勒尔。

    不管是好是坏，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继续向西前进，期望后面的欧克们会停下或改变行驶方向。

    纳曼暗自决定如果敌人靠近到半公里之内，他们就挖一条沟来进行隐蔽，不出意外欧克们应该会在黑暗中错过他们，就算最坏的情况下，游骑兵们也能拥有一个简易的防守位置。

    两个小时后，纳曼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来自后方的欧克们逐渐向北靠拢以加入它们的大军中，经过警戒线时距离游骑兵们超过一公里远。

    尽管前方已经亮起了灯光并升起了浓烟，在纳曼看来他们正明确的奔向科思奇峡谷。如果他们保持目前的速度，他们将在黎明前抵达峡谷间。

    “不要掉队！小心隐蔽。”

    平原上的草地越来越薄，石楠和矮树丛斜生在岩石夹缝里，地势开始缓缓向上倾斜，纳曼断定他们距离峡谷已不超过一公里。

    周围仍然一片黑暗，月亮还挂在天上直到两小时后东边的天空被曙光照亮，它才会消失。

    空气很冷但纳曼并没有在意，和持续奔跑带来的疲劳一样。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准备好武器警戒着他们负责的区域，但是没有什么可报告的，似乎他们已经甩掉了敌人一到两公里。

    纳曼沉默不语且心神不宁。

    “士官！”

    微弱的声音打断了纳曼的思绪，那名游骑兵在小队的后面停了下来。

    “小队，停下！”

    纳曼嘶声低吼，并抬起自己的手臂，顿时所有游骑兵都控制住了自己的马匹。

    “保持警戒，报告你的发现！”

    “我想我听到了引擎的声音，队长。”

    纳曼向后走，并停在正蹲伏在地面的斥候旁边。

    “你听到了引擎声，还是你没听到引擎声？”

    “我听到了引擎声，队长！”

    那名队友的话语中多了几分自信。

    “在我们后面。”

    “距离？规模？”

    “我不知道，士官，我大概可以看到那个方向有热雾。”

    队员指向他们几分钟前经过的平原上一个斜坡，当对方用紧绷的音色继续描述时，纳曼从腰带上取下了他的望远镜。

    “我看到他们了，十辆摩托！没有步兵，它们正径直向我们而来！”

    AAAAAAGH！！

    他放下了手中的多功能望远镜，他已经看够了，猎物就在这，这场狩猎即将在太阳升起前开始。

    他的名字是秃噜，一个天生就该跑得快的欧克，在一个拥有着宽广的天空与辽阔的荒漠的世界诞生。

    强壮的欧克头目眯着眼睛试图聚焦自己的视线，秃噜并没有戴着他的头盔，当他骑乘着他的座驾出行时他从不戴头盔。

    他有着鞣革色的脸庞，脑袋周围的头皮如风化岩般粗糙，数条发型史古格被编扎成整齐的炭绿色长辫搭在后背，还有他脸颊上数不清的疤痕，那可是他武力的象征。

    秃噜跨坐在一辆重摩托上，它如同一头粗犷而强健的野兽。

    当欧克头目从被灌木丛生的缓坡边上往下眺望他的猎物时，狂风阵阵呼啸，吹刮着宛若剃刀般的风化岩，透露出一种刺骨的冷。

    这些猎物以为他们能够逃脱自己的追猎，但秃噜从没让自己的敌人够脱离过自己的攻势，一次也没有。

    虾米们从开始驱策它们的坐骑，他们分散开来想要逃脱，他们甚至已经放弃作为一个猎物所应有的困兽犹斗，或者是垂死挣扎。

    他们错了。

    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地界，在秃噜与峡谷之间。

    当它们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早已为时已晚，距离的遥远泯灭了他们撤退逃走的可能，他们的马力已经被使用到了极限。

    AAAAAAAGH！！！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吼，飙车战帮的摩托小子从秃噜身后鱼贯而出，他们组成箭头般的阵型冲锋着，尘土飞扬，如此壮阔豪迈！

    他们俯身骑坐在重摩托上，战斧利刃高举向天空，闪烁着点点寒光，他们只为杀戮而来.

    秃噜座驾的引擎发出阵阵如同史古格巨兽吼叫的咆哮，好似在欢迎小弟们的到来。

    最大马力，极限速度，秃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脚油门将自己抛向天空，战帮小子们迅速将老大拥至于箭头尖端的位置，让他带领这支风暴之箭飚行。

    这才是这场狩猎应有的开场，伴随着冲锋，秃噜迎着狂风放声大笑，他的小弟们也应和着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除此之外应和这粗野豪迈笑声的，还有猎物被摧枯拉朽般地屠杀殆尽所发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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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红魔”（上）

    塔姆沃思摸了摸油量的秃头，深吸一口气，接着身体向后倾去，压得那黄褐色的木椅子吱吱作响。

    平日里他不会这么不爱惜这把他用了十年的椅子，但今天不一样，毕竟当你听到一支浩浩荡荡的欧克大军正朝你奔来的时候，就很难再保持平时的气度了。

    诅咒那些该死的绿皮杂种！

    塔姆沃思并没有将自己的恼怒表现出来，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桌子上那一堆文件，一言不发。

    指挥部里的参谋和军官们就在他身边，但他们在长官发话前，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气氛就这么僵硬了下来。

    一直到某个唐突的敲门声打断了这凝重的寂静，塔姆沃思终于抬起了脑袋。

    “长官，祖恩王门格斯图拒绝执行任何撤退计划，他要求我们协助他进行防守和反击。”

    又是一个天杀的好消息。

    塔姆沃思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而他的内心却极度渴望将那头黑色的公猪从他的猪圈里拽出来，扔到荒野外，让他和欧克好好交流一下！

    是什么玩意给了那头肥猪自信，他能够抵挡住欧克的攻势？

    这座只有泥巴墙的所谓“首都”？

    还是他那些拿着砍刀长矛的“勇士”？

    亦或者是他指望靠这么一个不满编的步兵师来给他挡枪？

    塔姆沃思真是想说些脏话，被派到哈勒尔这个鬼地方已经是够倒霉的了，然后还要摊上那么一个天知道是不是近亲繁殖出来的蠢货。

    作为哈勒尔师的师长，他对于领导这支历史悠久的部队并无太多怨言，毕竟军人就是要服从，哪怕这个地方卫生条件恶劣，气候严酷，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种体验和磨练。

    这里对于帝国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祖恩王室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被帝国圈养于此，在这个10万人聚居的地方，几乎99%都是祖恩人，他们效忠于王室，费劲力气去供养挥霍无度的祖恩王，在一堆泥巴棚屋的簇拥中，是耀眼的“黄金宫”——由金箔和黄铜组成的建筑群。

    财富来自于祖恩王对贸易路线的分润以及对臣民的压榨，据说祖恩王有99个妻子，他胖的几乎无法正常行走，出行需要动用二十人的抬轿。

    就这么一个废物，居然还开始对他指手画脚了。

    “他是吃多了吗！？”

    “防守？反击？我没听错吧？”

    “那个白痴！根据唯一活着的游骑兵汇报的最新情报，来的可是血斧部落！欧克之中最残忍的一群疯子！”

    不用等塔姆沃思开口，军官们就已经吵开了。

    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想留在这里，不过作为最高的指挥官，塔姆沃思有着自己的考虑。

    由于特殊的政治原因，哈勒尔师是一个独立师，它并不直接隶属于阿克苏姆军团，所以塔姆沃思不确定目前军区长官的想法，他一定已经收到了欧克入侵的情报，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意见，发往库斯科纳尔的电报也没有回复。

    这让塔姆沃思感到有些不安，帝国的反应出乎意料的迟钝，虽然以前也不怎么快，但是在面对欧克的时候军务部还是可以拿出一点效率的。

    允许他犹豫的时间不多，欧克的前锋部队里这里已经不是很远了。

    哈勒尔有一条铁路，但火车承载量有限。

    塔姆沃思用手指叩击桌面，内心如铁锅上的蛋饼一样反复煎熬。

    “三团，你们在南面城墙上布防，四团在封锁车站，禁止任何人靠近，其他部队原地候命。”

    这个命令下达的时候，所有人就意识到塔姆沃思是准备要走了，不过他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我去找那个猪猡。”

    将军帽扣在秃顶的脑袋上，塔姆沃思同时将配枪栓在腰间。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一枪毙了他。”

    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可现场没有人能笑得出来，形势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塔姆沃思的说服是否有效。

    对于欧克的逼近，哈勒尔的居民似乎也有所感觉，男人们纷纷开始准备起自己的武器，很多人只有平时狩猎用的弓箭和长矛，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和帝国人的枪一样有效。

    狭窄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正在忙碌的女人，她们用脑袋顶着巨大的罐子，从城外将珍贵的水运到家中，这是战争前储备，虽然这里的居民极少的参与过战争，但是紧张的气氛却让他们本能的有所动作。

    但正如塔姆沃思所预期的，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窝看起来可比俺的寨子还烂！”

    站在一块凸出地表的红色巨岩上，格拉克半眯起眼睛眺望远处，那道环绕的黄褐色泥巴墙和如蘑菇般破陋的成片屋子，让他不禁联想起屁精们那可悲的聚点。

    这里的虾米似乎比屁精还可悲。

    “头，那个屋子老闪叨！”

    一个小弟指向了城市正中央的那片金色的建筑群，它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显眼，如图泥塘中的一颗宝石。

    格拉克用鼻子哼了一声，一脚把地上几只好奇张望的屁精踢飞。

    “闪有个毛球用！”

    他反身回顾，喧嚣吵闹的大部队正如一股洪流般从远处涌来，他的双脚已经能够感受到大地的颤抖。

    “吹号！马上进攻！！”

    “头，不等等技工们把炮……”

    话没说完，格拉克就一把抓起开口的那家伙，在惊恐的惨叫声中，将对方直接扔到岩石下。

    “马上进攻！！！”

    呜呜呜~~~~~~~~~~~！

    十二个巨大的骨质号角发出滚雷般的闷响，正在急行的队伍骤然提速，从涌动的河水变成了奔流瀑布。

    没有队列，也没有组织，整个血斧军团就像受惊的兽群般，直挺挺的朝着哈勒尔冲去，仿佛要用自身的动能直接把这个城市掀翻。

    格拉克回到了自己的战兽上，他高举战斧，一面老大战旗在身后高高耸立。

    AAAAAAAAAAAAAAAAAAAAGH！！！！！！

    当他率领血牙卫队冲向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毁灭便是已经注定的结果，要么是他，要么是敌人。

    这就是属于他，属于格拉克，属于整个血斧军团的战争之道。

    突击突击再突击，杀戮杀戮再杀戮，所有的计算和谋划都只是拖慢手脚的古怪念头，他们只会以最纯粹的手段去粉碎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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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红魔”（中）

    血斧军团也许数量不是最多的，但当你进入到它们的冲锋距离内，就会发现它们比任何一支军团都具有毁灭力。

    据守城市外围阵地的帝国士兵第一时间就撤回了城内，根据军官们的目测，这支狂飙而来的大军数量在十五万到三十万之间，足以瞬间吞没这个小城镇。

    撤退计划第一时间启动，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够看清形势。

    “先祖在上！”

    一位身着白色彩绘的祖恩酋长高喊道：

    “击退敌人！”

    士兵们吼叫著开始奔跑，手上原始的火器不断开火，砍刀长矛也准备就绪。

    掌旗官也在跟著吼叫，他一手高举飘扬的祖恩兽皮旗帜，另一手则拿转轮手枪开火射击，虽然他还看不到任何一名敌军。

    哈勒尔对于祖恩人不仅仅是一个大型聚落那么简单，在这个城市的北面，有着所有祖恩的精神家园——先祖之林，据说那里埋葬着祖恩部落最早的一千名祖先，每一个祖恩人一生都至少要道先祖之林朝拜一次，这也是祖恩王权力正统性的来源。

    掌林人，是祖恩历代国王都必须兼任的一个宗教头衔。

    所以为了自己的权力，祖恩王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

    在欧克逼近城市两公里之后，他便迅速号召起了整个哈勒尔的大部分男人，让他们去抵挡欧克的兵锋，希望能够将对方击退，这举动差点没把塔姆沃思气死。

    但是他也没办法改变对方的决定，无奈之下只能一边组织防御，一边组织撤退，至少祖恩王他得活着带走。

    “来了！！”

    突然间，他们终於看见了它，那一刻许多人多希望那只是错觉，来者高大的身躯让祖恩勇士显得像是幼儿。

    他们死定了。

    城墙上的帝国军人纷纷不忍心的闭上了眼。

    “呵！”

    格拉克抬起头盔底下的眼睛，看著一群黑皮虾米朝他冲来，在最前方的那个头子挥舞著长矛，发出屁精被掐住脖子般的叫声。

    屹立的军阀甚至懒得用枪，只是漫步走向朝自己和血牙卫队奔来的蠢蛋们。

    随著距离拉近，弱小的投射物无用的敲打在他身上，那名虾米头子高举长矛，脸上写满了无所畏惧。

    格拉克几乎要爆笑出声。

    红色的铁流一路向北，黑色的人群一路往南，双方在喊杀声中碰撞在一起。

    “啊！！！！！”

    那酋长用半尖叫的声音刺出长矛，但却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军阀不屑的用手背拍开长矛，酋长的手臂也应声而断，然后格拉克一拳将他放倒在地，右脚重重踏向哀号的倒楣鬼，把黑色的头颅像蛋壳般踩碎。

    血牙卫队杀进人群之中，利刃破空，肢体四散，脑袋齐飞。

    格拉克看见卫队成员波卡把拳头砸进一名渺小的虾米旗手体内，然后将旗手的整个身体举向半空，最后才用刀刃切成两半。

    一道闪电划过坠落的旗帜，旗面在极致高温中迅速化为灰烬。

    沉重的脚步撼动地面，格拉克转头看向正在移动的史古格巨兽，站在那玩意旁就连他都显得矮小。

    披甲的战兽穿过眼前这团大屠杀，强悍的火炮和突突枪朝远方的敌军倾泻出弹药，撕裂肉体，击碎骨骼，掀起一场死亡的风暴。

    “一点都不爽啊，老大！”

    巨兽背上的技霸抬起他的防风镜，肩膀上的焊枪噼啪作响，他在说话的同时手臂依然在控制大突突枪的射击，但因为人群的密度，他根本无需瞄准。

    “等你扔掉那些花哨玩意，学会用斧头，用刀子，就知道爽了！！”

    说完，格拉克猛地转身，用一击迅捷如雷的横扫将十多名祖恩勇士打飞出去，半空中顿时洒下一片夹杂着脏器的血雨，湿润他干燥皮肤。

    但格拉克内心也认为，这只是一场屠杀，压根称不上战斗，这些黑皮虾米勇气不错，但是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战线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濒临崩溃。

    成片成片的祖恩勇士在接敌的十秒内便死去，粗劣的砍刀和斧头能够轻易的肢解他们，而他们的砍刀长矛，却只能堪堪蹭破对方的皮，只有少数幸运儿才有机会达成对敌人的杀伤，但和祖恩人自己的伤亡比起来，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伤亡。

    “搞快点！搞快点！冲冲冲！！！！”

    格拉克不愿意在这些东西身上花太多时间，他迈开步子，如一辆重型机械般碾过密集的人群，手中的战斧如左右挥动，留下身后一片呻吟的残骸。

    从来没有那么多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干燥的地面甚至因为吸收了太多的液体，而变得泥泞。

    每分每秒，都有越来越多的黑色身躯摔倒在血沼之中，他们肢体残缺，一息尚存，在恐惧和痛苦中尖叫，然后被成群结队的跳跳所啃食。

    祖恩勇士的努力完全没有达到他们所期望的效果，别说击退敌人了，他们甚至没办法拖延得久一点。

    “开火！！”

    眼见敌人以及逼近城墙，墙上驻守的士兵立刻开枪射击，但哈勒尔师因为长期驻扎在非战略要地，所以装备更新得很慢，只在一年前更换了一批步枪，但是大炮和机枪还是非常过时的产品，尤其是机枪，还是老掉牙的转轮机枪。

    孱弱的火力完全达不到阻滞欧克军团的效果，零星散布的野战炮也只能提过微弱的火力支援。

    所以格拉克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冲到了哈勒尔的泥墙下。

    嘭~！

    二话不说，他抬起右腿对着城门就是一脚。

    城门附近的士兵都感觉到了明显的震颤，而守在门后的士兵则看到铁铸的大门上多了一个凹陷。

    “有点硬啊。”

    虽然有小子已经开始用手榴弹炸墙了，但格拉克还是坚持自己的老办法。

    他后退一步，丝毫不理会朝自己身上射来的子弹，双手紧握轰鸣的战斧，接着猛地往前一迈。

    轰！

    这一次更剧烈的震动让周围城墙的士兵纷纷站立不住跌倒，而门后的士兵则在一瞬间脸色全部变得煞白，因为那生铁铸造的大门被硬生生劈开了个口子，他们能够清晰的看到口子后面那红色的身躯。

    轰！

    又是一下，帝国士兵们纷纷往后挪，他们紧握手中的步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烁，却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

    铁门与墙体连接的部分已经出现崩裂，一些士兵已经开始准备逃跑的路线了。

    轰！

    第三下，保守摧残的铁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AAAAAAAAAAAAG*********天扬尘中，恐怖的咆哮震慑着所有人的内心，一身血腥的巨兽踏着沉重的步子，突入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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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红魔”（下）

    瓦鲁的咳嗽引起侧腹一阵烧灼、尖锐的疼痛。

    烟雾围绕在他四周，还有尸体，不，不只是尸体，还有尸块。

    他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因为全身传来的剧痛而喘著气，还感觉头晕目眩。

    手在额前摸到湿滑的液体，那里此时淋漓鲜血，但最剧烈的疼痛来自侧腹部。

    当解开固定胸甲的扣环时他脸上不禁一阵抽蓄，咬牙拔出了滑开盔甲插入他侧腹的金属长碎片。

    他把碎片丢到地上，至少他还活著，这已经比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其他人好很多了。

    那波爆炸重创了军械库，瓦砾堆中散出烟雾和尘土，部分墙壁变得焦黑，古老的壁画烧了起来，散落在他四周的许多尸体也同样起火，焚烧人肉和脂肪的恶臭让瓦鲁斯作恶。

    他痛苦的咳嗽，同时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晃动，表示某处又引发生了爆炸。

    “有活着的吗？”

    叫喊声传来，瓦鲁朝声音的来源蹒跚步行，远离身后炙烈的炼狱。

    三名帝国士兵跑向邻近的房屋，瓦鲁斯赶紧跟上，又感觉到脚下传来另一波爆炸的摇动，於是加快脚步，咬牙对抗肉体的疼痛。

    他必须快点离开这块区域。

    摇摇晃晃地穿越似乎围绕在他身边的浓厚烟雾，瓦鲁朝印象中车站的方向前进。

    踏著一拐一拐的步伐穿过混乱的街道，走过几具横躺在地的尸体，这些人头上都带著枪伤。

    他屈身捡起一名沾血的长矛，这东西在他手中既沉重又不便，但不管怎样也算是一把武器。

    穿过转角，看到两名士兵站在一个倒下的男人旁边，他穿著朴素的淡黄色长袍，看起来刚刚死去。

    一看到瓦鲁，还有他身上的军服，那两名士兵立刻跑了过来。

    “我是九连的，这里见鬼的出了什麼事？”

    “城墙失守了。”

    一名士兵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们的指挥官正招集我们到车站附近去，你最好跟我们一起来。”

    瓦鲁点点头，尽可能的跟上同胞的脚步。

    现在依旧是正午，不对，应该说接近下午。

    瓦鲁想著，自己失去意识后到底过了多久？

    他看见大批帝国士兵正沿著街道修筑街垒，还有小群哈勒尔的执法者，街道上上人声沸腾，四面八方都挤满了逃难的民众。

    轰~！

    一发榴弹击中某个屋顶，人们连忙弯身躲寻求掩蔽，接著刚修筑好的街垒又被密集火力扫射。

    士兵嚎叫的声音，参杂著不协调的枪声和爆破，对瓦鲁而言，好不容易逃出燃烧的军械库，却好像又进了另外一个的地狱。

    “士兵！和我来！”

    但瓦鲁的灾难只是刚刚开始，他还在恍惚之间，手里的长矛就被夺走，然后塞进来一把步枪。

    握着手枪的军官盯着他，然后伸手用力扳过他的肩膀，将他向前方推去。

    “别磨蹭！我们要重新组织防线！”

    看著周遭的敌人，感受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格拉克舔了舔嘴唇。

    他的拇指轻拨斧柄上凸起的按钮，锐利的锯齿尖啸著复活了，他能感觉到‘撕裂者’在他手中因几乎无法压抑的饥渴而颤栗，他咬紧磨利的牙关，感受著与血肉相连的武器，微小的倒钩刺入掌心，让他无比兴奋。

    四周穿著制服的士兵迅速向开阔区域溃散奔逃，没有任何一名防御者敢留下来对抗他们之间的敌人，格拉克万钧之势的冲击成为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周围的技工小子正朝溃散的士兵开火。

    “aaagh！”

    他狂吼著，冲进敌军当中左劈右砍，尖啸的链锯削下一块块血肉，当他冲出人群时全身上下已溅满鲜血。

    神经小子挥舞镶刺的沉重铁棍，砸烂了一名士兵的脸，鲜血和脑浆顿时溅满他扭曲的面孔，格拉克知道这家伙已经很久没发飙了。

    血牙卫队轻易撕裂了帝国的防线，接着格拉克看到一群身穿灰色袍子，举着步枪和手榴弹的虾米又从两侧街道钻了出来。

    “跟俺来！！”

    他穿过浸满鲜血的鹅卵石地面朝敌方奔去，那些虾米立刻开火。

    子弹从格拉克的头边擦过，他发出怒吼杀入重围，战斧轻易撕开甲胄和肉体，他感觉到手中的野兽被溅洒的鲜血所取悦，杀戮本能牵引著他的手臂，驱使他用呼啸转动的锯齿带去更多死亡。

    金属与管线饱食血液，布满斧身的齿轮飞速转动，四周澎湃的aaagh立场流出力量涌向格拉克全身，接著他又用斧头劈开另一名牺牲者的胸膛，让锋利的锯齿撕咬开血肉和肋骨。

    “都给俺杀！！一个不留！！”

    砰！

    整条街道已几乎净空，此时一发子弹却突然击中格拉克的眉心，让他的头往左边一歪。

    放下高举的战斧，头上的筋脉勃动几下，格拉克转过头去看看是谁胆敢朝他放冷枪。

    “该死！！”

    瓦鲁双手发抖的重新装填子弹时口中不禁一阵咒骂，虽然这把枪单发射击的威力够强，然而……

    刚刚那一击的效果似乎只稍微刺激了一些那个领导著其他欧克的高大怪物，所以再来一枪大概也只能稍微拖延对方的脚步。

    瓦鲁知道死亡已经来到哈勒尔，自己的生命也开始倒数计时。

    凯蒙庇佑我的灵魂。

    他只能祈祷。

    帝国组织起的防线正遭到恣意屠杀，瓦鲁看到某人的左肩中了一发子弹然后当场炸开，他倒在地上时鲜血像薄雾般洒满他全身，躯干的左半部完全消失无踪。

    随即，另外一人被绿皮拿枪像棍棒一样打倒，敲击的力道让头颅像玻璃般碎裂。

    刚刚被瓦鲁射中的庞然恶鬼穿过这团混战朝他逼近，他又再度骂出脏话。

    那怪物的体型远压过瓦鲁，他的身材绝不算矮小，但他只能勉强够到猛兽的胸膛。

    咔的一声，子弹终于装填完毕，瓦鲁再度举枪朝高大的欧克军阀开火，这一枪射的非常匆忙，来不及瞄准，然而还是击中了猛兽的手腕。

    “鬼鬼祟祟的虾米！”

    带著愤怒的咆哮，格拉克将对方手中的步枪空手拍断，然后腾出左手掐住对方的喉咙。

    他的手几乎环绕住对方的整个脖子，感觉著手指底下传来的脆弱，肌腱和韧带缓缓收缩施加压力。

    格拉克把那人举到半空，他的双脚只能在离地半公尺的地方无力乱踢，欧克军阀把对方拉近自己的面前。

    “疼吗？虾米。”

    他的口气如一阵夹杂着尸臭的狂风扑在瓦鲁的脸上，让他几乎窒息死去。

    “但接下来会变得更疼。”

    说完，他便将人扔到一旁，七八只等候多时的大跳跳立刻涌了上去，惨叫声伴随着骨肉撕裂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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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兽餐

    站在坍塌严重的屋顶往下望，格拉克看见战斗散布在整个城市，刚扔下的那个虾米的破碎尸体就落在屋檐下。

    他在亮闪闪的屋子那里看见了喧嚣的烟尘，却没有任何欧克。

    奇怪了……

    他这么想著，从屋顶跳下来。

    “血牙卫队，跟俺来。”

    他以咆哮声下令。

    “其他小子，杀光这边所有的虾米渣滓。”

    一时间，红色的屠夫们从杀戮中抬起头，浓厚的鲜血从它们的武器、手臂和嘴里流下。

    血牙们摆脱各自的屠杀，缓步朝自己的首领跑去，神经小子也跟著他们，沉重的喘著气，扛着带血的棍子。

    格拉克冲向黄金宫的垛墙，一个箭步直接跳上露台，正好落在交火线的正中间，脚下的鹅卵石被他的重量压碎。

    在他站直身体的同时，血牙卫队们也接连出现在他四周。

    “aaaagh！”

    他的吼声被数百名浑身血污的卫队战士重复，一时间摄人心魄的音浪席卷过整个黄金宫的外墙。

    格拉克带着撕裂者开始在战场上漫步，随意切开血肉或用拳头捏碎脑袋，他并没特别注意自己杀的是什麼，毫无疑问这数量和几分钟前相差不多，但这无所谓——他今天已经收获足够多的“染料”了。

    “快走！快走啊！！”

    祖恩王门格图斯坐在自己黄金打造的躺椅上，正用力挥动手上的鞭子，驱策二十名扛轿的奴工，此时的他已全然没有平日里悠闲的气度，只有满脸的惊惶和恐惧。

    他每挥动一下手臂，全身层层叠压的肥肉都会抖出一片浪花，他身上披挂着许多黄金饰品，连门牙都是金的，一大群女眷哭哭啼啼的跟在大轿后面，更后面还有许多沉重的箱子，三十辆牛车把整条道路堵得满满当当，四周逃难的民众只能看着车队慢慢移动，眼中全是绝望。

    嚎叫声与喊杀声近在耳旁，欧克已经开始进攻黄金宫，这也就意味着它们离此地不到五百米了。

    “别管你那些财宝了！先上火车！！”

    已经被这蠢货气昏头的塔姆沃思骑着战马从车站一路飙来，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枪毙这头猪的欲望了。

    所有的战机都被这个蠢货给毁了，在欧克进攻前明明有机会撤，非要以卵击石，然后在城内组织防御的时候，又一声不吭的准备逃跑，导致民众也跟着恐慌起来，反而冲击准备好的街垒防线，原本预期可以支持两个小时的巷战，结果连半个小时也没顶住。

    这都还不算，明明要撤退，还舍不得那些搜刮的财富和女人，导致这条最主要的撤退通道变成了下水道，平民撤不走不说，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跑得掉，还有那些在黄金宫防御的帝国士兵，他们现在完全是用命在拖时间。

    一切都是因为这头蠢猪！

    “不！马、马上就好了！”

    “好你娘个屁！”

    塔姆沃思终于忍不住爆粗了，门格图斯被他吓了一跳，但过去的狂妄已经不复存在，只能以双手微微的发抖作为回应。

    他扭头望了一眼燃烧的黄金宫，还有那些撑满珠宝的箱子。

    “不、不……”

    犹豫了一分钟，门格图斯一咬牙，粗实的手臂用力挥动。

    “扔了！全部扔了！！”

    一时间，原本堵塞道路的牛车全部被推到一边，护卫宝箱的祖恩士兵也走上来协助奴工们扛起国王大轿，那些女人也不再哭泣，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数十名王子在前方组成开路的先锋队。

    道路通畅了，人们开始朝车站涌去，此时列车已经被帝国士兵们差不多快坐满了，只有留有少数位置，那些难民就算到了车站，也只能奔向荒野自求多福，但没有人知道这些，大家都本能的朝相对安全的地方跑去。

    “它们来了！！”

    “跑啊！”

    “救命！快跑！！！”

    “啊！！手！我的”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正当人群在士兵的协助下逐渐恢复秩序的时候，骚动突然从队伍最后方传来，还有肉眼可见翻飞到半空中的残肢断臂和汹涌血浪。

    就像冲进泳池的鲨鱼般，一身猩红的格拉克带着凶残的小弟一头扎进人堆，开始享受属于它们大多饕餮盛宴。

    人群瞬间失控，如图受惊的羊群般开始不顾一切的朝前方跑去，一些人被撞到，然后无数只脚踏过，再也没起来。

    “走开！贱民！滚开！！”

    门格图斯也被汹涌的人群吓到了，他的轿夫因为冲击而开始左右摇摆，士兵们纷纷被松散再也无法保护他。

    这一刻，统治者的光环再也无法帮助到他。

    “哎呀！”

    随着一个轿夫被撞倒，沉重的黄金轿因为失衡而倾斜，最终连带着上面的门格图斯一起掀翻在地。

    轿夫们也跑了，所有人都绕开了这个障碍物，也没有人投去哪怕一瞥。

    混乱和尖叫响彻不绝，门格图斯缩在倒塌的轿子下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门格图斯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他拼尽全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遇到敌人的刺猬，但他只是个肉球。

    地面有些粘手，他低头看去，却吓得差点哭出来。

    原本干燥的黄土地，已经浸满了鲜血，血浆和沙土混合在一起，粘在他的双手，膝盖和脸上。

    恶臭和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耳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移动，他捂住自己的嘴，任由略带咸味的血渗进自己的嘴里。

    他开始向祖先祈祷，向神灵祈祷，向一切能够帮助他的东西祈祷，他甚至向塔姆沃思祈祷，祈祷对方会突然带领士兵杀回来拯救自己。

    千万念头闪过的瞬间，世界突然变得明亮了。

    门格图斯慢慢抬起头，每一秒他的身体都在更剧烈的颤抖。

    他看到了，一张无比丑陋和邪恶的大脸，那长长的獠牙和巨大的嘴巴，就像祖先故事里的恶鬼。

    这一刻，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下身一泄如注。

    “好肥的虾米，比肥肉史古格还肥！”

    格拉克将手上的轿子一扔，捏住对方的后颈，直接将这头肥虾米提了起来。

    “嚯，有点重啊。”

    门格图斯大叫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周围的场景后。

    这简直就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炼狱，尸体，无数的尸体将整条街道塞得满满当当，两侧的墙壁完全被染成的红色，手臂，大腿，躯干，头颅……无数人类的器官和组织就这么被粘在砖石上，可见当初将它们拍到墙上的力量是多么的暴力。

    提着利刃的屠夫在街道各处游走，不时从尸堆中脱出或尖叫或呻吟的幸存者，然后就地残忍的肢解，其他绿皮怪物则在一旁大笑。

    地狱，就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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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厮斗（上）

    虽然最后的虾米坐着铁皮大车跑了，但格拉克对此并不在意，反正也就跑了一点点，还有大把的虾米在城外的野地上乱晃，他们都会变成飙车小子的猎物，格拉克不需要去关心。

    他现在非常的开心，也非常的爽。

    斜靠在巨大的躺椅上，一罐又一罐的痛饮着虾米们藏在地下的酒，格拉克用力撕咬着手上的骨头。

    血牙卫队和众多头目们聚集在他周围，狂吃痛饮，这里原本是黄金宫的正殿，也是祖恩王面见外人的主要场所，但现在却变成了欧克们狂欢的地方。

    昂贵的丝绸幕帘被粗暴的扯下来塞进火堆作为燃料，华美的金色立柱遍布涂鸦和油污，价值千金的织毯沾满了血渍，泥巴和巨大的脚印，所有精巧的文物，雕像和饰品，要么直接被摧毁砸烂，要么就是被改造成了符合欧克们口味的模样。

    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了野蛮污秽的兽穴。

    而它之前的主人，则卷缩在巢穴中心一个巨大的金属三脚瓦罐中——这原本只是供奉用的器物。

    熊熊燃烧的火柴堆将金属瓦罐烧的发黑，半透明的油脂几乎溢满出来，并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和黑烟。

    格拉克瞥了那瓦罐一眼，心里稍微有点遗憾。

    原本他只是想逗那肥肉虾米玩玩的，小子们都说想试试虾米油是啥味道，按照榨史古格油的经验，他就这边把那家伙扔进去了。

    可没想到他叫了一会就没声了，再去看，死了。

    要知道肥肉史古格榨过油之后，只要捞出来晾凉，就立马可以活过来，这虾米榨点油就死了，简直是在和他作对！

    不过他榨出来的油小子们倒是挺喜欢，说味道比史古格油好，格拉克没试过，他不太喜欢油腻腻的东西，相比较而言他更偏好又焦又柴的食物，就像他手上这根发黑的骨头棒子，虽然他也忘了这棒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在这之前，格拉克还绕着城市转了一圈，意外的他觉得这个地还不错，够宽敞，资源充足。

    他打算以此这作为自己的新据点，重新聚拢四散的小子，再沿着铁轨一路向北找新的虾米窝。

    古克没有给他下达明确的目标，但格拉克却突然有了自己的目标，他想看看顺着这铁轨能找到多少虾米窝，找到一个他拆一个，一直拆到头为止。

    “老大！”

    一个小子突然跑了进来，格拉克认得他，一个变态小子。

    那家伙一路小跑穿过狼藉的大厅，来的格拉克跟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嘀咕起来。

    格拉克听着听着，笑容逐渐消失了，但取而代之却的并非他最常挂在脸上的愤怒，而是另外一种罕见的表情——漠然。

    “知道了。”

    格拉克摆了摆手，变态小子立刻退了出去。

    但他在半路上就撞到了刚汇报出去的目标，对方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扔到长长的阶梯下。

    头目们被叫声所吸引，纷纷将目光投向大门，格拉克嗤笑一声，继续半躺在椅子上悠闲的喝酒。

    啪嗒！

    靴子整齐的脚步声倏然停止，在两队身着军装的小子簇拥下，披着红色华丽军大衣，脑袋顶着个黑色军帽的贝鲁夫阔步走了进来，他的后背挺拔如长矛，身姿完全不像是一个欧克，反而和帝国的军官非常类似。

    他走到大殿的正中心，瞧了一眼沸腾的金属罐，然后把视线转回到格拉克身上。

    “这不在计划之内。”

    “哈，让你的计划见鬼去吧！白痴。”

    格拉克的第一句话，就让贝鲁夫的脑袋青筋暴起，双拳立刻紧握。

    “俺们之前商量好的，俺和沙巴尔把虾米逼到这里来，你绕到山的那边，堵住虾米的路！”

    贝鲁夫所说的计划，是在浮桥还没搭建起来之前，他与另外两个军阀预期制定的战略。

    他是少数能够看得懂人类地图的欧克，早在第一次阿斯旺战役时，他就从阿斯旺要塞里弄出来的一张地图，为了策划这次进攻，他研究了很久。

    在通往人类腹地的路上，他认为最大的障碍便是卡盖拉河与比尔泰维勒山区。

    前者是帝国境内最大也是最长的河流，起源于高山上的蒙博湖，贯穿阿克苏姆与葛拉马提亚这两个行省，一直汇入荒夷海，后者则是堵在卡盖拉河与铁螺湾之间的一片荒芜山区。

    他们没有太好的渡河手段，所以卡拉盖河是最优先避开的目标，但这样的话比尔泰维勒山区就成了他们的必经之路。

    欧克能想到这点，人类没理由想不到。

    贝鲁夫可以预期人类一定会重兵扼守那个山区，这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所以他的计划就是把人类的主力部队吸引出来，将他们引到南部荒原上，逼他们来防守这个脆弱的城市。

    这个计划的核心点就在于前期要切断人类的退路，然后制造进攻的假象，用这十多万人类做诱饵，吸引出山区的守军。

    当人类部队从山区离开时，格拉克的军团将会发挥出他的机动力优势，迅速从东面穿插，沿着海岸前进，直接占据山区，将人类部队的主力堵在南部，并且打开通往人类世界腹地的大门。

    不需要调动所有守军，哪怕只是一部分，以血斧军团的数量，攻占下来也是轻轻松松。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格拉克在他和沙巴尔都没来得及反应以前，就自己把诱饵给吃了个干净，并且还警醒了剩下的人类，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将会是一个严防死守的比尔泰维勒山区。

    贝鲁夫丝毫不怀疑他们可以攻下那个地方，但是他的战术，他的策略，全部给这个该死的莽夫给毁了，这是让他最为愤怒的。

    “有吗，俺不记得了。”

    格拉克慢悠悠的把头骨中的酒喝个精光，接着一把将其捏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阶梯，经过自己的武器时，顺手将其握住。

    贝鲁夫保持着自豪的姿势原地挺立，任军大衣从披甲的双肩如流水般垂下。

    格拉克的个头更大更壮，那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简直是要爆炸开来，他头盔上的血污让他看起来残忍地像刚刚从屠宰场里走出的屠夫，抑或某种已成回忆的掠食巨兽。

    “别来这套，你的威胁毫无意义。”

    贝鲁夫能够感受到对方的逼视，但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格拉克回以一阵带着磨牙声的嗤笑。

    “哦，可它有。”

    撕裂者在他的手中轻轻晃动，如同猎食的毒蛇紧盯着猎物。

    “你嫉妒俺，枪火佬。”

    “你？我宁愿去找只屁精然后把它涂红，看它跳舞。”

    格拉克在咆哮中爆发出一阵狂怒，突然猛冲至贝鲁夫面前以一只紧攥的巨拳径直砸进了对方的胸甲正中。

    贝鲁夫向后翻滚着撞开金属罐，浑身发黑的尸体滚落出来，同时恶臭的油脂也跟着溢出。

    格拉克紧追而上准备再打，但对方已经起身，并将两把利刃如鞭子般甩出，正对着他。

    第二更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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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厮斗（下）

    “多么失望，俺早该料到。”

    贝鲁夫摇头叹息，他的小弟纷纷从腰上掏出口径巨大的枪支。

    格拉克的卫士也已经在他们的老大周围集结，双方都没有动手，但均已准备就绪。

    “你总是说俺蛮！”

    格拉克吐了口唾沫，双手都紧握住战斧。

    “现在你会明白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谨慎地开始面向转圈。

    格拉克的愤怒显而易见，如同来自烈焰的热度般自他的身上喷涌而出，他的呼吸带着喉咙的嘶响。

    贝鲁夫相对而言更冷僻，但现在同样七窍生烟，盖因他在自己的小弟面前尊严受辱，而且这并非他最擅长的战斗——这是场由一个原始生番挑起的粗鄙纷争，而这个莽夫比起他养的跳跳好不到哪去。

    “aaaagh！”

    格拉克仰身再入战斗，这一次抡着轰鸣的链斧砍向他的同僚。

    贝鲁夫以双持利刃迎上，在一阵火花中将这一击推回。

    片刻后，他们展开纯粹角力，各自狠推着手中的武器让金属在尖啸中互相撕咬，回转的【撕裂者】对抗【惩戒】与【压迫】，哪一方都没有占到上风。

    眼见真正的战斗开始，血斧的勇士们咆哮着助威，猛击着兵刃，以喧嚣的声浪为老大声援。

    特战小子们最开始一动不动，但眼见局面的展开也终于回应，在头目的领导下他们很快就回以呼喝，和屠夫们互相竞争着谁的声音更大。

    “你总是学虾米的烂模样。”

    格拉克将更多力量催入锁住的臂膀。

    “你脑子里都是些啥？莫非你还在地里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

    贝鲁夫毫不退让地推了回来。

    “俺始终听不出你想表达的点啥。”

    随后贝鲁夫打破僵持，退步向后。

    格拉克紧追不舍，双方互相施展重击，他们的兵刃带着足以令骨骼破裂的筋力于铿锵声中相交，即便听到了小弟们的呼声，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来。

    迅猛击打的力道为愈演愈烈的暴力所推动，速度与精准则被酝酿至今却公然爆发的彼此憎恶再度强化。

    格拉克相较而言更壮些，凭借体重和动量的优势猛力挥舞撕裂者，但贝鲁夫的敏捷更胜一筹，以刁钻的格挡和戳刺打破格拉克的平衡。

    他们相互劈砍牵引，旋转，佯攻，切开军大衣和毛皮，从装甲上砸下饰物。

    一次次攻防的冲击回响在整个王庭中，

    鼓舞的呼声越来越强，自大厅膨入每块砖石，所有在场的欧克战士都算得上身经百战，早已搏杀习以为常，可没有谁目睹过他们的老大如此全力以赴。

    终于，他们带着沉重呼吸和盔甲上的深刻伤痕分开。

    格拉克笑了起来，尽管那声音加上了某种嗜血的严酷语调。

    “吃不消了吗，枪火佬！”

    “这对俺来说不过是无聊的游戏。”

    “俺也是。”

    贝鲁夫对此嗤之以鼻。

    “你把什么事都当成游戏，这就是为什么老大派俺来——你的小子就是些乌合之众，如果你不把他们的脑袋拴起来就会自己打起来的一群白痴。”

    “要是他能多跟你学学多好啊。”

    格拉克嘲讽的回应，同时抬了抬下巴，指向地面那焦黑的尸体。

    格拉克再度上前，他的链锯斧旋转着。

    “可他不在这里，对吗？只有你，我，还有这把斧头。”

    “好一个丑剑东西。”

    贝鲁夫警惕地盯着它。

    “正像其主人。”

    格拉克扑上来将斧头对准贝鲁夫的腿部低挥，但对方在双手推动下将其猛地挡住。

    下一秒，格拉克将兵刃向上扭转以图压倒对方，于是双方在宫殿长廊处又一次陷入僵持，被双方随从的助威催动得骑虎难下。

    贝鲁夫不打算纠缠了，他将利刃交叉拖过战斧的锯齿边缘，在最后一刻才将其推回，格拉克的挥击角度太高，撕裂者在噼啪声中被扭离了他的掌握。

    他探手前去将其抓回，但贝鲁夫已经将其打飞，令它在滚动和撞击中远去，以至于路线上的小子们都被迫让开。

    或许贝鲁夫认为这就是结束，因而他并未挥出足以贯通格拉克胸部的下一击，可对方不这么想。

    “啊啊啊啊！！”

    格拉克怒吼着，将自己的整个身体作为武器一头撞向贝鲁夫。

    两人径直斜身撞进了最近的柱子——纯石质的柱身直径足有一米。

    贝鲁夫呯的一声被轰入其中，以至于碎片四下飞散，格拉克对他抱以一记又一记愤怒的老拳，打飞了固定在对方脑袋上的军帽。

    眩晕蹒跚的贝鲁夫笨拙地用武器还击，但他的出招虚弱到没有命中，格拉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在一声暴怒的吼声中用力将他的身体丢过长廊。

    贝鲁夫狠狠地背部着地，在石地板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

    鲁斯开始追击，依然手无寸铁，在经过自己掉落的武器时，伸手一把将其捞住。

    随着贝鲁夫站起身来，两人再度打成一团，斧对刀，一件欧克的武器对另一件欧克的武器。

    打击来得更快，更为狂暴，撕开破损的装甲后终于再次见血。

    如油脂般稠重的鲜血在石地板上洒下斑点，标出了他们贯穿整个长廊又进入前厅的足迹，围观的欧克们已经被这持久的暴力所震慑，只能迈步跟随。

    两位军阀一路打过一连串沉重的大门，将追赶他们的小子抛在身后，甚至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在门扉之外乃是敞开的天空，一座为祖恩王建造在宫殿正顶部的观景平台。

    当他们杀进开阔地时，头顶的天空以一阵雷霆的低鸣表示欢迎。

    他们再度分开，沉重地喘息着，他们的肩更低了。

    “俺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贝鲁夫的呼吸粗犷得如同熔炉的风箱，而他对面格拉克也好不到哪里去。

    “俺时间可多得是。”

    格拉克的眼中突然透出一丝罕见的狡猾。

    “枪火佬，别以为俺不知道你的小秘密，你抓的那些虾米，究竟想干啥？你天天和二五佬猫在一块，又是想干啥？老大可没交代过这些事情。”

    “俺才没有秘密！”

    贝鲁夫咬牙切齿地再度开始行动，如暴风般冲过平台将双刃劈向战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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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大混操

    他们再战，再打，没有妥协，没有退让，贝鲁夫的皮肤在护甲下流淌着汗与血的混合液，他的手臂随着每一次挥刀而更加沉重。

    格拉克也不好过，右腿的伤让他一瘸一拐，而他那愤怒的心脏因为施加于躯体上的累积疼痛而难以为继。

    双方的交锋变得更加狂野，更加恶毒，带着自暴自弃的气息。

    嘭！

    格拉克挥出一记重拳，以一指之差擦过贝鲁夫的脑袋击入了后方的墙壁。

    砖石结构在这一击下分离崩析，隔墙随着冲击破裂开来。

    贝鲁夫探手抓住了他的敌人，又将其旋了个圈砸进墙中。

    片刻后，紧紧锁住的两人一起砸进残垣断壁，令整片区域在边缘滑动起来。

    伴随着又一阵雷鸣，雨水终于降临，浸透了炽热的大气后从每一处干燥的表面跳起。

    两名军阀依然打得不可开交，拆下更多的护栏，丢开坠落的残片，他们无视危险沉迷厮杀，如角斗场上的斗士般搏斗，不再为所谓的理由，而是被各自纯粹的，单纯的暴力所驱动而战。

    贝鲁夫试图把对方压回去好让他摔下平台，他一把抓住骨制的护肩，把它从的装甲上扯了下来。

    饰物分崩开来，自绳索中断离，在石工造物上蹦跳。

    格拉克放弃了稳住身体的尝试，蹲身展臂猛扑上前，抓住贝鲁夫的腹部将两人都甩出了破碎平台的边缘。

    他们在那边缘停留的一秒仍旧在互相争斗，刀与斧再次冲向对方，钢铁和钢铁磨啃着。

    贝鲁夫努力保持姿势，而格拉克绝不肯让他成功。

    随着最后一次臂膀相错，两人的重量终于将脚下的立足之地压垮，令其在一阵碎石雨中分离崩析。

    他们坠落而下，和雨露一起沿着宫殿的边缘朝地面疾驰。

    两位军阀撞开了空中花园的外墙，随后又朝下砸了二十米，在镀金的墙面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双刃不知去向，随后战斧也是，都在冲击中朝外飞出直向地面。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两名军阀都在下方突出的一个宫殿中着陆。

    两人的重量径直砸爆了石制拱顶，直到撞上下方的又一根立柱才真正停下。

    被一片狼藉包围的欧克各自摇摇晃晃地起身，没有武器但仍未恢复因愤怒失去的理智。

    他们冲向彼此，双臂相互敲打，使出一连串有来有回的拳击。

    温暖的雨在他们周身飘落，令夹杂着血的小河于满是创痕的战甲上流过。

    格拉克竭尽全力的野蛮重拳击中了贝鲁夫的太阳穴，将对方的头打歪向一边。

    贝鲁夫立刻蹒跚着退步以躲避接下来的攻势，随后回以来自他的猛击，他们再度靠近，撕裂着彼此，在暴雨和污水中滑动着，每一次冲击的威力依旧超乎想象，被他们的超级肌肉所加持，被他们相通而无可抚平的愤怒所加持。

    “该死的红皮跳跳脑子！”

    下一刻，贝鲁夫终于抓住了胜机出手，一拳打裂了格拉克已经受损的头盔，那看起来确实让血斧之主怒不可遏，以至于他不顾伤痛冲上去逮住将贝鲁夫丢过整个房间。

    但对方很快又怒吼着冲回来，锤开格拉克业已衰弱的还击，准备将他的拳头送进刚打开的裂口。

    他的拳头错过的目标，又丢掉了平衡，整个身体砸进地板后滚动成仰面朝天。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空迸射出雷电的闪光，那云层的闪电恍若来自眼前，贝鲁夫晕晕乎乎地试图站起来，奋力呼吸着，他在雨中浑身泥污的模样好像一只屁精。

    有那么一刻，格拉克似乎看到的了胜机。

    但他也只能躺着，身体上下的每一处都带着痛苦的热，许多骨骼已经破裂，他的铠甲严重损坏，战斧也不见了。

    当然贝鲁夫并不看起来更好，他的军大衣只剩下了些许染血的碎布条，肩膀则耸拉着。

    “哈哈哈哈啊……”

    格拉克听到了仿佛来自远处的笑声响起，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它来自自己，他的胸膛开始摇晃，欢乐在他的胃中出现。

    “你在笑什么？”

    贝鲁夫蹒跚着走向他，双拳依然紧握。

    格拉克撑起膝盖好稳住身体，任笑声随着痛苦穿过肋骨。

    “多么有趣啊，你终于看起来像个欧克了。”

    贝鲁夫摇晃了一下，在他面前站定。

    此时天空已经放晴，这暴雨仅仅持续了片刻，就像从未出现过，但空气充满了被洗刷过后的湿润感，连血腥味也被冲淡了不少。

    “你应该遵照计划！这是战争，不是你的械斗！”

    “哈，对于欧克来说，这没区别，如果你干仗能和刚才一样，你会发现虾米根本不是问题。”

    “你认为你的战争见解比俺深？”

    贝鲁夫眯起浮肿的眼睛，其中的光芒充满了危险和警告的意味。

    “不试试怎么知道。”

    格拉克以同样的目光回敬他。

    然后，贝鲁夫便一言不发的转身朝宫殿外走去，格拉克也没有去追赶他，而小弟们也终于寻找到了各自的老大。

    “老大！厉害，揍得那枪火佬鼻青脸肿！”

    “头！俺们也想和枪火佬干一仗！”

    小子们吵吵闹闹的没个完，格拉克却一直盯着贝鲁夫蹒跚的身影，他能够觉察到对方身上积攒的怒火，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去，找到枪火佬的刀，给他送回去。”

    这场战斗过去几分钟后，疼痛终于开始找上了格拉克，不过在剧痛小子和酒精的作用下，这点伤痛很快就平息了，格拉克的撕裂者也被找了回来。

    狼藉的宫殿内又一次开始了狂欢，这个过程将要持续好几天，直到格拉克决定动身为止。

    但一切意外总是来到那么突然。

    轰轰轰轰~~！

    忽如其来的隆隆炮声让格拉克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四周的头目们也迅速抓起了自己的武器。

    “什么情况！”

    “哪个小子又在乱放炮！”

    头目虽然紧张，但没有慌乱，他们都以为是哪个技工又走火了，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格拉克却听出了不同的信息，这是大口径重炮的声音，他的军团没有这种东西。

    “老、老大！！！！！！”

    一个浑身冒烟的小子磕磕绊绊的撞进了宫殿。

    “枪、枪火佬开炮了！他们朝俺们放炮！！！”

    格拉克心中已有预感，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他抬起头，穿过大门将视线投向远方，一道道由火焰和尘土组成的烟柱正在城市各个角落升起，伴随着的还有巨大的轰鸣和脚下的颤抖。

    “小子们！他要打！俺们陪他打！走！”

    头目们应声而诺，跟随者格拉克走出宫殿，血斧军团开始聚集，准备对城外的另一个军团发起反击。

    “这是……干啥咧？”

    沙巴尔望着被浓烟与火焰遮蔽的城市，还有严阵以待的贝鲁夫军团，惊讶的下巴都差点掉地上，嘴里啃着的骨头也滑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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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血路狂飙（一）

    “那两个蠢货！！！”

    巨大的金属器皿被瞬间捏成一团废铁，如有实质的怒火以电弧的形式从他身上迸溅出来，一时间整个王庭内寂静无声。

    他第一时间通过神经小子得知了两个军团开始混操的消息，这让他几乎气昏过去，虽然他是知道格拉克和贝鲁夫不怎么对眼，但他想着在自己的命令下，两个军阀至少能够有最基本的控制力。

    但是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欧克天然的暴力基因不是靠权威和口头命令就能完全压制下来的，想要欧克听话，只有靠暴力。

    古克已经通过神经小子严斥两个军阀停止争斗，但显然这根本不管用，打红眼的小子光用嘴可拉不开。

    另外一方面，没有卷入混操的沙巴尔，因为谨慎也只能裹足不前，古克没有强制要求他孤军深入，毕竟当前的情况下，让一支军团冒冒失失的往人类的防线上撞，并非聪明的选择。

    可是如果坐等两个军团打完，那么人类也有了充裕的反应时间，后面的进攻会变得更加困难，这是古克可以预料到的。

    他现在真是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掐死那两个混球，可他实在走不开，因为春季马上就要到了，新一轮的征服立刻就要开始，如果他走，那么这边说不准也会变成混操的大战场，而且这条战线小子更多更密集，没他坐镇是绝对不行的。

    权衡再三之后，古克也只能是先把本笃帝国那条线放一放，看后续会怎么发展。

    初春寒意未消，古克迈步走出被火堆熏烤得暖烘烘的王庭，丽雅坐在他的左肩上，身披厚重的毛皮大衣。

    推开大门，所见之处尽是皑皑白雪，以及在雪堆中打滚撒泼的跳跳和屁精，此时的寂静岭比之前要安静了许多，盖因大多数小子都往嚎哭山脉涌去，这个地方因为被他们摧残殆尽，也让它们失去了继续待在这的兴趣和理由。

    只有技工们搭建的工坊和小型工厂依旧热闹，废弃矿洞中运出来的矿石源源不断的被输送到工坊中，虽然那些黄灿灿石头没有什么用处，但附属的矿脉中却有铁和铜这样有用的金属。

    这样的工坊没有废城那般的生产力和技术，但制造基本的砍刀斧头以及手枪还是绰绰有余的，至少目前看来，寂静岭还算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后方。

    如此情况下，他就更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也是时候了。”

    他望向远方巍峨的群山，白色的蒸汽从他的鼻子和嘴里喷出，丽雅紧挨着他，仿佛想要从他身上摄取到足够的温暖。

    目前的气温还没有到鹰身女妖可以任意飞翔的程度，但古克不会给她们太多的时间，因为他的前锋已经开始行动了，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复苏……

    “哇哈！！！！”

    aaagh雷霆战帮的戈古驾驶着自己的重型摩托奔驰在原野之上，引擎的轰鸣声正如他胸腔里发出的狂吼。

    地平线在远处的一片灰云下变色，那不断滚搅的深色团块正俯视着这世界最肥沃平原，如今的大地到处是正在融解的雪堆，曾经的农田里只剩下烂泥。

    凛然的风如刀子一般刮过戈古那沟壑纵横的大脸，能够将常人脸皮撕裂的气流让他格外的兴奋，与风同行的快感是他以来所深深最求和向往的，唯一的遗憾是还不够快。

    “老大！听说有家伙在摩托后面装了两个火箭。”

    在武器位上带着护目镜的屁精突然探过脑袋。

    “火箭……”

    戈古也听说了这事，而且知道得更清楚，是高里格那家伙这么干的。

    “……那很贵的吧，俺记得。”

    技工们的东西从来不便宜，戈古为了这辆摩托已经是倾尽所有了，高里格虽然也和他一样，但是在之前攻击寂静岭的行动中，那家伙一路上抢了不少好东西，而戈古当时正放火放得正嗨，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好东西要么被烧了，要么被别的小子抢了。

    这一仗他除了好好的爽了一把外，基本是什么也没捞到，也就弄了几块废铁换了些油，不然他连车也开不起来。

    “老大！听说最近牙齿市场上烟叶子特别贵，俺们要不去虾米那捞一把！”

    屁精的这个意见倒是让戈古动心了，他最近确实准备再把自己的坐骑改造一翻，但苦于没有什么进项，一直很烦恼。

    而这家伙说的“烟叶子”，实际上是新加州共和国的特色经济作物——绿麻，又被称之为“天行者”。

    这种植物晒干点燃后，产生的烟能够对肺部产生强烈的刺激，并且能够舒缓疼痛，辅助睡眠，是一种品质极佳的烟草作物，但这种植物对于生长环境非常苛刻，只有在新加州共和国的西部一个名为勒塞的盆地里才能够生长，因此除了价格昂贵之外，数量也非常有限，一般军队里只有军官才能有少量配给。

    欧克们从要塞的残骸里翻出了这种烟草，在尝试之后发现非常符合它们的口味，于是这种东西的名声便在小子们中间传播开来。

    它们不知道这种东西是长在哪，但它们知道虾米有这种东西。

    “老大！有情况！”

    摩托后座用铁杆支撑的瞭望哨上，屁精刺耳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正前方的一道峡谷隘口忽然出现了二三十名骑兵，他们带着颜色各异的皮帽，身穿污秽生锈的胸甲，花格子披肩在风中飘扬，他们和胯下坐骑以非常协调的姿态合二为一。

    这些都是老练的骑手，他们就是奔着戈古而来。

    也许是因为他在不久之前刚烧掉一个虾米的屋子，还有里面的农民，还有一整仓库的粮食。

    戈古心中这么想着。

    但不管怎么样，有敌人出现总是好的。

    他们手中握着骑枪，还有黑色的转轮手枪，这样的武器用于追猎再合适不过。

    “aaaagh！”

    戈古拔出了砍刀，那些骑兵们迅速变化阵型，像一个张开大口将他包围。

    砰砰砰！

    但是第一轮屁精操控的枪炮就率先将两个骑手从鞍座上击落，他们的身体被大口径子弹撕裂，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随后，戈古用力踩下一个踏板让自己的坐骑飞跃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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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血路狂飙（二）

    双方交错的瞬间，他几乎感觉不到手中的利刃斩断最近的敌骑头颅，武器径直穿过了那骑手的躯干。

    戈古将握把拧向一边，摩托立刻急转起来，骑兵们被锋芒猛扫而倒，一个马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还有一支手臂。

    一柄刺向他的骑枪被摩托的车首撞碎，接着戈古用一击直通胸膛的刺击了结这个人类。

    屁精们在武器位上一边尖叫，一边朝四周盲目的射击，它们用皮带将自己固定住，以免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出去。

    砰砰~！

    人类骑手们也开始向戈古射击，他们的枪法相当精准，好几发都打在了戈古的头上，要不是他有戴头盔的习惯，指不定就要被开几个洞。

    但屁精们就惨了，那些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往它们身上钻，几枪下来，三只屁精就没有命。

    “走你！”

    戈古用力甩出手上的棍子炸弹，那东西落在两个骑兵之间，一秒后轰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马匹和人一起掀翻，弹片横飞间，人和马都嘶鸣起来，然后变成痛苦的呻吟。

    活着的屁精依旧在朝周围扫射，不断开火，戈古用粗实的脚撑住地面，以其为圆点将整个摩托绕了一个半圆，接着反身直奔剩下的骑手而去，在那敌人间撕开一条不规则的缺口。

    当他再次犁进敌群时，对方反击的枪火砸在他们的盔甲和座驾上发出叮咣的响声，而他则手持的砍刀左右劈砍。

    咻~！

    随着一声尖厉的哨音，仍然活着的骑手们终于发现自己并不能靠数量压倒这个怪物，他们开始向峡谷撤退。

    戈古从没有放过自己猎物的习惯，尤其是攻击过自己的猎物。

    轰~~！

    火焰从战车的引擎中喷出，断裂的燃料管将它们里面的东西泼洒在了草地上，穿过浓烟与火焰，戈古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了他们。

    没过一会，第一个被砍下的头颅滚过燃烧的草地。

    这些胆大妄为的虾米成为了他倾泻怒火的对象，每一发子弹都击中了它的目标，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生命的终结。

    短暂的追逐战后，所以虾米都变成了破碎的尸体，包括它们的牲口在内。

    “老大！！”

    当戈古一边啃咬着带血的马腿，一边维修略微受损的摩托时，出去搜刮战利品的屁精们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半，不过没谁会去在乎死掉的家伙，屁精多不胜数，戈古只要到屁精窝里转一圈，那些小东西都得抢着来，毕竟当摩托老大的武器手可比当火箭操控手强多了。

    “老大！！好、好东西！”

    一个屁精最先来到他身边，谄媚的举起手上的玩意。

    戈古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小纸盒子，他好奇的拿起来，轻轻摇了摇，发现里面有东西，于是粗暴的把纸盒给撕开。

    “这个……”

    在屁精们好奇的注视下，戈古从纸盒子里抖落出几根细细棍子，随后他用鼻子嗅了嗅，发现这味道有点类似烟叶子。

    “火！”

    另一个屁精非常懂事的把刚刚搜刮到的打火机点燃，戈古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燃了一根，放到嘴里。

    伴随着戈古胸腔的一阵起伏，燃烧发红的卷烟瞬间烧到了滤嘴上，同时大量白色的烟云从他的鼻子和齿缝间涌出，好似机器过热冷却后散发的蒸汽。

    “不得劲。”

    戈古摇了摇头，将嘴里的滤嘴吐掉，接着将剩余的卷烟一次性点燃，用嘴衔住。

    “呼……”

    悠长的呼吸声中，六根卷烟迅速烧尽，更多的烟涌了出来，呛得周围的屁精们一阵咳嗽。

    “还是不行，这烟叶子不对。”

    戈古失望的摇了摇头，这种程度连他也满足不了，更别提老大们了，显然这次的虾米没带上他所需要的烟叶子。

    屁精们也有些失落，不过它们很快又鼓起干劲，还是把自己搜刮到的东西展示给自己的老大看。

    手枪，匕首，帽子，手套，围巾，靴子，怀表……

    屁精没什么分辨力，它们都是看到什么拿什么，甚至一个家伙还扛过来一条带血的小腿骨。

    戈古在这堆垃圾中挑挑拣拣，虽然他现在是需要一些资本积累，但也没办法带走太多，毕竟摩托上空间有限，而且他也不希望太多的战利品影响到自己的速度。

    最终，他只是选择了一些价值比较高，同时重量小的东西，比如手枪，打火机，金属水壶等一类。

    接下来戈古就要重新上路了，但他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目标——这些虾米来的地方。

    他看得出来，这一次遭遇绝非偶然，虾米知道他的路线，所以他一定是被盯上了，而盯上他的虾米也不会离这太远，他准备去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好好的捞一笔。

    摩托再次轰鸣起来，屁精们各就各位，戈古戴好自己的兽形头盔——从某个甲牙喇那打赌赢到的东西，用力踩下了油门。

    狂野的歌声中，欧克与他的钢铁战兽绝尘而去。

    杰斐逊镇，埃塞克斯州普通的一个边境小镇，由于靠近嚎哭山脉的缘故，这里本地居民不多，反而有许多淘金者，矿工，以及赏金猎人，他们在这休息一整个冬天，然后在春季时返回山脉，继续那刀口舔血的生活。

    过了山脉，就是法外之地，人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枪，所以在这个地方人人都可以说是一名枪手，而其中枪法最好的那个人，通常会被政府任命为当地的治安官。

    约翰·瑞德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普通的枪手，一个赏金猎人，被充满浪漫与冒险的刺激生活所吸引，来到东部的荒原上。

    多年的摸爬滚打后，他闯出了自己的名声，也顺理成章的被政府征召为治安官。

    铁马酒馆是他最常来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他能够打听到很多在警署里听不到消息，他有着足够的人脉可以解决许多靠枪解决不了的问题。

    即将入夜的小镇开始变得冷清，约翰·瑞德从马鞍上跳下，将拴着枪的皮带甩到肩上，在周围人的目视中踩着吱呀作响的阶梯来的酒馆的门前。

    光是站在这里，就能够感受到里面的喧嚣，晚风吹得门口的老旧标牌噼啪作响，这预示着一**雨可能要降临。

    嘭！

    随着大门被重重踢开，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纸牌，酒杯和匕首，将目光转向门外。

    ”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这是约翰·瑞德的口头禅，每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说一次，只有少数那么几天他没说，这也就就意味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比如上一次就有近百名温迪戈教会的邪教徒想要突袭小镇。

    靴后的马刺敲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就像某种乐器，约翰·瑞德摸着自己略带胡茬的下巴，扫视了一眼酒馆。

    缺了几个熟人，但大部分都在，日渐发福的****也在，一切都很好。

    “大家继续吧。”

    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接着所有人又开始之前的娱乐。

    空气中充满了酒气和油腻的汗臭味，但这就是约翰·瑞德习惯的味道，他一步步走向吧台，撞开某个醉醺醺的酒鬼后，一屁股抢掉了他的位置。

    “老样子。”

    老板一言不发的将早已调配好的酒放到他的面前，十多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某种强大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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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血路狂飙（三）

    “赏金增加了？”

    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人靠了过来，他的面容因为昏黄的灯火而变得模糊不清，但约翰·瑞德依旧认得他。

    【剃刀】乔司，一个在埃塞克斯州都颇有名声的枪手。

    原本像这样的危险人物，约翰·瑞德是不希望出现在自己所管辖的镇子里的，但最近的情况却不太一样，人们开始变得紧张。

    “唔。”

    放下手中的杯子，约翰点了点头。

    “现在是10磅黄金。”

    约翰·瑞德说完，从口袋里掏一张折叠好纸，将其展开后，往天上一抛，同时迅速抓起桌上放的匕首，朝那张纸甩去。

    咚！

    匕首从尖叫的****头顶掠过，将那张纸钉在了酒馆里最显眼的那块木板上。

    “10磅黄金！”

    一个惊诧的叫声率先引爆了酒馆内的气氛，所有人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迅速汇聚到木板前，上面是一张没有图像的悬赏令，只有几行简单的文字描述，可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最后一行那让人热血沸腾的数字.

    “又是那个杀手！”

    “嗡嗡屠夫？这什么鬼名字？”

    “听说前几天有两个外地帮派来这边也是为了它，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哥们！咱们一起干一票！”

    沸腾的人群丝毫没有影响到约翰·瑞德，他依旧在小口小口的啜杯子之物，一旁的乔司对于他的兴趣似乎比那张悬赏令要大。

    “治安官，为什么你不去追捕它？那个怪物。”

    “我很忙的，这地方没了我就得变成垃圾堆。”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害怕？”

    约翰·瑞德停下酒杯，将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还有自己的手枪和警徽。

    他并不准备反驳对方的话，但他的思绪一下又被扯回到可怕的记忆中。

    那是一个星期之前。

    首先被发现的是农场主邓肯一家，猎人们发现了被付之一炬的屋子，里面有一些人体焚烧后的残留物，大概能够拼凑出两大两小四具尸骸，约翰·瑞德最先赶到这个距离小镇二十里外的农场，并检查了尸体残骸，他发现残留在焦黑骨骼上的痕迹似乎是一把锯子或链锯留下的。

    最初这被认定是另外一起邪教徒袭击事件，但约翰·瑞德并未在这里找到任何温迪戈教会的印记，而且这个行动模式也不像他们。

    第二位牺牲者是伐木工伊迪拉和法斯派，他们所看守的伐木场还是一样遭到了焚烧，但他们的尸体这次没有陷于火海，而是以更恐怖的形式展现出来——他们的头颅、四肢和心脏被切除了，这些伤势非常可怕。

    再然后是教师埃迪森的农庄，他和他的妻子共同罹难，尸体被吊在一颗枯树上。

    最近期则是一个无名的流浪汉，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溪边，全身的骨骼都碎掉了，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反复碾压，人们是用铲子把他的尸体处理掉的。

    这一系列案件被认定是同一个杀手所为，这样的恶性案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人们议论纷纷，大多数矛头都指向温迪戈教会，毕竟如此疯狂且毫无理智的行为，除了那些邪教徒没有人能做得出来。

    但约翰·瑞德并不是那么认同，他和那些邪教徒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他们很邪恶，但做事情的目的性都非常的强，而这些罪行看起来却有些……随意。

    他仔细研究过这些受害者的身份，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共同点和疑点，案件发生的地点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发生地点离小镇越来越近，流浪汉死的那条小溪距离此地只有五里。

    在流浪汉死去的地方附近有一些零散的农场，根据那些农民的说法，那一天能够从远处听到类似苍蝇的嗡嗡声，嗡嗡屠夫这个名字也就是这么来的。

    在第二起案件发生后，州治安署就发出了悬赏，但当时金额不高，也没有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直到第三起案件发生，埃迪森是某个州议员的侄子，他的死让事情一下变得严重了起来，悬赏金额也不断堆叠，最终到达现在10磅这个骇人的数字。

    要知道一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悬赏一般也不会超过5磅。

    赏金猎人们闻风而动，但至今没有人找到过那个杀手，也许有人曾经找到过，但约翰·瑞德相信他们应该已经永远闭上了自己的嘴。

    这个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约翰·瑞德也曾产生出去追逐他的冲动，就像年轻时那样，他曾经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就是为了追捕一个重犯。

    但他又担心自己一旦离开，那个杀手会来到镇上。

    “害怕……这么说你很勇咯？”

    约翰·瑞德笑了一声，让老板重新给自己装满酒杯。

    “我从几百公里赶到这里，就是为了它，我已经对那些银行抢劫犯失去兴趣了，这是个不错的猎物。”

    乔司也将自己的手枪扣到了桌面上，约翰·瑞德瞥了一眼，这是一把手工制作的银色手枪，做工相当不错，保养得也很好，枪柄上还有一个凯蒙的圣徽。

    一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约翰·瑞德看到他不禁想起自己年轻的过去，但他从不在枪上留下任何宗教标志，因为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得到任何保佑的，能够保佑自己的只有枪膛中的子弹。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我对这不熟，事成之后赏金我们对半分。”

    乔司的话让约翰·瑞德差点笑出声来，他已经是第五个邀请他入伙的赏金猎人了。

    “你就这么确信我能找到他？”

    “我听说过，你曾经单独抓住了‘疯牛’，一百个猎人追了他半年没追上，你花了一个月抓住了他，我觉得相比你的枪法，你的追踪技术更值得依靠。”

    约翰·瑞德摇了摇头。

    “那是很久之前，我老了。”

    “你在撒谎。”

    “这么说吧，小伙子。”

    从老板手中接过酒瓶，将对方的酒杯斟满，约翰·瑞德低声说道：

    “你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说来听听。”

    “一个怪物。”

    “农夫们的流言而已。”

    “不是流言，我，亲眼看到过。”

    “你见过他？”

    “不，我见过的是……”

    轰~~~！！！

    突然，一声怪异的轰鸣从远处传来，并在传播的过程中逐渐变成某种充满金属质感的嗡鸣。

    约翰·瑞德脸色一变，立刻抓起桌上的腰带和帽子，朝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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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血路狂飙（四）

    1983年3月24日晚22时30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法兰克福县"泽洛要塞阵地"外围防线考里斯战壕零下27摄氏度

    索尔斯基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后立即感到夜风切割着他的皮肤，他把围巾拉上来遮住口鼻勉强从散发血腥味的坑道内爬起，皮靴咯吱咯吱地踏在积雪的阵地坑道上，克里斯丁中尉紧随其后。

    夜空中是一片混浊的低矮云层，在从东南方飞速掠过时吞没了头顶的群星。咬人的寒风正滚滚涌向西。波兰少校突然感到一个讨厌的想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的战友行走着，但不是阵地坑道，而是走进了一打焚尸炉的饥饿巨口的胃腔中。

    每当一个声音响起——是人类的哭嚎，或仅仅是风声？——

    另一边还算手脚完整的5连长上尉卡巴诺夫只能强忍住咳嗽，经过刚才激烈的战斗与严寒的吹袭疲劳与冻僵折磨下感觉他的肺部好像满是松针。忽然他希望自己没有把刚才从死去战友玛洛身上摸到的水壶丢到地上，副官的口袋里还有一个装着拉斯伏特的细颈瓶，但他的身体目前需要的并不是一点烈性酒精，而是休息。但目前看来机会不大了~~

    再一次顶住了BETA最新一轮侵袭后，5连的将士们开始包扎伤口，从尸体身上回收装备和整修他们的防御工事，雪暂时小了点，空气中充满了焚烧异形残骸的黑烟和各种弹药发射后混杂某种硫磺恶臭的烟火味

    上尉的黑色胡须乱糟糟的，显然急需上点蜡，而头发只比收割后的庄稼茬子强一点点。皮革似坚韧的面孔被一道倾斜的伤疤割裂开来，那疤痕划过额头、左眼和下颌线，将他的一侧嘴巴永远固定成一幅呲牙低吼的模样。总而言之，不少第一次见过他的人都私下断定，要是脱掉他身上的军官制服，这个五连的指挥官看上去简直和一个黑街的暴徒没什么两样。这是一个战地提升军官，并不是正规的军校毕业生，但最近的战役中他确实靠着自己的坚毅和顽强取得了下属士兵的信任。

    但现在他也开始发牢骚了“我们在兵力上被压倒，装备状况不良，补给线烂到让我们怀疑军务部其实是你虚构出来的幻觉。唯一带来希望的只有我对异形的仇恨和我的人的实力~~~”不过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还能没丢下装备逃跑已经算是个胆识超人的家伙了，也许有人会认为是他私下畏惧斯塔西的手腕，但他绝对不会这么看。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做掉几个斯塔西的卑鄙家伙一起下地狱而不是被他们用卑劣手段要挟

    想到这里他感觉需要点什么东西来保持镇定一下暴怒中的精神了！于是从一个破箱子里拿出两支脏兮兮的杯子，往里面倒了少许清澈的液体，“拉斯伏特”他第二次回想起老家的某种口味，第2个杯子递给了旁边一个修理重机枪的亚裔士兵。他今天干掉了最多的战车级还用铁铲铁锹干掉了超过10只战车级，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兴奋异常的询问一番，但现在已经被地狱战况折磨的近乎麻木的他已经懒得理会什么刨根问底了，只是静静的把一杯预定失去战友分享的最后烈酒给了身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战友，虽然他跟这个黄皮肤的亚裔一点也不熟，但他无疑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个好汉。对于丑陋可怕的外形异种没有畏惧和退缩还勇敢的抄起简陋的工具干掉了几头最具威胁的战车级值得与自己分享最后的烈酒，也许有这个伴陪着地狱路上不会担心过于孤单和虚弱——仰脖咽下了期待的酒**体。被剧烈烧灼的喉咙令他差一点暴咳出来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感到脸有些发烫！该死自己以前可是能连灌下十瓶都面部变色的，难道是今天的苦战太累让自己的喉咙都难以承受烈酒的刺激了吗？！

    ”敬祖国与我们逝去的战友！“对面那个亚裔微笑的以纯熟俄语说出自己的酒辞后将他自己的杯子高举到空中然后一口干了下去。他看上去挺满意，就好像一整天就盼着这一口似的。

    ”该死！这家伙平日没看怎么沾酒~~怎么这会儿应该比自己更累的他反而到时如此气息顺畅~~”还在为刚才咳出一些宝贵液体而可惜的俄罗斯籍上尉有些不忿的吐槽道

    "没什么比得上晚上的一杯热饮了,呃?尤其是里边加了几滴液体火焰的。"

    对方依然微笑的回应道，那种看不到丝毫疲惫与虚弱的笑容似乎无形中也让上尉心情好了一些

    “但眼下我们只剩下19个认了！至少是19个胳膊腿健全的。其他的只剩一口气或是多两口气的事，少校已经分发了最后的‘光荣弹’等一会儿他们走的不会太痛苦，不过目前的局势还是需要他们再忍忍等会儿‘赤皮’再来时再拉环~~反正我们是活不下去了！今天这片阵地上至少已经有上千人挂了！不过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不是孬种！至少我是不会再逃了~~”回想起某些心酸往事的毛子上尉丝毫有些哽咽和醉酒疲劳幻觉中囔囔自语了。

    “那可不一定！先别把说死~~”对方突然没头没脑的回应了这么一句让卡巴诺夫有些泛懵

    这时一个命令的突然大声来回重复却让他感觉刀子似的冷风灌入衣领

    “全体撤退入3号防线~~我们马上转移阵地了！”波兰少校有些尖细的嗓音以俄语下达着新的命令，虽然听起来只是比地狱门口稍微远了那么两步而已

    瞬间所以刚才还沉浸在绝望颓废中的人瞬间如同被狂灌了一桶伏特加似得精力暴增，在短短4分钟内就收拾好了一切并用几辆雪橇拖着还有气的几个伤兵向新阵地快速转移中。卡巴诺夫灌下了最后几滴还没冻僵的酒**体跟上队伍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防冻液咱得喝上一杯~~”

    但就在电话线的另一头某个地下指挥部内，刚刚下达命令的的少将却面色阴沉的回看身后这群阴暗的身影让他想起一群巨型乌鸦,啸聚在无数战场上欢享尸体盛宴的那种！该死的斯塔西行动队

    “命令已经下达了！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他最后只能无力的挤出这几个字

    “明白你的职责就好！到时我们会处理好~~这次一定要把那个犯邪的’黄皮佬‘彻底清除掉.”某个口音尖刻的斯塔西上尉用冷酷的冒犯语气对刚刚被逼下达陷阱命令的少将说道

    “哼！但愿你们能活着回来吧~~”早已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少将最后发出如此嘲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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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血路狂飙（五）

    与之前设想的狩猎稍有出入，现在他毫无疑问确实是个猎物，一旦停下很有可能将会陷入到数百虾米的围攻之中，即便是他很难幸存。

    将这些不打紧的念头抛开脑后并用力向右转向，戈古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一座残留着雪堆的高坡，冲力和惯性将戈古与他的座驾弹射到空中，他站起身体，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尽力保持着平衡。

    下一秒他与座驾狠狠地撞向了地面，但戈古没有停下，他依然在加速，将马力推到最大的极限。

    而现在眼前的景色与之前也全然不同，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戈古享受着疾风般的速度，小镇就在眼前了。

    巨大的车辆碾过地面，掀起如沉寂河沙翻涌般的尘埃云团，那些追兵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他们的叫骂声逐渐远去。

    忽然，从斜向里杀出了一个骑着黑马，带着黑帽，穿着黑衣的男人，他策马飞奔而来，同时压低身体，银色的转轮紧握在手中，连发数枪。

    “哇！”

    一个接一个，戈古的屁精跟班们被挨个爆头，那家伙似乎知道戈古身上有着厚实的装甲，单靠他的手枪解决不掉，所以打算先干掉那些颇具威胁的火力点。

    他的计策算是成功了，戈古现在只剩下了车头的大突突枪还能使用，但他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便再次加速朝小镇冲过去。

    黑衣猎人努力的试图接近，他将手枪插回到腰上，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右手手掌张开，对准正在离他远去的戈古。

    来自哈南的紫色闪光出现在他的手心，这是乔司极少在人前展现的秘密，他不仅是一个枪手，也是一个巫师，虽然是比较差的那种。

    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灼人的热量，戈古本能的便将摩托往右侧一甩。

    轰！

    雷鸣般的爆响中，一道混乱的能量擦着他的车尾打在地面上，掀起无数泥块。

    戈古没有不还手的习惯，他从腰上扯下一个手榴弹，咬掉上面的引线，顺手就往后一抛。

    “操！”

    看到一个冒烟的东西飞过来，乔司想都没想就一扯缰绳，操控坐骑向一旁拐去，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则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轰！

    绿色的烟柱升腾而起，两匹马被横飞的弹片击中，不及停下就直直的向前栽倒，并将身上的骑手甩飞到几米之外。

    “哈哈！”

    戈古看了一眼身后，发出了包含恶意的笑声，并向乔司竖起了中指，对方虽然非常气愤，奈何坐骑怎么也追不上对方，只能看着这欧克一路直奔小镇而去。

    小镇的居民们今天也是相当的诧异，虽然平日里也不怎么太平，可从来没像今晚这么大动静，很多人都是直接被从梦中惊醒的。

    枪声，爆炸声，马蹄声，呵斥声，奇怪的轰鸣声……

    这一切构成了一道癫狂的旋律，回荡在这个边境小镇的上空，让人既惊又惧。

    人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流言在人群之中传播，说什么的都有，直到约翰·瑞德带着自己的副手策马走上街道，这一切才停止。

    “全部回家！不要出来，直到我宣布安全为止！快！”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驱散人群，但人们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很快散去。

    “治安官，发生什么了？”

    “是帮派火拼马？”

    “是不是又有该死的食人族来捣乱。”

    “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约翰·瑞德没有回答任何人，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那轰鸣声，离这里已经很近很近了……

    “大家赶紧回家！我会解决这些麻烦的，查理，我们走！”

    抛下这么一句话，约翰·瑞德便和自己的副手策马向小镇外奔去。

    戈古此时即将要冲进镇里，他首先看到的是那破旧的酒馆，这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要一下对付这么多虾米是不现实的，但只要对方陷入混乱，那么自己就还有机可乘，而制造混乱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放一把火。

    “走你！”

    一个加速撞碎镇外的路标，戈古用力将冒烟的手榴弹扔进了酒馆敞开的大门。

    轰~！

    片刻后，闪光从酒馆的窗户和门扉出喷涌而出，紧接着就是无视飞溅的碎片和巨大的爆炸声，最后则是滚滚的浓烟。

    由于欧克的爆炸物都带有强烈的燃烧效果，小镇唯一的酒馆就在这一刻化为火海。

    居民们都被吓傻了，他们望着不远处的浓烟，一个个目瞪口呆。

    “长官！是一个绿皮怪物！”

    “那叫欧克！该死，这种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

    眼看熟悉多年的酒馆就这么被毁掉了，相识多年的老板也是生死未卜，约翰·瑞德出离的愤怒了，他紧盯着对面一路狂奔，一路扔手榴弹的绿皮怪物，手中的老枪愈发的渴望射击。

    戈古也注意到了对面有两个虾米正朝自己奔来，这里道路狭窄，他没有回旋的空间，只能冲过去。

    还有只是两个，他按下了射击的按钮，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车头的子弹早就打光了，负责装弹的屁精们也死光了。

    暗叫一声晦气，戈古拔出了腰上的手枪。

    约翰·瑞德直起了身体，右手保持着水平的握姿，眼中的世界迅速收缩，收缩到只有枪口那么小，他的副官也拔出了手枪。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进，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砰砰~！

    副官率先开枪，但他的子弹都打在了摩托和戈古的护甲上。

    砰！

    戈古回以一枪，没有击中任何人，但却打中了副官的马，对方在惨叫声中摔落。

    约翰·瑞德没有理会这一切，他现在呼吸平稳，双目如炬，战马奔驰产生的晃动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手臂。

    砰！

    砰！

    戈古和约翰·瑞德同时开枪。

    “啊！”

    剧烈的疼痛从左眼传来，戈古伸手摸了一下脸，发现全是血还有破碎的晶状体。

    他的左眼被打瞎了，而约翰·瑞德则丢掉了他的帽子。

    “该死！”

    戈古愤怒的咆哮起来，视线变得模糊，他拔出自己的砍刀，对着错身而过的约翰·瑞德就砍了过去，但对方却直接从马鞍上跳起。

    高速带动的砍刀瞬间将整匹马一分为二，但约翰·瑞德却跳到了戈古的车上，他从身后抱住戈古的脖子，不断用拳头和手肘击打对方的脸部。

    “死！给俺去死！虾米！啊啊！”

    被勒住的戈古愈发狂乱，他不断伸手试图抓住对方，但总是被灵活的闪过，在这个过程中摩托车逐渐失去原有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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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血路狂飙（六）

    轰~~~~~

    一个不经意的转弯，轰鸣的摩托就像匹失控的疯马，一头撞进了街道旁的某栋民宅，巨大的破口几乎将整个房子一分为二，木块和杂物雨点般落到戈古和约翰·瑞德的身上，但双方依旧在缠斗不休。

    约翰·瑞德疯狂锤击对方眼部的伤口，腥臭的血液沾满了他的拳头，但对方丝毫没有一点虚弱的迹象，仿佛这对于常人而言致命的伤口不存在般。

    戈古既要控制摩托，又还要甩开对方，一时半会也拿约翰·瑞德没什么办法。

    两人缠斗，厮打，失控的摩托则一路狂飙，从一栋屋子穿到另一栋屋子，从一条街跑到另一条街。

    依靠着巨大的重量所产生的冲击力，欧克摩托如一台破拆机器般蹂躏这个边陲小镇。

    人群四散奔逃，但依旧有不幸者被撞倒，随后就是无情的碾压，肉体像气球般在车轮下爆裂开来，血浆和肉沫涂满了整个轮胎，但车上颤抖的两位对此都视而不见。

    “去死！怪物！”

    约翰·瑞德抓住机会，从靴子上拔出匕首，一下捅进戈古那受创的眼眶。

    “啊！！”

    戈古在痛苦的咆哮声中，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给他继续伤害自己的机会，同时使劲攥紧拳头。

    “啊！！！！”

    约翰·瑞德立刻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叫声，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的骨头正在被一点点捏碎，他想要抽回手臂却怎么也抽不回。

    砰！

    一发子弹击中了戈古的手臂，他下意识的放松了持握，约翰·瑞德立刻抓住机会把手抽了出来，但他的双腿因为疼痛已经无法保持稳定的站姿，在经过一张破碎的床单时，他果断跳了下来。

    砰砰！

    又是两枪击中了戈古的胸口和大腿，但他没有理会，而是选择拔出了眼眶中的匕首。

    “俺要杀光你们！！”

    扔掉染血的匕首，戈古盯上了朝自己射击的人，一群躲在屋子里的镇民，他们正在用各式武器朝他射击。

    轰～！

    重型摩托猛冲而至，在一阵尖叫声中撞进了那栋屋子的底层，戈古虽然扔光了手榴弹，但他还有盛满史古格油的燃料罐。

    嘭！

    易燃的油料迅速点燃的屋子，上面的人见势不妙纷纷从窗户中跳出，但当他们落地的时候，面对的是愤怒的钢铁战兽，和它更加愤怒的主人。

    “死！！”

    戈古眨眼间便冲到了他们中间，砍刀左右挥动，片刻之内所有人就变成了侵泡在血泊中残缺不全尸体。

    镇外的追兵此时终于赶到，他们也被这巨大的破坏所震惊，这个怪物孤身一人就差点毁了这个地方，如果它们的数量再多些……

    没人敢去设想这个，他们现在离赏金已经是唾手可得了。

    戈古停下了车，他喘息着，浑身血流如注，他知道此时停下无异于等死，但之前的破坏产生了大量的废墟残骸，道路在他不经意间已经完全被封死了。

    就像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充满讽刺的意味。

    约翰·瑞德蹒跚走出，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混蛋给吊死，烧死，怎么都可以，但是它一定要死！不管是欧克还是什么狗屁玩意！

    但是没有人马上动手，大家的目光在游走，气氛变得诡异。

    赏金只有一份，10磅黄金很多，可如果分享了就不多了，能得到好处的只有那么一个，或者几个人。

    “他是我先发现的！”

    一个脸上戴着格子面巾的人首先跳了出来，他这样的装束在这里很正常，因为某些逃犯偶尔也会客串猎人。

    “屁！我们跟了它几天了！”

    “我先开枪的！按照规矩算我的！”

    “你又没打中算你个屁！”

    轰~~~~~

    一阵从天际传来的轰鸣打断了众人的争吵，他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十多道烟尘正朝着这里急速飙来，其中夹杂着嘹亮狂野的笑声。

    戈古座驾的引擎也适时的发出阵阵咆哮，好似在欢迎战帮兄弟们的到来。

    而他本人，则迎着狂风放声大笑。

    约翰·瑞德望着远方，双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因为他看得更远，来的不仅仅是十几辆摩托，还有遮天蔽日的骑兵。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入侵！

    “走！快走！！”

    这会再也没人提赏金的事情了，聚集的猎人们一哄而散，驱策各自的马匹逃生。

    镇民们则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家园就在这里。

    “走吧！”

    乔司骑马来到约翰·瑞德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欧克来了！”

    “不！我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约翰·瑞德拒绝了，他开始组织镇民们撤退，而戈古这个时候却找了个机会溜开了，虽然他很想报仇，但是现在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

    他得抢在老大来以前，把多拿些值钱的东西。

    戈古循着记忆找到一栋最大的屋子——镇长的宅邸，他其实不知道这件事，但却能够判断出有好东西存在，因为最大的窝一点是老大住的，而老大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当他闯进这件屋子时，正碰上镇长一家收拾好行李准备逃难，结果非常不幸的撞到了他的手上。

    他一刀劈死一个，一脚踢死一个，用手捏死了一个，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女仆。

    戈古看到她的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所以没有马上杀她，而是将她摁在桌上，一把扯下了她的衣服。

    “别！别！求您了！”

    这个女仆也是“经验丰富”，她看到这个怪物的的动作，立刻判断出了它的“下一步”，再根据它的体型，判断出它的某个器官有多惊人。

    “太大了！太大了！请轻一点！”

    但戈古完全听不懂她在叫啥，他只是感觉这虾米的皮肤滑得厉害，比史古格油还滑，至于她脖子上那个东西，是一个用银线串起来的吊坠。

    戈古伸手粗暴的把吊坠拽了下来，接着便松开了女仆，仔细打量起了手中的小东西。

    “那、那是我祖母……”

    女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听到了镇外的轰鸣，还有地面的颤抖，就像山洪爆发的前兆。

    二话不说，她立刻光着身体跑出了屋子，戈古也没去理她，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吊坠吸引了，这是一个可以打开的圆形银坠子，里面用树脂保存着一小块正方形的灰色金属板，那东西大概只有戈古指甲盖那么小，但却细密的勾勒有许多规则的金线。

    一个宝贝，戈古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将吊坠塞进口袋里，接着继续搜刮起屋子里的东西。

    烟叶子，有一盒，手枪，有三把，还有几个白色的雕像，似乎也能卖点钱，墙上挂的剑和斧头也不错，毯子挺好的……

    戈古挑挑拣拣，一路走到楼上，又走回楼下，当他离开这栋房子是，身后多出了一个差不多和他一个大的包裹。

    此时小镇内已经是火光冲天，战帮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杀掠，一个摩托小子拖着浓烟来到了戈古面前，他打量了对方一眼，眼中透露出贪婪和羡慕。

    “戈古，这次胆子挺大啊，捞了不少吧！”

    “让开，别挡老子路！这才多少。”

    那家伙抓了抓头，也下了车，走进已经被戈古扫荡一空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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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牙的交易

    “嘿！戈古！”

    当戈古努力将战利品捆绑在摩托后桌上时，战帮老大耶里夫一个急刹车卷着扬尘来到戈古面前，就来了这么一会，他的后座就已经被巨大的包裹占据了，连武器位上的屁精们也只能抱着车尾的栏杆给战利品腾地方。

    但他的战利品还不只于此，耶里夫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具不停挣扎白嫩嫩的躯体——戈古之前放过的女仆。

    “这次胆子够大啊！自个就敢动手。”

    “嘿，老大！俺寻思把车弄一弄，手头缺牙，没办法。”

    戈古说着，视线不时瞥向那个母虾米——他在不久之前才知道虾米还有公母一说。

    耶里夫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用力一拍女仆的屁股，又引起对方的一阵尖叫。

    “你的？”

    “唔……也不算，就是奇怪老大你要这干啥。”

    “嘿，消息不灵通了吧，告诉你，鸟人那边正在收虾米，要嫩的，公母都可以，能换牙。”

    一听到这个消息，戈古的眼睛立刻冒起了光。

    “怎么说？鸟人那怎么会有牙齿？”

    “这俺就不知道了，反正它们有，或者换别的也行，所以现在虾米别乱砍，看着点，嫩的留着，其他的。”

    耶里夫说着，拍了拍腰，那上面悬挂着四个带血的头颅，他的摩托上还串着十几个。

    “接着。”

    突然，耶里夫就把肩膀上的女仆抛向了戈古，他下意识的接在手上，然后不解的望向对方。

    “就那味，俺早知道是你的了！这次就不和你抢了，好歹算你带路的辛苦费，下次丢东西俺就不还了！”

    戈古嘿嘿一笑，随手就把轻飘飘的女仆扔到肩膀上。

    轰！

    一声巨响让两个欧克同时转过头，只见夜色中兀然升腾起一朵高高的蘑菇云，它像干瘪的海绵掉入水中般，迅速翻卷膨胀，将厚重尘埃和细小的碎片托举到天空。

    这是一次规模惊人的爆炸，来自小镇的北部。

    “那帮死跳跳又瞎搞！”

    耶里夫咒骂着回到自己的车上，以大量兽骨装饰重型机械随即发出了滚雷般的轰鸣。

    “要修车赶紧，过不了几天霸主就要来了，俺们得打前锋！”

    “老大，打哪啊？”

    “俺也不知道，据说是个很大的地方，虾米贼多，所以赶紧把车弄好！”

    耶里夫扔下这么一句话，便一甩车尾，迅速消失在爆炸发生的方向。

    戈古想了一会，然后找了个袋子，将母虾米扔进去，扎紧口子往肩上一甩，坐回到了自己的铁骑上。

    之前那个进去搜刮的家伙也出来了，他的袋子明显没有戈古的大，显然没有找到太多东西，这也让他非常的愤怒，于是他干脆把这栋屋子点着了，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整个小镇都在燃烧。

    杰斐逊镇只是个开端，在之后的一周时间内，临近嚎哭山脉的所有人类据点，都会被一一拔除。

    主导这一切的存在，却才刚刚带领自己的亲随和部属越过依旧冰封千里的山脉，来到山的另一侧。

    “老大，这是刚抓的！”

    龅牙领来了一群人，他们衣衫褴褛，双手紧缚，脖子上还套着项圈，一根绳索串在上面将所有人连在一块，总共十个人，有男有女。

    这群人容貌憔悴，眼中只有深刻的恐惧和迷茫，他们对于这些绿色的生物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它们究竟想要干嘛，但毫无疑问它们摧毁了他们的家园，并将他们想货物一样捆绑，并带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山脉隧道的另一侧出口，在龅牙的努力下已经营建起了一个颇有规模的欧克要塞，由大块岩石和原木组成，人类苍白的骸骨是其中最常见的点缀，既野蛮又原始，同时宣示着力量。

    古克身处于要塞最大的石头屋子内，这原本是龅牙和头目们狂欢赌斗的地方，但既然古克来了，那么自然是要让出来的。

    兵甲凛然的近卫整齐的排列在两侧，高大的身形组成了两道钢铁之墙，钢制的武器和铠甲在火光下闪耀，一些近卫手上还握着非常时髦的动力武器，链锯斧头或者链锯砍刀，这是废城的最新产品。

    巨大的破烂幕布悬挂在四周，王国的标志烙印其上，任何欧克来到这里都会压制住本能的吵闹冲动，喧哗在这里意味着死亡，大声说话在这里是少数欧克的特权。

    因为古克在这，这里就是他的王庭。

    被带到这里的人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虽然他们不了解欧克的社会结构，但是看到那些铠甲鲜明的高大怪物，还有那个更加巨大的白色怪物，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够猜出他们面对的一定是这个族群的首领。

    就像狼群的头狼，或者别的什么。

    不需要任何招呼，十个人整齐的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低下头颅，将颤抖的双肩留给古克。

    “你们要这些人类有什么用？”

    古克只看了他们几秒，就把视线转到一旁的伊芙蕾身上，对方即刻扇动翅膀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落到古克伸出的手臂上。

    “大王，我们的族群只有雌性，体能也比人类差很多，我们的工厂和农场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你们没技工吗，这些虾米……俺寻思干活还没屁精利索。”

    “大王说笑了，我族可没有这样的天赋异禀，也没有从土里钻出来的小奴隶。”

    “这可是得用牙来换的。”

    “明白。”

    伊芙蕾巧笑嫣然，紧接着轻轻拍了拍手掌，两个侍女立刻从后面飞出，她们手上个捧一个小袋子，放到龅牙面前。

    龅牙弯腰拾起后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满了新鲜的牙齿。

    “你从哪弄的？”

    古克愈发的不解了，伊芙蕾从他的小臂挪到了肩膀，说道：

    “就是很正常的交易。”

    “交易？你们有什么可交易的。”

    伊芙蕾似乎早预料到古克会这么问，她从侍女手上接过一个小盒子，然后打开展示给古克看。

    “这是……”

    古克盯着盒子里的东西，里面有很多小格子，不同颜色的粉末被区分开来。

    “染料。”

    青葱玉指捏起一些红色的粉末，伊芙蕾耐心的解释道：

    “我族没有太多的贸易商品，这染料就是其中的一种。”

    “俺说怎么最近小子们变得花花绿绿的。”

    古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鹰身女妖们是用染料从小子们那换牙齿。

    欧克日常的物质需求并不大，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坏毛病——爱显摆。

    不管是给自己染色，还是给自己的铠甲，武器或者载具染色，都是最直接体现它们风格的方式，这又需要大量的染料，不过之前都是用染料史古格在做。

    可是随着小子们数量的增加，染料的产生跟不上不说，单调的颜色也越来越难满足它们或奇怪，或刁钻的口味，鹰身女妖的介入恰好填补了这个市场空白。

    当然古克是不太理解这个道理的，他只是明白牙齿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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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阿卡姆（上）

    “你们真会挣。”

    古克调侃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也无意干预这个染料-牙齿-奴隶的三角贸易，他现在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了，这样的小事他没有时间去管。

    新一轮的战争已经走上了快车道，大部分重武器都已经被运到了嚎哭山脉的另一侧，连莫格卓根的绿色堡垒也挪了过来，现在只能最后一批弹药运输完毕，他就可以再次自己的征服之路。

    当然，前提是他得摸清楚路。

    这个问题，他交给了那些飙车党战帮和鹰身女妖军团，他们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古克开辟出一条只通阿卡姆的金光大道。

    来自汉尼拔方面的情报也源源不断的汇集到他身边，阿卡姆的人类似乎已经有所感觉，他们正在调派兵力，紧急征召散落乡间的民兵，但这些在古克眼中连问题都算不上，他从未设想过一次突袭，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正面的突进。

    他的战术很简单，几个军团齐头并进，到了阿卡姆之后便散开从各个方向进行围攻，一举拿下这个工业重镇的同时，将人类所有的守军歼灭。

    这个想法得到了军阀们的一致同意，大家这段时间都闲的骨头痒痒。

    古克这边谋划许久，阿卡姆的某个花园宅邸内，也有人在谋划着，但更多的却是忧愁。

    阿卡姆巫师公会的会长哈登·弗里曼站在窗台边，望着远方那无数耸立的烟囱和铁塔，暗自叹息。

    新加州共和国可以说是对巫师最宽容的国家，但另一方面它又严格的限制带有宗教性质的三巫会，这里的巫师大多也不喜欢亲近那些神秘做派的同类，他们更像是自由职业者，在新加州共和国，能够在很多领域看到巫师的身影，尤其是侦探所和保镖公司。

    由此衍生出的组织就是巫师公会，每一个城市的巫师公会都是独立的，只是会定期举办全国性质的公会联谊，它和其他职业公会一样，更多是为了保障巫师自身的权益而存在，比如法律解释和劳资方面。

    就巫师公会本身而言，是没有什么实质性权力的，会长的选举也是纯粹的按照德高望重的标准。

    哈登·弗里曼是一个三巫会出身的巫师，他的父母来自古老的巫师家族，他随父母迁居于此地时才五岁，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差不多六十年，这也让他成为了阿卡姆最有威望和影响力的巫师。

    “掌匙者”是人们对他的称呼，因为传说在阿卡姆地下深处有一个古老的遗迹，里面有非常神奇的圣物，但是这个遗迹的钥匙掌握在哈登·弗里曼的手上，从未出现在人前。

    他对于这个谣言从未做出过任何解释，别人问他也只能得到一个礼貌的笑容。

    但是今天，一向沉稳的他却异常的心绪不宁。

    虽然他并非鸦学派的巫师，但他的一位好友，一个隐居的鸦派大师却在两天前心灵传信与他，其内容非常的骇人听闻，却又无比真实。

    阿卡姆很快就会陷入火海，尸体会塞满街道，这个城市即将毁灭！

    更多的消息哈登没有问到，可他很快从另一个渠道打听道了这股毁灭之力的来源——曾经的温迪戈教会已经覆灭了，它的毁灭者是传说中的绿色恶魔，欧克。

    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他得到了相当多有用的消息——欧克们有了一个新的领袖，一个白色的欧克，它叫做古克。

    古克曾经曾经数次率领大军攻击本笃帝国的边境要塞阿斯旺，它现在把征服的目光转向了这里，转向了嚎哭山脉的另一侧。

    至于欧克的数量，学术界有很多种说法，有五百万，也有两千万，还有五千万，但数学系出身哈登综合了它们已有的资料，以及现有版图和行动轨迹，粗略分析了它们的人口密度后，选择了一个更加荒唐但也应该更加真实的数字——1亿，并且还在高速增长。

    一个国家拥有一亿人口不可怕，本笃帝国理论人口就接近七亿，但这只是人口，一亿人口的国家，能够动员的士兵能有多少呢？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也许都不行，人类社会是一种复杂的结构，不是简单的数字加码游戏。

    可欧克的一亿，那就是实打实的一亿士兵，它们的社会分工简单而又粗暴，大量的衍生奴隶+少量的生产者+绝对数量的掠夺者。

    这完全就是一种灾难，一种天灾。

    这个世界有什么力量能够挡下它们全力一击？

    哈登·弗里曼试图从曾经屹立不倒的阿斯旺要塞那里寻找答案，可惜关于那两次战役的资料都非常的稀少，帝国对此讳莫如深。

    “唉，这种可怕的生物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阿卡姆今天的云层很低，或者说它的大气向来如此。

    但这个傍晚，它们却显得格外沉重，如同一片焦油的海洋底朝天倒转了过来一般压在城市上空。

    它们上下起伏翻滚，不断膨胀，预示着一场骇人的暴雨即将来临，云层中跃动着红色的霞光。

    他打开了窗户，风逐渐变得微弱，伴随着暴雨的来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他的施加在宅邸中的咒文完全能将阿卡姆上四处肆虐的尘埃挡在肺外。

    阿卡姆是一个繁荣而又混乱的城市，这里产出的商品为资本家们赚取了高额的利润，但是它的工人却如同活在地狱之中，低矮的棚屋是他们唯一的栖身之所，有些人甚至只能睡在下水道里，而平日他们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在没有任何保护的熔炉、大型机械和化学池附近工作。

    很多生命换来的，只是几块钱，甚至几分钱。

    不满一直在积蓄，犯罪成了最常见的宣泄，复杂的街道环境是罪恶温床，警卫们更多时候只是在抱怨污水弄脏了他们的皮靴。

    本地帮派每天都有斗殴，每天都会更新鲜的尸体出现在昏暗的街角，凯蒙教会无私的承担起处理尸体的责任，如果没有他们，那么堆积的尸体产生的瘟疫，大概早就流行开了。

    但是比起这些，低效的官僚系统和扯皮的议会更让人恶心。

    承认这一点让哈登感到痛苦，因为共和国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它的制度，但如果他否认的话，则要么是因为完全傻了，要么就是自己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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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阿卡姆（下）

    我本该料到古巨圾会发起冲锋。有太多我本该预想到的事。当帝皇终于决定让我卸下重担并召唤我去他的王座前的那天来临时，我肯定会有不少需要回答的问题。但最重要的是，我必须要承担起轻敌的罪名。我曾无数次将其毫不手软地加于他人头上，但当我自己犯下同样的错误时，却差点毁了整个阿玛吉多顿。我怎么能忘了我自己的警告呢？

    我不应得到原谅。就算这一切不都是我的责任，那一天所犯下的一系列错误也让我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获得一丝宽恕。

    伊莎瓦山脉的云层很低。受难星上的大气向来如此。但今晚，它们却显得格外沉重，如同一片焦油的海洋底朝天倒转了过来一般压在山峰上。它们上下起伏翻滚，不断膨胀，预示着一场骇人的风暴即将来临。云层中跃动着红色的霞光，它们所蕴含的力量很快就要从天而降击垮大酋长碎颅者Thraka的部队，就像我的部下们即将要在陆地上所做的那样。

    我坐在指挥奇美拉装甲车里，打开了顶盖。风逐渐变得微弱，伴随着风暴的来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所幸我的呼吸机完全能将受难星上四处肆虐的尘埃挡在我的肺外。我们的军队正向着锁链山脚进发。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在追杀着兽人们，将它们按在地上摩擦，不断把它们驱逐到更为狭窄的山谷间。空旷地带对于人数依然占优势的绿皮而言是对我军装甲部队形成打击的理想位置，所以我并不准备给它们这个机会。钢铁与烈火如风暴般席卷过高地与平原，从不停歇。这一切终于逼得绿皮们开始退却，我的目标是Thraka。在它为阿玛吉多顿带来的战火过去了这么多年后，我终于将它逼到了绝境。多少年的四处搜索，多少年的穷追不舍；多少年里我在星球间转战，却每次都发现它在几天前就已经离开；多少年里我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间奔袭，却每次只能得到满目废土。但我还是逮住了它。它就在这儿，就在这受难星上。就在不远处指挥着自己的绿皮大军。我坚信。

    它可一定要在这儿啊！这是我终结它的最后机会。

    他（译者注：从此处开始，Yarrick称呼Thraka的人称代词变为He,上文则均是It。本书中人称代词的变化十分有趣，各位可以多关注一下）。没错，是“他”。很久之前开始Thraka对我而言的意义就不仅仅是个“它”了。使用蔑视的口吻相称是一种低估他的行为，而低估他只会带来一个合理的结果：毁灭。我已经在阿玛吉多顿见识了他的能耐。自那之后，我又沿着他为银河系带去战火的足迹追赶，见证了他的更多事迹。兽人不过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的观点早已深入人心。这恐怕是人类面对绿皮们的数量、力量和韧性时仅有的安慰：至少它们傻啊！但Thraka并非如此。所施行的某些战略甚至可以称得上聪明绝顶，充满启发性。对我个人而言，我最好把他之后的种种行为当成一种暗示，他也正以我为目标。

    我有了一个宿敌。他和我正面对面站在银河这张棋盘上博弈。

    承认这一点让我感到恶心。但如果我否认的话，则要么是因为我完全傻了。要么则完全是出于政治层面的考虑。

    对于一颗政治头脑而言，这么些年的追捕简直如同永恒般漫长。我的注意力很难保持下去，而且很容易在新的紧急行动到来时转移开。每一场新的大战都会让我渐渐淡忘过去的事情。虽说阿玛吉多顿每在和平度过多一年就意味着威胁会变得更为深远。但在有许多其它的紧急事件等待处理的现状下。将许多精力，财力，人力浪费在追杀一支溃败之师上似乎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做法。

    虽说帝国从不缺少迫在眉睫的威胁，但我绝对不会傻到轻视其中的任何一个。况且Thraka并不是什么溃败之师。这么想无异于自杀。他是银河系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我们将其从阿玛吉多顿驱逐出去的事实并不能改变这一点。他的行动就像是将一支尖矛狠狠锤进了帝国的心脏。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我们调遣所有可用的资源去将他彻底推向灭亡了。但这还不是最糟的，如果说有一个兽人军阀可以担当得其将整个种族团结在一起的重任，如果这种事真的有可能的话，那么这个军阀非Thraka莫属。表达这一观点让我感到更加恶心，可一个巨大的事实摆在我面前:Thraka有成为兽人帝皇的潜力。

    即使是对于刚刚征募的新兵而言，这种可能性都十分明显。应该是这样吧。但在决策层那边，在那些领主们，上将 们或者将军们眼里,考虑这种可能性实在是让人不爽。因此当成它完全不存在或许是更明智的做法。相信兽人永远也不会团结在一位领袖的领导下来摧毁我们也更容易接受一些。总比忍受风沙把你整个人都埋进去要强些，而且还既不用整天担心受怕也不用费心对Thraka采取任何实际行动。

    这场满怀热忱的远征已经耗到了第二年，我的每一辆坦克，每一把步枪，以及我军队中的每一名卫军战士都在激烈地拼杀着。不知怎么的，我发现我的下属们都意志坚定，十分机敏且很有思想。但这还不够，我需要有影响力的人物，而且在如此重要的任务里我本不应该容忍任何妥协，可我还是被迫做出了一些让步。部队有许多太多上校仅仅是靠着自己的高贵出身就获得了这一军衔。我们的远征被各种失误，意外和愚蠢的判断所侵扰，可是数量，信念和强有力的武装还是帮助我们挺了过来。即使是受难星，这连沙尘与风暴都如同兽人般暴虐地同我们作对的星球，都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阵阵雷鸣，低沉得让大地也为之颤抖,在前方隆隆作响。毒刃坦克将地狱般的烈焰倾泻在兽人头上，开炮时的光芒比云层中蕴藏着的怒火还要耀眼。我好希望自己能在前线与这些伟大的坦克并肩作战。还记得军队在强子高原（Hadron Plateau）上集结时，我曾爬上过其中一辆检阅整个军团。诚然，我与部队间的联系大多依赖步话机完成，但Yarick本人能够出现在他们的目视范围内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军阶高高在上，我仍十分清楚形象的重要性，也很明白其分量及诸多弊端。为了完成我的使命，我选择了“傲慢堡垒”作为我的旗车。即使是在饱受盛誉的毒刃坦克间。它也十分出众。它是一辆完美的兵器，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一台战争的杰作。为了与它的名字相符，“傲慢堡垒”不使用任何迷彩涂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虚无般的暗黑色。它将力量这一概念以物质的形式召唤了出来并寄托在金属的形体中。在它的顶舱里甚至还有一个讲话台。当我站在那儿时，我能感受到坦克的力量在我的血液中涌动。当我演讲时，我能感受到熊熊烈火在燃烧，十分的振奋人心。当我离开“傲慢堡垒”时那感觉就如同失去了亲人般痛苦。

    我们继续推进，离开了他们。毕竟我们还要赶时间。只要我们抓住了Thraka，兽人的部队就会全线崩溃。所以我们留下泰坦们继续在我们身后奋战。他们的战斗一路伴随着我们，火光和枪声如同恒星临终时的怒吼般萦绕在我们上空（原文：like the death-cries of suns）。可是他们的战争并不是这场战役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并不在那儿。

    在毒刃坦克身后，是听命于我的三个团的战士们。紧随着那些超级武器的是死犊星第52装甲团，接着是负责搜索异形踪迹的阿玛吉多顿第117机械化步兵团和莫迪安第66团。我手里有成百上千的装甲部队和成千三万的士兵，这些帝国的骄傲目标明确，训练有素，满怀着彻底灭绝那些野蛮的异形的决意。这景象足以将石头敲击出一首歌曲。即使是现在，当我闭上眼时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只是心中充满了痛苦。

    他们被毫无意义地消耗掉让我感到恶心。

    我感觉到小腿被轻轻拍了一下。于是我滑进了奇美拉的内部。原本可以容纳12名士兵的空间为了装下无线电设备和地图桌而缩小了一半。即使这儿的部队如此强大，通讯依然是断断续续的。受难星上的风尘对信号传输的危害就如同它对肺部及引擎的侵扰一般。任何超过了几千米的东西，哪怕只是多看得远那么一丁点的景象都完全不可信。因此，将每一条通讯线都延伸到强子高原的登陆点十分有必要。虽然这条线极为不稳定，延长得有些过分并且很易被破坏，但时间并没有给我们任何其它的选择。至少它确实管用了，不是吗？不完美，但是足以用来协调整个远征军的行动。

    “是Rogge上校，政委。”无线电官Beren Diethelm中士对我说道。

    “是时候开路了！”Erin Lanner坐在奇美拉的驾驶座上喊道。

    我确认了其它的无线电单位并没有像Diethelm中士那样传信后对Lanner说道：“中士，你的行为是对高级军官的不敬知道吗？”

    因为引擎震动时的轰鸣声，我并不能听见Lanner轻蔑的哼声，但我知道他肯定这么做了。他身材矮小且胖，但其手臂的长度及力量却让他成为了许多因轻敌而贸然与他搏斗的兽人的克星。他原本平整的体型也因为各种伤口愈合组织的积累变得层次分明。自阿玛吉多顿他就一直追随着我战斗，他的忠诚给了他不那么顺从的资本。我从未见过比他更不害怕政委制服的士兵，不过他也没必要害怕。如果每一个卫军士兵都和他一样勇敢，技艺高超并且忠诚的话，我们几个世纪前就已经把帝国的敌人完全灭掉了。他早就应该晋升到一个远超中士的军衔了，但他拒绝离开我的身边。不管是谁来驾驶我的座驾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个人耻辱。因此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晋升令，而当他没得选时，他就会有意做一些这样的恶劣行为来让自己官留原位，当然，也只有我的介入可以保证他不被因各种原因枪毙。对于我曾经遭受的痛苦，我得到的回报是口口相传的一大堆蠢到不可能有人会相信的“事迹”。但有时作作秀对我是有好处的，我也很需要这样，尤其是在第二次阿玛吉多顿战役后。可是能保证自己不沉浸在这些“传奇”中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而Lanner可以确保我不会迷失其中。

    中士从来都不信任Kelner Rogge上校。上校负责指挥第四个团，担任大部队的后卫。申请到奥梅特第23装甲团是伴随着一定代价的，而带上奥梅特的统治者Gheret Rogge毫无战争经验（Flag*2：没有经验）上校已经随我们作战了一年，而他的表现则出人意料地让我满意，很好地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 Lanner依然持怀疑的观点，我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仇视Rogge高贵的血液。这是Lanner全身心地投入到我们的伟大事业中也无法获得的东西。在一开始谈判时我以为，老Rogge希望我把他安在一个离前线不那么近，没那么危险但又足以为家族带去荣誉的位置上。（Flag*3：家族荣誉）但在和小Rogge交谈了几分钟后，我意识到我错了。 Rogge坚信我们正在做的事，他也许缺乏经验，但却有着如火焰般的热情。（Flag*4：满怀热情）

    也许担任后卫的任务并不能让他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些，但却将他这么一个新人上校出现在整支军队前的机会最小化了。我们拥有一大批黎曼鲁斯坦克，而我对Rogge唯一的要求就是跟上主力的步伐并看好我们的后面。（Flag*5:万无一失的位置）。而Lanner，我知道他一直希望看到Rogge尽早在这场唾手可得的胜利中尝到败绩。不过Rogge暂时还没有让他如愿。中士的逻辑是，在有那么多条战线，尤其是都离我本人如此接近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完全避免不安的情绪。“继续前进，上校。”他这么想着的同时我对步话机说道。

    “抱歉，政委，不过我们要耽搁一会儿了。”

    在梦里我怎么也无法忘记这句话。它是这整个星球上的溃败的开端。

    “如果你修不好这鬼东西，那就把它炸掉！”Rogge对Yann Kerentz队长叫道。

    Kerentz对这个要求他炸掉一台黎曼鲁斯的命令十分惊讶“只不过是履带出了点。。。”他反驳道。

    “出了点现在我们不可能花时间去解决的问题，尤其是在这种地方。”Rogge打断Kerentz。“这里的人都不懂什么是‘紧急’吗？”Rogge心想“我奥梅特的装甲部队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怎么能被一辆坦克上这么一个愚蠢的机械故障耽误呢？这破履带坏的真不是时候。履带坏了就算了，这辆坦克又恰好是先锋纵队打头的那一辆，还偏偏抛锚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这儿的空间甚至容不下两辆坦克并行!这也算了，它为何非要堵在瓶颈处？还是在转向的时候！"（Flag*6：占尽天时地利）

    “轮子完全动不起来吗？”Rogge问道。

    Kerentz摇了摇头：“看来是这样的，我们得用推车推着它走了。。。”

    “推着走这么长的路？”Rogge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这条路有整整两千米长。“推出去后呢？我们迟早要把它抛下的。不行，你们现在就给我把它炸掉。我希望五分钟内就能继续前进！”

    坐在黎曼鲁斯-征服者型“谴责之声”号的座舱里，Rogge注视着Kerentz慢慢走回车队的最前端。朝着他做了个鬼脸。谁叫做出这种艰难的决定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坚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Flag*（6+1/2)）。Yarrick的主力与自己的距离每一秒都在拉大。政委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部队的前进绝不会停滞，不会暂停，甚至不会为了他慢下来。现在天时地利都站在人类这边，胜利的曙光已经隐约可见，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将其完成是他的使命。

    所以他一定会完成！

    Kerentz执行了命令。从远方传来坦克被摧毁时的爆炸声。小声地咒骂了几句。他并没有降到坦克座舱里，而是凝视着前方的黑夜，看着扬起的尘土在坦克上留下斑点，同时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手下的人看到自己失态。现在他唯一所想的就是耽误的时间。他们团必须要以远大于现在的速度才能赶得上大部队。自己很有可能会因此被认为不够格的想法折磨着他。

    他同时担心当他赶到时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了。他的父皇将来会问：“儿子，你在受难星远征中都做了些什么？”，到时候他只能回答：“嘿，爸，我飚坦克飚得很开心！”

    仅仅是这么想就让他的脸因羞愧胀得通红。他决心要让23团继续前进，为了追上亚瑞克的部队，为了奥梅特和帝国的胜利与荣耀，为了证明他自己的价值。

    小道那儿又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就像所有的团级指挥载具那样，他的黎曼鲁斯处于整个前进部队的中央，所以他与整个团的通讯就算不是万无一失也至少要尽可能的稳定。还有大半个团仍然在那条小道上，狠狠锤了一下炮塔的顶部，因剧烈疼痛皱了皱眉，然后下到舱盖里。坦克的内部充斥着引擎的咆哮声和震动的金属发出的噪声。但相比外部而言，他在这儿能更清楚地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就在他准备开始训斥Kerentz时，对方先开了口：“上校，我们刚刚发现了一条岔路可以通往山脉深处。”

    “有多宽？”

    “足够容纳3辆坦克，搞不好能塞进去4辆。”

    “敌人活动的迹象呢？”

    “没有发现，长官，但是道路上有一个很陡的弯道，我们并不能侦查得很深。”

    Rogge犹豫了，他正处着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不走这条路，就不能及时赶上，无法保护好大部队的后方，这是他的失职。继续走眼下这条路造成的延误估计只有帝皇知道会有多长。。。“都给我熄火！”他下令道“我要求你们全部保持静默状态！”

    车队停了下来，引擎关闭的同时扬起了滚滚浓烟，发出了刺耳的噪音。不到一分钟，整个团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只有金属冷却的过程中不时发出的轻响。

    “Kerentz队长”Rogge对着步话机说道“我要求你对那条路由里到外进行一次扫描，如果那儿有绿皮埋伏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发现它们。”

    “长官，恕我直言，目前风和大气状况并不。。。”

    “这是我的命令，队长！立即执行！”

    Rogge等待着，在脑海中描绘着自己错过的战争，希望绿皮们能有点理智并且都和它们的大部队待在一起。他想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浪费时间。即使那儿真有几个兽人埋伏，它们又能怎么样呢？（Flag*7：自己奶自己）毕竟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慌忙撤退了。

    Kerenta检查了一遍结果并回报道：“没有任何读数，也没有声音信号，上校，不过。。。”

    很好，没有兽人。就算有，它们只要动用一半的脑子想想也会选择待在原地不动。就算它们傻到冒然进攻，它们的数量也不能构成威胁。这根本就不可能嘛。做出这个决定很简单，选择只有一个。“继续前进！”他下令道“全速！”在深夜里这么做很冒险，但是路况很清晰，这布满岩石的山谷给了他们对整个战场极佳的射程。

    刚刚还处于一片死寂之中的几百辆坦克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咆哮，充满对战斗的饥渴。这咆哮在岩壁间回荡，汇聚成了一个整体，喧嚣声一刻不停地变化着。靠着炮塔上的重型伐木强坐下，注视着岩壁飞速经过自己。接着他在北边的山崖上看到了出口。“只差一点了!”他心想“只要穿过那儿就到了。”这条小路一头扎进受难星一片虚无，泛着绯红色的黑夜里。从那儿往后几百米都被黑暗所吞噬。他充满自信地看着那缺口，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同时也是唯一的选择。（Flag6完成：充满自信）

    黎曼鲁斯开过了缺口，他转过身来看着它，继续面向后方直到他认为整个团都已经从峡谷中开出才转过身去再次朝向前方，准备下令让装甲部队加速前进。他现在应该联系Yarrick了，他想着。该让政委知道自己要跟上来了。

    突然，无线电里炸开了锅。各种报告和诅咒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机里，人声渐渐变得支离破碎，飞快地巡视四周，却只看见一列整整齐齐随自己在黑夜中穿行的战车。但接着，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声响。他听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酿成的恶果。那是机械崩坏的声音，这声音渐渐盖过了引擎声，笼罩在了整个团的上空，变得越来越靠近并最终化为视觉可见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里。他看到了装甲的崩塌与一路吞噬着整个团的兽人们。

    恐怖的场景越来越近，战场上的喧嚣也似乎有了某种意义。这让人不寒而栗的暴怒的异形们的枪炮声与机器的碰撞声听上去就好像是一阵阵肆虐的狂笑。（Flag倒！）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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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黑骑士（上）

    男孩从废墟中缓缓起身，除了苍白皮肤上的灰烬与泥土之外一丝不挂，他看著如同虚空般黑暗的无日天际，看著他几如废墟的钢铁摇篮，蒸气从破裂的金属管裂痕内涌出，让视线变得模糊。

    他的苍白脸庞并未显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的看著地平线。

    一座城市，一座满是高塔和烟囱的城市，街道上散发出的昏暗的微光依然如同灯塔般照耀著周围的黑夜。

    男孩的第一个反应是感到不可思议，接着又感到兴奋，他的双目瞪直而且心跳加速，他本能地了解到他能在那个远方充满著亮光的城市找到他的同类，这个想法令他伸手找了件武器，白色的手指抓住了一截金属碎片，表面是冰冷的。

    手中传来的刀刃触感让男孩年轻且毫无伤痕的脸庞上露出了第二个表情。

    他露出了笑容……

    昏暗的巷口枪声不断。

    不论他们多努力都永远不可能抓到他，男孩是黑幕上的模糊污点，来自街头上的阴影，当他奔跑时，他破旧的鞋子几乎不曾踏及地面。

    枪火追逐著他，子弹就如同虫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狞笑得更厉害，跑得更快了。

    穿过街角进入小巷，他跳上肮脏的排水管，男孩将苍白的双手收入口袋，用肮脏的黑发遮住脸庞并且屏住了气息。

    他等待著，化为一个独一无二的阴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追杀他的人慎重的以团队前进，他们的口气就如同有毒的水塘，而他们的皮肤则散发著他人血液的味道。

    有些往左而有些往右分开，但所有人都奔向将小巷变成沼泽的那个水洼。

    男孩试著不笑出来，他们留在泥泞上的足印使得追踪这些人变成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件事。

    其中一人留在小巷内，根据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狂飙的心跳，男孩不必看就知道那人肥胖臃肿的身躯使得他被那些可悲的同夥们给落下了。

    男孩睁开眼睛，移动了双脚离开阴影，他让手中的刀刃反射一旁的街灯的亮光。

    男人转过头，正好看见了骨瘦如柴的男孩那带著狰狞笑容的脸。

    他的尖叫声引回了他的同党，其中最快的人只花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就赶回巷口，当他们赶到时，男孩已经不见踪影，而那个属於他们团体的肥胖男人则躺在浸染了温热血液的排水管上，所有的手指都被割掉而脸也被剥的见骨。

    他饿了。

    他知道他可以打劫死者，拿走他们身上的硬币和钞票去买些食物，他也知道他可以乾脆直接从街头小贩那儿偷走食物，拿走那些水果和温热的面包，他很迅捷，绝不会被抓到。

    男孩的胃绞痛著，已经蜷缩成一团，咆哮著对食物的渴求，上次当他感受到如此饥饿时他喝下自己的鲜血，这稍稍减缓了痛苦，但只是让他更为虚弱。

    老鼠对他来说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更多，他几小时前抓住了一只，但他需要用老鼠来当陷阱的饵，他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来抵抗那将这可悲鼠辈吃的筋骨不剩的诱惑。

    终於，一组三只野狗出现了，每一只都比前一只更猥琐更肮脏。

    它们在巷口咆哮扭打著，争夺男孩所放在空地的死老鼠诱饵。

    他的牙齿打颤，舌头被温热的唾液所包覆，男孩拿起刀奔跑了起来。

    下一刻，一个黑影覆盖住了他。

    这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下。

    他看著脚下的城市，蜷缩在屋檐的边缘，弓著身子将自己伪装成一旁那丑陋而怪异的雕像。

    他的黑色披风单薄得似乎没有任何抵挡严寒的希望，面罩后是一双如宝石的般的纯粹黑母，不带一丝杂色。

    下方的领地属於那些在脸部有著红色泪珠刺青的男男女女，人们通常会避开他们的地盘，但是今晚，尖叫将他吸引的更接近。

    他曾警告过他们不止一次，他警告过他们只要敢踏入这个城市中的光明之地，就要付出的代价。

    但他们还是来了，成群结党，以杀害邻近社区的人并将妇女绑走为乐。

    不，不能够再忍受下去。

    冷漠的男人从屋顶一跃而下，凭著一双手就沿著石墙往下移动，他的靴子随著他以幽魂一般的步伐轻轻落至地面，前去了解为何他的警告被忽视了。

    他们在标志著领地边缘的废弃工厂内留下了哨卫，他从破损的天花板跳下，来到了第一个人—一名带著一只肮脏猎犬的男人—面前。

    哨卫转过身举起枪，但男人从手肘处打断了他的手，并用玻璃的匕首刺穿了他肮脏的手掌。

    狗咆哮著，往后退开，露出利牙却不愿意打斗，男人看向它，眼神睥睨并露出了自己的利牙。

    猎犬哀鸣吠叫着逃跑了。

    在神秘的男人离开前，他将那名哨卫打昏捆绑在铁栅栏上。

    或许将警告信号放在帮派的领地内效果会更好，他这次会留下十个、甚至二十个。

    如果这次没有用，下次他会留下四十个。

    忏悔声对他宛如天籁，枪响则像是笑声，悲叹和痛楚则是他人生中的诗歌和合唱。

    这并不是因为他很享受这些，而是在这城市里，这些就是他仅能听到的声音，这些声音就如同母乳一般在他年幼时滋养了他，就在腐朽城市的哭嚎声之中他成长为人，然后成为在人之上的东西。

    他们用文字纪录他，他并不是很在乎，但他还是从报纸的只字片语中观察着。

    一个复仇的灵魂，他们是如此称呼他的。

    来自无法时代的残酷回音，潜行於城市，一个来自於旧时代的夜晚街头骑士，他们先是替他冠上了一个名号，好让他们的恐惧有一个称呼，很快的名号就成了诅咒——黑骑士。

    他潜行过教堂，穿过那供奉着凯蒙雕像的大厅，无声地潜伏於那弯曲穹顶之上。

    远离任何灯光可以照到的地方，主教占据著这个从信徒手中欺骗来的圣所。

    他从他们身上榨取金钱、自由和鲜血，他夺走他们的幼童、控制他们的生命，只为了换取他名号下的暧昧保护。

    对于那些盘据街头和巷弄的霸主与女王，那些会和他做出同样事情的人的保护。

    人类如此脆弱让这个男人感到悲伤，他们看起来与用来看守他们家园的野狗没有任何差异，除了体态上的差异之外，他们同样受到殴打，并穿著同样的束缚。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肩膀被工厂主们刺上数字刺青，压迫成为合法的奴隶，或乾脆在街上成群的流浪，靠著胁迫和暴力夺取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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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黑骑士（中）

    大部分的人，集中在那些喷吐出遮日烟雾的工厂内工作。

    他游走于那从不担心报应与没有正义感的社会之边缘，这些人民从最底层开始就没有需要，也没有意愿，去服从单纯力量就是正义这件事以外的事物。

    而那些统治者则是分散于街头数以千百计的帮派领袖和资本家。

    这已经不能称为人，而是动物，兽穴中的禽兽。

    但他观察著这些人，并从中学习到是本能驱使他们如此。

    本能可以被控制，掠食者可以被驯服，猎物可以被圈养。

    男人了解到他必须在今晚将自己公诸於世，他手中的选项是这么告诉他的。

    下方聚集在这肮脏圣所的数千民众将会第一次见到他，这是一种必要的宽容，仅此而已。

    他曾从这些人身上学习，现在换他来教导他们了。

    他匍匐靠近、靠近，准备从天花板上跃下。

    他放开手，在半空中翻腾，他的外套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展开。

    人群的惊呼声盖过了他落地时的声响，他们的领袖、他们的主人穿著浸染了枪油臭味和无辜之人血腥味的华美衣裳，在颤抖中失禁了。

    男人将主教从他的宝座上提起来，扔到地面上。

    “黑骑士”

    某人开口，这是在呆若木鸡的人群中出现的唯一话语。

    突然，所有人都开始说着、低语着、喊叫着这话语，有些人逃跑了、有些人动也不动、有些人伸手去拿他们的武器。

    他在这时看见了真相，他所感觉到但不愿面对的真相，这些人恨他就像恨他们的主人一样，他是他们的梦餍也是他们的主人，他拥有他们，没有人可以逃过他的制裁。

    男人从他们瞪直的目光中离去，停不下他的哈哈大笑。

    他终于明白，改变现状的关键就在于让绵羊们知道，他们身怀的罪恶将会招致惩罚，他们必须亲眼见到正义被贯彻，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学到教训。

    恐惧是一件武器，比任何东西都还要纯粹，恐惧会使他们服从，因为他们早已证明自己连最基本理念都无法坚持。

    男人从观察和学习中得知了这一切，透过直觉了解到了这个世界运作的方式。

    尽管受到过文明世界最高等级的教育，但他依旧不在乎文明与文化所阐释的理念，这些人的堕落震撼了他，他们用暴力彼此向抗，同时无意识间成了被驯养的动物。

    一个分裂的族群绝不会崛起、茁壮并成长，他们甚至缺少憎恨共同敌人的团结性，就连这种需要某种程度协调性和统合的事情也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他们的生命被自私和虐夺的所支配，并残杀彼此。

    他对此的反应是抓住一个男人的咽喉，今晚就跟许许多多的夜晚一样，是罪人付出代价的时刻。

    “求求你”

    这人低语著，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这只让情况变得更糟，他无法想像此人究竟在多少个夜晚之间掠夺城内人民的鲜血、财富与生命，他就是罪恶的象徵，他的罪刑就在他的脚下。

    “求求你”

    他又说了一遍。

    “求求你”

    祈求，当审判降临时他听过这话语多少次了？他们真的认为他会认真听取他们的求情吗？

    “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老人继续说道：

    “任何、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男人的低吼是一声喉头后方沉重、翻滚似的声响，他最厌恶祈求，因为他无法理解。

    他们明知自己有罪，而正义为他们而来了，他们活该如此，他们的恶行使得这是必要手段，那为何要祈求？为何想从他们自己促成的苦果中逃离？既然知道代价如此高昂为何要犯罪？

    他再次对著不停祈求的男人低吼。

    “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回答道，他的声音异常轻柔。

    “不要祈求，不要怨恨，这就是你走上的歪路的终点。”

    “求求你”

    男人反射性的颤抖了一下，祈求，又是这个词语，这是第一个他从无数懦夫口中听见却永远学不会的词语。

    但他所关注的不是对方的语言，而是那对方脸上层层叠加的皱纹。

    那意味着岁月，还有弱小。

    男人最终只是将他挂在了钟楼的尖刺上，并在一丝不挂的身体上画了三百道横杠，每一道都代表著先前纺纱厂失火中丧生的女工们。

    漫漫长夜在他未曾闻到血腥味的情况下过去了，人们现在留在自己的家或居所，一旦工厂关闭后就甚少上街。

    城市的街道上不再回荡著枪声和伤者、施虐者和将死者的尖叫。

    然而，男人仍然守望着他的城市、他的人民，罪恶被压制了，罪行被隐藏了起来，但城市仍然没有摆脱自身的影响，他们的恐惧全部源自于他，也是他唯一得到的东西。

    恐惧带来服从，恐惧使得他们从病态的动物本能中站起，开始过著像人一样的生活。

    对他的悬赏仍然持续着，但权贵们只剩少数依旧在公共场合发出牢骚，暴徒和雇佣的枪手们再也不愿意猎杀他，而那些希望他死，且心胸狭窄的懦夫男男女女们，则从来不敢自己走上街头去挑战他。

    只有一名女记者始终宣称他带来的只是“坟墓般的和平”，她在报纸中称他为“暴君”，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达到个人虚幻的统治，为了这个目的而牺牲掉了所有的自由和选择，她不只一次在报纸上抨击他“让这座城市活在恐惧之中，所有人被迫承担他强加的标准。”。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男人始终坚信过程之于目的本身，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他的底线仍在，他就不需要去解释什么。

    但这只是针对人类，至于那些非人的怪物，他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比如说那些将灵魂喂食与哈南的邪教徒，比如那些绿皮的欧克。

    现在他又一次展开了狩猎，不再是执法，而是真正的狩猎。

    他要行使他的正义，任何胆敢进犯他守护的领域的人，不管它是何物，来自何方，都需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他，布鲁斯韦恩，在黑夜中立下的誓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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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黑骑士（下）

    夜之子

    By John French

    “何为过去之法度、未来之展望皆可测算之物？”

    ——阿尔比亚地下巢城流传的俗语，由腾古斯特·梅林记录于《毋可言述之王的王庭，第一卷》

    “我服从你的判决。”我说出这句话，俯首于枪口前。

    军团士兵并未有所动作。他紧绷的手指正扣在爆弹手枪的扳机上。只需轻微颤动，撞针便会撞击底火。这般冲击会将弹头灌入枪筒、推出枪膛，随后便进入了我口鼻与头骨间静止的空气中。这一瞬过后它的二次撞击将会起火，到它撞上我头骨的那刻会以超过每秒一千米的时速巡航。钉入我大脑的一瞬过后它将会爆炸——飞溅的鲜血与碎骨、弹片被抛入空气。

    那命中注定的时刻起始仅需这位战士颤动他的手指，仅需他判决我应当死去。他绿色的目镜向下凝视着我——我可以感受到它们施加于我裸露头皮之上的注视。

    我正双膝跪地，褴褛的斗篷如同湿透的羽毛般挂在身上。他则全副武装，理所应当地，尽管战甲的颜色在黑暗的肌理之下无从显露。此地，没有什么可以存留完整；一切事物终将被侵蚀破坏得徒留虚影。

    我就出生于此，在深陷于阿尔比亚地下的牢狱，在地底的深渊中，那是流放者与犯罪者的领域。在我转变荣升的那夜，尽管当年的大远征才进行了几十余年，却已然留下了太阳之辉*。那使我比大多数人老迈，却还是比某些人要年轻。那段岁月里，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命运的气味。过去的黑暗无知在真相的启明下荡然无存，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否认它。那是一段荣光在我辈所有人之前熊熊燃烧的岁月，我们感受着它，即便是军团之子。

    说实话，那道光芒是我所知的第一束光，又也许是我生平所知的唯一的光芒？现在我又旧地重游，被给予了我迟钝头脑的黑色所包容，在我的罪恶前藏匿，一切光明再次从我身边消失。

    我抬起头来，仰望他双眼部位的绿色光线。“你至少得知道你要杀的人是谁吧？”

    “我知道你是谁，费尔·查罗斯特，第八军团的食梦者。”战士通讯器部位的格栏在他停顿时发出咔嗒声。“我为你而来。”

    聪明。倘若他不是一个穿梭于数个夜晚的黑暗中将我追踪捕猎的战士，我甚至会说他是在搞笑。

    “你知道我的名字，但这不足以令你在夺人性命前施加判决。”我提醒他，“这点上你得信我。”

    “我不需要知道关于你的其他信息。”

    “审判可以是盲目的，但不应愚昧。”我深吸一口气，仰视着爆弹手枪的枪筒以及上方闪光的绿色双眼。我很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一个跪倒在尘土中的老人，脏乱的胡须垂在布满疤痕与皱纹的老脸下？或者他还看到了别的什么，一些不值得……施加惋惜的事物？“你该知道你将刑决的人是谁，通常都是这样的。”我扬起左手，放在额头上。“我会向你展示。”

    他没有动，扣着扳机的手指静止不动，在生与死之间保持着平衡。

    “不。”他拒绝。

    我笑了，却不是出于幽默。假如我必死无疑，那也是以我的方式。毕竟，倘若我等摒弃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真相，我们将会成为什么？

    “这不是一个提议，”我说道，并向他展示了过去。

    *Sol是Solar的简称，此处将其视作太阳系中的太阳。

    它起始于黑暗中，当然如此——在我失落的并不清白的童年岁月里。

    我睁开双眼，陷入盲目。战火在我面前炸燃的刹那我向洞内的岩脊跃去，点状闪光在我的视野中翻滚，熊熊燃烧，混同氖气残痕与白色破片一道沸腾。我在空中转身，眼睛与神智被致盲的闪电雷云翻搅着。光亮在我颅内像火一样燃烧。我撞上某样坚硬的东西并开始顺着它滑下来，双臂扑腾着空气。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臂。我感受到了紧绷的肌肉与光滑的皮肤。我开始挣扎，然而光线仍旧在我的感知里燃烧。那臂膀将我拉了起来，把我往下一扔丢在坚硬的金属上。我的呼吸越发困难，但还是胡乱踢打并尝试爬走。一只手臂圈住我的喉咙并收紧。

    “别动。”那声音在我耳畔嘶嘶作响。

    我停止了动作。我认得这个声音。现在想起她来是很奇怪的，谈及她来会更加奇怪。卡莉奥佩*——那是我记忆她的方式，尽管这并非她的名字。她没有名字。生于暗夜之人的说话声调是嘶嘶作响的，是紧咬的牙关间的呼吸叹气，是静滞的空气中无从回响的声音。她值得那个名字。

    “我看不见。”我回答，喉间的呼吸零乱破碎。

    “为什么不睁开你的眼睛呢？”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有时愚蠢不需要原因。

    “我应该在找到你时就把你丢下。我应该割开你的喉咙，把你丢给那些饥肠辘辘的家伙作诱饵。”

    这些话是真的，而且就算她是我们家族同胞中的任意一员，她也会这么做的。但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这么做，接下来也没有。

    “猎物在何处？”我询问道，在疼痛从我体内流走时颤抖着。

    “近了。”她回答，静若止水。“现在它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有多少呢？”

    “一只，只有一只。”

    “它是什么？”

    漫长的一次心跳间她什么也没说。

    “我不知道。但它会死在我们死去之前。”

    *Calliope，希腊神话中掌管史诗的缪斯女神

    当我们闯入粱道网*之时，猎手已在等候我们。它很巨大，行动却比我生平所知的一切都要迅速。它的枪击撕裂黑暗，我们跑了起来，爆炸在我们周围起舞的同时连爬带摆地穿过钢梁。我不知道他是谁或者它是什么，但我了解它。就如同我们折磨那些从上方的光明世界坠下来的家伙，这个生物现在为我们而来了。

    但我们并不习惯成为猎物。就在此处，在诸多来自地表的凶杀者与人渣间，我们本该是猎人。

    “我们等着？”我问道。光照造成的伤痕在我的视线中流淌，饥饿与愤怒取代了恐惧。

    “是的。”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们追捕它，直捣心脏。”

    她在狞笑，微不可查的一束光线捕捉到她锋利的牙尖。

    “我们直捣心脏。”我重复道。

    我静止不动。血液流动减缓。我可以感受到锈迹与皮下的湿气，那些裂缝间的绿锈，铆钉上的团块。

    我们等待着，一片黑暗在我们上方流动。洞窟中低沉的鸣响逐渐明晰：咯吱作响的几公里长的压扁的纠结的金属在他们移动时唉声叹气，微不可察的空气流动在隧道与洞穴间吹拂时的奏响的歌曲，水滴落在锈蚀的铁板上发出的滴答声。

    那些生活在太阳光照射下的，抑或身处熔炉炽热的红光间，抑或身处于闪烁着微光的运转机械间的人们，认为黑暗是定不存在的。然而黑暗有形有质——它拥有褶皱与高度，如同沉不到底的深水。据说泰拉之上曾有过天然形成的海洋，最壮伟的黑暗在远离他们地表的海沟中常驻。倘若类似的故事还有什么真实的地方，那也许就是黑暗不会因海洋的枯竭而消亡。

    也许它只是流入了更低处，流入此地。

    我们两人都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我们消失不见。这并非神秘抑或某种超然脱俗的力量。这仅是一样单纯的事物：静止。当你静止不动时，黑暗会将你带走，将你变成它的一部分。你的躯体被分解成破碎的轮廓，你的面容将会成为幕帘上折叠的布料，你的手指将会化作森林中的落叶。某些人也许会说，如此伎俩在生存面前仅是一个玩笑，可对我们来说却不是。对暗夜之子来说不是。我们掌握此技，因为我们生来便会。我们如凶杀者般掌握此技。

    时间延展开来，只为我缓慢的心跳而明晰。

    最后，卡莉奥佩出声了。

    “它走了，”她说，手指在我的胳膊上无声地起舞。“它往更高处挪了。我们跟上。”

    我没有回答，代之以攀在岩脊上伸展身体，跳入翘首以待的黑暗怀中。我落脚于一道横梁并向上跑去，手足落在滑溜的潮湿表面不发出一点声音。我感受到前方空间的开阔于是纵身一跃。刹那间我的手触摸到冰冷的金属，我高高荡起，着地，继续奔走。卡莉奥佩紧随我身后。我们是两个苍白的鬼魂，在无光的桥道上寂静、轻盈地起舞。

    猎人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猎物，它移动的很快，非常快。即便看不见它，我也能感受到在它行动时它的蛮力正撼动着横梁间的连接板。我没在摇摆奔跑着追踪它的时候思考过他为何为我们而来。我唯一的想法是，他非我族类，他试图杀我们，他理应去死。这并非愤怒使然，这只是事实。

    然后猎物停了下来。

    *原文是eb，查来查去似乎只有工程结构学上的梁腹板（指梁除去与板重叠所剩下的部分）、连接板这个意思更符合文意，在文中应当是指那些悬在洞穴半空的横梁（girder）之间的连接桥道？

    我们悄然移动得越来越近，轻柔地穿行于阴影与阴影之间。电力的嗡嗡声充斥空气，令我牙酸的声音。它转过头来四处察探，尽管我怀疑它是否能看到。我们靠得更近了。卡莉奥佩朝别处荡去以便从另一个方位接敌——你永远无法独自干掉猎物，或者从单一的方位干掉。猎物仍未移动。也许它迷路了？深沉的黑暗完全可以使然，可以吞噬所有方位与记忆，在原处徒留疯狂。

    我从腰上解下玻璃碎片用作刀刃，一边靠感觉寻路一边轻柔地匍匐至猎物上方。我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可以在上方嗅到它的血气。它已有过杀戮。此地还有别的味道，过热的电路与浸油的机器的臭味。我缓缓转过头来聆听，感受着紧贴皮下的金属的颤抖。

    我蓄势待发。卡莉奥佩可以第一个行动；这是我们的方式，一种未经事先讨论、向对方解释即可达成的共识。玻璃碎片捏在我手指间逐渐变暖。

    卡莉奥佩自黑暗中猛地荡出，她的跳跃产生的噪音几乎微不可察。几乎。

    伴随着机械的一阵轰鸣，猎物的头拧转过来。它的眼睛亮起，红光穿透了钢梁的连接板。卡莉奥佩在它转头的同时袭向它，光线被她手中的玻璃刃片散射，她将利刃捅入了猎物的脖子中。它十分巨大，是个由金属与刚硬的角度塑造的人形。刀刃破碎而猎物照常转身，飞快眨眼，捏着卡莉奥佩喉部的手逐渐收紧。

    我一跃而起，利刃紧握在手。

    猎物仍将卡莉奥佩举在空中。她挣扎着，抓向它的腰。我跳到了猎物的肩上，倚仗我全部的体重与力量将玻璃刀刃向下刺入它的脖子。猎物拱起身体，我的手浸泡在喷涌而出的粘稠温暖的血液。

    趁他蹒跚不稳，我从他肩头跃下。卡莉奥佩自它犹疑的抓握间脱身。猎物战栗着，它猩红的双眼像两扇封闭着纯粹鲜血领域的窗户般发着红光。卡莉奥佩没有逃跑。她仍旧抓握着一片刀刃，高高举起并刺入猎物其中一只发红光的眼睛。它的头猛地回转，但它离陨落尚远。

    它举起手来，火光撕裂了这片被染红的幽暗空间。

    时间停止了。万物止息了。

    当年我还未理解我的天赋，或者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一种天赋。有时我无需睁眼即可视物。有时我可以获知事情无需理解方式。有时我会陷入遍布金黄色与火焰的梦境。在火焰冻结的那刻，我感受到卡莉奥佩的心脏最后一次咆哮般的跳动，并触碰到了她杀戮者的思维中参差不齐的寒冰。

    恐慌将我淹没。我无法动弹。所有我能看见的一切只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人站在我面前，它装甲上潮湿的甲片被静止不动的射击外焰照亮。

    整个世界骤然后退，怒吼的火焰的喧嚣将卡莉奥佩最后的呼吸掩盖。然后此地徒留寂静，以及液体缓缓敲击金属的声音。我无法动弹。我也不想动。我的皮肤湿漉漉的，口鼻被枪火的烟气填满。我再次陷入盲目，但不知何故我仍可视物。

    所有我能想到的只剩下我又一次陷入孤独，以及现在开始我将永远独自一人。

    面前的人垂下了他的武器并转向我。他缓慢举起一只手，摘下了头盔，在这之内的头部宽大而又无皮,用他仅剩的一只纯黑的眼睛瞪着我。血液从另外一只被损毁的血淋淋的眼窝里渗出，顺着脸颊向下流淌。接着他开口说话了，他的嗓音几乎是一句耳语。那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以后，很久以后，我想我明白了。即便当时不懂，现在也知道了。

    “我为你而来。”他说道。

    --------------------------------------未完待续----------------------------------------------------------------------

    *……第八军团的初次征募人员皆来自沉于远古泰拉地底的监狱。广阔的洞窟中填满了千年以来的半毁废墟，此处生活着触犯了他们领主律法的男男女女。罪犯们从未重获光明，呼吸过自由的空气。在这片无光的土地上没有法律，亡命徒们整日过着行走刀锋的生活……被黑暗包围，在死亡中崛起，那些能存活超越一个世纪的人们已经成为了一种苍白、寂静，行动无声的生物。“暗夜之子（the night children）”，犯人们是这样称呼自己的，而且即便是最为野蛮的杀手也无法将他们找出来。

    ————来自《荷鲁斯大反叛第二卷：大屠杀》p93

    莫尔提纳，萨拉贡内飞地*的第二十七任提督，啪的一声立正，他的心跳得飞快，双眼睁大，张口吐出沉重的呼吸。他转头，冲着洒满整个议会间的洁净灯光眯眼。

    “长官？”

    哈希娜正看着他。她的人造假脸无从显露任何表情，然而困惑在她眼中闪烁。在她身后，其余的副官与参谋等待着，在紧张的沉默中挪动身形。

    他再次四处张望，呼吸仍旧沉重。精雕细琢的镀金人面嵌在墙壁上的壁橱里看着他，空洞的双眸反射着灯光。

    “一个噩梦。”他安慰自己，低头俯视自己从绒布套的末端伸出来的打颤的手。“是的，只是个噩梦。”再抬头时，他正好瞧见了聚集此地的副官们相互交换目光。

    “长官……”托莱克第一个开口，目光游移。这个年轻的卫队长看起来并不置信，舌头停留在银色的牙关间。“你并没有睡着。你召集我们前来此地共商第四项目的进程。你刚刚就在说这个——”

    提督这才回过神来，那些忽如其来的恐慌，警铃的高声鸣叫……为什么他们还像牲口一样站在这里呢？为什么他们刚刚还在盯着他看？

    “离袭击者入侵还有多远？”他急匆匆地扑向桌前，点触着放在上面的全息数据显示器。“我们的伤亡率是多少？”他的双眼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锥体状的发光数据，寻找署地内守备军队的目前状况。

    克里米诺，他的第三任贴身护卫，下一个打破沉默。

    “主子，没有袭击者。”

    “他们在这！”他咆哮着，握拳击打办公桌的石质桌面。“你敢不对我撒谎吗！”那些画面缓缓爬回了他的脑袋，飞地在布满伤痕的暗色苍穹下被战火焚烧的画面。他冲向窗户，手掌猛拍百叶窗的开关。镀金的塑钢窗叶折入窗框中。“他们是——”

    明亮而又洁净的阳光，自洁净的天穹中照耀着署地中的尖塔与圆屋顶。他后退，在光照下眯起眼睛。

    在这里，所有一切未被黑暗与火焰触碰。他眨眼，炮火与硝烟仍旧粘附着他的记忆。他缓慢转身，面向他的参谋人员。他们都在看他，而且他可以瞥见他们脸上的不自在。

    “有什么不对吗，长官？”哈希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张嘴开始发表讲话。

    在他身后，黑色的云朵侵染天空，就像墨水洒在白纸上。自那四处蔓延的暗夜里，战火从天而降。他张开嘴，然后——

    他醒了，漫长的梦境终究融入了遍布周身的真实梦魇中。

    警铃尖啸，灰尘从天花板掉落，覆盖着窗户的金属百叶窗在窗框里震颤。武装卫兵挤满了门外的空间。副官们冲着彼此吼叫。桌面上的全息显示器一闪一闪地来回对焦。地图、数据、信息在静电干扰下发出嘶嘶声，讲述了一个毫无真实性的故事。扭曲的哀嚎声来自高高嵌入墙壁的讲述者们。哈希娜重重捶打着通讯机箱的开关，冲着卫兵咆哮要求帮助，要求报告。她的嗓音因恐惧显得滞涩嘶哑。

    通讯器忽然发出砰地一声，紧接着有人尖声喊叫，随后一片沉寂。一个声音响起，来自说话者的扩音器，就好像从房内传出来的一样清晰。

    提督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托莱克。卫队长一小时以前就已动身前往北部的阵地。

    “长官……”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不声不响，没有动作。

    “长……长官……”

    提督向前靠去，双手紧握成拳抵着桌面。

    “托莱克，情况如何？”

    一阵杂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起初低沉压抑然后忽然升高。这一秒提督并没有认出来——然后他意识到是托莱克在哭泣。

    “他们……他们挖掉了我的眼睛，长官。他们砍下了我的手。他们还说，在我说完这些话后会割下我的舌头。他们说，现在我已经属于黑暗了。”

    “托莱克——”提督开口，狂怒混杂恐惧在他血液里奔流。

    “他们说你在这之前就必然已知他们的判决……”湿漉漉的啜泣打破沉默。“他们说……他们说，他们为你而来。”

    提督瞪视着通讯器，他的舌头仍完好呆在干燥的口中。在他身后，百叶窗停止作响。“是谁，”他开始竭尽全力将威严注入自己的嗓音之中。“你是谁？”

    新加入的答疑之声是轻柔的，因失真而显得尖锐，在议会间回荡。

    “我们是天谴。”

    通讯器关闭。那一瞬他并未动弹，随后缓缓面向窗户。百叶窗哗啦一声打开，于是他——

    他醒了，寒冷淹没了他，一声吼叫垂死在他唇角。他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腿磕在了硬物的边角上。疼痛的啃咬使他大叫出声。

    真痛。那意味着他正在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而不是无止境的噩梦的另外一部分。

    他尝试着眨眼，却仍旧什么也看不见。他伸出手来，感受着他刚刚磕到的桌子抛光打磨的表面。开灯的按钮应该是在——

    他的手指触摸到了某样温暖、潮湿的东西。他迅速缩回手，心跳如锤。

    水。那一定是水，他想。他搓了搓手指。指尖的液体有些粘稠。大概是在撤回来读报告前点的甜酒吧，他想象着踢到桌子时酒液会如何从玻璃杯中溅出来。他再次伸手，小心翼翼不去触碰台面。他找到了开灯的按钮，按了下去。

    房间里注满了灯光，以及尖叫声。

    他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尖叫声在喉咙里震颤。他正坐在地上，背靠在窗台下的墙壁。房间里很暗，一阵令人作痛的脉冲漫布在空气中，就像一台运转中的机械的轰鸣。他觉得他还在做梦，这只是——

    我将头盔上的目镜点亮，从先前蹲在他身旁的地方站起来。这个提督尝试着再次尖叫，却被一阵呕吐替代。我俯视着他，包围在我脑袋周围的灵能风帽上的水晶矩阵开始发出苍白的亮光。

    “你是谁？”他抽噎着，“在这做什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

    他的眼睛瞪视着我动力甲上的午夜色甲片、闪电涂装与鹰翼徽记，以及胸甲上的铜质太阳圆盘上蚀刻的数字。我倚着我的法杖，双手闲置于内嵌水晶的铁质表面上。认知与恐惧在他的思维中渐渐成形，即便部分大脑在竭力否认它。

    “我什么都没做，”他支吾道。“我效忠于帝皇。我是诚心对技术联——”

    “那些基因实验场，提督。在那些保湿的地下室里，百万种血肉与骨殖接合在一起——第一项目，还有第二、第三。这座城市之下的城市吞食了所有超出了可接受的变异范围之外的人。那样的气味意味着，比起焚烧这些被抛弃者，你更倾向于肢解他们。

    他开始啜泣，眼泪从眼角滚落。我花了几秒钟观察他，然后再次开口。

    “我们不是来此判决有罪抑或无罪的，那个环节已经过了。我们也不会在此伸张正义，或者去拯救百万条被你玷污的性命。我们是来这里奖励你的。我们是你的行为应得的结果，我们是它的执行者，是它仁慈的利刃。而且……”

    我弯下腰，动力甲的关节振响，我触碰到了正在颤抖的男人的脸颊。

    “……我们为你而来。”

    他摇晃着，因恐惧与蔑视颤抖着。“你们的审判是暴行。那不是正义，那是伪善！”

    “但我们也不是为实现那些理想而创造的生物，我们只为缔造它们而生。”

    有那么一会他仅是双手抱臂环绕自己。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是：一个瘦子，实际年龄被隐藏而非完全看不出，包裹在天鹅绒与丝绸制的衣物中，在黑暗中不住哭泣。一阵恶臭从他这身凌乱的行头里飘出，几小时之前他就失禁了，在他持续不断的噩梦情境中。

    “我先前看到的一切，我梦到的一切……”

    “那只是一个梦。”他抬头仰视我，瞳孔里闪烁着凡人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也能积聚起来的极度渴求的希望火花。

    “但不代表那些不是事实。你已经梦见那些瞬间二十余次，你还会再梦见它们的。”我用穿戴着手铠的手指划过他被眼泪浸湿的上唇。“这是我们第八次谈话，也是第八次你流下这些眼泪。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他支吾着，“你在等着我祈求饶恕吗？”

    “不。你已祈求过八次。”

    他开始大笑。在我将他拉回恶梦的轮回时他仍然在笑。

    *Saragorn enclave，萨拉贡内飞地（外飞地是outclave），在HH第二卷93页提到了这个地方因其秘密进行的基因工程暴行（gene atrocity，话说这是鄙人在HH书上第一次发现错别字？）而被帝皇派第八军团前去施以惩罚，令其永久归于古老长夜的历史尘埃中。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的声音在宽阔的空间里来回翻腾。空旷的指挥室里一片寂静。盘桓于上方天花板的昏暗空间看起来了无生机，就像某种无形的事物离去后遗下的空虚。我凝视着眼前鬼魂般苍白的面容，他站在空荡荡的王座之下，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在注视我。我没有下跪，军威是一回事，尊敬是另一回事。他苍白的脸颊扭曲着，嘴唇卷起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我的看法？”他停顿了一下，一根手指敲打着他的链锯长戟的柄部。“我的看法就是，如果我必须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和你一起，我可能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让你后悔的事。”

    赛维塔从王座的底台踱步到地板上。他的行动，即便是身着动力甲，也像猫一样。

    我没有动。出于习惯，我会倚靠着我的法杖，但它和曾用来包裹我头部的风帽一样遗失了。丢了它们就像丢了我一条四肢，就像我的一部分被摘除了一样。

    那当然是关键所在，也是我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指挥室里和我们低三下四的军团的一连长呆在一起的原因。

    “尼凯亚议会颁布的法令毋容忽视，”我说道，“你是军团最高阶的指挥官，在基因原体——”

    “在我们浸身黑暗的父亲再次被他的兄弟们联手教育的时候。”赛维塔转身走开，心不在焉地活动他的一边肩膀。“是的，我猜我是。”

    “那么一定有一项针对智库的审判。”我停顿，下一句必须出口的话语卡在了嗓子眼里。“针对我。”

    赛维塔转头扫了我一眼，欺诈者的微笑自他的嘴唇蔓延到他乌黑的双眸中。

    “那我可以随时切你喉咙咯？”他转身竖起脑袋盯着我，抬了抬一边的眉毛。“是啊。那样倒是可以解决几个问题。”

    我透过牙关缓缓深吸一口气。要说还有什么残存的兄弟之情影响我们，就和把太阳叫作蜡烛差不多。

    我凝视着他的脸。那些不了解我们的人总是会说来自泰拉地下领域的午夜领主同来自诺斯特拉莫的成堆混球没什么不同——没错，惨白的肤色，被夜晚打磨得黑亮的眼珠将我们一同打上印记。但对于少许看得更仔细的人来说，我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黑暗的地底赐予我们平整的容貌，我们的眼睛对于阳光更加敏感，甚至比他们更甚。我们鲜少眨眼。我们的皮肤生来无毛，我们的牙齿天生锐利无需锉磨。那时我们剩下的人在军团中的数量永远不够，那是一种令人不快的、日渐消亡的残余。真希望我能说我们中依然残存的人是一个拥有缓慢消亡的高贵的团体，但那已被证明是谎言。

    极少有人能见证我们曾经是的和我们所成为的这两者间的不同。即使是那些曾经服务于审判的人，现在也已成为恐惧的仆从。有时我怀疑那样的区别是否真的存在过。

    “那道法令……”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确实憎恨我们，难道不是吗？我们所有追随并诞生自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黑夜里的人。”

    我无话可说，一连长尸体般的狞笑张得更大了。“噢，我可不是在忖度你的恨意。我挺享受的，它对我丝毫无损。”

    “赛维塔里昂……”

    我停顿，努力夺回我对嗓音的控制。我些微的愤怒流入了我们之间的空气，如同被冻结的火花。奇怪的是，他竟仍旧保持，岿然，不动。

    “亚戈·赛维塔里昂，你会将我要求的一切给我。”

    这些话消解了他脸上诙谐的嘲弄。布满闪电的战甲与伺服一闪而过，他穿过房间，得到解放的链锯长戟在我扬起双手之前就击向我的胸口。

    我轰然倒下，他的手仍然抓住了我的喉部并将我缓缓拉近。当他的嗓音传来，那已是一声嘶嘶的低语。

    “如果你对判决如此绝望，那么这里就是我——是我将你驱逐。你不再是第八军团的一员了，就算你以前是。我将染红你的双手。我判你死刑，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你被流放了。你什么也不是了。”他一把推开我，伴随着陶钢撞击石头发出的巨响，我撞向地面。他伫立着，在他脸部的眼窝中，仍旧汇集着阴影。“你满意了吧？”

    我站了起来。我并没有震惊，或者挫败。我很生气。我可以尝到舌头上的鲜血。狂怒扭曲着、熊熊燃烧着，即便我已经尽力在遏制它。

    但我不是对他的判决感到生气。不，这一愤怒在如此束缚之下一无是处。

    “其余的智库呢？”

    “我不在乎。”他吐了口唾沫，转身走回我们基因原体的王座前。

    “这曾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事，赛维塔里昂，”我大声说着，嗓音因盛怒而显得脆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微笑回归嘴唇。“我们之前可不是这样。总得有个理由。”

    “饶了我吧，怀旧的守护者。”他翻着白眼说道。

    然后这一切就发生了，在神智于我清醒的头脑中成形之前，在我意识到我已失去控制之前。绿色的火焰蔓延墙壁。赛维塔正在转身，链锯长戟咆哮着重获生命的同时，那道力量袭来并将他砸进王座。在不断闪烁的火焰与阴影组成的灵能长弧间，我的手抓住他的喉咙，手指紧扣颈部密缝以及之下的皮肉。

    “你害死了我们，”我冲他吼叫。我龇牙咧嘴，闪电蠕行着在我的头皮上蔓延。链锯长戟的锯齿仍在旋转，但我的思维已经裹住了他的肢体，挤压着，碾下去。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或者那项禁止此举的法令。

    “你在毁灭我们的军团。”仅仅是思绪一动，他的脑袋撞向王座的铁板。在他反抗我的时候伺服系统哀鸣着。“你和你那中了毒的世界都是——”

    闪光。凹凸不平的晦暗。脑海中的火焰。痛苦。

    我蹒跚着后退，鲜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溅入我的盔甲，我空空如也的手中。真相往往由鲜血铸造，现在，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在我的脑袋伴随着不属于我的视野与记忆眩晕时。

    赛维塔没有站起来跟上我。他坐在原体的王座上，呼吸沉重，眼神瞪视着我认为已经制服了他的空当之处。

    “滚，”他厉声说道。

    “赛维塔里昂——”我开口，透过满口凝固的血液吞咽空气。

    “从我的视线里滚出去！”

    几个心跳的时间里我将他仔细审视一番，然后转身离开指挥室。

    我再次抬头仰望阴影中的执刑者。霜冻已在他的动力甲上蔓延开来。他在眨眼的瞬间共享了我的过去，那一瞬我向他展示了我过去生命的每一时刻——从军团迎接我的那日开始，直至引我回归泰拉地壳下方的黑暗中的步伐。走向我所知晓的唯一的家园。

    我允许他恢复一段时间，然后我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会来。审判将会在终焉的时刻为我们而来，表亲。”

    我长舒一口气，又呼出一口。这将会是我的终结，对此我是确信的。空气尝起来潮湿而又血腥，来自一个从不知晓白日光芒的世界。

    有那么一会我在思索，到底是哪项罪过带来了我的终结。是尼凯亚，以及我仍肆意妄为使用我的天赋的事实？是在我血管中流淌着的鲜血，我的军团的暴行终究还是越过了帝国所能容忍的最后限度？亦或是新的时代，那人类不再需要怪物与英雄的时代终于来临？

    我抛开这些想法。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唯有结果。

    “尽管我还可以向你再要求一样东西，”我对站在面前的战士说道。“我可以最后再看一次阳光。”

    接着我触碰并进入了他的思维。直到刚才仍然是我将想法与记忆塞入他的脑海中。现在我控制了他，并通过他的眼睛视物。我看见太阳高挂在虚空之中，以及更远处不计其数的星辰那四散的光辉。即便在黑暗中最后历经了这些不走运的时光，它们仍旧如我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美丽、糟糕。

    然后我看见了他为何为我而来。

    我看见背叛，破碎的誓言，子嗣在他们父亲手中的惨死。我看见对于帝国真相与光明的展望现在变成的模样。

    我放开了他的思维。他战栗着，手指紧扣扳机。

    这会是真的吗？这真的是银河系正在转变的样子？就在此地的黑暗中，在所有一切我曾是的、一切我所成为的核心间，便是答案，正龇着它尖锐的牙齿嘲笑我。

    那个星际战士，动力甲被涂装成灰色，凝视了我很长时间，然后垂下了他的手枪。“我不是来此地审判你的，费尔·查罗斯特。这一权力属于他人。”

    我点头。我现在知道他为何为我而来，以及这一刻后等待着我的将是什么。我已在他的思维中见证了，如同一个最末的玩笑。

    “起身吧，”他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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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绿色怪物在勒那出现（上）

    踏足于人类领域之后古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

    这间于古克而言有着重大意义，因为直到这一天，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未手染鲜血。

    本能的暴力冲动对于欧克来说，既是祝福，亦是诅咒，唯有杀戮与伤痕才能让它们更加茁壮的成长。

    承载古克的黑色战兽带着呼啸轰然冲撞在一块平坦的混凝土地面上，旁边矗立着一座铁塔，这片工业区附属于阿卡姆，曾经是庞大工业链的一部分。

    在诸多工厂皆搬迁到更有利的位置后，它被规划并建造成了一座宗教氛围浓郁的花园城市，在壮美的玻璃尖顶与教堂之间散布着大片的优雅园林和公共绿地，那些建筑的平滑表面在反射阳光时如明镜般夺目，在倒映苍穹时则浑然融入碧空。

    到了夜晚，群星在大教堂的水晶穹顶上熠熠闪亮，同时也有繁华街区，有摩肩擦踵的小巷与广场，有精致的集市和典雅的公共区域。

    凯蒙教会在此投入颇多，宗主教希望以此为样板，在新加州共和国建立一个楷模之城，因为他们的教会在这个年轻的国家具有的影响力远不如其他地区，这对于诸多传教士而言是一种挫败，他们需要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们的诉求——勒那城由此而来

    但是这个诉求，并不能帮助他们抵抗最原始的暴力。

    古克突入地点在这座城市里算不上光鲜亮丽，只是一个偏普通的街区，但即便如此，这里依旧堪称华美。

    在平日里，就算是最基础的运输，物流，生产和供应等日常工作的人都会穿着整齐干净的外衣，若是在其他城市里，类似的外表必然只属于那些有着体面工作的人。

    但是在古克抵达的时候，那副外表被粗暴扯掉了。

    撼动大地的轰炸与数轮炮击将周围绝大多数建筑表面的玻璃震得粉碎，暴露出其下的梁柱与支架，其中一些正熊熊燃烧。

    空气被滚滚热浪所扭曲，开阔广场与街道上铺满了洒落的破碎镜面，仿佛是由闪亮玻璃组成的海滩，每一块碎片上都映射着炽烈火光，它们就像数千亿只萤火虫般闪烁舞动。

    银甲的近卫阔步猛冲，它们脚下的每一步都咯吱作响。

    穿透力惊人的弹头在混凝土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庞大深坑，平时不见天日的下水道网络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鹰身女妖队列从头顶呼啸而过，那些超低空飞行的生物仿佛触手可及。

    其中一些降落在附近位置，但她们不敢接近地面，她们从未见识过如此的战争，许多女妖内心惊惶不定，害怕这样的灾难终有一日会降临到她们的的头上。

    白昼的光芒逐渐变成了一种怪异的浑浊色泽，那碧蓝苍穹像是罹患恶疾一样泛着淡绿光晕，烟尘随风翻滚旋动，遮挡住视线。

    古克能闻到的只有焚烧气味，他能听到的只有震耳呼嚎——炮弹撕裂空气的呼嚎，冲天狱火的呼嚎，还有欧克的呼嚎。

    渐渐地，他在呼嚎声之外又听到了远方的闷响与近处的枪声咆哮。

    “和俺来！”

    古克率先冲进抵抗最激烈的教堂里，这座高层建筑的玻璃表皮已经被彻底剥落，烈焰在顶部钟塔扭动，那明亮的橙黄色火舌将肋骨般的建筑支架映衬得漆黑如炭。

    在古克所处的建筑底层，四处都是火光投下的狂乱阴影。

    近卫们毫不迟疑，他们和古克一起迎头直上，搜寻猎物，分头排查整片区域。

    古克率先登上阶梯来到教堂大殿，莽古尔快步跟上他。

    砰砰砰！

    突然，步枪的雄浑咆哮骤然从上方传来，让许多小子吓了一跳，近卫们已经遭遇了第一批敌人。

    “虾米！俺……”

    莽古尔吼了一句什么，随后朝更高一层的走廊开火，大口径弹从壁画和护栏上撕扯下一块块七彩的碎片。

    古克看到人类尸首纷纷坠向下方的火焰，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类并不打算放弃。

    在大殿的上一层平台，他看到了披挂猩红大衣和银色头盔的敌人。

    他们的外套上覆有华丽金穗，仿佛是骄阳下的阅兵队列，其中一些士兵手中握着军刀，他们全都在用步枪开火。

    近卫们整齐的怒吼一声，高举战斧扑了过去。

    古克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身影被莽古尔一枪击中，顿时支离破碎。

    风向骤变，上方烈焰喷出的浓烟突然席卷而下，将他所在的位置彻底笼罩。

    随着黑烟迅速退却，古克感觉到正前方接连传来的两记沉闷冲击，某种子弹命中了他的装甲，但又被被瞬间消解为两团火花，开枪的敌人就在他面前数米之外，站在走廊护栏旁边。

    他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在那覆有金穗的猩红大衣与银色头盔中显得高贵威武，他用手中的激光枪指着古克，大声呼喊。

    他再次开火，依旧未能穿透古克的装甲。

    来自废城的那把枪在他右手掌中，他不假思索，他的应对纯粹出于本能。

    古克随意发动还击，杀死了他。

    他的第一枪便正中他的胸膛，这便足以致命了。

    但他还在攻击，哪怕没有装甲他也不可能伤害到古克，但他一边喷着血一边在攻击。

    所以古克没有松开扳机。

    口径不大但是穿透力惊人的子弹接连三次命中他的身体，那剧烈的冲击让他的上半身蜷曲下来，使得随后的两枪穿透了他的脖颈和头颅，他撞在护栏上，接着瘫坐下去，四肢软垂不动。

    古克原以为他会彻底翻倒，横尸于地，但他并没有。

    他保持着那副蜷缩扭曲的姿势，倚靠在背后的护栏上。

    “怪了……”

    古克朝他凑近了几步，之前的枪击足以将他杀死三四次，他尸体躯干上的撕裂伤口涌出汩汩鲜血，穿过破碎的地板深入到水泥之中。

    他的锃亮银盔顶端有一个巨大的焦灼弹坑，仿佛是某位铁匠把一块废铁敲了进去，一股血烟从他烧焦的脑壳里飘散出来。

    古克本以为他脸上会残存某种表情，诸如愤怒，不甘，或是对于他的仇恨。

    他觉得至少应该能看到些许痛苦狰狞，甚至是濒死的哀伤和绝望。

    但什么都没有，他面孔瘫软，辨别不出任何鲜活表情的痕迹，从这以后他忽然明白，死者的面孔往往都是如此，他无法从中找到什么信息或遗言。

    身穿红衣的士兵们是勒那的守卫，这支纪律严明，恪尽职守的部队便是这个城市的防御力量。

    尽管只是民兵编制，但他们训练有素，雷厉风行，不输共和国军队的任何一支精锐兵团，盖因他们有来自凯蒙教会的支持。

    然而他们显得过于典雅华贵，难以承受欧克的凶猛攻势，在这看起来就像一场遭到扰乱而中断的正装典礼，他们似乎理应扭头逃命。

    但他们没有逃跑。

    古克认可他们的勇气，他们直面隶属于王庭下的近卫军团，欧克王国最为高效无情的杀戮机器，却并未退让寸步。

    他们面前的对手是凶蛮狂乱的巨兽，仿佛是战争实质化的野性变体，而他们依旧坚守阵地，他们奉命保卫勒那，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弃这项命令。

    于是他们举身赴死。

    当力量与力量针锋相对的时候，就只有这一种结局，其中一方的彻底覆灭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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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绿色怪物在勒那出现（中）

    勒那民兵标志性的猩红大衣里织入了些许防弹护甲，这是凯蒙教会的特殊技术，但这依旧无法抵挡大口径子弹的冲击。

    他们的银色头盔是冷钢铸就，但对于战斧的夺命锋芒而言依旧脆弱如纸。

    他们的野战工事搭建得非常娴熟且专业，甚至火力点的布置也是大师级别的，但在棍子炸弹和小型火箭的打击下顷刻间便仅剩焦黑残骸，或是被重型火焰喷射器化作火葬柴堆上的木棺。

    据多名近卫证实，莽古尔头领单枪匹马迎战了四个骑兵，仿佛那只是几头史古格即将被他扭翻在地捆缚起来。

    他徒手撕开了马的腹部，那血肉如锡纸一样单薄，随后用尚未修复的相位斧把骑手化为肉酱。

    毁灭景象令古克感到愉悦，他率领大军继续前进，所过之处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其中一些被利刃肢解，另一些则焦黑熔融，枪弹的轰击留下了一个个巨型伤口，看起来就像是苹果上的深深咬痕。

    另一方面，勒那民兵的步枪和机枪对于大肆杀戮的兽群而言如瘙痒无异，他们只遭受了些许轻微创伤，唯独少量的火炮和巫师能够扮演实际的威胁。

    然而，随着骑兵部队展开进军，从远方那片云雾的丘陵隆隆逼近，就连这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希望也彻底消逝了。

    如花岗岩一般灰暗庞大的史古格巨兽和重型摩托从下层城区的林立建筑中埋头冲过，将塔楼与房屋轰然撞塌，绿色堡垒的履带在城市街巷之间开辟出了新的道路，在身后留下一条条碎石铺就的死亡小径，莫格卓根随时搜寻敌人，将感知范围内的任何巫师迅速湮灭。

    但是在杀戮的间隙，古克总是能够感觉到某种意义的气息，一种莫名的直觉。

    他总是能不经意的瞥见一个幽暗的身影在四下奔窜，沿着刚刚形成的死亡之路在战火中游荡。

    它看起来像是某种夜生动物，至少像是影子，古克不确定它究竟是切实存在，还是被想象出来的。

    烟尘笼罩四方，令他莫辨真伪。

    欧克步步紧逼，人类朝勒那最后的防御阵地不断退却。

    流星雨一样的火箭穿过污浊天空轰然落地，在烟尘中爆闪起一道道肮脏的光团，视线变得很糟糕，白昼的阳光像鲜肉一样恶化变质了。

    这个小城惨遭蹂躏，破碎不堪，大部分街道早已难辨踪迹，各处的建筑和纪念碑只剩下一地瓦砾。

    焦黑的碎石与残骸在整个城市里交错纵横，有些堆积成了陡峭山脊，也有些被巨型火炮轰作深坑，尸首横陈，弹坑与沟壑里积满了鲜血，破损街道和坍塌楼宇间奔涌着猩红的汩汩溪水。

    血肉模糊的残骸散落四周，这便是那些故去灵魂仅存的痕迹。

    在每一个突击阶段里，欧克们都要爬上一座新近出现的山丘，碎石组成的陡坡覆满尘埃，难以安稳立足。

    空气中充斥的暴烈能量如脉动般，横飞子弹与呼啸火箭和细碎的残渣混杂，一刻不停地挥洒而下，让呼吸也变得粘稠油腻。

    涂满了烟尘与血痕的战争机械轰鸣着碾过遍地瓦砾，毫不停歇地喷吐着死亡，重型火炮每次发射弹药时都狠狠砸回底座里，震耳咆哮如同是整齐的怒吼，成群结队的疾驰火箭则像一心归巢的飞鸟。

    近卫紧跟在古克背后，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上一道残骸山脊，神经小子则竭尽全力追上他们的迅猛步伐。

    当他抵达丘陵顶端的时候，西边一座纪念馆恰好开始崩塌，骤然绽放的炽烈光芒缓缓扩展膨胀，将那建筑渐渐吞没在多彩光辉的怀抱里。

    欧克的齐声嚎叫再次回荡于空中，那声音盖过了战场的轰鸣，甚至盖过了楼宇的坍塌，让这行将焚灭的勒那彻底淹没其中。

    AAAAAAAAAAAAAAAAAAAAGH！！！

    那既是尖嚎，又是低吼。

    鹰身女妖军团的将军莫拉娜注视着这一切，虽然她只是一个外来者，但她也不只一次听到过这种吼叫，但今天却格外强烈。

    那是整个世界最令人胆寒的声音，那是与死亡相伴的原始咆哮，任何听过的人都不会忘记，也少有听过的人得以幸存，它昭示着毁灭的降临，它表明谈判与投降都已经不复存在，它代表着最原始的惩戒，是狩猎呼吼。

    它是屠夫的可怖声响，它让热血冻结，将意志融解。

    纵然作为一个指挥者应该免疫恐惧，但莫拉娜内心依旧会感到慌乱无措。

    “但愿女王你的决定没错……”

    它们令她惊惧，也会令所有人惊惧。

    戈古也有幸能够伴随近卫军团进行突击，他穿过惨遭蹂躏的城市，身边一个个巨大阴影也在烟尘中奔窜。

    天色已晚，备受折磨的城市上空喷薄着火光，奋力逼退暮色的脚步，但夜晚必将来临，而那将是一个永恒的暗夜，再也不会被日出所驱散。

    他已经杀死了十个人——其中四个是用刀，另外四个是用枪，还有两个是用车轮，在眩晕且混乱战场上，这些是他确定亲手解决的敌人。

    他还协助烧坏了七八栋屋子，其中一间好像塞满了虾米，当时有一个带着尖顶帽子的虾米猛扑过来试图阻止他，用一柄古怪的长矛准备捅穿他的胯部。

    而然他反手便用投掷的砍刀他钉在地面上，他插住砍刀的末端让那勇敢的虾米动弹不得，一边抽出手枪将他的上半身轰烂。

    最后，他才在尖叫声中将大门紧闭的屋子付之一炬，至于里面躲藏的虾米有多少？

    他也不清楚，可能有三十个，或者四十个吧。

    一些顽敌集中在了一栋据说很有趣的屋子里，戈古想要亲眼去看一看，在这一切永远消逝之前，他想要目睹那据说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嵌着精细金丝的雪花石膏阶梯引领古克迈向一道由玻璃与白银制成的拱廊，唯一打破这美妙景象的便是从阶梯顶端那些横陈尸首上流淌下来的汩汩鲜血，莽古尔和巴特卡跟在他身后。

    大门，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平滑的镜面，其中一些镜子被枪弹击中，留下众多环绕着细密裂纹的弹孔以及四下散落的粉末。

    建筑内部毫无动静，一切可怖事物都被隔绝在外，种种震耳轰鸣也变得沉闷淡薄。

    古克能听到战场传来的隆隆咆哮，以及碎屑和雨点落在玻璃天顶上的骤响，一丝丝轻烟如焚香般在空中袅袅飘扬。

    这座外围大厅的镜面结构将光芒禁锢在室内，为空气赋予了一种虚幻的光晕，他放慢脚步徐徐前进，在这华丽的厅堂里四下张望。

    在光可鉴人的墙面上，戈古也看到了自己——非常雄武的面孔，健硕的形体，以及略显苍白的皮肤。

    它们是满身血污的野蛮侵略者，映衬在温润如蜜的光晕中。

    它们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就像是撞翻围栏或越过壕沟的野兽，埋头冲进了一个文明种族的领地，心中只知道亵渎，摧毁，捕猎与杀戮。

    它们是掠食者，所谓文明的墙壁正是为它们而垒砌，篝火正是为它们而点燃。

    子弹从大厅另一端飞窜而来，打断了古克的思忖。

    那一枚枚微小的金属在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其中一些打在地板上，溅起一丛丛细碎石屑。

    另一些则洞穿墙壁，玻璃墙面顿时战栗不止。

    闪亮的廊柱被狠狠咬掉大块残骸，白银人像一个个抛头断臂，轰然倾覆。

    宏伟的厅堂持续遭受的惨重损伤，扩散的裂痕，洒落的玻璃，四散的弹孔，倒塌的雕像，毁坏的内饰，而莽古尔手里的重型武器再次开火，虽然他并没有找到袭击者，只是造成了更多的破坏。

    但是古克看到了，他看到一个人类在大厅对面向我们倾泻着弹药和火焰，他身上笼罩着朦胧光晕，仿佛是披覆了一团属于他个人的风暴。

    “放倒他！”

    古克用力扇了一下巴特卡的后脑勺，对方立刻踉跄走上前。

    巴特卡高举起缠绕着金属线的棍子，数道绿色的雷霆轰然击出，将那个人类彻底湮灭，他的残破尸首砸进背后的晶莹墙面上，粉碎的玻璃顿时在震耳尖鸣中泼洒下来。

    这只是一个开端，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整个殿堂开始坍塌，古克立刻退了出去。

    “哎呀，还是晚了……”

    戈古刚停下车，却看到一个正在漫天烟尘中缓缓倾塌的方形建筑，只是无奈的低吼一声，然后再次踩下油门，朝战帮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路口的标牌上，镌刻着一行模糊的文字。

    阿卡姆，距离，821公里。

    第三更在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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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绿色怪物在勒那出现（下）

    莫伯提一直怔怔的盯着水面，它那清澈的表面如同镀银一般，尽管被天鹅绒的面罩遮住了半边脸，水中那个回瞪着他的脸有着一副坚强而又有如石雕一般英俊的面容。

    被遮住的双眼诉说着睿智，棕褐色而又光滑的皮肤，暗示着他所属的民族——新加州共和国最早的人类定居者阿帕克人。

    莫伯提身着闪光的长袍，当他跪下低着头时，如同深红色的液体汇集在他身边。

    他的装束缝满了符文，充斥着神秘，他正处于他私人圣所的中心。

    椭圆形的封闭空间由数量庞大的神秘器具所营造的幽闭的感官，被那低矮的天花板大大加强，堆砌的书卷盒和众多的书架上摆满了被仔细翻阅过的古老巨著，装满了神秘药物的水晶玻璃柜争抢着空间。

    许多斑驳陆离的棱镜，一个镶满钻石的金属手套，一副被打造成一个骷髅模样的纯银面具，一个黄金制成的，宝石被用以代表星体的天体运转模型被安放在是一个凸起的高台上，鎏金装饰的墙壁被由金属框架装裱的古老图纸所覆盖，沐浴在造型怪异的灯所发出的蔚蓝色光芒中。

    一种红色的大理石所制成地板铺满了整个房间，镌刻着无数或交织在一起，或呈同心圆排列的线条，黑玉和玛瑙组成的斧文被蚀刻在石中，中间穿插着毫无规律的弧线。

    莫伯提是这些图案的联系所在，位于所有交织缠绕的圆圈汇集的关键位置。

    铃铃铃~~

    忽然，圣所的入口处的发声器嘶鸣起来，预示着一位客人的到来。

    “进来吧，卡拉。”

    莫伯提说道，当圣所的大门自动打开时，侍从伴随着金属门摩擦的嘶嘶声拖着脚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主人？”

    卡拉问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岁月与沧桑的感觉。

    “那还会是谁，老伙计？我不需要预见之力就能猜到你要光临。”

    莫伯提俯身朝向水盆，双手浸入水中，轻轻地泼向自己的脸。

    当他直起身时，他脱下自己的披风，那光秃秃的头皮反射着灯光。

    “并且我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占卜就能推断你带来了很重要的消息。”

    莫伯提补充道，用袖子擦拭着脸。

    “当然，主人。”

    卡拉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仆人是个瞎子，带着眼部植入物，某种巫术造物被植入他的眼腔，使他不能够“看”，却能检测到热量，并提供有限的空间认知，同时他还用一根银质的手杖作为他那某种程度上说有些不正常的视觉问题的补充。

    “主人，我们已经停靠在范吉利港。”

    莫伯提点点头，仿佛刚刚才知道。

    “让仆从们准备好物品，我们这就离船。”

    “如您所愿。”

    卡拉说到，再次鞠躬，但当他正要从圣所退出时，他停顿了一下。

    “我的主人，请不要认为我无理，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在我们前往推罗的旅程中停靠在范吉利？”

    “命运的轨迹是很神奇的，卡拉。”

    莫伯提回答道，再次低头看向水盆。

    “是的，主人。”

    即使已经服务了二十多年，卡拉还是不能够完全理解他主人隐晦的话语。

    当侍从离开后，莫伯提站起身，将堆在他身边的长袍收起来，在他袖子的褶层中，他制作了一个像木板一样，不超过他小臂长度的写满奥妙符咒的东西。

    他通过房间那迷宫般的设计得到一种奇特的感悟，而后离开那中间显露出一只独眼的圆环，它代表着知识与永恒，来自人类黄金时代的智慧。

    莫伯提来到一个菱形的华丽的容器前，然后虔诚的将板子放在其中，这个容器就像曾一度用于埋葬古代帝国那些统治者的的镀金的石棺，那板子被固定好，莫伯提将容器关闭密封，密封处传出气压释放时的真空的嘶嘶声。

    莫伯提心不在焉的抚摸着一个圣甲虫造型的耳饰说道，暗自低语。

    “这个时候他找我是为什么呢……”

    “这真是个艰难的时刻啊。”

    阿卡姆的市长安提靠着身后的沙发喃喃自语。

    在毫无装饰，朴素的灰色水泥搭建的大厅之中，三名身着黑色礼服的人等待着哈登和他的公会巫师们。

    三人围坐在一个议桌边，被大门处传来的脚步声所吸引。

    “凭借如此少的信息，我只能推测出很少。”

    与哈登一起来到聚会的另外一个年老巫师一直絮叨不停，哈登早已经为众人介绍了与会者，这位加布林巫师大家当然认识，但是另外两个人，一位年轻人和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人，他不认识。

    至于会议的原因，毫不意外的跟正在大规模入侵的欧克有关，但竟然是哈登发起这次聚会，这让安提感觉有些讽刺，因为市议会到现在还为撤离事宜争论不休。

    “各位先生。”

    哈登开始说道，坐到他的巫师同胞身边。

    “对于今天你们的到来我心怀感激。”

    “好说。”

    一个拥有完全被晒黑的皮肤的军官说道，他是第五步兵师的师长，同时也是整个阿卡姆防区的最高长官。

    说来有些可笑，但现在阿卡姆市的最高军事长官确实只是一个准将，目前所有民兵也都划归到他的指挥体系下，可这点力量光是防守戈登要塞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至于市区的防守，没有人报什么希望。

    “但是，我希望你为我们阐明现在的处境。”

    军人的声音深沉而有力，他没有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但言语中的迫切非常明显。

    巫师公会的会长告知与会者他所掌握的情报，从远方传来的消息来看勒那很有可能已经遭难，他甚至向他们吐露了敌人已经屠杀这个城市的担忧，但他没有提及这些情报的来历。

    “那些野兽的目的很明确。”

    发言的是阿卡姆的宗主教伊德利齐，当他说话时一道横跨他额头的粗大的静脉悸动着，他那充满火药味的言行举止，加上他右眼下方那神经质般的抽动，让他拥有了一副精神错乱般的外表。

    要说勒那的毁灭，没有谁比他更愤怒。

    “毫无疑问。”

    哈登说道，尽管伊德利齐身上充满那显而易见的戾气，他仍故意保持与那可畏狂信徒的目光相对。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安提问道，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哈登隔着桌子张开双臂，摊开自己双手仿佛重拾了他的沉着冷静，一副城市地图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我认为阿卡姆远不是这场战争的终结之地，我也相信那位欧克之王的欲望绝不止于此，这只是一个开端，但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攻击，硬碰是不智的，我们需要暂时后撤，等待时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放到桌上。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向那报纸望去，上面有着一副非常显眼的标题。

    《绿色怪物在勒那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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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吃人魔王向瑟斯前进（上）

    瑟斯周围的大地陷入了火海，这片焦土很快将会寸草不生。

    这座城市有着大理石高墙，诸多博物馆，图书馆和银色塔楼，它的地位在整个埃塞克斯州都相当重要，盖因在这个城市内坐落着本州仅有的两个巫师学院之一的瑟斯学院，甚至某种意义上说是这座学院才催生了这个城市。

    但在密集而凶猛的轰炸面前，这一切毫无意义。

    毗邻城市的丘陵熊熊燃烧，那些撼天裂地的爆炸让地平线永远改变了。

    在轰炸尚未尘埃落定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入侵者已然现身。

    最初，瑟斯的居民们以为那些数不胜数的黑点只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群，但随着它们逐渐逼近，人们才发现那是大批汹涌的步兵，怪兽和骑兵，承载着火箭与火炮的重型机械紧随其后。

    随着远距离炮击的告终，一群群鹰身女妖率先发动冲锋，携带高威力的爆炸物掠向瑟斯的门户。

    从未有人设想过会有敌军能够从天空展开突袭，因此这里没有任何能够应对入侵者的防空武器。

    在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中，瑟斯门户大开。

    第一架钢铁战兽冲入洞开的大门，那外形如怪物般凶蛮好斗的车头上涂着白色欧克的徽记，上面乘坐着高大的白盔近卫，它一边怒吼，一边用数枚导弹与一阵机炮扫射清理出通往城区的道路。

    近卫所乘骑的摩托是废城的最新产品，体型更大速度更快，有着厚实的装甲和强大的动力，上面搭载的武器也更多，这样的摩托只武装了数十名近卫，它们组成了名为“古克之镰”的团体，象征着对敌人的无情收割。

    在它刚刚冲进大门的刹那间，一个身影轰然坠地，狂野的巨兽一跃而出。

    他的铠甲上挂着众多的颅首，两根硕大的利齿从头盔下半部分刺探出来，身后尚在冒烟的火箭诉说着他是如何快速来到此地的。

    AAAAAAAAAAAAAGH！！！

    火箭小子是第一位踏足瑟斯城区的入侵者，他仰天咆哮，从上空降下的毁灭令他欢喜。

    更多的火箭小子出现在城区外围，储料仓和发电厂相继爆炸，火光冲天，数百名骑兵开始冲入战场，如同一道呼嚎的潮水般从陷入火海的城外庄园涌向城区。

    瑟斯的东部区域是这座城市最初的领土，也是学院建立的地方，其他区域则最早则是商贩和仆从们的据说。

    这里的街道布局混乱而曲折，是巫师学徒们所青睐的散步场所，它被称为老瑟斯，坐落在一片延伸到城郊的和缓斜坡上，那些百转千回的狭窄街巷中挤满了公园，剧院，隐秘的集市和别致的餐馆。

    数十头巨兽撞碎了大理石高墙，在那宽阔的广场上奔跑，释放出数百名手持闪亮利斧，戴着银色骨状头盔的战士，其中最大的那一头黑色巨兽上，屹立着控制毁灭力量的真正主人。

    但是现在，他的重心并没有放在杀戮上。

    “你不该来。”

    古克对肩膀上的丽雅这么说。

    “我听说过这里，但从来没看过。”

    丽雅声音和缓，却有些阴郁，就像告别死者的讣告。

    古克不是很难理解她现在的想法，通常他上战场是不会带这些宠物的，因为她们都很脆弱，很容易死。

    但是丽雅这次还是坚持要来，古克也没有拒绝她。

    “为什么……”

    和想象中的风景完全不一样，望着满目的疮痍，丽雅心头涌上千万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不能留下呢？”

    “留下什么？”

    说完这句话，古克忽然明白自己的宠物所要表达的是什么了，而这也正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

    “你的想法很奇怪，就算是石头，也会有坏掉的一天，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永远存在吗？哪怕俺们没来，它们又能存在多久？”

    古克把话说完，便一甩鞭子，驱策大黑山猛冲进由七彩帐篷组成的集市中，大肆撕咬、破坏，将诸多工艺品摔落到地，碾烂成泥。

    在城区中心，训练有素的民兵集中火力放倒了数名入侵者，但他们羸弱的武器绝对无法消灭足够多的敌人。

    嚎叫的小子们在街区的燃烧废墟中穿行，史古格巨兽和重型车辆则将临近的建筑压得粉碎，并吐出致命的火焰和金属。

    庞大履带机械——绿色堡垒，咆哮着碾过低层城区，用巨型火炮将房屋夷为平地，并消灭任何愚蠢到暴露其存在的目标，莫格卓根在形如祭坛的炮塔上哇哇大叫，一刻不停的朝四周宣泄磅礴的aaagh能量。

    一队队戴着屁精火箭的运输车低吼着在废墟中坐定，将红色的导弹舱瞄向瑟斯学院。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在喷薄的烟尘与烈焰中，一枚枚火箭接连不断地冲天而起，十余枚导弹击中了那块高耸穹顶的顶端，让学院创始人的雕像在一阵熔融的风暴中灰飞烟灭。

    在这个标志性的行动结束之后，那些导弹车又转动起来，将一次次毁灭性的齐射投向瑟斯的中心。

    汹涌的热气流让大火四下扩散，学院之城熊熊燃烧。

    在欧克地面部队进军的同时，鹰身女妖亦尖啸着从头顶掠过，向城区释放出大量手榴弹，它们的攻击没有任何特定目标，接到的命令是任意开火。

    在空袭最初的几分钟内就有数百名平民丧生，还有更多人被游曳在街道中的欧克小子猎杀。

    欧克大军来势汹汹，瑟斯的保卫者则展开还击。

    民兵们奋起保卫城市，他们拿起手头的一切武器，在屋顶和窗台建立火力点。

    没有人愚蠢到认为他们除了惹恼欧克之外还能有更多建树，但任凭入侵者不受阻拦地踏入瑟斯是无法想象也不可接受的。

    市民们在勒那毁灭之后就已经高度警戒，但来自阿卡姆的混乱指示蒙蔽了许多人，让他们未能察觉欧克的快速进军，终使得一切在着手准备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结局。

    在瑟斯学院院长的指挥下，民兵团驻守老瑟斯的上层斜坡，他们将防线部署在烈焰环绕的商业区以及学院的高塔之间。

    受伤的民兵安置在克丽丝画廊的前厅里，那是埃塞克斯州最古老的画作与雕像的宝库。

    在城市西南部，集结了所有未撤离的民众，他们的家园大多被轰炸所吞没。

    北部的少量民兵在熊熊燃烧的外墙边缘，占据了那些图书馆与商业区中可以俯瞰城市的高层天台。

    但是，古克和他的近卫只用了两分钟就完全摧毁了老瑟斯的阵线。

    在夕阳的微光落下地平线之际，瑟斯已经彻底陷入火海，虽然欧克的血腥攻势具有压倒性效果，但他们尚未遭遇这座城市真正的守卫者。

    伴随着巫师们步入战场，战斗的形势稍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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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吃人魔王向瑟斯进军（中）

    瑟斯学院首席治安员伊莱克斯奔跑着穿过老瑟斯边缘的街道，他感知轻易穿透了从燃烧的房屋中喷涌而出的滚滚烟尘，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动向，学院的教师紧随他的脚步，心中满怀对复仇的渴望。

    前方的水榭园林已经被付之一炬，优雅的廊柱和美丽的喷泉在高热中分崩离析。

    附近的缓坡阵地正展开激烈的战斗，民兵团在抗击入侵者，狭窄的街道扮演着天然的制扼点，指挥官则想方设法运用这一优势。

    大火正在下方延烧，吞噬着被欧克点燃的房屋，并逐渐向上坡扩散。

    伊莱克斯头顶的天空中涂抹着火箭的尾迹和爆炸的火光，一个红色的火箭带着啸声轰然坠入他身后的房屋，在冲天的烟尘与火焰中将其化作废墟，燃烧的梁柱和瓦片霎时间散落在街道上。

    空气灼热而刺鼻，那是一座城市垂死挣扎的味道。

    爆炸与枪炮毫不停歇的嘶吼在只听闻过欢笑与歌声的墙壁上回荡，舞动的尘云和烧焦的纸张纷乱飘飞，伊莱克斯从空中捏住一片残页。

    “是什么？”

    一位教师问，在此急迫的情况下，巫师天然的好奇仍然保持在他的内心。

    “某个学生为后天学院庆典准备的诗。”

    伊莱克斯说道，开始朗诵那焦黑纸片上的文字。

    “大海上涌，光明断绝，在我们彼此遮住双眼的那一刻，大海将吞噬我们，光明将尽然熄灭，在那一天，太阳会最后一次落下。”

    他抛开那张纸，眼看它乘着热气流飘走。

    那些文字太合时宜，完全不像偶然，他对于其寓意深感惊惧，他抬头仰望着无数典籍，卷轴和论文的焦黑碎屑，它们如同燃烧的雪花般纷乱散落。

    “如此多事物尽皆毁灭，但我们一定会将其重塑。”

    伊莱克斯立下誓言。

    “所有一切，无论花费多少时日。”

    他深吸一口气，他清楚地意识这个机会也许并不再出现。

    他的感知扩展到了极限，他的脑海中游荡着无数潜在未来的闪耀光芒，他抽取着哈南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意识，他感觉全身无比灼热，仿佛那澎湃的精神之洋正在自己胸中燃烧。

    他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但周围环饲的敌对灵魂迫使他将那道记忆抛诸脑后。

    “瑟斯学院！”

    伊莱克斯大喊道，用手中的权杖指向一条通往老瑟斯的狭窄街巷。

    “备战。”

    同一时间，火焰与黑烟从街口喷涌而出，一队臂长如猿猴般的生物冲破燃烧的残垣断壁，踏入宽阔的大道。

    它们的盔甲覆满尘土，涂抹着一条条漆黑焦炭的痕迹，但寒如凛冬铁灰白依旧清晰可辨，银色的角盔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白盔近卫发现了他们，立刻抬起枪，抽出悬挂着苍白颅首的凶残利刃。

    这些野兽的强大到完全可以徒手杀戮他们，这无比恐怖的事实让伊莱克斯浪费了一刹那。

    欧克只需要这么久。

    虽然早有戒备，依旧是欧克率先开火。

    冰雹般的子弹冲击着街口另一端的人类队伍，一名巫师倒地而亡，他的胸腔四分五裂，内脏被弹头炸得粉碎。

    很快，另外两名巫师也倒下了，伊莱克斯的恍惚被打破了，戾气涌上心头，他手中的权杖颤动起来，一名白盔近卫狼仰面摔倒，头盔变成了冒烟的残骸。

    另一个敌人被两名巫师合力甩到半空，他们用哈南的力量将那个身披重甲的怪物砸死在花园的大理石墙壁上。

    其余三名欧克开始扭动抽搐，他们体内的富氧血液被高温所气化，火舌舔舐着他们的皮肤，他们倒在地上，盔甲逐渐固封，无缚的能量场那些死去欧克周围舞动，在恶毒的狂喜中增强它们主人的力量。

    最后一个白盔近卫变成了炽烈的火柱，他的盔甲焦黑熔融，仿佛一尊尊玛瑙雕塑，被禁锢在超乎想象的痛苦瞬间里。

    伊莱克斯趁此喘息之机思量着他们的后续行动，紫色的光芒在他头顶闪烁，他感觉到更多来自哈南的触须想要汇入自己体内的冲动。

    爆裂的猩红电弧在他指尖跳跃，他焦躁地将其压制下去。

    “不得放肆！”

    他厉声说道，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同伴搓着手，走到他身边。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不重要。”

    “他们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我们会把他们赶回到老家去，”

    他如此说，但伊莱克斯看到了这位巫师灵魂背面的炽烈光芒，他内心的恐惧倒映在其中。

    “我们已经输了。”

    伊莱克斯这般告诉众人，希望他们能理解此刻的深重意义。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完，援军也许已经在路上了。”

    “那无关紧要，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就只有死战到底，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会输。”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熬过这次攻击，又会如何？我们不可能留在瑟斯，欧克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如果我们输了，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伊莱克斯举起他的权杖，杖身流转着火焰。

    “那么我们最好别输。”

    解决完巷子里的欧克，伊莱克斯没有停留，继续向防御阵地前行，在哪里他找到了指挥官，可惜他已经快要死了。

    一块碎石击穿了他的肚子，绞断了里面的肠子，在看到伊莱克斯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说出来话了，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伊莱克斯果断接过了指挥权，此时欧克的进攻已经到了最高潮。

    轰~！

    巨大摩托正在狂冲猛进，弧形的车头安装着坚硬的钻头，仿若巨鹰尖喙，侧面造型则是后掠的双角，看着就像是某种带角野兽的头部。

    阵地尽头的伊莱克斯看到七辆摩托组成箭头展开攻击，骑乘在上面的欧克和之前遇到的一眼同样身披重甲，头盔的银角大概是它们全身最干净的地方，一连串人类的颅骨如同旌旗般在身后飘扬。

    “小心！”

    悬挂在摩托前方的速射机炮喷吐出烈焰，撕扯着通往集市的石板路。

    每一发子弹都轰起喷泉般的碎石，但伊莱克斯毫无惧意，他将重心放在右腿上，双手凭空一抓，仿佛在拉开一道帷幕。

    四辆摩托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侧翻在地，伊莱克斯控制着敌人将它们砸向图书馆的高墙，撞碎了它昔日建造者的雕像。

    另外三辆摩托亦骤然爆炸，巫师们操控着灾难性的电流涌入了它们的引擎。

    燃烧的残骸轰然飞起，翻滚着滑向巫师，最终在阵地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缓缓停下。

    “欧克，也不过如此。”

    某个人低哼一声，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切则击碎了他们坚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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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吃人魔王向瑟斯进军（下）

    一枚拖曳着尾焰的火箭划过天空，在阵地上方引爆，锋利的弹片四下横飞，将十余民兵撕成碎片。

    “他们来了！”

    一个巫师高喊道，冲回他的位置。

    三个巨大的身影在烟雾中前进，它们的咆哮如同引擎的嘶吼。

    夹带着大团尘埃与火焰，三头庞大的史古格巨兽冲入战场，更多的欧克紧随其后，数百名身披战甲的近卫组成了一道利刃与子弹的浪潮，呼嚎着不断逼近。

    在众多绿色之间还有一些色彩斑斓的身影，它们手中的武器有着黑色的长柄与闪动的电弧。

    一群群淌着口涎的跳跳在街道上奔行，它们的森森利齿上挂着碎布和血肉的残渣。

    幸存的民兵向敌人开火，缓坡上顿时扬起子弹的风暴，枪炮的震耳轰鸣被欧克的嚎叫所掩盖，伊莱克斯打了个响指，把一只跳跳拧成两半。

    子弹与炮弹炸裂盔甲，将少许欧克击倒在地，但这些久经战争的欧克颇为擅长借助掩蔽展开冲锋，因此伤亡甚少。

    重型火炮在远方投射出无比明亮的炽热光矛，让头顶的天空闪动不止，人类的阵线上爆炸四起，轰鸣的炮弹不断撼动着他们的位置，沉重的震荡波在街区上蔓延，这样的攻击让一切防御工事都变得不值一提。

    瑟斯北部区域已经陷入火海，刺鼻的黑烟直冲天际，恶臭中混杂着焦油、橡胶和金属烧焦的辛辣气味，厚重的云团低垂在城市上空，黑色的灰尘如雨般飘落。

    成百上千的平民正在疏散，他们的车队正通过西南部的道路向阿卡姆撤离，街道上铺满了残破的典籍和碎裂的雕塑，学院昔日英杰的石像曾经俯瞰这座城市，但如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尊在敌军炮火中苟延残喘，面无表情的头颅与指向前方的手臂散落在石板路上。

    少数守军的残兵败将混杂在平民中，那些浑身浴血的伤兵跟着撤退，漫天炮火让他们晕头转向。

    所以现在负责阻挡第一波敌军部队的防线，只剩下伊莱克斯周围这些惊恐万分的幸存者。

    他伸出手臂，紧握拳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领头的史古格巨兽上。

    伊莱克斯猛地抽回手，在一阵灼目的光芒中将巨兽左边的侧挂武器撕扯下来，那头庞然大物扭向一边，撞在另一个巨兽身上，并将二者之间的欧克全部碾碎。

    他难得的微笑起来。

    “你们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什么，对吧？”

    他这般自言自语，但下一句话却被卡在了喉咙里。

    令人痉挛的剧痛绞动起他的五脏六腑，如同有人正一把抓住他的肠子往上拽，他尝到了胆汁的苦楚，感觉自己全身都覆盖上一层莫名的冷汗。

    另一头巨兽轰然倒地，蛛网般的耀眼电弧在其外挂的装甲上蔓延，伊莱克斯麾下的巫师向它的正面装甲投去一团团火球，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它。

    然而另外两条巨兽继续前进并开火，用粗壮的腿将无价典籍与雕塑碾成粉末，伊莱克斯本人就站在一尊倒塌的石像上，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家般编织着一道道白热的烈焰。

    闪电在欧克之间舞动，将他们战甲包裹下的躯体炸裂，嘶鸣的烈焰将大地熔融，虚无的盾则吸收着对方大部分的反击火力，巫师们放手一搏的景象让某些人大笑起来，他们全部的潜能终于摆脱了桎梏，如今再没有规则与律文的束缚，他们可以放肆的宣泄毁灭的力量。

    “这是……”

    忽然，一阵冷颤让伊莱克斯骤然心惊，他脑海深处察觉到一种鬼魅般的触碰，他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但在他能够回想起来之前，一只橙黄色的跳跳穿过火焰扑了过来。

    它的表皮燃烧着，伊莱克斯抬起臂膀打算用一个手势将它甩开。

    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圆滚滚的小怪兽猛扑上来将他撞倒在地，它一口咬下来，利齿在他的权杖上刻下深深的划痕，泛黄的爪子撕扯着他身侧。

    “该死！”

    伊莱克斯低哼一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划开，那怪物疯狂地想要啃噬他，他则奋力让它远离自己的喉咙。

    那野兽突然转换了目标，它的巨口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但在它能够合上双颚之前，伊莱克斯迅速抽出了腰上的手枪，对准它的肚子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冲破肋骨，碾碎内脏，将它的脊椎折断，怪物眼中的光芒顿时涣散，伊莱克斯满怀厌恶地将它的尸体抛开。

    “为什么！？”

    他站起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召唤力量流入其中，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没有与浩瀚之洋的连结，没有它一丝一毫的火焰。

    “为什么！？”

    痛苦的尖叫在周围响起，不只他一个人陷入了如此的困境。

    一个巨大的机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那是仿佛是一个活动的祭坛，斑斓的金属外壳上是许多神秘骸骨装饰，巨大的炮塔正在微微转动，某个带着面具的欧克站在骸骨立柱之间高呼狂啸。

    伊莱克斯能够从这个机械上感受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但是更多的，还是那种狂野的未知能量。

    难道是这种能量阻断了浩瀚之洋的连接？

    伊莱克斯不得不做出这种可怕的假设，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那旋转的炮塔终于找到了它的目标。

    AAAAAAAAAAAGH！！！

    地面在巨大的轰响中颤抖起来，伴随着那面具欧克的一声长啸，炮口喷出的闪亮电弧一头扎进临时拼凑的工事中。

    剃刀般锋利的碎片与起火的废料从爆炸点中喷射出来，周围干燥的木料迅速被点燃，伊莱克斯被冲击波的力量打飞，撞穿了一座燃烧的帐篷的书架，扑在一摊从架子里散落出来的水果中。

    那架子随后四分五裂，汇成一阵鲜甜的雨点，砸落在他身上。

    “那到底是……”

    伊莱克斯挣扎着想从这片残骸里脱身，但腿部和胸膛的灼热痛楚让他躺倒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他的腿被压在了倒塌的废墟下面，一根铁条如同长矛般穿透了他的腹部，他刚才的动作扯开了伤口，鲜血从他破裂的脾脏中喷涌而出。

    就算是他能够使用力量，也无法弥补如此迅猛的失血。

    猩红的液体在地面扩散，伊莱克斯周围全是已死或将亡的巫师，他们的躯体被横飞的破片撕碎，或是烧得面目全非。

    他抬起头看着闪亮的碎片从被撞塌的塔楼周围纷乱散落，如同一道水晶的瀑布，伊莱克斯凝视着那心痛的景象，玻璃碎片的坠落在他眼中放缓，他在其中看到了一只只白色的倒影。

    “为什么？”

    他呢喃道，但没有声音回答他。

    一阵微弱的摩擦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扭过身子想要呼救，但话未出口便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正歪着头凝视他。

    她的羽毛漆黑而闪亮，她的容貌令人心醉，她的身姿璀璨夺目。

    “你，是什么？”

    他视线正在变得模糊，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能够迎来如此美丽的死亡使者。

    “战争。”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伊莱克斯扭过头看见一个巨人，对方身上那如凛冬般的盔甲熠熠闪光，就像覆盖着一层寒霜，伊莱克斯在这个巨人的肢体语言中看到的只有纯粹的暴力。

    那只女妖低鸣一声振翅而起，停落在对方肩头。

    这个巨人握着一柄散发着心悸力量的长刀，巨大的机械爪不停抓挠着空气，更多巨型欧克在他身后涌入城墙，它们身披银色或灰色的铠甲，手中巨大枪械喷吐着嘶鸣的橙色火舌。

    “你是谁？”

    伊莱克斯呻吟道，他试着召唤哈南之潮来击倒这个该死的入侵者，但没有任何力量响应他，这种无力感化作摧心之痛刺入他胸口，让他几欲昏阙。

    “俺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知道俺的名字，但今天之后，你们大概就都知道了，俺叫古克。”

    “古克？欧克之王……”

    伊莱克斯奋力嘶声，在顿悟中瞪大了眼睛。

    “是你……确实是你。”

    他试着去抓自己的权杖，但它在那毁灭性的冲击中遗失了，他努力接着又想把腿抽出来。

    “不要挣扎。”

    古克俯身说道。

    “这样你会死得舒服一些。”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想一想如果你们这样做，有多少知识将会失落。”

    古克直起腰，挥手示意更多携带火焰喷射器的小子前进，伊莱克斯能听到喷薄的烈焰将无数个世代所积累的知识付之一炬，泪水在他眼角涌现。

    “这就是目的。”

    说完，这巨兽便转身离开了垂死的巫师，伊莱克斯的世界慢慢变得黑暗，最后一刻回荡在他耳畔的，只有属于欧克的那种嚎叫。

    久久不息。

    “瑟斯完了，彻底完了。”

    正当哈登在与各个巫师公会的会长商讨阻滞欧克进军的事宜时，一个鲁莽的声音撞进了会议室。

    一个年轻的巫师，满脸汗水与泪水，他的手上紧紧攥着一张报纸。

    “它们屠杀了瑟斯！”

    “什么！？”

    哈登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其余的人也顿时脸色大变。

    “不是已经通知他们撤离了吗？”

    “欧克进军速度太快了，还有一些平民和文物典籍滞留在城区，瑟斯学院的教师们自愿留下来阻挡欧克的攻势，他们……”

    后面那人已是泣不成声，他将报纸放在桌面上，同样的位置，不同的主标题，以及副标题。

    《吃人的魔王向瑟斯进军！》

    《612公里！阿卡姆危急！埃塞克斯危急！共和国危急！》

    大家有票的多多支持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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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屠杀者进入维罗尼卡（上）

    阵阵雷鸣，低沉得让大地也为之颤抖，在前方隆隆作响。

    巨大的攻城武器将地狱般的烈焰倾泻在人类头上，开炮时的光芒比云层中蕴藏着的怒火还要耀眼。

    古克还记得部队在荒野上集结时，他曾在大黑山的背上检阅所有军团，那将他视线完全挤占的绿色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力量。

    诚然，他与其他军团间的联系大多依赖神经小子完成，但老大能够出现在小子们的目视范围内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了完成这个目的，他选择了深处队伍中心而不是最前方的位置，选择代替他冲锋的是莫格卓根的绿色堡垒。

    它也十分出众，一个完美的兵器，一辆举世无双的战争机器。

    但与它的名字不太相符的是，“绿色堡垒”不使用任何欧克群体中常见的涂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脓血般的暗红色。

    莫格卓根从贪食王子的脑袋中，将力量这一概念以物质的形式召唤了出来并寄托在金属的形体中，在它的前舱盖上甚至还长出了一个带利齿的大嘴，当古克站在那儿时，他能感受到力量在引擎与金属中涌动。

    当莫格卓根在舱盖上发泄力量时，古克能感受到体内熊熊烈火在燃烧，十分的振奋。

    现在古克正满怀期盼地凝视着炮声传来的方向，尽管大黑山上披挂了许多厚实的钢板装甲，但它作为一个血肉之躯，还没有强大到足以作为战场先锋使用，古克更多时候只是将它作为一个代步工具。

    此时它正因战场上激烈的气氛而躁动，巨大的嘴不停凭空撕咬，让周围的小子都尽量离它远远的。

    “这是到哪了？”

    “维罗尼卡。”

    丽雅的回答显得无精打采，自从瑟斯毁灭后她一直是这样，古克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也无意去理解，他在战争中找到了很多乐子，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人找不找得到，就不是他所关心的。

    从攻击第一个城镇开始，欧克的大军就没有停歇过，它们不分昼夜的快速推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攻破了大大小小四十多个人类聚集地，十多万人只有少部分得以侥幸逃生，大部分都倒在铁蹄之下，也有少数被俘获，送往后方鹰身女妖的集中营。

    这样的推进速度，是有悖于人类军事常识的，这也是阿卡姆守军最大的麻烦，他们的一切计划和预案都是为人类准备的，面对这样迅猛如火的攻势，他们除了在各自防区内手足无措的坐蜡，拿不出任何的办法。

    “维罗尼卡，怪名字。”

    古克望着远处已经开始燃烧的小城，他看到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外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就是地方比之前的大一点。

    接着，他朝一个变态小子招了招手。

    “头！”

    “告诉龅牙，快点搞完，别浪费时间。”

    “懂！”

    遮天蔽日的黑烟涌入周围的街道，雷霆般的爆炸如同酗酒醉汉的脚步，在城市中横冲直撞，枪炮的嘶吼与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混杂成一曲杂乱的地狱交响。

    菲尔躲在倒塌的废墟后面更换手枪的子弹，一阵断断续续的火力撕扯着花园的墙壁，他连队中的一百名士兵驻守在这道防线上，两翼则是另外的二百名，敌军已经三次突破了他们组织的防御，并留下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菲尔麾下的士兵对于这个区域无比熟悉，他们是生于斯，长于斯，当欧克大军入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临时组建的维罗尼卡民兵团担负起了殿后的责任。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受过简单的训练，远称不上士兵，但这个时候牺牲已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身边就是同袍，身后就是故乡，这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尸体散落在街巷中，敌我双方皆有折损，但总体来说人类的伤亡更大些。

    鲜血泼洒在洁白的墙壁上，一条条猩红的溪水在道路的裂缝里流淌，菲尔已经打光了三十六发子弹，他们的武器能够继续射击完全归功于不断运送弹药的志愿者。

    “小心！”

    轰！

    又一阵爆炸掀开了他身侧的墙壁，令人痉挛的剧痛突然绞动起他的五脏六腑，莫名的虚弱让他低哼一声，全身抽搐。

    他努力甩掉那种感觉，咽下喉中辛辣的粘液，摆脱骤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片模糊。

    这次炽烈的爆炸扯开了他们的阵线，他努力眨着眼消除那一块块明亮的残影。

    “注意右边！”

    他大喊道，防守那个位置的十三名战友却已经被暴风般的子弹撕成碎片。

    独特的沉闷轰响告诉菲尔那绝非一般武器可及，身披厚重盔甲的巨型欧克正手持重型散弹枪在废墟中穿行

    集市和居民区之间的街道已经面目全非，那些昔日繁华的大道与充满乡土气息的小屋化作了一片充满烈焰与碎石的废土，恶臭从起火的飘来，漫天的枪炮轰鸣不息，无数财富正被付之一炬，种种浓厚的气味掺杂在干燥的热风中。

    维罗尼卡是一个农产品集散地，整个阿卡姆行政区内的农场和牧场都会把产品带到这里，然后由中间商提供给食欲越来越大的工业城市。

    某种意义上说，维罗尼卡就是阿卡姆的食道。

    但是现在，它被一只绿色的大手雾气的扼住了。

    龅牙麾下的清道夫大大咧咧地穿过一片闷燃的废墟，这座昔日的农贸市场里囤积着大量的食物，如今它们已是入侵者铁蹄下的焦炭。

    菲尔感觉怒火在自己体内翻涌，对方的暴行煽动着他的暴戾，他深吸一口气，驾驭住自己的情感，愤怒此时毫无助益。

    “大家准备！”

    他嘶声道，所有人都举起了枪。

    敌人数量不多，就十来个，他打算来一次出其不意的伏击，给这些狂妄的怪物一个好瞧。

    但下一秒，又一波子弹啃噬他们赖以遮蔽的破墙，菲尔托伦匆忙躲开那逐渐解离的墙体，冲向一道坍塌的石制拱门寻找掩护。

    轰！

    墙体的一部分骤然倾覆，将至少十名士兵压在成吨的碎石下面，扬起滚滚尘云。

    就在墙壁刚刚倒塌之后，入侵者们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

    AAAAAAAAAAAGH！！

    “后撤！”

    菲尔即刻大喊着，绕过坍塌的废墟朝敌人开火，将一枚枚子弹射向猛冲而来的绿皮野兽。

    他的士兵紧随其后，用密集的子弹充满了各自指定的射击角度，一些敌人被命中了，但那远远不够，菲尔估计他们至少需要一百颗子弹才可能打死一个敌人。

    它们是狂野的蛮族，毫无士兵该有的纪律和克制，他们的盔甲上挂满了符咒，颅骨和皮毛，简直就是一个只配遭受灭绝的野蛮部落。

    但它们很强壮，足以承受最严重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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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屠杀者进入维罗尼卡（中）

    其中相当一部分欧克未着头盔便冲入战场，他们或许因嗜血而将其抛弃，亦或愚蠢到忘记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部位。

    菲尔试图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他一边后撤，一边仔细挑选目标，让每一发子弹飞向一颗头颅。

    爆炸性的枪弹往返交织，破片四下横飞。

    他气喘吁吁躲到某个废墟后面，他的耳朵能听到子弹冲击那覆有皮毛钢铁的表面时发出的沉重闷响，他们的子弹拿这些重甲怪物没有太好的办法，冲击力对于它们那花岗岩般结实的肉体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东西。

    一个身穿赤长袍的人冲到他身边，他向自己的战友简洁地点头示意。

    那个人是一位学者，也是一个巫师，但大多数人并不怎么喜欢他，就连菲尔也只能勉强接受那种与神学逻辑相违背的深厚学识与强大技艺。

    “我们这样没法挡住他们……”

    那人这么说。

    “需要利用我的力量！”

    “还不行……”

    菲尔还是稍显迟疑。

    “……那要留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最后一刻！”

    菲尔知道他是对的，但依旧感到迟疑，在运用浩瀚之洋的力量方面，他知道这个人远不如其他学院派那样经验丰富，在过去也经常弄出些乱子，某种意义上说他体内的力量就像是一座暴戾熔炉会。

    但就像他所说……还有什么机会？

    “好吧，我们得利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把这些混蛋打回去！”

    菲尔探出脑袋扫视战场，成群结队的欧克背后一个怪物般的庞大身影让他深吸一口气，那灰色巨兽身披厚重的钢铁装甲，迈着雷霆般的脚步踏过碎石，全身的悬挂的颅骨响动不止。

    那个怪物全身覆盖着尘埃，被火焰烤成焦黑，装甲上布满弹坑，背后的旗帜是一块古怪的铁板。

    它的一支手臂紧握着闪电流转的刀刃，另一支则是举着小型火箭发射器，几个屁精正从它肩头为发射架补充弹药。

    “躲开！”

    菲尔突然喊道，一枚火箭向他们疾驰而来。

    轰！

    火箭砸进废墟里，巨大的冲击将诸人抛向空中。

    他摔进一个鲜血荡漾的弹坑，手里的枪不知所踪，他翻身站起，却没能在附近找到任何武器。

    被枪弹和爆炸撕碎的尸体散落在弹坑周围，面目全非。

    那令人痉挛的剧痛再次袭来，他弯下腰，发觉自己的腹部已经被撕裂。

    但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碎石已经悬浮到空中，他脚下的鲜血逐渐沸腾，浩瀚之洋的力量正在四周涌动，那名巫师已然开始向敌人倾斜怒火。

    “你们以为会这么容易？”

    巫师大声咆哮，他挥舞着权杖，发出一声满怀恨意，不逊于欧克呼嚎的怒吼，冲进那狂乱的战场。

    一团蓝焰从他的拳头上爆发，刺入面前敌人的胸膛，将他点燃。

    对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咆哮倒在地上，炽烈的火光又在一旁迸发，将对方的血肉席卷，他心中充满恨意的正义感。

    一丛丛白热的烈焰不停从手中奔涌而出，将护甲如同蜡烛般熔融，着火的欧克在剧痛中嘶吼，高热的爆炸同时也将濒死的人类士兵吞噬，抽走他们肺里的空气。

    他的双臂挥舞出炽烈的圆弧，让盔甲如蛋壳般碎裂，他用近乎凶蛮的技巧展开杀戮，未察觉到一股火流在体内涌升。

    他的双眼充满光芒，四肢皆笼罩着烈焰。

    他能在前方看到巨型欧克和他亲随，他的视野逐渐收缩，直到眼中只有他的力量将要震裂盔甲，烧焦敌人的运动轨迹。

    他大杀四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能体会到那些感觉。

    他的手臂如活塞般挥动不止，用他从未拥有过的力量毁灭一切，他的躯体充满了沸腾的能量，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猎物身上。

    连抵抗的士兵也惊恐地从他面前退开，无法抵御他的威能，他将战士如稻草般抛开，用一波波心灵之力把敌人碾压在地面，直到他们成为大理石上的一滩血肉，在他体内涌动的能量超凡绝伦。

    菲尔转过头看到巫师正直面欧克军阀，炽热的火焰在他全身流转。

    那位学者向敌人释放出一股洪水般的能量，夹杂着一声胜利的怒吼，恶毒的烈焰笼罩了龅牙，在一阵大爆炸般的灼目光芒中与他的战甲相遇。

    但对方几乎都没有眨眼。

    巨大力量从欧克军阀的盔甲上反弹回去，如同照射在镜面上的光束，恶毒的力量转而将其创造者腐化，他的尖叫令菲尔无比惊骇。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巫师身上的火焰消失了，他的肉体正在离解重组，欧克们纷纷从他面前让开，不愿靠近这个遭受诅咒的灵魂。

    龅牙走上前将长刀举在身前。

    “你是什么？”

    他怒吼道，但这愚蠢的问题让巫师大笑起来。

    “我是你的末日！”

    他声若雷霆，但扭曲变形的口部让那些话语变得模糊不清，他俯视着欧克首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躯所遭受的异变。

    他血肉的形态与功能变化无定，每一个器官都陷入了疯狂的转化与重塑，有机的组织和无机的衣袍令人惊骇地融为一体，他的肌肉在无缚的野心中翻涌。

    他的灵魂已经不属于他，哈南的存在充斥他全身，其充满恨意的咒骂与极具耐心的呢喃解锁了深埋于精神之海中的凶暴潜能，那股狂野无缚的转化之力曾在他体内静静休眠，如今已脱缰而出，将积累了数十年的异变在数秒内全数释放。

    “怪物！”

    龅牙大吼道，将长刀刺向他变异的血肉。

    巫师灵巧的闪开，尽管名为双腿的肢体已经不复存在，但此刻他也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他如风筝般飘到菲尔身边，在一阵光耀的闪电将对方从弹坑里托起，嘶嘶作响的鲜血从菲尔的衣衫上流淌下来，长鞭般的能量弧将他束缚，然后扔到向地面一个塌陷的洞窟中。

    “如果可以，那就活下去！”

    巫师发出低沉的嘶鸣，手中奔流而出的火焰与光芒融入了的身躯，那股力量无比狂野，但他毫不在意，他心甘情愿地扮演着一条通道，任由那源自浩瀚之洋的能量肆意涌动。

    然后他朝着龅牙猛冲过去，闪亮的电流和火焰开始在他周遭澎湃，这是绝命的一击，连龅牙亦不愿承受，他连连后退，却避无可避。

    “该死！”

    眼见躲不开，龅牙干脆提刀相迎接，在他冲出第三步的时候，一道绿色的闪电击中了变异的巫师。

    “不！”

    巫师仰起头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惊恐顿悟的尖叫，随后他的身躯便像一个戳破的气球般爆炸。

    血雨盖了龅牙一脸，他回头望去，看到莫格卓根的绿色堡垒正一路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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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屠杀者进入维罗尼卡（下）

    菲尔摇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何仰面躺在一片尘土和碎石之间。

    他不记得曾经摔倒或是被击中，然而当他转动身躯的时候，一阵潮水般的痛苦与痉挛顿时将他攫住，他闷哼一声，很清楚那疼痛代表着什么。

    他翻身站起望向西边，看到一根沸腾的火柱直冲云霄，汹涌巨浪卷入眼中的世界，全身那令人抽搐的剧痛告诉他，这爆炸所释放的能量是多么强大。

    冲击波如同地震般在城市中蔓延开，从那凶猛弹幕中苟且偷生的房屋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随着那光芒逐渐暗淡，菲尔在地平线上看到一个炽烈的身影正横冲直撞，如同被被激怒的公牛。

    他听到了那震撼大地的金属尖鸣与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切潜在的希望都在这巨响中化作漫天的灰烬与失落的希望，庞大的市镇钟楼轰然倒地，又一道冲击波在城市里扩散，而城市地标的丰收女神像也同时爆炸成一团火球。

    这三重的毁灭让菲尔倍感震慑与惊恐，这便是他故土的丧钟，防线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城区都化为乌有，在敌人发泄完它们原始的毁灭之后，它们很快就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艰难的爬出深坑，发现四周已无欧克的影子，然而他还看到了其余十几个民兵，他们躲藏在废墟中侥幸得生。

    “是菲尔先生！”

    他们发现了他，连忙将他拖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纱布和绷带暂时止住了他的血，可是菲尔知道身上的伤势足以致命，就算此时得以苟活，后续的感染也会要了他的命。

    “不能留在这里，我们要去和其他人汇合。”

    尽管命不久矣，但菲尔还是希望能够在自己死之前拯救更多的人。

    他率领残兵败将们穿过自己挚爱城市的废墟，沿路将一支支晕头转向的民兵部队吸收进来，他们从东侧向青葱广场汇聚，此时他在身边多出了将近一百名士兵，并盼望城市中心还有幸存者，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来抵挡欧克。

    “我杀了一个。”

    “我杀了两个，用好几个手榴弹埋在路边。”

    “要是我再年轻十岁，我起码还能再杀三个！”

    一路上没有失败的抱怨和叹息，大部分人都显得很坦然和勇敢，他们早就没有了求生的奢望，有的只是满腔的仇恨，尤其是有亲人在这次攻击中逝去的那些人。

    菲尔坚信刻骨的仇恨终将会铸造成一柄强大利刃，捅入野兽的心脏。

    也许不是现在，也许要等很久，但菲尔不介意自己成为那仇恨之崖的奠基石，他们是第一批先行者，人类终有一日会从他们的失败中找到胜利的希望。

    这是他所坚信的。

    广场就在前方，当菲尔看到诸多倒塌在地，满是弹孔的树状大理石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条撤退路线将自己引到了何处金桔街。

    最左侧的某尊雕像逃过了一劫，它金色的树干光洁如新，就像刚刚离开雕塑家的作坊一样，这让菲尔几乎要笑出来，他停下了从防区逃离至此的脚步，抬起手触摸那涂抹成金色的桔子。

    “你确实幸运”

    他低声说道，感觉很傻但自己毫不在乎。

    “如果你有多余的好运，不如分给我一点。”

    “迷信不适合你。”

    他身后的一个声音说道，菲尔带着真挚的宽慰微笑起来，从雕像前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好友洛恩军士一瘸一拐地走在撤退的战士们中间。

    菲尔立刻走过去迎接他，两个人像兄弟般拥抱起来。

    “发生了什么？”

    菲尔问道，他的声音越发虚弱

    “北部防线失守了。”

    对方的回答很简略，但菲尔也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

    “最后的防线。”

    菲尔看了一眼收拢的队伍，大概三百人不到。

    “什么最后的防线？”

    “火车站和九号仓储站之间的南北向阵线，十一号水塔在中间。”

    “那是一条很长的防线，”

    “我知道，但它比上一条要短，如果我们能坚持足够久的话，还有一部分未撤离的平民就能得到更多逃生的机会，这至少有些价值。”

    “已经没多少人了。”

    “我们只能做这么多。”

    菲尔说完，回头向更远处扫视，他已经听到了追兵的迹象，他从没指望那个巫师延住欧克太久，他咽下自己的愤怒，明白那毫无裨益，因为它有太多的目标。

    他带领剩下的民兵横穿广场，一直来到火车站前的大街，在那顶端安放着巨大储水罐的石塔旁经过时，菲尔不禁投去一瞥。

    就像那座金桔雕像一样，它也奇迹般地躲过了轰炸的浩劫，此时车站大厅挤满了从欧克的怒火之下逃离的平民，他们过去有着不同的阶级，但敌人的枪弹与刀刃丝毫不在乎其抹消的生命是何身份。惊恐的居民从四面八方涌入车站，朝最东边的出口逃去，或者寄希望于下一趟冒险前来救援的火车。

    一道破碎的拱门躺在车站出口处，倒塌的石柱与金属残骸四下散落，不远方市政厅原本亮眼的白色身影几乎被汹涌而出的黑烟所遮蔽。

    菲尔最后统计了一下手头的兵力，有三百一十二名士兵，与战斗开始时的军力相比这少得可怜，但依旧比他预想中要多。

    他不禁猜想有多少人倒在敌人手下，而又有多少人死于城市那肆虐的大火之中。

    他将那问题抛下，这于事无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剩余的民兵在水塔脚下那昔日繁茂的公园中列阵，所有拿得动枪的人组成一条环绕公园的防线，他们的枪口统一指向西北边。

    烧焦的树皮与植被所散发的气味如同浓雾般弥散在空气中，从化作灰烬的树林飘来的烟尘低垂在地面上，如同在脚边旋动的毒云，这个时候场面忽然意外的变得安静。

    菲尔盯着前方，一个巨大身影正从浓烟中迈出，他记得那个东西，这场景与他的记忆开始重合。

    “怎么了？”

    洛恩注意到了他有些凝滞的表情。

    “它来了”

    “谁？”

    ！！！！

    一道可怕的怒嚎在广场上回荡，水塔上的每一块玻璃都爆裂成钻石般的碎屑，它们如同水晶之雨般洒落，每一块残片都倒映着战场上的火光与黑烟。

    洛恩单膝跪地，这巨大的噪音让他的耳膜几乎胀破。

    “凯蒙在上，那是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想起自己曾听到过那样的嚎叫。

    “欧克的首领。”

    菲尔望着远方轻声呢喃，他回忆起了不久之前的经历。

    汹涌而至的欧克向两边让开，诸人看到一个高大雄伟的白色欧克在一群银甲巨兽的簇拥下穿过火线向他们走来。

    维罗尼卡的末日，终究不可逆转的降临了。

    “没有车次了！再说一次！已经没有车次了！”

    阿卡姆北部车站的调度长通过话筒向另外一端咆哮着，然后愤然挂断。

    他用几下深呼吸舒缓了激动的心情，来到窗边注视着繁忙的铁路，一辆辆列车正不停的驶出驶入，现在整个车站都已经到达了满负荷运载的状态。

    一切都是因为那什么天杀的欧克！

    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撤离，不仅仅是人口，连工厂也要搬迁走，但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连30的任务预期都不可能达成！

    时间太仓促，铁路运力就摆在那里，要么多运人，要么多运物。

    当然，企业主们的要求首先是保障他们自身财产的安全，而市长办公室的要求是尽可能的运送难民，这个冲突不是他能解决的，连车站长也解决不了。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恼怒的猛锤了一下护栏，调度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一张尚带着浓厚油墨味报纸就放在桌上。

    屠杀者进入维罗尼卡！我们的军队在哪里！？

    300章留念！不知不觉都已经写了快半年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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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欧克占领努沃勒（上）

    下一个挡在欧克大军道路上的是努沃勒，一个以生产加工奶制品闻名的小城。

    但是得益于之前诸多人类聚点的抵抗与毁灭，努沃勒的居民有足够的时间从已经毫无希望的家园中撤离，当欧克的前锋冲入静谧的老城区时，只找到了空荡荡的街道和奶香四溢的工厂。

    古克第一次下命令约束小子们的毁灭行为，并非是出于什么更人性化的考虑，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地点进行临时的休整。

    尽管如此，依旧有三分之一的城区陷入火海之中，宝贵的奶牛则被小子们随意宰杀，成为烤架上的饕餮美食，也有一部分被随行而来的女妖商人打包带走。

    在欧克所犁出的毁灭之路上，嗅觉灵敏的商人依旧可以闻到浓浓的金钱气息，但能分到一杯羹的人却寥寥无几。

    盖因欧克们所秉持的交易态度永远是——当对方不如自己强大的时候，抢掠永远是第一选项。

    古克算是比较晚才进入市区的，他让小子们在宽敞的市政大厅清理出了一片位置，那里将是他的临时会议场所，所有的军阀和大头目都被召集起来，他们将要接受一道全新的命令。

    同时，鹰身女妖的最高指挥官莫拉娜也被邀请参加会议，这也是她第一次参加欧克之间的谈论。

    莫拉娜只带了几个随从，就急忙从尚未安顿好的军营赶到了市政厅，她知道欧克是出了名的没耐性，让它们等待那简直就是一种灾难，不管是对等待者还是被等待者。

    曾几何时，这座大厅里摆放着许多来自艺术家的精美雕像，以及庞大的画架、瓷器花瓶和用来给等待的人准备的沙发，虽然此时它们已经消失无踪，但大厅却并未就此变得更加空旷。

    如今这里成了欧克之王的临时指挥部，堆放着他在各个城镇杀戮时搜集的纪念品。

    莫拉娜来到大厅内，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向自己点头示意的亲王伊芙蕾，还有一脸漠然的天空之女丽雅，她们都停驻在古克的身畔，莫拉娜能感觉到身边随从心中淡淡的惊讶，而她自己则将疑惑按在心底。

    她从未见过任何像这样的大厅，高墙上钉着一条巨蛇的骨架，巨口足以将一只欧克整个吞下。

    绕过额头上的三只长角，可以看到上下鄂间丛生的獠牙，即使最短的牙齿也有剑那么长，最长的那根则足以比肩长矛，弯曲的长牙边缘带有锋利的锯齿，它们能使猎物流血不止并防止獠牙卡在受害者体内。

    什么样的对手会需要这怪物采用放血战术击败而不是一口生吞，她简直不敢想象。

    蛇口外侧的几根牙齿折断了，粗糙的断面上有力场武器切割后留下的痕迹。

    “我在海边撞上了它。”

    古克注意到莫拉娜的目光，罕见的解释道。

    “它潜伏在水里。”

    “那些断牙呢？”

    她问道，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兽骨架。

    “被俺用一只拳头打断了，这家伙当时正想拿俺加餐。”

    更多的欧克开始涌入，它们穿过凌乱的走道，并未在任何物品前稍作停留。

    这些杂物的摆放似乎毫无章法，腐尸被钩在铁链上，数量多的让人难以数清，而那些头骨则不论好坏地被挂在墙上或垒成一堆，大量黄橙橙的子弹几乎溢出了箱子，成百上千的手榴弹则随意堆在一旁。

    机器零件和武器在地板上被丢的到处都是，回收而来的旧盔甲也被随意扔在地上，盔甲上的记号五花八门，银色的角盔在其中十分显眼。

    从数以百计的掠夺得来的财物或被摆放在大理石座台上，或被丢弃在灰尘里等待被遗忘。

    就莫拉娜看来，一场军团指挥官之间的会议足以体现出领导者将无序规整成有序的努力，他们应该去讨论补给线，资源，阵型，士兵数量，作战目标，作战职责，等等问题。

    简而言之，在莫拉娜眼中，不管是什么种族，想要指挥得动一支庞大军队，其领导者都必须像一支作战团队一般工作和思考，而不能像一群不同帮派的领导人那样，在这个战术原则与军事后勤原则都十分鲜明的时代，这是所有军团的共性。

    就像她每次召开作战会议那样，每一名指挥官都能发言，在自己的领域内作出贡献，而作为会议主持者的她则会相应地保持沉默。

    她明白让次级指挥官们行使其权威的价值，军官们被驱使着，不仅仅是在最高指挥面前有所表现以博取她那并不常见的表扬，更重要的是在战绩和作用上胜过其他的指挥官，以此博得上级的青睐并获得晋升之阶。

    “老大！”

    所有与会者都到齐了，他们站成一个松散的圆圈，虽然聚集却彼此保持距离，并且遵循着非正式的一套顺序。

    第一名是莫格卓根，第二名是龅牙，第三是巴尔只斤，纳兹第四，绿牙第五，一直到第十九个欧克为止，最后才是莫拉娜——尽管她对此未置一语。

    “各个军团在里分开，俺们将包围那个城市，如果有虾米试图阻止我们，那就放倒他们，如果其他什么玩意与我们作对，那就毁灭他们。”

    古克定下了会议的基调，欧克们都笑了起来，并以击打自身铠甲的方式作为回应。

    一个既野蛮又充满智慧的领导者，这是莫拉娜对古克的第一印象，他似乎摆脱了欧克在思维上的某些无序性，这是让她颇为欣赏的一件事。

    可就在她满以为后面将会是一次她所熟知的军事会议，讨论行动的细节的过程时，现实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在持续一个小时的讨论、争论、数不清的拳打脚踢与口水四溅在桌子上后，他们最终都同意了一条策略。

    “冲啊！！！”

    莫拉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军事层面上的讨论，只是单纯的在争执那个军团更能打，那个战帮斩下的首级更多，那个头目被人类打了冷枪，以及某些不光彩的单挑记录。

    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策划与执行的问题，所谓“组织”在他们看来就是头目冲在最前面带着士兵冲锋就足够了。

    原始而又愚蠢的战术，莫拉娜为被它们所征服的人民而感到悲哀，它们仿佛是在践踏文明世界千百年所积累下来的军事理论哲学，只是凭借着超人的力量肆意妄为，完全不去考虑怎么样把事情做得更好，更完美，更具有价值。

    这样的种族，如果征服了世界，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莫拉娜不敢去想象。

    所谓末日，大抵如此。

    另一方面，对于古克这个领袖，他在这次会议中虽然吝于赞美，但有一点却不容置疑——那些能够弹压自身战帮内部冲突的头目，无论是靠魅力，杀戮，或者挑战，以及那些能够在战斗中表现可靠、值得信赖、不会因为源自血脉的贪婪或为杀戮欲而擅自放弃作战计划的，他们无一例外地最常受到奖赏。

    决定每一次突击时，它们都会被分配到充满荣誉的位置上，而莫拉娜也倾向于依靠他们来确保胜利，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欧克军团的主心骨。

    他也在谨慎的尝试转变欧克集团作战的风格，这是莫拉娜在这次会议中唯一得到的比较好的信息。

    不过就在欧克们热烈“讨论”的时候，一个影子悄悄摸进了大厅的穹顶上，一双散发着黯淡光泽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下一刻，深沉的仇恨与憎恶，猛然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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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欧克占领努沃勒（中）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无意义的战斗。

    韦恩对于战争的理解就相当于贴近猎物，并狠狠地捅他的肋骨一刀。

    他不用亲眼看见，就能知道这个城市已经陷落，他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特有震动。

    巨型机械碾过所发出的声响和大批骑兵不同，每一次随著痛苦的震动都有其独特之处，这种如同研磨机一般的声音只有在工厂之中才能耳闻。

    阿卡姆的黑骑士在城区曲折的小巷内努力前进，融入他早已习以为常的黑暗之中，从他身边经过的欧克们鲜少带着照明工具，似乎它们的视线根本不会因为黑暗而混沌，但它们也并没发现近在咫尺的他。

    他完全不在乎它们，同时也不影响对它们的憎恨。

    这一路上他亲眼目睹了无数暴行，屠杀，奴役，劫掠，破坏人类的战争法则在它们身上毫无体现，它们仿佛不是为占领而来，只是单纯的为破坏而毁灭挥霍它们的蛮力。

    真是一群让他作呕的生物，一场让他作呕的战争。

    但同时他也明白这场战争不会轻易的了解，双方必然要有一方倒下才有可能终结，这是一场最原始的血腥搏杀，一方为了生存，一方为了毁灭。

    目前看来，人类的胜算不大。

    韦恩决心改变这一点，尽管他只是孤身一人。

    他一边奔炮一边在通信上流畅地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协调著他的微型监视机器人。

    隐形飞行器夜蝠号就悬浮在城市的上空，它的扫描系统可以为韦恩规划出最精确的行动路线，并且重点标记出欧克聚集的区域。

    虽然听不懂欧克那粗野的语言，但韦恩还是知道现在欧克的领袖古克在做什么他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将军，正在进行一场会议，或者说别的什么。

    但都不重要，关键是这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行动契机，一个有可能扭转整个战局的机会。

    哈登一直在试图联系他，但韦恩关闭了自己所有的对外通讯联络，他没有意愿把其他人拖入这次不可避免而且危机重重的自杀任务之中，如果失败的话，就让他一人走上自己选择的终点，追逐更有价值的死亡。

    地面再度摇晃起来，这次强烈到甚至足够到让欧克也站立不稳，其中一个穿著技工服的绿皮跌到地面时摔破了脑袋，他甚至能闻到这些怪物伤口的血腥味。

    接下来的震动是上一次的回音，几秒之后街道上少数的灯火熄灭，这对他不造成影响，他的护目镜在夜视模式下将四周影像清楚的呈现，而他也快抵达预期的目标了。

    咔咔咔！

    一个声响让他停了下来，一道金属断裂时所发出的拉扯摩擦声。

    巨大的履带机械碾过倒塌的路灯最终停在了市政厅的大门，带面具的欧克从上面跳了下来，然后杵着自己的金属棍走了进去。

    韦恩认得它，也认得它那庞大的机械，他猜测这是欧克集团中萨满一样的存在，它也许还是一个精神领袖，至少它在对付巫术方面非常擅长，在瑟斯至少有两位数的巫师倒在了它的精神冲击下，这是一个危险的目标，也是韦恩最需要注意的存在。

    他熟悉这些精神世界的操控者，他的手段可以骗过很多肉眼凡胎，却无法完全避过这些灵魂行者。

    可他不得不犯险行事，皆因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机会，错过的话这场战争也许就真的没有办法结束了。

    韦恩利用钩锁来到三层高的屋顶上，他站着破损的天台边缘，如一尊冷酷的石像鬼般凝视着下方的街区，以及那一队队往复巡视的白盔近卫。

    他在心中揣度着卫队巡逻的规律。

    此时，最后一个头目已经进到了市政大厅中，他需要的目标已经集结完毕，如同农夫看着自己栽种的果树成熟般，韦恩怀揣收割的激情，再次用钩锁挂住市政厅顶端的天窗，在巡逻队错开的那一瞬间，像蝙蝠般不带一丝声响的划过半空。

    他的双脚稳落在穹顶上，靴底的磁力锁第一时间将他固定住，他没有引起任何欧克的注意相当完美的开始。

    用静默立场将自己包裹起来，韦恩化身为无形的幽灵悄悄从天窗潜入到大厅的顶端，将自己缩在光线照射不到的暗处，像一只蝙蝠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透过目镜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即便是那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够感受到那巨型白色欧克所带来的窒息压迫感，一个强大而凶蛮的怪物，同时也是他的猎物。

    众多欧克将军聚集在他的身侧，还有那些作为帮凶的女妖，非人的野兽聚集在一起，讨论如何奴役与毁灭。

    每一分每一秒，韦恩的脑海都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赶快动手，结束这罪恶的一切，但他控制住了这个声音，他还需要再等待。

    头盔中的扫描仪快速分析当前的情况，整个大厅有十九只欧克，三只鹰身女妖，地精若干，有三个出口，东侧有一定量的爆炸物，西侧是杂物堆，总体来说算是一个很利于他行动的区域，当然前提是他能得手。

    简单的分析后，韦恩将重点放在了那一堆爆炸物上。

    他从腰带上抽出一个圆盘，轻轻按住。

    咔哒一声，圆盘分出六道钩状的细刃，韦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在十秒后的所有动作和轨迹在脑海中复述一遍。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眼，深沉的仇恨与憎恶，猛然爆发出来！

    “什么东西！”

    暴喝声倏然响起，古克猛转过身，并抽出了自己的利刃，但韦恩的飞镖已经落进了那堆积的手榴弹之中。

    “小心！”

    轰！！！！！！！！！

    欧克的爆炸物一如既往的发挥优秀，在一阵火光中，房间爆炸了，当场变成充斥著巨响的炼狱。

    爆破的冲击撕裂整个会议室，一瞬间大理石地板炸成几百万块小碎片，巨大的落地窗户也向外破裂，巨响撼动了整个市政厅，从破碎窗户中喷出的火球夹带著油腻的黑烟。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火焰与浓烟中起身，一手套着萦绕电弧的爪刃，另一手则握着黑色的手枪。

    这场爆炸非常遗憾的没有造成任何杀伤，但他决心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他跑动起来同时开火，四发子弹在四名欧克胸口上爆开，将血肉喷溅在他们的同类上，后续爆炸溅起的碎片打在他漆黑的战甲上，仅仅在深色的金属纤维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刮痕。

    一个起跃后韦恩翻滚重重落地，靴子在破碎的大理石上压出两个足印。

    他先是避开了两个欧克漫无目标的挥砍，接着一个滑铲从倒塌的巨大红木桌残骸间掠过，他直奔向最高优先级目标想要达到完美的全部击杀已然不可能。

    镰刀般的银色利爪从套著装甲的手指尖端伸出，每一只都缠绕著舞动的能量闪电，他的动作并不是行云流水般的优雅，而是被憎恨感情所控制的复仇，这样的情绪催促着他赶紧解决掉目标。

    直到，一柄猩红的利刃划破滚滚浓烟，从一个他完全没有估算到的角度伸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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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欧克占领努沃勒（下）

    古克格外的愤怒，怒火中烧四个字远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他居然被偷袭了，在众多小子的环绕下被一个人类偷袭了，这让他想起了在黑石堡与迪亚哥初见时的场景，但此时远比那会更让他恼怒！

    在爆炸的第一时间，他本能的先保护住了丽雅和伊芙蕾，并非是因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住脆弱而又珍贵的财产。

    不过，虽然他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和碎片，但两个鹰身女妖依旧被震晕了过去。

    第一时间，古克就捕捉到了这个偷袭者的行动轨迹，他也许隐藏得很好，但是终不能完全避过他的耳目，所以他要让这个家伙付出代价！

    刀锋掠过，带着隐约的哭号声，韦恩立刻反应过来，闪身到一旁，避开了这一击。

    但古克不会轻易放过他，巨大的身躯撞破浓烟直扑而来，两人进入到了近身缠斗的状态，这也是韦恩所希望的。

    他在古克冲上来以前先打出了几发精准的射击，但威力巨大的子弹却被环绕的绿色电弧所扭曲，只能无力敲打在厚重的金属铠甲上。

    韦恩意识到这场战斗必须在更近距离解决，于是他将手枪插回腰间，挥动双臂的刃爪迎了过去。

    古克挥舞的刀锋是一段野蛮的舞蹈，而韦恩的动作则是优雅的探戈。

    欧克之王完全无视了自身腹腔血淋淋的伤口，放任他充满力量的躯体自动愈合那块创面，他狂热的战斗，用他最熟知的方式。

    凶恶的利刀随着他手臂的上下舞动劈砍出阵阵哀鸣，两人身边的空气回响着钢铁的撞击，充斥着能量场相撞的嘶声。

    韦恩踩着精准的步伐，用技巧驾驭双臂沉重的爪刃，银色的钢刃破空而出，模糊成了一轮新月，与燃烧的火光交相辉映。

    他的每一次砍击都对上了古克攻击的发力点，两个战士的动作都远超于凡人的极限，速度藐视了旁人视力。

    “你叫什么名字。”

    古克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有点无聊了，对方的灵活令他惊讶，但每隔几秒，韦恩的战甲，甚至脸上就会添上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足够快，快到能够避开古克手中所持的死亡，但他的技巧没有纯熟到能够完美地防御每一击，恶魔杀手的威力远不止那咬人的利刃，它所包含的邪力渴望撕扯每一丝血肉，哪怕没有直接命中目标，它吹出的风也能一点点满足自身的渴望，就像凌迟的小刀。

    “你的语言天赋让我惊讶。”

    韦恩屈身躲过一刀，然后双爪一同探出，古克随即向后退去，他的平衡带给他超自然的完美动作，电爪只是扯碎了战甲上的装饰，仅仅够触碰到一点钢铁的表面。

    “你们教我的。”

    古克翻转手中的利刃，然后一击架住两只利爪的进犯。

    巨大的力量冲击着韦恩的手臂，仅仅十多秒的交锋已经让他积累了数日苦战的疲劳，对方的野蛮力量是压倒性的，其技巧也比它的外表更具有欺骗性，虽然要承认这一点令他感到苦涩，但他还是必须这么告诉自己。

    目前他还无法战胜他，单靠他一人解决不掉这个欧克之王。

    想通这一点后，韦恩选择后撤，他迅速拉开与古克的距离，从腰带上扯下一个金属管。

    随着手臂轻轻一甩，那东西变成了一根电弧环绕的短矛，接着韦恩抬起手臂朝着古克掷出了手上的武器。

    “什么玩意！？”

    古克看见那支矛在空中像蛇一样扭曲着，在转了一个优雅的弧线之后径直朝他而来，它在飞行的同时发出类似火山喷发的咆哮。

    他下意识的举起利刃格挡开了这枚投射物，它经过时的热量灼烧着他脸上的皮肤，令他的史古格发辫起了火。

    古克用另一只手拍打着自己的头，好弄灭发型史古格上的火，他今天刚好没带上自己的机械爪。

    “你们就只会从远处杀人？”

    那韦恩从空中接住返回短矛，他再次掉转武器瞄准古克的心脏，四周的欧克已经注意到了这场战斗，迅速的围了过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懦夫！”

    眼见那东西又飞了过来，一种狂野的自得充斥着古克，他的知觉仿佛上升到了皮肤表面，他感到风吹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声低吟，还有面前的生物所散发的热量以及脚下大地的轻微颤动。

    电弧迸溅，他现在处于力量的巅峰！

    “过来受死！”

    古克冲了上去，撞上了那个奇怪的短矛，现在它看上去像是一把巨剑了。

    轰！

    两把武器的碰撞发出一声嘶鸣，在超越了五感的领域中回荡，爆发出的强光令见者目盲。

    韦恩等待的就是这一刹那的时机，他一跃而起，爪刃划出两弧线，直取古克的头颅。

    古克没有躲闪，狂野的杀意主宰了他的思维，他将手中的利刃用力掷出，在对方扭身躲闪的同时，徒手冲了上去，一拳打中韦恩的腹部。

    “唔！”

    一瞬间，韦恩感觉自己像是在抵抗一列飞驰而来的火车，尽管身上的战斗服抵消了大部分对身体的直接冲击，但剩下那一部分依旧折断了他数根肋骨。

    韦恩倒飞出去，但古克依旧不依不饶，他随手抽出身边一根燃烧的木棍，朝着对方还没落地的身体砸去。

    嘭！

    这一下冲击几乎让韦恩失去意识，鲜血从他的耳朵和口鼻中渗出，他的思维正在从大脑中剥离。

    古克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现在似乎奄奄一息的偷袭者，复仇的冲动让他并不希望这个家伙轻易死掉，他还想好好和他“交流”一下。

    “该死的虾米！俺的发型史古格！”

    恼怒的龅牙首先冲过来，他离那堆爆炸物最近，受到的波及也最大，除了上半身完全焦黑之外，他的一条手臂也是鲜血淋漓，不过他似乎更在乎那已经被烧焦的红色史古格发型。

    可就砸他抬起脚准备踩死这个黑色的虾米之时，古克却一把将他推开。

    “急什么！后面有的是机会！让剧痛小子先把他皮剥了。”

    古克还没发话，纳兹就见缝插针的冒了出来，他的意见在场的大部分欧克都表示赞同。

    但古克却注意到了有些不对劲，他俯身抬手往那虾米身上一捞，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瞬间就变成了破碎的幻影。

    对方早就已经溜掉了。

    “这……”

    一时间，在场的欧克都傻眼了。

    “教父，我……”

    痛苦的呻吟吓得哈登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当他扭头一看，发现韦恩带着一身血污和破碎的战甲从阴影中蹒跚而出，还没走两步就跪倒在地。

    “发生什么了！？”

    哈登连忙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并第一时间呼叫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我……失败了。”

    韦恩说完这一句话，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当哈登的私人医生赶到后，发现韦恩全身多处骨折，还有内脏移位的情况，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哈登第一时间将韦恩送到了一个隐秘的医疗场所，那里有一个技术高明的医生，他在过去一直为韦恩服务。

    忙完这一切，已是傍晚，哈登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宅邸。

    虽然他没问，但他知道韦恩是干什么去了，桌上那看到一半的报纸他也不需要再看了，该知道的他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唯一让他意外的欧克那位领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禁又瞥了一眼那张报纸。

    《欧克占领努沃勒！苍白的暴君古克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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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古克接近戈登要塞（上）

    戈古是第一批冲进这死寂小镇的欧克，但他们没有开始杀戮的盛宴和纵火的狂欢，这个地方十分的不对劲，哪怕是以他们那粗大的神经也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诡异气氛。

    这里不仅空无一人，空气还中弥漫着一股腐尸的恶臭，街道两侧黑漆漆的屋子没有一丝灯光，就像冰冷的墓穴。

    “发生啥事，愣啥？”

    就在戈古等一众欧克望着死寂的街道有点不知所措时，后方突然传来了老大那熟悉而又令人感到欣喜的嗓音，他驾驶的那台飞奔而来的钢铁战车颤抖着停了下来，被强行刹住的车轮将道路碾得支离破碎。

    他停下车探出身子向他们挥手，小子们迅速围了上去。

    “这地怎么回事？冷飕飕的。”

    战帮老大耶里夫一边吸气，一边低吼，这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气候上的寒冷完全不同，就像是一只冷冽的小手在透过血肉直触他的骨骼，他下意识的抽出了自己的锯齿砍刀，身后的屁精们则开启了重型火焰喷射器在车子周围留下一道道焦圈。

    没有什么“东西”对他们发起过攻击，但所有欧克都本能的警觉起来，他们丝毫不放松对于周围环境的观察。

    “头，俺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虾米也一只没看到。”

    “头，俺……好像看到了什么。”

    听到戈古的声音，在场的所有欧克都把视线转向他。

    但戈古确信自己没看错，就在一秒前他瞥见一个蹒跚的影子窜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巷里。

    “走，去看看。”

    尽管此时大部队尚且还在身后，但作为一个战帮老大，耶里夫没理由害怕几个虾米，至于不是虾米的东西那就更用不着怕了。

    巷子很窄，战帮只能将摩托留在外面，并留下三个小子看车，其他人则紧跟着老大的步伐，唯独戈古与他并肩前行，因为是他首先发现的。

    他们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在这种气氛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欧克也难得的谨慎起来。

    慢慢的，耶里夫首先发现脚下出现了冰冷凝固的血液，他试着舔了一些，发现异常的陈腐和苦涩，跟鲜活的人血完全不同，味道有点像晒干后的史古格皮。

    再走进几步，他们发现了第一具尸体，他的头以一种只可能在颈部软软的垂了下来，而他胸口的几块肋骨被硬生生的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的内脏，那伤口正如之前他们经常对人类做的一样惨不忍睹。

    又多看了几眼面前的这具尸体后，耶里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那些坦露在外、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围存在许多不常见的痕迹。

    “那些是咬痕吗？”

    耶里夫对此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在经过最粗略的检查之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变得非常的明显，毕竟这种撕裂肉体的方式实在是太过独特了。

    “看起来很像。”

    戈古点点头表示同意，和往常一样听不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回答。

    这条巷子里遍布这样的尸体，他们像是随意抛弃的垃圾一样堆积，苍白的皮肤散发着朽败的气息，表情凝固的脸上是一道道暗色的血痕，原本该是眼睛的部分，此时只剩下了污血凝结的空洞。

    他们让耶里夫和戈古都感到很不舒服，但是又说不上原因。

    “去，拿史古格油给烧了，俺不喜欢这些死虾米。”

    “明白！”

    在小子去取助燃物的时间，耶里夫继续深入小巷，在翻越这座尸山的时间，他觉察到脚下的尸体有着更多的异样点。

    他们的肢体不是僵死的，反而有点软塌塌的感觉，同时温度很低，给他的感觉脚下踩的不是尸体，是一块块寒冰。

    一些尸体在欧克的重压下爆裂开来，将发黑且污浊的脏器洒满周围，但欧克们毫不在意，继续深入，一直来到小巷的尽头。

    这里通往一个广场，同样寂寥无人，只有几尊面无表情的哲人雕像在夜色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它们的颜色就像小巷中的尸体，同样灰败且毫无生机。

    广场上伫立着一个教堂，一个凯蒙教会的圣所，但此时的它再无往日的荣耀与圣洁，只有一种死亡的清冷，连金色的圣徽也黯淡无光，它洞开的大门就像一张饥渴的嘴，里面唯有无尽的黑暗。

    “你不是说有东西吗？”

    “有的！俺肯定没看错！”

    耶里夫想了一会，决定到这个奇怪的屋子里看看，大部队里这里已经不远了，他并不害怕出现什么意外。

    “走！”

    面无惧色的欧克战帮小队穿过广场，走进了教堂敞开的大门。

    黑暗没有影响欧克的视线，他们能看到缭绕的香烟笼罩住了教堂中殿里那座高耸的拱顶，而凯蒙和那些虔诚的圣徒们的圣象把每一块可被利用的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

    圣像下面总共有三十二具精美的木制棺材，欧克们不懂得那是什么东西，但它们给小子们的感觉并不好。

    “头，那些箱子里是啥？”

    “俺怎么知道！去看看！”

    狠狠敲了一下戈古的脑袋，耶里夫拔出腰间的手枪，握紧带锯齿的砍刀，领着小子们慢慢向那些木箱子靠近。

    整个大厅静得骇人，欧克们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并未打破这死寂，反而平添了一丝阴暗和诡异，仿佛视线未及之处潜藏着某种掠食的野兽。

    “老大，俺寻思……”

    戈古刚开口就顿了顿，一声含糊不清的刮擦声让他耳朵发痒，他只是勉强能够听到这个声音，即便如此，它还是让戈古寒毛倒竖。

    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认识到了要去怀疑任何听起来异常的声响，特别是当他看不到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种现象时就更要小心应付，而此时身在未知的领域，他更是产生了直接使用武器的冲动。

    “怎么了？”

    耶里夫注意到了戈古的异状，但下一刻他的眼睛也瞪了起来。

    那种抓挠声他也听到了，而且越来越响，多重撞击声彼此重叠在了一起进而融汇成了连续的击鼓声，这听上去就像是非常惊慌的心跳声一样。

    “草！干它们！！！”

    在一只带血的靴子撞破了离耶里夫最近的棺材，出现在了他们视野的瞬间，耶里夫咆哮着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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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古克接近戈登要塞（中）

    霎时间，枪口闪烁的火光间歇性蒸发了大殿的黑暗，密集的弹雨扫过那些排列的棺木，将大块的木屑剥落，同时制造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连同后面的圣像一起打得千疮百孔。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破碎的棺材里渗出，带来某种刺鼻的腥味，而更让耶里夫确定这是一个陷阱。

    就在此时，一旁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尸体连续猛击它那具棺材的破碎外壳，从支撑它的棺材架上滚了下来，就像是被手枪打中了一样啪的一声掉在了冰冷的石头地面上。

    它在地上躺了一会儿，那副狼狈模样与它身上那件整齐的制服很不相称，当它扑打着四肢想要爬起身时，戈古一发子弹打在它的胸口上，但它仍然满不在乎的缓缓的挺起身子。

    “这虾米没死！”

    戈古大声发出了警告，并且仔细的观察他面前的这个东西。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虾米，下巴上蓄留了浓密的胡须，这与他那张已经腐烂的脸上满是皱纹的肌肉组织，与凹陷下去的皮肤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它的双眼空洞无神，白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尽管如此，这具重新拥有了生命力的尸体似乎还是意识到了欧克的存在，它伸出了一只扭曲的手，由于指尖肌肉的腐烂，那上面的指甲似乎已经被拉伸成了爪子，它摇摇晃晃的向前走来。

    戈古再一次扣动了扳机，这发子弹在对方胸口上爆出一团血花，甚至透过创口可以看到后面的地面，但和上一次一样，并没有产生什么实际效果。

    “虾米怎么打不死啊！”

    耶里夫也很恼火，那些被击碎的棺木里居然躲藏着虾米，而且即便被打烂某些肢体，也还是可以继续活动，他从未见过这么耐打的虾米。

    而且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从教堂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里走出，它们发出一种低沉而又含糊的呻吟声，仿佛刚刚从宿醉中醒来，这声音让耶里夫很是心烦，他再一次次扣动手枪的扳机，击中了离他最近的虾米的喉咙。

    砰！

    这一击产生了显著的效果，站立不稳的它撞上了自己的同伴与摆放在一旁的棺材架。

    倍受鼓舞的他将第二发子弹弹射在了同样的位置上，这一次它成功切断了虾米的脊柱。它就像是一个断线的木偶一样一头栽倒在地。

    “俺知道怎么打死这些虾米了！”

    当整群步履蹒跚的行尸开始包围他们时，耶里夫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吼声，似乎眼前的危机只是一场刚明了规则的游戏。

    “砍它们头！或者干脆打爆！”

    说着，战帮老大伸手将它们中最近的那个家伙抓过来，在利爪抓挠自己铠甲的同时，用他的枪柄猛击那个攻击他的虾米的头顶，沉重的铁块瞬间击碎了坚硬的头骨，那虾米立时栽倒在地，从眼睛和鼻子里渗出了难闻的液体。

    戈古也如法炮制，他挥动自己的砍刀在蹒跚的虾米群中左右劈开，像拍打熟透的水果一样，将一个个狰狞的脑袋击碎。

    此时，经过初期的诧异后，欧克们迅速从这个有点恐怖的场景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子。

    “留神脚下！”

    戈古刚一记漂亮的回旋斩将两具行尸一分为二，身边的耶里夫就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他照对方的提醒向下一看，看到刚刚被击倒的一个虾米正向他爬来，边爬还边在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凝固而成的尾迹。

    此刻近在咫尺的它正张开一只烂手想要抓住戈古的脚踝，倍感好奇的欧克用手中的利刃向下一挥，齐肘切断了它的胳膊，但是这具行尸就像是跳跳一般不屈不挠，它继续向戈古爬了过来，速度丝毫不减。

    戈古一次又一次的向它挥动着砍刀，将这虾米剁成了一堆臭烘烘的碎块，但是直到戈古用脚踩烂它的头颅，这可悲的家伙才终于停止了行动。

    “他不会疼吗？”

    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他只当是一些比较特殊的虾米。

    “嘿！戈古，俺都砍了四十个了！”

    在戈古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行尸上时，其他的欧克早已经在尸海中劈出了自己的道路，其中一个还沾沾自喜的朝戈古吼叫，紧接着急于炫耀的他就用砍刀惩罚了几只想要包围他的行尸。

    那些家伙的胸腔被撕裂得支离破碎，用没有完全腐烂的内脏为欧克的铠甲涂上了一层装饰用的颜料。

    戈古闷声朝一群虾米冲去，一刀劈中了另一只行尸，但只是从那只可憎的怪物的右肩膀上撕下了一大块腐肉，没有被吓住的它伸出左臂，想要抓住戈古。

    下一秒，戈古反手就扯下它的手臂，然后一把塞进它张开大嘴里，再一刀剁下它的头颅。

    又一个虾米扑上来，戈古反手用刀猛砍那家伙的脖子，齐刷刷的斩掉了它的脑袋。

    它立时瘫倒在地上，从整齐伤口中流出了一股难闻的液体，与被戈古活生生砍掉脑袋的那些家伙们所喷射出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又是一个让他颇为不解的地方。

    尸群数量众多，但它们却无法淹没这十多个欧克，它们生前的体能就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更不用说死去之后，这些亡者只是徒劳的用肉体去消耗欧克的体力，但欧克的体力极限即便是他们自己也很难搞懂。

    没有倒下的行尸继续迈着蹒跚的脚步向欧克走来，就像是屠宰场传送带上的牲畜一样对它们的命运无动于衷，但纵使它们费尽了力气靠近欧克，却也只能倒在那挂满血肉的屠刀之下。

    尸体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淹没到了戈古的膝盖，但他对此并不怎么讨厌，毕竟这也让他感到愉悦，尤其是拿这些慢吞吞的虾米练手，他有很多近战技巧可以尝试。

    “咦？”

    忽然，戈古注意到了在大殿角落的立柱旁伫立着一个灰色的身影，它就是之前自己在小巷口看到的那个东西。

    第一时间戈古就往那个地方跑去，他还是想要证明自己没瞎扯，一路上那些阻挡他的虾米要么直接撞倒，要么一刀劈翻。

    就在快要冲到目标位置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虾米逃过了被碾碎的厄运，当戈古从它身边经过时它抓住了戈古，而现在它正试图把自己拖起来。

    戈古一脚踢在那虾米的脑袋上，直接将其踢爆，但几根腐烂的手指依旧拒绝放手。

    他也不管那挂在脚踝的手掌，继续朝那身影追去，它已经注意到自己在追逐它，但它奔跑的速度远没有戈古来得快。

    轰~！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炮声，大部队已经开到了城区，显然他们也遇到了某些小麻烦。

    但戈古现在眼中只有这个目标，一路追过去，终于在教堂一条没有退路的走廊中将对方堵住，这是通往祈祷室的路，两边都是紧闭的门。

    那身影站立在走廊的末端，一副圣父的巨大油画下。

    “肮脏的野兽！连死亡也唾弃你们！”

    那人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包含愤怒的眼睛和颤抖的双唇，她看起来很年轻，额头刻有蜘蛛形的刺青。

    她抬起右臂，自灰色的罩袍下露出自己纤细的苍白手腕，接着从腰上取下一把仪式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划开。

    当第一滴血滴落到地板时，晦涩的咒文也在走廊中低吟起来。

    嘭！

    一时间，祈祷室的大门纷纷被撞开，一群拥有青灰色皮肤的怪物猛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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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古克接近戈登要塞（下）

    但戈古会被吓倒吗？

    很明显，并不会。

    “aaaagh！”

    虽然差点被那些家伙散发出的恶臭弄得窒息，但戈古还是第一时间挥动砍刀对着最近他的那只虾米发动了攻击，不规则的锯齿划破它的胸膛，将它齐刷刷的分成了两半。

    刹那间，怪物的伤口涌出一道腐败的喷雾，但上半部分仍抱着某种决心拖着身子向戈古扑了过来，戈古向下挥出武器，想要像对付其他虾米那样料理了这家伙，但此时另外一个腐臭的虾米突然将他撞向了一边。

    顿时戈古一个趔趄，嘶鸣的刀刃砍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溅出了大量的碎石。

    这些亡者的速度比大厅中的同类要快许多，力量也更为强大，它们像猿猴一样四肢着地，扭曲的面部有一张不停开阖的大嘴，淡青色的唾液从利齿间溢出。

    在戈古稳住身体的瞬间，他伸出手抓住了一只扑过来的虾米，他也完全可以猜到那家伙的反应。

    当它扭动身子，试图转过来用牙咬戈古的脖子时，一股堪比屁精粪坑般的恶臭直冲他的鼻孔。

    于是他伸出一条胳膊，紧紧的扼住这只精力异常旺盛的虾米的脖子，在本能的驱使下，它双脚使力，试图挣开戈古的上臂。

    在察觉了它的行动之后，即使是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戈古还是牢牢的扭住了它，没让这家伙转过身来，并忽略它的肌肉组织在自己紧握之下，纷纷从身体上散落了下来的这种令人不安的状况。

    “滚！”

    下一秒，戈古把它摔到了一边，那怪物的重量直接砸翻了三四个同类。

    但是它们更多的涌上来，用血肉与利爪对抗欧克的刀锋，血腥的近身搏杀在狭窄的走廊内爆发。

    戈古不是一个竞技场冠军，他也不是战帮中的狠角色，他的近战技巧远称不上娴熟优秀，但他依然是个欧克，拥有一身的蛮劲以及不死不休的战斗意志。

    他狂乱的挥动手中的利刃，卸下胳膊，劈开脖子，砸碎脑壳，切开胸腔，用身体硬生生从敌群中挤出一条道路，他的视线至始至终没有离开对面那不停颤抖的灰色身影，他要把这个虾米揪出来，好好教训它一顿，让它明白惹什么也别惹一个欧克！

    随着杀戮的进行时，越来越多腐臭的暗色血液泼洒到戈古的身上，将他染成了滑稽的绿紫色。

    这些怪物同样的不死不休，哪怕只剩下一小截身体，它们也会试图伤害到戈古，短短数米走过来，他的铠甲已经被扯得支离破碎，全身上下遍布爪痕和咬痕，甚至还有一个亡者的脑袋就咬在戈古的肩膀上。

    它的身体已经倒在地下，但它的头颅却依旧死死不肯松开，戈古也没有时间把它扯下来。

    它们的唾液和爪子都罕有毒素，但这些毒素对戈古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甚至它们造成的那些皮外伤也只是更加的激怒了它。

    “死！！都给俺死！！！”

    一刀，两刀，三刀，当戈古将最后一个还会动的虾米砍成血肉模糊的碎块时，全场只剩下了他沉重的呼吸声和轻微的啜泣声。

    他此时就像是一个噩梦中走出的鬼魂，全身上下满是粘稠的污血和碎肉，但那双橙红色的眼睛依旧炙热而愤怒，在他身后是一条涂抹着血肉的走廊，地板和墙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部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紫红色，仿佛某种生物的口腔。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腥味令人窒息，戈古收起刀，一步步朝蹲在地上捂着脸的虾米走过去。

    她的兜帽不知何时放下了，露出一头闪亮的银色长发，戈古记得母虾米的头发好像都比较长。

    “啊！！”

    用滑腻的大手一把扯住对方的头发，戈古粗暴的将对方提了起来，那虾米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同时，一柄匕首也直直的朝戈古胸口刺过来。

    “嗯？”

    感觉到胸膛传来的丝丝刺痛，戈古低头一看，发现有柄匕首扎在上面，但并不深。

    “臭虾米！”

    被激怒的戈古手一甩，直接将对方摔打在墙壁上，顿时痛苦的尖叫就变成了含糊的呻吟。

    戈古放开对方的头发将胸口的匕首拔出来，但很快一阵晕眩感开始撞击他的大脑，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站立不稳，只能伸手撑住墙壁。

    “死吧！死吧！”

    恶毒的诅咒声中，那女人撑起上半身，原本白皙的脸因为沾染上血污而变得有些狰狞，漂亮的银发也如被孩童肆意糟蹋的画布一样。

    戈古虽然听不懂她说啥，但他知道对方肯定以为自己赢了。

    他甩了甩脑袋，脸上扯起邪恶的狞笑。

    “早呢。”

    致命的毒素所带来的强烈晕眩没有持续太久，戈古摇晃着身体走到她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即便已经有所控制，但这一巴掌还是直接把这个母虾米打飞到一旁，伴随着飞出的还有几颗精巧的牙齿。

    戈古弯腰，再次扯住她的头发将对方提起来。

    “宰了怪可惜的，上次那个换了十颗牙，这个怎么也值五颗吧。”

    此时这个女人看起来格外的凄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脸还鼓起了好大一个包，她的嘴和鼻子都在渗血，眼睛虚弱的眯着，呼吸也非常的紊乱。

    戈古在她身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有点像剧痛小子用来保存肢体的那种液体。

    “戈古！死哪去了！”

    忽然，不远处回荡起了老大的声音，显然他们那边已经完事了。

    “在这！俺抓到个活的！”

    “马上过来！霸主到了！”

    “哦！”

    戈古瞧了一眼这个母虾米虚弱的模样，寻思着她应该没力气搞事情了，就直接把她往肩膀上一耍，转身朝廊外走去。

    但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刚要走出这里的时候，女人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非常精巧的匕首。

    “自由只属于死亡……”

    她凝视着冰冷的匕首，心知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更加悲惨的命运，接着在亲吻了一下匕首冷冽的刃锋后，朝自己脖子猛地一划。

    温热的鲜血，如花朵般绽放开来。

    “这是什么？”

    一具尸体摆在古克面前，这是一个成年男性，同样是灰色的长袍，同样是额头的蜘蛛刺青，但他的下半身被某种东西割裂，脏器淌得满地都是。

    他们一进到这个鬼城，就遭遇了大量的死尸，欧克们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大家都感觉很新鲜，但古克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些人很明显都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甚至有一些还是被他们给杀死的。

    死掉的东西还能爬起来？古克不太能理解。

    “如果我没记错……”

    丽雅站在古克的肩头，仔细打量了会地上的死尸，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应该是死灵教派的巫师。”

    “巫师，俺还以为是什么呢。”

    “死灵教派是一个被禁绝的巫师流派，他们活动隐秘且数量稀少，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是不是只会弄这些死虾米？”

    “关于死灵教派的资料很少，操纵死尸的唯一大家比较熟悉的方面。”

    “不管它们了。”

    古克挥了挥手，近卫立刻放出七八只跳跳，把地上的尸体啃食一空。

    “这里离那个什么戈登要塞已经很近了吧。”

    “大概还有十公里。”

    “俺亲自去会会这个要塞，莽古尔！告诉龅牙和纳兹，先给俺把城围起来，那什么铁路全部砍断掉，等俺解决那个要塞。”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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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轻取（上）

    天空中布满了如同瘀伤般的赭红色，微弱的阳光在穿透厚重灰尘污染的天空后也被过滤成了恶心的黄色。

    有人说阿卡姆是一个受伤的城市，被人类的贪欲所残骸，吹拂着尘云的强风就像是大地的哭泣，为了荒芜的自然和无情的工业而哭泣。

    新加州共和国准将法兰西斯?汤森?杜德用丝绸毛巾擦掉望远镜上的灰尘，望着阴暗的天空，不停叹息。

    国防部长向他保证，已经开始动员全国的预备役，但这只是个小小的安慰，因为就算现在把全国的正规军都调集过来，至少也得两个月的时间，可现在阿卡姆的状况可比几次邪教徒入侵更严峻。

    骑在战马上的杜德将军深吸一口气，回首望向屹立于平原之上的堡垒，他的呼吸声与扑面而来的狂风交织反馈，好像粗糙金属的相互摩擦。

    戈登要塞建立于十年前，是共和国新一批的现代化要塞，不同于老式要塞，它的主要材料是混凝土和钢筋，在建造中更注重规范化与标准化的细节，三角形堡垒的数量降到了最低，铁丝网和防御沟渠增加，同时隐秘的机枪地堡数量也达到了七十二处的全新高度。

    要塞混凝土墙的平均厚度达到2.5米，关键位置甚至超过4米，可以抵御210毫米榴弹炮的连续轰击，同时要塞的反击火力包括120毫米，150毫米和210毫米的大炮上百门，这样的防御在同时代不敢说是最强的，但攻击方至少也得付出五倍以上的代价才有可能攻陷。

    要塞内部还配置了五个蒸汽动力的供电发电设备，水泵和探照灯，食物储备至少够守军坚持半年。

    在当时，由于预算严重超标，甚至在国会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但工程总归是顺利完成了。

    可是，就这样的铜墙铁壁并不能让杜德安心，作为一个高级将领，他也一直在关注欧克的崛起，尤其是两次阿斯旺战争，他曾经在许多次沙龙上和好友讨论过，关于那个要塞他也有第一手资料，甚至比大部分人知道的都多。

    单论驻防的兵力和火力规模，阿斯旺是戈登的数倍，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它依然在欧克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以至于最终毁灭。

    对于欧克的作战模式，杜德不是没有研究。

    它们绝非单纯的蛮族，从第一次冷兵器的进攻，到第二次重火力的强攻，其时间短得吓人，它们讲究数量，也讲究火力，庞大而杂乱的步兵炮灰是它们的主力，而作为它们的最高指挥官——古克，则是一个狡诈且多变的家伙。

    要抵抗这样的力量，一堵高高的墙是不可或缺的，但戈登要塞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能够绊住对方的墙。

    整个要塞的设计都是围绕以人类作为对手，这种贴身近距离的作战是不被考虑在其中的，某种意义上说火力就是要塞的城墙。

    可现在的火力足够吗？

    杜德不抱什么信心，阿斯旺都没做到这一点，他不认为戈登能做到。

    想着这些，他带着手套的手指碰到挂在外衣胸口的一整排勋章和奖章，触摸到这些旧的荣誉使他的脸上绽开了一种带有痛苦意味的微笑。

    消灭了回音洞穴中盘踞的大批邪教徒，镇压了一次大规模工人起义，击败了两次鹰身女妖的猎奴团，攻陷一个鹰身女妖堡垒……这些都是他军旅生涯中的辉煌时刻，那些战争中有着各种光荣和伟大的事迹，就像个大熔炉，将他从一个脆弱、有着恐惧的人铸造成了一个由钢铁和勇气组成的战士。

    但这场战争是不同的，这不是某些偏僻角落中，在一些被邪教徒和怪物盘踞的领域中作战，这是在阿卡姆，埃塞克斯州的工业核心上作战，这是他的防区。

    说起这次战争来，杜德真是觉得毫无预兆，一大群还远在险恶荒原的欧克就突然从嚎哭山脉中跳出，直接奔向了阿卡姆。

    忽然，杜德打了个寒颤，因为他想起了他站在某个解剖室中观看技术员向他展示的侦察兵带回的样本。

    他曾经在文献上见过这种怪物的绘本，也在报告中读过它们的记录，但这些都无助于那个时刻对他的冲击。

    杜德注视那欧克死去的眼睛。

    叫它类人生物，会是对人类生物学的讽刺和侮辱，它是一个佝偻，长着四肢的野兽，它双臂肿胀，肌肉纠结，丑陋的头颅位于两个宽阔肩膀的中间，生长在如同树状般结实的脖子上。

    它的皮肤就像老旧的皮革，几乎完全是令人作呕的绿色，巨大的牙齿从它那灯笼般的下巴中突出，圆瞪的红眼挤在猿猴般的鼻子两边，那个厚厚的倾斜头骨中似乎没有留给大脑的空间，虽然它曾经携带一个笨重而又粗陋的原始枪支，但提到那玩意时，科学家们就会戴着迷惑抓挠他们那光秃秃的脑袋，声称这只是唬人的完全不可能使用。

    而这，就是他要面对的敌人了。

    在欧克入侵之初，大量侦查兵就被散布在荒野外，每过一个小时都会有最新的情报传递到他的手中。

    杜德紧握着拳头，他记得那些漫长而令人沮丧的日子，他就在指挥室中观察绿皮在他的地图上稳步前进，就好像一位外科医生眼睁睁的看着恶性疾病在病人身上蔓延。

    终于，他决心不再坐等，也没有时间再让他等待了，通过情报他已经知道欧克大军已经分散，它们的领袖目前直冲着要塞而来，这是个机会，他决心孤注一掷为这个世界切除这一恶疾——至少减缓些。

    阿卡姆的撤离仍在继续，但那里此时严格说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所有政府机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恐慌的民众也争先抢后的逃离，这也给了杜德一个收缩兵力的机会。

    他计划给那所谓的欧克之王一个迎头痛击，然后转身从城市北部撤离，到埃塞克斯州的首府卡狄伦与第七步兵师汇合，那里才是他真正要死守的地方。

    杜德再次从他的望远镜上擦去尘雾，望着风吹过他周围的山区。

    作物刚刚种下，新鲜的植被在风中颤抖，这也符合杜德的计划，大型种植园遍布阿卡姆外各处，创造了迷宫般的山谷风景。

    这也是欧克横冲直撞将要停止的地方。

    杜德要利用这些山谷，他的主力步兵团隐蔽在山丘上，一条状况良好的道路穿过山丘之间的缝隙，这曾规划过一条铁路，也是直接通往戈登要塞最近的路线。

    “欧克之王……”

    杜德露出了笑容，他注视着这段诱人的道路，宽阔，坚固，可以通过大型机械，他早已从情报中得知欧克部队中有着比重极大的重炮兵集群。

    他手下的工兵在数公里的道路上设置了雷区，在道路的入口，也就是平原进入山谷区域的地方，杜德的师埋设了数以百计的重型榴弹，每一个都将会在绿皮重炮和大型机械驶过时被引爆。

    怪物们会被困在炸弹和地雷之间，然后杜德的部队会从山上的隐蔽阵地开火，从中间截断绿皮的大部队。

    一个完美的计划，他几乎开始怜悯这些野兽了。

    每一个陷阱都需要诱饵，而杜德为欧克进入山谷区域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戈登要塞。

    他命令将所有重型火炮全部从炮位中移出，机枪堡垒的伪装全部撤除，他可以想象出这对于欧克的影响，就算那些野兽的大脑再简单，也能认识到它们要面对的可怕火力，古克一定会设法绕开火力的直击，在山丘的掩护下包围这里。

    但它肯定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幻觉，只有5%的守军会驻扎在这里，除了重型火炮其余所有的火炮都会被转移到山丘上，机枪也是木棍伪装的，真货早就转移到了山上。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固守戈登要塞，一旦有力的打击到了欧克的主力，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是的，他几乎为这些肮脏渣滓感到遗憾了。

    这周有点忙，加更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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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轻取（下）

    “老大！马上要到虾米的堡垒了。”

    入夜时分，古克的王庭主力最后一次休整，近卫头领莽古尔走到了他的篝火边，还带来了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小子。

    “虾米多不多？”

    古克瞥了一眼那小子，接着继续那块带血的人皮擦拭自己的恶魔杀手。

    “报告长官！很多！墙上站满了！”

    那小子猛地敬了一个礼，这行为让一旁剥着水果的伊芙蕾翻了个白眼，欧克真是什么怪咖都有，她至今也搞不懂这种模仿人类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然后呢。”

    “还有很多炮！很多大枪！”

    “嗯，俺知道了。”

    古克挥了挥手，那小子再一次敬了个礼，很快消失古克在视野之中。

    “有意思，好久没活动过了。”

    古克站起身，转了转脖子和肩膀，一时间他的身上充满了筋骨摩擦的爆响。

    “天亮，开打！”

    杜德将军读完了来自侦查兵的报告之后露出了微笑。

    在夜里，绿皮侦察兵试图渗透过防线，而防御者们让它们穿透到了足够深入的位置，来了解据点究竟多么强韧，看到假的碉堡和炮兵阵地后，他们让绿皮撤离了防线，来向他们那残暴的国王报告他们看见了什么。

    第五步兵师已经准备完毕，如果绿皮想要进攻戈登要塞，他们就必须进入平原，为了绕开看上去威胁巨大的炮火直射，他们就必须进入丘陵区域，一旦他们进去，士兵们就会把这些怪物切碎。

    轰轰~~~！

    重炮的开火声惊扰了杜德的思绪，在黎明升起的那一刻，平原上响起了狂怒弹幕的雷鸣声。

    他转过头，听到了从他的指挥部的里发出的兴奋的声音。

    “来了！它们要进入圈套了！”

    是欧克，成百上千，一整支军团。

    他们如同漫过平原的沸水一般，是一个由战斗摩托和战斗堡垒组成的移动绿色海洋，其中点缀着大量丑陋的巨型怪兽和跳跳，还有巨大的黑色恶兽。

    这些怪物就像汹涌的毁灭浪潮一般越过平原，但他们并没有选择从丘陵区走，他们摇摇晃晃的大炮和火箭发射器向着要塞不断地开火，撕碎了伪装的部队组成的脆弱防御，打碎了堡垒坚不可摧的幻觉。

    欧克那些颜色各异的超大口径巨炮率先开火，自空中降下火焰。

    烈火翻滚着穿过要塞的外层区域，掀起了一股股小规模的气旋，以饥饿之势吞没岩石与钢铁，后续重炮的锤击将尚在燃烧的建筑物轰为瓦砾，焰火将烟雾照耀成血红与脓黄色的薄片。

    由于时下的混凝土只能在日光下进行凝固，导致日照部分复合之间的关节较弱，原本能够承受长时间轰击的要塞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射击点一个接一个被砸毁，细碎的混凝土块被重重抛上天空，然后又降下，仿佛制造了一场灰色的冰雹。

    杜德双目圆睁，看着绿色的烟柱蔓延至主要塞区那尘土飞扬的天空中，恐惧在他的胸腹中翻滚。

    这不可能！所有一切都就绪了！欧克不可能知道要塞只是个诡计！

    所有欧克可以获得的情报都会让它们认为这个要塞是由第五师的主力所驻守，欧克已经吃掉了诱饵，按理说他们会避开直接突击，依靠丘陵区域作为掩体来达到他们包围要塞的目的。

    “为什么……”

    但现实残酷的正相反，欧克直扑堡垒，尽管所有迹象都显示这是集结部队主力的地方。

    到底是正相反，还是就是因为如此？

    这个糟心的想法让杜德膝盖一软，恐惧的他倒在椅子上，脑袋垂在胸口。

    他终于意识到，欧克并不是人类，他期望绿皮像人类一样行动是多么愚蠢啊！

    它们确实被他欺骗了，确实认为要塞是他集结部队的地方，但这并没有吓倒它们，反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上面，它们并没有试图避开堡垒，它们直奔这里，想要打一场来释放它们对战争的渴望的仗。

    它们这么的愚蠢而狡诈。

    “欧克要进来了！”

    “一连！一连在哪！”

    “医疗兵！医疗兵！”

    杜德听到了要塞各处传来的恐慌声音，并且噪音正那些区域被炮火淹没而逐渐消失，手下的参谋正在怒吼着下达命令，试图重组一条坚固的防线。

    但现在拯救已经太晚了，一旦欧克击垮了杜德的虚假防御，在它们和阿卡姆数以十万的居民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阻碍了……除了一个辜负了他们的，悔恨并蒙羞的将军。

    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直属军团以数十辆摩托组成的楔子冲击要塞西部出入口，在它的尖端，七头史古格巨兽如装甲构成的铁拳一般冲入防御者们尚在构筑的阵线，有一些防御者试图抵挡这些超重装野兽，他们的火炮对着这些巨型怪物开火。

    而巨兽背上的机炮予以愤怒的回应，火焰推动炮弹穿过建筑与装甲，黑色的烟云在空气中绽放，逐渐扩散、分裂，露出内部的火焰。

    凶悍的近卫紧随其后，杀死那些半死不活或是被重伤的守军，一丛丛火箭被发射到正在推进的队列前方，互相重叠的爆炸如同零散的花朵般绽放。

    守军的阵线开始崩溃，败兵从要塞东侧涌出，与遭欧克攻击而后退的车辆交杂在一起，在出入口外的一公里内形成了一片混乱。

    在要塞南部，绿色堡垒与野蛮的军队一同推进，每过一段时间，庞大的战斗机械便会停住，之后进行射击。

    白热的能量束冲击着大地，连续不断的炮弹与火箭如风暴云边缘的雨点一般落下，它的推进一度遭遇抵抗，但是它将一切反抗者彻底毁灭，当它最近一次射击掀起的尘土飘落时，小子们废墟间咆哮出了它们的战吼。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在这摄人心魄的吼声中，策马狂奔的杜德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要塞，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

    戈登要塞完了，阿卡姆完了，他的第五师也完了。

    士兵们已经开始从丘陵区撤离，但欧克的骑兵已经咬了上去，究竟有多少人能够逃脱？

    杜德不敢去设想，他现在只是一个失败的懦夫，甚至不敢用自杀承担责任。

    “就这样？”

    当古克踏上已是废墟的要塞时，完全是懵的。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冲锋，这些人类就完了！

    “头！这没多少虾米！虾米都在那边山上猫着！”

    莽古尔走了过来，他手上那提着昨晚那个侦查的小子，这家伙拉耸着脑袋，也是一副很挫败的模样。

    “让你瞎扯！俺砍了你！”

    莽古尔把他往地上一扔，举起斧头就要劈下去。

    但古克一脚就把这个小子给踹飞了。

    “给俺滚！”

    逃得一命的小子立刻爬起来躲到硝烟之中，莽古尔有些不解的看向古克。

    “俺明白这些虾米的主意了。”

    古克看了一眼正在冒烟的山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人类以为俺们会走那，想埋伏俺们。”

    接着，他笑了起来。

    “聪明，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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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忠诚的阿卡姆？（上）

    阿卡姆注定不复存在。

    他年轻时很喜欢探索那些安静而曲折的古旧街巷，此时它们已化作了灰烬与碎石。

    尚未逃离的民众在闷燃的废墟中小心翼翼地穿行，得益于戈登要塞的“出色”发挥，原本计划坚持三天的防线三个小时就告失陷，此时尚且还有近十五万平民没有来得及撤离。

    轰~！

    远方地平线被炮火扬起的厚重尘云所遮盖，难辨踪影，一蓬蓬黄色火球与低沉的金属轰鸣撕扯着云团，让他挚爱城市的更多区域在一阵阵撼动大地的炽热爆炸中灰飞烟灭。

    韦恩站在城市教堂的尖塔上目睹阿卡姆的覆亡，至今为止欧克还没有进入主城区，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紧握住阳台的扶手，为这即将失落的城市与濒临灭亡的记忆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城市北部的郊区变成了焦灼的地狱，大片民宅熊熊燃烧，园林化为灰烬，南边的中转车站是地平线上一块漆黑的污点，那里的所有建筑都被浩大的攻势所夷平。

    他能看到仅有的几支民兵和警察正身处城市西部，在仓促堆积的工事中战斗，哈登以及那位名叫约翰·瑞德的治安官与他并肩而立。

    韦恩明白这些英勇的人大部分很快都会殒命，因为在欧克身后留下的只能是苍凉死寂，这令他倍感哀伤。

    在东边，城市的主要车站已经陷入混乱，欧克第一时间就切断了铁路，这个城市里所有人都成了囚徒，而且就算欧克没有切断铁路，韦恩知道也不会有新的列车抵达了，国防部已经要放弃这个城市，他们要组织新的防线，一个更有利于防守的位置，而不是把有限的力量投入在没有希望的拯救当中。

    韦恩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被大家寄予厚望的戈登要塞为什么会在突袭打响的顷刻之间便惨遭湮灭？

    微弱的能量在他体内暗流涌动，渴求被释放到敌人之间。

    韦恩将其控制住，浩瀚之洋的火焰冲击着他，如同最具诱惑力的毒瘾般穿过位面之间的帷幕投来呼唤。

    他不是巫师，他知晓这种力量的危险性。

    韦恩很想步入阿卡姆的街巷，击退那些入侵者，向他们展现自己的愤怒。

    他紧握双拳，将思绪内敛。

    他能听到那些孤立无援的人呼喊着央求他参战，他们此时希望黑骑士能够出现守护这个城市，但他置若罔闻。

    这是他所做过最困难的决定。

    “我绝不原谅，教父。”

    韦恩紧咬牙关，凝视着远方涌动的绿潮。

    “我绝不宽恕。”

    哈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共同需要面对的灾难，我知道你很愤怒，但现在是蓄积力量的时候。”

    这个话仿佛牵动了韦恩身上的伤口，他不禁又回忆起了自己的失败，他原本有机会可以阻止这一切，至少他认为自己曾经有那么多一点点的机会。

    但他并没有把握住，反而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无法自由的活动。

    “不必自责。”

    一个声音在韦恩的脑海里回荡，尖锐而锋利，仿佛是水晶的鸣响。

    “这是你们最黑暗的时刻，但同样是你们凯旋的时刻。”

    声音来自远方，细碎如玻璃裂解的爆响，韦恩通过耳廓内的接收器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知道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我再一次邀请你，布鲁斯·韦恩，邀请你加入幽影之刃，为保护这个世界献出一份力量。”

    韦恩看了一眼哈登，对方点了点头，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接头人是谁。”

    “他叫莫伯提，在范吉利港等你。”

    “了解。”

    “欢迎你，黑骑士。”

    声音逐渐远去，韦恩最后一次望向自己守护的城市，恰逢此时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音浪从东部席卷而来。

    “古！！！！克！！！！！！！！！！古！！！！！！！！！！克！！！！！！！！！！！！”

    “我会回来的，一定。”

    政府人员基本都跑光了，军事长官要么死要么逃，现在留在阿卡姆的大多是“来不及”买车票贫民和工人，他们被滞留在这个即将陷落的城市里，绝望的看着欧克一点点从城外逼近。

    所谓的守军不过是寥寥几个民兵团，没有人会对他们报以什么期望，唯一值得庆幸的时欧克在围城后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这给了剩下的人很短的时间来应对。

    一个小工厂主，一个帮派头目，一个工会领袖，一个教士。

    这就是阿卡姆目前临时议会的组成人员，他们四人被火速推到前台，为这十多万人的生死做抉择。

    “听说它们吃人啊。”

    满身刺青的头目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原本很是狰狞的脸上，现在只有对未来的茫然。

    远处炮身隆隆，即便身处城市中心的教堂也能感受到大地的轻微颤动。

    “那怎么办，要不铁头老大你带你的小弟去和它们拼一拼，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一身油污的工会领袖抓起精致的杯子，将其中的液体一口饮尽。

    “真的要投降吗？它、它们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吗？财产什么的……”

    发福的中年工厂主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

    “喂，费格教士，你觉得凯蒙他老人家会怎么看？”

    帮派领袖把皮球踢到了一直闭目不语的教士面前，对方此时数着念珠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心情。

    听到对方叫自己，教士睁开眼睛。

    “就算是假意改信，也能日后悔过，凯蒙会原谅我们的。”

    “他老人家倒是通情达理。”

    另外三个人忽然都笑了起来，虽然都是苦涩的笑容。

    “那就这么着吧，反正都是死，就看那古克有没有点良心了。”

    简短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等待许久的人们也得到了他们一直在期待的答案，作为一个几乎算是不设防的城市，他们可选的路并不多。

    在城郊，在踩碎了戈登要塞后，古克终于率领他的直属军团抵达了阿卡姆的城郊，不过等待他的除了跃跃欲试的军阀外，还有莫拉娜带来的一个消息。

    “啥？”

    古克皱着眉头，有点不太能理解对方说的那一大堆话。

    莫拉娜停顿了一会，她知道自己说的太复杂了，和这位欧克之王没必要说那些无用的人类战争规则，于是在简单的检讨自己后，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古克大王，阿卡姆愿意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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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忠诚的阿卡姆？（中）

    “投降？”

    古克先是迟疑，继而开始大笑。

    “老大！”

    一旁的纳兹站了出来，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手上新式的链锯砍刀在他的持握下发出饥渴的嗡鸣。

    “俺们马上就可以杀进去了！”

    古克瞧了他一眼，转过身三步走到他面前，机械爪猛地扼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记着，俺是头，俺说了算。”

    面对古克近在眼前的瞪视和脖子上越来越强大的压力，纳兹赶忙点点头，稍后机械爪松开，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教训完纳兹，古克回身俯视着地面的莫拉娜。

    “他们很多吗。”

    “不，阿卡姆大部分人都已经逃走了，只剩下不到十五万平民，基本没有士兵。”

    “哈，虾米就是虾米。”

    笑过之后，古克又不得不去思考接受这些人类投降后所产生的一系列他不太关心，但是又可以批量谋杀脑细胞的问题。

    他有些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所有在场的欧克和鹰身女妖都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后方集结的重炮部队已经把炮弹塞入炮膛，火箭也都准备就绪，只需要他一个命令就可以把这个城市化为焦土。

    但一个超级垃圾堆并不是古克想要的。

    这里离废城已经很远了，后续装备和物资的补充不可能再依靠那遥远的地方，这个地方光是用肉眼就能看的许多冒烟的工厂，空气中弥漫的锈蚀的气味明确无误的告诉古克，这是个能造很多棒东西的地方。

    想到这一点，古克停下了步伐。

    “他们在哪。”

    “代表团在座牛大道上等待您的驾临。”

    “走，带俺去。”

    说完，古克将头偏向一旁，盯着刚爬起来的纳兹低吼道：

    “告诉所有小子，都给俺收手，要是俺看到一点火苗，你知道后果。”

    “俺、俺明白，老大！”

    古克屹立在黑色的战兽上，身后是一排排精锐的直属近卫，他正行走于阿卡姆城区的主干道上，这里直通向城市中心广场。

    这是一条足供三辆火车并行的宽阔大道，优质混凝土铺就的地面即便是在巨兽的重压下也没有出现一丝裂痕，道路两侧尽是三到五层的小楼，它们的外墙上悬挂着各式标牌，路灯上空是密集电线如蜘蛛布下的罗般。

    阿卡姆是一个现代程度相当高的城市，电气化的浪潮在此地已然展开，但原本该是行人如织的街道此时却空空荡荡，只有欧克铁靴践踏的声音在街道两侧回响。

    古克好奇的打量这一切，就像一个刚刚冲进文明世界的野蛮人。

    一只只鹰身女妖也排成队列翱翔在天空，其中一些双脚抓握有长条状的旗帜，上面烙印着属于欧克的标准，还有一部分将绿色的条幅悬挂在道路的两侧，以此宣示着欧克对该城市的占领。

    其中有十六名身着彩衣的女妖贵族翱翔在古克左右两侧的上空，她们手提花篮，不断洒下芬芳的花瓣。

    这么文艺的点子当然不可能是古克琢磨出来的，伊芙蕾设计了这一套在古克看起来有点犯傻的仪式，但本着只要不麻烦自己，爱咋咋弄的心态，他也懒得去管这些。

    当队伍即将进入到广场时，远方的一个巨大的白色横幅吸引了古克的注意力。

    “上面写的啥？”

    顺着古克手指的方向看去，丽雅和伊芙蕾瞧了一眼后，同时开口说道：

    “欢迎尊贵的古克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诚的阿卡姆。”

    古克愣了片刻，随后狂笑不止。

    “有趣，有趣！虾米真是太有趣了！”

    越靠近广场，这样带有标语的旗帜和条幅就越多，虽然很多都是临时赶制的非常粗糙，但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更符合欧克的风格。

    当他步入广场的入口时，眼前的景象着实令他有些惊讶。

    圆形的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他们拥挤在一块，脸上只有惶恐和茫然，当古克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中时，原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聚集了数万人的广场上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在人群最前方站着四个人，他们虽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面对恐怖的巨兽和它更恐怖的主人时，身体依旧在本能的颤抖。

    ！！！！！

    突然，欧克那特有的吼叫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中开始出现一道道交织的弹幕，同时一面又一面破烂肮脏的战旗出现在城市各个制高点。

    那是入城的小子们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朝天放枪，如果不是古克的命令，它们放的很可能就是火了。

    但这样的情景依旧让许多人的内心感到绝望城市已经完全陷落，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沦为俘虏。

    “你们要投降？”

    古克从大黑山背上下来的瞬间，所有人屈膝跪地，带著敬畏和畏惧看向这个强大的欧克之王，一些人的眼中流出泪水，一些人则充满诧异，他们从未想过这些野兽竟然也会说人类的语言。

    也许是一时间没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竟然没有人回答古克的话。

    “莽古尔。”

    听到古克叫自己，近卫头领即刻走上来，他浑身颤抖，饥渴的凝视著眼前这些人类。

    古克也同样渴望上前将这些弱者通通屠杀殆尽，但他知道这些人有更好的用途，恶魔杀手在他手中颤抖，期待有更多杀戮。

    “去把龅牙他们找来。”

    “是。”

    当近卫头领离开后，古克将视线转到眼前四个人身上。

    “你们之中谁代表全体说话？”

    听到这句话，四人彼此面面相觑，最后是帮派头目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

    “是我，大人。”

    男人说道，抬起了头。

    下一秒，古克拔出手枪手枪，朝那人的脸直接开火，头骨碎片和脑浆霎时间溅满跪下的另外三人全身。

    “现在，这里谁代表你们全体说话？”

    古克又一次重复之前的话。

    身穿黑色长袍的教士走上前，低下目光。

    “是我，大人。”

    他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为什么你们要投降？”

    古克用危险的声音说着，同时手指拨弄著手枪的扳机。

    女教士在沉默中抖了一下，古克随即举起手枪指着她的头。

    “因为您的强大，我们无可匹敌。”

    他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古克的手枪仍指着他的头，不过声音中却没那么多危险的成分了。

    “你的名字是？”

    “我没有名字，大人。”

    那人立即回答。

    “如果你没有名字，那我要如何称呼你？”

    教士犹豫了一下，突然警觉到手枪的枪口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公分。

    “您忠诚的奴仆”

    “大声点。”

    “奴仆。”

    教士额头的汗像雨点一样从下巴滴落到地面。

    “对您而言，我的名字就是奴仆，大人。”

    “很好。”

    古克放下手枪，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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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忠诚的阿卡姆（下）

    接管整个城市后，古克将所有人类监禁在一个大型赛马场内，管理者则是更有这方面经验的鹰身女妖。

    尽管古克很乐意将他们全部兜售给鹰身女妖，但伊芙蕾和莫拉娜商议之后，觉得目前将这么多人带回到烈焰高原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而且通往鹰身女妖王国的道路还控制在人类的手上，假如从嚎哭山脉走，那么一次几百人的队伍就已经是极限。

    那既然鹰身女妖这边不要，古克自己也有安排，不过这得在他清点完自己的战利品以后。

    就算是一再的严令禁止，但在百万小子涌入城区后，破坏依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仅在入城后的第一个上午，主城区内就发生了上百起大规模纵火事件，以木棚搭建的贫民区更是直接陷入火海，大火将整个西城区的天空照得通红，一直烧到第二天都没有彻底熄灭。

    这种事古克也没法管，也没时间去管，他让近卫把守住重要的地区，其他的地方就仍由小子们去祸祸了。

    “尊敬的大人，赛尔-特洛维斯联合钢铁厂已经被彻底破坏了，艾林钢铁厂已经迁走了至少一半的设施，唯有厄加特斯钢铁厂完整保存了下来。”

    现在，古克由一个卑微的小工厂主引领下，视察阿卡姆保存最完整的大型钢铁厂。

    在总统府方面下达撤离命令后，整个城市开始执行坚壁清野的战略，因为就算是脑子再不好使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欧克不是只会使用木棒和石头的蛮族，它们懂得运用工业力量，或许这也正是它们直奔阿卡姆来的根本原因。

    所以在人员撤离的同时，工业设施也要撤离，但这是不现实的事情，谁都看得出来。

    带不走的，就只能破坏，发电厂，工厂，仓库，铁路，矿洞等等，在最初的制定计划中，阿卡姆留给古克的只会是一片废墟。

    但计划总是理想的，糟糕的执行力，混乱的指挥调度，各种私人因素，以及欧克超出预期的推进速度，这一切都让焦土计划来不及实施就已近夭折。

    其结果就是，虽然主要的工业设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许多小型的机械加工和冶炼厂都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发电厂也只是破坏掉了一个，包括水泥厂，纺织厂，化工厂等大量附属设施基本没有受到什么破坏。

    古克对此还是颇为满意的，技工们已经开始着手恢复受损的设备，至于那些所谓的民生设施自然是全部要拆除或者改造，欧克的工厂只会生产武器，别的东西都不值得他们去浪费精力。

    作为一个有着技工魂的老大，古克有很多大胆的构思需要实现，前提是得有足够多的材料和生产能力。

    “嗯，能造多少。”

    刚迈入钢铁厂，三个占满了巨大墙壁的词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它们用白漆涂成，每一个都足足有近五米高，字迹的边缘被锈蚀啃得斑驳，显然是很久之前就写上去的了。

    “那是啥？”

    “大人，那是给工人看的，提醒他们要恪尽职守。”

    满头是汗的工厂主一脸谄媚的像是只屁精，站在这么大一个怪物身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挑战，他甚至得时时注意别被古克不小心踩到。

    “写的什么。”

    “服从，劳动，忠诚。”

    “哈，是挺适合你们的。”

    工厂的规模很大，虽然没有废城那边震撼，但是却更加的有序。

    熔炉，输送带，气压机，和冒着泡的废渣池错落有序的分布在巨大厂房的各处，每一面墙壁的墙角都有条窄小的沟渠把废水排到污水坑中，在那儿它和熔炉的废料溶和在一起，释放出带毒的蒸汽，在工厂机器的低鸣中舞动。

    为了欢迎古克的到来，并且为了证明自身的价值，工厂目前是开工的状态。

    每次巨大的高炉中间冒出一片烈焰时，那惨白的文字就会映照出一片阴森的亮光，紧接着吊车将巨大的铁水罐将红通通的铁水运输到下一个环节，这与废城的环节稍有不同。

    废城有着更加神秘的铸造机械，往往只需要把废料扔到采集器里就可以直接出铸造好的金属原料，所以古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冶炼技术，好奇心不可抑制的膨胀起来。

    “说说这都有些什么。”

    古克伫立在一个高炉下方，仰视着这个巨大的工业心脏，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又仿佛置身于荒漠的烈日下。

    “尊贵的大人，目前有生铁炉有160吨2座，180吨1座，炼钢炉有25吨平炉6座，15吨转炉2座，总厂以下所属有生铁厂、炼钢厂、熟铁厂、钢轨厂、铁货厂，这是6个主要大分厂，呃……对了，还有机器厂、铸铁厂、打铁厂、钩针厂、打铜厂、翻砂厂、木模厂、锅炉厂，这是8个小分厂，内含还有洗煤机、炼焦炭炉若干。”

    “都是些什么鬼，就说能出来多少东西吧！”

    “理想情况下，钢铁厂全年可生产生铁18.25万吨，钢锭6.57万吨。”

    古克就听进去了万和吨，这两个他比较喜欢的计量词。

    “那你们之前造出来的东西，现在还有吗。”

    “有的，大人这边来。”

    男人将古克领到了工厂内部一个巨大的仓库前，就在他摸索身上的钥匙时，古克直接对着紧锁的大门就是一脚。

    轰！

    沉重的门扉直接被他一脚踹开，轰鸣声吓得那男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古克没理他，径直走进仓库。

    只是一眼扫过，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可以容纳好几头史古格巨兽的铁棚里，整齐码放着一块有一块银灰色的钢锭和暗色的铁锭，它们堆得比古克还高，一眼望过去就如图一堵堵银灰色的高墙。

    “尊、尊贵的大人，这是一号仓库，因为之前的订单，目前存放有一万吨钢锭和三千吨铁锭。”

    “一号？其他的呢？”

    “二号和三号仓库的存货……都被运走了。”

    “什么时候？”

    “您来的两天以前。”

    “还挺滑溜……”

    虽然不太完美，但得到这么多之后古克也算是满足了。

    “晚点会有小子把这地东西运走，你的任务就是在他们下一次来的时候，把三个仓库都填满。”

    古克临走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那工厂主还喜滋滋的认为自己不费一丝力气就得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大工厂，但直到送走古克后，他才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咦，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啊？”

    当古克带着近卫回到由市议会大厅改成的王庭时，一个意外的客人却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出事了。”

    莫格卓根看到他之后，连忙走上来。

    “咋啦。”

    “废城那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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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欧克引擎（上）

    本帖最后由 玖羽 于 2017-12-9 13:13 编辑

    毛哥引擎

    翻译：lzzzc

    Garbox世界的丛林深处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钢铁神像。三层高的顶上是一颗粗陋得能逗笑一个小子的桶型脑袋，如果不是那张脸的话……一张残忍的脸，一张严酷的脸，一张满是欧克式自信和欧克式力量的脸——那种能盯得你低头，如果不后退保证会好揍你一顿，如果你这么做可能也有一顿的脸。它高耸在Grabskabdur最外围郊区之外，被栅栏围在垃圾坑和疯狂小子住的疯镇之间的工场里，它后面是树木和恶臭的从林泥地。对一位神来说这可不是个乐观的地方，但建造者们不相信Grabskab老大，Grabskab老大也不相信他们。

    那神像俯视着疯狂小子的窝棚，就像在看向远方的战争——它会指引你的道路，要是你能看得那么远的话。像你一样巨大而肥胖，那神像鼓舞着任何仰望它的绿皮的灵魂。而它鼓舞一段时间了，bskabdur杂乱的欧克篷屋忙碌的期待着它。阿格瑞姆技霸满足于神像施加给欧克们的效果，即使他不得不忍受流口水的疯狂小子日以继夜的透过栅栏呆看着它。

    但这神像是未完工的，那正是麻烦所在。

    红太阳技工帮的工场如此之小，而且垃圾车（stompa）和垃圾堆如此之挤，以至于挨着栅栏填满了技工操作台。之后是那里的三个技工。只他们三个全凭自己建造了毛哥神像，因为聪明就在那里。聪明喜欢引领一个欧克搞伟大的东西，阿格瑞姆正朝那方向前进。

    Grabskab应该在他有机会的时候杀死阿格瑞姆。

    阿格瑞姆是技工帮的技霸。他比另两个大，但没有头目（nob）那么大，目前还没有。他正往那方向发展，膨胀，因为阿格瑞姆有大野心——bskab对此很清楚，而且他不喜欢。然而他选择不行动。阿格瑞姆可以不费力气的击倒一个小子，但一个老大？也许，真相是他没试过。那就是Grabskab要犯的错误，而他犯下了它。

    后面的肯定就是，利舌猾鬼——他，无论嚎叫了多少次，在整个过程中和阿格瑞姆纠缠在一起——以及最后的点子哥。比其他的小，并因此焦虑，但他有花招。点子哥有很多欧克智慧。太多了，某些家伙会说。

    日子迫切临近，技工帮小子陷入了糟糕的情绪。点子哥劳作的神像肥肚子发出叮当声。猾鬼戴上了他的面具，正在焊接板子。阿格瑞姆为他的计划伤脑筋，忠心的屁精Frik在他身边。哥布林东奔西走，他们肩膀上标记着帮派的矮子纹身。这个工场散发着热金属和欧克汗液的臭味。猾鬼烧烧（burna）的咝咝声巨大，点子哥的咒骂声更大。都没大到能掩盖栅栏外疯狂小子的倒好，或者树下黑暗中森林害虫的嗡嗡声。

    阿格瑞姆和Frik互相轻声说话，指向这堆或那堆纸，试图搞清为什么垃圾车不走。

    “点子哥的错，”阿格瑞姆对他的上油工说。“引擎太复杂了。小太阳，太难点燃。老派史奎格油注入系统有什么不好？”他在拳头上休息自己的桶形下巴，陷入沉思。

    Frik全身僵硬，耳朵耷拉在脑袋旁。

    “老大！”他说，揪着阿格瑞姆的红衬衣。“老大，潜行家伙来了。”

    Gitskul——Grabskab老大的猎头者鬼祟小子，以及西林死颅强盗大亨——懒散的晃进工场。这头目影响了超级冷淡的气氛，让技工帮的技工和哥布林在他到达喊话范围前拍了拍自己口袋。一对蓝脸屁精在他穿过大门并大咧咧停下来时，从他身后偷溜出来。阿格瑞姆的矮子们上前挡住他们，以确保他们不会摸走任何东西。

    Gitskul把拇指挂在腰带上皱起眉头。他上下打量着神像。“哦天啊，”他说。“哦我滴，我滴天儿。还没完成阿格瑞姆？那可不行。哦不，那绝对不行。”

    Gitskul荒唐的看着阿格瑞姆。他的长牙镶着金尖，但金属有些杂质，像不诚实的样子。而它就是，所有的死颅都是贼，的脸漆成幸运蓝。他的胳膊和手是蓝的。头皮上炫耀着一只高耸的假发史奎格顶饰，而且也是蓝的。他的衬衫是蓝的，至少在它被埋进土里之前。他的背甲也是，得意的涂着Grabskab死颅小子的有角骷髅。实际上，他仅有几处显现出欧克绿的成片奇怪磨损皮肤不是蓝的，以及他的双眼。它们是红的，而且像任何正常欧克的双眼一样灼烧，的眼睛像是屁精的，像珠子一样，贼兮兮的眼。死颅的眼。

    “还有那是什么鬼？”Gitskul问。他指向垃圾车的右臂，一条长而复杂的机件肢体，末端是三齿射线聚焦元件。

    “抬扔东西。抬东西，扔它，”以示范的方式抬起并扔下一只手，阿格瑞姆说。他抱着肩膀。“致命杀器。我们已经在里面装了一台让它行走的顶级能量炉，非常智慧，非常强大。很特别。”

    “但它没完工？”

    “一团乱麻，”阿格瑞姆简练的说。

    “这就是你错误的地方！”用一条长爪子戳向阿格瑞姆，Gitskul说。“我们要枪！不是扔东西，那有什么用？炮懂伐，bangbang？别做特别的兄弟，别做它。bskab想要完工，他想要准时完工。”

    “有炮，”指着垃圾车另一支手臂上的巨炮和大大枪，他说。“还有一只遥控眼（zappyeye）。”他朝神像瞪着的左眼抻了抻脑袋。

    “不想要遥控器，不想要扔东西，我们想要大轰，嗯？我们还想要它完工。”

    阿格瑞姆咆哮。他恨为死颅工作。邪日——他的部族——很坏，因为他们对引擎懂得多到讨厌，但死颅更坏。他们身上似乎都有一小点儿技工的成份，在他们不想搞或不想要的时候向他们提供非专业意见。如果你问他，他会说这和他们的偷窃癖一样坏。他来之前就听说过他们是贼，但他没见过，而他曾想知道那有多坏。“如果你们这些蓝脸鬼停止偷走每件东西，它几年以前就完成了。”

    “这不是很好，”Gitskul哼着鼻子说。“打架的话。”头目讲话的时候环视工场，估量着每样东西。

    “说出时间，我会到那，”阿格瑞姆说。他拾起最大的扳手，用力砸向自己的操作台，让屁精们畏缩。“能锻炼一下了。”

    Gitskul大步走向阿格瑞姆，正对着他的脸。两个欧克对着眼神，直起后背。阿格瑞姆也许曾是个技工，但他几乎和Gitskul一样大。一次挑战正在被提出。他们长脸上的肌肉扭曲，鼻孔冒火。嘴唇沿着全部露出的匕首般牙齿会翻。他们的胸膛发出低沉的隆隆声。Frik蜷缩在工作桌后面。

    垃圾车内部发出空洞的邦的一声。侧面的舱口冒出一团黑烟。“真见鬼！”点子哥蹒跚从神像走出时喊道，脸上是一条条黑色。他的宠物疯狂小子，Talker，跟在后面叨咕着他难以理解的胡话。点子哥跳起来，大声的咳嗽并啐着。“没有用。它。没有。见鬼的。用！”他把一件小装置投到地上，瞪着它好像要把它砸成碎片。然而，他捡起了它，放在自己的操作台上，困惑的看了它一眼。他坐下并抓起一把螺丝刀。然后他注意到Gitskul，发现他老大和蓝小子头目剑拔弩张。“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的说。

    “哦天。哦我滴我滴天儿。”Gitskul说，他的身体松弛下来。他得意的笑着，上下打量着油烟斑驳的技工，摇了摇头。“多么可悲的场景。”Frik叹了口气把帽子推回头上。不会有打架了。

    阿格瑞姆在头目捅他胸口时嘟囔着，但忍下了它没有反击。

    “饶了我吧。和一个古怪小子打？你不太弱了吗？不。不值得操心。”寻找着装满他口袋的东西，不是他的东西，Gitskul哼了几声转身离开。“关键是，Grabskab老大不高兴。他上周就想完工。而它没完工，不是吗？所以他再次砍低了你的经费。”

    “你不能那么做——”Frik唾沫飞溅的说。阿格瑞姆用咳嗽阻止它。

    “诶诶诶，矮子！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除此之外，”他带着令人不安的微笑说。“我什么都没做，对吗屁精？Grabskab做并能做他想要的，他不可以吗？他是老大，不是你或你老大。关键是阿格瑞姆，你不只慢，你还超过自己的层次思考。你应该要想想它。”

    Gitskul的珠子眼落到点子哥的装置上。小技工正本能的把它抓在胸口。

    “你用它？”

    “是的！”点子哥说。

    Gitskul啐在地板上。“好吧，别自作多情，我只是问问。可以和他们中一个一起搞，就这样。”

    “贼饭桶。”点子哥叨咕着。

    被点子哥的焦虑刺激，Talker开始胡言乱语。“鸟群，鸟群，Ulsorc的鸟群是多个种类的，被划分为四十六个不同的家族……核聚变是星球出生地重力塌陷不可避免的后果……”没人听。

    “再有一周，阿格瑞姆，完成它还有一周，”Gitskul说。“aaagh来了。所有的小子都在激动起来，为打架做好准备。你能感觉到，我知道你能。疯狂小子在唱歌。其他技工比你快。大升梯接近完工。”他向上指。“废船准备好了，那上面，在黑暗中。到了离开这泥巴球，bskab会和他一起走，为了聚会他想要自己的垃圾车。一周！否则你的结局是欠Grabskab牙齿，而小子，”他靠近，长脸上皱出一幅讨厌的表情，“我会想办法亲自拔掉它们。”Gitskul漫步走开时大笑。

    阿格瑞姆愤怒的大步跟上他，停在工场门前。“Gitskul！”他大喊，“把那盒火花还回来。”

    “哪盒火花？”Gitskul说，一幅无辜的样子。

    “你塞到衬衣里的那盒。”

    “哦对！”拍着肚子，死脑袋说。“它是怎么到这的？”他越过肩膀把盒子扔回工场。阿格瑞姆接住了它。技工屁精们围住了死脑袋矮子，同样从他们身上剥走各种零七八碎，这么做的同时嘶叫推搡着。

    Gitskul走远，进入穿过疯镇的肮脏街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点子哥说。

    “贼饭桶，老大。所有蓝小子都是，”Frik说。

    “我告诉你我们不应该来这里，我告诉你了，没有吗？”猾鬼说，他标准的完成了无视Gitskul的工作，翻开自己的面具，用烧烧的火焰尖点上一支棕色粗烟。他酸臭的嘴里吐出蓝色烟雾。“加入我，你说，来吧，咱们一起建造你能想象最大的东西。”他学着阿格瑞姆的声音。“和我一起去Garbax世界！我牙齿都能感觉到那里正在酝酿一场aaagh！”他胡乱的摇晃着自己的手指。“傻瓜，我就是个。见鬼的傻瓜。除了大苍蝇和见鬼的树这里什么都没有。它热，它臭。没有东西杀，没有有滋味的东西吃，工场挨着垃圾坑，我们和见鬼的疯狂小子比邻而居。我一个月没睡觉了。阿格瑞姆真是个天才你，见鬼的天才！”

    “我们要完成它，”阿格瑞姆说。“aaagh来了，毛哥和搞哥会保佑我们完成它。”

    猾鬼哼了一声，但他能感觉到aaagh的涌动——他们都能，bax上的欧克准备好行动。他们不是唯一正在建造的技工，但阿格瑞姆的梦想比大部分的要伟大。

    “怎么搞？”猾鬼说。“一旦我们把它钉好蓝家伙们会摸走每件东西。”

    “我们也无法理清反应堆的能流，”点子哥说。他盯着自己的装置。“这些转流器不奏效，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往里放一个油烘烘，”猾鬼叨咕。

    “那就是为什么，”向上指着扔东西，点子哥说。“你的主意，猾鬼，不是吗？油烘烘不好。需要一个小太阳，否则没法抬也没法扔。”

    “就那么一说，”猾鬼说。

    阿格瑞姆变得安静。他凝视着远方，也许是对着同样的荣耀，他们未完工垃圾车见到的遥远战争，并搔了搔胳膊上的痂。猾鬼怼了怼点子哥，从嘴里拿出烟。

    “他在思考，”他耳语道。

    “他没有。”

    “他在，”猾鬼带着咧嘴笑容和确定的点头说。

    点子哥用手抹了把自己脸。“哦不。”

    屁精喜欢在夜间偷偷摸摸，而死颅矮子们比大多数更享受偷偷摸摸。日落之后Frik带着那蓝屁精来见技工小子们——一个平头，神情刻薄，肮脏的屁精老大。还贼眉鼠眼的。屁精都贼眉鼠眼的，死颅屁精更贼眉鼠眼的，但这个屁精是阿格瑞姆见过最贼眉鼠眼的屁精，那意味着什么。这个屁精不能稳当的站着，一直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他的手持续开阖，他的双眼好像能戳中东西，卷走它们藏到自己口袋里的鱼叉般到处乱瞄。

    “就是他，老大，”Frik说。“bskabdur最好的贼。”

    “是吗？”阿格瑞姆怀疑的问。

    “对，是的，dgrub是最好的，”屁精说。他没看阿格瑞姆的眼睛，但语气中有一种反抗的意味。说话的声音非常刺耳。他几乎没有你常见矮子的奴性。

    “好吧，”阿格瑞姆说。“你得到了一份工作。”他一贯将屁精排除在大计划之外，但今晚他们有一些共同点。他们都在食物链错误的一端。阿格瑞姆计划改变它。“而这就是我想要的，”他说。

    阿格瑞姆描述了他需要的零零碎碎，如果神像要活起来需要的固件和机件。他交出自己的清单时，栅栏后的黑暗中眨着几十只眼睛：Urdgrub的贼们。

    Urdgrub查看最后一件物品。“你确定吗？那是件危险的工作。潜入Grabskab的堡垒，模走他的东西。会花你一大笔。”

    “多少？”

    “先付二十。我们送货时十。”

    “三十牙齿？三十？”猾鬼翻着他的眼睛。“我们没有那么多牙齿！真是浪费时间，摸走东西，从死颅？你失去理智了阿格瑞姆，大号的。”他扬起手臂，双手扣在歪歪扭扭的脑袋后面。

    阿格瑞姆抓住猾鬼的肩膀。“坚持住，别着急。我们有牙齿。”

    “我们没有……啊。”猾鬼的目光跟随阿格瑞姆到了点子哥嘴上。他们同时邪恶的咧嘴笑着。

    点子哥看着他们，视线游移在二者之间。“什么？”

    “你按倒他，我去拿钳子。”猾鬼说。

    Urdgrub的屁精川流不息的来到他们面前。他们之间堆满了各种零七八碎。技工们通宵工作，的召唤！正愈加强烈。其他欧克在战斗或狂饮，等待着涌出窝棚冲向飞船的行动时刻。技工们没有，任何古怪小子都没有。他们所有家伙脑袋里的开关被打开——医生，驯兽师，技工和其余的，让他们高度活跃。技工们又锯又敲，又焊接又上螺丝。当大大枪管第一次拧好时阿格瑞姆高兴的嚎叫。当Urdgrub的屁精把DaBasha——Grabskab老大战车——的半副引擎拖到他院子里时，阿格瑞姆大笑了很长时间。他和点子哥趴在上面，几秒之内拆散了它并取走他们需要的零碎。他在梯子爬上爬下，指挥着其他家伙，告诉屁精们去哪和做什么，像老大似的，而那就是他第一次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的思维是个漩涡，他本能的抓住从思维中冒出科技泡泡，突然爆发出的灵感。他无法清楚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他也没有，如果说实话，真的理解它。他就是知道。他的手指不用思考就工作起来，组合起他不完全理解的机械。其他人一样，很少交流的状态下各自高兴的劳碌，他们所有家伙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但对你来说那就是古怪小子——古怪。

    点子哥装好了他的能量转流器。他在神像的肚子里轻微调节着，直到推进射线正确精准交叉，而且推力大到一小点儿热东西塌在自己身上，小太阳在它的反应堆里点燃。三重磁动力发动机咝咝的蒸汽让它保持稳定。屁精们看起来紧张，但它坚持下来了，而小太阳也没去它不应该去的地方。这让点子哥高兴，并帮助他忘记自己酸疼的嘴。他忙着把它吊起来。

    “低纯度铜化合物应该有更强的电阻……”Talker说。以某种方式，这对点子哥来说是有道理的，而他伸手去拿更好的电线。然后他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开始从一片片破碎的垃圾里为聚变设备通向二级系统的主动力线拼凑出一台冷却系统。

    猾鬼在他焊接时吹着口哨，熟练的把无用的大块金属拼成错综复杂的装置。聪明的用锤子猛敲几下，他就有了一个变速箱。他笑了，然后停下来，当他认为某人可能看着他的时候四处观察。

    神像外侧沐浴在照灯之下。机械传出咔哒咔哒的巨响和喊叫。一大群疯狂小子聚集在栅栏周围。其他夜晚他们满嘴胡言乱语，履行自己独特的仪式，或者在那里摇晃和哞哞叫，被狂热占据，以他们自己疯狂的方式朝神像祈祷。今晚他们是安静的。他们能感觉到它的到来，他们能感觉到毛哥的精神正接近寄宿于神像的金属壳。欧克们被支离破碎，高深莫测知识搞疯的眼睛，闪耀着虔诚的狂热。开火，引擎噪音和笑声，一个将要aaagh的欧克城的全部原始兴奋情绪，从Grabskabdur中心传出。但疯镇神秘的安静，除了毛哥逼近的咔哒咔哒声。

    当阿格瑞姆爬到垃圾车脑袋上的顶甲板时，最后的焊接还在冷却。Frik在那，指挥着其他矮子。猾鬼懒洋洋躺的车座附着在抬扔东西上，在控制巨炮开火的座位上喋喋不休。阿格瑞姆对于疯狂小子拿枪并不高兴，但他们没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欧克，所以不是Talker就是屁精。他们大闹了一场，Grabskab的小子们来调查前不会有太长时间，而阿格瑞姆想先下手为强。

    “都完成了？”他说。

    “是的，老大，”Frik说。其他屁精上油工正在抛光，并把厚史奎格油的抹到每样东西上。

    “好伙计，Frik，现在你到塔上面。留意他们蓝小子。”

    Frik做出一个骄傲的小敬礼。“悉听遵命，老大，”他说，并赶忙离开。

    “引擎准备好？”阿格瑞姆通过讲话管向下喊。

    “四（是）的，阿格瑞姆，碗（反）应堆正在燃烧，下面瓶子里的太阳有代（大）史奎格的个儿。一声令下我就揇（按）开关，”点子哥回答。阿格瑞姆朝口齿不清的点子哥傻笑。他牙齿长回来前还要几周，但当他环视垃圾车完工的顶甲板时，他知道值了。它太美了。“好吧，好吧。”他把双手拍在一起。“好的小子们，到试驾这肥毛哥的时候了！”

    “那是名字？”坐直了，猾鬼说。

    阿格瑞姆停下来。他思考。“是的，”他说，他的热情高涨。“为什么不？肥毛哥，它不错。我喜欢。简明扼要。”阿格瑞姆的思维正在经历一场更深层次的变化，它的技工小子记忆直线消失，被一个绿太阳遮蔽。

    暴力的欲望突然闪耀的爆发。他觉得需要获得权利。需要和某个家伙好好谈谈，某个家伙就是Grabskab。“没人能欺负阿格瑞姆，”他吼叫。“猾鬼，武器充能！”他大喊。“点子哥，引擎点火！屁精做好准备！”

    “是的，老大！”他们迫切的叽叽喳喳。

    神像一阵颤抖。然后是另一阵。一声刺耳的咆哮，整个东西在点子哥的反应堆加速至全部动力时震动起来，他开启了通向机械系统的供电线。“引擎开启！”点子哥喊道。机器的轰隆声巨大——真的，超级的大。阿格瑞姆咧嘴大笑，快速环视了一周顶甲板，之后爬上通往头部的梯子。他坐到自己的驾驶椅上，赤裸的金属硌着他后背。还没有史奎格坐垫，没时间放它们。不是问题，他可以之后再做。他们首先要一槌定音。舒适可以等。

    “引擎，全力向前！”他猛摇一个操纵杆。引擎室的高音喇叭回应。齿轮咯吱咯吱的响。实验性的，但非常满意的，阿格瑞姆让垃圾车动了起来。

    疯狂小子们在垃圾车颤抖着活起来时激动的发出一小声“哦！”。茶壶肚子的战争机器在引擎启动时发出隆隆声。黑烟在烟囱里沸腾。污垢和烟尘在它手臂移动时被震下来。它扭头，最初是尖叫，当轴承吸收泵进它装置的油和油脂后逐渐平缓。咆哮着神圣的愤怒，垃圾车抬起一只巨足，迈步向前。

    “啊！”疯狂小子说。“它是毛哥。毛哥活了！”他们吟诵着。被武器射到天上的那些。余下的自己头上挥舞各种古怪的物品：水桶和棍子以及垃圾碎片。

    肥毛哥的脚步沉重的降下，落在高堆着涂料的托盘上。罐子被碾平，让幸运蓝色的液体流向四面八方。

    肥毛哥还未涂装，它的装甲板还是单调，钢铁的灰色。现在还没有，但它肯定永远不会是蓝色的。做完这些事的时候，阿格瑞姆要把它涂成红色，前面有一个大红太阳。那是正确的垃圾车颜色。太阳在内，太阳在外。聪明。

    随着速度加快，咆哮的毛哥战争引擎摇摆着穿过疯镇，前进的同时把窝棚撞进尘埃。技工小子的工场变成了废墟。阿格瑞姆和他的伙计们不会回来了。

    垃圾车扩音器将他的吼叫放大到震耳欲聋的程度，阿格瑞姆让肥毛哥朝Grabskab的要塞前进，一座被柱子上有炮塔的厚土墙包围的摇摇欲坠的铁城堡。前几周它的一部分为了供给aaagh！对材料的需求而被拆解，但它依然难以对付。垃圾车在前进同时唤醒了整个城镇。疯狂小子们在它的觉醒中漂走。

    “老大，老大。军阀，前方危险！蓝小子头目们正过来！”Frik说，他空洞洞的声音从讲话管传来。

    “我看见他们了，我看见他们了。”

    阿格瑞姆让肥毛哥正好停在要塞大门口的泥泞广场上Grabskab和他随从的面前。他们有十多个，庞大，像沙怪（ambull）一样大的强壮欧克头目，带着邪恶的目光和更邪恶的表情。他们所有家伙从头到脚都是蓝的，挂着骨头和骷髅，装备着各式各样危险的军火。

    Grabskab是这群中最大的，但对他们来说即使是死颅的老大们也有那种偷偷摸摸的神情。瘦小，阿格瑞姆认为，瘦小而鬼祟。bskab不是一个好的老大欧克。

    军阀的双手在嘴边摆成杯形。“我看见你完成了我的垃圾车，阿格瑞姆。好伙计。但我对于你造成的混乱不太高兴。你在玩什么？”

    阿格瑞姆通过肥毛哥的扩音器大喊，就像毛哥本尊在说话。“不是你的。我的，Grabskab！我受够了被你这样的家伙摆布。我要自己留下肥毛哥。”

    军阀看向他的爪牙们就好像在说我早告诉过您们。他们耸耸肩并往土里吐口水。

    “阿格瑞姆，以前我见过这种事，有大计划的技工。总是，总是在aaagh之前！你的齿轮脑袋怎么了？你建大东西，为了牙齿——如果能加一句的话我的牙齿——诚实的牙齿，而你突然想当大技霸？用正确的方式做它，在决斗坑里战斗，做些老大装备。然后我们看看谁是大技霸谁不是。现在就走出来否则我会杀死你。只有死，你来选择。”

    “是啊，”阿格瑞姆说。他对自己说，但那以震裂耳朵的巨响穿过广场。“从我眼前滚开，否则我会碾平你。只有死，你来选择。”

    管子里传来猾鬼的笑声。

    “好吧。反正我想打一场，”Grabskab说。他向身后自己的骄傲和好运，Grabskab的Basha，所在的地方打手势。战车的杀戮炮正对向垃圾车的头。“炸掉它，”他说。

    bskab的咧嘴大笑变成皱眉。垃圾车内部回响着技工们的笑声，哥布林的窃笑，而肥毛哥和他们所有人一同笑起来。阿格瑞姆能想象出战车司机戳按钮时的狂怒，不知道让它工作的半副机件如今就在肥毛哥里面。

    “伙计们，”阿格瑞姆说。“抹除他们，杀死他们。”

    Talker用巨炮随心所欲的开火。一枚炮弹插进墙壁的同时一团火焰射向堡垒侧面。泥花喷向天空。肥毛哥周围的欧克全都开火了。bskab的头目们分散寻找掩护，在后面开火。一队蓝色小车猛冲入广场，但Talker用垃圾车大大枪的一连串开火消灭了它们。疯狂小子们，被战斗的噪音激发，涌入广场，开始和过来看在吵闹什么的蓝脸小子们打架。

    bskabdur的欧克溢出着aaagh的能量，阿格瑞姆个人的反叛给他们大吵一架所需的理由。Frik在他暴露的瞭望台里发出警告。火箭以绕圈的油腻黑烟轨迹袭来。肥毛哥的内部格格响起一阵刺耳的子弹击中与爆炸声。没人能炸开他的铁皮。

    阿格瑞姆用垃圾车的控制眼爆发出一道死亡，让欧克和屁精被噼啪作响的能量点燃。他发现了Grabskab和他的头目，朝矮子群大喊调整好大炮的位置。

    “猾鬼，让Gitskul和其他蓝小子看看为什么掉东西是值得拥有的好东西。”阿格瑞姆把肥毛哥移向右侧，给他朋友一个更好的射界。

    猾鬼操作抬扔东西时胡乱的吹着口哨。一阵低沉，有穿透力的嗡嗡声加入战歌，在抬扔东西的磁力从肥毛哥的聚变反应堆冲出时提升至一个高音。猾鬼瞄准军阀的车辆横甩武器。随着这一扫，他将一组四爪猛向前推去，为它们灌注上引力。

    一道反重力射线攫住了Grabskab的Basha，像拔蘑菇一样从地面扯起它。猾鬼上下摇晃扔东西，猛拉爪子向前推去，在最后的磁力脉冲消失前将重车扔过战场。

    Basha以优美的弧线飞向Grabskab的位置。死脑袋头目们被压平前只有抬头看的时间。阿格瑞姆的笑声大到嚎叫。他倚在杠杆上，让肥毛哥笨重的蹦蹦跳跳。那天毛哥真的在那里，在他造成的混乱上又舞又笑。他有的。

    小子们，意识到在和自己人打而非正确的敌人，全广场的家伙都抛开了自己的枪，愉悦的互相抽脸。大部分Grabskabdur变成了烧焦的废墟，但没人关心。充满激情的暴力行为取代了真正的战争，战斗变成了一场斗殴。引擎甲板门发出哐啷一声。当点子哥打开它，准备好枪，一桶桶真菌啤酒被推了进来，后面跟着拍他后背，告诉他技工小子们给了他们一场多么伟大演出的幸福欧克们。很快他们就非常醉了，欧克们挂的肥毛哥上到处都是，高兴的向天空射着他们的枪。庆祝持续了一整天。阿格瑞姆绕着歪斜的圈子一步一顿，驱散欧克和屁精们，猾鬼优雅的加入，请求拾起这块城镇碎片或那块，并把它扔到某人身上或其他人房子上以示满意和享受狂欢。部落的屁精们灵敏的感受到主人们的情绪，很快长桌就被食物和啤酒的重量压得嘎吱吱的响，而烤肉坑被烧的火热。争斗平息，医生们出来，兜揽生意，在需要的地方把小子们缝起来。这就是，总而言之，一场盛大的派对。

    第二天，阿格瑞姆头疼欲裂的醒来，发现他成为了部落的大技霸老大。他单枪匹马杀死了部落三分之二头目。没人想和他打。个儿头就是力量，每个小子都知道，归根结底没有多少想挑衅二十米高金属半神的欧克。

    在那之后一周，真正的aaagh开始了。

    对Garbax世界的欧克来说，钛族进攻他们并不重要，倒不如说是他们要进攻钛族。对他们来说，被之前的欧克入侵吓坏了，决心在聚集中的aaagh！开始前阻止它的Vior’la家门以太也没有关系。欧克们甚至没有担心钛族对等着把小子们带上轨道的登陆船进行了精确打击，把它们摧毁成碎片。对欧克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他们正在战斗，而那让他们高兴。

    天空中，欧克的飞行轰炸机与钛族精密的攻击飞行器决斗，轨道上钛族的旗舰们猛攻欧克废船的同时欧克们，已经登陆的，嚎叫着冲入克鲁特登陆队。

    但地面才是真正战斗的地方。

    应该是迅速，外科手术般的突击因钛族特战队被钉在被它打开的口子中，逐渐升级为持久战。吃惊于欧克的猛烈反击，更多的钛族自舰队而来，奋战以救回他们的同志。对钛族来说不会很好，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与数以千计欧克战斗的泥沼中。

    远近的小子们聚集在钛族的滩头。肥毛哥在他们之中，阿格瑞姆通过他的扩音器咆哮战吼，Grabskabdur的欧克们在他身后前进。块状，机器人般外形的战斗服滑过天空，用聚变枪和等离子步.枪火力把欧克们煮沸在自己皮囊里。瞄准着残破的欧克穿梭飞行器，装备等离子步.枪的火战士的齐射对一波波冲锋的小子们造成了巨大伤亡。无论他们杀戮多少，！降临他们，而欧克们想要战斗。

    肥毛哥吸引了很多窄脸的注意力。还有其它的垃圾车，以及铁罐暴徒们（dreadmobs），甚至一台小型古巨基（gargant）。但它们被猛烈的进攻。肥毛哥右侧，其他垃圾车之一在燃烧。古巨基在一连串无尽的火箭齐射下摇晃。铁罐技师的铁罐暴徒踏入战场时一幅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可没有了，数分钟内被摧毁成散落着红热机件的一系列弹坑。

    肥毛哥通过了，他做得很好。一件新的亮红色涂装外衣以及涂在它肚子上的巨大邪日。技工帮的垃圾车泰然自若的蹒跚前进。红日小子帮有超过他们常识的智慧而且，在与Grabskab战斗后，点子哥已为战争引擎的护甲添加了一对堆叠动力场。这些引擎在异形猛攻神像时闪耀着光芒，就像将石头轻柔的抛入闪光的池塘——钛族的子弹将要起作用了。

    猾鬼耍着花样在天空中上下挥舞抬扔东西。他不需瞄准。天空中满是窄脸。他们喜欢飞，窄脸们，而扔东西喜欢扔飞的东西。推力脉冲波逗弄一台锤头坦克的下侧，翻转它的反重力场，让它以极限速度犁进地里。猾鬼对自己哼唱着拉下杠杆，将主开关调节为“推的”并寻找其他什么东西来抓和扔。

    Talker无穷无尽的唠叨，嘴里翻来覆去的是一段段古代自然历史和炮术。他在巨炮的射手椅上前后摆动。虽然疯得厉害，他对钛族造成了大量伤害。他身后大汗淋漓的屁精们将新炮弹推上前往垃圾车侧面的传送带。他们奋力的工作，因为Talker话讲得越多，他打得越快。炮管的热度烧穿了弹壳。

    在下侧甲板，点子哥迅速移动，钻进管线和电缆下面，调调这个，拧拧那个，用拳头和修正大锤敲敲其他东西保证反应堆运行。他穿过厚，玻璃口反复看向反应堆的核心，他自己的小邪日正在那里愤怒的干烧。它拱起噼啪作响的锯齿状电流，进入他为了聚集反应堆能量，并将它们提供给肥毛哥的怒火，而安装在内部面板上的收集点。屁精在每个地方工作，调整以及瞎搞，重护目镜和手套保护了他们虚弱的屁精身体。这是肥毛哥噪音最大的部分。垃圾车的每一步都震动着房间。装置呜鸣并呼呼作响。反应堆发出一阵持续，咝咝作响的吼叫，还有随着每发砸向护盾外侧的炮弹，小太阳更大声的咆哮。

    阿格瑞姆通过管子向下大喊。“三级等离子溢出渠似乎要过载了，”他说，用的是他们有时用，但都无法正确理解的技工语。

    点子哥怀疑的看着机件。它的一部分发出红色的光。他不认为它们应该这么做。这可能不好。“嗯，”他说。

    “别嗯我！”新晋升的大技霸喊道。“修好它！几对钉子应该就能搞好。”

    点子哥钻过拥挤的反应堆室，让一个屁精举好钉子。他用自己的四号锤子对钉子各砸两下的同时无视了啜泣和烤矮子的味道。当金属失去颜色时他重新站了起来。

    “搞好了，”他嚷道。“搞好了。”

    上面，阿格瑞姆对抗着窄脸们。他把眼睛贴在机器远望镜的减震橡胶上，寻找目标。他猛拉杠杆并压下踏板，但是，说实话，他和机械之间所有隔绝的感觉正在减小。他感觉和它成为一体，就像垃圾车的手臂是他的手臂，它的重脚是他的脚还有，左眼射出的强大，绿色的能量，是他自己灼热的目光。

    穿着块状铠甲的窄脸小小子像热甲板上屁精一样来绕圈跳着，把高能包甩到他脸上。肥毛哥的护盾吸收并驱散能量时闪着金光。小小子们开火，在蓝色火焰刃上倒着飞走，着陆，再次开火。小圆东西，像野小子的盾牌，在它们盒形主人周围嗡嗡作响。它们也有枪，但它们是垃圾，对垃圾车的欧克动力电能铠甲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无聊！愚蠢！见鬼的窄脸，你们伤不了肥毛哥！”阿格瑞姆吼道。“干掉它们，Talker！”

    阿格瑞姆没去听Talker乱七八糟的回答，但在疯狂小子朝钛族打失一巨炮时紧张的观察。它略微偏离目标爆炸，一次天才的半球形射击除一个外吞没了它们全部。这一个向侧面猛蹿，扑向地面。泥土向上隆起。垃圾车蹒跚朝撞击点前进的同时，金属碎片和草皮噼里啪啦的落下。小小子的无人机在周围发出嗡嗡声，就像被遗弃的宠物鼻涕精一样迷茫。除了Talker击中的两个小小子，没有剩余的迹象。第三个可悲的抓着地面，试图用毁掉的腿站起来，喷气背包绝望的燃烧。阿格瑞姆用望远镜朝右侧放大。它铠甲的切口冒出烟来，暴露了机件和供电线。

    又走了三步，垃圾车到了剩下的窄脸小小子上方。在能量盾经过时它抬起等离子枪，开了三枪。飞溅的微缩太阳爆炸融化了神像的金属厚皮，从护甲上挖走了大块闪亮的金属，但没有穿透。肥毛哥的脚终于落在那身体上，阿格瑞姆通过神像的上层结构感觉到屈膝。

    阿格瑞姆吼叫。肥毛哥随着他吼叫。他们正在靠近残破的登陆船。猎队在废墟中射击的地方闪着光点。当猾鬼在船附近前后操作抬扔东西时，垃圾车随着它的动作歪斜。反应堆在它向武器的引力电池输送能量时嗡嗡作响。集中的重力射线粒子抚摸残废的欧克太空船，每一扫都扯出数吨金属。然后阿格瑞姆让肥毛哥朝它们眨眼。

    之后那里只剩下很少的光。

    点子哥全神贯注，Talker叽里咕噜。猾鬼咯咯笑，屁精疾走。阿格瑞姆大喊。他们是毛哥活生生的器官。肥毛哥，而阿格瑞姆建造了他并让他活了起来，不是什么军阀，是他！

    但总是有某个企图并做到扫欧克兴的家伙。窄脸们尝试得很努力。

    闪着微光的空气，隐形队看起来只是这个样子，你视野中来自火焰微光般的细微错觉，因此技工们没有看见它们。三个窄脸潜行到围绕技工小子垃圾车的能量保护外衣下，把它们的坦克炸弹捆到肥毛哥侧面。接下来就是爆炸，它们有三个，一声紧接着一声——轰，轰，轰！

    “什么鬼！”阿格瑞姆大吼。与右侧相比肥毛哥更向左侧摇晃。红红闪烁。警报嗡嗡，铃声响起。他在肥毛哥决定可能想躺下一会儿时与控制器搏斗。“我的脚！鬼东西们搞了我的脚！”

    点子哥更糟。他七荤八素的从反应堆甲板的地上站起来。大铃在响，这一个意味着非常坏的什么东西要发生了。神像肚子里烟雾混浊。屁精碎片四散就像一顿大餐后的残渣。机壳板由于爆炸向内凹陷，参次不齐而灼热。垃圾车的走姿不规则，每次左足向前走，机械都歪斜的报警，而且随之发出一阵可怕的摩擦噪音。

    点子哥从它左臂的肉上拽出一颗铆钉，扔到地上。

    “屁精！屁精！”

    “是，老大？”传来一个惧怕的声音。哥布林从隐藏的地方钻出来。

    “对不起，老大。为其他家伙道歉。死在任务中。懒鬼。我们不是，老大，对吧伙计们？”屁精们带着被迫的热情点头。

    “无所谓。给我大锤！给我烧烧！我们要修好它还要迅速。快！快！”

    “老大！”一个屁精用摇摆的手指指向点子哥。“看！”

    “什么？”技工向下看。一组三点红激光照在他胸口上。“啊哦，”他说，扑向岔道。反应堆隔间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射击。纤弱的射击，都是“噗噗噗”而非像正常枪那样的“邦邦邦”，只是有很多。

    子弹钻入垃圾车内部，摧毁了机件和电线。蒸汽飞出主动力供给的冷却系统。更多警报。更多铃声。更多问题。

    点子哥从反应堆罩后伸出他的脑袋。他去够自己的手.枪，一个巨大，方形的东西，填满了他发明的过载子弹。

    一片微光，一个冒烟的洞。不应该有移动地方的移动。点子哥朝它皱眉，但他是技工，不是思考小子，所以没困惑太久。

    他向冒烟的洞开火，而他的手.枪在射击时发出了正确的声音。子弹从什么固体东西上弹开。五，六，七，他击中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能看见攻击他的是什么了。

    钛族战斗服的伪装失效时光线在它全身冒着泡，露出一个粗短，有点儿像小铁罐的卵状东西。一顶嵌着闪光护目镜的头盔转向点子哥的方向，然后钛族再次开火。

    “哦不你不能！”点子哥嚷道。

    他绕着反应堆跑，子弹追逐他，砰的从罩上弹开。他在穿甲的异形能举起枪前绕到另一侧，蹿过房间。他的擒抱让他们哗啦一声一起摔倒。他们滑向一面墙，试图站起来，但在肥毛哥走出不稳当的另一步时再次绊倒。那钛族举起他的枪，点子哥把它扇掉。他把手.枪捅到异形的脸上，在零距离打空了弹.夹。金属被敲出弹坑。铠甲装置里的东西冒出火花并咝咝作响，但那钛族没死。点子哥把他的聪明手指怼进缝隙，以他竭尽全力的技工狡诈和欧克力量扭动铠甲的甲片。他没走运，因此诉诸于用从腰带上能抓到的最大扳手猛击异形。异形的玻璃目镜全被敲了进去，它瞎了。它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摔开他，但点子哥压倒了它。他把扳手捅到头盔的下巴上，大力向上把它撬开。里面的窄脸惊慌，恶心的蓝灰色，而且比屁精还脆弱。点子哥用双手缠住它脸两侧，没用多大力就折断了它的脖子。

    “aaagh！”他朝死异形的脸咆哮。

    一团火焰在他脑袋上吼叫。他转过身去。猾鬼挂在通往上甲板的楼梯上，手里拿着烧烧。

    “哎！”点子哥大喊。

    “你应该停止aaagh留意自己的后面，”另一个技工说。“它们还有两个，想要进来。”猾鬼用烧烧的喷嘴指着裂口。

    点子哥扯出一条富裕的弹.夹，塞到枪里，向装甲的裂口走去。他粗心大意的挂在裂开的金属上到了外面。被他的跛脚妨碍，肥毛哥在摇摆着绕圈。战况激烈：小子们奔跑和咆哮，炮弹爆炸，窄脸们疾飞过空中。登陆船很近，他能看到欧克猛击猎队，现在把惊慌的钛族被捣成碎片的伙计们近在咫尺。在垃圾车后面，点子哥看到两个燃烧着的身躯，像被他杀死的那个，小小子战斗服里的窄脸。一个卧倒，看起来像是死了，但另一个正在瞄准他。他先开了枪，大部分子弹胡乱飞走。他躲回反应堆室，一串反击的高速弹药撒满了垃圾车机壳。

    “这有点儿意思，不是吗？”猾鬼说。

    点子哥靠出去再次朝小战斗服里的钛族开火。他没命中。但一颗子弹令人满意的在最后的钛族附近大声爆炸，当烟雾散去，它消失了。点子哥观察着火焰和战争的荣耀漩涡，并在把自己荡到里面前嚎叫。

    他环视反应堆室。“还有活着的屁精吗？我们得把这个修好。”

    技工们迅速工作。欧克智慧在他们血脉中奔腾，他们血液的一部分。他们修补，敲砸，焊接和钉钉子时没有思考，使他们的小邪日冷却下啦，让它回去工作。他们让阿格瑞姆停下神像，钻到外面。大群欧克跑过他们，前进时不假思索的开火和吼叫。卡车跳过弹坑。一架战斗轰炸机在头上尖啸，试图甩开一对追踪的窄脸攻击飞行器时来回摇晃着翅膀。欧克就是为此而活，战斗的喧闹。但猾鬼和点子哥有工作要做，一件他们命中注定的工作，需要他们全身心投入。

    猾鬼把烧烧的烧转为切，一把对着神像的脚迅速切开肥毛哥扭曲装甲的灼热匕首。这花了五分钟，整个过程中经历着外面的狂怒与呼嚎，为了释放那只脚。垃圾车承受了大量火力，但护盾坚持住了，它们没有一个能穿透。

    “我们赢了？”点子哥问。

    猾鬼没从他的切割中抬头。“不知道。有关系吗？”

    点子哥想了想。“没，”他说。“做完了？”

    “做完了。去拿讲话盒子，告诉阿格瑞姆我们好了。”

    点子哥朝他的破无线电哀叹。同时肥毛哥开始了他的沉重的步伐，两个技工小子和屁精们爬了上去。

    Frik向管子下嚎叫，介于激动和恐惧之间，为神像指出合适的目标。钛族被完全包围了，但越来越多他们的战斗船正从轨道下来。用望远镜，阿格瑞姆能通过大气层折射看到上方月亮般的黑，灰色废船，被火焰和爆炸的星光环绕。亮点在它周围疾驰。地面上，钛族放弃了撤离的企图，已经开始防守。

    运兵船吐出一队接一队的绿衣枪手。飞行坦克在上大气层吼叫。炸弹在左右，前后爆炸。能量柱从空中砸下。

    “如果我们赢，我们赢——如果我们没有，我们战，”阿格瑞姆对自己说，让肥毛哥瞄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他越过自己突出的金属肚皮，朝下看向在前面疾走的大批欧克。他们看起来比鼻涕精还瘦小。庞大，强壮，结实的欧克小子，而他比他们所有家伙更大。

    “aaagh！”他嚎叫。

    “aaagh！”肥毛哥大喊。

    毛哥大步走入战场，神的一个金属化身。那天他打得很好。

    https://tieba./p/5428368153

    这翻译简直是在糟蹋中文，完全无视正常的中文语序和语言习惯，我估计是润色过的机翻。不知道玖羽兄为什么转载这种东西过来。

    半分宅 发表于 2017-12-10 05:38

    这翻译简直是在糟蹋中文，完全无视正常的中文语序和语言习惯，我估计是润色过的机翻。不知道玖羽兄为什么转 ...

    有兽人的粗糙感

    本帖最后由 般若水剑 于 2018-1-26 14:07 编辑

    半分宅 发表于 2017-12-10 05:38

    这翻译简直是在糟蹋中文，完全无视正常的中文语序和语言习惯，我估计是润色过的机翻。不知道玖羽兄为什么转 ...

    欧克，强！翻译？能战吗？aaaagh!

    个人觉得翻译的很绿皮，我在读的时候没感到一丝违和感

    看贴吧评论很有意思，这位大技霸实现了所有愤怒的乙方的终极理想，把狗逼甲方们统统干掉

    这么说，沾！

    很好，强大的欧哥！

    玖羽 发表于 2017-12-10 11:46

    有兽人的粗糙感

    主要靠haaaaa立场阅读 希望楼主多转些战锤40k的

    本帖最后由 死线 于 2018-4-12 11:56 编辑

    钛族一身蓝色贼眉鼠眼，死颅也一身蓝色贼眉鼠眼，Grabskab跟一身蓝色贼眉鼠眼的家伙混在一起，不是好老大！！

    Grabskab竟然要把阿格瑞姆的神像也涂成蓝色，可恶！！

    干翻他们！邪日才配领导这次的aaaaaaagh！！！

    没有aaaaagh力的人类，先看这里，搞哥毛哥给你们的脑袋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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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欧克引擎（下）

    小偷们喜欢在夜间偷偷摸摸，而蓝脸的小偷们比大多数更享受偷偷摸摸。

    日落之后，哈喇子带着那蓝脸鬼来见点子佬，一个搓下巴，神情刻薄，肮脏的蓝脸帮老大，还贼眉鼠眼的，蓝脸鬼都们都贼眉鼠眼的，废城的蓝脸鬼们更贼眉鼠眼的，但这个蓝脸是点子佬见过最贼眉鼠眼的家伙，那意味着他是有些手段。

    这个家伙从进来工坊之初不能稳当的站着，一直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双手不停的在口袋里伸缩，双眼好像能戳中东西，卷走它们藏到自己嘴里。

    第一时间，点子佬就把前两天自己丢的扳手的怀疑对象换成了他。

    “就是他，因卡克，唯一能给你带来好东西的欧克。”

    哈喇子这般说，但点子佬依旧心存疑虑。

    “是吗？”

    “对，是的，是的，俺是最好的！”

    那家伙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口，但他没看点子佬的眼睛，语气中有一种讽刺的意味，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刺耳。

    “好吧，你得到了一份活计。”

    他一贯厌恶偷偷摸摸的蓝脸贼，但今晚他们有一些用处。

    “你知道我想要的。”

    “你确定吗？那是件危险的工作，潜入烂眼帮的垃圾，摸走他们的东西，会花一大笔。”

    “多少？”

    “两百颗！老规矩，先付一百，完了之后再付一百！”

    点子佬翻着他的眼睛，他此时正想往这个家伙的嘴里塞上几颗滚烫的煤球，让他知道说胡话的下场是什么。

    “你疯了！？偷个破烂也要两百？”

    “那可不是破烂，俺听说了，那是个不得了的宝贝，也有其他的技工帮让俺去偷，但它们穷，出不起价，俺听哈喇子说你是个阔主俺才来的。”

    点子佬瞥了那缺了条胳膊的家伙一眼，对方立刻避开他的视线，开始吹起口哨。

    “你确定能偷到吗。”

    “当然！如果俺不行，那废城吧，不！整个欧克，就没有谁可以偷到！”

    “但愿你的自信值这个价。”

    作为古克的“御用”技霸之一，点子佬确实比一般的小子，甚至头目要来的富有，因为他通过某些狐假虎威的权力弄到很多材料，包括在为古克制造装备时，偷偷省省下来的那些，让他拥有了一般小子不敢想象的身家，这也是他敢于接手这么个大工程的原因之一。

    随着他一声招呼，副手拎来一个大袋子，因卡克结果之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新鲜的牙齿。

    “最快什么时候？”

    “最晚到明天太阳出来，俺肯定送到你面前！”

    点子佬就这么一直等待了整个夜晚，他坐在工作台上，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钢铁巨像，想象着它发出咆哮时的模样。

    他的眼皮逐渐沉重，隐约间他似乎真挺到了某种咆哮，来自于他灵魂深处。

    说不清这是什么，但这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就这么一直重复着，直到他下意识的念叨出来。

    “Mork……”

    一支推搡的大手将他从朦胧的梦境中拽出，他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副手，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因卡克已经站在了工场之中。

    还有那个神秘的几何形金属。

    用一百颗牙齿打发走蓝脸贼之后，点子佬大笑了很长时间，他和其他技工趴在那东西上面，几秒之内理解到了它的用途。

    屁精川流不息的来到他们面前，工作台之间堆满了各种零七八碎。

    技工们开始通宵工作，其狂热超过森林的温度，某种神秘的召唤正愈加强烈。

    其他欧克在战斗或狂饮，技工们没有，任何古怪小子都没有，他们所有家伙脑袋里的开关被打开——医生，育种师，技工和其余的，他们高度活跃。

    技工们又锯又敲，又焊接又上螺丝。

    点子佬的思维形成了一个大漩涡，他本能的抓住从其中冒出的泡泡，也就是突然爆发出的灵感。

    他无法清楚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他也没有真的理解它，他就是知道，他的手指不用思考就工作起来，组合起他不完全理解的机械，其他人一样，技工们在很少交流的状态下各自高兴的劳碌，他们所有家伙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第二天，点子佬装好了他的能量转流器，他在神像的肚子里轻微调节着，直到推进射线正确精准交叉。

    小太阳在它的反应堆里点燃，三重磁动力发动机咝咝的蒸汽让它保持稳定，屁精们看起来紧张，但它坚持下来了，没有发生爆炸或者其他更危险的情况，这让点子佬很高兴，并帮助他忘记自己酸疼的手臂，他正忙着把它吊起来。

    “低纯度铜化合物应该有更强的电阻……”

    他的副手这么说，以某种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方式，但点子佬听来觉得有道理，所以他伸手去拿更好的电线。

    但很快他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开始从一片片破碎的垃圾里为聚变设备通向二级系统的主动力线拼凑出一套冷却系统。

    一个技工在他焊接时吹着哨，熟练的把无用的大块金属拼成错综复杂的装置，再聪明的用锤子猛敲几下，于是他就有了一个变速箱。

    到了深夜，巨像外壳沐浴在照灯之下，各种机械传出咔哒咔哒的巨响和鸣叫，一大群疯狂小子聚集在栅栏周围。

    其他的夜晚他们满嘴胡言乱语，要么履行自己独特的仪式，或者在那里摇晃和哞哞叫，被狂热占据，以他们自己疯狂的方式朝神像祈祷。

    但是，今晚他们是安静的，他们能感觉到它的到来，他们能感觉到某种精神正准备寄宿于神像的金属壳之内。

    欧克们被支离破碎，高深莫测知识所搞疯的眼睛，正闪耀着莫名的狂热。

    当点子佬爬到脑袋上的顶甲板时，最后的焊接还在继续。

    毛球在那，指挥着其他矮子，副官懒洋洋躺在巨像肩膀的椅子上，巨大的火箭发射器悬挂在他的身边。

    变态小子烟嘴在控制巨炮的座位上喋喋不休，点子佬对于让神经病拿枪不是很放心，但他们没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欧克，所以不是他就是屁精。

    “都完成了？”

    他用吼叫代替说话的声音。

    “是的，老大，”

    毛球回应到，其他屁精上油工正在抛光，并把厚史古格油的抹到每样东西上。

    “好，现在你到塔上面，留意那些蓝脸鬼！”

    “是！”

    毛球做出一个骄傲的小敬礼，并赶忙离开。

    “引擎准备好？”

    点子佬通过讲话管向下喊。

    “是的，反应堆正在燃烧，下面瓶子里的太阳有大史古格的个儿，我马上就可以按开关，”

    两百颗牙齿确实挺让他肉疼，但当他环视完工的顶甲板时，他知道值了，它太美了。

    “好吧，好吧。”

    他把双手拍在一起。

    “好的小子们，到试驾这毛哥金刚的时候了！”

    “那是名字？”

    他的副官显得有些困惑。

    点子佬停下来，他开始思考。

    “是的……”

    他只思考了几秒，接下来热情高涨。

    “为什么不？毛哥金刚，它不错，俺喜欢，简明扼要。”

    点子佬的思维正在经历一场更深层次的变化，它的技工思维正迅速消失，被一个绿太阳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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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偷袭（上）

    欧克老大挡下了面前怪物胡乱的一击，反手把自己带刺的金属拳套打进对手的眼窝。

    下一秒，这个浑身青皮的小个子敌人呜咽着，脚步胡乱地退却，然而强壮的欧克老大的砍刀已然挥出一道横劈，将敌人在胸口处几乎切为两段。

    刺耳的尖利叫声就这样被打断了，接着他轻松地把尸体从武器上甩了下去，顺手又斩断了一个敌人的脖子。

    在他身边，战帮的小子们已经放倒了最后一个偷袭者。

    他们用各种武器将这些生物砸倒在地，然后干净利落的结果他们。

    那位最近刚从血腥竞技场里脱颖而出的小头目则更加大开大阖，他的双手锤每次挥击都能轻易击穿敌人的薄弱防御，把皮肤的骨头拆得稀烂。

    这支队伍没有疏漏，也没有破绽可被利用。

    在每一个方向上，偷袭者都遇到了野蛮的武器——战帮老大骄傲的看着他的队伍，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老大看了看周围的洞穴，没有发现那些传言中的巨大敌人，虽然根据一些更早的战斗痕迹判断，无疑曾有巨型生物经过此处。

    “头！这打得都没意思，还不如去揍屁精快活！”

    当地上最后一颗颤抖的脑袋碾碎，小头目大声调侃起来。

    其他小子都跟着大笑，战帮老大也不禁感到一丝滑稽。

    “快闭嘴，否则你的大嗓门就要把洞穴震塌了。”

    周围的哄笑得更大声了。

    “这地形对俺们不利。”

    一个小子艰难的穿过简陋的地道，靠近他的老大。

    “俺们看不见前方，没法防守头顶，俺都不敢用棍子炸弹，恐怕这会把俺们一起埋了。”

    “俺知道。”

    老大摇了摇头，用手指着地面。

    “俺也挤得慌，可你们也听说了，有些怪东西从海边过来，有好几个帮派都玩完了，俺们要证明俺们是废城最能打的帮派，这是个好机会。”

    “说得好，老大！”

    小头目笑了，但接下来他放低了声音，走得更近了一些。

    “俺听些技工说，这样的家伙很久以前出现过，被霸主摁死了。”

    “你说的俺也知道，不需要和俺炫耀你知道的多！”

    战帮老大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里多了警告的味道——如果放任自己的下属质疑自己，那会对未来大为不利。

    “明白，老大！”

    小头目转身，抬腿踢飞了一具挡路的尸体，那害虫的躯干上满是孢疹与肿块，四肢就像神经小子喝醉后捏出来的泥偶一样不协调，青灰色的皮肤透漏着一股令所有欧克都很不舒服的气息，上面画有潦草的印记，他既无兴趣也无精力详视。

    “不久就会有真正的战斗了，俺们才刚刚踏出废城就遇到了这些玩意儿。”

    “往前走，就走最大的这条路！”

    欧克老大举起大手往一条更宽些的隧道里胡乱一指。

    举旗的屁精最先走到了坑道的入口处，然后立刻发出了警告。

    “前方正在干架！！！”

    不用他提醒，欧克老大已经能够听到远方传来的声音，那不是小规模遭遇战，是一次大混操，还能听到重武器的声音。

    这信息更加让他焦虑，欧克老大大步趋前，现在不需要考虑发生了什么，怪异武器的噪音在空气中清晰传来，再仔细分辨一下，就能听到欧克那低沉但坚定的战呼，铁靴踏在地面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听得见坑道里传来轰鸣。

    “快速前进！”

    他毫不迟疑的举起砍刀。

    “跟着俺！杀啊啊啊啊！”

    猛冲出十多步后，他的武器以夸张的弧度从前方划过，自包围着他的十几个怪胎中爆发出一阵血血。

    肢体散落，头颅迸裂，狭窄的通道瞬间被杀戮所支配，后排的那些怪物并没有被山洪般泻出的同伴脏器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还有悍不畏死的害虫从侧面攻击了他，但是它的胆气还是不足以让它的爪子穿过厚实的铠甲。

    欧克老大毫不在意地反手两刀将这个进攻者辟成几段，畸形的脑袋连着半截脊椎骨，从爆裂的身躯中滚落在地，腥臭粘稠的血液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体会到一种罕见的恶心感。

    这些东西老实说确实怪得很，但看外形轮廓有和虾米有那么一丢丢类似，但除此之外就再没任何相同点了。

    事实上，这些污秽的东西并配不上他的怒火，他们成群而来，却总连他的刀子都磨不钝。

    那些距离他最近的东西可能满脑子想的并不是如何挡住攻击，而是如何从自己的队伍中钻出、掘出甚至咬出一条活路，它们骚动着，破坏着己方的阵线，在移动同时扛起伙伴的手脚挡下朝着自己的一击。

    无边混乱中，欧克老大只能勉强看到自己的队伍，他们就像狂怒的绿色海水，无情的冲向弱小的敌人。

    在大屠杀之后，道路似乎变得通畅无阻，欧克老大内心最深处有一些东西在呼唤着警觉——这些敌人出现得很异常，从头到尾都很异常！

    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他充斥脑海的杀戮欲望彻底压制了。

    “aaaaagh！”

    他咆哮着，声音几乎因无名的仇恨而扭曲。

    他向逃跑中的敌人发起冲锋，在他身后，战帮数百小子紧随自己的老大。

    欧克紧追溃散的怪物来到了一个异常低矮的坑道中，队列因为极端困难的进军而被打散了，小子们咒骂着，努力扒开道路。

    他们原本装备了许多重武器，但在这里，在这个丛林深处的崎岖地道里，他们的重装无疑是累赘，所以都被抛弃在了洞口由屁精保管。

    欧克老大是唯一几乎没有被拖慢的，他用武器狠狠砸向前方的地面，脆弱的通道振颤着。

    终于，随着泥土与灰尘骤雨般的落下，他从一个出口挤了出去，但在落地的瞬间他就被包围了，全凭战斗本能，他立刻用武器挡下周围的攻击。

    现在，他来到了整个地道系统的中央洞窟——近十米高，大约八十米长宽，整个洞穴的正中用泥土和秽物堆积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面有几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兽，几乎有同类的三倍高，肌肉盘虬，下身是蜘蛛形的机械附肢，身上插满了怪异的气瓶、液缸与管线，有些还发出吱吱作响的奥术能量。

    看到敌人冲进房间，这些怪物仿佛被同一个大脑支配着，一齐发出嘶叫并举起双臂的武器。

    瞬间，欧克老大看到青色的火焰从他们手中射出，伴以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紧随着欧克老大进入战场的是那位竞技场冠军小头目，这位强大的战士被弹雨正面击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仰面跌回了通道内，摔进了自己的队伍里，鲜血从他盔甲上的无数的孔洞中流出来。

    另一个小子因为目睹了同类死亡而勃然大怒，他从坑道一跃冲进敌军阵中，落地时狠狠砸死了一个怪胎，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上已然多了许多伤口，其中一个在他的头盔上部，从里面喷射出一阵血雾。

    随后，这个小子也缓缓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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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偷袭（下）

    终于，他靠近了斜坡，第一只浑身插满管线的怪物被他狠狠地砸伤了头部，并在回身前被就第二击猛劈结果了性命。

    接着，旁边的一只怪物撞了过来，它的双臂除了巨大的枪炮外，还挂着一柄旋转的链锯，但欧克老大用一击荡开了它的双臂，然后一刀劈开了头颅。

    下一个敌人……

    欧克老大绝望的发现他们已经陷入了对方的圈套，在狂怒的进军后，他才发现比他快一步进来的欧克们早就扑街满地了。

    与之相对的，现在敌人正利用洞穴的网络，从四面八方获得增援。

    环视战场，更多的怪物正从各条坑道发起打击，它们从预先留下的隐蔽出口巧妙撤退，并在下一刻出现在欧克防守最薄弱的那一侧——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它们已经完全占据上风。

    欧克的队伍现在仿佛一座绿色的孤岛，被青色的海洋所包围。

    在巨大的数量优势下，利爪与利齿也变得致命起来，一些小子被十几个怪胎拖倒在地，然后无数野蛮的攻击就接踵而至。

    眼窝、装甲缝和枪弹留下的伤口都是目标，它们仿佛知道只有通过这样才能真正杀死一个欧克，尽管会很费力，但不幸的是欧克们的数量太少。

    一个小子受伤倒地，一大群怪物立刻将它团团抱住，他勉强档下周身的爪牙，然而几只害虫已经嘶叫爬到他的身上，忠诚的屁精狠狠地敲打一个攀爬着的攻击者，用小刀将它撕扯得血流满地，但另一只家伙立刻爬上来取代了同类的位置。

    欧克老大正战斗在高地的正中央，试图完全阻止那些开火的怪物。

    他的武器以极端狂野的姿态挥舞，不止一次的把上面的残尸甩向四近，好几个血肉使者被他杀死了。

    但在不远处，欧克看到一个喋喋不休的虾米正躲在自己的保镖身后，他穿着青色的护甲，手提一柄半透明的水晶剑，一侧肩甲上还帖着许多奇怪的标志。

    “该死的虾米！”

    欧克老大愤愤地咒骂，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的主使竟然是虾米，一只他用手指头就能捏死的虾米。

    他将目标转向这位指挥官，但现在他身上已经多了无数伤口，鲜血流遍了铠甲。

    在高台之下，试图增援他们老大的小子正迎着炮火发起一次次冲锋，就在这关键时刻，侧翼的一个洞窟里突然又出现了一队敌人的增援。

    一群身上附有晶簇的人类冲进战场，他们身上环绕着污浊的火焰，手上是造型诡异的长枪，同样带有那种火焰。

    它们朝着欧克的阵列发出一阵爆炸性的齐射，只见空气中青芒闪过，一位小子脖颈处护甲霎时间迸裂，鲜血狂喷而出。

    下一刻，欧克老大也感到自己大腿一痛，接着就是如同烙铁撕裂肉体般的灼烧感，这种感觉并非纯粹的肉体伤害，显然子弹上包含着更加恶毒的东西，一阵快速扩散的疼痛顺着他的腿部向上蔓延，让他几乎无力再继续举着手中的武器。

    但他依旧咆哮着，怒吼着，冲向汹涌而至的敌群，手中的刀再一次落下。

    说出去太丢脸了，被虾米阴了——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浪费太多资源了！”

    作为一名深谙何时应该止损的指挥官，奥术师希里斯一边咒骂着，一边命令所有畸变体停止战斗。

    在他的身边，黎明之子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明明是一次秘密行动，为何要这样大张旗鼓！”

    希里斯用手绢擦了擦自己那重新恢复活力的脸，嘟囔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因为莫德大人希望能了解更多欧克的思维和行为模式，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是有好处的。”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抱怨，他回身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同僚，耶克拉希德。

    “我不这么看，明明只需要通过蠕虫直接进到欧克据点的内部，把目标夺到，为何要生这些事？布下这样的陷阱？这样只会增加我们行动的难度。”

    “因为没人告诉过你，洛圣都的地下有高强度合金的壁垒，蠕虫挖不到那么深的地方，我们终究要和欧克打一仗。”

    回应他的，是一个带有金属质感的闷声，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两人同时转身低下头。

    “莫德大人。”

    黑暗的通道中，一个钢铁之躯阔步走出，闪亮的合金与神秘的晶簇有序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如图铠甲般的外壳，但透过晶簇可以看到合金中隐约的身形。

    这是托拉斯议会的成员第一次行走在大地上。

    “这是宝贵的经验，欧克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需要面对的麻烦，当然在拿回STC模板后它们也只是麻烦。”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是一双被无数血污蒙蔽，却依然透出刺骨寒光的眼睛。

    在血肉的泥潭中，已经失去一双腿和一只手的欧克老大仍为死去，他一甩脑袋，将嘴里刚咬死怪胎松开，眼睛死死盯着那聚集在一起的虾米。

    “复…仇…”

    一阵难以辨认的低沉咆哮回荡在洞穴中，并非发自那野兽的喉咙，而是来自他灵魂的最深处。

    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最为狂暴无情的雷雨山洪。

    “俺们…复仇…”

    欧克老大停止了挣扎，莫德伸出手将对方吸到掌心，把另一只手放在它脖颈后方，泄愤般地拧掉了它的头颅，然后才把尸体丢进了不远处行进的队列里，看着它仿佛落入激流中的树叶一般消失不见。

    “每一次遇到它们我都会感到惊讶。”

    莫德挥了挥手，两个奥术师和他们所带领的黎明之子识趣的走开了。

    紧接着，另一个纤瘦些的身影从莫德洒下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是的，如果不是古克正带领欧克主力在新加州共和国，要取回STC模板可不容易。”

    同样的金属之躯，但新出现的这个却有着四条手臂和两个脑袋，当他开口的时候如同二重音的回响。

    “根据卫星扫描的结果，那个地方一样聚集了数量不明的欧克，这可说不上容易。”

    “比古克在的时候容易，况且没了脑袋，这些绿皮野兽不算很难对付，我们不是要摧毁它们，而是要夺回STC模板。”

    “情报还显示，在洛圣都的遗址上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

    “我看了卫星扫描图，那应该是……它们原始的神像。”

    “是吗……对了，当年雷杰纳荣为什么突然背叛，还把STC藏起来？”

    “呃，好像……你还记得他那个女儿吧，患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疾病，雷杰纳荣要求用虚灵纳米虫升华她，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刚好那个时候他是轮值者，STC由红伞生物制药公司保管，在那一天他启动了洛圣都的防御系统。”

    “这我都知道，问题是……他为什么？”

    “我听到的消息是，当时他想用另外一种办法治愈他的女儿，一种来源不明的生物技术，通过基因融合的手段改变他女儿的基因链，从而治愈疾病。”

    “他简直疯了。”

    “但我认为他可能成功了，那些鹰身女妖，还有传说中的蛇人，我怀疑就是基因融合的结果。”

    “成功了……他的女儿叫什么？”

    “叫……埃伦娜，一个有着红发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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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预兆（上）

    许多嗅觉敏锐的小子都感觉到气氛正在变得诡异，一些战帮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丛林深处，一些小子则声称目睹到许多奇怪的生物，虽然这样的事情在逐渐死去的雨林中并不少见，但从未有这样的紧张情况。

    为了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被古克留下来保护废城的近卫头领派出了一支小队前去调查。

    此时他们已经顺利地在野外的灌木丛中找到了一些巨大的洞口，它们仿佛由某种巨大化的生物挖掘出来，最大的洞窟可以塞进一头史古格巨兽。

    但它们没急于进去，而是先去调查一个屁精伐木场，这里之前属于一个战帮，但它们和屁精一起在某个夜晚全都消失了。

    近卫们各自分开，拉出一条松散的散兵线，朝着伐木场前进。

    他们的装甲精良，手中的武器也准备就绪，此时伐木场却一片寂静，他们就像踏入了鬼域，如此的气氛就非常明显提醒着所有欧克，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其中必然蕴含着危险。

    伐木场西面紧挨着河流，另外三面都是广阔的从来，一个洞窟的入口就在伐木场的中心，营地边缘还有个巨大绞盘，使用绞盘，屁精们可以把砍伐下来的木头直接抛到河流运送到下游。

    外围是一些已经摇摇欲坠的用预制板拼接而成的小屋，用作屁精们休息的营区。

    轮式小车遍布整个伐木场，有些已经翻倒，将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

    近卫扎尔和他的小子从外围向内部搜索前进，他们发现所有的房子都空无一人，这似乎已经被抛弃了，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靴子踩在地上的嘎吱声，除此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这里有某些东西。”

    他听到一个小子这么说。

    “俺能感觉到。”

    “俺寻思，哪怕没小子，也应该有动物存在，但俺啥也没看到，应该是什么东西把动物都吓跑了。”

    “头，俺发现了些东西。”

    一个近卫的大嗓门吼了起来，扎尔和其他近卫连忙跑过去，结果发现是血迹。

    在一些地方，只是散落的小血滴，而在一些地方，则是大面积的血泊，将泥土染上了颜色，并在正午的阳光之下散发出臭味。

    一路走来，扎尔不断发现一些东西散落在地面。

    废弃的武器，火炬，毁坏的工具，炸药，导线都躺在地里。

    扎尔抬头看了看天空，连经常在空中不断地盘旋的鸟类都不见了。

    突然，他意识到空气中混杂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恶臭气味，就像屠宰场里腥臭的血肉味和腐烂的水果的甜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他感到反胃。

    他试图发出警告，但为时已晚。

    喳！！！！

    最靠近的一间房子的金属板突然被破开，一个强大的东西撕开它扑了出来，扎尔看到了青色的鳞片，竖瞳和一张满是尖牙利齿的嘴巴。

    “开干！！”

    那个生物一口就将某些液体喷到了某个近卫的脸上，他的头盔嘶嘶作响，冒起了烟雾，好像被强酸泡过一样。

    然后奇怪的生物扑倒受伤的近卫身上，纤细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缠住他，然后锋利的爪子像撕锡纸一样，撕开了他的装甲。

    生物肢体的前端牢牢地将强壮的躯体裹在其中，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可怕声音，数十只肉芽从外壳中伸了出来，刺穿厚实的钢板，深深地扎进肉体里。

    “操！”

    扎尔猛冲过去，手上的链锯战斧发出震撼的轰鸣，朝着对方的躯干猛劈过去。

    怪物跳了起来，将那个近卫摔了出去，他的鲜血流淌而出，洒在了地上，接着长着奇怪关节的腿驱使着怪兽以惊人的速度在崎岖不平的地形上前进。

    近卫们立刻开火，子弹追逐着怪兽的轨迹，打烂了沿途的几间房子，但可惜的是都没能命中怪兽。

    “什么玩意！”

    扎尔眼看着怪兽从视线内消失，它的移动方式很不对劲，脚踝和膝盖都弯成了一个特殊的角度，他从没见过这样行动的生物。

    另外的开火声在周围响起，那是和扎尔一起行动的小队遭到了袭击，其中爆炸声此起彼伏。

    “该死！”

    咽下了愤怒的呐喊，扎尔冲向倒在地上的同伴。

    对方的头盔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一个冒烟的废品，泛着金属与皮肤被烧焦的味道，浓烈的味道甚至穿透了扎尔被血腥味掩盖的鼻腔。

    他痛苦地挣扎着，扎尔奋力要将他的头盔扯下来，头盔已经被腐蚀得很严重，与血肉相连，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生生地从他酒友头上扯了下来。

    “啊！！！”

    头盔终于从装甲连接部位分离开来，那近卫发出痛苦地吼叫，他脸上已没有多少处完整的地方了，从他头盔的残骸中冒出血液就像融化的橡胶一样，在肆意流淌。

    “闪开！”

    随行的剧痛小子将扎尔从正在抽搐的近卫身上推开，然后打开了随身的箱子，里面的注射器，锯子和砍刀是一名欧克活下来的最大保证，很快蘑菇药剂就被注入到受伤近卫的体内。

    扎尔退开两步，惊怒地看着酒友那张满目疮痍的脸庞。

    “你看着他，俺们还有工作要完成。”

    更多响起的枪声和呼叫打断了扎尔的疑惑。

    “发现敌人！”

    一个声音大喊道：

    “会爬的玩意，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速度很快，已经打伤一只，打死一只。”

    那奇怪的爬行动物又发动了两次攻击，每一次都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和凶猛从阴影中扑出，每一次怪兽的攻击都是为了抽取鲜血，但近卫们没有让它得逞，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放弃了部分他们身上的装甲，因为那生物所喷吐的强酸已经融化了他们身上大多数的装甲板。

    近卫们在丛林中一路深入，他们有条不紊地以交替队形前进，推进与掩护并行。

    随着越来越接近目标，他们所受的攻击也越来越频繁，当来到屁精们最新发现的洞窟群时，扎尔看到大群生物聚集在一起，有鳞片的躯体不断地摆动，堵住了通往下方的通道。

    看到那些明显是非自然的动物，一阵厌恶感升腾而起。

    它们内部的身体结构与他所能想象出来的结构相去甚远，以至于他发现无法将眼前的生物归于哪一种类。

    肢体上关节很多，而且并不固定，似乎分成几个轴体在移动，旋转。

    它们的身体扭曲，体表覆盖着闪动着颜色的鳞片，有一些是半透明的，有一些则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让它们的身体看起来有时候呈一种虚幻无真的状态。

    “它们是什么东西？”

    一个近卫这么问道。

    “该被干掉的东西。”

    扎尔回答了他的问题。

    砰砰砰！！！

    枪声从三个方向响起，扎尔手里提着轰鸣的战斧，眼里闪动着狂暴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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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预兆（下）

    欧克出现后不久，那群生物立刻发出奇怪的嘶嘶声，但那是恐惧还是期待，谁也说不上来。

    鳞片翻腾，怪物们挥舞着利爪涌了上来，而近卫们丝毫不惧，迎了上去。

    子弹穿透彩色的鳞片，镶入怪物体内，受伤的生物立刻摔在地上，迅速溶解成一滩玻璃状的透明粘稠液体。

    斧刃和利爪交锋，扎尔面对着一个发出尖啸的生物，它有着一个被拉长的头部，眼睛里泛着涟漪，各种色彩不断变幻，映照得竖直的瞳孔异常的诡异，它“手臂”挥舞的速度异乎寻常地快，第一次攻击差点就把扎尔的头给卸了下来。

    “给俺死！”

    避开了第一次攻击，扎尔一边后退一边用战斧外挂的枪械朝怪物的腹部开火，子弹不断地爆炸，给怪物不断增添伤痕。

    伤痛刺激了怪物，它用利爪更猛烈地攻击，同时吐了一口酸性粘液，扎尔偏开了腐蚀性的粘液，但空门大开，怪兽的利爪抓向了他的胸膛。

    “呃！”

    扎尔闷哼了一声，怪兽的爪子撕开胸甲，给他胸膛来了狠狠的一记。

    伤口疼痛之余还有一种冰冷的感觉，让他突然之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双方交手的那一瞬间，扎尔突然回忆起，他在收拾屋脊山脉中那间神秘的屋子是，感受过这种寒意，面前的怪兽和里面那些尸体一样，都是非自然生物。

    不死心的怪物又冲上前来，这一次扎尔没有放过它，战斧横扫，砍断了尖锐的爪子，然后顺势踏前一步，一记撩劈，自下而上斩进了它的胸膛，旋转的锯齿像分开云彩一样，将怪物的躯体劈成了两半。

    尽管兼具速度和凶猛，但这种幽灵般的怪物也无法抵御坚忍冷酷的霸主近卫。

    包围圈的绞索被收紧，没有仁慈，唯有至死方休。

    解决完对手的扎尔开始在怪物堆中大杀四方，他好像被一种超越想象的情绪控制，在杀戮中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的战斧不断切断怪物，已经有超过10只怪物变成了地上那果冻般的液体。

    战斗刚一开始，便宣告结束，只是几分钟最后一个怪物也被打发了。

    大枪的轰鸣，链锯的咆哮都已停止，近卫们重新集结。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这是大部分近卫的疑问。

    扎尔指了指地道，它倾斜着直刺入地底。

    “下面，俺寻思答案就在下面。”

    漆黑的矿洞并不能成为阻挡近卫前进的障碍，强大的视力可以让他们无视黑暗的影响，他们一步一步地进入地底深入，为这些怪物所造成的死亡带去应有的报复。

    扎尔能感觉到地底下存在着奇异的能量，并嗅到了一股一般小子无法察觉的味道，就像是一种腐败的烂肉散发的味道。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方，后面的队伍寂静无声，一路深入到地下。

    目前的进展还算顺利，扎尔很想知道这些怪物在地底下究竟做了什么，尽管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疯子的噩梦和呓语。

    走过的路离地面越来越远，近卫们一言不发，他们都将自己的想法深埋在心中。

    扎尔嗅了嗅空气，举手示意。

    “有血。”

    近卫更加谨慎地前行，他们的手指都搭在枪的扳机上。

    很快，朦胧的光芒在前方升起，脚下的通道也越来越宽，道路一直延伸，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岔开，浓密的烟雾遮挡住了一个深邃的通道。

    扎尔走近观察，此时他才意识到，那些烟雾实际上是某种淡青色的能量，飘荡的烟雾在不断地扭曲和盘绕，似乎其中蕴含着痛苦和恐惧，他的目光也随着烟雾中痛苦的轨迹移动。

    近卫们进入了洞穴，至此，地面失踪小子的去向不再是不解之谜。

    眼前豁然开朗，左右两侧的空间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见尽头，左右两边的坑底，填满了尸体，数以千计的欧克尸体。

    其实扎尔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因为视线所及之处，都数不完，更加不要说尸体一直延伸到远方。

    很难想象这么多欧克的尸体被隐藏在这里，但眼前的证据由不得他们不信。

    “怎么有……”

    扎尔惊叹出声，他的情绪不再平静，大脑内的思维开始野蛮的冲撞。

    “继续前进！”

    他带头向远方走去，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在洞穴里回荡，近卫们跟着他们的头目继续前进。

    在前方，扎尔可以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在回荡，这种声音让即便是欧克也感到悸动，超出了他们对声音的理解。

    苍白的光线和危险的气息从前面的一个类似大厅的洞穴中溢出，一直蔓延到近卫们所在的隧道中。

    “准备。”

    进入洞穴，一阵厌恶的潮汐自扎尔的心里冲刷而过，他不是这阵情绪的源头，那是从一个巨大的机器上散发而出的，一群穿着青色长袍，看不见面孔的怪人围着那机器。

    那巨大的机械有着蠕虫一般的外形，层层交叠的装甲板覆盖在它果冻状的躯体上，它的头部发着光，在不停啃噬这前方的泥土，彩色的光芒从生物的内部亮起，表面无数只像是眼睛的东西朝外张望着。

    在近卫们被前方巨大异形机械所震惊的时候，扎尔已经抢先动手。

    “杀！！aaaaagh！！！”

    枪弹先将两个戴着面具的长袍人轰成碎片，然后，战斧在手，开始冲锋。

    看到头目如此勇悍，近卫们回过神来，高呼着战号发起了攻击。

    “aaaaaaaaaaagh！！！”

    没有任何警兆，光芒中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金属躯壳，他挥动双臂卷出两道青色的火焰，向近卫们荡去。

    然后是更多身着青色胸甲，手持水晶剑的人从黑暗的角落中跃出。

    战斗刚开始几秒钟，敌人已经扑到面前，近卫们以头目为中心组成了一个传统的圆阵，短短的时间里，敌人的数量成倍增加。

    “俺们像是在和虾米战斗！”

    一个近卫高喊道。

    “是啊！”

    扎尔用他的战斧砍碎一个黎明之子。

    “但这些虾米是有点危险的！”

    似乎是在证明这一点，一个近卫被那个突然出现的金属巨人抓住脚跟甩到墙上，附近的一个近卫想去解救战友，但却被两柄水晶剑绞碎了心脏。

    这场战斗看起来是一边倒，敌人完全有能力可以彻底杀死他们，但近卫们却很难彻底消灭敌人，扎尔用他的战斧撕碎了几个虾米后，自己也受创颇多。

    此时再恋战，已是不智之举，他们已经获得了想要获得的信息。

    “靠拢！！”

    他高举战斧发出吼声，幸存的近卫们即刻向他靠近。

    “拦住他们！”

    金属巨人似乎有所察觉，但他的命令下达得太晚。

    随着扎尔身上突然冒出的一道道光圈，残存的十九名近卫如飘散的云烟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他们临走前的嘶吼。

    “俺们会回来的！！”

    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金属巨人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他们竟然掌握了短距离传送技术，这回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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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毛哥金刚（上）

    点子佬很烦恼，启动失败了，毛哥金刚还是动不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至少他这么认为。

    为此他这两天喝了很多很多酒，很少有欧克像他这么忧郁和烦恼，一些技工说他太过于专注，可他不这么认为，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搞定，这是内心深处最强强烈的。

    就连近期各种关于入侵者的流言他也没太多关注，他只知道近卫们已经开始封锁废城内部了，古克给他们的命令是保护最珍贵的财产，至于其他的他们似乎没有更多的想法。

    当然，他们也并非什么也没做，各个战帮的头目都收到了召唤，但现在废城是没有实质上的头领，唯一的“准军阀”金牙现在正和臭佬们做纠缠，好像并不关心废城这边发生的事情，单凭一个近卫头目的指令，还是不足以命令那些桀骜的战帮老大。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情况，明明废城周围聚集了数以百万计的欧克，但却又像是一个完成不设防的聚落，至少目前还没有任何老大站出来组织对潜在入侵者的防御。

    “头，要不再试试？”

    副手走了过来，他现在是唯一能够在点子佬喝醉后接近的小子，之前已经有十几个小子和屁精挨了一顿暴揍。

    “没用！毛哥，他，他不动！他不想动！”

    点子佬将酒罐猛地一摔，任凭混杂着泥土的液体溅到自己脸上。

    他抬起头，醉眼迷蒙的看着那屹立的钢铁巨像，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忽然，他用力瞪开了眼睛，巨大的下巴也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

    “那是啥？”

    副手抬眼望去，发现北面升腾起了一阵青色的冷光，并且伴随着奇怪的吭哧吭哧声。

    很快，他的表情也变得和自己老大一样，诧异且震惊。

    距离废城一里不到的位置，一条条巨大的青色蠕虫破地而出，它们张开机械爪一般的口器，接着开始往外喷吐大量造型扭曲的生物。

    那些生物摔落到泥沼中没多会，很快就爬起来，向着已经不远的废城发起冲击，只是短短的半分钟，它们的数量就已经达到了可怕的规模，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道青灰色的浪潮。

    与此同时，当巨大的蠕虫缩回到地下后，身形庞大的血肉使者开始阔步从洞窟中迈出，它们操控着双臂的武器，喷射出致命的弹雨，紧随其后的是造型奇特的战争机械，它们大多悬浮在半空中，利用炮弹发射出灼目的激光和等离子。

    “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而至的袭击，让整个废城顿时大乱，小子们们在肮脏的街道上跑来跑去，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些头目呼唤起自己的小弟准备反击敌人，另外一些则已经开始向敌人发起反冲锋，只有少数聪明的准备看看情况。

    ！！！

    此起彼伏的战吼声中，废城也相对应的涌出了一大片绿潮，它们虽然没有协同和组织，但依旧形成了浩大的声势。

    欧克们组成的毁灭怒涛一头撞上了敌方的迎击之潮。

    在这次凶猛的冲击中，最前方的欧克头目们径直碾过敌方的头几排，身着重甲的老大们一路刀砍枪打直杀向敌军中心，血肉与头颅齐飞。

    但对方似乎早有应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一枚枚巨大的闪光炮弹在空中像霰弹般分散开来，在一阵爆发的激浪中击倒成片的欧克，尤其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头目。

    一瞬间，整个沼泽变成了一片破碎尸骸的汪洋。

    激光武器尖声争吵，装甲的残片被冲击波震得到处乱飞，殉爆的弹药在火光中烧毁，飞舞的破片射穿任何挡路的血肉之躯，安置在血肉使者底座上的四联装激光拼命喷吐着刺眼的脉冲，从数量庞大的欧克步兵群中烧出一条条滚烫的热带。

    那些战争机器也开始发威，炮口喷吐出似锥体般洒下的烈焰，灼热光束的长枪，还有无数硬头弹卷起的飓风。

    在失去了大量头目的情况下，小子们不肯再直面敌人致命的炮击，开始像飞快退去的浪潮般涌回废城，形式一瞬间就变得岌岌可危。

    轰！

    终于，废城的炮位也开始怒吼，但它们所能提供的支援极其有限，古克并没有特意加强此处的防御，也许他没有想到过这里会遭到进攻的可能。

    “准备防御！”

    一队近卫从废城内部走出，在他们的指挥下，一部分没有主心骨的小子终于开始行动，可正如之前所说的，废城没有进行任何防御部署，没有外墙也没有障碍，穿过外围的城区就可以直达通往地下深处的入口。

    近卫们已经暂时将入口封锁起来，但他们数量太少，而且废城的出入口实际上又很多。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可能要在城区内和敌人来一场混战，这毫无疑问会给敌人机会溜进废城最核心的内部区域，但现在近卫们已经没办法考虑这么多了。

    “头！这、这咋办！？”

    副手也懵了，毛哥金刚这么大个东西杵在外面，搬也搬不走，可如果那些家伙破坏了它，这些日子他们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可此时他注意到，点子佬的眼睛在发光，他在笑。

    “来了”

    “啥？”

    “它来了。”

    “谁？”

    “它来了！！！！”

    点子佬猛地抬起手臂，发出了狂热的吼声，接着转身对其他技工说道：

    “干活！全部给俺进去！”

    “干啥活啊？”

    副手刚说完，点子佬就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让他原地连转了三个圈才稳住。

    “废话！当然是让毛哥动起来！！”

    “现在？”

    “对！”

    虽然不太理解点子佬现在的状态，但技工们还是按照他的意思，迅速钻进了巨像的肚子里，开始各司其职。

    而点子佬自己，则作为操控者身处毛哥金刚的头部。

    “烂眼，武器充能！”

    他通过传话器大喊大叫。

    “泥头，引擎点火！屁精做好准备！”

    “是的，老大！”

    技工们迫切的叽叽喳喳。

    很快，神像一阵颤抖，然后是另一阵。

    随着一声刺耳的咆哮，整个东西在点子佬将反应堆加速至全部动力时震动起来，接着他开启了通向机械系统的供电线。

    “引擎启动！”

    点子佬大喊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机器的巨大轰鸣，之后他爬上通往头部的梯子，坐到自己的驾驶椅上。

    的金属硌着他后背，还没有史古格坐垫，但他没时间放它们。

    这都不是问题，他可以之后再做，他首先要一槌定音，舒适可以等。

    “左腿，全力向前！”

    他猛摇一个操纵杆，引擎室的高音喇叭以一阵吵闹作为回应，那是齿轮咯吱咯吱的响。

    下一秒，在许多小子讶然的目光中，巨像的左腿缓缓抬了起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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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毛哥金刚（中）

    “莫德，比想象中的容易一些。”

    战场后方，望着被逐渐逼退的欧克浪潮，托拉斯议会的下议员波尔特发出了自己的笑声，虽然那声音近似于坏掉的放音机，很难分别出音色。

    “欧克的弱点和优点一样明显，当没有大脑的时候，它们就什么都不是。”

    莫德双手抱胸，站在一片高地上眺望远处血腥的战场，数以百计的黎明之子在他身后列队。

    “等生体武器涌入外围市区，我们就直接下到洛圣都的地下，对吗？”

    “根据以前的地图，我判断STC应该是在这个区域。”

    莫德张开手，掌心升起一道三维影像，一个红色的亮点在影像的最下方闪烁。

    “还挺深的。”

    “所以我们得快，欧克虽然混乱，但它们有绝对数量优势，我们只是暂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了解，那我先……”

    忽然，波尔特停下了自己的话，他的两张脸同时出现了凝滞的表情，四条手臂一齐指向了一个方位。

    “那、那是……”

    莫德也注意到了，那外形滑稽的神像，竟然慢慢动了起来！

    神经小子们在巨像颤抖着活起来时激动的发出了整齐的“哦！”，水桶肚子的战争机器在引擎启动时发出隆隆声，黑烟在烟囱里沸腾，污垢和烟尘在它手臂移动时被震下来。

    它开始扭头，最初是尖叫，当轴承吸收泵进它装置的油和油脂后逐渐平缓。

    咆哮着神圣的愤怒，巨像抬起一只巨足，迈步向前。

    “啊！”

    神经小子开始呐喊。

    “它是毛哥，毛哥活了！”

    他们吟诵着，开始在自己头上挥舞各种古怪的物品，诸如水桶和棍子，以及垃圾碎片。

    毛哥金刚的脚步沉重的降下，落在高堆着涂料的托盘上，罐子被碾平，让幸运蓝色的液体流向四面八方。

    它还未涂装，它的装甲板还是单调，钢铁的灰色。

    现在还没有，但它肯定永远不会是蓝色的，做完这些事的时候，点子佬要把它涂成黄色，前面有一个大红太阳，那是正确的颜色。

    太阳在内，太阳在外，聪明！

    随着速度加快，咆哮的毛哥金刚摇摆着穿过街道，前进的同时把窝棚撞进尘埃，把技工小子的工场变成废墟。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扩音器将点子佬的吼叫放大到震耳欲聋的程度，他让毛哥金刚朝战场前进，一座有炮塔的厚土墙阻碍了他，他毫不犹豫的将其变成了毛哥脚下的烂泥。

    “伙计们！”

    点子佬通过扩音器向所有欧克吼道：

    “干掉他们！杀死他们！”

    神经小子烟嘴用巨炮随心所欲的开火，一枚炮弹插进泥地的同时爆开，泥花喷向天空，还有那些怪物破碎的尸体。

    “干死他们！aaaagh！！”

    毛哥周围的欧克全都受到了震撼与激励，尤其是神经小子们，被战斗的噪音激发涌出废城，开始要和那些怪物打架。

    原本混乱的小子们也找到了自己所要跟随的目标，什么老大也比不上一个十多米高的钢铁来的给劲，他们一下子把之前的畏惧和丧气丢得干净。

    他们聚集，他们吼叫，他们冲锋，紧跟着毛哥金刚的脚步。

    不分远近的小子们聚集一起，毛哥在他们之中，阿格瑞姆通过他的扩音器机械咆哮战吼。

    托拉斯议会的生体武器持续涌来，用激光和等离子火力把欧克们煮沸在自己皮囊里，装备大口径枪弹的血肉使者的齐射对一波波冲锋的小子们造成了巨大伤亡。

    但无论他们杀戮多少，总会有更多的“aaagh！”降临他们，而欧克们想要战斗。

    点子佬用巨像的镭射眼爆发出一道死亡，让许多怪物被噼啪作响的能量点燃。

    他发现了一群虾米和他的头目，立刻朝屁精群大喊调整好手臂的位置。

    “让虾米看看为什么别惹欧克！”

    点子佬把毛哥金刚移向右侧，给他副手一个更好的射界。

    副手操作时胡乱的吹着口哨，一阵低沉，有穿透力的嗡嗡声加入战歌，在抬扔东西的磁力从毛哥金刚的聚变反应堆冲出时提升至一个高音。

    他瞄准虾米的车横甩杠杆，随着这一扫，他将一组四爪猛向前推去，为它们灌注上引力。

    一道反重力射线攫住了一辆悬浮坦克，像拔蘑菇一样从地面扯起它。

    点子佬的副手上下摇晃杠杆，猛拉爪子向前推去，在最后的磁力脉冲消失前将那东西扔过战场。

    坦克以优美的弧线飞向一群黎明之子，他们被压平前只有抬头看的时间，点子佬的笑声大到嚎叫。

    毛哥金刚如一尊行走的神祗般穿过战场，踩过地面诸多顽敌，一发发激光打在它桶形的肚子上只能制造出道道擦痕，随之而来的反击则会让成片成片的敌人蒸发，点子佬给它准备了许多炮位和武器，这些东西现在都派上了大用处。

    烟嘴无穷无尽的唠叨，翻来覆去的是一段段胡话和炮术，他在巨炮的射手椅上前后摆动，虽然疯得厉害，他对敌人造成了大量伤害。

    他身后大汗淋漓的屁精们将新炮弹推上前往炮位的传送带，他们奋力的工作，因为烟嘴话讲得越多，他打得越快，甚至炮管的热度烧穿了弹壳。

    在下侧甲板，维护的技工们迅速移动，有的钻进管线和电缆下面，调调这个，拧拧那个，有的用拳头和修正大锤敲敲其他东西保证反应堆运行。

    穿过厚玻璃口反复看向反应堆的核心，小太阳正在那里愤怒的干烧，它拱起噼啪作响的锯齿状电流，并将它们提供给肥毛哥的怒火。

    屁精在每个地方工作，调整以及瞎搞，重护目镜和手套保护了他们虚弱的屁精身体，这里是毛哥金刚噪音最大的部分，它的每一步都震动着房间。

    装置呼呼作响，反应堆发出一阵持续，咝咝作响的吼叫，还有随着每发砸向外壳的炮弹，小太阳更大声的咆哮。

    没多会，点子佬通过管子向下大喊。

    “三级等离子溢出渠似乎要过载了！”

    他用的是他们有时用，但都无法正确理解的技工语。

    维护技工怀疑的看着机件，它的一部分发出红色的光，他不认为它们应该出现这种情况，这可能不好。

    “嗯，”

    他如此回应点子佬。

    “别嗯我！”

    大技霸愤怒的声音通过喇叭喷涌而出。

    “修好它！几对钉子应该就能搞好。”

    维护技工只能钻过拥挤的反应堆室，让一个屁精举好钉子，他用自己的四号锤子对钉子各砸两下的同时无视了啜泣和烤矮子的味道。

    当金属失去颜色时他重新站了起来。

    “搞好了。”

    他大声嚷嚷道：

    “头，搞好了！”

    大家有票的多多支持一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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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毛哥金刚（下）

    上面的点子佬没时间搭理下面的引擎室，他正在努力对抗着入侵者们。

    他把眼睛贴在机器远望镜的减震橡胶上，寻找目标，同时猛拉杠杆并压下踏板。

    这一刻，他和机械之间所有隔绝的感觉正在减他感觉和它成为一体，就像毛哥金刚的手臂是他的手臂，它的铁足是他的脚，它左眼射出的强大，绿色的能量，是他灼热的目光。

    长得完全没逻辑，不像话的怪物像热铁板上屁精一样绕圈跳着，试图把一道道激光甩到他脸上，毛哥的装甲吸收并驱散能量时闪着微光。

    还有一种小圆东西，像怪小子们的盾牌，在它们畸形的主人周围嗡嗡作响，它们也有枪，也有炮，但它们是垃圾，对强大的毛哥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无聊！愚蠢！你们伤不了毛哥！”

    点子佬大吼道：

    “干掉它们，烟嘴！”

    对方做出了乱七八糟的回答，但在神经小子朝敌人打出一炮时手紧张的抖了一下，它略微偏离预定的目标，结果却是一次天才的半球形爆炸，除一个外吞没了几乎全部悬浮坦克。

    毛哥金刚蹒跚前进的同时，金属碎片和草皮噼里啪啦的落下，血肉使者在周围发出嗡嗡声，就像被遗弃的宠物史古格一样迷茫。

    少数可悲的抓着地面，试图用毁掉的腿站起来，被撕裂的喉咙绝望的。

    点子佬用望远镜朝右侧放大，它们的切口冒出烟来，暴露了机件和很多怪东西。

    又走了三步，毛哥到了剩下的六脚怪物上方，在巨大的铁足降临以前它们抬起等手臂武器，试图阻挡这一切。

    爆炸融化了神像的金属厚皮，从护甲上挖走了大块闪亮的金属，但没有穿透。

    轰！

    毛哥的脚终于落在那群怪物头上上，点子佬通过神像的上层结构感觉到脚下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

    点子佬吼叫，毛哥随着他吼叫，反应堆在它向武器的引力电池输送能量时嗡嗡作响，集中的火力抚摸过的大地，每一扫都扯出数吨泥土，然后点子佬让毛哥朝它们眨眼。

    之后，那里只剩下很少的东西。

    点子佬全神贯注，烟嘴叽里咕噜，副手咯咯大笑，屁精四处疾走，这一刻他们就是毛哥活生生的器官。

    但总是有某个企图并做到扫欧克兴的家伙，虾米们尝试得很努力。

    闪着微光的空气，某种隐形生物悄然靠近，在视野中如同微光般的错觉，因此技工们没有看见它们。

    一群黎明之子潜行到毛哥的外壳下，避开了众多小子的耳目，把高爆炸弹捆在毛哥关节处，接下来就是爆炸，它们总共捆了有五个，一声紧接着一声

    轰，轰，轰，轰，轰！

    “什么鬼！”

    点子佬大吼起来，与右侧相比毛哥更向左侧摇晃。

    红红闪烁，警报嗡嗡，铃声响起，他在毛哥决定想躺下一会儿时与控制器搏斗。

    “脚！鬼东西们搞了毛哥的脚！”

    副手更糟糕，他七荤八素的从反应堆甲板的地上站起来，大铃在响，这一个意味着非常坏的什么东西要发生了。

    毛哥肚子里烟雾混浊，屁精碎片四散就像一顿大餐后的残渣，机壳板由于爆炸向内凹陷，参次不齐而灼热。

    现在毛哥金刚的走姿极为不规则，每次左足向前走，机械会发出倾覆的报警，而且随之发出一阵可怕的摩擦噪音。

    副手从他左臂的肉上拽出一颗铆钉，扔到地上。

    “屁精！屁精！”

    “是，老大？”

    一个惧怕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屁精毛球从隐藏的地方钻出来。

    “对不起，老大，为其他家伙道歉死在任务中，懒鬼，我们不是，老大，对吧伙计们？”

    屁精们带着被强迫的热情点头。

    “无所谓！给俺大锤！给俺烧烧！要修好它还要迅速！快！快！”

    “老大！”

    一个屁精用摇摆的手指指向副官。

    “看！”

    “什么？”

    技工向下看，一组三点红激光照在他胸口上。

    “啊哦！”

    他立刻反应过来，扑向岔道。

    下一秒，反应堆隔间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射击，纤弱的射击，都是“噗噗噗”而非像正常枪那样的“砰砰砰”，只是有很多。

    子弹钻入机体内部，摧毁了许多机件和电线，浓白色的蒸汽嗤嗤作响的喷出主动力供给的冷却系统。

    更多警报，更多铃声，更多问题。

    副手从反应堆罩后伸出他的脑袋，他去够自己的手枪，里面填满了他发明的爆炸子弹。

    一片微光，一个冒烟的洞，不应该有移动地方的移动。

    副手朝它皱眉，但他是技工，不是神经小子，所以没困惑太久。

    他向冒烟的洞开火，而他的手枪在射击时发出了正确的声音，子弹从什么固体东西上爆开。

    五，六，七，他击中了什么东西，然后他能看见攻击他的是什么了。

    隐身战斗服的伪装失效时光线产生了扭曲，它全身冒着烟，手上露出一个粗短有点儿像小铁罐的卵状东西，一顶嵌着闪光护目镜的头盔转向副手的方向，然后手中的武器再次开火。

    “哦不！你不能！”

    副手大手嚷嚷道，他开始绕着反应堆跑，淡青色的子弹追逐着他，砰的从罩上弹开。

    他在穿古怪铠甲的虾米再次举起枪前，绕到另一侧，蹿过房间。

    接着借助烟雾猛地窜出，他的擒抱让他俩哗啦一声一起摔倒，他们滑向一面墙，试图站起来，但在毛哥金刚走出不稳当的另一步时再次将他俩绊倒。

    那虾米又想举起他的枪，副手把它扇掉，他把手枪捅到虾米的脸上，在零距离打空了弹夹。

    金属面罩被敲出弹坑，装甲里的东西冒出火花并咝咝作响，但那虾米没死。

    副手把他的聪明手指怼进缝隙，以他竭尽全力的技工狡诈和欧克力量扭动铠甲的甲片。

    他没走运，因此诉诸于用从腰带上能抓到的最大扳手猛击对方，虾米的玻璃目镜全被敲了进去，于是它瞎了。

    它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摔开他，但副手压倒了它，他把扳手捅到头盔的下巴上，大力向上把它撬开，里面的虾米表情呆滞，皮肤是恶心的青灰色，而且比屁精还脆弱。

    副手用双手扼住它脸两侧，咔哒一声就折断了它的脖子。

    “！”

    他朝死虾米的脸咆哮。

    “你应该停止留意自己的后面。”

    另一个从浓烟中窜出的技工如此说。

    “它们还有两个，想要进来。”

    他用烧烧的喷嘴指着裂口，副手随意扯出一条富裕的弹夹，塞到枪里，向装甲的裂口走去。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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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败退

    被它的跛脚妨碍，毛哥金刚在摇摆着绕圈。

    此时战况激烈，小子们奔跑且咆哮，炮弹无规则的爆炸，火箭疾飞过空中。

    距离敌人出现的洞窟很近了，点子佬能看到那些大个子近卫们正在猛冲猛打，现在离把惊慌的虾米们捣成碎片已经不太远了。

    但是在毛哥体内，点子佬的副手看到两个燃烧着的身躯，像被他杀死的那个，同样是那种圆润的战斗服。

    一个卧倒，看起来像是死了，但另一个正在瞄准他，他先开了枪，大部分子弹胡乱飞走，于是他躲回反应堆室，一串反击的高速弹药撒满了金属夹板。

    “这有点儿意思。”

    副手靠出去再次朝战斗服里的虾米开火，正如预期的那样他没命中，但一颗子弹令他满意的在最后那虾米附近爆炸，并引发了一场火灾。

    当灭火的烟雾散去时，它消失了，副手观察着火焰和战争的漩涡，并在把自己荡到里面前嚎叫。

    接下来他环视反应堆室。

    “还有活着的屁精吗？俺们得把这个修好！”

    技工们迅速工作，欧克智慧在他们血脉中奔腾，或者说是他们血液的一部分。

    他们修补，敲砸，焊接和钉钉子时没有思考，但却使反应堆里小太阳冷却下来，让它回去工作。

    副手让点子佬停下神像，自己钻到外面，大群欧克跑过他们，前进时不假思索的开火和吼叫，摩托跳过弹坑，一个火箭小子在头上尖啸，试图冲进敌人最密集的区域。

    欧克就是为此而活，为战斗而喧闹。

    但点子佬还有工作要做，一件他们命中注定的工作，需要他们全身心投入。

    副手把烧烧的烧转为切，一把能迅速切开毛哥扭曲装甲的灼热匕首，这花了五分钟，整个过程中经历着外面的狂怒与呼嚎，为了释放那只脚，钢铁巨像承受了大量火力，但外壳坚持住了，它们没有一个能穿透。

    “俺们赢了？”

    一个技工这么问。

    但副手没有从他的切割中抬头。

    “不知道，有关系吗？”

    对方想了想。

    “没。”

    另一个家伙凑了上来，他是负责修补电路。

    “做完了？”

    “做完了，去拿讲话盒子，告诉老大俺们好了。”

    毛球朝他的破话筒哀叹，同时毛哥又开始了它的沉重的步伐，所有技工小子和屁精们重新爬了上去。

    烟嘴向管子下嚎叫，介于激动和恐惧之间，为毛哥指出合适的目标。

    虾米被完全包围了，但越来越多的欧克正从四面八方用来，用望远镜，点子佬能看到远处地平线那密密麻麻的绿色斑点，没有小子像错过如此的盛会，敌人失去了反击的速度，那么就得面临欧克的老拳暴揍。

    地面上，虾米开始了撤离的动作，他们知道进攻的成功率已经无限于接近零。

    废城仿佛一个撑饱的胃般吐出一队接一队的绿皮枪手。火箭在天空吼叫，炮弹在左右前后爆炸，炸弹从空中砸下。

    这一切，让托拉斯议会两位下级议员都如同置身梦中一般，虽然他们已经几千年没有再做过梦了。

    “这究竟……算啥？”

    “情报有误，欧克在目标区域部署了启示录级战争机械，我方反载具能力不足，STC夺回行动失败。”

    莫德非常冷静的用通讯器向远方传达自己看到的一切，在隐刺小队行动无果且全军覆没后，他就明白这一整场行动已经完全破产了。

    对付这种级别的战争机械，单靠数量是无法弥补的，没有专业的大型反载具武器，他不准备和这个东西硬磕。

    “走吧，行动失败，杜邦议员要求我们马上撤退。”

    放下通讯器，莫德转身朝洞窟走去，他身后的波尔特又望了一眼远处那烟雾缭绕的废城，摇了摇头也转身跟上了自己的同僚。

    所有血肉使者和黎明之子都开始撤离，只有那些无意识的生体武器继续留在原地拖住欧克的脚步。

    “如果俺们赢，俺们就赢！如果俺们没有，俺们战！”

    点子佬通过放音器对空气咆哮，让毛哥瞄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他越过自己突出的金属肚皮，朝下看向在前面疾走的大批欧克，他们看起来比屁精还瘦小。

    如果说他们都是庞大，强壮，结实的欧克小子，那现在他比他们所有家伙更大。

    “aaagh！”

    他嚎叫。

    “aaagh！”

    毛哥金刚大喊。

    它大步走入战场，宛如一个金属的神的化身，这一天他和它都打得很好。

    “就赢了？”

    坐在人骨与金属堆砌的王座上，古克听完莫格卓根把整件事说完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愤怒与暴躁反而罕见的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赢了，那些偷袭的人类全跑了，留下一堆垃圾，小子们还从地底下拖出一个大家伙，但是其他洞都被炸塌了，追不上。”

    “奥术师……是叫这个，对吧？”

    古克将头歪向一旁，目光定格在伊芙蕾身上。

    “是的，或者严格说应该叫托拉斯议会，它们在不久之前刚刚占领库斯科纳尔。”

    “它们因为什么来？”

    面对这个问题，伊芙蕾轻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妾身也不明了，也许……和废城遗迹里的某个东西有关？”

    古克搭在王座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几下冰冷的钢铁，他的思绪一下子又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点子佬修好的那玩意，叫什么？”

    “据说……叫毛哥金刚。”

    “毛哥……”

    一个陌生但并不反感的名字，古克想了想，还意外的觉得很合适。

    “后来呢？”

    这次他的视线并不是在莫格卓根身上，而是转移到了莽古尔身上。

    “那边的近卫头目趁点子佬喝醉的时候把他关了起来，毛哥金刚也被看守住了。”

    古克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手下的行动迅速还是感到相当满意。

    “小子们都挺崇拜他，还有说毛哥就在他身上，头，俺寻思……”

    莽古尔动了动自己的斧头，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时间，空气中都隐隐弥漫了血腥味。

    但古克摆了摆手，没有让这个想法得以实现。

    “让小子把他押过来，把阿格姆换回去，还有，和金牙说一声，如果他再让废城出一点乱子，那就不是当不当得了军阀的事情了。”

    “懂，俺这就去安排！”

    惯例周日三更，第二更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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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温迪戈之心

    在前往扬基市的三周行程里，某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乔司。

    在到达这座新加州共和国的政治首都后，他跟随自己的“锁扣”前去所谓结社的会议，会议地点设在圣德莱赛教堂上层建筑间一间幽深而被遗忘的房间。

    沿途漆黑的道路被细蜡烛点亮，乔司穿着简易的长袍而来，他的“锁扣”也教他这么做。

    他是一个隐语者，凯蒙教会秘密培养的巫师。

    虽然神圣的古老教会一直视巫师为异端，但并不妨碍他们去使用这个力量，主教们视巫术为洪水猛兽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柄锋利的武器。

    隐语者由此而来，他们对审判庭负责，但管理者却是各个区域的宗主教。

    在平时他们以各种身份活跃，一旦集结的命令下达，就会迅速赶到教会报到，但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放轻松。”

    没一个隐语者都有一个单线联系人，被统称为“锁扣”，阿克曼就是乔司的“锁扣”。

    对于他一直重复的话，乔司内心觉得做不到。

    他并不喜欢这种秘密会议，而阿克曼又表现得如此神秘，这使他愈发不安。

    “这里和你想的并不一样。”

    阿克曼对他这么说过，但他不认同。

    那他认为它是什么？被禁止的秘密议会？神圣讲习会？亦或更糟。

    可怕的集团？内部的蛀虫？教会心脏处的毒瘤？

    当他走入昏暗的过道时，他有些希望等待他的会是地狱般的邪恶聚会。

    那就证明宗主教在被哈南的产物感染了，这种事情在教会内部并不罕见，虽然世人难窥真相，但就乔司所知，审判庭对于教会内部的审判正变得越来越频繁，许多边远地区的乡村教会，早已沦为邪教的巢穴。

    但他更希望那是另一种东西，如果这个秘密结社是腐坏的，那么阿克曼的出席说明这种腐坏已经影响深远。

    乔司不想和阿克曼战斗，但如果他所担心的是真的，那在接下来几分钟，他可能得要搏杀和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

    “谁来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乔司看到一个人影，从体格看这明显是一位老人，但他隐匿在兜帽斗篷下。

    “两个灵魂。”

    阿克曼如此答道。

    “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那人机械追问。

    “我不能说。”

    “通过，朋友们。”

    他们进入了秘密的房间，乔司有些犹豫，这片满是支架的巨大区域被蜡烛神秘地照亮，很多带帽人站在周围，舞动的火光照出幽深建筑结构的奇异阴影。

    “一个新朋友来了。”

    阿克曼刚一宣布，所有带帽的人就一齐转过身来。

    乔司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脸，那人名叫海因·维克多，是此地的宗主教，也是圣德莱赛大教堂的管理者。

    他也看到了他，还有那凝滞的惊诧。

    “看来我们的新伙伴有点被吓到了。”

    他微笑着朝乔司招了招手，也不知怎么的，乔司挪动步伐就跟了过去。

    他俩一直来到房间的阳台，乔司才得以远离昏暗，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已身处大教堂的最顶端。

    阳台像外凸的嘴唇一般自座堂高塔最厚实的部分向外延伸出来，俯瞰着下方拥挤热闹的芸芸众生，虽说播音器在教堂内拨放的是平缓的上流乐曲，但在外头的夜风中，传来的则是一排排新月状台地所发出的一阵阵欢呼与圣歌吟诵声。

    各处本来皆有好几座的油灯，但现在却没有一个是正在运作的，眼下从下方传来的光芒，是无数圆形剧场观众手上拿的蜡烛所发出来的。

    在边缘稍微突起的地方，宗主教海因正倚在石砌的垛墙上头观看着人群，神情显然全不受眼前拥杂情景的影响。

    “他们现在还看不到我们。”

    宗主教先起了头，语调很轻松。

    “我们这边太暗了，任何分心往上仔细看的人都得冒着拼错歌词的风险，而那可是无可饶恕的。”

    乔司双眼往下，看向那一众虔诚的信徒。

    “可是大人，他们难道不都已经把歌词牢记于心了吗？”

    海因用一副被逗乐了的表情看向他身旁的隐语者。

    “还真像是真正的虔信者会说的啊。”

    乔司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做出回答。

    “那些不识字的，才需要背诵死记。”

    海因又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圣父的箴言才永远不会离我们而去——它会一直不可更改、无从亵渎、永垂不朽。”

    “赞颂圣父。”

    尚未多想，仪式用词便已脱离了他的双唇而出。

    海因直起了身，拍了拍他鲜红色滚金边长袍上的尘土。

    “有时，单单是称赞并不足以满足圣父的正义。”

    他的回答变得短促，每个字都显得既坚硬又尖锐。

    “你一定对我们心存疑惑，甚至怀疑。”

    宗主教打量了乔司许久。

    “让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好了，你害怕巫术吗？”

    “巫术是让恶魔往来的门扉，唯有以圣仪净化且时时坚定拒绝，才能让我们这些受到巫术之视所诅咒的人有活下并服侍圣父的希望。”

    乔司一字不漏的复颂了隐语箴言的内容。

    “说的好，但你没能回答我的问题。”

    他瞪着乔司。

    “回答我，隐语者，你害怕巫术吗？”

    乔司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我当然害怕，如果没有时刻警惕的话，行巫术者就会毁了人类，他们就如同异端、恶魔和非人怪物一样，是人类的大敌，我们的恐惧使我们强壮，是它鞭策了我们要将这些怪物毁灭。如果我对这些东西无所畏惧，那我就没有要与之战斗的东西了。”

    “正是如此。”

    海因点头称赞。

    “我曾有疑虑过你不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现在没了。”

    “任务？”

    总主教叹息一声，视线转向远方。

    “教会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我们立志于消除这样的危险。”

    “危险来自何方？”

    “我们的内部，一种腐朽的力量，正在侵蚀我们的信仰，太多太多了，我们不得不秘密行事。”

    这句话让乔司悚然而惊，他从没想过教会内部已经到了连宗主教都必须秘密行事的地步。

    “那……审判庭呢？”

    “他们自顾不暇，旧大陆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这里只能靠我们。”

    “明白，所以您打算交给我的认为是？”

    “一个东西，邪教徒打算利用它做些可怕的事情。”

    “是什么？”

    “温迪戈之心。”

    第三更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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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新总统

    红宫建成开始就是新加州共和国的权力中心了。

    它是一个坚固的场馆，一个名副其实的宫殿，一幢白色的新古典风格砂岩建筑物。

    它占地7万多平方米，由主楼和东、西两翼三部分组成。

    主楼宽5151米，进深2575米，共有底层、一楼、二楼、三楼共四层，底层有外交接待大厅、图书室、地图室、瓷器室、金银器室和管理人员办公室等。

    外交接待大厅呈椭圆形，是总统接待外国元首和使节的地方，铺着天蓝色底、椭圆形的花纹地毯，上绣象征建国十三个州的标志，墙上挂有描绘风景的巨幅环形油画。

    图书室约60多平方米，室内的桌、椅、书橱和灯具等均为古典式，藏有图书近3000册，其中不乏各个时期著名作家的代表作。

    此外，这里还存有历届总统的有关资料，在藏书壁柜旁的墙上挂着几幅人物画像，这是当年第一任总统在红宫会见过的当地部落代表团的成员。

    从正门进入的“共和大楼”共有五个主要房间，由西至东依序是：国宴室、红室、蓝室、绿室和东室。

    东室是红宫最大的一个房间，可容纳三百位宾客，主要用作大型招待会、舞会和各种纪念性仪式的庆典，历史上许多重要事件在此发生这里曾经停放过七位总统遗体，这里也曾举行过许多位总统女儿们的婚礼。

    现在，东室的接待厅内，坐满了来自各国的外交官、知名报纸的记者、总统幕僚和国防部长官等人，他们正等待着新总统威廉麦金莱发布他的演讲。

    威廉麦金莱身材魁梧，脸庞红润，声音嘹亮，他曾是海军的上将，肥胖的身型包在一件带有银色穗带的制服里。

    他从讲台侧面走出，不紧不慢地来到位置上。

    “我肯定，同胞们都期待我在就任总统时，会像我国目前形势所要求的那样，坦率而果断地向他们讲话。现在正是但白、勇敢地说出实话，说出全部实话的最好时刻，我们不必畏首畏尾，不着老实实面对我国今天的情况，这个伟大的国家会一如既住地坚持下去，它会复兴和繁荣起来！因此，让我首先表明我的坚定信念：我们唯一不得不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这种莫明其妙的、丧失理智的、毫无根据的恐惧，它会把转退为进所需的种种努力化为泡影！凡在我国阴云密布的时刻，坦率而有活力的领导，都得到过人民的理解和支持，从而为胜利准备了必不可少的条件。我相信，在目前危急时刻，大家会再次给予同样的支持！”

    掌声雷动，这位新总统的开场白传达给了许多人他的信心，或者说临危受命的责任。

    威廉约瑟夫多诺万是唯一不为所动的人，他穿的是简单单调的黑色衣服，没那么做秀的效果。

    事实是，他可能在任何时候都比其他人更注意自己看上去是怎么样的，他的形象透露了他的什么信息，比小丑和政客之类的人更甚。

    他们的行动是公开展示出来争取公众支持的，多诺万的行动只是给总是环绕在他附近的探子提供方便用的，他是表演给他的对手们看的，展示给他们他想给他们看的东西。

    他们会看到怎样一个前往参加会议的他呢？

    他身高中等，体型中等，身穿黑衣，头顶上是有点办事员风格的油腻黑发，他的皮肤因为常年待在不见天日的暗室里而显得苍白，而且他很难得的几乎没有任何显眼的体征，除了他那高瞳距的深色双眼和在他左脸从嘴巴延伸到下巴处好像山谷一样的决斗疤。

    多诺万从来不愿谈起过那次决斗，他唯一愿意说的就只是那发生在他还是一个青年的时候，在他从事公职之前，而且他很后悔，不仅是后悔这道伤疤，而且也是他本来就不应该在面对面的决斗中用细剑解决问题，而更应该是他拿着匕首站在他对手的身后，他的对手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喜欢杀东西，他喜欢用尽可能高效的方法杀东西，用最简便的方法杀东西，而且他只有在有理由的时候才会杀东西。

    一个好理由，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死亡是生命当中最大最复杂问题的纯粹的解决方法。

    这就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其他官僚和机构看上去并不理解古老的情报局的地方，它不是一个老式的杀戮机器，在一些生性不定的局长的摆布下藏在暗处散播混乱和无序。

    不是这里下点毒，那里插两刀，不放点血就浑身难受那种。

    它是必需的罪恶，它是最后手段，嘴巴功夫的终结者。

    它是希望，它是救赎，它是所有机构里最高尚最纯洁的一个。

    建国者们了解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创建了情报局，并让它一直保持运转，谁都懂得隐性手段的必要性。

    这就是为什么其他的官员们惧怕他，他们都觉得他会给他们的脊椎骨上来两刀，他们总是忘记了他是他们的工具，他们有权力投票决定他该调查谁，或者该杀谁，他们应该花多点时间在正事上。

    漫长的演讲结束了，他即将赶去国会，因为在那里新总统还有一个演讲，一个简短但更重要的演讲。

    他杀戮的时间越来越少，保护的时间越来越多，但这就是他的职责，没什么好抱怨的。

    “日安，十九号。”

    他在步出东厅时与自己的下属亲切的打招呼，好继续走向大殿的时候说。

    穿着闪亮又完美的盔甲的士兵慢慢转过身微微向多诺万希点了下头。

    “日安，局长。”

    他的声音好像火山的低鸣一样涌出头盔，左拳握着装饰的长矛，右拳拿着刻有祷文的盾牌。

    多诺万为保卫科的兄弟觉得可惜，他们以最为出类拔萃而闻名，是情报局里最出色最有能力的。

    但是为了仪式、典礼和荣誉，他们注定要留在这里服役终身，他们是佼佼者当中的佼佼者，却把他们的巨大潜力浪费在这里，在这个战争再也不会拜访的地方虚度光阴。

    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在完美地漆亮的盔甲里巡逻。

    多诺万停了下来往上看着冷酷又捉摸不透的双眼，瞳孔后映出的光芒就好像煤炭在燃烧。

    “你期望着什么吗，十九号？你期望杀戮的机会吗？”

    “以我每一丝的灵魂，和我每一秒的生命，是的，局长。”

    对方这么回答。

    “但是这个是我被赋予的职责，所以我会全心全意地做好它。”

    多诺万觉得他该说点什么，但是他想不到任何合适的话，所以他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阴暗的走廊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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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宣战

    这儿的空气都是烟。

    为了给日中的国会演讲作准备，仆人们已经把上侧走廊和入口大厅里的香炉点了起来，还有英雄步道旁边壁龛里的那些。

    那些壁龛的巨大铅质窗户，奇迹般地从宗主国的滚滚炮击中幸存下来了的，它们已经注视着自由之门后面的庄严庭院有八个纪元了。

    国会大厦是一个庄严的场馆，一个名副其实的圆形大剧场，中间有讲台还有给议员们的座位，周围还有一排排给更低阶的官僚和事务员，以及公民代表等其他各种人的座位，在全坐满的时候它可以容纳三千人。

    最早国会大厦只是十三州殖民地的一个普通地方议会场馆，在卡史提尔王国惩罚背叛的殖民地时它受损了，但是之后它被优先完善地修复了回来。

    一个巨大的民兵塑像被立在东侧，以纪念那些不屈的自由人在防守这里时所付出的鲜血。

    这不是议员们的主意，而是第一任共和国总统康纳·肯威下令雕刻这个塑像的。

    “我的兄弟们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刻保卫着自由的火种。”

    他当时对议员们这么说的。

    “而他们应该从今天开始看守议会。”

    思想室中央有一个大大的花纹木桌，然后那桌子大得能够刚好放下好些个椅子。

    只有多数党领袖和少数党领袖，外加督导等重要人物可以坐在那里，次等的官僚，就比如多诺万，他们只能藏在阴影里，或者就在墙边找个座位坐下。

    在多诺万看来这不过是权力游戏，是幼稚的表现。

    隔壁的图书馆有一个不错的房间，设施挺好而且很有情调，只要打开窗扉的百叶窗就能展现出壮丽景色，目光直达四面的大门和城市边缘，多诺万经常想这个房间能做个卓越的书房或者办公室。

    但是那不是个运营国家的好地方，它太小了，太缥缈了，太外行了。

    它是一个密室，只适合隐秘的想法和内幕交易这些，它不是一个施行统治的场所。

    当多诺万进入大厅时，典记事务员默默记录下了他的出席。

    参议员们正在就座，他向国防部情报署署长互相点头致意，那是他在这个圈子中仅有的真正的盟友。

    然后他在东侧窗户下面的木头长凳旁边站了下来，旁边坐着的那些众议员和事务官和他打着招呼，就好像他也是他们之间的一员。

    但他不是。

    咚咚咚~！

    参议长用力击打起了他手中的小锤子，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现在，欢迎我们的总统，威廉·麦金莱，发表他的演讲！”

    这次没什么前戏，让多诺万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还会先来一番长篇大论，或者说无休止的辩论和投票，但显然这位新总统不喜欢那些复杂的形势。

    一个军人出身的总统，很符合当下的情况。

    威廉·麦金莱走上万众瞩目的讲台，他双手空空，没有准备任何稿件。

    “副总统先生、议长先生、参众两院各位议员，二十二天前，也就是22纪元的第26个年头，2月8日——必须永远记住这个耻辱的日子，新加州共和国受到了欧克族群突然的蓄意的进攻！在这之前，我们和欧克是和平相处的，虽然两者从未进行过任何正式会谈。”

    这有点官样文章在多诺万看来，欧克可从来不是什么和平生物，这个时候过分强调自身的正义性意义不大，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些绿皮是什么德性。

    但总体来说，还没什么毛病。

    “实际上，就在欧克摧残杰斐逊镇之后的一小时，本笃帝国的外交官提交了一份报告，其中包含了有关战争以及欧克武装进攻的暗示，但我们却无视了那份报告！

    历史将会证明，这次进攻是经过许多天或甚至许多个星期精心策划的！在此期间，欧克部族一直以虚伪的沉默来欺骗我们。

    十六天前，对戈登要塞和阿卡姆的进攻给陆军部队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我遗憾地告诉各位，很多公民丧失了生命！此外，据报，共和国的船范吉利和推罗之间的公海上也遭到了不明武装的袭击！

    二十二天前，欧克发动了对埃塞克斯州的进攻。

    二十一天前，欧克军队进攻了杰斐逊镇。

    二十天前，欧克军队进攻了勒那。

    十九天前，欧克军队进攻了瑟斯。

    十八天前，欧克毁灭了维罗尼卡。

    十七天前，欧克进攻了努沃勒。

    欧克族群在整个埃塞克斯大平原采取了突然的攻势，仅仅一周的时间，我们失去了102.1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占我们总国土的七分之一！同时我们还永远失去了二十三万同胞，有十五万同胞沦为俘虏，近百万民众流离失所，物质损失初步估计在两千三百亿左右，还有更多无法衡量的珍贵财富我们失去了。

    两百年历史的勒那大教堂。

    一百五十年历史的瑟斯学院。

    还有很多，很多……

    事实已不言自明，新加州的人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见解，并且十分清楚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安全和生存的本身。

    作为陆海军总司令，我已指示所有共和国武装力量，为了我们的防务采取一切措施。

    但是，我们整个国家都将永远记住这次对我们进攻的性质！不论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战胜这次预谋的入侵，新加州的人民一定会以自己的正义力量赢得绝对的胜利。

    我现在预言，我们不仅要做出最大的努力来保卫我们自己，我们还将确保这种形式的暴行永远不会再危及我们。

    我这样说，相信是表达了国会和人民的意志。

    敌对行动已经存在，无庸讳言，我国人民、我国领土和我国利益都处于严重危险之中。

    相信我们的武装部队，依靠我国人民的坚定决心，我们将取得必然的胜利，愿凯蒙圣父帮助我们！

    我要求国会宣布：自2月8日欧克族群发动无端的、卑鄙的进攻时起，新加州共和国与欧克王国之间已处于战争状态！

    一时间国会沸腾了，不管是参议员还是众议员纷纷高举起拳头，他们的口子只有两个字。

    “复仇！复仇！！”

    多诺万是少数没有发声的人，并非只是单纯的冷血，他只是明白口号永远是要付诸于行动才有价值。

    不过至少这位新总统的演讲，在他看来还是意义非凡的。

    就在这一天，参议院以82:0票、众议院以388:1票通过了对欧克宣战决议，唯一投下反对票的是女议员贝蒂·弗里丹，她是一位和平主义者。

    但这一切和多诺万没有关系了，因为他正在与新总统进行一次密室会谈。

    “本笃帝国的影子亲王希望能够加强两国在情报方面的合作与沟通，多诺万。”

    威廉深吸一口雪茄卷，吐出道道浓稠如云的烟，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看起来阴晴不定。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吗？”

    “信赖？当然不。”

    坐在书桌对面的多诺万笑了笑。

    “我们从不信赖任何人。”

    “不错，一个情报专家该有的素质。”

    威廉也笑了起来。

    “但我建议与他合作，他是一个神秘的人，有很多值得交易和利用的方面，尤其是对于欧克。”

    “那么你认为谁适合去跟他谈判？”

    “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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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二次接触（上）

    “啥？”

    古克瞪大眼睛，有点听不懂丽雅的话。

    鹰身女妖仆从无奈的放下手中那一张薄薄的纸，耐心的解释道：

    “是战书，新加州共和国正式对您和您的王国宣战了。”

    “他们脑子是被跳跳啃过吗？派一队人来送死就为了这张破纸？宣战？干仗还需要宣布的吗？”

    古克不禁又回想起那个穿着古怪衣服的人类，他说他是使者，应该被礼貌的对待。

    相应的，古克给了他欧克式的“礼貌”——现在他的尸体应该还吊在某个教堂的尖顶上。

    “对于人类来说，是这样的。”

    丽雅暗叹一声，将带血的战书收起来，她觉得这个东西哪怕是作为档案也是有保留的必要性。

    “虽然他们也喜欢不宣而战。”

    “哈，这话用人类的词怎么说？虚假？”

    “是虚伪。”

    丽雅纠正了古克的用词，在这个地方也只有她能够这么做，古克对于自己的贴身秘书总是格外宽容。

    “还有一位使者在等待您，吾主。”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晰的厌恶，在古克身边丽雅很少掩饰自己的立场和感官，因为她知道对方压根不在乎。

    “是那个什么拜血教，对吧。”

    “是的，那一群渣滓。”

    “哈，但你还是让他们来见俺。”

    古克难得调侃了一句，丽雅的脸顿时泛红起来。

    “因为他们可能会带来利益，可能有利用价值。”

    “那就让他们进来，俺看看他们要说些啥。”

    当古克的命令下达，事情就开始迅速进展，莽古尔带着拜血教的使者走出冗长的走廊，登上高耸的阶梯，穿过满是仆从和屁精的大厅。

    这位拜血教的四环长老尽管一直低垂着头，但他能听到有人在以非人的语言在歌唱，听到回响在走廊中那粗鲁的笑声。

    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激烈的原生气息，还带有些微狂乱的能量，所有物件都颜色明亮地装点着——绿，白，红。

    使者根本没法衡量自己在到达古克的王庭前到底走了多久，他最终在两扇乳白色嵌花门前止步，两侧各有一名身着野蛮装甲的魁梧护卫，他偷瞄了一眼那欧克式装甲的笨重轮廓，大量的改造被涂鸦缀饰着。

    不像外面那些欧克，这些守卫们带着他们独特的头盔，银色的巨角高耸在脑袋两侧，在头顶还有一撮红色的鬓毛。

    当近卫头领走向他们时，守卫猛击胸部行礼，接着握住了门上两个沉重的古铜把手。

    “准备好了吗。”

    莽古尔这么问道。

    一时间，使者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他能看到光芒从门缝中逐渐流出。

    “还、还没有。”

    他刚开口回答，大门就被打开了。

    有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视线被日晷样的光芒所震慑，它们在他面前飞舞的样子让他感觉仿佛身在水中。

    他的心灵可以感受到磅礴的巨浪扑面而来，如太阳般的能量在燃烧中消逝，那在镣铐中的雷鸣声响恍惚间好似熔炉那澎湃的核心。

    此时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感受它的本来面目，他那浅薄的目光是否穿过了一些精心编制的面纱达到了它深处的真实，又或者只是过度的紧张让他的感官错乱了。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情——站稳了，睁大眼。

    “拜血教的人，你叫什么？”

    当它开始讲话，如雷鸣般响亮，在使者眼中，整个大厅的迷幻褪入现实，好像是古老的文字在化学药剂的沐浴中逐渐现身。

    这座巨大的厅室被宏伟高耸之窗扉过滤的日光所浸满，原本这里是城市议会所在，但现在却被野蛮的兽类占据，各处堆满了它们那独特的战利品和装饰品。

    还有那高耸的王座……

    一瞬间，他笨拙地低下头去。

    “回禀战无不胜的古克大君，鄙人李斯特。”

    他谦卑的答道，同时有对自己在如此野蛮的环境中那细碎的声音感到厌恶。

    “近一点，那里有个为你而设的位置。”

    使者走上前去，趁机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墙壁的镶框原本是红木的暗色木材，被打磨得光滑圆整，但现在却被一面面破碎的战旗所遮蔽。

    一条纤细的地毯铺展在他的脚下，其上以野性的针脚编制着干旱的平原和在马鞍上倾身持矛的骑手，但现在多出了很多肮脏的脚印。

    他瞅到一座书架，但上面不是排列着皮革封面的古旧典籍，而是一颗颗苍白的颅骨。

    另有些武器被悬挂在墙上——战斧，砍刀，机枪，还有很多装甲的残片。

    土壤和金属的酸涩味道浮升起来迎接他，伴着它们的是皮革，烧焦的木炭及抛光油脂的气息。

    当他站定身体时，听到了一座古钟从石制壁炉架上发出的温和滴答声，还有欧克萨满那遥远微弱的嗡嗡呢喃。

    这个时候，他才敢抬头看向它。

    它的脸庞是非常独特的灰白色，那是张巨大的脸，高贵而带着凶猛的智慧，还有自豪。

    它的头皮除了颅顶以银环编起的绿色发辫再无他物，一个鹰钩鼻正落在坚韧面目的正中央，它的双眼凹藏在嶙峋的眉骨下，闪烁的光芒好似红铜色的珍珠，巨大的嘴和下巴构成了立体的长方形。

    它的坐姿非常随意，将那足有常人四倍尺码的健壮身躯在自己的宝座中伸展开来，一只带有机械爪的手在颅骨扶手上停息，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置于椅子边缘。

    出现在使者眼前的图像，仿佛是一只懒卧在斑驳林荫中的猛兽，正在为出猎的那一刻积攒海量的精力。

    他几乎动弹不得，心脏正在猛跳。

    “那么。”

    古克开口了，他的缓慢语调带有一种野兽逼近的压迫感。

    “你希望和俺谈什么。”

    他直直地看着它闪光得眼睛准备回答，但就在那时他意识到了一个突然的恐怖事实。

    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尊敬的古克大君。”

    他在开口时祈祷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

    “我们希望能够解除之前与您的一切误会，并释放我们的善意。”

    这回连丽雅也转过头来盯着他。

    “之前都是误会，因为不理智的情绪和盲从。”

    他在继续时拼命迎上古克的目光。

    “我们的教宗已经充分感受并理解到了您的力量，我们深知与这样的力量交恶是不智的，您的征服与杀戮对我们而言也是一种激励，将这陈腐的世界掀翻。”

    古克的脸庞如面具般一动不动。

    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使者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失望。

    他感觉自己滑稽到可笑，它是个完全意义上的战士，被创造出来毁灭的机器，它才不想讨论关于宗教和哲学的破事。

    “你觉得，人类。”

    古克缓慢的开口了，低沉如滚雷。

    “你是第一个向俺吹嘘这些破事的人？如果是这么想的，那么你就会有一个很悲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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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二次接触（下）

    他的语调，随意而粗鲁地表达出毫无兴趣，完全是压倒性的。

    拜血教的使者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如此，但没有区别。

    但他确信对方能用一句话杀人。

    “不，尊贵的大君。”

    使者鼓起勇气决心将注意力集中到任务上。

    “我并非是向您传教，只是简单的阐述一个事实。”

    “事实？”

    古克懒散的合上了眼睑。

    “那么你又希望加些什么呢。”

    “能和您面对面交谈是一种荣幸，古克大君。”

    使者再一次弯下了腰，他的奉承让丽雅都有点犯恶心，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抓住了与古克打交道的重点。

    对于这位暴戾的君王来说，软弱的低姿态比那些英雄气概更来得顺眼。

    “我教希望能够与您达成一个合作，或者说一个盟约，我们很熟悉人类社会，我们有充足的情报可以引导您的利刃更顺利的切开无信者的喉咙。”

    古克点了点头，但是没说话，使者仿佛受到了激励，声音顿时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们可以达成很多有利于双方的合作，还有互惠的交易，在黑暗大能的注视下，您也将获得，永恒的报偿……”

    当他讲出“黑暗大能”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古克直直地盯着他，半是茫然，半是愤怒，他在座椅上转换了下姿势，而就算这些微小的动作也足以让使者感觉自己的努力白费了。

    谁也不知道古克内心现在是什么状态，他讨厌坐着不动，他讨厌交谈，他讨厌被他的王座所困，他想要展开远征，在战争中迷离，在永恒的战争中展现自己非凡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他从未忘却星空的轮廓。

    而这一切，他并不打算跟任何家伙分享，包括那些所谓的“黑暗大能”。

    还有那些只存在于大脑中的幻觉，统统都不！

    哪怕小子们都在谈论某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依旧拒绝任何精神上的主宰者，只有他才能主宰自己！

    “你是人吗？”

    古克忽然问道，这个问题来的没头没脑，但使者还是回答了他。

    “我是，大人。”

    “我想也是。”

    古克随手抓起了一个人类的头骨，一边打量着，一边笑道：

    “你们伪装成别的东西，但思维并没有摆脱人类，他们的思考方式就跟你一样。”

    他将座位上的身子往前挪了挪，用带有机械爪将那颅骨捏的粉碎。

    “这就是你想要的。”

    古克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你想要看到俺们遵从你们给出的方向队列出发，在身后留下一长串足迹以便你们去取悦那些不存在的东西，你的思维如此，因为你的世界是谎言和幻想组成的垃圾——而这样的世界需要拴绳。”

    使者面无表情，但他知道古克说的没错，那就是他想要的。

    “但这不是俺们想要的，俺们随身带着武器和史古格，俺们随着战争而动，俺们不将自己拴起来，也从未那样做。”

    他深邃的双眼在讲话时直对着使者，声音却并未扬高，他似乎并不对使者的言论感到愤慨。

    使者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所有的诱惑都无法让他们动容了，欧克并不是因为粗枝大条而难以组织，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一条准则，一条战争之道。

    或许他应该就这么沉默地接受失败，但他不愿就此认输。

    “古克大君，您也许不认可我们的教义，但从现实的角度出发，我们会给您带来想象不到的好处。”

    “比如。”

    “一支舰队。”

    “哦。”

    古克直起了腰，他的脸上终于多了些额外的表情。

    “详细点。”

    “不知您是否已听闻库斯科纳尔之变的消息，在事情发生之前，其实我教早就有了消息，虽然皇帝的鹰犬们一直对我们穷追不舍，但总会有想获得荣耀的人。”

    使者露出的莫测的笑容。

    “一位帝国的海军少将投入了黑暗大能的怀抱，他不断用忠诚的信徒去替换卑劣的无信者，最终在托拉斯议会降临时乘乱带走了一整支编队。”

    “重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支舰队于我教而言目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古克大君您一定很需要它。”

    “所以呢？”

    “我主希望可以用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和其他船只若干，与您交换那十五万俘虏！”

    待他说完后，古克用眼神示意丽雅靠近自己，接着低声问道：

    “现在还有多少喘气的？”

    “十三万不到。”

    “少这么多！？”

    丽雅翻了翻白眼，她也不知道古克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全天高强度的工作也就罢了，食物这方面欧克又是完全不管的，完全是放养的态度，找到什么吃什么，可人毕竟不是绿皮。

    老弱成批量的死亡，青壮也大部分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每天都有上千人试图逃跑，甚至还有暴乱，但无一例外这些行为只会造成更多的死亡。

    能活下来这么多，已经是鹰身女妖在努力维持了，她们甚至拿出了自己一部分军粮出来。

    “咳咳，唔……”

    古克作势咳了几声，接着对使者说道：

    “太多了！十万！”

    “这可是一支舰队，您杀价也太狠了吧？十四万，其余算我教给您的礼物！”

    “麻烦，十三万，一口价！”

    使者想了想，教宗开出的是八万的价码，现在争取到这个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再贪心恐怕得不偿失。

    “行！其余的我自己想办法！”

    他装出一副肉疼的模样，丽雅却一下就看穿了他隐藏在嘴角的笑容。

    “等等，那……”

    “可以，就这么办！”

    古克打断了丽雅的话。

    “俺看出来了，留着他们没什么大用，不如屁精好使。”

    话说到这个份上，丽雅也只能默默的退回到古克肩膀上。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稍晚我会给您回复的，且容我和教宗禀告此事。”

    “去吧。”

    在古克挥手的同时，大门也一齐打开，使者弯着腰缓缓退出了门外。

    此时在阿卡姆各个工厂和矿洞里挣扎求生的人还不知道，一个更加可怕的地狱正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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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范吉利的硝烟（上）

    最后，古克与拜血教约定于二十日后交易，但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双方都没有可以交接的港口。

    不过这个问题在古克扫了一眼地图后就得到解决，按照欧克最简单的逻辑——没有就去抢，古克决心从夺取一个最近距离的港口，他把目光对准了埃塞克斯州的第二大港口城市——范吉利。

    恰好此时龅牙正带着他的军团正在北部高歌猛进，古克直接向他下达命令，要求他尽快占领这座滨海之城。

    龅牙也很乐意这么做，他在鹰身女妖的指引下偏离了原本预定好的毁灭之路，转而奔向数百公里外的范吉利，而这又产生了新的一条毁灭之路。

    花了不到七天，龅牙所率领的军团就冲到了范吉利城的郊区，一路上鲜少有遇到抵抗，因为人们要么早已逃离，要么只能缩在家中瑟瑟发抖的等死，整个埃塞克斯州的军事力量全部龟缩于维纳斯河西岸的防线中，对于东岸的一切都爱莫能助。

    这一天，也是龅牙第一次看到海的样子。

    空气干冷，略带些咸味。

    裂谷下方的美人湾好似落在阴沟里的一片玻璃，范吉利城就坐落在海岸边，看上去就像是由各种颜色的废料和木瓦堆积而成的一样。

    在宽广的山谷的远端，越过沉睡中的大地，山谷的另一侧，敌人的防线已摆好了架势，在晨光中显出如黑色的天鹅绒一般的颜色。

    天空是紫色的，群星在空中闪耀，在更遥远的北方，火红的旭日正冉冉升起。

    在东方，港口所在的方位，自从午夜以来就一直被火光照亮，那是炮兵们的杰作。

    现在是清晨，城市中的建筑物群像是墓碑一样耸立着，晨光为这些用黄色石料建成的朴实的长方形建筑物鎏上了一道金边。

    在某些地方，建筑物间会由高耸的廊柱和门廊进行连接，还那些铁塔有青松那么高大，道路由蚀刻而成的石板铺就，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干燥的、静态的电荷，好像附近有什么巨大的电磁机械正在运行。

    这里，那些自吹自擂的虾米没有出现，之前鹰身女妖曾发回的关于敌人坚决抵抗的汇报，内容简短而粗略。

    但龅牙手下一个头目负责攻取城市西边的一座堡垒，守卫那里的虾米吹嘘自己是欧克杀手，但龅牙确定他们只不过是些弱鸡，用自称为精英部队的方法来虚张声势。

    总之，他下令把他们杀了个精光。

    主要防御力量由包裹在红色军服下的范吉利民兵团构成，这些士兵装备了剑、斧和矛、步枪、机枪和榴弹炮。

    他们选择在此固守，并利用大量的工业设施构建了复杂且坚固的街垒，他们极少与欧克正面交战，而是采取小股袭击的方式，用巷战消磨欧克大军的耐心。

    战局令人愤怒，那些躲藏在建筑物周围的民兵确确实实地顶住了一支欧克军团的进攻，他们在龅牙面前短暂守住了防线。

    当然，其中也有港区那几艘军舰不断提供火力支援的因素在内。

    然而，他们是虾米，区区虾米！

    龅牙感到愤怒，这是由环境引起的愤怒，人类士兵，不管他们有多么出色，都应该抵挡不住欧克。

    他想冲垮他们，把他们碾成粉末，他呼叫一次远程炮击，驱散港口的人类舰队，甚至还从附近雇佣了一支超重型摩托战帮。

    然而，这些行动中的任何一项都会毁灭这个港口，某种意义上说虾米正是在被由他们保卫着的建筑物保护着。

    龅牙还有选择的余地，他真心想要证明他不需要那么做，古克希望得到一个相对完整的港区来运作后面的一切，制造一堆废墟不是这次进攻的目的。

    但在总攻发起不到三十分钟，城市的突袭就已经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苦战。

    欧克和他们的辅助女妖业已丧失了冲劲，他们的进攻陷入了短暂停滞，他们的优势被视线良好且装备精良的士兵的坚韧反击抵消掉了。

    龅牙抬头看了看海洋之上的天空，天幕中仍旧充斥着夜晚的墨兰色，但是苍白的边缘部分正在扩大。

    “清道夫！”

    他大喊一声，把他的望远镜扣锁在腰带上，然后抽出他的战斧——双面开刃，引擎驱动，废城钢打造，沿着血槽蚀刻有花纹，他把它叫做裂颅。

    同时，改造后的大枪也已挂在了左臂上。

    “aaaaaaaaagh！”

    重甲的老大卫队们齐齐发出怒吼，龅牙决心迅速改变结束这场闹剧，他已经通过屁精的侦查得知了虾米的指挥所的位置，他将要亲自摧毁那里。

    由老大引发的冲锋声势惊人，连虾米也知道这很可能是一锤定音的战斗。

    随着龅牙冲进战场，各式枪弹不断射在他的装甲正面和他的头盔上。

    但他置若罔闻，冲过浓烟和火焰猛地迈出两大步跃上倒塌柱廊，脚步迅速，重心放低，斧刃向上。

    他看到了那些人类士兵，躲在掩体之后，藏身于建筑废墟之间，不停地向他射击。

    他能看到他们的脸，苍白而惊恐。

    没有什么人形的生物能如此迅速，如此暴烈，如此强力，尤其是那东西有三米多高，而且穿戴着六七个普通人类才能抬动的护甲的时候。

    见到一个战争头目是一回事，而一个活动着的战争头目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心理学家把这叫做恐惧，它会让一个凡人不知所措，瘫坐在地，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导致他丧失对膀胱和肠道的控制。

    某种巨大而好战的东西会中止这种症状，某种巨大而好战，并且速度像一条出击的毒蛇那样快的东西。

    龅牙看到了那些就要被他大卸八块的人脸上的惊愕，他听到清道夫们就跟在他身后，他感受到了身为欧克的快乐。

    这一刻，他微妙的觉得格拉克是对的。

    用枪炮打来打去既费时又费力，远不如一次砍杀来得高效。

    “死吧！虾米！”

    单薄的胸甲碎裂了，在玻璃破裂的声音中，金属变得分崩离析，尖锐的碎片在每一次重击之后会飞入空中，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是护甲，而后是护甲内的躯体，先是金属，而后是血肉。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或是喷向清晨的天空，或是喷溅在龅牙身上和废墟间那些石块上。

    每一次挥劈都会引发一场内脏的爆炸，一团腥红的烟雾随之喷向空中，就好像一包鲜血被打爆一样。

    不管范吉利民兵团曾经拥有怎样的优势，他们都失去了这些优势，在龅牙带头冲锋之后不到五分钟内，他的军团打开了港区的入口。

    但是龅牙并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还有很多虾米散布于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以下水道相连，组织起虚弱的反抗，只有拔除掉那个隐藏的指挥所，这些反抗才会消散。

    而他，现在离那里已经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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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范吉利的硝烟（中）

    龅牙杀进人群，几个清道夫跟在他左右，其中还有——神经小子尼乌斯，剧痛小子的拉顿和他的宠物蓝皮大跳跳。

    他们冲到地下廊庭的末端，来到一处隐藏的大门下，许多民兵群聚在阴影中，准备保卫地下指挥所的入口。

    空气中满是流弹，像是在横着下一场霓虹的雨。

    曳光弹在阴暗而宽大的拱道的中显得格外耀眼，欧克们俯下头，举起武器，顶着炮火，如同一群暴徒那样向民兵们撞了过去。

    “aaaaagh！！！”

    范吉利人纷纷跌倒，他们身上脆弱的保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于是他们就在昏暗中来回滚动碰撞。

    几百具躯体互相拥挤，好像泛着涟漪的水面。

    龅牙脚下到处是尸体，手指仍旧弯曲，手中的武器毫无目的地射击着。

    欧克们向深处杀去，他们用肩狠推狠撞，他们用斧猛砍猛刺，民兵们碎烂的尸块从他们那被击碎的护甲中溢了出来，鲜血在哭号声中四处喷溅。

    龅牙的裂颅挥向其他凡人，将他们挑到空中，他们的尸体在人群上方旋转，翻滚，而后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同胞的脖子和肩膀上。

    一些人站着就死了，他们的身体因为人群的推挤而没有倒下，鲜血在如镜面般的过道上奔流。

    巨量的血泊从战斗着的人群身下流出，沿着蚀刻在地板上的凹槽向四面八方涌去，在火光下泛着血光，在阴影中一片猩红，淹没了地道的底部，使得一些栓柱看起来如同岛屿一般。

    人类的惨叫声听起来有些沉闷，龅牙耳中的大多数声音是他劈砍时发出的震荡性的冲击声。

    裂颅的金属柄已被染得通红，旋转的斧刃上冒着一股血烟，他持剑的胳膊上也是血迹斑斑，鲜血沿着他护甲的边角淋漓不尽，肩甲的浮雕被不断擦搓着，沾满血迹和脑浆碎屑。

    在这一切过后，他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但左右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存在。

    尼乌斯超过了他，他高举带尖刺的金属棍，用凶猛地横斩劈裂护甲，劈开腰、胸和肋骨，将敌人的躯体一分为二。

    这是一场破坏性的、单调机械的战斗，更像是在做农活，而不是打仗。

    他正在敌群中收割出一条通往敌人心脏的道路，就像他在收割他的庄稼，像是工人在地里劳动那样，一下一下地，挥动着他的那柄神经棍。

    在龅牙的左侧，拉顿更像是在做体育运动。

    他的武器比较短，他戏弄着那些被他不断冲击的虾米，好像是在设法测试他们的身体强度。

    他在寻找能与他匹敌的对手，但没有人迎接他的挑战，他们都在忙着跌跌撞撞地从他屠杀般的突击路线上逃走。

    拉顿特别喜欢向下挥砍，从他的肩头挥下又深又狠的一击，砍倒他的敌人，将他们砸碎在他脚前的地面上。

    龅牙猜想这也许是出于他的职业本能，毕竟这动作和他做手术时差不多。

    他能听到许多小子在冲他们的敌人大喊，鼓励他们继续战斗，小子们轻蔑地抱怨着虾米对逃跑的尝试。

    结局就是，不管是面对着他们的还是背对着他们的，都被他们杀了。

    至于龅牙自己，和格拉克一样，他更喜欢欧克式的集中突击方式——武器举到齐眼高，用来推撞，斧刃向前。

    也许在人类看来这真是残酷无情，就好像是把一只沉重的水果滚进一群玩具士兵中，然后看着他们被撞倒、冲垮。

    这场突击是如此的凶猛，一片褐色的血雾从战线上冉冉升起，飘散在火光中。

    尼乌斯首先杀到了目标地的入口。

    他进入被微弱阳光照耀着的深邃的前厅，在观赏性的雕像和水池附近又杀了十几个受伤的民兵，这里似乎是他们安置伤兵的地方。

    清道夫的大队人马紧跟在他身后的地道里，污血聚成的深湖向外膨胀着，里面有某种压力在使其不断扩散，倒在光滑的抛光地板上的尸体首尾相连地在血流中旋转着，就像是困在一条暴溢的河流中的浮木。

    龅牙跟着拉顿走进前厅，蓝跳跳绕着他蹦来蹦去，嘴里还叼着半个人类的身体。

    大厅的墙壁陡直，高到令人惊讶，而在平面上却是一个狭小的正方形区域，中间有一个喷泉。

    大厅的顶部是开敞的，可以看到天空，这样阳光就可以射进来，照亮沉寂的空间，抛光的地板，清澈的泉水和雕刻在喷泉的主雕像上的花萼和球茎。

    血滴落在地上，然后在倒塌的塑像和破损的武器周围汇聚了起来。

    喷泉底座的边缘上印着几只猩红的掌印，标记出了几个民兵在断气前挣扎着不让自己倒下的地方，喷溅出来的鲜血在布满精细浮雕的墙上留下了绵长的气压式的弧线，如巨大的马尾般的扇面或是如卷曲叶片般的血迹，有一些甚至延伸到墙面上五六米高的地方。

    龅牙缓步向前，这个地方差不多已经是目标的位置了，外面战斗的喧嚣被墙壁阻隔，听上去更像是一场遥远的风暴的轰鸣。

    尼乌斯走在前面，正停下来结束一个受了伤的虾米的生命，拉顿站在照在前厅远端的阳光下，他那开膛锯被污血抹得油亮，他正仰着头望向天空，似乎都此结构感到十分好奇。

    很快，两个民兵和一个陵普通民众从暗处冲出，向他发起攻击，而他则转身用手中的手术工具欢迎了他们。

    但此时，龅牙又一次听到了呼吸声，那声音已经很近了，比以往都更接近，比一个人额头上跳动的脉搏还近。

    “？”

    龅牙心头警铃大作，手上的武器也越攥越紧。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至盘旋在他的肩头。

    现在，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进入了他的头盔，像是一顶头盔里有两颗头，龅牙屏住呼吸一段时间，想看看这是否只是某种声学上的把戏，或是他的呼吸的回声。

    沉寂。

    当他准备再次开始呼吸的时候，那声音又来了，安静却密切，缓慢而平静，就像是宁静的海风。

    “在哪？”

    他再也忍住不开口吼了出来。

    “啥？”

    尼乌斯转过了头，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老大，他的手上还抓着一个挣扎的虾米，他刚刚把对方的大腿扯下来。

    “头，怎么了？”

    拉顿也凑了过来，不过就他打量龅牙脑袋的眼神，看起来并不怎么友好。

    “没事儿，没事儿！”

    龅牙连忙挥手驱散了他们。

    “继续走！”

    愚蠢，如此愚蠢，居然让那声音如此影响到他，还让他讲了出来，大声地讲了出来。

    他只是在与自己交谈，与他脑中的一个念头，他只是在与恐惧交谈。

    而恐惧，如同懦弱，是一个欧克不应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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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范吉利的硝烟（下）

    “啊啊啊啊！！”

    一个民兵从棕褐色的阴影中向他冲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柄步枪，刺刀闪烁着蓝光。

    龅牙向侧闪身，挥动手臂，将那个人放倒在地。

    这一下不仅击碎了那个士兵手上的步枪，还砸断了他的臂膀，他立刻叫喊了起来。

    “鬼叫啥！”

    当龅牙准备将脚踩到那人身上，结束工作的时候，又有两个向他冲了来过。

    这一次更快，更凶猛，但他只是随意转动身体，挥转战斧向后一击，便劈飞了向他刺来的刺刀。

    粗钝的枪口捅在他的钢制护甲上，瞬间变得弯折扭曲，他的斧头砍向其中一人，劈裂了那个人的胸甲，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内脏淌了一地。

    紧接着他向后朝另一个人踢去，将其连人带枪一起踢进前厅的墙壁内。

    强力的冲击撞碎了砖墙，碎石乱飞，龅牙迈步上前，用捡起的步枪刺穿了那个人的胸膛和他背后的墙壁。

    “唔……”

    那民兵被钉在墙上，像是一只贴在展板上的昆虫标本，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眼中闪烁着黯淡的微光。

    龅牙瞅了他一会，将步枪猛抽出来，那人的尸体随即瘫倒在他脚旁。

    而那呼吸声已是如此之近。

    龅牙继续向前，穿过被炸开的闸门，走进地下掩体的核心。

    此处空间巨大，空气中洋溢着黄色的光芒，这就好似步入一个神殿般，由大理石组成的立柱环绕在他的四周，盖着白布的逝者们静卧在其中。

    尼乌斯倒毙在地上，他像一只扇贝一样被劈开了。

    这景象本应已让龅牙进入防御状态，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警觉。

    但那呼吸声却比以往更响，他试图去搞清那声音源自何处。

    于是第一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谁！？”

    攻击是侧面袭来的，龅牙仅仅是侥幸才挡下了这一击，攻击者的武器击碎了护臂，并且刺伤了其下的血肉。

    龅牙摇晃着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惊讶和愤怒。

    因分心这个错误而愤怒。

    因突袭他的那个存在的强大力量而惊讶。

    他在与一个怪物面对面地较量，那是一个没什么肉的畜生，光滑的黑色护甲上缀满各种强化义肢系统和醒目的白色标识，他圆润的头颅上布满闪烁的传感器，以及它的身材完全媲美得上一个战争头目，它武器是一把环绕着电流的巨剑。

    “确认，抹除。”

    在单调的发出几个音节后，那个东西又一次冲了过来，龅牙和它像舞者一样旋转着相互攻击。

    这个怪物带来的挑战比龅牙在今天毁灭掉的所有敌人加在一起都要有威胁，它的战技极其可怕，强化过的力量甚至不逊于龅牙，它的速度令龅牙喘不过气来。

    他们向大厅中央一路搏杀而去，那里放置着一座巨大石碑，上面雕有各种天使形象，像是神龛一般。

    钢铁战士银黑色的护甲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浮油一般的光泽，它的剑像是一条光带般舞动着，但龅牙的防守十分老道，他抓住机会，用斧柄送出了闪电般的一击，击裂了对方的胸甲。

    那东西扎稳脚步，马上发起了反击。

    两把武器十字相错，牢牢咬在一起。

    紧接着，对方用肩膀撞在龅牙身上，战争头目踉跄着向后倒去，撞进一排石碑中。

    大理石被撞碎开来，碎片四散飞溅，在光线的照射下像是春天的花瓣一般，砸碎在抛光的地板上。

    钢铁战士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雕像，踩着满地的碎渣向龅牙冲去。

    “该死！”

    龅牙挣扎着站起身来，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刺鼻气味，黑暗、病态的能量闪光像接错的神经原一样在已倒塌的区域间跳跃着，爆炸发出的各种颜色的火焰，并扭动着撞进未被损坏的墙壁，如同万千种声音汇成的低吟的古怪和声充斥着整座大殿。

    对方刚冲到龅牙身前，但裂颅立刻在他的眼前划过，砍碎了一快飞起的石膏碎片，并向下在他的腹部和髋部砍出一道痕迹。

    钢铁战士摇晃着挥出一剑，这差一点就命中龅牙的头部，但龅牙的凶猛反击迫使对方步步后退，将满地的碎片踩成齑粉。

    “给俺死！”

    他接下来的一击砍伤了这个铁疙瘩的大腿，顿时某种银色的、像是液态水银一样的东西呜咽着流了出来。

    可对方又立刻一声不吭将他扑倒在地，龅牙不太确定敌人的伤势，但倒地的冲击力使他头骨内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的嘴里和鼻腔内满是鲜血。

    他脸面朝下，在一阵眩晕中伸出手去摸索刚才脱手的武器。

    刚摸到斧柄，对方就将他一把举了起来，猛地砸向远处。

    “哎呀！”

    一连撞短三根立柱后，龅牙才停下来，他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却看到一个黑影猛地从侧面袭来，它浑身漆黑，只有两个爪子闪亮无比。

    他认得这副爪子，曾经在某个小镇里试图偷袭它们的那个虾米！

    “aaaaagh！！”

    龅牙愤怒的挥出斧头，但对方却灵活的从地面滑过，同时双爪其出，一齐刺进他的肋间。

    “滚！”

    刺痛中龅牙将手臂下砸，把对方驱赶开，但之前那个钢铁怪物也已经挥剑冲到了面前。

    一时间他竟然陷入了险地。

    砰砰砰！！

    骤然间枪声大作，密集的弹雨打得那铁怪物一阵乱颤，浑身火花四溅。

    “老大！”

    是拉顿带着大部分赶来了，他的到来和截击挽救了龅牙，但是也断送了他自己。

    那个钢铁怪物个相当强大的剑手，在头晕目眩、口鼻淌血的龅牙能够站起身之前，对方就已经顶着枪林弹雨已经送出致命的一击，将拉顿从左肩至右胯劈裂开来。

    仅仅一剑，就将他沿对角线劈成了两半。

    他的碎尸沉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和内脏喷了一地。

    另一个清道夫向敌人猛扑而去，却被一拳轰进地面之中。

    当龅牙提前战斧准备切开对方的脊椎时，那东西却释放出了一阵浓稠的烟雾，紧接着呼吸声和打斗声就全都消失了。

    “老大！”

    一身血污的龅牙走出烟雾时，卫队们迅速围了上去，但对方只是瞪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就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所谓指挥所，其实只是一个陷阱。

    “这都没杀掉……”

    一身红袍莫伯提双手抱胸站在船尾，看着熊熊燃烧的城市，言语中充满了遗憾。

    韦恩就站在他的身边，他的双爪上带挂着血迹。

    “我提醒过了，你的巫术对它们不管用。”

    “嗯，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它们竟然完全不受任何的心灵干扰……铁人怎么样了？”

    “不用你担心，它会自我修复。”

    莫伯提一挑眉毛，肩膀垮下来，双臂搭在护栏上。

    “不管怎么说，至少一个欧克军阀到底有多强我们有数了，下一次……它的情报还是挺靠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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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难民（上）

    龅牙很“顺利”的攻占了范吉利，之后的交易就没有什么阻碍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运”到范吉利。

    这在古克看来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如果让小子们去做，那么到那还剩多少可是个未知数，所以他选择把这件事的具体实施交给鹰身女妖去，而他自己则带着近卫作为押运者。

    一场浩大的迁徙开始了，新加州共和国也开始关注到这一点，大量的侦查小队开始深入到欧克的占领区。

    “暂时没有出现敌情。”

    尽管很担心周围会出现敌情，但是这一天还是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新兵布兰迪经常认为老兵图科这方面的担忧是毫无依据的，因为任何看不见的潜行者可不会发出明确的警告——回荡在平原间的狂风呼啸声也让他们根本听不清任何其它的声响。

    途中的景色并非千篇一律，偶尔可以看见沙土中露出红棕色的岩石，就像是海中的珊瑚礁，上面的枯树盘根错节。

    岩石表面的地衣色彩斑斓，不过这只是因为眼睛更容易在环境的反衬下发现它们，虽然没有明确的看见动物活动的迹象，但图科确信它们就在那里，生命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坚韧与顽强，即使身处最不利的环境，也会努力找寻生存的办法。

    就像那些该死的绿皮。

    夜幕降临，天空变成了紫色，两人决定停下来安营扎寨。

    他们把马停在了一块裸露岩石后的背风处，布兰迪兴高采烈的跳下马时，却差点被脚下的沙土绊倒，只好坐下来舒展麻痹的四肢。

    “我们走了多远？”

    图科问道，伸手搬起马鞍上装满了口粮的布袋子，把它扔在布兰迪身边的地上。

    “大概30公里吧。”

    布兰迪耸了耸肩，开始架设火炉。

    “才走了这么远？”

    图科扬起了眉毛，很是惊讶。

    “这种条件下我们行进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安全第一。”

    他这么说道，图科并不想再继续争论这个问题，所以他搭起帐篷后，自己在旁边的岩石上徘徊，一边观察着远方，一边看着手中的地图，现在凉爽的天气正是动物繁衍的时间，可以看到很多矮小的阴影在地平线上奔走。

    这是他们深入敌后的第二天，虽然还没有遇到敌人，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但光是这种平静就已经代表了一些什么。

    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营地，图科发现由于他的缺席使得布兰迪一直在忙碌。

    黑暗如约而至，送来了夜间的寒冷，晚餐后布兰迪就先退到他架好的求生帐篷里，钻进睡袋。

    上半夜是他守，到了下半夜布兰迪就准时从帐篷里爬出来，替换了他，尽管他的睡意不是那么强烈。

    在图科醒来时发现布兰迪已经在帐篷外面忙碌了，他正在搅拌炉子上面的锅里一些灰色多块状物的东西，尽管它们外观不怎么样，闻起来却是相当美味可口。

    当他小心翼翼的迈过布兰迪放在帐篷外面的睡袋时，对方抬起了头，递给他一杯热饮。

    “饭马上就好。”

    他随口说了一句，回身继续照顾他的粥。

    吃过早饭后，图科拿着望远镜回到昨晚攀登岩石顶上，扫视地平线，希望能发现一些有助于旅行的线索。

    居高临下，透过早晨清澈的空气，他能看见很多出乎意料的东西。

    最终，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斑点，这引起了他的兴趣，图科扭动望远镜焦距，放大了眼中图像想要发现更多的细节。

    “我看到前面有一座小镇！”

    确认信息后他大声通知布兰迪，通过身后传来微弱喘气声和扳动重物发出的响声，图科知道他正和往常一样忙着把东西搬上马背。

    图科想让视线变得更清晰一些，但是距离太远了，除了模糊的墙壁和建筑的轮廓，他很难看清别的什么东西，也许他应该亲自去了解到那里居民的情况，假使他们还活着的话。

    “那可能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是个好方向。”

    新兵同意道，他已经麻利的把东西都装好了。

    “绿皮会把所有路过的城镇都毁灭。”

    他顿了顿，然后有些担忧的说。

    “长官，如果那只有平民，我觉得……”

    “我知道了。”

    深思熟虑后图科放下了望远镜，他是不会冒冒失失的闯进有绿皮出没，而又没什么吸引力的废墟之中。

    不过事到如今，他似乎也别无选择，只能去那里冒一冒险，他们不能漫无目的的在埃塞克斯的平原里闲逛直到把补给耗个一干二净，他们有责任把这个地方的情况搞清楚。

    “隐蔽行动，不要引起敌人的注意。”

    有鉴于此，他俩接近小镇的速度比在之前慢了不少，一路上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欧克有一种速度很快的两轮机械，也被称之为摩托，被那东西缠上结果往往都很糟。

    最终，他们走上了一条公路，平滑的路面笔直的指向那个圣父才知道是哪里的小镇，并且绕城而过。

    想从这里秘密的进入小镇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是痴心妄想，图科觉得对最可取的选择就是抓紧时间进入郊区的建筑在那里隐匿身形。

    图科快速的扫一眼路面，马上就明白遇到伏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从路面上覆盖的那一层薄薄的沙土判断，灰色的地面上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任何东西被移动过，绿皮不太可能在这设伏。

    “我对这地方有种不祥的预感。”

    图科对布兰迪说，用望远镜扫视了一遍小镇边缘的墙壁，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没发现一座没有遭到破坏的建筑，部分建筑已经完全倒塌了，前方的街道上堵满了散落在地上的残骸，不过他没有在其间发现任何路障或是火力点。

    “真是一片狼藉。”

    布兰迪放慢了速度，绕开一些被烧毁的车辆残骸，它们看起来都是些四轮马车，上面的薄金属板就像是口粮外包装袋一样被撕裂开来，两人尽量不去仔细查看车内的惨状。

    无论是谁待在这些车里，他们死后烧焦的骨头落了下来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估计要请来高级验尸官才能辨别出它们最初来自哪一具尸体，但在这个地方恐怕只有圣父才知道他们是谁，而且可能也只有他老人家才会关心这样的事。

    “我猜，那是些难民。”

    “你猜的没错。”

    图科表示同意，心里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谁无从得知，他们的其他同伴或者亲人是否安然无恙，是否团结在一起共度这场劫难，又或只是在荒野中仓皇逃命。

    唯一能肯定的是，绿皮确实来过这里，但图科不知道它们是否还在附近进行着玷污和破坏的勾当，唯一谨慎的做法就是假设它们还盘踞在这里，所以他告诉布兰迪要小心行事。

    “找个隐蔽的地方停马，我们步行前进，我想知道我们到达了什么地方。”

    此时他的手心开始痛了起来，他一种相信自己潜意识能够预知危险的存在，现在似乎情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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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难民（中）

    布兰迪以他一贯的速度和效率，把马栓在了附近一处工厂的残骸旁边，支离破碎的机械零件散步在残破屋顶下的草丛里，虽然图科不知道它曾经是生产什么的，但是他很赞同布兰迪的选择。

    如果他们不得不在行动中后撤，周围的废墟能提供绝佳的掩体。

    图科希望一切都能这么顺利，当布兰迪挪动过来时，他凝神倾听周围的声音，但是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他什么都听不到。

    “让我先上吧，长官。”

    布兰迪解下他的卡宾枪，快速跑向阳光照到的最近的地方，他伏低了身子，瞄准了外面的街道。

    过了一会，他举起一只手，示意街道两边都没有发现敌情。

    “注意隐蔽。”

    图科刻意加强了语气，从废墟后面爬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有些站立不稳，于是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和骑兵剑，武器在手的感觉让他立刻平静了许多。

    他快步穿过空旷的街道，在布兰迪身边蹲了下来，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不远处，上午强烈的阳光被对面的建筑表面反射了过来，那是另一座建筑，看起来它曾经是一个教堂，而现在它的屋顶明显是被大规模的爆炸给掀飞了，当初设计师显然没想过用更的墙壁来应对突发的意外事件。

    爆炸在墙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一些薄弱的地方已然塌陷，门和窗户都被震碎了，建筑间的马路上铺满了碎片。

    周围其他东西都被破坏的很严重，连他们藏身的这座建筑也没能幸免于难，图科用以观察这一切的墙上的裂缝，显然是爆炸产生的碎片造成的。

    “这里被搞的一团糟。”

    身边的新兵如此评价道，图科点头表示赞同。

    “希望他们遇到的不是欧克主力。”

    “圣父常眷。”

    布兰迪嘴里冒出那句他常说的口头禅，随后他们紧贴着建筑外墙进入了镇区，开始谨慎的探索这座破败的小镇。

    起先，没有发现幸存者的迹象，有大量的证据证明了这一点，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希望绿皮已经放弃了这里。

    到处都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人类，什么年龄和性别的都有，显然在他们试图逃跑时，被子弹击中或是被锋利的近战武器砍成了肉酱。

    然而情况并非是一边倒，周围也躺着绿皮的尸体，其中有少部分肌肉怪兽，和士兵手册上那些差不多，还有一些体型和人类受害者差不多的骨瘦如柴的家伙。

    “有段时间了。”

    图科在停下来查看一个因保护平民而死的地方治安官的尸体之后得出了结论。

    他的武器被夺走，绿皮杀死了他，从旁边的一具屁精尸体上的伤口判断，那明显是一支大口径的转轮手枪。

    他的尸体已经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已经高度腐烂干瘪，这意味着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该死的……”

    布兰迪点点头，盯着绿皮的尸体发呆，显然是希望自己手里有火把能把它们烧成灰烬。

    他们越深入这个千疮百孔的小镇，情况就变得越糟糕。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们从路过的标示牌和商户那里得知，这座小镇名为祥和井。

    他们四处看了看，满眼都是入侵者的野蛮暴行，杀戮和毁灭纯粹出于自身泄欲，尽管图科平时很务实，这一次也感到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怒气。

    他能体会到布兰迪的感受，头一次能够理解阿卡姆人对这些生物的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谁都很难接受一个和平安详的小镇就这么毁于一旦，尤其是得知自己的家乡在一个月前就遭受了同样的苦难，这样的耻辱令人无法容忍。

    此时，布兰迪和他相隔几米，从一个掩体到另一个掩体交替掩护彼此，依靠手语联系，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

    可就在图科正要离开一家商店门口的掩体时，布兰迪举起手制止了他，自己则转身躲进一个垃圾箱的阴影里。

    “有敌人。”

    他的手语表示着这样的信息，同时举起了他的武器。

    图科理解握紧手中的枪，蹲低了身子，小心看向了外面的街道。

    没过多久，他就等来了目标。

    一群屁精缓步进入了他的视野，它们推着一台巨大手推车，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还有一只普通的绿皮跟在后面，对着屁精们大打出手，显然是在督促它们快些前进，却毫不理会它们之间的争吵。

    推车里装满了尸体，想起在野外曾经遇到的某种两足怪物，图科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关于它们的最终目的地的可怕猜想。

    “别开火。”

    图科做了一个手势，远处布兰迪冷冷的点了点头。

    虽然目标如此诱人，虽然圣父都能感受到那一刻布兰迪积聚在胸中的正义的怒火，但是图科认为没有必要因为发泄情绪而让它们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它们显然没有注意到图科和布兰迪的存在，屁精在绿皮的督促下以轻快的步伐向前进发。

    待绿皮已经他们的视野，布兰迪跑过来与图科汇合，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南边似乎有什么情况，我确定听到了什么。”

    “南面是……”

    图科盯着从袋里取出的指南针，而指针正好指着兽人刚才出去觅食的方向，他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

    尽管对这次冒险忧心忡忡，但是他们还是毫发无损的通过小镇的中心。

    换句话说，出乎图科的意料，布兰迪和他活着通过了小镇南部，但越接近小镇的中心，就会看见越多的绿皮或是其它的东西，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记住这段旅程的见闻。

    他们曾经路过一处被毁坏和亵渎的图书馆，那里的书籍被烧掠一空，从散发的恶臭判断，绿皮曾经把它当成了临时的厕所。

    即便它没有被玷污，它还是在他们第一次看见的小镇中心的政务楼面前黯然失色。

    很显然这曾是一座优雅匀称的建筑，前面宽阔的广场上巧妙的布置了喷泉和供镇民休闲乘凉的柱廊，但现在大楼的窗户和雕像上面挂满了随风扭动的尸体，藉由看到的礼服和长袍，图科认为那些人曾是官员和教士。

    尽管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干燥的尸体，但是显而易见，很少有人是没有经受过折磨就轻易死去的。

    布兰迪吐了口口水，图科心中的感觉则难以言表。

    一路上能看到大量绿皮，大型的小型的都有，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四处游荡，其中大部分潜心于大喊大叫和相互斗殴。

    有一两次，他们看见它们居然拔出武器来解决争吵，尽管只是在对手身上留下些弹孔和斧子砍出的伤口，却没有一个参与斗殴的家伙受到永久性的伤害，而大部分绿皮都对眼前的纠纷置之不理，咆哮的车辆加剧了喧嚣的氛围，它们行驶起来完全不顾及它们主人和行人的安全，和以前见过摩托一样。

    最终，在布兰迪听到异动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与之前见到的一样的觅食小分队，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小队都在寻找新鲜的肉。

    有些推车上堆满了大量零碎，而其他绿皮则倾向于收集废金属。

    让他俩感到震惊和诧异的是，通过望远镜的仔细辨认，图科先前看见的骨瘦如柴的屁精竟然是些人类囚犯！

    当他带着强烈的反感向布兰迪指出那些形容憔悴、步履蹒跚的家伙时，他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

    “懦夫只能耻辱的死去。”

    他虽然这么说，图科却不认同他的观点。

    事实上，一个人必须拥有非凡的毅力，才能在绿皮残暴的长期奴役中幸存下来，但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是很难的。

    毋庸置疑，政务楼前的暴行原本就是为了恐吓这些幸存者，让他们安于被奴役的生活，种种迹象表明绿皮达到了它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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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难民（下）

    “我们救不了他们。”

    图科说完就躲进了一堵破墙后的掩体里。

    试图解救这些可怜人只会让他们白白送死，而且看起来也没人想要逃跑或是反抗，所以尽管心有不忍，两人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冷静继续前行。

    最终，他们到达一处河道，顺利蹚过了齐腰深的河水。

    正午阳光炙热难耐，浸在凉爽的河水里来缓解被暴晒的身体让人心情无比愉悦。

    布兰迪低下头一顿猛喝，同时也没忘了把水壶灌满了水，虽然不知道它来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被什么污染过，特别是在镇里还盘踞着绿皮。

    但谁也没敢多想。

    布兰迪的指南针告诉他们，目前两人还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过了一会儿，绿皮忙碌的喧闹声再一次消失了，图科认为此时正是探头出去查看所在位置的绝佳时机。

    幸运的是，此处水渠两旁的墙是倾斜的，而且是用预制的岩石板作内衬，这些石板提供了绝好的立足之处，他们能爬到上面，并且平卧着的身体除了头以外都能完全被隐藏在地平面以下。

    图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没有发现敌人活动的迹象，然后爬了上去，布兰迪和往常一样紧跟在他后面。

    当他伏低身体，握紧卡宾枪时，图科举起了望远镜。

    “这儿……一个供水站”

    他发现了附近一个指示牌，上面注明这是供水储备仓库，也和其它我们迄今为止在这个受灾的小镇里看到的房子一样，战斗或是绿皮的破坏让这座建筑千疮百孔。

    不过这里的街道上没什么尸体，大多数的建筑的房顶还在。

    咻咻~~！

    忽然，怪异的鸟鸣声从供水站里传来，布兰迪朝图科点了点头，表示他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天才晓得他是怎么从如此远的距离分辨出这种只有游骑兵才会使用的口哨，图科犹豫了一会，接着也吹响了哨音。

    对方很快做出了回应，他只有一个人。

    于是布兰迪和图科立刻快速穿越水渠到供水站的空地，当他们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喘息时，一个男人从纠缠在一起的管道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下面，身上的黄褐色军装外边披着一件满是尘土的迷彩伪装服，不过和图科和布兰迪身上穿的伪装服有些差异，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老式伪装服了。

    在他的袖子上能看见中士军阶，头上没戴头盔，而是用一顶遮阳软帽来代替，帽子的颜色和他的制服一样是斑驳的黄褐色，上面没有徽章。

    他拎着一只标准型的骑兵短枪，但枪口并没有对着两人。

    “桑坦萨，埃塞克斯第三骑兵团，已退役。”

    “我叫图科，他叫布兰迪，第五步兵师侦查营。”

    自我介绍完以后，那个老兵开始上下打量着他俩，眼神很奇怪。

    “第五步兵师，我还以为在阿卡姆你们已经完了。”

    “差一点。”

    “我猜也是。”

    他打了个手势，其他几个人从杂乱的管道设施中走了出来。

    “很高兴看到还有更多的活人。”

    图科打量了一遍这些人，都是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持枪的姿势表明了他们并非经过训练，所以他还是把注意力转向这位退役的骑兵。

    “我们建议先离开这里，这附近绿皮不少。”

    他指了指不远处冒出滚滚浓烟的方向，似乎绿皮又开始了它们的破坏行为。

    “走吧，现在离开这儿，不过恐怕只有圣父他老人家才知道我们下一站是哪里。”

    出人意料，他们一行人在返回避难所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一个人曾经在供水站里工作过，很熟悉地下水道系统，使得这个小队伍不用再担心会和绿皮巡逻队碰个正着。

    一路上经过众人的话语，两人越来越了解绿皮残暴和冲动的本性，坊间传闻的它们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愚蠢的说法也不完全正确。

    离小镇越远，他们心情越轻松，这让图科能静下心来和桑坦萨聊天。

    他和他的人已经在附近的荒野里待了几周的时间，消灭落单的绿皮巡逻兵或是突袭屁精的补给队，以及做所有一切让它们头痛的事情。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亲眼见证了自己故乡的毁灭和亲友所受到的残骸，袭扰绿皮成了他们分内的事，但是随着图科从他的描述中了解到了更多的细节，立刻就明白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里残留的只是欧克部落里的一小撮，甚至万分之一都不到，欧克主力和它们那该死的酋长，至今还盘踞在阿卡姆，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下流勾当。

    “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办呢？”

    回到马匹的废弃工厂后，图科开口询问对方。

    而他只是环视四周，显然是在考虑这里是否可以作为反复袭击绿皮的临时基地。

    “就这么放弃这里吗？”

    “这里……早就已经被放弃了。”

    虽然这句话很残忍，但图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挽救一下这些眷恋故土的男人。

    那些年轻人的脸上一下变得黯淡，也许这是他们这几周来真正开始面对的现实，桑坦萨也不例外。

    “要去哪里？”

    他这么问道，当布兰迪靠过来递给他水壶时，他下意识的躲了躲，一个多月的艰难生存让他变得有些神经质。

    “回到防线后面，报告你们知道的一切，比在这等死要强得多。”

    但让图科惊讶的是，桑坦萨居然笑出了声。

    “我们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官方甚至在绿皮来袭前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告。”

    “它们来的太突然了……”

    “那么，祝你们好运。”

    桑坦萨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刻满风霜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花白的鬓发随风飘荡。

    “为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我不得不杀掉看见的每一个绿皮。”

    说完，他便重新戴上帽子，和其他人转身朝之前隐藏的避难所走去。

    但没多会他就转过身，对图科说道：

    “忘了说了，在两天前我曾经看到鹰身女妖押运着许多人往北方走去，也许你们能侦查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图科和布兰迪相视一眼，接着朝对方敬了一个军礼，对方也微笑的回敬了一个。

    两人再次骑上战马，往北方狂奔而去，将满目疮痍的小镇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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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交易

    交易的日子如期而至，在龅牙清理出的港区，十三万阿卡姆难民被圈禁在一起，等待着未知的可怕命运。

    不过非常不凑巧的是，海面在这一天弥漫起了大雾，这让古克对交易能否顺利产生了怀疑，但那位使者非常肯定的表示交易一定会顺利进行。

    到了中午，浓雾始终不散，就在古克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一艘艨艟巨舰撞破了浓雾出现在海岸线上。

    在它之后是另一条体型类似的战舰，紧随其后的是体型稍小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它们一字排开，在浓雾中精准的寻找到了港区的位置。

    呜呜呜~~！

    汽笛声响起，被俘虏的港区工作人员开始将一艘艘战舰牵引到泊位上，古克也第一次登上了船。

    “全是铁做的？”

    古克用力踩了踩脚下的甲板，虽然上面铺的是木板，但他可以感受到其下坚固的金属。

    “是的。”

    使者在他身边自豪的一挥手臂，高声道：

    “海怪级战列舰，棱背龟号，主尺度水线长115.8米，全长125米，宽23米，平均吃水8.4米，最大吃水9.1米，排水量14000吨，满载排水量15200吨，正常通风时的功率为9000指示马力，强压通风时为11000指示马力，最大航速17.27节，采用8座单头圆筒锅炉，燃煤贮备量为1100吨，最大装载量为1490吨，续航力2780海里/14节。”

    他说的那么多数据，古克一个没听懂，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么大个铁疙瘩，为啥不沉下去？”

    “呃……浮力，就是、嗯……大君你可以理解为里面的中空的。”

    “中空的铁疙瘩就可以浮起来，俺懂了……”

    古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古克。”

    某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谈话，使者听到后立刻弯下腰，而古克则转头看去。

    肤色惨白，一身赤色铠甲的神选领主莫里哀晃悠悠的从指挥塔里走下来，巨大的战镰搁在他的肩膀上，神情萎靡的船长紧跟在他的身后。

    第一时间，古克就从对方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和腐臭。

    对方来到他面前站定，身高虽然差了有三分之一，但却依旧保持着某种傲慢的态度。

    他将肩膀上的战镰取了下来，杵在地上刃尖对着古克，仿佛是某种威胁。

    “听说，你挺能打。”

    “想试试吗。”

    古克笑了起来，露出满嘴的獠牙。

    莫里哀也笑了，同样是一口的尖牙。

    接着他吸了吸鼻子，视线朝下一扫，眼睛立刻黏在了古克腰间的长刀上，眼神中包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这就是你从贪食王子那里得到的……”

    古克也在打量这个有趣的家伙，说实话敢在他面前那么放肆的家伙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但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类像一具尸体而非活人，他的皮肤虽然紧绷却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光泽，同时他的血管也是青黑色的。

    忽然，莫里哀朝古克的腰间伸出了手。

    “啊！”

    下一刻，另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扼住了他的手腕，并在他还没来得急挥动战镰的短暂时间内，猛地将他提起来再狠摔回地面。

    嘭！

    就像一枚炮弹砸在了甲板上，巨大的撞击声中，木板的碎屑如弹片般向四周飞溅，前甲板硬生生被拍出了一个大坑。

    使者和在场的所有拜血教徒们都被吓了一大跳，甚至一些水手已经把武器端在了手中，结果近卫们也回应的拔出了自己的枪和战斧，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别、别冲动！莫里哀大人，您……”

    “我没事！都把枪收起来！”

    从坑里爬起来的莫里哀一声斥责，所有水手立刻收起了枪。

    他甩了甩发晕的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却发现它软塌塌的垂在手腕上，显然里面的骨头都已经折断了。

    莫里哀冷笑了一声，右手按住左腕用力一扭，便马上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你是挺能打的。”

    拾起自己的战镰，莫里哀最后再看了一眼古克，和他腰上的恶魔杀手，便转身靠在了一旁的炮塔上。

    “后面交给你了，我就负责运船。”

    听到莫里哀这句话，使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暗自庆幸事情总算没闹大。

    让随行的丽雅颇为意外的是，古克竟然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他只是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自己被割裂的腰带，便开始在船上四处晃悠。

    “这是啥炮？”

    古克拍了拍前甲板上的主炮塔，使者立刻走上来。

    “古克大君，这是342毫线膛炮，可以发射穿甲弹和高爆弹，备弹80发，理论射速2分钟1发。”

    两门黝黑的巨炮并联在一个开放式的炮塔上，没有装甲板的保护。

    古克一路走到船尾，发现这里也布置有两门主炮，同时在左右舷还各分部了10门口径较小的副炮，总体来说火力一点也不让他感到满意。

    “这么大的船，怎么就这么点炮？是不是你们都藏起来了！”

    “没有、没有！古克大君，真没有，这……这就是如此设计的，因为要考虑到重心，还是适航性……”

    一听这货又开始说些不着调的屁话，古克连忙挥手让他闭上嘴。

    “行行行，俺知道了，后面俺自己弄，人俺都带来了，怎么带走你自己想办法。”

    “当然。”

    重新回到前甲板上，此时那位船长却走到了使者面前。

    “大人，不是说，只是借用给……为什么变成送出去了？”

    听到他的话，使者冷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切皆为吾主的安排，你只需照命令行事即可。”

    “可……”

    他还没说，一只大手就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子，接着一声脆响，他的头软软的歪到一旁。

    “别和他废话，客船马上来了。”

    将船长的尸体扔到海里，莫里哀朝远方挑了挑下巴，使者一眼望去，发现逐渐淡去的雾中，一艘艘汽轮正缓缓驶来。

    “快去安排，新加州的海军已经朝这里来了。”

    听到对方心灵传送来的话后，使者也是心头一紧，他没想到新加州那边反应会如此迅速，想来这雾气也是某位七环长老的手笔，用来掩护这次交易。

    “明白。”

    在使者匆匆离去的同时，古克也把莫格卓根叫了过来。

    “联络废城那边，让金牙赶紧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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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顽敌（上）

    一个生物爬上了其巢穴的通风口，上升的每一步都是一场艰难的胜利，而它的每一次吐息都如同野兽在狂吠。

    这声音被下方深处食腐生物的搏斗声及溅起的水声所吞噬，化为这永恒轮回的暴力之曲的又一声回响。

    这向上的旅途十分漫长，但这个生物并不在意，反正在这洞穴里时间并没有什么意义，这儿只有黑暗，只有尖齿与利爪的碰撞，只有泡着失败者腐尸的水体所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这个生物是赢家，它击败了它的对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猎人的地位而非沦为猎物。

    现在它又一次站了起来，用它的敌人的尸体铺就了这条通往上层的路。

    它已经耐心地为这次攀爬准备了很久，但这份耐心的产生与其被迫忍受时间的流逝的经历毫无干系。

    这儿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尖牙，利爪，腐肉，碎骨与斗争。

    耐心是生存的重中之重，它战斗，它杀戮，在无尽长夜中做着苦役直到它感到时机已经成熟才开始这段路途。

    它的气息是如此痛苦，如此急促，以至于即使它现在被发现也不可能形成任何威胁。

    所幸，没有谁察觉得到它，在那叫人不寒而栗的黑暗中，它一点点地向上挪动着。

    过去它也这么做过，它已经尝试了无数次来计算时间，而每一次被迫滑回底部前，它都会比上次多前进那么一点，但这一次将会不同。

    这一次，这个生物将会到达上层，并带去下方的哭号与死亡。

    眼前的漆黑渐渐变为了一片朦胧。

    在顶部，一圈昏暗的光斑逐渐变得宽大明亮起来，这个生物的呼吸声因体力超支及难以抑制的盛怒而变得如雷贯耳。

    终于，能勉强看清周围的东西了，它猛地一拉，迅速地一跃，动作笨拙而有力，攀到了洞窟边缘。

    它在那儿停住了，等待着，屏住了呼吸，即使尽全力压制的冲动强烈到让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聆听着附近敌人的一举一动，追踪着他们在四周巡逻的脚步声及相互辱骂时的嬉笑。

    下一刻，时机已到，这个生物猛跃而出，咆哮着将爪子深深刺进守卫的身体里，享受着它的恐惧。

    “又挂了几个？”

    当金牙再一次听到这些不好的消息时，眼中仅有的那点耐心立刻消失了。

    不远处，矮小的兽化人在死前照常地咕哝了一串废话。

    他抬起沾满灰尘的手指，指着他的敌人们，啐出一些对它们不存在的家庭和长辈的秽语，以及一些围绕它们不存在的后代的格外恶毒的诅咒。

    但每个欧克都无法理解敌人的侮辱，但兽化人的诅咒方式中有某种东西让金牙的脸色格外难看。

    那个家伙仰面躺在一个斜坡上，枪弹的冲击将他击倒在干燥的红土里，他兽皮上的鲜血在下午的阳光中迅速凝结，肮脏的毛皮逐渐变得僵硬。

    他的双腿不自然地瘫软着，显然他的脊柱已经不是完整的一根了。

    金牙走上干枯的河床去检视他，远方那殷红的地平线与蓝黑色的苍穹交会，落日在石块的边缘染上一层明亮的橘红色。

    “说够了吗。”

    坡上的欧克围绕在他们老大身边，盯着地上垂死的敌人，手中的武器随时待命，晚风将他们背后的一串串颅骨吹得舞动起来。

    “你们最近的窝在哪。”

    那个脸上沾着沙粒的兽化人抬起头，嘟哝了一句什么，血沫在他的唇边堆积。

    “多少？”

    金牙是听得懂一点兽化人语言的，他觉察了类似数字的声音。

    “你们在这个地方还有多少人？”

    “你……”

    兽化人张口说道，金牙立刻把脸凑得更近了。

    “什么？”

    “你个**玩意……”

    在金牙身后，他的大副立刻抬起了枪，但金牙更先一步用脚踩断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最后一次机会。”

    金牙暴躁的对那个的兽化人说。

    “还有多少人，回答俺，你会死得很快，不回答，俺会在你还喘气的时候，让鱼一点点啃光你的骨头。”

    “你们还有多少？”

    那个兽化人嘶哑地反问，他的口音非常重。

    “呵呵呵……你们从地狱倾巢而来，但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你现在躺在这。”

    “没错，你们的到来只证明了一件事，邪恶在凡间无所不在。”

    那个兽化人盯着他，眼睛逐渐失去了光泽，如同清晨的天空般暗淡，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就像泉眼中的水流。

    “他死了。”

    大副这么说，用脚踢了踢对方的尸体。

    “观察得真细致。”

    金牙说着直起身来，他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小子们，在他们后面，一个兽化人村寨正燃烧着，将烟尘喷向碧蓝的天空。

    同时他能听到河流另一边间歇传来的枪声。

    “把事情好好说清楚，最近为什么老是有小子莫名其妙的挂了。”

    金牙说着骑上了自己的史古格，一旁的大副连忙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一路上，从河流边缘向西望，能够勉强能看到一座平矮的山丘，那座面包形状的山丘在十公里外，顶端缀着红陶垒成的错综高墙，从这到那之间，充满了被河网分割的破碎平地和古老的低洼盆地。

    在斜阳的暗淡光芒下，漆黑如墨的阴影堆积在洼地中，金牙的心也被同样黑暗的思绪占据。

    他对雨林的征服是颇具成效的，在地盘不断扩展的同时，通过大规模募兵和收买，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精英力量，以及海量的炮灰小子。

    每一天他都在掠夺兽化人的土地，摧毁它们简陋的农田，焚烧它们破败的家园，朝着成为军阀的目标不断前进。

    但硬骨头还是出现了，那被小子们称为乌山的地方，成了他的宿敌。

    一个月以来它的守军利用险恶的地形，狡诈的战术，无情的决心以及好到爆炸的运气将他拒之门外。

    最近，丛林里还开始出现一些特殊的死亡，某种东西在猎杀小子们，虽然伤亡可以忽略，但这是一种不好的信号，这是他第一次遭遇无法识别的敌人，对方总是匆匆而来，留下几具尸体后又匆匆消失。

    他看过现场，那绝非是臭佬的偷袭，被撕裂的尸体证明袭击者是一种强壮的野兽，一种拥有不逊于欧克力量的东西。

    古怪而又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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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顽敌（中）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金牙付出了不少代价来学会一点，那就是夜晚的臭佬比白天要危险一点。

    他想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把他的部队移动到另外一个前哨站去，刚刚和臭佬的那场纠缠拖延了不少时间，把那些家伙从这片地区赶出去，就像是从手上拔出一根木刺一样——简单又稍微会制造些麻烦。

    金牙的部队昂首前进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气势。

    相比较其他欧克军团而言，金牙更偏好用海上作战的规格来武装自己，内层是镶嵌皮甲，外层是板链甲，相比整体式的铠甲更加的轻便。

    坚硬的皮甲上坠着各种饰物，带有毛皮镶边，小子们还带着轻便的背包，里面有子弹，长刀，以及双倍份的手榴弹。

    标准的武器装备是大口径手枪和短小带锯齿的水手刀，也有些小子拖着爆破筒或者小型火箭，它们每个都是强壮的大家伙，金牙一直都坚持“精英”原则，因为他总有一天要回到船上的，而一条船能够带的小子是有限的。

    亮红色或是明黄色的尖刺头盔在夕阳下发光，点缀着毛皮，颅骨等各种装饰。

    欧克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到达了前哨站，这座由砖石砌成的古老堡垒，是两周以前从兽化人手里被夺过来的战略位置，距离乌潭山只有五公里。

    这个前哨站是金牙套在敌军要塞周围的那根绞索的一部分。

    “头，就这。”

    在金牙来到后，小子们把受到袭击死亡的尸体搬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和之前一样，致命伤在头部，身体各处还有很多撕裂伤，但比之前稍有不同的是，还有锐器切割的痕迹。

    这条伤口一直从尸体的肩膀延伸到它的腰部，其深度可以看见皮肤和肌肉组织覆盖下的内脏，并且切口平整光滑，完全不是爪子这种东西可以造成的。

    但这让金牙更加困惑了，是什么样的武器才拥有将一个小子几乎一分为二的能力？

    欧克的战斧能够做到，但他不认为臭佬能用得起那样的武器，他们胆怯又弱小，只会使用些偷偷摸摸的匕首和毒箭。

    “有发现什么吗？”

    据守此处的头目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金牙看他这样也明白问不出什么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打算在这里待几天，然后等后方的重炮运上来，他就可以给臭佬来一次火焰澡。

    他也听说了废城遇到袭击的事情，可他认为那不过是些小麻烦，废城有那么多小子，还有近卫在，完全不需要他放下眼看倒手的功勋而回去解决些破事。

    所以他也没怎么理会近卫发来的回援要求，毕竟怎么说他也是个准军阀，如果一个近卫头子随便就能使唤他。

    小子们会咋看？他个老大的脸还要不要？

    当天晚上，他一如既往的和头目们痛饮狂欢，顺便拉出几头臭佬让他们和跳跳来一场角斗。

    “咬他！咬他！”

    “酒哪！？屁精！酒哪去了！”

    “有种你顺着这火爬上！”

    “俺、俺又不傻！要是你突然把火灭了，俺不是摔下来了嘛……”

    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几乎掀开了砖瓦的屋顶，场地中的臭佬几乎快要被跳跳们撕成碎片的，只有一个家伙还在逃，不过他现在就剩一条腿，估计也逃不了太久。

    金牙喝的不是很开心，那具尸体和那些伤口始终如一个幽灵般徘徊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这种感觉只有在他被人类舰队伏击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头，咋啦？”

    大副凑了过来，他明显觉察到了自己老大的异状。

    金牙放下的颅骨酒杯，低声说道：

    “俺不太放心，去通知小子们，今天晚上注意点，总感觉……”

    轰~！

    突然，一道明亮的闪光照亮了整个大厅，低沉的爆炸回响随之而来。

    “怎么回事！？”

    金牙立刻跑到门边，在外面漆黑的夜幕里，他能看到一道闪光在哨站的另一边绽放，猛烈的爆炸声和沉重的撞击声隆隆地传来，震荡波扭曲着空气和声音。

    在他的身后，头目们匆忙起身，挤在大门和窗户周围往外看，场面混乱而喧闹，每个欧克都想瞧一眼。

    下一刻，整个世界都散架了。

    在最初的几秒中，金牙还以为他一头扎进了一场见鬼的冰雹里，数千枚光点带着闪亮的轨迹从夜色之中落入哨站，如同天降烈火，或是一阵爆发的流星雨。

    每一枚光点落地之后都炸成炽热的火球，巨大的冲击力把小子们们震倒在地，烈焰如同手雷般在他四面八方爆破，令他在热风中站立不稳。

    混乱间，他看到哨站里的三门大炮被那些炽热而诡异的火流星击中，它们颤抖起来，随后炸成一团尖啸着横飞的破片。

    这不是一场见鬼的冰雹！这是一次突袭！

    兽化人的科技水平比欧克要低上几个档次，他们拥有枪炮，但他们更喜欢刀刃，他们本该被轻松地扫平。

    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表明，兽化人还拥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欧克并没有完全了解的东西。

    比如巫术或者说魔法。

    正是这些魔法让兽化人成功地抵抗了欧克远征军一个月，让许多欧克战帮永远消失在了丛林里，让乌山始终无法被夺取，让一切通过空袭，炮击和火箭轰炸或者空降来摧毁这个地方的尝试都彻底失败，最终让金牙被迫用最常规的手段发动进攻。

    而现在，是金牙第一次直接尝到传说中“魔法”的苦头。

    一道震荡波让金牙扑倒在地，他嘴里满是血，鼻子里也进了沙子。

    他撑起身体，看到一个小子蜷曲着躺在他身边，被烧焦的身体正冒着烟，在一串明亮的爆炸中，他看到周围散落着很多尸体，他们身下的沙子都熔化了。

    身后的大厅正在崩塌，大副从一片闪光中冲出来，他正朝金牙大喊着什么。

    金牙可以看到朗的嘴在动，但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对方把他拉起来，他的听力才逐渐恢复，但所有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到…去…那些…小子…可能…！”

    “什么？你说什么？”

    “…很多…都…到…那个…的白痴！”

    就和来之时一样，这场烈焰冰雹突然停歇了。

    金牙眨眨眼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在这骤然而来的安静里听到了很多声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伤者的嚎叫，但在他半聋的耳朵里一切都是间断的。

    “臭佬！”

    大副喊道，他的声音突然清晰得可怕。

    兽化人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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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顽敌（下）

    兽化人的步兵从逐渐降临的黑暗中出现，从一片片阴影里涌出，向这片火焰之地席卷而来。

    它们和金牙之前遇到的臭佬都不一样，脸部细长如同某种犬科生物，身形高大四肢健壮，浑身上下皆是不祥的猩红色，就像被剥去皮肤后裸露的肌肉组织般。

    它们嚎叫着，奔跑着，沿脊柱生长的红色鬓毛随风舞动着，明亮的双眼反射着火光。

    它们挥舞着怪异的长刀，其中一些带着如同风筝般飘在空中的旗帜，上面绘有水草与眼睛的图案，那是兽裔王庭的徽记。

    再说那怪异的长刀，它是一种外表看起来原始、野蛮，但令人震惊地有效的武器。，长度约有两米半，看起来像是变种的长矛，如同一把镰刀的锋刃被扳直了。

    下半部分是手柄，而上半部分就是带有倒钩的刀刃，稍带有一些弧度，锋利无比。

    那些高大的兽化人奔跑时，像连枷般挥舞旋转长刀，平地卷起一阵狂风，金牙终于知道那几乎斩断一个小子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了。

    敌人从盆地的沟壑中冲出来，最早遭遇它们的小子都像杂草般被那旋转着的修长刀刃收割掉，手臂和头颅飞上空中，血浆从动脉中出来。

    破碎的尸体坠落在地，有几把枪开火了，但那根本算不上反抗。

    金牙终于反应过来，他开始冲上前去，朝混乱的小子们大喊。

    “清醒过来！”

    他吼道。

    “放倒他们！拿起你们的枪！拿起你们刀！给臭佬点颜色瞧瞧！”

    但对方已经冲过来了，泥地上满是欧克的尸体和残躯，温暖的空气中飘着细微的血雾。

    金牙的听觉彻底恢复了，他耳中充满了这场屠杀的嘶声，长刀挥砍的声音，以及他手下小子的惨叫。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单手拿着枪开火，另一只手拔出自己的刀。

    一个兽裔刀手向他扑过来，金牙一枪轰掉了他的脸，那个家伙立刻翻着跟头向后飞出去。

    又一把长刀挥过来，金牙侧身躲开，反身把那个兽化人踹倒在地，用刀刺斩落他的头颅。

    他的大副单膝跪倒，端平沉重的转管机枪，枪架搭在膝盖上，瞄准几个正在冲锋的敌人。

    哒哒哒~~~！

    一连串火花后，他们被撂倒了，他们向后倒下去的时候手中的长刀飞扬起来。

    更多的小子开始反击，用凶猛的射击不断击杀敌人，他们的枪弹在空中划过明亮的轨迹，一个个兽裔刀手倒下，全身着火或是身体被炸裂。

    “大炮！大炮！大炮死哪去了！？”

    金牙一边开火一边喊道。

    “给俺轰！立刻！”

    “遵命，老大！”

    他听到一个小子的声音回答。

    “赶快！”

    忽然，金牙身边的一个小子突然倒了下去，从腰部被劈成两半，鲜血骤然喷向四面八方。

    他扭过身子看到一个兽裔刀手正转动他的长刀准备下一次攻击，金牙挥出他的刀，试着招架住敌人的武器。

    那长刀的锋刃，在暗紫色的暮光中只是一道蓝色的虚影，从他大拇指的根部穿过，斩断了他的拇指，击飞了他的武器。

    那一刀是如此迅捷，一开始金牙没有感到任何痛楚，他趔趄着后退，看着细小的血流从他被毁掉的手上涌出来。

    长刀又挥舞回来，在空中留下闪亮的轨迹。

    但并没能落下。

    一把战斧挡住了它，锋刃相交，挥砍下来的长刀被弹开。

    一个闪亮的身影闪现，用爆炸性的一枪杀死了那个兽裔刀手。

    新来的是个身穿重甲的大个子，头颅和肩膀都裹在层层装甲板中，他一只手握着轰鸣旋转的战斧，另一只手拿着大口径手枪。

    他低头看看金牙，银色的角盔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霸主有令。”

    他这么说，语气非常冷漠。

    “啥？”

    金牙低声问道，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近卫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先等等。”

    那个大家伙抛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到战场，左手专业地舞动着战斧。

    他不是孤身前来。

    在剧痛小子包扎金牙的手的时候，他看到十几个神秘的身影加入了战斗，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

    每一个都超乎寻常地高大，容貌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带着枪和战斧。

    他们的行动有着逾越常理的迅捷，他们的攻击有着可怕的力量。

    几分钟之内，他们就把兽裔刀手的进攻化为乌有，他们的手枪如同雷霆般怒吼，把血肉和长刀轰成沾血的碎片。

    尤其是拯救了金牙的那个近卫，他举手投足间，就制造出一连串闪电和旋风，把成堆的兽化人变成了冒烟的焦炭和细小的碎块。

    这个家伙竟然是一个神经小子！

    当金牙还在恍惚的时候，对方又回到了他的面前，还是那般冷淡的语气。

    “霸主有令，要你立刻去范吉利港，接收人类的舰队。”

    “啊？”

    利林在乌山堡垒的一扇窗户后面遥望着哨站陷于火海，时不时地会有一座建筑爆炸，喷出一团火焰。

    升腾的浓烟遮蔽了夜晚清澈的天空，每一次爆炸都让他的侍从们皱眉和惊呼。

    但没过多久，一个浑身猩红的高大兽裔阔步从到了他的身后，接着单膝跪地，沉声道：

    “我王，突袭失败了，没能第一时间斩杀欧克首领。”

    “发生了什么。”

    利林没有回身，但语气中也没有因为失败而产生的愤怒，也许早在一个月前他的怒火就烧干净了，现在只剩下了纯粹的冷静。

    “古克的近卫出现了。”

    利林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来了？”

    “好像并没有，欧克的首领跟着那些古克近卫离开了。”

    他这才回过身，暗暗的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你们做得很好，证明了我们是可以和欧克正面对抗的。”

    “我王英明。”

    “去育化室看看。”

    在侍从们的陪伴下，利林来到了堡垒深处的某个巨大房间里。

    这里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和凄厉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的强烈的腥臭味。

    随着铁门被打开，利林一步步走下阶梯，他的视线定格在大厅两侧那些巨大的玻璃器皿中。

    器皿里没有盛放着液体，而是一具具肿胀的身躯，那一些人类女性，她们的躯干如吹气球般膨胀到了原本体型的数十倍还多，青灰色的脉络遍布在黄褐色的皮肤上，只有通过观察头颅你才能看到她们的样貌。

    在这些巨大的“肉球”下，是一个不断蠕动的器官，四周那些兽化人们，正在用钳子不停的从那些器官中抓出某种红色的小怪物。

    它们落地后就开始嘶叫，爪子不停挥动，只有用钳子扼住它们的脖子才能够让它们安静下来。

    这就是一个怪物的孵化室。

    “太少了……这些还太少了，我们需要复仇，我们需要更多！”

    利林望着着地狱般的场景，眼中却是炙热的火焰。

    “邪兽裔，这才是吾族的希望！”

    听到他这句话，某个伫立在他身侧披着红袍的身影，微微一抖，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原状，并用手轻轻捋了捋肩膀上的五根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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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不存在的舰队

    当金牙昼夜兼程赶到范吉利港之后，展现在眼前的只有满目疮痍的港区和几条伤痕累累，半浮在水面上的战舰。

    “头，这是……”

    面对金牙小心翼翼的提问，古克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原来，在拜血教的人走后没多久，那弥漫的大雾就散了，紧接着新加州共和国的特遣舰队就杀到了范吉利港。

    那是一支由八条新式战列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这些战列舰全都是采用了穹型甲板设计，相比老式战列舰更加修长，装甲更厚，干舷更高，同时火力也更为强大。

    与老式战列舰不同，它们搭载的五座封闭式炮台沿中轴线整齐分布，10门305毫米主炮所提供的火力相较于老式战列舰是碾压性的。

    这样的战列舰被新加州共和国称之为“无畏型战列舰”，是这个时代人类所能制造出最为强大的军舰。

    于是乎，就到古克傻眼了，他根本没预料到敌人会突然从海上杀出来，这个时候所有的战舰还像死鱼停在泊位上，一个水手也没有。

    当毁灭性的炮击开始降临港区的时候，古克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他一边从港区撤出，一边命令附近的重炮和重型火箭反击海面上的敌舰，但是小子们那稀烂的炮术这个时候就让他抓狂了，那一炮又一炮不是距离不够，就是完全打空，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而重型火箭，由于技工们更追求威力，导致填塞的燃料比重不足，也打不到敌人。

    这下真是把古克气的直跳脚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敌人一顿狂轰滥炸后扬长而去。

    最终留给他的，只有毁于一旦的港区，和一条严重受损的战列舰，三条幸免于难的驱逐舰，至于其他的战舰，则完全沉入了港区内，那条巡洋舰更夸张，直接被击中弹药库，上演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唉。”

    听完这些后，金牙懊恼的长吁短叹起来，这让古克更加心烦了。

    他抬起手朝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哎呦！”

    “别唉了！去给俺看看这船还行不行。”

    被古克连赶带撵的推上还在冒烟的战列舰上，金牙四下看了几眼，情况让他眉头紧皱。

    前甲板的主炮完全被毁，上百吨重的金属被爆炸扭曲成了螺旋状，两个巨大的破洞一个在舰长室，一个在侧甲板，里面能够看到被烧得一塌糊涂的内部结构，至于船尾则稍微好一些，只损失了一门主炮，但是螺旋桨被打烂了。

    深入到内部后，损耗情况更加的不乐观，几乎所有锅炉都报废了，只有一个保存得比较好，船员的生活区完全变成了垃圾堆，屁精们正在努力的回收还没被烧毁的东西。

    船底有一个不大的裂缝，技工们努力把它给堵上了，才使得船没有沉没。

    一路走过来，按照金牙的眼光，这算是一艘标准的废船了，已经没有太大的使用价值。

    不过在另一个方面来说，变废为宝不就是欧克的特长吗？

    “咋样？”

    回到上层甲板后，古克有些焦急的询问起来。

    “俺以前没开过这种铁船，但是……”

    金牙摇了摇头。

    “这东西就现在的样子，开不到海上。”

    “能修吗？”

    “可以修，但是头，需要很多东西，还有……时间。”

    古克来回走了两步，接着对金牙说道：

    “你要多少技工，多少时间。”

    “技工俺这里有，时间……可说不好，因为这地方就得重新整整，然后才能开始修船。”

    “三十天！”

    “啊？这……头，这船不比大车，那么大的东西，才三十天不行啊。”

    “五十天！最多了！五十天之后，俺要你去给那些人类一个好瞧！俺们可不能白挨打！”

    面对古克强硬的态度，金牙琢磨了片刻，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行！但老大，你得让绿牙过来帮俺。”

    “他来干嘛？”

    “俺听说他的史古格鲨养好了，那东西俺有大用。”

    “可以。”

    敲定资源和劳动力方面的问题后，金牙变立刻着手恢复起港区的工程设施，而古克看到他拉起的队伍后，原本是想要让他做一个军阀的，但对方还是更喜欢【船长】这个称呼。

    于是，金牙大船长的旗就这么扯了起来，同时古克应允他可以使用阿卡姆一半的钢铁库存。

    古克在范利吉待了有十天，直到第一批阿卡姆的钢铁运输到这里，在这段时间内，整个范吉利的城区也被拆了个遍，所有可以用的材料全部都拉到了港区，用以搭建新船坞。

    十五天后，古克回到了阿卡姆，他第一时间便召集起各个军阀，制定下一步的进攻计划，矛头直指埃塞克斯州的首府——卡狄伦。

    他要让这些人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海上他现在打不过，陆地上他就得找回来！

    不过就在他积极准备下一次远征的时候，莫格桌根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贝鲁夫打赢格拉克了？”

    “不是。”

    莫格卓要晃了晃脑袋。

    “贝鲁夫派小子把格拉克的大旗偷了回来，然后宣称他的军团今后就叫血斧，他就是血斧老大。”

    “他是吃饱了没事干嘛！？”

    古克顿时愤怒的咆哮起来，巨大的音浪冲得周围的小子东倒西歪，连莫格卓根也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他的愤怒是有理由的，因为他深知格拉克的脾气，如此的羞辱注定他和贝鲁夫将会变成不死不休的结局，这样的结果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不仅仅是因为两个军团的内耗，更在于东线的攻势这样就完全展开不了。

    “格拉克很生气，他说要把贝鲁夫的头挂在旗杆上。”

    “沙巴尔呢？”

    现在用语言已经阻止不了事态的恶化了，古克打算让沙巴尔先把这两个家伙拖住，至少在他到以前别让两个家伙真的砍掉另外一个。

    但莫格卓根的语气一下变得犹豫起来。

    “他……”

    “怎么了？”

    “沙巴尔不想卷进去，在两天前自己带着小子去打虾米了。”

    沉默片刻后，莫格卓根只觉得眼前一花，古克已拔出刀猛斩在路边的一栋屋子上。

    “就没一个能听得懂俺说话！！！”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三层高的建筑崩塌离解，化为了一片瓦砾，伴随着浓重的烟尘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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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对策

    比尔泰维勒山区的空中翻滚着乌云，模糊了星星的踪迹并将月光过滤成肮脏的灰色。

    连绵不断的毛毛雨和随之落下的残渣将万物都附上一层光滑的油腻表面，营火分散在阵地各处，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并促进感情。

    还有些人在防御设施上努力工作，深挖壕沟和简易堡垒，机枪的正面朝向荒原放置。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为布置榴弹炮、迫击炮和机枪而挖掘的掩体，如果侦查兵关于绿皮会再度进攻的情报正确的话，那么它们一定会从这个方向来。

    尤希金站在一门停靠在掩体中大口径榴弹炮旁，用望远镜搜索着地平线上任何运动的痕迹，但除了远方摇曳着的橘红火光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那必定是欧克大军前锋的侦察兵，游骑兵们终究是正确的，它们正在炮兵火力覆盖范围以外组织进攻。

    朦胧的月光将整个山区沐浴成黑白色，尤希金无精打采地坐在掩体另一侧陷入了沉思，并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挨个摸着口袋试图找到一根香烟。

    最终，他在左胸口袋找到了一根，随后有节奏地磕着火柴，把它点燃。

    深吸了一口，让烟充满肺部，尤希金试图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做出一个评判。

    他能听见在他身后，第一团的士兵正在工作。

    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并在为能够活着而拼命做准备。

    一些家伙为欧克的到来兴奋地低语着，并不时为听到它们造成的种种难以罪行而惊呼，谣言和传说像传染病一样席卷了整个营地，让每个人都恢复活力并在兴奋下颤抖。

    其实也不是每个人，尤希金独自坐着，回忆起那两次噩梦般的战役，还有那些变成尸体的熟人，这些人还倒在他们战死的地方，没有谁去给他们收尸。

    他还记得那一晚，混合的血液浸透了大地，仅仅一个小时，他的连队便有超过一半人阵亡。

    那些都是他的人，曾经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好人。

    人们却依旧称他们为懦夫。

    又吸了一口，尤希金对着夜空呼出了细细一条烟雾。

    真是不错的烟草，在阿克苏姆干燥的泥土中成长，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尝到了渗入泥土中的血的味道。

    懦夫。

    这个词深陷在他的脑海里，像块不停环绕的热碳，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在第二次阿斯旺战役中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他的几个士兵面对恐惧和压力转身逃跑了，他亲手解决了其中大多数人——处死那些曾经朝夕相伴的人。

    负罪感啃噬着他的良心，让他的脑袋隐隐作痛。

    扫视了一眼防线，尤希金看到有几个人沉默地孤坐着，他们明显是有心事所以暂时离开自己的战友。

    那些关于欧克的故事对他们造成了些影响，这些人手中香烟上小小的火星将他们在黑夜中标识出来，就像防线上的萤火虫。

    但尤希金不想因停止工作而惩罚他们，防御工事正飞速完善，因为大多数人都在乐观的驱使下热情高涨地工作。

    他很高兴手下能自主地处理发生的一切——他们最不需要的是指挥官大喊着他们的怯懦和变节，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选择遗忘，以抹平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恐惧，另外一些人则依靠自已，发掘体内最后一丝的顽强意志。

    但还有些人，比如尤希金，单纯地发现了可怕的事实——他们终归还是懦夫。

    愤怒和困惑在尤希金的大脑中震动，两天前天会议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次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出的选择。

    “根据情报显示，一支欧克部族脱离了它们的同类，正朝这边奔来，打算来一次登山活动。”

    普罗霍夫将军的话说得很轻松，甚至希望能够逗大家笑一笑，但没有谁笑得出来。

    在听到欧克开始内斗的时候，很多人都开心得像娶到了一位富有的年轻寡妇，他们就在这个地方笑骂欧克的愚蠢和混乱，但现在谁也笑不出来了。

    “咳咳，纠正一下，我觉得应该称之为军团更合适，它们的组织方式并不太像原始的部族。”

    来自皇室的秘卫，或者说夜刃，微笑的打断了普罗霍夫的话，他代表影子亲王来参加这次作战会议，并且能够提出自己的意见，一些人认为他只是监察者，为了保证军团对皇室的忠心，还有一些人则十分认可他在对欧克诸多事宜上的见解，尤希金就是其中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一身黑衣的男人并没有给周围的人造成什么麻烦。

    “查理先生说是，那就是。”

    普罗霍夫简单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

    “这个部……这个军团，目前没有明确记录，只有在第二次阿斯旺战役中短暂出现过，它们的首领我们也无从得知，但是根据游骑兵侦查到的最新情报，这个军团的主体规模在15-25万之间，总体规模在50万左右。”

    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那位夜刃却笑着摆了摆手。

    “大家不要紧张，欧克那糟糕的指挥体系决定了除非是它们的领袖古克亲自出面，不然10-20万大概就是一个军阀的指挥极限了，其他的完全可以忽略掉。”

    “可那也是50万欧克。”

    普罗霍夫将军冷冷的甩下这一句，接着继续说道：

    “目前它们正全速朝比尔泰维勒的西岭冲去，根据我们现有的力量，要完全阻挡住这一支军团，并不太现实。”

    说完这句话，他将视线转回到夜刃查理的身上，但对方只是耸了耸肩，紧接着站了起来。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军官，以及三巫会，东凯蒙教会的代表，放下了脸上的表情，用上了罕见的严肃语气。

    “诸位，我们必须挡住它们！现在帝国的主力一方面要防备海峡对岸的托拉斯议会，一方面要解决日益严重的兽化人侵袭，能够拿出的支援非常有限。”

    有些人发出了嗤嗤的鼻音，有些人则叹了口气，还有些人在冷笑。

    总体来说，气氛并不乐观。

    “固守很难，我也知道，所以我提议，进行一次反击！”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普罗霍夫也惊呆了。

    “你、你说……”

    “将军，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我也看得出来，阿斯旺做不到的事情，靠这个山区防线更做不到，所以我们必须换一个思路。”

    “说的简单！”

    参谋长也站了起来，他用笔愤怒的敲打着桌面。

    “我们补给缺乏！装备老旧，新兵迟迟补充不到位！这还让我们反击！那是让我们去自杀！”

    查理看着他，一直等他说完。

    “这些问题我比你更清楚，艾塞可少将。”

    “那你还……”

    普罗霍夫挥手打断了参谋长的话，他看向查理，带着怀疑问道：

    “你有什么计划？”

    查理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大地图，指向山区的一个位置。

    “这里，十九号高地，一个天然的漏斗形山谷，恰好也是西部岭区的关键位置，我们在这里进行一次防守反击，将欧克的主力诱骗进山谷中，然后从两侧切断他们的退路，根据欧克的作战习惯，他们的军阀和头目一定会冲在最前面，只要我们集中力量将山谷中的欧克主力歼灭，那么剩下的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没过多久，普罗霍夫就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欧克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个地方是天然的陷阱，先不说它们会不会钻进来，就算是进来了，就凭我们这点兵力，怎么扎起口袋？两侧兵力如果单薄，就会让后方的欧克部队冲进来，如果正面兵力不足，那么欧克很可能直接把口袋捅破。”

    这是个问题倒是把查理难住了，他想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

    “正面的地形比较利于防守，少量的部队能够坚持住吗？”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这让查理颇为尴尬。

    “拜托！少量是多少？一个团？一个师？我们总共才几个师？”

    “要不你带着你的狗腿子去守守试试！”

    “那是欧克！不是人类，也不是兽化人！它们一个能打我们五个！哪怕只进来几千号，都不是简单的事！”

    喧闹声中，两声咳嗽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大家扭头一看，发现是尤希金正倚着窗户在一口一口的吸着烟。

    当他吸完最后一口时，将烟蒂踩在脚下，低声道：

    “不知道我们团顶不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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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计划与变化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的掩体中传来。

    “尤希金上校？一切都好么？”

    又是那个巫师，尤希金估计他还是一副傻笑地端着一杯咖啡。

    “都好，士兵。”

    尤希金带有点讽刺地说，但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将无声的怒气嘟囔出声来。

    “一切都好”

    “需要咖啡么？上校”

    艾瑞德笑出声来，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

    “不，谢谢你，艾瑞德，我很好”

    当对方走进掩体重新加入他身边之间，尤希金再次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这些愤怒从何而来。

    他把香烟扔在地上，用靴子踩踏着，这是他做出的决定，他们都是最忠诚的战士，最棒的小伙子，从数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又经过了几近严酷的训练，他们的勇气和荣耀是不容指责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有什么权利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赴死？

    他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从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也没有想过他们能不能做到。

    也行只是一时的冲动，某种只属于年轻人的热血，又或者是单纯的想要在众人面前夸耀自己的勇气？

    尤希金也搞不懂自己当时的状态，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只有他和他的士兵能做到，这是他们的使命……

    “没出什么事吧？”

    巫师有点紧张的看向尤希金，他却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阔口杯里的水——里面只是单纯的水。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尤希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忽然产生了来上一杯热酒的冲动，但是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时间里不可能再有什么热饮了。

    后勤报告揭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的非必须品供给已经被削减到了最低，所以即使是这种小小的调剂品也成为了珍贵的资源。

    当想到这些问题时，尤希金小口喝着自己那份温的水，小心的喝水比撒开猛灌能让饥渴的身体更好的摄入水分。

    “一点都没有。”

    他放下杯子，看向远方的视线变得飘忽不定。

    “其实大家都明白你的决定不是虚张声势，因为我们的团是最能打的。”

    艾瑞德这么说着，还有模有样的抬了抬腕子，在这段时间中，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第一团之中，连身上的书卷气也淡了很多。

    “那可不是什么虚张声势。”

    尤希金心里并不希望要去证明这一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罢，他又喝了一口这不冷不热的液体，并忽视了里面淡淡的金属味。

    通过这次谈话尤希金稍微放松了一些，之后他和艾瑞德一起去检查防务工作，部署好岗哨的位置，并用望远镜确保哨兵们都待在他们该在的岗位上。

    整个防御阵地的地形不能说不好，两侧都是险峻的高峰，平均高度有近两百米，虽然遍布碎石但没有更多的掩体可以利用，防守宽度在2公里左右，一个团不多不少也能卡得住。

    但关键是他们面对的不是人类军队，而是欧克！

    而且19号阵地也并非那么完美，因为干旱的气候所以阵地上基本没有什么植被掩护，同时正面坡度也很小，一个成年人从坡底到坡顶，匀速攀爬也只不过需要10分钟而已，对于欧克来说甚至要不了一半的时间。

    压力不可谓不大，尤希金在两天前就开始精心布置防御工事，每一个机枪火力点他都精心测试过，每一个炮射坐标他都再三确认——他现在拥有师属炮兵的指挥权。

    在清晨来临前，尤希金回到了自己的指挥所小憩片刻，他已经一整天没睡过了。

    但刚躺下去没十分钟，急促的敲门声从指挥所宽大的双开门后传来，尤希金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的军装甚至都没有脱下。

    “进来。”

    奥格·菲利普斯中尉小心的踱进房间，他的军靴每在木质地板上迈出一步都发出咔哒的响声。

    他右手里攥着一张纸，看上去忧心忡忡.

    “怎么了，玛洛?“

    尤希金一边问道，一边起身披上自己的大衣。

    “你看上去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

    “最新的战报，长官，从师部发出的，刚收到不足一分钟。“

    奥格走过桌子将纸递给尤希金，上校立刻拆开它浏览起来.

    在艾瑞德和团属教士也从指挥所外走了进来，奥格给了两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表示这不是个好消息.

    尤希金快速阅读过之后，轻轻诅咒了一声，便重新束起纸，坐在那里开始用指节不停敲击着桌面。

    最后是巫师用光了有限的耐心，他轻咳了一声.

    尤希金抬起头望向其他人。

    “情况不妙。”

    他这么说。

    “这条消息指出欧克的主力部队已经进入山区，雪上加霜的是，它们携带了大量重型武器，而骑兵们正在遭受某些高速机械的攻击，将军说他已竭尽全力把敌人往这边引，但是由于欧克战线过于分散，导致其他防区压力很大，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人去协防外围阵地。“

    “这也就意味着？“

    艾瑞德问出了一个他自己过后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我们必须要坚持更长时间。“

    尤希金起身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标记代表了所有参与伏击的部队，而在正面，却只有他们孤零零一个点。

    “不顾一切者必遭灭亡……命令，集合所有人！“

    终于不需要掰着手指数日子了，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承担起一整个战役胜负的重担。

    “遵命，长官！”

    副手向尤希金敬礼然后转身离开，并仔细思考着如何组织接下来的防御，但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门时，迈出一半的脚步因泻进房屋的声音而停止。

    呜呜呜呜~~~~~~~~！

    这一刻，空中充满了可怕的悲鸣，穿透性的声响听上去好像厚重的石墙如同纸张一样薄。

    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来了，预示着不能更糟的事物的声音。

    “入侵警报！”

    传令兵的喊声盖过了喧嚣，他一路冲进了指挥所。

    “绿皮来了，长官！”

    随后整个山区防线一齐笼罩在刺耳的警报声最后，侦察兵的报告决堤而至。

    欧克主力正从东侧蜂拥过伏击圈，现在已经抵达了山谷的入口，游骑兵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欧克主力会突然的转向，他们还在按照原定的计划将敌人往西侧引，在那里有一片密集的雷区。

    但是现在，第一道杀伤线被欧克完美的避开了，这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绿皮冲进“口袋”里，甚至可能把口袋给撑破。

    总之，一团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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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血旗（一）

    早在一团刚刚进驻阵地的时候，尤希金就仔细制定了应对敌军突袭的作战方案。

    当然，那些计划是基于原计划时间制定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方案效果被值得被怀疑，相比较他对抗绿皮的过往经历，现在尤希金手头的区区一个团实在少得不像话。

    依尤希金的观点，对绿皮作战的最大优势在于它们极易被引诱，也是这一认知促使他扛下这个重担。

    现在骑兵师同胞们正在努力实施这个机会，他们受命将逼近的兽人引入预定好的埋伏圈中。

    尤希金，菲利普斯中尉，艾瑞德和几个参谋此刻围绕着桌子站在一起，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又破烂的地图。

    他从不曾预想过可以长期据守这里，但现在的情况很可能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可以依赖的东西，从东侧俯瞰整个山谷的小高地正中他的下怀，上面的岩石十分坚固，厚重的岩体能够为据守那里的士兵提供可观的掩护。

    如果欧克聪明，一定会猛攻那里，所以他也要预留一支预备队以应付这样的可能。

    无线信号嘈杂不堪，这种新式仪器目前还非常的不稳定，狙击手小队随时在报告兽人的行踪，游骑兵们也在吸引兽人的过程中时刻与尤希金保持联络，师属炮兵则阵地的后侧集合了所有的火炮，现在尤希金的指挥所拥有整个军团最高的指挥权限。

    这也是普罗霍夫唯一能给到他的支援了。

    他用一根套着手套的手指敲击着地图，转头对副手说道：

    “预备队在集结点就位，准备随时做好增援，我们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置了机枪阵地以遏制敌人的冲击波浪，还有已经在这些地点布置了狙击小队，对吗，上尉？”

    “如你所愿，上校。”

    菲利普斯点了点头。

    “很好。”

    尤希金说完，然后沿着一条直线一直画到阵地的前方。

    “当它们到达这一位置，就会进入到我们布置在这里的人的视野中，我要他们全都老实等我命令，直到绿皮全部通过之前都不要开火，欧克在追赶诱饵的过程中不能被打扰，我们要确保没有任何东西将它们从伏击地点前引开。”

    “明白，长官。”

    所有人同时点头，但艾瑞德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但是毫无不敬，长官，我们不能指望把它们像牲口一样全都赶进陷阱，我想……必须考虑到伏击圈外的绿皮或许会制造的麻烦。”

    “那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上尉。”

    尤希金轻轻扣了扣桌面。

    “我们必须相信友军能够料理好这些走散的绿皮，依我说，这些意外因素只能随时出现随时解决，但目前我们要优先考虑是如何建立完善的交叉火力，这是我们在这里以己方的最小代价造成最大杀伤的唯一可行办法，我们要顶住它们足够长的时间，直到我们的将军实现他的目标。”

    从房间空荡荡的窗框外，尤希金听到了绿皮嚎叫和开火的声音，诱饵小队在无线通讯器中报告说绿皮在追赶他们时开枪乱射。

    片刻后，前方也汇报了相同的情况，虽然情况有变，但两个小队还是一步步地将绿皮引入阿克苏姆军团的陷阱。

    尤希金向窗外看了一眼，天色正在放亮，而阵地周围山顶上的雪闪着耀眼的反光。

    绿皮还没有进入视线，清晨的一切是那么的祥和，好像是一幅风景油画。

    尤希金很熟悉这种感觉，风暴前的宁静，一如那两次在阿斯旺要塞前的眺望。

    这些经历让他明白，绝对不能低估这些人类的老对手，欧克种族是一种帝国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的恶疾。

    过去军务部在传单里刻意弱化绿皮的力量，这让许多人低估了它们，但那些真正在战场上和绿皮面对面的人会很快对这些残暴无情的敌人产生参杂着仇恨和敬意的全新印象。

    一旦绿皮在某个区域占据了立足点，就几乎不可能在不部署毁灭性军力的情况下将它们撵走，按照某个学者的观点，没有一个在帕查世界上的人为一场对抗欧克的全面战争做好准备，它们的崛起几乎就是一场晴天中的疾风暴雨，让人来不及反应。

    尤希金并非悲观主义者，但是战争对帝国资源的巨大消耗使得后方不太可能增派一兵一卒来协防这条防线了，正如阿斯旺那样。

    一想到这一事实就令人倍感沮丧，不管这次他们能不能胜利，绿皮都会卷土重来，而他们又能坚持几次？漫长的战争会给人类社会制造出诸多的问题，经济衰退，饥荒，骚乱，暴动等等……

    菲利普斯中尉忽然从地图上抬起目光，并举起一只手按在右耳的通讯装置上，他接收到了一段远程消息。

    “是诱饵小队，长官！”

    尤希金通过通讯器的耳罩，立刻听到里面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两支小队马上要进入预计伏击区，绿皮则紧随其后，是一支庞大到骇人的部队。

    他移到窗框下，举起一根手指调整通讯器的频道，切入指挥的信道，然后按住发送按钮说道：

    “全体就位，现在！诱饵小队将马上进入伏击区，绿皮就在他们的身后，所有班组，准备听我命令开火！”

    通讯器中传来了所有4个营长的确认。

    在阵地下方的东侧，两个小队狂奔着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在他们摆动着胳膊直冲过来时，金色帽徽向这里反射着阳光，吐出的沉重呼吸在他们脑后形成了一串气雾。

    这时两支小队合二为一，径直爬上了阵地的缓坡。

    AAAAAAAAAAAAAAAAGH！！！

    仅仅几秒钟之后，吼声，笑声和朝空中放枪的声音涌了过来，一支庞大的绿皮队伍倾泻进阵地，猜测准确数量是不可能的——它们数以千计，甚至可能上万！

    当它们抵达伏击区中心点时，尤希金按住他的通话按钮大喊道：

    “全体开火！”

    一时间，整个沉寂的防线如图点燃的鞭炮般轰鸣起来，一直从近处蔓延到远方。

    先是轻武器的齐射，然后是重机枪的轰鸣，最后是隆隆的炮声，整个世界仿佛被颠倒了过来。

    下方的伏击区已经被它们塞满了，形状大小各异的绿皮在杀戮的渴望下不断被彼此推撞和绊倒，成千上万的绿皮仍在尝试向前推进，但对它们来说已经不可能躲开这里的伏击了，甚至它们的侧面也遭到了突袭。

    尤希金看着这一切开始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上演，在他的军旅生涯中，已经目睹它们一次又一次犯同样的错误.

    绿皮无法控制它们对战斗的强烈渴望，就算它们所降临的这个世界是个毫无生机的石球，它们迟早也会进行内部的火并。

    从高低各层的掩蔽处，一团的士兵一次又一次向敌群齐射，密集的火力几乎形成了一场暴雨，绿皮在下边如此拥挤使得几乎没有一枪射偏，绿色的尸体带着烧灼的黑色弹痕枕藉于地面。

    只是片刻，士兵们就杀戮了数以千计的绿皮。

    重炮在兽群中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将残肢和血浆抛上天空，把肮脏的种子散布满大地。

    新式的水冷机枪是最高效的杀戮机器，虽然不命中要害也无法一次杀死绿皮，但却可以让它们举步维艰，沦为炮火的靶子。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顺利。

    AAAAAAAAAAAAAAAGH！！！

    但是新一波的绿皮又冲了上来，它们踏着前者的尸骸，盯着铺头盖面的弹雨，朝着一团据守的高地咆哮冲锋。

    伤亡没有打击到它们的士气，反而激起了它们的进攻欲望，越来越多的绿皮正通过山谷的口子冲进来，它们似乎找到了心仪的目标，全然忘记了一切的计划。

    尤希金一直在用望远镜看，他在找，找一样东西，只有那个东西出现了，才能证明他们的机会成功了。

    “为什么没来？难度它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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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血旗（二）

    士兵扎维挚爱的步枪名叫萨拉波娃。

    他以他睡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为它命名，后来他在其它地方也遇到别的女人，但她们没有一个人能像萨拉波娃那样令他铭记在心。

    那时他还是一个刚刚通过新兵训练的毛头小伙，在逗留驻地的最后几天里暂时得以放松。

    去到阿克苏姆军团服役是一件公认的苦差事，因此和其他新兵一样，扎维得到了一沓纸币，并被告知出去给自己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伴侣，也许还能够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个后代。

    在他们的家乡，每一个出去当兵的人都有如此的“传统”，虽然扎维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没有异性缘的愣头青，丝毫不懂如何泡妞的他不得不混在一大帮新兵当中，跟着他们去了一个离训练基地不远的臭名昭著的红灯区。

    最初他很不走运，随着天色渐晚，大多数人都开始和看起来十分高兴的女人们出双入对。

    而强烈的自卑感让扎维看上去逊爆了，唯一让他绝对自信的东西只有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在刻苦练习的枪法——字面意义上的。

    就在他快要放弃自己的猎艳之旅时，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醉醺醺地走进门来，在被她自己的脚绊倒在扎维怀里后吐了他整洁光鲜的制服一身。

    他勃然大怒并喝斥她马上滚一边去，但是对方并没有在他的暴怒前畏缩，这个相貌平平，却拥有一双棕色大眼睛的女孩冲着他的脸大吼大叫起来，还让他闭嘴，坐回去，少臭美……

    扎维至今搞不懂为什么他会照做，也许是严格的训练让他形成了服从命令的条件反射。

    片刻之后，她又从吧台那里走了回来，砰的将两份酒水放在他面前，然后没等邀请就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椅子里，开始和他攀谈起来。

    扎维已经一点都想不起谈话的内容，只是一边又一边地回忆起她的香水味很好闻。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回到了她邋遢的小单间，争分夺秒地在床上缠到了一起。

    当扎维早上醒来时，他头晕脑胀地环视周围，然后看到她正站在一股蓝色火焰边上烹饪早餐，他抛给她一个微笑，却没有得到笑意的回应。

    萨拉波娃啊，萨拉波娃啊，冷酷，安静和致命，一样也不落。

    他推枪上膛，准备演奏新一颗子弹。

    他永远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他投以厌恶之情，自她从床上下来那一刻起，就开始对他前一晚卖力的运动致以恶毒的评论。

    她的辱骂令人痛苦，而嘲笑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她做的早餐也是为她自己准备的，扎维要是不付钱就得饿肚子，她才不在乎他是否与自己产生过亲密的关系。

    到离开时，她还从他身后追出门来，他就这样穿着邋遢脏乱的制服，被她的谩骂声追赶着走过堆满垃圾的小巷和头顶已经放亮的天空。

    听起来一点也不浪漫，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她会为我生个儿子吗？他想知道。

    或是女儿？或是无论男女？

    扎维问了自己几十次，但他觉得那或许真的不重要，因为他可能永远无法去确认了。

    她带给他生命中一个美妙至极又糟糕透顶的夜晚，她的触摸令人激动，她如同子弹一样的话语破坏力惊人，所以后来他以她来命名自己的爱枪——这把被影子王挺改造过的，拥有优美流线的银色步枪。

    就像她的肌肤带给他的感觉，同样令他忍不住轻轻发颤。

    他将眼睛压在瞄准镜上，将他的目标清晰地调整到焦距正中，距离约600码，风力，可忽略。

    过去他们使用的是和普通士兵一样的步枪，那是称不上是一种性能优良的武器，虽然精度也不错，但它的威力不足以杀死一头欧克，更不要说它们中的佼佼者。

    没错，他们的目标从不是那些普通绿皮，尤希金要求狙击手们只射击那些大块头，那些体型最大，颜色最绚丽，看起来最浮夸的家伙，它们是绿皮的前线指挥官。

    击垮兽群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斩首，尤希金格外理解这一点。

    在影子王庭的协助下下，一团的狙击手全都换上了发射爆炸性弹药的手工艺步枪，比起普通步枪它更难控制，但一个掩蔽良好的射手可以用它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干掉目标。

    除了高倍镜的瞄具外，萨拉波娃还安装了神奇的噪音和光焰消除器，就像她那一晚的表现，寡言少语，却热情澎湃。

    值得一提的是，扎维喜欢和一排的被称作“发条”的狙击手伊兹格罗进行友谊竞赛，大家都在赌谁能拿下这场战役中最多的击杀。

    目前押老发条获胜的人更多，但扎维有信心赢得这次竞赛。

    他把视线移到目标上，那是一个冲在前边的高大的深色皮肤欧克，它戴着一条用铁丝穿过几只人类手掌做成的项链，身上的装甲被涂成了晃眼的明黄色，一手持枪，一手持刀。

    它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爆炸和射击，一心想要冲过他们的阵地，甚至对于那些稍有畏缩的绿皮还会拳打脚踢，就像急着让他们去送死一样。

    圣父在上。

    扎维一边祈祷一边诅咒，这些畜生纯属垃圾，把它们送下地狱是每一个人都该做的事。

    他在放慢呼吸的同时扣下了扳机，一道低语随之划过空气。

    瞄准镜中，扎维看到目标的头部在一团血雾中猛地后仰，随后带着穿过头骨的一个黑色大洞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尸体又迅速被其它兽人践踏而过，几乎无法再观察。

    但是那些之前围在他附近的绿皮，表现出了一定的茫然，似乎对它们头目的突然死去感到不解和困惑。

    啊，萨拉波娃又从唇间吐出一句要命的诅咒。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从不会厌倦杀戮，对吗，我的爱人？

    扎维想象着曾经嗅闻过的香水味，用粉笔在一旁的木板上刻下一道，接着推枪上膛，继续演奏下一颗子弹。

    更远方，一面高大的战旗正在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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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血旗（三）

    在小子们都在猛冲猛打的时候，布库金和罗费两个头目却留在了后方。

    一种互不信任使得他们没有加入到冲锋中，等待着战后还有什么值得偷的尸体和残骸。

    这两个欧克老大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不仅因为他们是同时出土但总打架，也因为他们服务于相同的军阀——黑火军团的沙巴尔。

    当罗费发现了布库金仍然徘徊在谷底，他认为布库金最好为他拖延其他绿皮的进攻有个好理由。

    “你拿到了什么？”

    罗费哼了一声，用夸耀的步伐来到对方面前。

    但布库金绕过他，肩上挎着鼓鼓的袋，他第一时间把偷来的赃物藏在背后。

    “没什么，战斗的战利品而已。”

    “战利品应该和整个军团共享。”

    “谁说的？”

    “军阀说的！”

    布库金发出沙哑的笑声并朝罗费转过身，黄色的战斗甲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是一种挑衅的姿态。

    “老规则并不意味着什么，只要老大得到最闪亮的东西，其余的可以归屁精。”

    “那你为什么还来在这死人堆，跟这些屁精一起搜刮。”

    “俺正要问你一样的。”

    布库金咆哮着，回头，两对眼睛互盯着，它们裸露的獠牙不到一码。

    下一刻，愤怒的吼叫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空气随之振动，附近破碎的巨大岩石轰然垮成尘埃和小石子。

    所有小子都望向天空。

    “信号。”

    罗费喃喃自语道：

    “又一次攻击，这次军阀会亲自领导。”

    “军阀将看着那些像我们一样的小子被炸飞。”

    布库金嗤之以鼻。

    “他只关心掠夺。”

    “你又在乎什么？”

    罗费反问道，将他的注意力回到对方身上。

    “你就是个废物，你连正脸看着虾米都不敢！再也没小子会为了你的小亮片而跟着你了。”

    “你说什么！？”

    布库金愤怒的咆哮起来，周围的小子都有些不知所措，而不远处的战斗似乎已进入高潮，有一部分小子已经冲到了半坡上，但还是被人类密集的火力压制在了地面上，显然情况并不太好。

    “俺已经受够了这些废话！！”

    罗费也朝布库金的脸咆哮着，并试图挥舞拳头。

    “你最好开始显示出对军阀的尊重。”

    “不然咋样？”

    “这样！”

    罗费没说完，拳头朝前方猛地一下，这一击立刻打在了布库金下巴的一边，打裂了他的獠牙，让他一口唾沫飞了出去。

    这一击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却严重的激怒了布库金。

    他扔下他的战利品，伸向腰间的武器。

    遥远的怒吼响彻云霄，召集分散的绿皮战帮，但是罗费和布库金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其他想法了。

    布库金把刀直罗费的头颅，咆哮着露出他的獠牙。

    “aaaaagh！”

    罗费弯腰避开后，反手将短刀打击了对方的一个伤痕累累的肩甲上，武器力道大到足够把一个人分成两半，再将它刺到他的侧面。

    他总是偷偷摸摸的。

    布库金有些迟钝的咕哝着，他的大脑某部分意识到刺伤，驱使他神经其它部分警觉。

    随着一声巨大的碎裂声，两只绿皮用头撞对方。

    布库金蹒跚着走开了，在他的身侧还埋着罗费的短刀。

    他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血从他的鼻孔流出。

    那矮小的饭桶不会——

    下一秒，罗费用最大力气打他，让他一路推向山谷的出口。

    周遭的屁精和小子为两只吵架的绿皮老大让出了一条路。

    布库金已经失去对他的刀的控制力，所以他把拳头打向罗费的肚子，打算像其他绿皮挖出虾米的内脏那样，但这并未能得手，于是布库金转而手抓向罗费的眼睛。

    罗费咆哮着，愤怒多于痛苦，面对布库金连连后退。

    在他后退时，伸出一支手抓着他的短刀的柄，哗啦一声从布库金的身侧抽出锯齿状的金属。

    布库金跟上了他，一手抓住他受伤的一面，发出要粉碎并杀死他的咆哮。

    情绪消退，虽然只有一小点，因为当他看到山谷外一个东西在等待着他。

    罗费落在一个身影的脚下，那个身影的头和肩膀都高过对峙的两个老大。

    “滚开，你这个蠢货！”

    罗费咆哮着起来，用一只手仍然捂着他血淋淋的眼睛。

    但当他站起来时，他才意识到那个身影是谁，他的下巴顿时松弛了下来。

    “你叫谁蠢货？”

    沙巴尔大吼起来，声音像是一场雪崩的开始，雷鸣般的巨响从战争头目树干般坚韧的胸膛里滚出来。

    “你们是不是两个注定不像个老大？”

    他继续说，逼近两个畏缩的欧克。

    “为什么你们打起来像个屁精？”

    罗费最先反应过来，这挽救了他的生命。

    “布库金在这讨论他对你做的事情不满，老大！”

    他匆忙说，并远离布库金。

    “这...这...”

    布库金结结巴巴的打算解释，用畏惧的目光看着沙巴尔，他的小脑瓜子挣扎着思索着如何撒个谎。

    “你总是喜欢捡垃圾，不是吗？”

    沙巴尔突然问了一句。

    “俺、俺是想给、给老大你，找到个好、好……”

    布库金试图脱离死亡阴影的笼罩，但没有得到的机会。

    轰鸣旋转的双刃斧，不可阻挡的落下，在满是恶意的嘎吱声中，将布库金如同渺小的人类那样切成两半。

    犹在挣扎的残骸掉到地面，血溅到罗费身上，让他仅剩的一只眼不禁抖了抖。

    接着，他试图动一下，想要摆脱凝重的气氛。

    但是就像一个对错误的孩子伸手的父母，沙巴尔用他血淋淋的手抓住对方的肩板，将他举起并一脚踢飞。

    “罗费，你这个废物！”

    戈古兹低沉地说，抬头看向前方那枪炮轰鸣的战场。

    “虾米以为俺是傻蛋？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沙巴尔笑了起来，他刚到这就看出来人类是准备给他设了个套，他们以为欧克都是不用脑子干仗的白痴？这次他要给这些虾米上一课！什么叫绝对的力量和聪明的碾压！

    他斜视向一边，望向沿山脊排列的绿皮炮兵，那些大管子会让虾米们喝上一壶的，通过鬼祟小子刚刚采集到的情报，他知道正面防御的虾米数量其实不多。

    人类认为他们可以将他套住，那他就走进来！

    他要从虾米的正面踏过去，他要证明这个所谓的圈套只是个笑话，而且他还在后方预留了一手，如果虾米认为他们能把这个口子堵住，那么他们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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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血旗（四）

    当冲到足够的距离后，欧克的反击终于降临，一些小子开始朝有人开火的方向投掷手榴弹和棍子炸弹。

    由于高度的原因，大多数手榴弹都咔哒一声在岩石上弹开，又掉回到下边攀登的绿皮自己身上。

    它们在开阔地带吵闹的爆炸，给绿皮带来了可观的伤亡，但是也偶有手榴弹找到它们的目标，冒烟的爆炸物径直落进了工事后方，战线上回荡着隆隆的爆炸声，黑烟从战壕里腾起，伴随着红色的碎块如雨点般从火力点里迸溅出来，在岩栎上散落成毫无生气的小堆。

    “把头埋低！”

    一营长咆哮起来，他们负责正面的战线的防御，也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尤希金将防线分为三个部分，一二三营分布负责防御三个方向，还有八百人作为预备队，尤希金的团之所以比别的团要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值得一提的是，三条防线并不是平行的，左右的防线更加靠后，这是为了能够形成交叉式的火力通道，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一营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我的侧翼机枪班组到哪去了？”

    一连长正在上尉的右侧，正向下边的绿皮开火，他的手枪侵略性地咆哮不止，这个男人在一次次扣下扳机时显得面目狰狞。

    “我们应该集中射击那些有战斗疤痕的大家伙！”

    他这般对自己的营长说。

    “长官，是它们在组织进攻！”

    对方扫视了一下那些绿色团伙，找到了关键的个体，一共有三个站在队伍的中心位置——这些领导者正用构成它们语言的难以理解的鼻音和呼噜大声喝骂着它们的命令。

    “下令！”

    一营长抓起了手边的无线电通讯器，趁两次射击的间隔朝着里面咆哮。

    “一排的狙击手，做掉它们！”

    “马上做，上尉！”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接着他注意到敌人离东侧有点太近了，但他还在等该死的侧翼机枪班组，天知道他们的机枪发生了什么故障！

    “他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所以耽误了，长官！”

    来自机枪班组的报告终于到来，是三排报告发现了一些潜行到机枪阵地下方的绿皮，他们正在打击对方。

    “潜行？”

    一营长就像听到一个拙劣的笑话。

    “胡扯！绿皮才不会潜行！”

    “瓦罗中士描述得很明确，他的确报告一个绿皮小队似乎在采用隐蔽战术，长官。”

    一连长扭头看着自己的上级，说道：

    “如果我们的侧翼机枪班组都遭到这样的牵制，长官，我们就有大麻烦了……绿皮还在不断涌进来，我们急需支援，没有交叉火力我们撑不了太久！”

    “我们会挺住的。”

    一营长嘀咕一声，转头把传令兵弄了过来。

    “团长怎么说？”

    在接下这个任务后，尤希金就把行动的主要细节和营长们做了沟通。

    他们要表现出足够的坚韧和顽强，这样才能将欧克的主力吸引过来，他们一场热闹的战斗对他们的吸引力无意义烛光之与飞蛾，在欧克的大头目出现后，埋伏在谷口的几个师会对地形进行爆破，暂时阻隔欧克后方的支援。

    根据会议上的推测，塌方大概能够阻隔欧克一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阿克苏姆军的主力全力围歼被包围的欧克头目，这个大胆的计划需要高度的协调，更需要一定的运气，因为谁也不知道来的欧克军阀是什么脾气，也很难正确的估算出爆破的效果是否如预期的那样。

    但无论如何，尤希金的团在这次行动中都必须扮演关键性的角色，他们必须给绿皮造成严重的打击，至少拖延它们到爆破实施。。

    “好像工兵们遇到麻烦了，他们正在进行作业，但是遭到了炮击，来自师部的报告显示他们至少要用预计两倍的时间才能完成任务。”

    “真该死！”

    一营长咆哮了一声。

    “我们没有时间了！”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冲到一半的绿皮突然溃退了，它们不顾一切地试图逃离被来自南北两侧的火力，以及忽然加强的弹幕。

    “机枪班解决麻烦了，长官！”

    一连长激动的跳起来说，一边开火，一边向士兵们高呼道：

    “狗崽子们！给那些绿色杂种们尝尝人类子弹的味道！”

    一营长也站了起来，看着士兵在竭尽全力地打击敌人，这着实是一幅精彩的画面，能够让人联想起很多古老的胜利。

    东西两侧高处的机枪火力点此时充分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将密集的火力释放到敌人头上，缓坡上一米接一米地铺上了敌尸的地毯，绿皮的鲜血将砂砾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咻咻咻~~！

    忽然，一种尖啸让他警觉起来，长久的本能反应让他在短暂的0.5秒内，判断出了炮弹飞来的方向。

    那不是来自他们后方的火力，而是来自对面。

    “避炮！！！全体避炮！！！”

    他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并顺手将站在掩体上耍威风的一连长扯了下来，按倒在地上。

    下一刻，世界陷入混沌。

    巨响震破耳膜，冲击波掀起成吨的泥土，弹片打在沙袋上发出噗噗的声响，还有许多杂物被抛上天空，强烈的震动让人的内脏几乎移位。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一营长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沙土，他抓起掉落在砂砾中的帽子，甩了甩头，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到面前。

    定睛一看，发现是人的半个脑袋，完全看不出是谁，残缺的下颚还粘连着一条舌头。

    “呸呸！”

    一连长也爬了起来，他吐了吐舌头，将上面的砂砾清理干净，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原本喧闹的防线此时一片死寂，精心修筑的工事全部变成了冒烟的瓦砾，其中还能看到许多被撕碎的肢体，一些士兵坐在战壕里，眼睛毫无神采，似乎连灵魂都被这次炮击打碎了。

    他又往更远处看去，一个机枪阵地已经完全被摧毁了，扭曲的机枪被甩到几十米外，就像被小孩随意弃置的玩具，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别看了！绿皮又上来了！”

    营长的一声大喝将他从惊愕中拉回来，他转头看去，发现一股绿潮正浩浩荡荡的往他们这里奔来，数量比之前的要翻上一翻。

    “一连！一连！准备射击！！”

    他沿着战壕一路走去，用脚挨个将士兵们踢回自己的岗位，而一营长则往二连的阵地去了，那个地方遭到炮击的情况更严重，他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向尤希金请求增援了。

    19号高地别的都好，唯一一点就是非常不利于防御大规模炮击，时间也不允许他们大规模修筑防炮洞，如果欧克一直用炮兵施压，那么他们能坚持多久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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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血旗（五）

    绿皮的做法一直令尤希金感到恶心，更在于它们对荣誉和尊严缺乏基本的认识。

    在毫无掩护地受到火力压制时，它们开始拉过阵亡同胞的尸体当作肉盾，将其作为移动的掩体，这是任何自重的人类绝对不会尝试的事情，但不可否认这立即产生了效果。

    死肉有效地吸收了步枪火力甚至是机枪的，使得绿皮的推进速度大大增加。

    手雷和炮弹在爆响，拿着砍刀和斧头的绿皮被向前炸飞，更多的屁精也腾空而起，再掉进下方行军的阵列中。

    尤希金能够听到逐渐加大的通讯量，军官和军士们正在手下人中间大喊着命令和口号，欧克的炮击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是无法避免的，对方的火炮口径压过了他们的火炮，使得反击也变得不那么有力。

    “有两个绿皮领导者还站在那里，上尉。”

    尤希金站在前线指挥所，用望远镜观察着整条阵线，然后他注意到了在中心防线上，有两个显眼的大块头，那可绝非一般的头目。

    “我们的狙击手难度藏到妓女的裤裆里去了吗？”

    他这般对通讯器说，对面则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那个块头最大，肤色最深的欧克猛绊了一下，接着扑倒在地，他的头骨被三次大师级别的射击所洞穿。

    “目标击杀，长官！”

    一个自豪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紧接着第二个欧克领袖的畸形躯体也无声地倒下了，一颗子弹利落地在它的胸腔上钻了一个小洞，从背部穿出时制造出了人类头颅那么大的伤口，另一发则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它的头盔连同头盖骨一起掀开。

    “目标击杀，长官！”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了，尤希金想了一会，说道：

    “向这三位士兵致以我的赞许。”

    之后，他让通讯兵转换了频道。

    “工兵有什么新消息？”

    他打算向比较熟悉的狄拉克军士进行确认，但答话的是另一个工兵营的成员.

    “我们已经抵达发电站，长官！但遭到了炮火急袭，狄拉克军士牺牲了，还有营长，剩下的人……起爆药已经安装完成，我们还需要12分钟进行操作！”

    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尤希金还能够听到枪声和炮声，显然工兵营遇到的麻烦并不止他们说的那样。

    “祝你们好运，伙计。”

    “您也是，长官！”

    刚一中断连接，地面就开始了震动，大块的灰尘从指挥所的顶上滑落，残缺不全的墙面上也有瓦砾塌落。

    “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员瞪大眼睛问道。

    “一场地震？”

    山区经常发生地壳震动，但这次和地震不太一样。那是一种如火山爆发的震动。

    “是欧克的火箭！”

    尤希金记得这种声音，他抓起望远镜看向战场，只见一道道尾焰划过天空，红色的弹头上都是欧克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笑脸，滑稽而又可怕的武器。

    轰~~~~！

    其中一发速度特别快，直接砸在了某个机枪阵地上，瞬间那个小山坡就被抹平了，连同上面的机枪班组一起消失在了弥漫的绿色烟雾中。

    “该死！巫师们，是你们干活的时候了！”

    又一发火箭袭来，它直奔二营的阵地，此时他们正在疯狂的阻击攀登而上的绿皮，完美没有心思去理会头顶的威胁。

    就在火箭即将在战壕中制造出巨大伤亡时，一股力量将它硬生生扼在了半空中。

    火箭下的屁精不解的眨巴眼睛，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不动了。

    “走你！”

    下一刻，一席黑袍的艾瑞德手腕一扭，这枚火箭直接掉过头砸进了拥挤的绿皮步兵中。

    霎时间，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直冲到天空十多米，整个区域也为之净空。

    尤希金怎么会不知道欧克火箭的威力，想要拦截这种东西除了巫师以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为此他几乎弄来了一个连的巫师，差不多把阿克苏姆军一半的施法者全整过来了。

    现在看来，效果相当的不错，至少大部分火箭是被拦截下来了，甚至反而对绿皮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可事无绝对，当一个巫师刚把火箭抛向他处时，一道绿色的闪电突然击打在他的胸膛。

    瞬间，他整个人便炸裂开来，拦截的火箭也再一次失控，飞进了后方的迫击炮小队中，杀死了十多名士兵。

    神经小子出现在了冲锋的队列里，虽然他们大多都很胆小，但是在如此浓郁的aaagh能量的鼓舞下，他们也很想来一把手撕虾米。

    战事开始陷入焦灼，正面部分，欧克的兵线离人类的防线越来越近，他们用尸体硬生生铺出了一条道路，换做其他人类军队此时早已崩溃，但它们依旧斗志昂扬。

    AAAAAAAAAAAAGH！！！

    第一个冲上人类防线的小子高举战斧，发出嗜血的嚎叫，但十多发子弹同时钻进了他的体内。

    他没有倒下，他依旧在冲锋，他举起战斧，将一个虾米连人带枪劈成两段，然后又转身把另外一个的脑袋砸进脖子里。

    当他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倏然划过。

    硕大的脑袋带着惊愕的表情从僵死的躯壳上滑落，喷溅的鲜血洒满了与他战斗的士兵全身，而那柄斩除顽敌的宽刃战刀此时高指前方，负责防守阵地的连长是它的持有者。

    “准备迎敌！”

    随着他的命令，士兵们纷纷抛弃掉手中的步枪，拔出背后的战刀，这是他们团最与众不同的地方，许多人戏称尤希金的团为大刀团，决死团，凄惨无望团，但只有他知道，想要在近战中杀掉一个欧克，仅靠刺刀是很难的，这种怪物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刺伤对它们而言并不致命，只有斩首才能做到一击必杀的战果。

    所以一团每一个人都配了一把战刀，他们所练习的也是与强壮敌人的作战技巧。

    经过炮火洗礼后的大地变得松软，一批欧克嚎叫着手脚并用冲上了掩体的缓坡，他们越过了枪林弹雨，顶住了狂轰滥炸，一心只渴望战斗。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一把把明晃晃的战刀。

    “杀！！！！”

    “aaaaaagh！！！”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杀气腾腾，血肉翻飞，对于双方而言都十分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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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血旗（六）

    AAAAAAAAAAAAAAGH!！！

    震天战吼中，兽人的嗜血天性终于被彻底激发出来，敌人的反击与挑衅让他们怒不可遏。

    防守者们迎面撞上了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战刀与战斧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负责防守这片阵地的是一营的三连，连长考斯亲眼看见最前方的几位士兵被巨大的势能冲倒，惨死在刀斧战刺与绿皮的铁靴践踏下。

    但他没有时间去愤怒，因为两个手握巨斧的敌人已经朝他冲了过来，力道之猛烈让他不得不尽全力弯腰躲避。

    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考斯顺势抽出战刀，在敌人劈出下一击前划开了一个进攻者的肚子，肠胃和其他内脏一下子都涌到了地上，但这个伤势还不足以立刻杀死一个欧克。

    精通搏杀的他没有给敌人机会，伴随着利落的起身，刀刃再次深深地插入攻击者的脖子，随着刀身一转，硕大的脑袋掉落下来。

    考斯用力将这具尸体踢了下去，转身迎战下一位敌人。

    此刻，绿皮的大队已经冲锋而至，它们足足有上百号，有能力撕裂这个阵地。

    但另一边，也传来援军的军号和急促沉重的脚步。

    一营长抽调了一部分力量，正向着处于危险中的三连阵地全速驰援。

    士兵卓克和艾因共同面对敌人，他们用自己的武器死死切入了一个凶蛮绿皮的脖子，但对方即便如此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攻击欲望。

    “aaaaaagh！”

    “快！干掉它！”

    突然，另一个绿皮从两人背后发起进攻。

    情急之下，卓克只得扭腰抽出战刀，后来者没有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招，被直直的刺进小腹。

    但心有不甘的欧克依然扔出手中的战斧，这击中了卓克的后背，瞬间将他砸飞出去，在落地后他的脊椎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生还的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

    艾因目睹好友的惨死，双目圆瞪，发出了狂野的叫声，紧握手中的武器用力斩下。

    漫天的血雾中，他的上半身与欧克的头颅一齐飞到半空中，那个杀死了卓克的绿皮从身后用一把钝刀将他腰斩，但在此之前他也杀掉了两人一齐对付的家伙。

    斜坡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来自双方的鲜血。

    人性在此刻让位于兽性，为了能够活下去，为了能够守住这里，守军与强壮的野兽厮打，甚至是撕咬。

    轰！！

    一道烟雾升起，这个地上某个被斩断双腿的士兵，突然抱着另一个绿皮的腿，并拉响了自己身上的手榴弹。

    当援兵赶到后，绿皮开始慢慢处于劣势，仅能靠着好战本性结成一支支小队进行困兽之斗。

    他们在开战时曾因为内心的狂怒而一度处于上风，但他们的敌人完全没有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所动摇，这就是尤希金所训练出的军队，整个阿克苏姆军团，再没有比他们更加勇敢好斗，更加精通肉搏与杀戮的队伍了。

    在绿皮自以为擅长的纯粹暴力上，他们也不遑多让。

    尤希金教会替他们在死亡与逆境中保持冷静，并抓住敌人最细微的虚弱来扭转局势。

    欧克们的疲态初现的劈砍被灵活的步伐所化解，同时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刀剑立刻就会刺进他们的要害，只要敌人稍稍失去战意，手榴弹和子弹就会呼啸而至，把血肉和头颅一起砸成碎片。

    为了迎接这样的肉搏，尤希金给每一个连队都配备了数量不等的散弹枪，这些武器也非常有效的遏制了绿皮的猪突战术，虽然杀伤力并不喜人，但拒止力却很强。

    战场很快就变为了屠宰场，没有一个绿皮活着离开这片阵地。

    “上官，绿皮的第二次进攻被打退了。”

    菲利普斯快步走进指挥所，此时尤希金还在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绿皮确实撤退了，还在半坡上的家伙也滚回了他们进攻发起前的位置，这十分的不同寻常，因为按照它们的逻辑，这还没到他们允许自己后退的地步。

    “嗯。”

    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说其他的。

    “一营损失很大，三连还和敌人进行了肉搏战，全连伤亡过半，只有七十三个人还能坚持在阵地上。”

    “我会视情况增援的。”

    尤希金知道菲利普斯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还不是出动预备队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冲上来那些绿皮大多装备简陋，许多甚至连简单的旗帜和徽记都没有。

    根据他对欧克社会的了解，它们会倾向与组建许多小团体，每一个小团体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标志，就像城市里的黑帮那样。

    那些连标志都没有的欧克，要么就是被抛弃的，要么就是弱到没有团体愿意收留，总之就算是炮灰也是很低级的那种。

    而在这样的绿皮，在前两次冲锋中占了很大比例。

    轰~~~~~~~~~~~~！

    远方，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不出意外的还是绿皮的炮兵在开火，虽然它们的精度很可笑，但凭借数量和口径上的优势，依然是目前尤希金所要面对的最大威胁。

    轰！

    一发炮弹在指挥所前方炸开，大量的泥坑和碎石击打在指挥所的外墙上，一些甚至透过观察窗飞到了尤希金的身上。

    “长官！”

    菲利普斯弯下腰扯了扯他的袖子，但尤希金连动也没动一下，他在注视着整条防线的情况。

    一朵朵的绿色蘑菇云在各条防线上升腾，士兵们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全部缩回到了战壕中，那些机枪阵地也纷纷把武器和人员转移到事先挖好的避炮洞。

    经历过第一次炮火洗礼后，大家都学乖了。

    但是尤希金注意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在远处，一团团绿色在聚集，涌动。

    “不好！”

    他放下望远镜，抓起通讯器朝里面大声吼道：

    “草他娘的绿皮，他们要在炮击中进行冲锋！所有人全部都老子从洞里滚出来！所有营长！把人全部赶出来！”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炮击还未结束，欧克们就再一次向人类发起进攻。

    而且这一次进攻的欧克数量比之前更多，他们聚集成几十到几百不等的团体，身着颜色各异的护甲，嚎叫着狂奔而来，其中那些大个头身后还背着肮脏的战旗或者金属标记。

    哒哒哒哒哒~~~~~

    在巨量的步兵群后，是一只只体型庞大的史古格巨兽，它们背负着小型火炮以及大口径机枪，为冲锋部队提供掩护。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天空中，一枚枚红色的胖火箭呼啸而至。

    尤希金瞪大了眼睛，这才是他熟悉的欧克式冲锋，以绝对的火力和绝对的力量压碎敌人。

    真正的进攻终于来了，之前都是开胃小菜，虽然心里有这样的预期，但到了这一刻，尤希金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鼓动起来。

    他很想到第一线去，和士兵们在一起，鼓励他们，但他已经不是一个连长了，他需要对上千人的生死负责。

    “炮火阻截，3个基数，急速射。”

    简短的命令下达后，人类方面的火炮也开始怒吼，将一枚枚尖啸的爆炸物投入到密集的绿皮队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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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血旗（七）

    老瞎眼军士原本是贝鲁夫手底下的一个连队长，在那个军团中没有战帮，只有一个个“连队”，而他则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厌倦了军团与红皮蛮子的无休止的争斗，那是老大们的问题，不是他的，他渴望在与强敌交锋的战场上建立功勋与威望，而不是在一场又一场的大混操里浪费时间。

    所以当沙巴尔宣布要向人类进军的时候，他脱离了自己的军团，带上自己的连队加入了这一次“aaagh！”，只为了能够与有点意思的虾米作战。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获得满足。

    哒哒哒~~！

    一连串机枪子弹那右侧向他的位置犁来，老瞎眼军士不得不隐蔽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

    自动武器的枪弹射进岩石，飞溅的碎石洒了他一身。

    当敌人停止射击或者说转向其他目标的时候，他又从掩体后冲了出来，用手枪向敌人回射过去。

    目力所及之处，一个虾米惨叫了起来，他身体的左半部分被打烂了。

    一股血肉烧焦的臭气充满了整片战场，老瞎眼的士兵们正荫蔽在他四周，凭借岩石或者尸体作为掩护，与上方的虾米对射，其他的小子则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一股脑的往前冲。

    “老瞎眼！别射了！跟俺冲！！”

    某个他所熟悉的战帮老大在路过他身边时，炫耀性的甩了甩手上的战斧，斧柄上穿着的五个头颅也跟着转了起来，那都是新鲜的，刚斩落没多久的虾米脑袋，还带着血。

    老瞎眼没吭声，只是继续朝上方射击，那头目见状立刻嗤笑一声，阔步向前走去，身后跟着一百多号小子。

    “胆小鬼！”

    那声音还未消失，刚走出去没多久的头目，就被数发狙击弹药集火，喷着血雾倒在了自己小子面前。

    老瞎眼瞧了一眼，立刻把自己缩回到岩石后面。

    “白痴……”

    咕哝一声后，老瞎眼朝不远处自己一个士兵比了个手势，又比了比眼睛，对方朝一个方向也做了一个手势。

    老瞎眼顺势看过去，发现在某块岩石上趴着个东西，那就是他要找的。

    “嗯嗯。”

    他又朝另外一个士兵叫了几声，对方即刻解下身后的小型火箭发射器，在同伴的帮助下装填好火箭，然后对着那块岩石扣动扳机。

    咻~~~！！！！

    火箭拖着尾焰直直的奔向那岩石，上面趴着的东西还没有觉察到，爆炸的火焰就吞没了他。

    “跟俺上！”

    解决掉威胁最大的东西后，老瞎眼立刻跳了起来，高举手枪。

    “aaaagh！”

    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在炮火卷起的气浪中猎猎作响，但老瞎眼此时却热血沸腾，他一边射击，一边向敌人投掷手榴弹。

    虾米此时全都将他们的火力集中向另一个战帮，这为老瞎眼的连队赢得了向阵地的另一侧冲锋的时间。

    轰！

    “哇啊！”

    两个小子被炮击掀翻，滚到了老瞎眼的面前，他看都没有直接一脚把拦路的踢飞。

    他们离目标地还有点距离，人类的反抗意外的比他预期要强不少，但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硬仗，如果打的都算软骨头，那么他还不如继续和那些红皮蛮子纠缠呢。

    在老瞎眼的正前方三百米外，七个身着军服的士兵正举着步枪，火力全开地向匍匐前进的绿皮射击，一挺机枪在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还有两个人倒卧在泥地上，第三个人则扭曲地倒掩体外面，大概是被炮击直接炸出来的。

    “你们掩护！其他的冲！”

    相比那些蛮干的家伙而言，老瞎眼更清楚该怎么突破一个阵地。

    小子们随着他的命令分成数队，其中两队用凶猛的火力压制住机枪，他们带了一挺大突突枪，还有几把简易机枪，另外一队则用手榴弹和火箭发射器对战壕中的人类守军进行压制。

    顿时前方一片硝烟弥漫，人类的反击火力也弱了下来。

    “冲！！！”

    老瞎眼抓住机会，带着剩下的小子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交火线，一股作气冲上了人类的阵地，他们也成为了第三次冲锋中首批冲上人类阵地的欧战。

    “把它们赶下去！”

    但还没等老瞎眼站稳脚跟，一个人类士兵就从掩体后跳了出来，他挥动手上的战刀，在一个小子的胸上撕开了一个裂口——他和他的小子们普遍不怎么穿那种笨重的铠甲。

    那小子摇晃着向后退去，但在对方打出追加的一击之前，老瞎眼军士用他的手枪向那个人的上半身开了一枪，将他的右半边身体轰成了渣。

    “杀！！”

    更多的虾米从战壕中冒了出来，他们使用交叉火力逼得老瞎眼连连后退，同时还不断用手榴弹砸进冲刺的欧克队列中。

    数秒钟后，三个欧克也扔出了自己手上的棍子炸弹，冒烟的爆炸物随即呼啸而过，将阵地一侧的人全都震倒。

    一个虾米正准备用他的散弹枪向老瞎眼的头侧射击，但敏锐的本能能使得他能够在对扣下扳机之前，就抬起手枪并将那名士兵的臂膀从手肘处削飞。

    对方跪倒在地，笨拙地向掉落的散弹枪摸去，但老瞎眼在他拾起武器之前迅速缩短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去死！”

    他怒吼着抽出他的军刀，在即将斩落对方脑袋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肩部上两团骷髅状的黑色斑块。

    欧克头目向下注视着他，而他也挑战似的回盯着对方。

    “我毫不畏惧死亡，我会像拥抱我生命中的所有荣誉一样拥抱它！”

    他朝老瞎眼啐来一团红色的粘液，那污秽粘在深褐色的大衣上，然后慢慢地滑落了下来，留下一道血腥的痕迹。

    小子们已经冲上了阵地，与守军缠斗在一起，但老瞎眼对这个人类格外有兴趣。

    “骨头很硬么？”

    他一刀将他剩余的那条胳膊从肩膀上砍了下来，然后从膝盖处砍断了他的两条腿。

    对方张开嘴想要惨叫，但是截肢的痛苦对他来说太过巨大，所以他没能发出声来。

    他在冒烟地面上疯狂地扭动着，鲜血从他身上的三个断茬处汩汩涌出。

    老瞎眼就这么扔下了对方，他解下腰间一枚特殊的手榴弹，在拉弦后扔向了不远处正在重新部署的机枪射击点。

    轰！

    赤红色的火焰像汲饱水的棉花般膨胀翻卷出来，把射击点的掩体化为了阴烧着的木炭。

    这是技工们鼓捣出来，最新式的燃烧手榴弹，老瞎眼见着新鲜，花了一颗牙卖的，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他挺身冲进战场，一枪崩飞了一个虾米的脑袋，又一刀挑起另外一个。

    “小子们！第一是我们的……”

    正当他要放声大笑以庆祝率先登顶时，从正常的感知范围的最边缘处突然传来一股雷鸣般的噪音。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一起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欧克头目回头向后看，刀仍插在鲜血淋漓的尸体中。

    在一阵紫色的能量场中的，阔步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他带着独特的尖顶帽，整齐的黑色上衣前是两排金色的纽扣，皮制的外衣内侧是一把把闪亮的匕首。

    他穿过战场，手中叶形的长剑挥舞出一道炫目的闪光。

    老瞎眼大笑起来，将刀从尸体中抽出并在头上旋转了一圈，刀刃上的鲜血随着他转身面对入侵者的身形飞溅到四周。

    他降低重心做好战斗的准备，将战刀举过肩头同时将重心移动到放在后面的腿上。

    “来吧，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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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血旗（八）

    人类率先发起了攻击，但欧克头目的动作和他一样快。

    老瞎眼将刀向下横扫挡开进攻的同时，抬起踩在前面的腿猛踢向人类的胸膛，对方以手臂格挡，在重击下蹒跚后退，然后重拾平衡，将剑水平举在头顶直指敌人。

    这让老瞎眼颇为意外，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踢碎一个虾米全身的骨头，但这个人却像没事一样，反而自己有一种踹在石头上的感觉。

    但此时没有太多时间给他去思考。

    随着身体的转动，人类绕到了他的身侧，同时横扫手中的剑。

    老瞎眼恰到好处地抬起了腿，准备再给对方来一下，但那人却反而跳了起来，沿着欧克的踝关节踩下。

    一瞬间，老瞎眼感受到关节在重压下的崩塌，同时他放低砍刀挡开斩向自己头部的剑。

    他大叫一声连忙后退，半是由于疼痛半是由于愤怒。

    “虾米！”

    他大喊起来。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我不这么想。”

    令他诧异的是，流利的欧克语直接滑入他的耳廓之中，他看向那个人类，第一次听到欧克以外的生物说出他们的语言。

    “要付出代价的是你们。”

    突然，战场的侧面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枪响，一群身披黑衣的夜刃带领援军加入了对抗欧克的战斗之中。

    “俺们从不失败！”

    欧克头目咆哮起来，再次用刀劈砍，但由于断腿导致的平衡丧失，这次攻击比上一次的要笨拙很多。

    那人轻松地踏前一步，躲开了这一下，接着将剑推向敌人的上腹部。

    “不，你们终会失败。”

    砍刀从老瞎眼的手中掉落，咣地砸在地上，他蹒跚地退后，艰难地喘息着，那柄剑不是普通的武器，在刺入体内的瞬间，强烈的震颤就几乎撕裂了他的所有器官。

    又一轮炮击来临了，混杂着嘈杂的战斗声将一朵朵死亡之花洒向战场。

    “俺们只会死，不会输……”

    跌向地面的老瞎眼吐出这句话，对方紧跟而上再次将剑刺入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到那人的脸上。

    “沙巴尔会……”

    他的声音逐渐减弱，眼中的战斗之光也开始黯淡，直到张开的嘴中吐出了最后一口恐怖的气息。

    努坦斯将剑从死去的欧克头目身体中抽出，鲜血顺着震动的立场喷溅到地上，腹部巨大的伤口不断溢出血水，很快在他周围形成一片宽阔的血池。

    “我们的任务不是在这里。”

    塞拉斯来到他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与努坦斯进行交流。

    他们都曾经是帝国的秘卫，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夜刃。

    一个服务于影子王庭的组织，领导者就是过去传言中的影子亲王范海辛，或者说迪亚哥。

    他打散并重组的秘卫，将里面效忠于伪皇的危险分子全部剔除，这其间自然少了不血腥，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必要的，因为老帝国已经死了，新生的帝国需要一个新生的情报组织。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无组织的独立个体，迪亚哥将夜刃分成十七个部分，其中十五个分别负责监视帝国目前所拥有的十五个行省，另外两个则肩负着更加神秘的任务，他们以别动队的形式在黑暗中活动。

    努坦斯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是一个小队长，塞拉斯是他的副手。

    在逃离库斯科纳尔后，他完全投身于迪亚哥组建的影子王庭，并接受了神秘技术的改造。

    具体改造的内容，只有影子亲王和他的血肉工程师才知道，总之努坦斯唯一明了的只有一个内容——他大概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可这在他看来不重要，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样可怕的地狱后，人与非人在他眼中已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这是他改造后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但就像塞拉斯说的那样，他的任务并不是在此地。

    “我知道，只需要耽误两分钟。”

    他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便猛冲上前，无声的穿过弹雨，同时双手从腰带是拔出手枪，不断向绿皮开火。

    绿皮们纷乱地向冲锋中的夜刃开火还击，但他们缭乱的枪弹在努坦斯眼中就像飞舞的蜻蜓般缓慢，他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倾向，反而加快速度冲向欧克中最大的那一只。

    屁精和刀小子们因为夜刃们的密集火力四散逃开，使努坦斯能够穿过欧克部队的先头队列，他打空了手枪中的子弹后，重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绿皮必须死！”

    一个欧克小子拦住了他，努坦斯也没有绕开，只是一个起跳便跃上了咆哮的战争野兽的肩头。

    巨大的冲击力使那个小子仰面倒下，努坦斯没有与它纠缠，在惯性作用下顺势一滚，又立刻站起身来。

    在看到那只巨大的绿皮将砍刀砰地砸在一个士兵脸上后，他将利剑持于右手，跃跳向怪物的后背，随即将剑插向野兽的锁骨和带刃的肩甲之间。

    aaaaaaagh！！

    身体下落的力量使利剑直没到剑柄，欧克在被利刃刺穿心脏前甚至只短暂的发出了几秒的声音，便被杀死了。

    在他身边，阵地上最后一名巫师的指尖发射出劈啪作响的能量，烤焦绿皮盔甲中的血肉，使他们的灵魂痛苦地惨叫。

    曾经光洁的长袍如今多处受损，变得暗淡无光，表面沾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泥土与血迹，但是他一直带着士兵的激情与决心坚持战斗。

    “多谢。”

    他转头对努坦斯笑了笑，被烟熏得乌黑的脸上露出两排明亮的牙齿，但对方却一把将他拖倒在地，并死死摁住他的脑袋。

    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周边响起，更多的泥土和石块被抛上天空，直到十多秒后炮击向更后方蔓延，努坦斯才从地上爬起来。

    那巫师也抬起了脑袋，并用力吐出嘴巴里的泥。

    “守住这里，恪尽职责。”

    努坦斯对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便带着夜刃离开了阵地，此时原先冲上来的绿皮已经被净空，但是还有更多在半坡上正努力的攀爬。

    沙巴尔看得清楚，在那并不遥远的山坡上，尸体堆得更高了一点。

    但是那面旗帜，那面最显眼的虾米老大旗帜，依然高高飘扬着，这是他无法忍受的，小子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却没能杀光上面的东西。

    所以他现在伤痕累累的拳头紧握在扎波罗骨瘦如柴的绿色喉咙上，他挤压着，口水从他的巨大的露出的獠牙流下。

    而悲哀挤压的小子则感到了强烈的窒息。

    “俺不会再问你一遍了，蠢货！”

    军阀咆哮起来，扎波罗想说什么，眼睛鼓鼓的，双手无用地在沙巴尔巨大的前臂挣扎。

    很快，一个绿色闪电般的光华在变态小子的肿胀的头颅强烈地发出咝咝声，周围的头目纷纷倒抽一口气，技工马卡更是疯狂的试图离开围观圈。

    “他会爆炸的！”

    乌德卡，沙巴尔的副官大叫了起来。

    随后，一声喘息从变态小子扎波罗的口发出，沙巴尔俯身向前，使陷入困境的绿皮贴近他的脸。

    “什么？”

    “如果他炸了，俺们都得跟着死。”

    一个新的声音说，沙巴尔的随从们转过头来，手伸向砍刀和手枪。

    沙巴尔依旧盯着扎波罗，但他眼睛的眯了起来，手也松开了

    “你这个去哪儿了？”

    他如此质问，却不是对变态小子。

    “把机器准备好，刚刚修复了一个问题。”

    技霸欧基米德走了过来，他身后的小子抬着一个类似圆盘的巨大机械。

    “再让他试试，兴许可以。”

    “哼！”

    沙巴尔转身将扎波罗扔到欧基米德面前，变态小子爬起来后立刻窜到技霸身边，畏缩的看着那机械。

    “赶紧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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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血旗（九）

    三名军士安静的站立著，挫败垄罩著他们的肩头，比周遭的硝烟更靠近他们。

    惨烈的战斗记忆犹新，让他们甚至无暇去观察他们损坏的军服，未爆弹药燃烧的星火洒满战壕，建议指挥所内的空气逐渐被外面涌入的焦灼气味给填满，那是原始而强烈的未知燃剂和枪口硝烟的味道。

    “难以想象只剩我们三个。”

    一名军士这般说道。

    “是啊……竟然是我们活了下来。”

    “还有更多人也活了下来。”

    另一人如此回答，第一人对此嗤之以鼻。

    “不会有更多人了，难道你在先前的半小时之间都瞎了吗？难道你没看见发生了甚麼事？我们总共损失了多少兄弟？”

    第三个军士在中央的木桌俯身向前，他那被灰烬污浊的肩章显示了他上士的身份。

    “连长，副连长，还有三个排长都死了，还有一个失踪，大概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我们的阵地上还剩下五十九个能喘气的，其中还有几个伤员。”

    “营长怎么说？”

    那上士摇了摇头。

    “他让我们守住阵地。”

    他暂停了一会儿，缓缓地吸了口气。

    “暂时没有支援，由我自动顶替连长进行指挥。”

    “一点也没有？”

    第一个开口的军士摇了摇头，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们是二营的四连，负责防守西侧的一片阵地，虽然说相较于正面他们的压力似乎没这么大，但是他们得到的炮火支援也更少，这迫使他们不得不在近距离与欧克交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在欧克发起的第一次冲锋中，他们的连长阵亡了，随后一排长接替指挥，但他也很快阵亡了。

    随后二排长领导他们抵挡下了欧克的第二次冲锋，但是他却在敌人的炮火中消失了，随后三排和四排的长官纷纷在近身肉搏中牺牲，以至于现在整个连队的指挥链被一扫而空，指挥权要落到一个上士身上。

    而他的副手，则是两个下士，这看起来似乎有点讽刺。

    “这太糟糕了。”

    第三人立刻啐了一口。

    “这是让我们等死吗？”

    “这很重要吗？”

    第一个人抬起了头。

    “让绿皮从我们身上踩过去，和让它们从别人身上踩过去，结果是一样的。”

    “没错。”

    接管指挥的上士同意的点了点头。

    “但现在要重新组织我们剩下的力量，当我们的损失和纪律经过整编之后我们就能再次与他们对阵。”

    “没错。”

    第一个人说道。

    “你要怎么做？”

    “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两者都箭在弦上而且刻不容缓，第一，我们必须把所有手榴弹集中起来，设置新的火力集中区域，简单说就是要把欧克放近了打，我们在之前一直犯着浪费火力的问题，只有靠近了我们的子弹才能稍微对它们造成些麻烦，但士兵们经常在很远的距离就开火，我们已经分不出多余的人手去搬运弹药了。”

    “第二个问题？”

    上士在回答前犹豫了一下。

    “我们必须让伤员也参加战斗，这听起来很残酷。”

    其他人点点头，他们在沉默之中品尝著这个真相，然后被来自外面的喊声给打断。

    “长官！”

    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需要你亲自看看。”

    好奇的三人跟着传令兵，来到发现奇怪物件的地方，那是在阵地后方。

    还没走近，他们就看到有两三个士兵围在那里，通过观察，上士确认应该是一具绿皮的尸体，这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他已经看到过太多认为绿皮已死，冒然分神却被对方突然反杀的例子，这些生物的顽强程度惊人的可怕，甚至被炸掉下半身也不会马上死去。

    “让一让！”

    传令兵推开了围观的那几个士兵，给上士让出了一条路，他走上前仔细观察，发现这个绿皮蜷缩着趴在地上，他的脑袋被削掉了一半，看附近的弹坑应该是被炮弹破片杀死的。

    上士再三确认，它的怀里似乎抱着某个东西，而且周围也没有看到武器，这很不寻常。

    他犹豫了一会，接着用力将绿皮的尸体踢翻，随着那粗实手臂一松，某个金属物件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

    “有点像……我奶奶的唱片机？”

    “还会发光耶。”

    上士没怎麼在听他们的谈话，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东西上面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盒子，超过一半的表面是由黑铁和不知名材料打造，底部则安装著野蛮的尖刺，正中央装有一颗闪烁的水晶，以一种缓慢的节奏释放某种偏绿色的黯淡冷光。

    上士童年时曾经在大学里当过杂役，他见过许多奇怪的机械，但都比不上这个东西。

    而且，他也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的牙齿因为空气中骤然改变的气压开始发颤时，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退后！”

    就在他意识到某些事情要发生的时候，那水晶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是要和他的心跳同频。

    他第一时间选择远离这东西，其他人还在发蒙。

    下一刻，带有强烈噪音的白色电磁风暴从地上的物件中喷薄而出，所有人反射动作般地举起手遮住刺眼的强光，虽然他们不知道这阵雷霆代表的意思，但依旧本能的伸手去拿他们的武器。

    但当沙巴尔的黑火卫从浓重的传送闪电中现身时，由欧基米德改造的高热喷火枪早已高举。

    “aaaaaaagh！”

    黑火卫们在举起武器开火时，整齐划一的咆哮起来。

    霎时间，整片区域陷入炼狱的火海，只有上士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他一边奔跑，一边朝士兵们吼道：

    “欧克！欧克上来了！”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大队欧克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等他们的代理连长带着一屁股烟跑回来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战壕中乱成一片，枪声与喊声交织在空气中。

    等看清情况后，很多人手都开始发颤，这些绿皮比他们之前见到的都要巨大，浑身钉满了厚实的钢板，肌肉膨胀得像岩石般，每一个身后都飘扬着黑火军团的战旗，还有成串的骷髅。

    它们奋力咆哮并朝阵地奔来，随着手中那古怪的枪被点燃的嘶嘶声从高处响起，一道道二三十米长的火龙被释放出来，形成了一股猛烈的火焰风暴。

    人类的防线瞬间就烧成了一个地狱，温度骤然升高，许多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熔炉般。

    很快，一个士兵倒下了，喉咙里发出将死者的喘息声，另一个士兵则弯着一只被烤焦的手掌在地上哭泣，欧克的武器不只能喷火，经过改造后还能射出带有烧灼效果的子弹。

    战场局势现在就是一团乱，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武器的开火声，敌人朝着阵线涌来，虽然数量只有二十多个，却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至于那些机枪则刚部署好，便瞬间被绿皮们集火打成一堆冒着黑烟的金属碎渣。

    形势急转直下，上士顾不得指挥吗，第一时间赶到指挥所，抓起无线电通讯，咆哮道：

    “报告！报告！这里是四连！这里是四连！”

    “四连，四连，我是坦尼斯营长，怎么了？”

    “欧克突然出现在阵地上！重复一边！欧克会突然出现在阵地上！”

    “什么？发生了什么？四连？”

    上士没有回话，因为他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已经堵在了指挥所的门口，手中的枪正冒着丝丝的火苗。

    “该死……”

    眨眼睛，火焰吞噬了指挥所内的一切，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坦尼斯收到的只有一阵噪音，但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该死！”

    他扔下通讯器，连忙往阵地上跑去，并向一旁的副手招呼道：

    “快，给我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人，不管是警卫员还是伙夫！再给我从一连那里抽几个人！快！”

    “不需要汇报团长吗？”

    “来不及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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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血旗（十）

    欧克的第三次冲锋开始了。

    这时天光已经彻底放亮，此前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变成了炽白色，正逐渐升上高空。

    欧克的火炮疯了，也许它们都知道，如果这次不好好干活，沙巴尔也许就会把它们挨个塞进炮膛里。

    于是，炮弹密雨似的打在一团的阵地上，处于交战核心最前沿的四连阵地上更是弹片横飞，大火熊熊。

    战斗打响之后，二营长坦尼斯格外担心四连的情况，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阵阵冲天的大火，绝非是炮弹导致，有什么力量正在炙烤那片区域。

    他只好命令二连用机枪火力支援四连的方向，以减轻前沿的压力，同时把整个营的后勤力量全部带了出来，加上一连的一些人，上百号人火急火燎的朝四连的阵地赶过去。

    还没到那里，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原本记忆中的阵地，现在就像一个大火炉，里面全是烧红的煤炭，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烤焦了他的胡子，透过烟雾和火光，他还能看到一些士兵在和庞大到骇人的绿皮在死斗，他们所剩无几。

    在更远方，视线里全是欧克的步兵和野兽，多得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一次，它们是玩真的了。

    “水！！快拿水！”

    机枪手戴维斯摸了一下滚烫的水套，然后扭开阀门让里面已经沸腾且所剩无几的水滴出来，枪管已经开始发红了，再打下去就要变形了。

    他不是心疼武器，而是担心火力的削弱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了，那些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欧克完全是只有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子弹和手榴弹都很难有效的杀伤它们，传言欧克的领袖都会有自己的卫队，由最可怖和最野蛮的绿皮组成，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撞上了。

    真是天杀的好运气！

    但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他们是一团，是最能打的“无赖”，他们有最好的团长，他们是最好的团，就算欧克他们也能扳扳腕子。

    不知怎么的，戴维斯的眼角有点湿润，也许是被烟熏得，也许是其他的。

    就在不远处，几秒之前，他的损友德莱牺牲了。

    当时他的大腿被子弹穿了个大洞，他用一把泥土塞住伤口止血，然后抓起自己的战刀与敌人拼杀，只是为了能给戴维斯制造火力输出的机会。

    他理所应当的死了，被那怪物活活踩死，戴维斯将所有子弹打在那个混蛋的脸上，把他的脑袋打成了蜂窝，肮脏的肌肉怪物这才倒下。

    这已经是四连的最后时刻，排长牺牲了，班长们主动代理，班长牺牲了，由又士兵主动接替，连炊事员和通信员也参加了战斗。

    连队教士扬卡勒夫一直被大家当做书呆子，但他在这个时候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英勇，他端着刺刀冲向敌人，欧克将他放倒时，他拉响身上剩下的最后一颗手榴弹，然后在手榴弹爆炸之际和敌人抱在一起。

    戴维斯还清楚记得他的最后一句话。

    “无所畏惧！吾信至虔！”

    他从没有意识到这个有点文弱的教士，原来是那么虔诚与勇敢的人。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战刀折断了，他们抱住就敌人摔打，用拳头、用牙齿，直到他们认为应该结束的时候，他们就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士兵安吉松是爬着向敌人冲上去的，他已经身负重伤，没有力气端起刀，他一点点爬到某个绿皮身边，拉响了在牺牲的战友身上捡来的四颗手榴弹，这一下把那家伙一条腿给炸废了。

    还有一个叫亚文的士兵，被欧克的火焰点着，浑身燃起大火，但他竟然带着呼呼作响的火苗扑向对方，欧克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它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紧紧抱住了那个欧克，咬住对方身上的铠甲，两条胳膊像铁钳一样箍住敌人的，仍凭那家伙怎么拍打也不松手。

    最终，他身上火焰点着了对方输送燃料的软管，将那个大块头变成了一团惨叫的火球。

    可是这依旧无法阻止对方占领这片阵地的步伐，就算他们把这股欧克击退，他们也没有力量再防守接下来的冲锋了更遑论他们看上去怎么也不可能击退这些大家伙。

    戴维斯唯一想的，就是尽可能杀更多的绿皮。

    但是，他现在需要水！

    “来了！来了！！”

    忽然，一个身影撞破火海，拎着两个水壶来到戴维斯身边。

    这是勤务兵里昂，他原本是跟在连长身边，但现在他是机枪手戴维斯的副射手，他的前任已经在炮击中阵亡了。

    “快！”

    看到有水，戴维斯赶忙扭开盖子，将那些得来不易的水倒进水套中。

    但一个黑火卫注意到了这个一直在持续的火力点，戴维斯也注意到了有个大家伙在朝着走来，但他必须首先把水注入到套子里，这不是一几十秒就能搞定的事情。

    里昂没有说话，他抓起了戴维斯的战刀，反身迎上了那个欧克。

    黑火卫卷起嘴唇，露出了近似笑容的表情，尖锐的獠牙随着他下巴的挪动不断与头盔发生摩擦。

    当接近猎物后，他紧握住战斧，曲身成野兽般的蹲伏姿势，但即便如此，他的身材比起人类还是看起来高大不少。

    “！”

    “杀！！”

    人类和欧克同时用自己的声音发出吼叫，黑火卫纵身前跳，瞬间扑倒了里昂，后者无用的向那头生物挥刀，却砍不破对方的铠甲。

    欧克用斧柄埋进对方的脸里，迅速了结他，然后又再挥拳击穿了那人的胸膛，高举起尸体，释放出罪恶的吼声。

    “！！”

    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敲打在他的铠甲与头盔上，让他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几步。

    “死啊！！！！”

    戴维斯发疯似的朝对方射击，他的手指是如此用力，几乎把扳机扣断，但不这样就无法释放他内心的怒火。

    那名黑火卫也十分的恼怒，他用手臂遮挡住脸部，迈开步子朝戴维斯冲了过来。

    偶有子弹射入装甲的间隙，打进坚韧的里，但这丝毫阻止不了巨大野兽的步伐，它们是黑火军团的精锐，

    短短十多米的距离不过咫尺，戴维斯放下了枪，他的刀已经被拿走了，他有的只剩下手榴弹。

    “帝国万岁！人类万岁！！”

    他拉响了所有的手榴弹，黑火卫见状立刻刹住脚步，他已经见识过这些虾米的亡命了，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硬骨头的虾米，和小子们平时吹嘘的完全不是一种生物。

    但此时两者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米。

    轰！

    爆炸几乎是贴着他的肚皮发生的，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倒在地，下巴更是像挨了一锤子，完全失去了直觉。

    几秒之后，他带着恼怒的咕噜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发昏的脑袋并且用手扳正了歪向一边的下巴，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牙齿几乎快掉光了，这可是一笔大损失。

    他立刻在地面寻找起自己掉落的牙齿。

    “杀！”

    忽然，一个身体出现在他的面前，黑火卫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带着不解的表情，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软倒在地面。

    坦尼斯一甩战刀，将上面的鲜血抖落，那一下震得他的双臂现在都还发麻，不过能够亲自斩下一个欧克头目的首级，也算是一件值得战后吹嘘的事情。

    但前提是，他得活下来。

    “打退他们！！”

    他高举战刀带领援军杀入战场，并指挥其他人建立起新的火力点，战场形势迅速扭转，黑火卫们只能一步步被赶下阵地的高坡，蜷缩在掩体后面等待后续部队。

    乘此机会，人类终于得以建立起新的防御阵地，坦尼斯也得以再次检视这片几近易手的阵地。

    放眼望去，在上百名士兵的尸体和一片打乱摔碎的枪支中间，他们看见了许多牺牲者仍保持着的死前热血贲张的姿态。

    他们手中的战刀上粘满了欧克的鲜血，一些人嘴上还叼着绿糊糊的肉块，还有某个战士的尸体冒着余烟，他的手指已经插入他身下那个欧克的皮肉之中。

    望着这一切，坦尼斯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战后的清点中，四连180人，最终只剩下7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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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血旗（十一）

    一声巨响中，准备多时的工兵们爆破了山谷入口高悬的岩石，在漫天的碎石与烟尘中，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地形，变成了一个由乱石堆组成的禁入区，在此过程中，不管是进入到山谷内，还是徘徊在山谷外的欧克，都表现出了一种熟视无睹的态度。

    这让普罗霍夫将军感到有些不安，他是再三确认过欧克领袖的大旗和它本人进入到峡谷后，才果断下命令施行爆破，尽管已经被原计划的时间要晚了十七分钟这也让一团流了更多的血。

    但他不会浪费尤希金团以鲜血所带来的机会，所有参加战斗的士兵已经在沿着的山脊修筑的防御工事内完成了部署，等待着即将呼啸降临的战斗风暴。

    在他们背后，长距离支援炮兵单位则等待着把高爆的死亡之雨播撒在任何入侵者头上。

    接近七万名士兵隐蔽在东部山脊线，他们已经武器上膛，心如坚铁，再无退路。

    天空依然像一张由灰云织成的致密天篷，只有金属之间的摩擦偶尔打破厉鬼般呼啸的风声，一种历史性的肃穆笼罩了这片寂寥的山区，尽管在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血腥杀场降临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随着一片暗沉的橘红色开始在云层上方累积，所有人沐浴在刺眼的亮光中，第一个征兆出现了。

    接着声音传来，低沉的嗡鸣渐次加剧成为尖锐的咆哮。

    警报鸣响，云层中分，一道道光芒破云而出，如同奔流不息的火焰瀑布直击地面，雷鸣般的爆炸撕扯着山谷入口的封锁地带，整条战线都被这场咆哮着烧灼一切的轰炸所吞没。

    在一段时间内，欧克集中了所有火力，用足以终结世界的力量在地表制造出剧烈到超乎想象的火焰风暴。

    最终，这场可怕的轰炸停止了，它飘荡在空气中的回音也渐渐消散，伴随着还有爆炸产生的苦涩浓烟，但此前规划的防御阵地完美，大部分守军得到了很好的保护，避开了炮火的直射。

    在位于山顶的隐蔽观察点内，将军微微一笑，看着大地再度变得混乱，成千上万的欧克正从穿过平原，径直朝着山谷涌来。

    它们表现得如此迫切，似乎已经明白自己的首领被困在了其中，这就是他们所要制造的效果恐慌和混乱。

    历史上只有这两种情绪能够帮助劣势方扭转战局，以弱胜强，莫不如此。

    他转身面向阴暗角落里，那披着盔甲的纤细身影，低声道：

    “得好好记住今天，我的朋友，欧克的军团正在迈向它们的毁灭！”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

    如扬琴般优雅的回应后，那身影走到桌前，抓起通讯器。

    “全体夜刃，准备行动。”

    封闭的空间内，黑火战将恩古尼坐在桑托对面，一柄陌生的长柄战斧摆在他的膝上，嗜血的光映照在他红色的双眼中，另外三名黑火卫占据了余下的位置，他们都是军团最强大的战士，也将是深入敌人要害的染血矛头。

    所有欧克都在猜测，外面的大地一定布满了小子，急切地追寻一场对虾米的血腥屠杀，桑托能感觉到内心对摧毁虾米的强烈渴望，它深植于自己身躯的每一次呼吸当中。

    “前方即将撞击！”

    来自大车驾驶舱的刺耳声音通过喇叭传进后方的座舱里，越来越强烈的颠簸也预示着他们已经快要逼近人类的防线，连子弹敲打在大车外壳上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急促。

    桑托让身体紧张起来，后背牢牢贴住金属舱壁，这种由技工鼓捣出来的四轮垃圾大车，速度虽然很快，但难以承受太过于巨大的撞击力量。

    他能听到外面雷鸣般的爆炸声，并意识到那是来自敌人的炮击，还有虾米能从轰炸中幸存了下来，这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脚下的震颤，以及紧随其后着陆带来的剧烈撞击，拉扯着固定他们身体的绑带，但桑托过去也参加过飙车站帮的“娱乐活动”，对这类猛烈的减速过程早已司空见惯。

    随着卡车猛的一停，车门上的爆破螺栓即刻起爆，满是烧灼痕迹的防护板顺势落地。

    将绑带撕裂，桑托冲了出去，踏上了山区的地面。

    映入他眼中的第一幅景象是山峦一般连绵不绝的烈火，因为成千上万拖着火焰的红色火箭将原本明亮的天空刷成了一匹光与烟的织物。

    随着炮弹撞向地面，爆炸在地表蔓延，巨大的岩石在强大的震波下化为碎浆，他面前的山脊正在被潮水般火力冲刷这，近二十万欧克在这里与人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火。

    一辆又一辆垃圾卡车冲上阵地前沿，敞开的舱门像大嘴一样吐出了一头头可怕的凶兽，它们借助工具弥补了自身行动力不足的缺点。

    “前进！”

    恩古尼大吼一声，朝山脊奔去，桑托和黑火卫们紧随其后，卷入战斗的疯狂漩涡之中。

    所有黑火卫都明白它们的头已经冲进了敌人防御的中心地带，它们需要做的就是撬开虾米自以为完美，实则可笑的陷阱，就像捏碎贝壳那样取出里面柔软多汁的嫩肉。

    到底谁给谁布下了陷阱，已不言自明。

    赤红色的山区在轰炸的余威之下燃烧着，遭到粉碎的地堡、多面堡和坍塌的战壕便是这股力量的可怕证据。

    士兵们在山谷入口一侧的山脊奋战，但欧克迅速而凶猛的突袭令他们有点猝不及防，加上他们已经抽调出两万人回头去解决被“围困”的欧克领袖，防御力量略有削弱。

    没有预想中的混乱，欧克们组织进攻的节奏相当正确且完美，仿佛它们的领袖就在它们身边一样，这点令许多一线指挥官忧心忡忡。

    ！！！

    战火映红了上空的云层，划着致命弧线的子弹织成的火线在战场上穿梭。

    地面在一头愤怒的巨兽脚下颤抖，经过改造的史古格巨兽大肚阔步从疾风般的导弹和枪炮火中穿过，它强大的武器在人类的阵列中造成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微型的太阳纷纷在岩石堆里亮起，由大技霸欧基米德制造的能量武器炸出直径数米的弹坑，一击就湮灭了十多个人类士兵，把沙子也变成了发亮的黑色玻璃。

    这次进攻由十位黑火战将组织，它们每一个在军团里都是仅次于沙巴尔的存在，不管是指挥能力还是个人实力。

    恩古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第一个冲上人类阵地的黑火战将。

    一百名人类士兵从他前面一处冒烟的堑壕中钻了出来，他们站住阵脚，端枪射击，但身形巨大的黑火战将猛冲进他们的阵线。

    恩古尼把他的第一个对手开膛破肚，接着又以任何身穿超重装甲的战士都会感到骄傲的速度扑向余下的敌人，或是挥动轰鸣的战斧把虾米砸倒在地，或是用一把带有巨型弹夹的手枪将他们炸得四分五裂。

    子弹和刺刀无力的击打着他，但他的装甲对这些东西完全免疫。

    当桑托追上自己老大的步伐时，他已经屠戮了整打的敌人，这些虾米的勇气在这样一位恐怖的战争化身面前，不值一提。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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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血旗（十二）

    阳炎般的射线贯穿了烟雾缭绕的黑暗，桑托认出那光芒正是来自于大技霸亲手制造的武器。

    在他的前方，是黑火战将庞大无匹的身影，他穿过旋风般的子弹火，手握战斧及技工们改造的武器，每一击都不曾落空。

    忽然，一道巨大的爆炸在战将脚下爆发，将他淹没在致命的火焰当中，数名黑火卫被掀飞到半空，盔甲熔化，血肉尽焚。

    但很快，恩古尼毫发无伤自火焰中大步走出，继续对虾米展开毫无虚发的击杀。

    这一切得益于他的装甲，那是欧基米德的试验品，是大技霸从地下废墟中淘捡出来的“古代”欧克装甲残骸改造而成，是一种能够给使用者提供更强力量与防御，并且携带有某种防御立场的装备，但是这种装甲需要进行神经连接，小子们都不太想尝试在后脑勺开个洞。

    连沙巴尔也不愿意以身犯险，最后是军团里最忠诚也最耿直笨的恩古尼接受了改造。

    效果不能说不好，但是大家普遍认为恩古尼在改造后变得更笨了，可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事，连沙巴尔在某些事上也不敢和他犟，所幸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权力，不然黑火军团难免要出现一次火拼。

    在桑托琢磨这些事的时候，恩古尼已经深入了人类的阵线，他们接受过的训练从未包括面对一位欧克头目的愤怒。

    黑火卫们跟随在他们的头目身后，以一条楔形战阵在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杀声震天的战线后方，许多巫师也在奋战，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像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火箭。

    哈南的闪光接连迸发，燃烧的火箭旋转着朝地面坠落，有的则干脆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但也有一些突破了巫师们编制的防线，制造出一场场可怕的爆炸。

    随着“货物”全部装卸完毕，那些垃圾卡车们开始用车顶搭载的大枪为冲锋的小子提供火力支援，同时沙尘颗粒形成的翻腾云霾逐渐遮蔽战场。

    那是成建制的史古格骑兵开始咆哮着发起冲锋，搅动兽蹄下的沙子，一路奔赴向山脊上的杀戮地。

    更多的导弹发射架和重型火炮在荒漠平原上展开阵地，它们瞄准人类阵地，将他们自己的雷霆也加入到未曾停歇的战斗轰鸣之中。

    这场以对人类阵地的大规模袭击为开端的行动，正在迅速演变成为整自阿斯旺战役后，人类与欧克规模最大的交战之一。

    总计超过二十万名欧克和六万名人类，在阿克苏姆的山区中厮杀，为了生存，为了毁灭。

    但总体形势来说，入侵者的进攻正一点点压迫着人类的防线，以恩古尼为中心，整个战线呈现出一道弧形。

    其中相当亮眼的是来自原先枪火团，现在叫血斧军团的子弹头战帮，它们呼啸的在敌人的右翼切出一个大大的口子，铁毡奔尔哥麾下可怕的突击队在火箭跳包的烈焰中从天而降，沿袭自军阀贝鲁夫的双刀在横扫敌人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里的人类守军完全没吓傻了，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欧克竟然可以越过他们的火力线，直接落到他们头上，一时间被空降的欧克连续突破了两条防线。

    目前他们已经开始集结力量准备反击夺回阵地，但看起来这并不怎么容易。

    变态小子德尔格舞蹈般在战场中穿梭，在他带着野蛮的乐趣战斗的同时，杀戮的景象与声音所引发的实质快感在他体内奔流痉挛。

    他那原始的骨质盔甲有一打的地方产生了凹陷和破裂，但这些损伤仅仅刺激他把疯狂的杀戮之舞发挥得更加凶残。早在备战的时候，他已经用缤纷的色彩重新涂装了盔甲的每处表面，来刺激自己最近焕然一新的视力。

    他也以类似的方式强化了自己的武器，那可怕而恶心的尖头骨棒上串着四个人类的头骨，伴随着他的每一记夺命之击都能点燃他的感官。

    “小子们！！起来了！！！”

    他在战斗时尖叫着，因为杀戮而狂乱，他从不戴头盔，只为更好地感受战斗的混乱，枪炮的咆哮，刀尖划过的嗡鸣，爆炸以及炮弹划过天空的鲜明轨迹。

    周围所有的小子都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的热量，他们变得更加好战和嗜血，似乎力量也比过去更大了。

    突然，脑袋的一阵剧痛让他的狂喜表情变了形，天灵盖上庞大的能量正在聚集，他旋转着朝一撮正在射击的虾米挥动棒子，一道闪亮的绿色射线激射而出，将那一片区域炸出了个大坑。

    德尔格大笑起来，在他体内苏醒的力量和正是为此而生的，拒绝它们就是拒绝一个欧克的天性。

    而这，才刚刚开始。

    随着大部分重型装备陆续出现，越来越多的爆炸开始在人类战线的内侧爆发，甚至连巫师也不得不向后退出欧克炮火的射程。

    在战场中央，前锋部队进一步地向前推进，为了惩罚人类的自作聪明并释放他们的怒火，它们离敌人防御的心脏越来越近。

    每一分钟都有数百人死去，厮杀场面惨不忍睹，鲜血沿着比尔泰维勒山区的道道浅丘汇成河流，在黄褐色的沙地上冲刷出粘稠的沟壑。

    从未有如此规模的毁灭力量被集中于这样一处狭小得可怕的空间，足以征服一个国家的军力被倾泻在一条不足五公里宽的战线上，成队的的重甲史古格巨兽奋力朝前线跑去，但那些身穿盔甲的身躯彼此密集地贴在一起，饲育小子们只得挫败地放弃了用巨兽碾压虾米的愿望。

    十名黑火战将，就像十把烧红的尖刀，直直的刺进人类如黄油般酥软的防线，熊熊火焰标示着他们推进的位置。

    整个黑火军团的精锐尽在于此，那沙巴尔身边又都是什么呢？

    “虾米真以为俺是格拉克那种跳跳脑子？”

    望着身后那烟雾缭绕，轰鸣不绝的所谓“封锁线”，沙巴尔不屑的撇了撇嘴，他身边的黑火卫也纷纷笑了起来。

    欧基米德也在笑，不过他是一边摆弄自己的机器一边笑，大概是因为它的完美运作。

    这是一个从绿先知号的残骸中找到的机器，在修复的过程中欧基米德发现了这个东西的作用传送。

    在反复的实验中，他遇到了许多问题，比如传送距离不稳定，传送数量有限等等，但其中最严重的是目标点的不确定性，在地下实验的过程中，常常出现屁精上半身过去了，下半身还在原地，或者整个身体过去了，然后出现在了岩石里，甚至还与其他屁精“融合”的情况。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欧基米德花费了很多物资和时间，直到他从垃圾堆中找到了“信标”，一个能够为传送提供稳定通道和坐标的仪器。

    沙巴尔是和欧基米德走得最近的军阀，当他知道对方获得了这么个宝贝，立刻就明白了它的大用处。

    于是这次远征也带上了欧基米德和他的仪器，代价则是很多很多的牙齿和数不清的垃圾欧基米德的开价一直是头目们不喜欢他的原因。

    但是今天，这个东西将成为沙巴尔计划的核心。

    “虾米以为困住俺，干掉俺就赢了？他们也不用屁股想想，他们有那个牙口？”

    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沙巴尔再次望向一团据守的19号高地，在小子们连续的冲锋下它已经到达了防守的极限当然这些小子都是游离于军团边缘的杂鱼战帮，简单说就是炮灰，沙巴尔们也没指望他们多干点啥。

    “俺还担心他们会跑了，现在哼哼！”

    沙巴尔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人类的计划，刚好他也有一个计划。

    从阿斯旺那一仗后，他就清楚的了解，虾米别的不说，跑路起来那是一等一的快，如果这次没法消灭他们，那么下一次他们还会跑出来制造麻烦，他向人类进军首要的目标就是多杀人，尽可能消灭对方能打的存在。

    虾米的计划正中他的下怀，对方为了能够消灭他，一定会集中所有力量，那么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一个个去找了，只需要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虾米就肯定会围上来。

    但他是坐以待毙的老大吗？

    显然不是。

    他先用杂鱼们做做样子，把精锐全部放在最后面，等人类以为他入套了，大部队就会一拥而上，给虾米一个“惊喜”！

    而且虾米也绝对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宝贝，一个能把他和他手下上百号黑火卫一次传送到某个地方的宝贝，有了它，自己就可以直接杀上虾米的地盘，把这个“口袋”捅个对穿！

    到时候自己在里面，小子们在外面，一鼓作气就可以把这里的所有虾米都杀光！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虾米的老窝来一次“旅游”了。

    想到这里，沙巴尔不由得一阵血气上涌，他走过去推了推欧基米德的肩膀，催促道：

    “喂，好了没！”

    “别急！马上好了！俺看看信标在在那边！到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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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血旗（十三）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变态小子开始低语出非自然的音节，那是一种便无人知晓的词句。

    沙巴尔瞪大眼睛看着他，没有像其他小子那般畏惧他突然“爆炸”，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在意外发生前就斩下对方的脑袋。

    他除了吟唱外，还开始旋转，双腿拍打着奇怪的舞步，巨大的机械随着闪耀的灵光在他身上乍现而轰鸣，强烈的震颤让许多没扭紧的螺丝帽崩飞出来，但没谁敢再去靠近那个机器。

    空气逐渐产生一种奇怪的共鸣，欧基米德知道时机已知，他连忙招呼沙巴尔将小子聚拢，在他划定的范围内，上百名身被重甲的欧克拥挤在一起。

    AAAAAAAAAGH！！！！

    突然，变态小子发出了一身凄厉的怪叫，紧接着他的脑袋便如被砸碎的水果般爆裂开来，花花绿绿的东西四散飞溅，甚至还有一颗眼珠挂在了沙巴尔的头盔上。

    下一秒，无头的身躯解离开来，被最后发出的尾音所消融。

    沙巴尔轻呼一声，感觉到无比庞大而深不可测的力量正涌入他体内，那超过了一般肉体的承载限度，然而当它席卷而来之际，黑火军阀顿时知晓了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在所有欧克屏息静气中，一阵可怕的呻吟打碎了这片死寂，世界的脊梁正在变形，那疯狂的声音撕裂了现实的基本架构，如一位神祗的临终之前释放出不可衡量的超凡伟力。

    现实的表面扭曲起来，沙巴尔感觉到一阵恐怖的眩晕感，仿佛整个世界都上下颠倒，又像是他正在一条无尽的隧道里坠落。

    眨眼间，世界骤然消失，被彻底黑暗所取代，这仿佛是一切生灵化作尘埃的时刻。

    但这黑暗并非静默，它被无数呼嚎所充满，仿佛狩猎的野兽正在隐秘角落中游走。

    难道这里也有许多小子？

    那不可穿透的无光虚空突然又被光芒与色彩的汹涌漩涡所取代，那些刺眼的幻景中有着地狱般的绝望和无以束缚的极乐。

    顷刻之间一切往复转换，随着那梦魇一同无限地延伸开来。

    沙巴尔感觉自己对于思维的掌握正逐渐松脱，肉体所依赖的脆弱现实接连正在崩裂，他的脑海被无数图景轮番轰炸。

    然而这并未结束。

    他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破碎的岩石上。

    传送的爆裂如同电流般灼烧着他们身躯中的每一个分子。

    严格说，这是个极端冒险的行动——较长的距离，庞大的能量，群体传送，再加上完全未知的目标区域。

    沙巴尔知道自己从今天开始将会厌恶传送，这感觉就像是从一张电网的细密网眼里挤过去，会有一声巨响，仿佛是一枚核弹在脑海中引爆，嘴里还会留下一种胆汁和灰烬的苦涩味道。

    但这又是必要的。

    更多黑火卫现身了。

    一部分失去平衡，趔趄了一下，一部分则干脆跌倒在地。

    忽然，沙巴尔听到了尖叫。

    考虑到诸多风险因素和那可怖的误差等级，这次传送算得上是颇为成功的，黑火卫的112名成员和沙巴尔一同出现在人类西侧前沿阵地的后方。

    但同时他也失去了五个战士。

    其中两个与脚下的岩石融合在一起，一部分皮肤，手甲和膝盖从黄褐色中无缝地延伸出来。

    还有两个被错误重组化作了一滩粘稠的血迹，铺展在沙巴尔右侧的地面上。

    第五个战士，沙巴尔相当看好的一个竞技场冠军，库斯，则是腰部以下融入了地面，就是他在尖叫，他没法被拽出来，现在他与无机物合为一体了。

    听到一位同伴如此放声惨叫令人颇为不安，据欧基米德说，传送重合是一种最超乎想象的痛苦。

    沙巴尔走上去抱住他的头颅，迅速终结了他的生命与苦难。

    “开干！”

    他冷酷的下达了命令，没有时间来思考，没有时间来休整，没有时间来甩掉传送的刺痛与不适。

    黑火卫依照最显眼的标识物确定了他们抵达的位置。

    那是一面迎风飘扬的军旗，一团的旗帜，有着深蓝的底色和一个非常具有挑衅意味的标志——一个被匕首自上而下贯穿的欧克头颅。

    这面战旗被高高的旗杆挑在十多米高的空中，不管是战场的任何角落都能清晰的看到，沙巴尔的目标就是它，因为他明白人类和它们是一样的，老大一定会有最显眼的战旗。

    人类想消灭他，那么他就反过来把人类的头头吃掉！

    一百一十二名黑火卫整装待发，其中一个拿出可伸缩的金属杆，将保存妥善的旗帜扎在上面，高高举起——深绿的底色上，是一枚怀绕有黑色火焰的欧克骷髅。

    “aaaaaaaaaagh！！”

    沙巴尔高举起他的巨大长柄战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这武器由欧基米德为他量身制造，可以在击打敌人的瞬间制造出可怕的能量冲击和电流，哪怕是一头史古格巨兽也挨不了一锤。

    “aaaaaaaaaagh！！！”

    黑火卫们以同样的吼声回应，然后它们开始了可怕的冲锋。

    防守此地的是三营，但大部分连队都分布在前沿抗击冲锋的欧克，面对突然冒出了一票重甲野兽，所有人都傻眼了，原本大家看到友军已经发动攻势后都认为胜利就在眼前，可现在的情况一下又把胜负变成了未知数。

    无奈之下，三营的营长一边向尤希金报告这个紧急情况，一面组织力量拦截。

    但他手头上已经没有那么多力量，就算把勤务人员一起拉上去，也凑不了一个连出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想要挡住百多号精锐欧克的冲击，显然不现实。

    “又是突然出现的……”

    尤希金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碟子里的花生粒，陷入沉思。

    一旁的菲利普斯正不断用大嗓门与远方的军团指挥部进行沟通，他们团目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预期中的反击和支援并没有到来。

    “是，是，我这就和团长说！”

    他放下了通讯器，转身无奈的说道：

    “普罗霍夫将军说，敌人攻势非常猛烈，远远超出预期，他们拿不出太多的力量从伏击区后方进行反击，希望我们团能够配合反击……”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也非常含糊，因为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我们中计了。”

    尤希金面色如常。

    “欧克军阀是进来了，但是他一定是把精锐全部留在了外面，等我们集中力量准备吃掉它的时候，它其实在外面设计了一个更大的口子，反过来要吃掉我们所有人……真是好牙口。”

    说的后面，尤希金反而笑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三营那边……好像撑不住了，预备队是不是动一下？”

    尤希金沉默了片刻，手指不经意间将花生粒捏碎，接着他又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不，预备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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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血旗（十四）

    至于他的枪早在传送前就扔掉了，因为欧基米德不是很建议携带不稳定的弹药进行传送，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台致命的杀戮机器。

    没有刀剑能够伤到他，也没有枪弹能洞穿他的盔甲，他的行动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可杀敌，将尖刀深深地捣入虾米的战线。

    战争的火焰与喧嚣环绕着他，坍塌的工事上浓烟滚滚，子弹、炮弹和火箭交织于空中，爆炸声不绝于耳，尖叫和鲜血充斥着他的感官，混乱的战场上成千上万的生命战作一团。

    即便处于狂怒之中，沙巴尔仍然看出一场耀眼的胜利正在向他招手。

    经此一战，一切都将改变，贝鲁夫和格拉克那两个蠢货将会明白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霸主古克也将会对自己刮目相看，他会成为首屈一指的军阀。

    从这一天起，虾米会恐惧我们，而他们这样做是对的。

    沙巴尔这般想。

    忽然，他听见背后传来的欢呼呐喊，虽然它们的含义在片刻之后才得以穿透他的杀戮狂热。

    他用自己的膝盖撞碎了一个虾米战士的头颅，转身看向那令众多人类欣喜的场面，一支由步兵和骑兵混编的部队正沿着山脊朝被困在山谷中的欧克部队发起攻击。

    他注视着敌人的战线在铺开，但他从不担心这些人可以把下面的小子们一网打尽，虽然它们都是一群不怎么能打的家伙，但再不能打它们也是欧克，也是比人类更强更绿的战士。

    而那些虾米？沙巴尔从不怀疑他们已经因为恶战而筋疲力竭，光是看他们冲锋的步伐都已显得步履蹒跚。

    这样的力量，孱弱不堪，不值一提。

    “让那些虾米自得其乐去吧！”

    他挥舞战锤将一个士兵的上半身粉碎后，大声喊道：

    “俺们战个痛快！”

    沙巴尔和他的黑火卫冲过防线的破碎废墟，黑色的盔甲挂着伤痕，沾满敌人的血污，这推进是如此无情，不可阻挡。

    三营匆忙组织起的防线，就像纸一样被轻轻捅破，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用枪弹进行阻击，甚至不惜跃上前去和欧克展开火光四射的白刃战。

    代价就是接敌不到三分钟后，三营长率先阵亡，随后是副营长，然后是司务长，警卫排长……

    虽然他们有撤退的机会，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他们打算用生命绊住这些敌人。

    在最后的时刻，三营的残部依旧围绕着营指挥所组织反击，这里离团指挥部已经不远了。

    随后他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接着他便展开了杀戮。

    “跟上他！跟上他！”

    一名黑火卫喊道，他们一涌而上，虾米的残躯从头顶飞过，或是砸在周围的地面上。

    当他们来到军阀身边的时候，沙巴尔已经杀死了十余个敌人，他的呼吸嘶吼不止，他的战锤所发出爆响将涂抹的血迹蒸干。

    在摧毁三营最后的抵抗时，他们只损失了五个战士，但他们已经突入了人类防线的核心区，并在身后留下了遍地尸首。

    真正的战斗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三营完了……”

    听到菲利普斯的话，尤希金什么表示也没有，他把手枪扣在腰上，从墙上摘下自己的指挥刀，披上大衣，戴好帽子。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通讯器中，严重的静电冲刷着所有声音，但每一个声音都无比清晰。

    欧克已经冲上阵地了。

    又有一位连长牺牲了。

    阵地只剩下几个人。

    还有祷告的声音。

    以及最后的爆炸声。

    但没有一个人请求增援，因为尤希金在数分钟前就电告所有人，他将要带领预备队迎击欧克军阀，甚至是消灭它。

    也许现在做这件事已经太晚了，局势恶化的程度似乎不是杀死一个欧克头目就能解决的了，但尤希金坚信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也是胜利的唯一契机。

    他之所以没有去支援三营，是因为他知道去了也完全无法扭转局势，三营指挥所的地形他清楚，那里并不利于防守，他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可以真正舍命一搏的契机。

    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全能的圣父吧。

    尤希金关掉通讯频道，转身走出指挥所，八百名士兵等待着他，长长的宽刃战刀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他们用骄傲的姿态告诉他，他们将服从他下达的任何命令，无论战斗，还是奔赴地狱。

    “我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我想已无须多言，我在很多地方战斗过，不管是什么的敌人，至少都是为了点什么，但这里，只有毫无缘由的暴力，就像娱乐一样。”

    尤希金挺起胸膛，让他的声音传到远方。

    “它们既然想玩！那我们就陪它们好好玩玩！”

    “杀！”

    哐啷一声，长刀纷纷出鞘，在众人的头顶形成了一片凛然的刀林。

    尤希金也拔出了自己的刀，这把刀曾经在阿斯旺痛饮过欧克的鲜血，如今它又要再一次被那些肮脏的液体所冲刷。

    他转过身，刀尖指向枪声逐渐升腾的方向。

    “一团！前进！！！”

    阴影站在高处，俯瞰着逐渐步入顶峰的战场，那些轰鸣已经在岩石与山峰间撩绕多时，它们一直未曾散去，但也不会一直继续，战争这台机器的原料是鲜血，而鲜血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风拂过他的身体，带起闪亮的黑色丝质长袍，刹那间阳光仿佛被无形的黑洞吸收了一般，长袍下的金属不带一丝反光。

    忽然，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在他身后，三十名身着黑衣长袍的男人半跪在地上，等待着他的指示，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人之中，就有努坦斯。

    “诸位随我同去，勿令敌酋逃脱。”

    “吾等，如影随行！”

    从三营的指挥所到团指挥所，中间有一段崎岖的山路，但沙巴尔丝毫不担心虾米还能做出什么反抗。

    他眼中只有那面人类老大的战旗，只要砍掉它，虾米们就会知道他们的计划彻底完蛋了！

    他们急速的推进，却没有注意到四周那些成堆的碎石，还有某种轻轻的嘶嘶声。

    轰~！

    突然，一堆碎石猛地炸开，将所有欧克都吓了一跳，接着更多的碎石堆炸开了，虽然它们所制造出的威力并不足以威胁到黑火卫的生命，却也成功的使得沙巴尔陷入了一定的迷茫。

    紧接着，就是大量从天而降的手榴弹，前方的高坡上，尤希金猛地站了起来，他扬起手上的指挥刀，大吼道：

    “勇士们！为了帝国！”

    “杀！！！！”

    手持战刀的士兵们汹涌而出，从前后方将沙巴尔夹在其中，原来之前在他们经过的位置，已经有许多士兵趴在挖好的坑中等待他们走过去，为了掩盖身上的气味他们甚至用火药涂抹自己的皮肤。

    那些碎石堆里，塞的也是手榴弹，因为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准备地雷，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来制造混乱。

    眼看虾米冲上来，沙巴尔也举起了战锤，不过当他注意到一些虾米胸口绑着成捆的爆炸物后，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散开！全部散开！！！”

    这些虾米都疯了，这是沙巴尔脑海里此时闪过的唯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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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血旗（十五）

    所有欧克同一时间被卷入战局，敌人在山路的前后两侧现身，被炸开的碎石堆像秋叶般堆积在地面上。

    沙巴尔不在乎敌人的偷袭，也不在乎这些虾米是不是疯了要和自己同归于尽，只要他的武器还在手上，那么就没什么敌人可以阻挡他的步伐。

    “aaaaaagh！”

    他发出一声无与伦比的咆哮，飞身跃入队伍前端，挡在冲击浪潮前。

    如铁砧坠地般的震耳冲击让他脚下的大地四分五裂，他极具侵略性地姿态正面迎击两个敌人，先是用长柄敲开一对战刀，再以巨锤砸爆一个脑袋。

    手持长刀战士不加迟疑地发动攻势，向他投来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挥砍，沙巴尔的格挡与招架毫不逊色，将对方的几把武器防得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他的黑火卫们也加入了混战。

    轰~！

    一个人类士兵刚被砸烂胸腔倒在地上，他身后的另外一人便狂嚎着扑上了，撞在了正在厮杀的黑火卫腰上，然后拉响了手榴弹的引线。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那近一吨重的欧克精锐掀翻在地，在他还没摆摊脑子里的轰鸣声时，一把把战刀就劈向了他，其中脖子，关节，面部是重点受到“照顾”的地方，尤希金教会了他们应该攻击欧克的什么位置。

    “该死！”

    沙巴尔也注意到了在人群之中那些危险的家伙，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却随时等待着冲上来和自己换命，真是狡猾而又冷酷的战术。

    在这一刻，他居然对虾米的老大产生了一丝丝的敬佩。

    够狠！

    短暂的恶战中，好几柄战刀已经被斩断了半截，沙巴尔的长柄战锤反而很难让人类能够靠近他，那些虎视眈眈的“肉弹”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沙巴尔又一次将两个冲上来士兵砸飞上天的时候，一柄战刀在他去势未尽之时趁虚而入，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过来，沙巴尔反应不及，右臂上眨眼间多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恼怒的转过身，决定直接了当地解决这个混蛋。

    先是弯腰躲开下一记凶狠而迟缓的挥击，沙巴尔立刻抬起腿朝那个手持战刀的虾米猛踢一脚，踹在它左侧膝盖上。

    厚重的钢铁战靴将战士的左腿狠狠拧到一边，呼啸的战锤接踵而至，将他半边身体从骨架上剥离，就像砸破了一个血袋，脏器和血液在高压下迸溅向四周。

    “杀！”

    沙巴尔的行为似乎激怒的周围的人类士兵，其中离得最近的那个不顾一切的猛冲上来，但军阀只是随意的挥出拳头，就在他落下手中的刀以前，将他的攻击遏制住。

    那个士兵蹒跚退却，那张残破的脸上挂着牙齿和破碎的眼珠，污浊的鲜血沿着下巴滴在胸前。

    但沙巴尔停下脚步来享受成功制敌的喜悦，他不得不立刻将脑袋后仰，才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另一个敌人的又一次挥击。

    他将全身力量注入到了臂膀之中，让沉重的战锤几乎划出一个完整圆环，锤头在下半段弧线划过一个脑袋，然后轰然敲在地面上。

    伴着震耳欲聋的爆响，战锤在岩石间留下一片辐射蔓延的巨大裂痕，如同镜面上的弹孔，或是石子入水时激起的波纹。

    在他身后，无头的尸身猝然倒地，手中至死还紧握着武器。

    更多的刀刺向欧克军阀，他将战锤的长柄当做盾牌一样抬到面前，格开了所有的攻势，随后把武器高高挥过头顶，再像打桩般砸落下来。

    两把战刀交叉举起，合力架在锤头下方，试图挡下这一击。

    但那凶悍的冲击瞬间扭曲了钢铁，并将下方的肉体砸得稀巴烂。

    沙巴尔还没来得及把战锤从血肉泥潭中拔出，人类士兵又从侧面包抄过来，打算趁他无暇旁顾的时候展开夹击。

    军阀厉声咆哮，反身迎敌，恰好此时一个“肉弹”抓住了空隙，从人群中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至。

    沙巴尔眼疾手快，大锤猛扫而出，但那家伙竟然直接往地上一倒，直直滑到了他的脚边。

    “帝国万岁！！！！”

    对方那扭曲的笑脸让沙巴尔一度产生了某种错觉，自己脚边的不是一个虾米，而是某个被捆在火箭上的屁精。

    下一刻，对方骤然爆炸。

    “干掉它！干掉那个欧克！”

    尤希金终于抓到了机会，没等硝烟散去，他便从队伍后方扑向沙巴尔之前站的位置，但是一个黑火卫拦在了他的面前。

    “滚开！”

    他厉声大吼，将手枪子弹朝对方脸上一次打空，紧接着闪身避开对方随意的劈砍，反手将武器捅进它的躯干，又以一记记自下而上的迅猛刺击打击对方盔甲没有保护的位置，狠毒而流畅，毫无停歇。

    他推着敌人步步后退，周围的士兵也迅速聚拢在他身边，形成一个进攻的矛锋。

    另一个敌人已经逼近，他扭转身躯迎击轰鸣如雷的战斧，但是有两个士兵在此之前已经用自己的胸膛磨钝了斧刃锯齿的锋芒。

    尤希金弯腰朝膝盖递出一记横向挥砍将对方打翻在地，黑火卫试图站起身来，几个士兵猛扑过去，用双腿将对方牢牢压住，接着又一剑洞穿欧克的头部，把它钉死在地面上。

    它身下逐渐扩散出一滩血泊。

    还没来得及收获击杀敌人的喜悦，一股巨大的力量伴随着无边的狂怒将他们所有人掀翻在地。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整个地面，是整个地面，硬生生的被无名的力量撕裂，一条条浅浅的沟壑在众人脚下延伸，连远方的山体都出现了坍塌。

    弥漫的硝烟中，半边身体被熏黑的欧克军阀一步步走了出来，他的眼睛红的像是燃烧的煤炭，裸露的肌肉上一丝丝绿色的电弧正在跃动，击打空气产生某种静电的爆音。

    尤希金即刻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望着对方，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愤怒，之前不久前的那场爆炸，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不利影响，除了崩飞几块护甲外。

    “玩够了，俺得干正事了。”

    沙巴尔吐出一团气，手上的战锤越发的闪耀。

    “你，去把那旗给俺换了。”

    他朝一旁的掌旗手歪了歪头，对方立刻识趣的朝前方不远处的指挥所跑去。

    一群士兵刚要阻拦，巨大的战锤就带着电流砸了过去，将直线上所有人全部打成血雾。

    “这才刚开始呢。”

    沙巴尔狞笑着，双手空空的往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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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血旗（十六）

    “你的首级将会是俺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对于沙巴尔所吐出的粗劣的人类语言，尤希金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它们是一群有着极高学习能力的野兽

    他并没有等待尤希金放出类似的狠话，而是立刻开始了进攻。

    他冲进人群里，碾碎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然后握住战锤的长柄，将其激活。

    锤头的力场在切开空气时发出蜂群一般的嗡嗡声，这声音很快就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所掩盖，战斗在此时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刻，许多士兵都牺牲了，他们也造成了一定的战果，甚至并不比前方战线中阻击敌人的同胞差。

    但离消灭敌人，还差的很远，战场上依旧有七八十名黑火卫在厮杀，他们每分每秒都在让一团失血，从开始的八百人到现在，一团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人。

    尤希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现在必须自己面对这个挑战。

    但他严格说并不是一个武士，更不是那些街头决斗家，他只是一个普通军官，没有什么一对一战斗天赋。

    沙巴尔的态度充满侵略性和蔑视，或许是他自认在力量上远胜于对方，抑或是认为自己足以在血流尚未激荡时便将这个鞋虾米击杀。

    总之，在决斗伊始他便立刻向尤希金逼近，接连对他发动数次攻击，而对方则堪堪用不算灵活的走位避开了他的攻击。

    尤希金在训练中更多是教导士兵们去熟悉欧克的身体弱点和行为模式，但是在技巧方面，还是依靠本能与重复训练。

    仅有的战技指导是一名夜刃，他以学者一般的方式研究格斗，从充满哲学思辨的武术流派中发掘合适的技巧，再糅合以专注精神。

    维持平衡，行动与反应，如何引导敌手暴露其武技的缺陷，如何回避对手的各种引诱——诸如此类的方方面面都是一团常年训练的课程，尤希金自己本人也是如此学习。

    但是在面对更加凶狠野蛮的敌人时，这种独有的技战术并不足以抹平劣势。

    每一次躲避他都不得不后退，许多黑火卫在看到尤希金陷入被动防御时都高喊起来，他们觉得这场决斗很快就会结束，而人类这边则朝着沙巴尔蜂拥而去，打算阻止这次不公平的决斗。

    沙巴尔此时却异常的狂暴，巨大的战锤在他手中灵活的像个小木棒，某种神秘的力量赋予他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和更加惊人的反应力。

    甚至连士兵们舍命的爆炸也撼动不了他，看着他不停抡圆战锤，将士兵们像核桃一样砸碎，尤希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也许他之前真的只是在和自己玩。

    随着沙巴尔的疯狂杀戮在继续，维持战线的完整对尤希金而言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的专注开始流失，逐渐开始凭借本能招架欧克军阀的攻击，不再单纯依靠观察对方的姿势或通过肌肉运动进行预判。

    还不止于此，他正感觉不安的情绪如针刺一般在心头枯燥地蔓延——这是肉体的感觉，一股寒意正沿着他的脊柱扩散。

    突然，欧克们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欢呼，士兵们则纷纷吸了一口气。

    当再一次和沙巴尔错开时，他偷空瞄了一眼，所看到的一切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指挥所上飘扬的军旗已经连旗杆被斩落在地，一个欧克正站在指挥所的屋顶上，狂嚎着挥动一块破布，那是满脏污的中央，火焰缭绕的欧克头骨正向外瞪着。

    在指挥所周围，躺着十多名士兵的残骸，他们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们的团旗就卷落在血泊之中，掩盖在一具尸骸上。

    这是一个可怕的征兆。

    一团的士气正在雪崩式的滑落，连远在山谷入口的其他部队，也注意到了这个正在发生的可怕事实，普罗霍夫将军更是急得焦头烂额。

    “一团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所有人都在困惑和迷茫，难道在付出那么多鲜血和努力后，得到的依旧只有苦涩的失败和死亡？

    “胜利，或者死亡！！！”

    一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直到气息尽出之前，尤希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声雄浑而充满怒意的狂吼是来自自己的喉间，所有的思绪都被抛诸脑后，只留下赤红的专注。

    他向沙巴尔大步前进，将自己的全部重量灌注在每一次打击中，被挤压的能量场爆发出串串火星，尖啸声伴随着每一次力比千钧的格挡。

    他放开了所有拘束，双手持刀，以记忆中未曾有过的疾速攻击着对手，快得甚至超出了之前对自己的所有期待。

    他知道赢不了，他不在意。

    他要鲜血，他要取对手性命，因为诸多兄弟已然殒命。

    他要复仇。

    这一天，再次面对沙巴尔的时候，尤希金放弃了所有争取存活的企图，血债血偿的意志在他的脑中激荡，将理性的思考冲刷的一干二净。

    沙巴尔笑了起来，他允许尤希金在自己胸甲上留下几道刻痕，紧接着用战锤的长柄将他整个人打飞。

    黑火卫已经占据上风，人类士兵们正在失败，没有谁再过来打扰他了。

    他走向趴在地上挣扎的虾米老大，对方的脑袋此时正如教堂的铜钟般在轰鸣，尤希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趴着。

    巨大的阴影覆盖在头顶，他回过身，因为背对着太阳所以对方的面容是一片阴影，只有两双眼睛炙热如火。

    它伸出了手，要将尤希金抓住，因为它需要一个完整的战利品，而不是一个被砸烂的肉团。

    “哇呀！！”

    突然，不远处那个掌旗的欧克，惨嚎一声从指挥所上跌落，他的身上爆出了数团血雾，装甲碎片像雨点般洒向天空。

    紧接着，是一种低沉却顺畅无比的轰鸣，沙巴尔被这声音所惊动，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两个黑火卫之间跃过，同时带起两个硕大的头颅。

    “嗯！？”

    他还在疑惑，来者突然将手上的一个武器朝他猛掷而来，却落在了尤希金的手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剑之间，尤希金想也没想，伸手拔出那形势锯子的武器，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振动，朝着沙巴尔的手臂猛挥出去。

    “啊！！！！！！！”

    飞速旋转的锯齿轻易撕裂到了钢铁，血肉和骨骼，直透云霄的嚎叫声中，沙巴尔握着自己的血流如注的左臂，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尤希金挺身跃起，向前猛刺一剑。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奇怪武器没入对手身体时病态的轻松感，也不会忘记当他扭转已然刺穿主肠胃的武器时，巨大欧克全身上下痛苦的蜷曲。

    片刻后，链锯剑顿在尤希金手中猛然拉出，顺路至少毁掉了一半的肺叶。

    鲜血嘶嘶响着，从锯齿上蒸发消失。

    一个黑火卫连忙冲过来，但一个鬼魅的身影却出现在他身边，接着反手一挥，将链锯又快又深地砍进它的身侧。

    它扭身躲过了足以将其砍成两半的一击，但严重的内伤已经拖慢了他的行动。

    下一刻，链锯从他的脖子掠过，带走了这条可怕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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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血旗（十七）

    黑火卫戴着铁盔的头颅落在一旁，伴随钢铁碰撞那熟悉而沉闷的共鸣声，无头的身躯双膝着地，直直落下交叠成一堆。

    在倒下的尸体背后，神秘人右臂挥舞到身侧，链剑上尚且流淌着鲜血，但没有一滴血落在他的黑色长袍上。

    尤希金紧握着神秘的链剑，踏步靠近并将对手逼退，他的战靴猛踹着沙巴尔的破损胸甲试图把他放倒在地。

    几近落败的欧克军阀依然不肯倒下，他只剩一只手掌，即将衰竭的内部脏器毫无疑问被痛苦的火焰炙烤着，但他还是不肯就范，头盔的格栅里传来他的喘息，他的目光则在尤希金和神秘的黑影之间来回转移。

    其实尤希金的右臂也如火烧一般疼痛，这个武器给他的肉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那种震颤简直是要把他的手骨给粉碎。

    他无法将眼前所见当做现实，尤其是当他看到欧克军阀的前臂和手掌正躺在地上，护甲完全破碎的时候。

    但他现在只想了结眼前的敌人，除了砍下他的头并高高举起，向所有人高喊胜利之外，别无他想。

    “结束了。”

    无比真实而又熟悉的声音，但又像是剧院中的悠长回响，他出现在了尤希金身边，握着一柄同样的链剑。

    尤希金依然盯着沙巴尔，没有对陌生的来者报以任何的关注。

    “他是我的。”

    沙巴尔的呼吸哮鸣不止，听起来就像一台引擎因为使用了低劣的燃料而运转不畅。

    尤希金向它迈出一步，即将为它带去死亡。

    他向它一步步靠近，它的手下们被突然杀入的夜刃们所牵制，无法支援自己的老大，沙巴尔只能单手拎起自己的战锤。

    对于这一切，他都置若罔闻，他感觉自己彷如裸体，血液正高唱着肾上腺素的冲动。

    他可以杀了它，他可以杀掉这个军阀，他确信无疑！

    “别以为你们就赢了！”

    沙巴尔大吼道，他上前面对敌人，地面在与巨大的战锤碰撞时震颤，连尤希金脚下的岩板也弯曲并放弃抵抗。

    神秘人利用了它的分心，被黑色手甲覆盖的掌心响起噼啪声，来自哈南的愤怒转化为一发能量失，在欧克军阀冲向尤希金时，将其推向迎面而来的头颅。

    “啊！！”

    沙巴尔的头盔在巫术爆炸中高高飞起，并把它坚硬獠牙的一半炸飞到身后，倒在地上的残骸被从两侧袭来的密集潮水般冲击刮风。

    “死吧！畜生！”

    尤希金抓住机会，链剑再一次犁进沙巴尔的体内，这次是他的膝盖。

    顿时庞大的欧克便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他想要反击，但是更多的灵能冲击朝他打了过来，就像千万把剃刀在切割他的皮肤，让它无暇他顾。

    尤希金高抬起剑，对准了敌人的脖子，他要彻底了结这一切。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噼啪声降临。

    尤希金瞬间僵住了，他试着发出声音，但脖子却被扼住了，仿佛军阀的手正掐着他的喉咙。

    他试着挥下复仇的一击，却发觉全身的肌肉因为抽筋而动弹不得，他的肺被紧紧抓住，只能勉强呼吸。

    吧嗒一声。

    两个怪异的欧克从闪光中现身，一个身上背着许多机械零件和一条机械臂，另一个则脑袋异常的肿胀，身体虚弱十分。

    “哼。”

    神秘人轻哼一声将身上的长袍抖落，尤希金这才看清他——拥有这纤细的身形，浑身覆盖着墨黑色且带有些尖刺的古怪铠甲，就像剥下的肉挂在铠甲上因新凝结的血而变黑那样，还有那个头盔，形似一只躬身弯曲的蝎子。

    真要表述出来，就是非人的怪异——超出人类所能够欣赏的形态。

    “你们救不了它。”

    神秘人的声音虽然轻缓却十分坚定，而且是欧克语。

    下一刻，他如鬼魅般出现在沙巴尔身边，空气都在他移动时震颤。

    那个头大身小队欧克也跳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这么迅捷，却瞬间凝聚起磅礴的精神力量。

    一瞬间，两个施法者绞在一起，意志和身体都僵持不下，四周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还未使用的弹药开始爆裂，

    几秒后，双方都缓和下来。

    一道雷霆般的冲击力沿着地面反弹，他们猛的各自后退两步。

    神秘人重新站稳脚步，挥着燃烧起来的链剑冲向大头欧克。

    他咏唱着黑暗的词语，抓住并拉扯着其身后的暗影，缠绕着他如蝎子般的轮廓。

    变态小子奋力撑起双腿的膝盖，双手握紧金属战棍。

    它的身体正在颤抖，觉得自己的颅骨就像被撕碎成了一千片，它试图将破损的碎片捏到一起并将它们掷向敌人，空气在它向更深处挖掘自己保留的力量时震动。

    随着一串嚎叫，它释放了另一波冲向神秘人的无形浪涌。

    这次对方只是笑了笑，链剑一挥劈开了波浪，缠绕他的阴影恐怖生长，将他转化为模糊且格格笑着的幽灵迫向变态小子。

    “aaaaaaaaaaaaaagh！”

    变态小子也明白到奋力一搏的时候，它不再控制自己的力量，任由其无限的增长，甚至它的脑袋也开始膨胀，一种恐怖的气息正在降临此处。

    迫近的阴影折返了，他没有再追击，而是反卷回原地，并将尤希金带离。

    而沙巴尔，也在欧基米德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传送的闪光正在他俩周围浮现。

    “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海啸般的精神冲击开始辐射整个战场，幸存的黑火卫们开始变得疯狂，它们以近乎自杀的态度发起了一波攻势，又杀伤了数以百计的人类，包括许多夜刃，但不管它们怎么杀，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

    这样的精神冲击对于人类也是一种恐怖的伤害，很多没有在之前交锋中死去的士兵，反而在一瞬间变成了躺着口水的痴呆，只有少部分意志坚定的人才得以幸免。

    对于突然被带飞的尤希金而言，这股对他心智的突击来的毫无警告。

    它太过破碎，场景与时刻硬生生灌入了他的脑海，完全无法识别出顺序。

    在齐膝深的污染积雪中奔跑，发出沙沙的声响，鲜血喷出在白色的烂泥上洒下一片血迹。

    “血，我的血，那是我的血。”

    半埋在雪中的野狼尸体，烟霾如此浓重仿佛晨雾，尖叫的母亲和妹妹在雾中朝自己跑来。

    “必须做点什么。”

    步枪的后坐力，炮弹砸到地面，苦等已久的援兵终于会合，他们的抵达震颤着大地。

    “胜利的滋味。”

    一柄武器锈蚀腐烂的锋刃上，许多熟悉的脸。

    “终于又见面了。”

    空气的激荡。

    然后是失去重量的感觉，窒息的感觉，眼球被吸干的感觉，手指因为极寒而麻木的感觉，自己的头颅承受着千钧重负的感觉……

    压力，类似心灵感应而不是肉体感知，压在灵魂之上而非肉体。

    大地不只是在摇晃，它在隆隆作响，太阳被神灵的影子遮蔽了。

    一个白色的太阳，一个绿色的影子。

    然后，在感官围攻的边缘，终于迎来了可悲的释放。

    “是现在吗？”

    “还是过去？”

    控制玩偶的丝线断了，随之而来的是虚弱和自由。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挽救他的神秘人，深吸了一口气——这闻起来像是古旧的血。

    “我没有能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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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血旗（十八）

    重新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让尤希金大口喘息起来，他的肌肉痉挛不止，神经触电般的紊乱反应，但还是忍着血色的剧痛站起身，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冲击而颤抖。

    他望向之前厮杀的战场，此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人类和欧克的尸体散落在他们死去的地方，铠甲和躯体被庞大的能量撕裂粉碎并扯烂。

    “我们失败了。”

    神秘人重新披上了阴影凝聚成的长袍，蝎形的头盔内传来疲惫的声音，尤希金看向他，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你是谁？”

    “我们见过。”

    漆黑的目镜后，一道狡黠的目光让尤希金突然意识了什么。

    “你是……迪亚哥？”

    “好久不见，尤希金上校。”

    残存的夜刃逐渐聚拢在两人身边，出发前的三十人，现在只剩下六人，包括努坦斯在内，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其中还有一个失去了左臂，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呼唤救护兵，他们就这么站着，仿佛肢体的缺失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干得不错。”

    对方的赞赏并不能让尤希金高兴起来，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链剑，然后送到对方面前。

    可让他意外的是，迪亚哥摇头拒绝了。

    “你配得上它，上校。”

    “它……它在我手上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我只是一介凡人。”

    “凡人……”

    迪亚哥的目光扫过战场，幸存的士兵们正在搬运伤者和死者，还有收敛遗落的身份牌，他们脸上混杂着泪和血，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以凡人之躯，铸不世伟业，没有谁比你们更合适的。”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尤希金崩裂的虎口，笑道：

    “不过你得准备一副厚实的手套。”

    尤希金也想笑，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去迎接你的胜利吧，尤希金上校，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

    抛下这句话，迪亚哥便带着剩余的夜刃飘然而去。

    尤希金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抬头叫道：

    “菲利普斯！”

    没有人回应他。

    “菲利普斯？”

    依旧只有沉默，但附近的士兵都听到了他的喊声，其中一个头上包扎着纱布的士兵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说道：

    “长官，我之前看到上尉带人去阻止绿皮夺取我们的团旗……”

    尤希金心头一跳，赶忙朝指挥所跑过去，一路上他仔细看着每一具尸体，确认里面没有自己的副手。

    然后，他停在了卷落的团旗面前。

    他伸出轻轻颤抖的手，慢慢掀开了团旗的一角。

    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尤希金的身体晃了晃，最后是用链剑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死了，瞪大眼睛带着不甘和愤怒死去了，胸口被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他的右手到死都攥着团旗的一角。

    尤希金蹲下身体，握着挚友的手，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急待发泄。

    在他的持握下，菲利普斯的手一点点的松开了，尤希金深吸一口，合上对方的眼睛，将团旗连同折断的旗杆一齐拾起。

    此时原本蓝色的团旗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斑驳的红色，而且还平添了许多裂口和烧灼出的洞，看起来并不比厨房里的抹布更好。

    但尤希金高举着它，让士兵们找到沙巴尔之前掉落的头盔，再找一颗欧克的脑袋，将头盔扣到那个脑袋上，再把它们那污秽的战旗塞进欧克的嘴里，最后挑到旗杆上。

    “一团！集合！”

    在口令发出十秒内，所有幸存的士兵迅速集结到尤希金面前，他看了一眼，总计139人。

    将团旗交给身边的一名士兵，尤希金将插在地上的链剑拔起来，大声说道：

    “今天，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但是现在离结束还差一点，我们还需要去战斗，一团！告诉我！你们还能战斗吗？”

    “能！”

    不管多么疲惫，多么痛苦，所有人都拼尽力气发出了能够发出的最大的声音，甚至一些人在怒吼时喷出了血。

    “好，我的兄弟们，我们的战友们！防守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尤希金按照迪亚哥临走前教导的方式，拇指拂过剑柄上的符文，顿时这凶器便发出了饥渴的低吟。

    “一团！听我命令！进攻！！”

    阿克苏姆一团一营四连阵地上，欧克已经越过了数条战线，现在四连仅剩的三十多人正在据守最后的防线。

    “我操！你们都是什么玩意！？一名帝国士兵还是一个下流舞会上的小姑娘！？”

    四连长伊万诺夫手持战刀，站在防线的最前列，他的一条胳膊已经失去了，包扎的纱布上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大嗓门。

    “你妈没教过你妈怎么射击吗！？”

    他下巴的胡须因为愤怒而抖动，当他走过战壕时，士兵都变得更卖力的射击。

    “长官，我……”

    “别回答我！这里应该是一条防线吗？如果是，你就给我射！康德！瞄准然后射击！”

    他走过某个士兵身边，猛踢他的屁股。

    “不是一直瞄！瞄了又瞄！让你那把该死的烂枪开火！”

    “是！”

    “比尔博！别像条抽搐的八爪鱼那样换子弹！大鸟男！圣父的屁股啊，你就不能把手榴弹扔得比你尿尿还远吗！？不然我就送你个勺子让你去和绿皮肉搏！或者两把，你个该死的白痴！”

    一个绿皮嚎叫的跳进了战壕，伊万诺夫在他还没站稳的瞬间，手起刀落，将对方的胳膊连同脑袋斩下，他的强壮甚至不逊于被他杀死的怪物。

    “莱文！把你他娘的眼睛给我放亮，再放绿皮进来，我就把手榴弹塞进你的**里，让你去自爆！”

    “长官！”

    一个士兵突然叫了起来，伊万诺夫不耐烦的转过身。

    “圣父在上！有怎么了？难道什么事都要我去干？”

    “不是，你看！”

    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伊万诺夫惊呆了，他看到自己的团长正带领人往这边冲来，他身边还飘扬着一面血色的旗帜，上面挂着一个欧克的脑袋，嘴里还塞着啥。

    他这边惊呆，欧克那边也同样惊呆了。

    “是、是老大！”

    “老大死了！？”

    “老大被虾米干死啦！”

    沙巴尔的头盔如此的显眼，以至于没有一个小子认错，原本斗志昂扬的大军，顿时兵败如山倒。

    “伊万诺夫！跟我来！把这个该死的杂种赶下去！！！”

    当尤希金经过四连的战壕时，朝四连长招了招手，对方立刻从战壕里跳了出来。

    “老子等了很久了！狗崽子们！跑起来！”

    一时间，奇异的场面出现了，原本汹涌的大军如退潮般从山坡滑下，为数不多的人类士兵紧跟其后，追撵着那些退溃的敌人，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的团长尤希金。

    某个绿皮因为没注意脚下被绊倒，等他刚爬起来，一柄轰鸣的链剑就从身后斩下了他的脑袋。

    “复仇的时刻到了！”

    尤希金转过身，看着一团残存的士兵们从各条防线中跃出，他们三三两两，没有一个不带伤，却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他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往前一挥。

    “一团！冲锋！！！！”

    “杀！！！！”

    两百多名士兵聚集在他的身边，形成一道汹涌的怒涛，将远比他们多得多的敌人撞下了山坡。

    更远方，阿克苏姆军团主力维持的战线，已经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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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血旗（十九）

    普罗霍夫将军焦灼的的目光通过望远镜不断扫过每一条阵地和防线，几乎所有预先设置好的防御工事都在战斗中受到严重的破坏，被炮弹轰塌的地堡残骸七零八落地横亘在峡谷的入口。

    两侧山体的岩壁几乎全都被炮火凿开了，碎砖块构成的参差不齐的伤痕证明了每一击的威力。

    阵地上一片狼藉地塞满了扭曲漆黑的残骸，少部分工事仍然在燃烧，向空中喷吐着滚滚黑烟，欧克刚刚破坏了它们。

    普罗霍夫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目前为止，原先的计划没有任何一处是理想的，口袋里的欧克没吃掉，外面的欧克比预期的要难对付得多，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整个阿克苏姆军团就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这一点也不是悲观的论调，而是正在发生的可怕现实。

    从双方接触到现在，他已经阵亡了两个师长，二十几个团长，还有不计其数的下级军官，一部分团达到了70%伤亡率！

    更加可悲的是，他们的牺牲并没有带来什么希望，欧克的攻势丝毫不减，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们根本拿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包夹“口袋”里的欧克，包围变成了反包围，前后夹击变成了中心开花，普罗霍夫真的很想把那个出主意的夜刃给拖出来枪毙。

    但仔细一想，其实最该枪毙的是自己，如果不是他的赌徒心态，想要更加容易的化解欧克这一次进攻，就按照过去的计划，老老实实的据守山区防线，和欧克打拉锯战，未必会有这么难看的结果。

    可一切都无法挽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眼前这仗打下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尽可能多的部队撤下去。

    他对这一仗，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严重的伤亡已经让所有计划都失去了意义。

    在他身后的指挥所里，一席长袍的阿克苏姆首席牧首伊嗣候，将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将它调节向所有频道开放，接着说道：

    “阿克苏姆的勇士们，这里是你们的随军牧师伊嗣候·艾尔，我以皇帝暨圣父之名与你等并肩战斗，倾听圣人的话语，以助你等战胜污秽可鄙之敌！”

    在他吟诵时，猛烈的火力从进攻的欧克集群中爆发出来，电光嘶鸣着在弹着点激起一股股蒸汽。

    片刻之后，阿克苏姆军团就对这轮齐射还以颜色，一轮轮重炮朝着搭载有重型武器的史古格巨兽砸去，将它们打得四散奔逃，血肉模糊。

    但伊嗣候只专注于背诵，他的手指有节律的划过一颗颗念珠。

    “……信仰愈虔，则心无畏惧，心无畏惧，则履职尽责无碍，由此我等得立于神圣之父身畔……”

    突然，炮弹的尖啸声从东侧的阵地传来，将阵地上大部分人类守军消灭后，欧克冲得最快的一部分开始转而攻击中央阵地的侧翼。

    普罗霍夫在伊嗣候朗诵时开始向炮兵下达命令。

    “我需要你们对东侧102号标识阵地进行覆盖射击，干掉所有活的玩意。”

    “那里好像还有第十五步兵团残部，长官。”

    炮兵指挥官的声音从另一个通讯器里传出，但普罗霍夫只是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

    “我说了干掉所有活的，上校！”

    他咆哮起来，通讯器那边顿时默然。

    重机枪和步枪射击的声音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旋律，第十七步兵团的团长“石墙”杰克逊带着人回防到匆忙筑起的堡垒，沙包和带刺铁丝网从阵地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架设起的重武器开始朝蜂拥而至的欧克射击。

    忽然，他听到附近有一名欧克头目正在大喊大叫，很快三个欧克就绕过一条壕沟出现在他的右侧，明显打算在十七团进行火力压制时给他们来场侧翼偷袭。

    在想出对策之前，他的手已经本能地举起枪，射出一阵密集的火力。

    领头的偷袭者被放倒在地，他的大脸变成了一团冒烟的漆黑椭圆形，列兵塔文向另外两只打出一串点射，一个家伙的胸部结结实实地击中两枪，另一个则被打中了肩膀肩膀。

    虽然不足以杀死它们，但却令对方旋转起来并尖叫出声。

    随后他们停下了步伐，开始用手上粗劣的武器向人类射击，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角度，刚好可以压制住杰克逊非常依赖的机枪火力。

    子弹嘶鸣着射在机枪班组四周，他们向欧克的方向还以颜色但是收效甚微，阵地对面还在传来尖叫与咆哮。

    在杰克逊和他的机枪班组被压制时，更多欧克开始前出，试图尽可能地靠近十七团的阵地。

    更加糟糕的是，一头忽然现身的庞然大物踏着沉重的步伐踩上了阵地，它背后搭载的武器开始朝下方的人类扫射。

    列兵亚历山大冲着他上面尖叫不止的阴影打出一个三连发，几秒钟后，一具了无生气的屁精尸体从空荡荡的武器位里跌了下来，随着骨头的碎裂声摔到史古格巨兽的脚边。

    其他士兵也调转枪口朝上开火，将对方的火力压制住，但形势已经不容他们逗留此地。

    “手榴弹！交替掩护撤退！”

    这话做起来比说起来难，一伙欧克——杰克逊简单扫了一眼至少有50个，绕过燃烧的地堡废墟向他们扑来，一边跑一边向他们疯狂开火，士兵们子弹抽打四周地面时闪身寻找掩护，左侧一条战壕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士兵！”

    杰克逊一边跳进去一边喊道：

    “跟着我，小伙子们，跟着我！”

    没有谁会愣在原地，在又一股炽热的齐射扫过阵地时，所有人一下跳进了战壕里。

    但也有人在哀嚎，一个机枪班的士兵正被欧克的火力活活地切成冒烟的碎块。

    战场上一片混乱，原有的组织基本已经被打散，就像他们现在根本不是在自己的阵地上一样。

    杰克逊在走向一个射击位外窥视时踢到了某人的尸体，但他没有去看，他现在只关注外面的情况，之前防守这里的连队被完全压制在一堵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的破墙后，敌人的重型机枪已经开始轰鸣，把墙壁打碎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被侧击了，见他们的鬼！”

    杰克逊在咆哮，他的狂怒即使在战壕尽头的士兵也能感受得到。

    “那些欧克侧翼部队正在逼近，我们哪也去不了，我们会被杀光的！”

    终于，一些人崩溃了，他们缩在战壕里，抱着脑袋大哭大叫。

    此时欧克的火力开始转移了，炮声在阵地的后方重复响起，还有各种奇怪武器的巨大噪音。

    正如所有人猜测的那样，阿克苏姆军团的防御极限已经到来，隆隆爆炸声只是这场合唱的前奏，指挥所内的普罗霍夫确信欧克已经击垮了左右两翼的阵地，并准备发起一场彻底的全面进攻。

    杰克逊也有些丧气，向来以顽固坚韧著称的他，此时也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绝望。

    他们失败了，欧克即将踩着他们的尸体踏过他们的防线，一切都将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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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血旗（二十）

    “嘿！杰克逊！告诉我你尿裤子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抬起头，这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希金……尤希金！你还活着！”

    一种欢呼声正在取代隆隆的炮声，在战壕的上方，一身血污的尤希金正高举着手上的链剑。

    “欧克这种玩意还杀不了我。”

    杰克逊站了起来，还有很多士兵和他一样，此时他们才注意到欧克的火力突然减弱了许多，同时还有越来越高涨的喊杀声——人类的声音。

    尤希金转了一圈手上的武器，大声说道：

    “我在这！！没死的！！谁和我一起来！！！”

    杰克逊这才注意到在他的身边，一面血色的战旗于硝烟中飘动，上面那颗硕大的头颅是那么的显眼，以至于数百米外的欧克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尤希金举起手枪，在一声爆响中轻巧地弹出一颗黄铜弹壳，紧接着阿克苏姆军团的士兵们从掩蔽物中蜂拥出来，他们在呐喊和欢呼声中开始向尤希金聚拢，不顾一切。

    “前进！！”

    尤希金第一个向欧克的战线发起了冲锋，杰克逊是第二个，他甚至比尤希金的掌旗手还要快。

    他开始全力冲刺，从每一个黑暗的孔径都能看到来自枪口的闪光。

    “阿克苏姆人！给我往死里跑！！”

    他向他的人叫道，把能用上的所有力量都用在腿上以拿出最快的速度，他的肌肉变得炽热，风灌进他的肺叶，使它们感觉好像烧起来一样。

    但他全然不顾，一种强大的力量让他紧跟着尤希金的步伐。

    子弹落在他四周，但没击中什么，没有疼痛，也没有强烈的撞击感。

    左侧的某人大叫起来，他顾不上扭头看，这个时候停下来必死无疑。

    “继续跑！”

    他大吼道，并用余光看到许多士兵在前进，拼尽全力的前进，聚集在那面旗帜下。

    “祖恩的勇士！你们希望明天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黑色的祖恩军官也从战壕里跳了出来，他高举着手上的木矛，将自己的帽子顶在上面。

    “为了家园！为了祖先！！”

    十多名祖恩士兵一齐发出怒吼，带着累累伤痕加入了冲锋，他们现在是仅存的祖恩团，在之前的防守中他们的团承受了几乎致命的伤亡，他们对于敌人的愤怒也越发深重。

    欧克的枪炮继续喷洒出激流，弹雨搅动着大地，有的嵌入岩石之下，有的咬进了活生生的肉体。

    但所有人依旧在前进，那些射击的欧克在看到那面旗帜后，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惊惶和恐惧第一次出现在它们的脸上。

    “老大死了！！！！”

    “虾米干了死老大！！！”

    这条消息就像瘟疫般在黑火军团的队列中散播，所有冲锋的小子全部停下了脚步，有的茫然的站在原地，有的则开始后退，连黑火战将们也开始撤退，它们已经开始考虑随后的“接班”问题。

    技工们跑得最快，甚至它们在撤退时还不忘顺带偷点其他技工的东西。

    史古格骑兵们率先撤离了战场，而奔跑的史古格巨兽更是从欧克堆里踩了出去，它们造成的伤亡比人类造成的伤亡还要恐怖。

    于是，后撤变成了败退，败退变成了溃退。

    大崩溃开始了。

    而之前一直被压着打的阿克苏姆军团，却聚拢在一面旗帜下，形成了一股愤怒的波涛，推挤着所有的绿色滚回它们来时的方向，就像赶鸭子一样驱赶这些绿皮怪物。

    狂怒的尤希金高举着链剑和手枪，冲在队伍的最前列，所有面对他的欧克都只是连滚带爬的跑开。

    血色的战旗就屹立在他的身侧，掌旗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没人会让它倒下。

    看到这一幕，普罗霍夫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朝着远方大声呼喊：

    “这就是我们的勇气！这就是我们的勇气！！”

    帝国早报的战地记者雷纳德，用颤抖的手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下了这一刻。

    “……我站在高处，放眼南望，阵阵炸雷撕裂天空，‘轰隆隆，轰隆隆’连绵不断，短短五公里长的战线上，成串成串的子弹、炮弹、火箭弹在空中交织飞舞，炮弹的尖啸，手榴弹、爆破简、炸药包发出的闷哑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响不息，敌我双方在前线沿线犬牙交错的激烈战斗，我几十年来，从未见到过的雄伟、壮阔的场面！敌人遗弃的大炮、机械、武器和各种大小车辆，绵延逶迤，一眼望不到头，到处是散落的残骸、铠甲、军旗、以及其他军用物资……”

    某个高崖上，迪亚哥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用手指将额前的长发捋至尖尖的耳后，细长的杏仁眼望着远方烽火连天的战场，却有些阴郁。

    “太快了，它们进化得太快了……”

    昏暗的洞**，一群屁精正忙碌的把各种零件放到合适或者不合适的地方，突然一阵闪光过后，两个东西从半空中坠落。

    顿时屁精们被吓得哇哇大叫，四散跑开或者躲到某个东西后面。

    过了好一会，它们才小心的冒出头，此时技工们也发现了异状，纷纷围了上来。

    “哎呀！”

    沙巴尔惨叫一声，用力推开了身上压着技霸，当他看向四周时，却愣住了。

    “这是哪？”

    “废话！当然是俺的工坊！”

    欧基米德站了起来，他也向四周张望，直到看到某个东西后，才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完了……”

    一听这话，沙巴尔脸色一垮，整个人瘫在了地面，欧基米德却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自己的宝贝机器面前看了看，确认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后，才转头对这位军阀说道：

    “听说霸主要来了，你找个地方躲躲吧。”

    “啊！？”

    沙巴尔立刻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断臂，烦躁的走了几步，才说道：

    “那、那也不全赖俺，你看格拉克和贝鲁夫那俩，俺还是按照老大的意思去打虾米了。”

    “赢了吗？”

    “咳咳！俺还没输！等俺把小子们收拢，再去……”

    话还没说完，沙巴尔就看到几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入口，这上面是黑石堡，来者是谁已经不需要猜了。

    “沙巴尔，霸主已经听说了。”

    近卫们来到他的身边，他们手上提着巨大的镣铐，这是专门为欧克打造的，其坚固程度足以对付一头史古格巨兽。

    “他让你在他来之前，好好等着。”

    沙巴尔求助的望了一眼欧基米德，对付却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去鼓捣他的机器了。

    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手腕，沙巴尔只能无奈的任由近卫将屈辱的镣铐戴在自己身上，他现在只能祈求古克能够稍微“理解”一下了。

    但如果他此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怒火，就一定不会报这样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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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信仰（上）

    从地牢里出来的那个夜晚，沙巴尔显得十分低落。

    冷冷清清的黑石堡里，除了他和押运他的近卫外，就只有各种小生物在到处徘徊，他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欧克。

    走到黑石堡最上层的空间，沙巴尔被解开了镣铐，独自走进了古克最早的宫殿。

    刚走出甬道，沙巴尔就一眼看到了他，披挂着厚重的战甲上面被涂抹成黑白相间的颜色。

    古克站在宫殿的中心，沐浴在天窗投下的月光中，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了无生机的雕像，甚至连呼吸也非常轻微。

    下一刻，他转向沙巴尔，生机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中。

    “沙巴尔。”

    他说道，纯净的光芒正笼罩着他，尽管他操持的是拖长的喉音，但在念自己的名字时，沙巴尔能感觉用其中有些异样的音节。

    “头”

    沙巴尔小心的做出回应，以免激化对方的怒气，虽然古克表现得很平静，但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这次失败，如果他言语中稍微有点不注意，很可能就会得到更可怕的结局。

    “俺刚刚和格拉克和贝鲁夫聊过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黑发的鹰身女妖轻巧地走到他身侧，正如一只驯服的大猫尾随它的主人，古克用未着爪的那只手轻抚着对方的长发。

    “他们也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以后枪火军团就是血斧军团，格拉克的军团改名高夫。”

    “呃不错的名字。”

    “呵呵呵。

    古克干笑了几声，让墙壁都颤抖不已。

    “他们不是那么好劝的，格拉克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跑了，贝鲁夫他大概再也不能使两把刀了。”

    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但沙巴尔却抖了一下，他瞥了自己的断手一眼，琢磨着再少一只自己就得靠嘴去干仗了。

    或者说一条腿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你遇到了什么。”

    沙巴尔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过对方并没有让他回答，而是用巨爪做了个手势让他自己汇报。

    “虾米，很多”

    “很好。”

    古克点点头，黑暗中月光的背景板勾勒出他巨大的身形。

    “然后？”

    沙巴尔单膝跪下，如同古代人类向领主尽忠的骑士。

    “俺、俺输了。”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如同即将到来的风暴。

    到了这个时候，沙巴尔反而不觉得古克会杀了他，然而，他也不觉得这次会面结束后自己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开。

    “老大，虾米这次有点不一样。”

    “是不是俺的领导出了什么问题，沙巴尔，让你觉得俺能够一次次的宽容失败？”

    “没、没有，老大。”

    “而且还是如此严重的失败？”

    古克缓慢地说道，手臂上的巨爪一张一合。

    “你是俺的军阀，可一个不能胜利的军阀有什么用？”

    沙巴尔几乎要为自己辩解，坚称这只是他唯一的失败。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自取其辱，哪怕此事属实，这样的宣称也只会让他显得更加不可饶恕，更加不可救药。

    古克走上前来，将一支爪刃停在沙巴尔的前额上，只要手腕稍微一动就能把对方的脸从头颅上剥下来，之前沙巴尔已经看过他对其他欧克和虾米做过这种事情。

    他一直佩戴着巨爪，从手指上延伸出来的的凶恶爪刃反射着遥远星光。

    沙巴尔咽了咽喉咙，他知道这个武器的厉害，巨爪未激活时，爪刃就会在干涩的摩擦声中聚在一起互相刮蹭着，而巨爪启动时，爪刃之间的远古力场就会激发出阵阵电光。

    巨爪对古克而言既是战争武器，也是地位标志，极少有欧克有资格受到古克之爪的处刑，一个军阀恰好就是合适的处决目标，剪下一个不会侮辱它地位的头颅。

    “站起来，继续说。”

    忽然，古克的语气变了，这让沙巴尔有些意外。

    “告诉俺所有细节。”

    沙巴尔站立起来，古克也将爪刃移开。

    沙巴尔能感觉怒气正在燃烧消耗着自己的老大，正如太阳燃烧散发着热量，但他看上去已经懒得去管了。

    自从抵达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端详着对方，微妙的压力使他的面貌紧绷着，看上去不只是愤怒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恍惚。

    沙巴尔遵从了他的命令，开始讲述战争的过程和所有的准备行动，还有最后的战斗，以及另外两个军团的叛逃者。

    他还额外汇报了其他两个军团冲突的细节，以及他们三个军阀之前的计划。

    当然，到最后，他也向古克汇报了让整场战争毁于一旦的失败陷阱。

    在汇报的结尾，古克沉默无语，他低头看着他的巨爪，硕大的爪刃又一次开合。

    在宫殿的瞭望窗外，沙巴尔可以看到某个巨型机械模糊的外形，从这个距离上他无法分辨太多的细节，但他依然知道，正如他们所穿的甲胄，它的壳是钢铁铸就的，有着桶形的躯干，对于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他活着出去后，一定要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俺其实也没输”

    沙巴尔最后补了一句，打破了这艰难的沉默。

    古克笑了，仿佛对方说了个笑话。

    “真是这样？”

    “欧基米德如果没把俺传送到这，俺还可以让小子们继续打，总能把虾米打垮。”

    他看着古克转过方向，从自己身边迈步离开，关节装甲的摩擦声仿佛一部慢节奏的交响乐。

    突然，巨爪如行云流水一般撞开沙巴尔的面门，在他踉跄后退的瞬间，又把他向前扯去。

    古克空手掐住了军阀的喉咙，在关节的嘎吱声中将对方举起。

    他的战靴离开甲板，呼吸无以为继，尽管一个欧克可以承受长时间的缺氧，但当他望向古克怒火猛燃的双眼时，还是怀疑自己会死于窒息之中。

    “你脑子已经坏掉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引擎的隆隆咆哮，唾液在他的牙齿之间粘结成弯曲的丝线。

    “主人”

    丽雅有些担心的轻声询问，沙巴尔却不敢动弹，因为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加剧古克的怒火，使得事态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他熟识这种怒火，也清楚它是如此易于点燃，难以避免。

    “退后！”

    “可是主人”

    “俺说退后！”

    一阵微风中，丽雅重新飞回了阴影之中，但她担忧的目光却从未离开古克。

    古克手甲上的钢铁在沙巴尔的脖子上逐渐握紧，他的脊柱劈啪作响几乎裂开，下颌骨伴随着心脏的跳动爆发出阵阵剧痛。

    “你脑子坏掉了，沙巴尔。”

    突然，古克松开了手，沙巴尔的战靴终于着地。

    “坏了。”

    他继续说道：

    “但还不是无可救药。”

    沙巴尔从近处看着他，缓慢地让被挤压的喉咙恢复呼吸。

    “胜利是靠双手沾染鲜血去获得，而不是什么虚妄的怪念头。”

    说完这么一件摸不着头脑的话，古克拉开了与沙巴尔的距离，挥了挥手。

    “走吧，去看看你的军团，现在已经乱得不像话了。”

    “呃”

    沙巴尔转身欲走，但又犹豫了一下，他感觉今晚的古克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回身瞄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站在窗边，凝望着屹立于荒原中的巨大机械造物。

    嘴里的话刚要吐出，但立马又咽了回去，不想多生是非的他选择赶紧离开，谁知道古克会不会又突然反悔。

    在他走后，丽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古克身边，轻轻跃到他的肩膀：

    “主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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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信仰（下）

    古克和他的宠物正身处于黑石堡最高层的瞭望塔上，俯视着巨大的金属造物笼罩于黑暗之中的轮廓。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这里就是他的家。

    时光飞逝，他的军队日渐强大，每一次战争都愈演愈烈，而古克也越来越像是一名统治者，不再是小子们的老大，也不再是一件单纯直接的工具。

    然而在他之外的欧克看来，古克的存在感似乎正在日渐消失。

    自从在废城目睹到这个庞然大物后，某种疾病便在他的血液中缓慢地燃烧，逐日逐日地侵蚀着他，他变得易于分心，与世隔绝，无精打采。

    虽然他眼眸之中的生机从未消失，但也变得郁闷而苦涩。

    他已经开始远离其他欧克，当初由他所汇聚起来的这群战士，虽然他依然领导着他们。

    他的困惑和分心尚未对他的领导威信造成影响，但他越是因迷茫而踟蹰，欧克族群之中的一些存在就越是感到不安。

    比如从上周开始，他就不再睡眠了。

    虽然对于一个欧克而言，睡眠显得无足轻重，他们每周只需要数小时的恢复性休憩就足以维生，也可以在极长的时段里不眠不休，尽管这样会对他们的生理机能造成一定的压力。

    然而古克却声称他已经完全不再需要睡眠和休整，在行军的间隙，他几乎都会独自一人在营地外徘徊，眺望着群星之间半明半暗的虚空，以此替代睡眠。

    有时丽雅几乎能感受是什么在撕裂他的思维。

    什么东西，抑或是什么生物？一个存在，无声但绝非沉默，正潜藏在深邃的黑暗中。

    它在召唤他，抑或威胁他，诅咒他？

    她说不清楚。

    她甚至无法判断这是真实的，或者只是他气质的某种无限折射的回响。

    窥探一个欧克的灵魂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他是一个君王，一个堡垒，孤独而不可击破，但他的灵魂却和其他数千个挤占其存在的声音交缠共舞。

    其中是否有一个强于其他的存在？那是否就是他所听到的声音？

    他总是拒绝向其他人开示，而丽雅也无法穿透他的气场看到真相。

    她很好奇，他是否在意识层面听到了这些存在？

    但她必须承认，他那冷漠坚忍的无所用心总是让她感到冰冷。

    她唯一能够判断出的是，哈南，这个心灵的镜像，正嚎叫着试图取得他的注意，而他却对此完全无视。

    这样的存在所带来的压力必然远超理智所及。

    “主人，需要一些酒吗？”

    然而或许是他感知到了，抑或是已经习惯于猜测她的想法，他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微笑，虽然这个笑容在其他生物看了颇为可怖。

    “你这么关照俺，搞得俺好像要破成碎片一样，不要瞎操心。”

    终于他提到这个了，丽雅绝不会让这个机会溜掉。

    “主人，你看上去已经……困扰得超出了极限，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帮俺？”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了。

    “你去你需要的地方，做你需要做的事，你是俺的传声筒，不是俺的屁精。”

    “王国的每个人都看得出你有些麻烦，但只有我能看到你的麻烦有多深，主人，你被某种东西困扰着，某种我几乎能听到、看到的东西，就好像它潜藏在风中……它正在壮大，它对你的负担正在加重。”

    丽雅离得如此之近，态度也是如此的坚决，古克忽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打算像之前那样无视此事，如果这次回归时他没有显得如此迷茫枯竭的话。

    “这个存在……”

    他缓缓地说着，突然之间看上去显得饥饿无比。

    “你感受的这个声音，你追踪到它的源头了？”

    “我试过了。”

    丽雅点头承认。

    “试过上千次，却什么都没有……没有源头。”

    “丽雅。”

    他的声音发自喉间，低沉如同嘶吼，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对方的名字，而不是用其他称谓来代替。

    “你越界了。”

    丽雅深深的明白，古克是一名极致优秀的战士，他拥有所有一名成功的战争领袖所需要的一切。

    然而他并非完美无瑕，和他打交道必须始终保持小心谨慎，因为他的怒火始终在他的体内燃烧着，随时准备喷发，而自己的耐似乎在这一晚已经几近耗尽。

    “我没有越界，主人。”

    她如此回复道，双手攀住古克的双耳，底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向你直言事实是我的职责，主人，我知道其他的欧克都不敢这么做，但我宁可被你撕碎，也不愿意看到你一直这样下去……到底是什么在烦扰着你，我的主人？是什么在蚕食你的心智与灵魂？”

    古克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俺记得你并非如此鲁莽，丽雅，这不是你的天性，你需要强迫自己才能以下犯上，这不是你血液里的本能，为何你对此事如此坚持？”

    这一刻，她想自己已经说服他了，尽管他警告不要对此追究太深，但她相信，自己话语中的智慧与诚意最终能够刺穿他那由秘密所织造的铠甲。

    “我相信我的感知。”

    古克猛睁开了双眼，丽雅在他眼中又看到一丝恼怒。

    “你那不明就里的关切来源于对自己感受的无知！如果你有所了解，就绝对不会继续追问。”

    “那就告诉我，主人，告诉我你的梦里有什么？我曾经看到你在睡梦中殴打自己的脸，我曾经听到你一直在反复诵读两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是谁在向你召唤？”

    当她和他四目相交的瞬间，她知道，她确实越界了。

    他的双唇拧成一线，轻抚着巨爪的两支刃指，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噪声。

    通过心灵联系，另一位女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这次古克只带上了丽雅，却将她和她的同类留在了一起。

    “你惹毛他了？”

    “闭嘴！”

    丽雅即刻中断了对方的连接。

    “你的发言充满了自负、骨子里的自负——感觉自己比其他人都懂得多，懂得好！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掌握了智慧而骄傲自大。”

    “不是这样。”

    鹰身女妖立刻解释道：

    “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莫格卓根，我们是你的顾问，你的臣属，我们在你面前所言皆实。”

    “哈，向那两张脸卑躬屈膝吗？”

    他转过身，带着冷酷的愤怒指向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告诉俺，你们是不是也每天向神跪拜，是不是认为没了它就什么也做不了？”

    她无言以对，因为否认他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在羞辱彼此。

    “莫格卓根不只一次和我说过，我该去崇信它们，因为没有它们就没有我们，多么可笑而荒谬，当俺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不是它们，而是个早死掉的屁精！俺今天都是靠拳头一下一下砸出来！俺从没有去祈祷，也不会去祈祷，它们的声音对于俺而言只是噪音。”

    他的声音粗糙而强硬。

    “如果你想要进言，丽雅，那就以智慧、力量和信任来进言，哪怕你的进言无知可笑，至少可以接受……但不要仅仅因为恐惧而言语。”

    他摇着头，仿佛某种厌恶之物正在靠近，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令丽雅感觉比他的指责更加让自己羞愧。

    “可是主人，你现在……”

    “俺会和莫格卓根好好谈谈的，现在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了。”

    一个月的结束，恰好也是这一卷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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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异动（上）

    夏至日的3天之前，在卡狄伦市的上层地区，有人发现一个名叫拉兹罗的流浪传教士无情地被遗弃在一个废弃的制革厂的屋顶上，他的双眼、舌头、鼻子和双手都被割掉了。

    卡狄伦是埃塞克斯州的首府城市，是一个由发达工业和农牧业组成的大城市，由于严重膨胀的人口带来的社会问题，产业变迁和残酷的罪行在此并不鲜见。

    但这次的野蛮行为因为两个原因而尤其引人注目。

    首先，这次事件中并没有热血上头的袭击或酒精燃烧驱动的误杀，而是一次蓄意并系统的残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次仪式性的谋杀。

    其次，这是这个月发现的第四起此类案件了。

    审判官特米维斯已经在这待了两个星期了，来这里是应另一个审判官罗德的要求，调查本地的保税贸易联盟和拜血教徒活动之间的联系。

    这些联系目前已被证明是子虚乌有，来自外地的贸易压力使得本地联盟不得不与那些进行非法贸易的船长做些不太明智的生意，而那些船长中目前并不存在与拜血教的直接联系。

    特米维斯一直认为这个轻松工作很适合他，所以就接下任务，在迅速而有效的调查之后完成了档案。

    但在之后，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当地的治安官员意外地向他要求会面。

    这是非常罕见的，一般来说这个国度并不怎么欢迎他们，甚至很多时候在那些警长眼里，他们和邪教徒一样危险，虽然这让许多审判官感到愤怒，但教会与新加州共和国的政府有条约，在此地他们也必须遵守法律——即便它看起来再愚蠢不过。

    他和他的侍从们一起住在金雀大酒店的几个套间里，这是一座位于上城区的高级酒店。

    透过远离烟灰所污染的窗户，可以从肮脏灰色塔楼之间望见十多公里外未被污染的海湾。

    新式四轮汽车嗡嗡作响地在巨大的城市建筑之间穿梭，火车和有轨公共列车编织出复杂的网格，将城市分割成数十块。

    在远处的地峡之外，黄色的阴沉空气之中，熔炼厂将棕色的烟雾不分昼夜排入高空。

    “他们在这里。”

    女服务员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一行人从外面的大厅走进了套房的休息室，她穿着带着丝绸披肩的蓝色锦缎礼服，完全符合特米维斯的审美。

    特米维斯站了起来，他必须表现出礼貌，因为卡狄伦的警察局长艾金斯·汉萨德亲自前来拜见了。

    “不好意思，打搅了。”

    对方是个穿着双排扣棕色长袍的大个子，但他细长的如同剑鱼般的脸让他的庞大骨架显得不那么突出，两名身穿灰色制服的警官和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小个子漂亮女秘书陪同着他。

    “艾金斯局长。”

    特米维斯走上前，握着对方的手，对方立刻报以友善的微笑。

    “久仰大名，特米维斯审判官。”

    “这是我的侍从贝斯，戈德温，以及学者艾莫思，能帮上您什么吗？”

    “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审判官。”

    他这么说着，很显然，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显得紧张，这也许很好，并且正如特米维斯所期望。

    “一个案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并且我相信它很明显地超过了本市的警察力量可以侦查的范围，坦白地说……这表现得就像邪教仪式，因此我个人认为需要凯蒙教会审判庭的介入。”

    他说话很直接，这让特米维斯印象深刻，一名新加州政府的官僚，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是很少见的。

    不过，他仍然希望这事务只是个误会，就像之前有关贸易联盟的事一样，因为现在首府，或者说整个埃塞克斯州的气氛都很紧张。

    自从欧克大规模入侵以来，大量的难民从东部涌入，这对未遭到入侵的城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恐慌和物价暴涨不可避免，而这又反过来加剧了骚乱和犯罪行为的产生。

    更为关键的是，整个共和国的军事力量都在往这里集结，全国进行了紧急动员，根据教会的判断至少有十五个师已经武装完毕，他们大多是之前的退伍士兵和民兵，还有至少三十个师在等待武装和补充，这个国家强大的工业能力允许他们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扩编。

    尽管特米维斯不知道新加州共和国的高层有什么新计划，但毫无疑问，大量聚集的军队加剧了紧张气氛的蔓延，关于战争的传言愈演愈烈，在如此节骨眼上，作为重要军事中转站和物资储备的州治所卡狄伦，出现任何异状都是值得警惕的。

    尤其是在得知欧克与邪教徒产生某种勾结后，特米维斯对此尤为警惕，现在审判庭正逐步向这边投入力量，他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更多。

    不管这个国度信仰如何之不坚定，但它都是人类的土地，绝不容邪魔与野兽施虐！

    “在上个月，全市有四人死亡，我们相信这些案件之间有联系，我希望得到您关于这些案子的建议……它们因为看上去涉及仪式般的杀戮而被联系在一起。”

    “给我看看。”

    “哈莱小姐？”

    他转过了头，有着一头褐色短发的年轻女秘书走上前来，带着敬意点点头，然后递给特米维斯一个带有警署金徽的文件袋。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简单的事件摘要和现场照片。”

    特米维斯开始快速阅读这些资料，然后当他看到一张照片时，停了下来，慢慢地，又从头开始阅读。

    所有四名被害人都被刺瞎，并割下了鼻子、舌头和双手——至少如此。

    那名传教士，是唯一在被发现时还幸存的人，他在被送到医院的8分钟后重伤而死，似乎可以认为，他可能是一个在凶手完成工作前以某种方式逃脱了那种仪式性的折磨的人。

    其他三人就没那么走运了——铁厂工人格雷万，地毯厂工人赫沃，纺织女工伊迪雅。

    赫沃在一周前在工厂附近一个土堆丽被城市中进行日常清扫的清洁工发现，有人试图焚烧他的遗体，并将尸体丢进城市的下水道里，但人类的躯体非常坚韧，残留物不能确认他遗失的身体部分是否是因为腐败而脱落并被冲走，但残留在他前臂骨上的痕迹似乎可以令人信服地确认是一把锯子留下的。

    当伊迪雅的身体在一栋出租公寓屋顶下的地板中被发现时，对赫沃的伤有了更多的启示。

    她不仅遭受了传教士所受的伤害，她的大脑、脑干和心脏也被切除了，这些伤势非常可怕，以至于其中一名发现她的工人在几乎昏了过去。

    无血的干燥躯体被被公寓的供热管的烟雾烘干了，并包裹在深绿色的防水帆布中，被用钉子固定在地板的下方。

    而她和教士案的交叉对比，又使警署确信那位地毯工人很有可能也被摘除了脑干和心脏。

    格雷万事实上是第一个被发现的受害者，在他被渔船从海湾的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他被推定为是某艘路过的船只上自杀的成员，直到艾金斯细致的交叉检查中标出了太多和其他案件的相似点。

    由于他们被抛尸的地点的特殊环境，从解剖学上无法确定任何确切的死亡日期或时间，但法医可以确定一个时间窗口。

    格雷万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是在第19天前，也就是他的尸体被发现前3天。

    赫沃在24天前同一天晚上和朋友在一家熟食店里吃了饭。

    伊迪雅5天前没有按时去纺纱厂报到，而根据她朋友的说法，在前一天晚上她还很开心地期待下一次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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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异动（下）

    “一开始我觉得我们可能会在中层逮到一个连环杀手。”

    艾金斯说着，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

    “但在我看来，这种断肢的模式似乎更加极端，这不是野蛮的谋杀或是精神病在谋杀后的疯狂，这是一种具体而有目的的仪式。”

    “你为什么这么看？”

    发问的是特米维斯的侍从贝斯，他曾经是梅腾海姆王国的一名警察，对于谋杀案有着丰富的经验。

    事实上，他通晓办案程序，熟悉各种运作手法，这是特米维斯招募他作为审判小队一员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在战斗中的凶猛，这是一个狡猾勇敢的斗士。

    艾金斯侧着脑袋看着他，就好像他正在质疑对方的能力。

    “因为肢解的特性，还有尸体被遗弃了。”

    他无视了怀疑的视线，转而看向特米维斯。

    “以我的经验来看，审判官，每一个连环杀手心里都希望他能被发现，并且希望出名，他会以放肆的公开态度展现其杀戮，宣布自己力量超越大众。他会因为自己制造的恐惧和害怕而兴奋……但这些些尸体被花了很大功夫藏起来，这让我认为杀手对于死亡本身而非死亡造成的影响更有兴趣。”

    “没错，局长。”

    特米维斯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看法，邪教的谋杀通常会是隐蔽的，所以邪教徒就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继续他们的工作。

    “应该还有其他的受害者没被找到……”

    侍从戈德温一边清洁着自己的手枪，一边随口说到，这是一个让在场的人都毛骨悚然的预言。

    “邪教谋杀？”

    艾金斯话中带了些颤音。

    “我带着这个来见您就是因为我也很担心，但您真的认为……”

    “在很多时候，拜血教将受害者的手和舌头切下，因为这是交流用的器官。”

    特米维斯开口了，一般他很少对普通人说这些，因为这会对他们的精神世界造成极大的冲击。

    “大脑被挖出来，因为邪教徒要摄入他们的猎物的精神物质——或者就像你可能要说的，灵魂……在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也有邪教徒将受害者眼睛挖走……譬如古灵教，赫斯帕拉学会，夜行者等等。”

    忽然，他将脸凑上前，用食指按住自己的右眼睑，凝视着对面的艾金斯。

    “……你看，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事实上，异端们还经常把他们仪式受害者的手切断，然后还把他们的遗言写下来，使用的榨出来的的墨水的来源是……”

    “信息够详细了，先生。”

    艾金斯连忙打住了对方的话，他已经面色苍白了。

    “这些很显然是邪教谋杀，局长。”

    特米维斯笑了笑，后背重新靠到沙发上。

    “在你的城市里有一个异端的有害细胞，我会帮你找到它的。”

    在短暂的调查后，特米维斯立刻抓住了一个细节——他总是不会忽略细节。

    发现纺织女工尸体的那个屋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甚至也没有人出入过，是铺设供热管道的工人破墙而入时才发现了她的尸体，这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拥有屋子钥匙的人，必然与此事有关。

    辗转数日后，特米维斯找到了屋子的主人——一个在养老院里濒死的痴呆老头。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但特米维斯是一个注意细节的人，当他发现养老院负责看管老人遗物的养老院义工消失数日后，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线索。

    他马上带队去了贫民区，那些死者也都是那个区域的居民。

    贫民区其实是卡狄伦的老城区比尔威亚，这是一个被忽视的，忧郁，惨淡而贫穷的地方，脏兮兮的污染覆盖在每个表面，酸雨下个不停，各种管道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着噪音，光线暗淡在街道上爬行，这里的建筑的每一块石头似乎都在腐烂。

    “上！”

    街角传来的声音迅速获得了回应，审判官的侍从们身著黑色大衣的身影步出黑暗的窄巷，英普瑞放平手中的散弹枪，对准生锈大门的沉重铁锁开火。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回荡在小巷中，在金属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特米维斯用力踹开大门然后冲了进去，其他人紧跟在后。

    门后是一条散落著废弃物的回廊，几枚肮脏的油灯提供了模糊的照明，一名坐着的男子两脚翘在简陋的木桌上，睁大了双眼，迷幻烟无力地挂在他的嘴边。

    随后，散弹枪的第二声枪响将他向后击倒，男子的鲜血溅洒而出，整个人倒向墙边。

    所有人半弯著腰走向回廊，快步穿过四散堆积的扭曲金属和碎裂石块。

    “闻起来像见鬼的化粪池。”

    戈德温低声嘟哝，特米维斯不得不表示同意，当他靠近一扇关起的门时，猛然一指，身后两名侍从迅速在门的左右两侧就定位，其中一人踢开门，两人同时冲了进去，手中散弹枪平举。

    巷子里光束划破了眼前无法照亮的黑暗，一些啮齿动物匆忙逃避照明，恶臭指数已然破表。

    特米维斯扫视一眼，又一条空荡荡的巷子，另一扇门位在前头，头顶上一盏油灯有气无力地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以圣父的名义，谁会想要躲藏在这种地方？”

    贝斯评论到，还加上多采多姿的咒骂。

    “当然是那些不想被打扰的人，”

    特米维斯尖锐地回答，然后中断了这段对话。

    “贝斯，我已经听够你的牢骚了。”

    那名侍从又小声嘀咕了几句，特米维斯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痛扁那大个子一顿的冲动。

    专心，他告诉自己，继续朝著那扇门前进，然后听到了一些含糊的声音，是呼喊声，他咒骂。

    特米维斯提起沉重的靴子猛力一踹，大门的链条本已长年锈蚀，整扇门应声向内而倒。

    “谁！？”

    这是个巨大的方形空间，沙发和椅子都已经被点燃，一张矮桌上则摆满纸张文件，墙边陈列著床铺和书桌，东边的角落盖了一间临时厨房。

    房间远处的一名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突然的闯入者，仍继续将铁罐里液体倒向桌面。

    另外两名男子正从墙壁上抬起窗户，其中一人的眼里顿时充满恐惧，迅速跳入窗外的阴影之中。

    另一人则举起了一把手枪，整张脸因为敌意而扭曲。

    “走狗！去死！”

    枪焰从短管武器的末端喷吐而出，子弹被特米维斯躲开了，他从怀里掏出了银色的手枪，然后开火，把对方的脑袋炸裂成一滩血块。。

    “逮住他，别用枪。”

    他以口型指示贝斯，这名侍从点点头，他迅速的靠近男子。

    等对方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时已经太迟了，当他转身时英普瑞粗壮的手臂正好缠住他的脖子牢牢固定住，男子被拖过整个房间，然后脸重摔在地上，双手痛苦地固定在身后。

    男子徒劳的试图反抗，于是贝斯用膝盖压住男子的背部，迫使他贴在地面上。

    特米维斯跑过房间，从浸满油脂的桌上捡起一页湿透的纸张，那是一张详尽的军事部署图和数据表，当看到上面记录的东西时，他不禁咒骂一声。

    “快把这些该死的火扑灭了！这地方随时可能被烧塌！”

    招呼完侍从灭火，特米维斯走到被压制在地的俘虏旁，用力把他的脸扭向自己，男子的面孔因憎恨和痛苦而变形。

    “你们在这里计划着什么？”

    他轻声地说，但俘虏却吐了口痰，眼中燃烧著怒火。

    “审判官？这是什么标志，我从未见过。”

    戈德温突然开口说道，他盯著俘虏摆头的动作，对方身上的深棕色工作服在左肩处有些破损，露出了一个粗糙的刺青。

    “这是……”

    特米维斯撕开男子厚重的衣物，凝视刺青的设计：一个长有鹿角、正尖啸著的恶魔头颅，周遭环绕著腐败的骸骨和枯枝。

    “……温迪戈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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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再会

    “一切准备就绪了吗？”

    古克低声问道。

    他端坐在洞穴的中央，让那些火焰中回荡的谐波为他带来平和，他已经静坐了接连两个晚上，此刻终于达到了这趟旅程所必需的镇定。

    他并非孤身一人，九百九十九名神经小子正站在各自的指定位置上，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欧克头骨，里面绑缚着他们的精神能量。

    莫格卓根身披草袍，将两个造型各异的面具如同祭品般捧在面前。

    古克看出了对方的担忧，但在诸多欧克之中唯有他可负此重任，因为他拥有足够清晰的思维和对精神的超然掌控，能够精确使用自己的力量。

    “是的。”

    莫格卓根点了点头。

    “但俺想再问一次，真的要这样做？这可能会很危险。”

    “你为什么怀疑？”

    古克反问道。

    “俺并非怀疑你，但俺从没有这么做过，如此强大力量前所未见，一旦出现意外，后果将会……”

    “后果由俺独自承担。”

    古克粗暴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按俺说的去做。”

    莫格卓根叹了口气，开始念动起古怪的咒语，这仪式也许在其他施法者看了简陋得有点过分，但是在欧克之中，已经是复杂程度极高的工作，如果没有一个活的足够久的变态小子来主持，结果必然会很糟糕。

    聆听着耳畔那上千道声音交织而成的回响，古克慢慢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他感觉周围的世界逐渐远去，他从自己的凡躯中解脱出来，如同一条蟒蛇褪去老皮重获新生。

    褪去了肉体的束缚之后，古克将他炽热的核心凝聚成一支沸腾的箭矢，从现世射向迷雾笼罩的虚空。

    在一念之间，他已经穿过岩石与荒漠，直刺苍穹。

    他的精神实体如雷电般轰鸣，这才是理应被体会的存在本质，而非那拖累着肉体凡胎的牢固世俗。

    下一秒，古克甩开了自己的杂念，因为仪式的能量在不断推动他前行，他能感觉到莫格卓根正念诵着那些天堂之战时欧克所使用的咒文，让他炽烈的躯体被决心所包裹，神经小子们蓬勃的精神能量则驱动着他。

    这是一道危险的术式，从遥远的过去就极少有欧克敢于尝试。

    漆黑的虚空逐渐解离，精神之海的狂怒波涛将他包围，古克欢畅地大笑起来，那熟悉的能量与浪潮如同一位久别重逢的热情老友般令他鼓舞。

    他如同明亮星座中的一颗灼目星辰，与他的辉煌荣光相比，其他精神实体就像是一枚枚闪动的油灯，在精神之洋里，他可以随心所欲，不受任何局限，一切皆有可能。

    他掠过一道道由莫名的色彩，光芒与维度所构成的汹涌波浪，无数个世界在他身边一闪而过。

    诸般奇思妙想与癫狂在这翻滚沸腾的空间中肆意妄为，这里是欧克的精神家园，与人类或者其他生物使用的那些空间不同，这里只允许欧克的情绪在翻涌，那些以万物生灵为食的掠夺者也必须在此顿足。

    古克到这里来，为了解决一个问题。

    他急速冲向自己的目标，如同一枚急速划过的流星，一切精神实体都仓皇逃窜。

    它们惧怕他的光耀，因为在这个国度，从没有像他这么炙热的光芒出现过。

    古克憎恶停滞，他的余光投射出充满能量的火花，在身后创造出由概念构成的尾迹，他遗留的痕迹会接触到一些睡梦中的幸运儿，在他们脑海中催生出非凡的精神天赋。

    精神之海中没有地标，其形态变化无常，然而正是这种善变让一片涌动的光影与色彩倍感熟悉。

    他曾经无数次造访过此处，如今他却迅速离开，集中心神维持住原本的路线。

    一阵颤抖扫过他耀眼的存在，古克察觉到了一些神经小子的消逝，他们的灵魂之光骤然熄灭，导致他迅猛绝伦的速度略有减损。

    “坚持住！”

    他在内心对自己这么说。

    “再坚持一会儿。”

    他的目标近在咫尺，那是一片恐怖的深色巨影，那起伏的形体属于某种在精神之海深处变化不定的庞大存在，这唤起了古克的某种回忆，他打了个冷战，迅速把那种熟悉感压抑下去。

    它既强大，又无比微弱，就像混杂在震天战鼓中的遥远心跳。

    古克扭转方向朝它靠近，距离的概念在此处毫无意义，他用一个念头便让自己围绕着那存在旋转。

    他将能量聚集起来，汇成一股炽烈的绿色闪电投向对方。

    数十名神经小子瞬间殒命，然而那深沉的阴影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它的睡梦正酣。

    强烈的挫败感袭来，古克大吼一声，挥拳猛击那阴影，每一拳都消耗着十几个神经小子的性命。

    一拳，两拳，三拳……

    当他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它动了。

    那感觉仿佛是一整个世界在你的面前铺展开来，恐怖的气息压迫着空间与时间，一切仿佛骤然凝固，只有它那缓慢而有力的动作。

    它涌动着，一分为二，像两头无匹的巨兽。

    四团红光点亮了迷雾，就像恒星一般闪耀，阴沉的雷云夹杂着绿色的电流覆盖在它们的躯体上，还有无穷无尽燃烧的能量。

    古克凝视着它们，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古怪。

    突然，他开始大笑。

    随后，它们也开始大笑。

    这笑声刺破整个精神之海，投向无数世界和无数大脑，打碎了无数梦境。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洞穴中的火焰都已熄灭，空气中飘荡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环顾周身，九百九十九名神经小子只剩下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全部变成了留着口水的白痴，其余的则化为地上的余烬。

    莫根卓根走上前来，他的双手上也只剩下了灰烬，皮肤还残留着被炙烤过后的焦痕。

    “怎么样？”

    “很好！”

    古克大笑着回答，他站了起来，全然不顾周身的酸痛和四肢的麻木，在场的欧克都能感觉到，强大的自信和旺盛的战斗欲又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霸主古克，又回来了。

    “古克，你……看到了什么？”

    “以后再说，把格拉克，贝鲁夫和沙巴尔全部给俺叫过来，耽误这多天，是该动动筋骨了，听说山那边的虾米很能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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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撤离

    欧克大军卷土重来，这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因为按照过去的经验，在经历一次巨大的失败后，它们往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修补破碎的组织网络，它们那不稳定的权力构架使得人们能够有喘息的机会。

    但这一次不同，仅仅在上次战役半个月后，有组织的欧克部队就再一次出现在了游骑兵们的警戒视线内。

    这时间是如此之短，以至于阿克苏姆军团连死者都没有收敛完全，就不得不匆匆备战，可没有人看好这次防御。

    一周之后，更多的情报汇总到了普罗霍夫的桌前，一切谜团也得以揭晓。

    它来了！

    战争之王，欧克之王，苍白的暴君——古克！

    它亲自来了，带着遮天蔽日的大军，其规模是上一次战争的两倍以上，仿佛那一次的沉重打击根本不存在。

    所有人都从胜利的喜悦中直接坠入绝望，一个完整的阿克苏姆军团尚且无法支撑这样的战争，现下已然伤亡过半且残破不堪，缺少弹药补给的军团，在这样的毁灭性力量面前，又能做什么呢？

    再设下一次陷阱？

    上一次险些降临的失败已经告诉所有人，欧克不是满脑子肌肉的白痴，它们的头目也具备狡猾的战争思维。

    更遑论它们要面对的是凶名赫赫的古克，一个刚刚蹂躏完新加州共和国的屠夫，两次阿斯旺战役的情景至今仍让许多老兵忍不住颤栗，没有谁想要再次面对它的愤怒。

    坚守不成，撤退也不行，普罗霍夫在短短的一周内几乎苍老了十岁，原本他就已经是一个六十岁高龄的老人，但过去依靠军人的意志还是保持着旺盛的活力。

    但是在这样巨大的压力面前，他也终究是一个凡夫俗子。

    于是，非常糟糕的，阿克苏姆军团的指挥官病倒了。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女皇的命令及时来临了——阿克苏姆军团从比尔泰维勒山区撤退到沙阿修整，至于防线交给哪个军团来接替，命令中没有说，大家也没有去问，因为这根本不需要问。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命令，这道命令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原阿克苏姆第一步兵团的团长尤希金上校，以皇室金玺的名义特拔为少将，并暂时接替病倒的普罗霍夫进行指挥。

    一时间议论四起，大家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尤希金的火箭飞升，因为他在上一次战役中的表现可谓“传奇”，以一团之力顶住了数万欧克的猛攻，并亲手斩下欧克首领的脑袋，并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

    任何一件事，放到任何一个指挥官身上，都可以被称之为英雄，但三件事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么就只能称之为“传奇”了。

    【猎首者】是士兵们对他的新称呼，那颗被斩下的脑袋用防腐剂处理后，和一团的血旗永远嵌在一起——战后尤希金把一团的旗帜改成了红色。

    这样一名传奇指挥官获得怎样的奖励，大家都不觉得过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以一个团长的身份直接接替军团的指挥，这看起来颇为不合理。

    阿克苏姆军团还有副军长，还有参谋长，还有各师长，副师长，论指挥层级怎么也不该是一个团长接替指挥。

    如果女皇把尤希金晋升为师长，或者干脆晋升为军团指挥官也就罢了，可惜并没有此类任命，他虽然是少将，但依然是个团长。

    一些人猜测，在军团撤回沙阿后，普罗霍夫将军很可能会让位于新的尤希金将军。

    这些关于军团组织构架改变的流言一直在弥漫，尤希金对此却保持沉默，只是按部就班的指挥各个部队撤出防线。

    对于缺乏大规模指挥经验的尤希金来说，要做到让军团平稳的撤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整整一周都只让自己睡四个小时，每天不管白天还是夜晚，士兵们都能看的他在各个防线走动。

    视察伤员，安排路线，调派补给……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游骑兵带来的坏消息越来越多，欧克这次入侵的态度非常坚决，它们拖出了许多骇人的武器，其中的佼佼者是一个能够自己行走的巨大机械。

    报告这个消息的游骑兵几乎快要崩溃了，他形容那个机械是一个“神”，一个怪物的神，它比一座山还高，比推罗的大教堂还大，当它行走时就像发生了一场地震，当它“呼吸”时，就像一场风暴降临。

    总之，这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操蛋玩意！

    这个消息尤希金摁了下来，他并不希望再制造任何恐慌，不过撤军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了，原本他还希望能够带回一部分尸体，但现在只能统一焚烧再将骨灰带走——东部诸行省有不少民族保留火葬的习惯，因此这并不是很大的问题。

    虽然小麻烦不断，但总体来说一切还算顺利，首批撤离的是伤员，然后是后勤机关，接着是各个步兵团，骑兵团……

    尤希金和他的一团是最后离开的，他站在同胞们曾经战斗、流血、死去的地方，看着夕阳下的绵延的山峦，心中满是悲愤。

    比尔泰维勒防线，还是走到了它苦涩而破碎的结局。

    一如阿斯旺那般，覆灭，陷入火海。

    必须以牙还牙，也许现在没有多少惩戒可以施加，也没有多少复仇的满足感可以品味，但这件事必须完成，上一次的战斗只是整个过程迈向完结的一大步。

    尤希金，过去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饱受岁月与战斗的磨砺，现在他站在一块突出的石板上，遥望那昏暗的大地。

    残阳反射在他光洁的胸甲和剑刃上，一片片明亮的橙色光斑在蓝金两色的背景里跃动。

    从那日至今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认知经历了一次次蜕变，比起他刚刚目睹的一切，在往昔战场上的风波显得不值一提。

    那结局，那陨灭。那开端，那失落。

    他一向无所畏惧，但他知晓了痛苦，他目睹他的种族突然发现其最大的敌人。

    他手下的军官在等着他，头戴翼形战盔，黑色胸甲上是白色的骷髅印，尤希金还记得当年在阿斯旺这种印记意味着——死囚。

    时代变了，万物变了，规则变了，他们在等着他。

    尤希金转过身，他回想起失去的兄弟，看着自己面前的兄弟，伸出手。

    掌旗的军士将那旗帜递过来，它破旧而残损，满是凹痕，旗杆上有多处轻微的扭曲。

    尤希金接过旗帜，上面的每个痕迹都是一段荣誉。

    他将旗杆插进染血的焦土之中，闪动的夕阳照耀着那带着头盔的狰狞头颅。

    “长官，我们会回来的！”

    那个军士高声说。

    “不，不是这里。”

    尤希金轻声回应，视线再次投向远方。

    “我们的终点，是阿斯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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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诡异藤蔓

    人类跑了，跑的干干净净，连他们修筑的堡垒和观察哨都带炸掉了，似乎他们打算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古克能够理解他们的恐惧，因为他知道自身的力量，人类不敢面对他看起来是十分合理且正常的，不过有一点却令他颇为疑惑。

    “这山……是这样？”

    沙巴尔挠了挠头，他的左手换了一个小一号的机械爪，付出的代价就是他欠欧基米德的债更多了，可这完全是值得的，靠着它才把那些试图争夺军阀位置的黑火战将全部打趴下。

    重点回到眼前的山区上，沙巴尔清楚的记得自己战斗过的地方是一片荒芜贫瘠的石头山，可现在……

    一眼望去，尽是郁郁葱葱的碧绿，就像有人给这片山峦披上了一层绿色的毛毯。

    “俺瞅瞅……”

    从屁精手上夺过望远镜，古克仔细打量起前方的比尔泰维勒山区，越看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带来这些绿色的并非他所熟知的植物，不是树木，也不是灌木，更不是草，而是大量生长的古怪藤蔓和荆棘，以及一些棘类植物，这看起来实在不同寻常。

    哪怕毫无植物学常识的古克也知道，很少有藤类能够独自生存，它们总是需要依附其他生命，可这地方除了石头大概什么也没有。

    “不管了，去看看。”

    将望远镜扔回到屁精脸上，古克带着小子们朝丘陵区挺进，至于那些战争机器，包括毛哥金刚，则全部留在外面——现在它的驾驶者是欧基米德。

    小子们大大咧咧的，它们都认为这样的地方比石头山要好，但古克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那些藤蔓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它们没有常见植物那种旺盛的生命力量，反而有一种腐败的感觉。

    随着越来越深入，怪事也越来越多，有些小子声称闻到了怪味，有些小子说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

    古克这次是带了三个军团，其中包括大量从险恶荒原上新出生的小子，数量之庞大甚至超过了自嚎哭山脉远征阿卡姆的规模，所以他并不担心人类会耍什么花招，在这样的数量面前，再多的诡计都只是玩笑。

    就在他招呼丽雅飞上天空查看情况的时候，意外终于发生了。

    藤蔓活起来的瞬间，与之相伴的不是一声咆哮，而是一阵低语。

    起初，古克以为那只是风在山谷之间吹过，细长的野草摇摆时发出的低柔的瑟瑟声让这一设想变得可信，当一个近卫被猛地拉倒在地时，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

    其他近卫们立刻聚集在他的位置，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看不见的伏击者。

    在他注意到浓密的藤蔓正在使被侵袭的近卫窒息时，才真正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陷阱。

    古克出他的魔刃，向下一挥，切开了那些藤蔓植物，浅绿色的树汁随即喷溅在近卫深绿色的护甲上。

    随后被拉倒的近卫一跃而起，然后对挂在他胸甲上长满恶毒的倒钩、已经毫无生气的藤蔓又拉又扯起来，但越来越多充满敌意的植物已经向他们所站在的这一小片空地爬来，欧克们将武器指向各个方向，试图隐藏的敌对目标。

    “哇哇啊啊啊！”

    巴特卡是第二个倒地的，周围的欧克们立即转身向将他牢牢抓紧的匍匐植物开火射击，随后莽古尔和莫马克甚至被反常的植物群顶离了地面，后者在被突然顶起的瞬间丢掉了手中的枪。

    大枪射击的咔哒声打破了山区的宁静，大段大段的藤蔓碎块纷乱地向四周飞溅而去，地上瞬间积了厚厚一层。

    古克将精工老大手枪对准缠绕着莫马克的藤蔓，但是在他开枪之前，疯狂的植物突然从他两脚之间伸展了出去，并紧紧地缠住了古克粗实的手腕。

    与此同时，更多蔓延的藤条不断抽打着他的小腿，并粗暴地试图将他向地面压去。

    “什么鬼玩意！！”

    古克抽出用另一只手挥动恶魔杀手，解放了握枪的手，使他能够向正前方开火，用子弹消灭了袭来的藤条。

    很快，又有两条藤蔓企图缠到他身上，古克粗暴的将其扯下，然后铁靴践踏将其彻底消灭。

    在他左侧，近卫头领莽古尔抽出他的相位斧，砍断了刚刚爬到自己脚边的茂密藤蔓。

    一个近卫正在用枪托狠砸他面前的藤条，因为此时开枪会射中其他同袍，他的链锯斧被藤蔓植物最粗厚的部分卡住了，而另一些藤条此时又向他缠绕而去。

    忽然，一股不自然的绿色火焰突然喷发，焚毁了那些藤条，空气中满是浓重的植物烧焦的气味。

    另一股火焰烧死了紧紧缠上巴特卡的藤蔓，在高温之下，绿色的植物瞬间就变得焦黑、皱缩。

    唯一没有穿戴护甲的莫格卓根带着一种慵懒的自信走在他的同类们中间，好像对就在他身边进行着的战斗毫不关心似的。

    他轻挥手腕，一簇刚刚侵入空地的藤蔓登时被一团翠绿色的火焰化为灰烬，再一次挥手，一面巨大的火墙便升腾而起，将那些活动的植物逼退，空气中开始回荡起隐约的嘶吼和惨叫。

    经历过初期的混乱后，烧烧小子们开始用他们的喷火枪倾泻起愤怒，灼热的火油喷溅在低矮的灌木上，烧毁了树木，将藤蔓炙烤成了粉末。

    那些燃烧的爬行植物竟然如动物版扭曲翻转着，顺带点燃了其他藤蔓。

    几分钟之后，所有藤蔓就都被清除干净，除了闷燃着的植物发出的轻微的爆裂声和翻滚着涌入天空的灰色浓烟，山区中的一切看上去都和袭击发生前的样子一样。

    但远方的枪声和嘶吼还未停歇，显然并不止古克遇到了麻烦。

    在他周围，近卫们取下头盔和部分护甲，检查起甲片受到的损伤，并将锋利到足以穿透钢铁的钩齿和倒钩从护甲上扯了下去。

    检查武器，重新填弹，但在整个过程中，他们都保持着警惕，以防那些疯狂的藤蔓再次出现。

    当一切稍微平静后，巴特卡朝古克走了过来。

    “这些不是植物。”

    他的大脸上满是绿色的叶绿素分泌物，鲜血从他右眼下一处被倒钩刺破的地方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是什么。”

    “有点像……这。”

    他抬起手指了指古克身后，那颗在风中摇曳的干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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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暗影议会

    惊恐，震惧，怀疑，愤怒。

    塞拉斯聆听着亲王的话，所有这些情感在他体内涌动。

    与暗影议会的其他八位暗影议员一起，他站在影子王庭深处，迪亚哥私人密室中那迷宫般的螺旋上。

    一束束斑驳的下午阳光切割着室内的幽暗，但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令人压抑的黑暗不断迫近，他难以让自己相信刚刚听到的事情，如果不是影子亲口所说，他一定会杀死任何胆敢出此叛逆妄言之人。

    从他站在那个螺旋上的位置，他能够看到其他几个影卫的表情。

    努坦斯忧郁地皱着眉头，紧握双拳，在他身边，弗朗西斯咬着牙，他们二人的情绪让地板上的黑色晶片震颤不止。

    亚礼德看似冷静，但他面容之下那勃动的脉络让他的悲痛展露无遗。

    阴影术士梅罗文加两兄弟也倍受震撼，他们的身躯笼罩在光晕中，指尖上迸发出火花。

    死灵学者克洛维看起来无比惊惧，他苍白的面孔因那沉重地超乎想象的事实而扭曲，看起来就像是在经受一场酷刑。

    塞拉斯料到会有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他数月以来一直有所预感，知道迪亚哥在埋头于私人图书馆和地下密室中疯狂工作的时候，其必然掩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这不应该。”

    努坦斯说道，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尊贵的您，这……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通常任何一位夜刃做梦都想不到会向影子亲王（以后就叫影王）说出这句话，但今日之事简直荒谬透顶，那几个字也早已垂在塞拉斯的嘴边，只是努坦斯的动作更快些。

    “大人。”

    弗朗西斯也站了出来，他是的反对甚至让迪亚哥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仆从平日里是如此的忠诚，甚至可以为他去死，但是今天……

    “但容我再问一次，这是唯一的方法吗？”

    “你为什么怀疑我，我的利刃？”

    迪亚哥的声音大提琴般低沉，他的面部相比过去越发的削瘦，甚至看起来有些憔悴和枯槁，昔日炙热的双眼也变成了阴暗的宝石，只会在最深沉的黑暗中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大人，我永远遵从您的命令，但施放这个巫术需要与浩瀚之洋中最可怕的存在进行交易，那些生物的名字翻译出来是……恶魔。”

    迪亚哥叹了口气，对方的言论似乎令他非常的失望。

    “漫长的生命中，我所具备的知识已经近乎包罗万象，弗朗西斯，不要妄言你不可知晓的事物，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恶魔’无非是那些肤浅的愚者所捏造出的词汇，很久以前……我就遭遇过浩瀚之洋中的存在，最初我将其误认为神话中的魔鬼，但随后我逐渐意识到它们是庞大无匹的智慧存在，在它们浩如烟海的力量面前，我们这个世界中最明亮的星辰也相形见绌。”

    如此异端的言论，在塞拉斯听来是那么刺耳，他们过去作为秘卫存在的重要一个任务，就是扫除帝国内部的异端腐蚀。

    仿佛觉察到了塞拉斯身上的挫败感，迪亚哥偏过头，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

    “这样的存在……是可以与之交易的，而且也不妨告诉你们，帝国在很早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你们认为巫丘和皇宫中的传送门是怎么来的？”

    “恕我不敬，大人，如此强大的存在还会需要什么？”

    努坦斯反问道，其他人已经能够感觉影王身上的怒气正在积攒。

    “您真的能够确信在这样的交易中，我们能占据上风吗？”

    “我们别无选择！”

    眨眼睛，他已逼近至努坦斯面前，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并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饥渴。

    “欧克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帝国现在四面受敌，野兽人正在变得强大，叛徒一直在策动那些摇摆不定的贵族……我们没有办法把所有力量投入到和欧克的缠斗中！帝国需要喘息的时间。”

    下一刻，他又如轻风般飘回了自己的王座前，但双肩低垂，就像一个等待刽子手落刀之人。

    他沉默着，静待自己的属下平静心绪，重拾理智。

    “大人。”

    一直沉默的阴影术士站了出来，他将自己的面容藏在暗纱之中，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是他手指上闪亮的印玺。

    他是法拉蒙德·梅罗文加，两兄弟中的哥哥。

    “那个仪式需要超乎想象的奉献，我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可行。”

    “它必须可行！法拉蒙德，立刻将所有收集的囚犯运送到比尔泰维勒山区。”

    迪亚哥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直接下达了命令。

    努坦斯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迪亚哥对生命的冷漠让他倍感惊恐。

    “大人！那可是三万条灵魂啊！耗费如此多生命的代价……太高了。”

    努坦斯跪倒在迪亚哥面前，大声恳求起来。

    “如果我们无所作为，又会有多么高的代价呢，努坦斯？”

    随着影王轻轻一挥手，暗室的大门便骤然开启，向大厅内投来走道的冷光。

    “我意已决，三天之后进行仪式！召唤绞杀之主！”

    “遵命。”

    大部分人还是理解了迪亚哥的想法，只有努坦斯始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许他的灵魂早在库斯科纳尔的那个黎明，就被打碎了。

    待所有人离去后，迪亚哥颓然的的跌坐回自己的王座上，他呆了一会，然后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

    “原谅我……”

    当他的手放下时，他看起更加枯槁和虚弱了，连披肩的长发也像是无生机的杂草般。

    慢慢的，银灰色的脉络从脖子爬上了他的脸，他的表情逐渐狰狞，但也越发虚弱。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住王座旁的一个鬼怪雕像。

    低沉的机械传动声中，他的王座缓缓降下，一直降到暗室地下的深处。

    他艰难的站了起来，推开紧闭的门，步履蹒跚的扶着墙壁一路向深处走去，当他推开最后一个门时，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有了闪光。

    这是一个炼狱，宽敞的长方形密室内，随处可见各种类型的可怕刑具，它们每一个都血迹斑驳，碎骨和肉末嵌在利刃和尖刺之间，带来的就是刺鼻的血腥味。

    迪亚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灰白一下退去不少。

    看到他走进了，几个身影立刻站定向他跪倒，它们都身穿白色的医生长袍，但却被血污染得像屠夫的工作服，许多铁钩挂在他们的腰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人皮缝制的面具。

    它们叫钩肠师，是迪亚哥最黑暗的秘密之一。

    “我很饿……快！”

    他此时的声音粗暴得如同一只即将发狂的野兽，听到他的话，钩肠师门离开从侧门中推出一个四肢被捆绑在床板上的秃头中年男人。

    “啊，维基亚市长，难得一见的熟人。”

    看到那个涕泪横流的男人后，迪亚哥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他走上前弹了一下对方肉嘟嘟的脸，然后取下了对方塞在嘴里的口球。

    “大家都以为你跑到新加州去了，带着被贪污的帝国财产。”

    “求求您了！我已经把财产全部交给女皇了！亲王！我真的一分钱没留！真的！”

    “对，你做得很好，我不会要你的命的。”

    迪亚哥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容在此环境下是如此的渗人。

    “那、那……”

    “我最后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够帮一下。”

    “什、什么。”

    迪亚哥打了一个响指，钩肠师们立刻将床板竖起来，让男人面对这迪亚哥。

    他转过身，从一个盛满淡黄色液体的器皿中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据说这种药剂能够让人感受到行军蚁在皮肤下蠕动的感觉……”

    他拿着刀，慢慢靠近发抖的胖市长，带着无害的微笑。

    “……所以，请你，尖叫吧。”

    这段剧情可能比较隐晦，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在评论区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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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疯狂山脉（一）

    “哇啊啊！”

    大大轰战帮的老大盖奇猛地撞上岩壁，随后在一阵湿滑声响中瘫倒，身下涂抹出一片血迹。

    下一刻，他从黑暗中醒转过来，喉咙里一阵酸楚。眼睛泛着雾气，那个东西在他后背和两肋留下的伤口发出阵阵剧痛。

    他刚才昏了过去，真正意义上的晕倒了，那凶猛的毒素让他短暂地失去意识，陷入了一团猩红迷雾中。

    他气喘吁吁，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在大脑中燃起烈焰，他沿着通道向远方望去。

    几分钟之前，他带着小子们深入到这个洞窟之中，寻找一个合适的扎营地，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那种古怪的藤蔓，怎么烧，怎么砍也没有，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长出来，为此他已经失去十几个小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在微风吹拂下，它像河流般沿着地面涌动。

    他在大约五米之外看到一个死去的欧克小子，那个家伙是战帮里的神经小子，他的头颅被扭成奇怪的角度。

    在更远处是一个鲜血淋漓，连着半支手臂的胸腔，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的酒友。

    在那之外则是另一名小子的尸体，他像摔碎的盘子般四分五裂。

    之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盖奇不确定它到底是一个东西，还是形态相似的很多个。

    正向他逐渐接近的那个东西或许是多个怪物的其中之一，亦或是某种庞大整体的一部分。

    它有着粗略的人形，比一名小子高出一倍。它的肢体比例近乎猿猴，然而其真正的轮廓难以确定，现实似乎在它周围产生了扭曲。

    空气恶臭刺鼻，它像一团虚幻的迷雾般涌动，恰似源自深黯地穴的漆黑梦魇一样流淌无定。

    它缓缓靠近，用树干般粗壮的四肢爬行，它的躯体上覆满了黑色尖刺，而其下的血肉则变幻着虹彩的光芒。

    它没有眼睛，它的头颅上除了一张巨口和里面甩动的舌头外，几乎别无他物。

    它的面孔便是紧绷在那扭曲变形的头骨上的一片干瘪皮肤，坑坑洼洼如同烂泥一样。

    敞开的双颚中挤满了刻刀般的獠牙和泛黄的巨型利齿，没有嘴唇覆盖的牙龈上淌落着深紫色的毒液，仿若粘稠的糖浆。

    它似乎正在嗅着什么。

    就是这个东西咬伤了他吗？

    他不想再被咬一口了，他不禁猜想那个东西能否看到自己，目前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它正前方。

    但它没有眼睛，所以……

    盖奇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那毒素正让自己头晕脑胀，他知道自己脑海中充满了愚蠢而缺乏逻辑的念头，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正在奋力抗争，然而他不确定胜利将属于哪一方。

    就算自己能够胜利，盖奇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那个东西就在他面前。

    他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枪。

    但那把武器早就不见了，他意识到自己握枪的手也丢掉了几根指头。

    他的战斧躺在左腿旁边的地上，他弯腰去够，他努力伸出胳膊，探出手臂……

    搞毛在上，他几乎都没力气挪动身躯。

    盖奇不由自主地在沮丧中发出一声咆哮。

    那个东西听到了他，它将那满是利齿的巨口转了过来，它像猫一样微微躬身，随后猛扑过来。

    “草！”

    盖奇在狂怒与惊骇中尖吼起来，他挥出右手，试着抓住那个东西的喉咙，阻止它将整个身躯压上来。

    若是那样的话他必死无疑。

    他没能掐住喉咙，而是直接把整条手臂捅进了那个东西的嘴里。

    它一口咬了下来。

    顿时传来一阵盔甲破碎和骨骼断裂的声音，那个东西咬断了他的手和前臂，鲜血喷涌出来，剧痛沿着他的臂膀奔窜而上。

    盖奇大声呼嚎，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俺干你个瘪犊子屁精！！”

    那凶暴的痛楚使他的身体机能飙升，让他饱受毒素困扰的思维瞬间清醒。

    他挥动左拳，砸在那个东西的头颅侧面，在四溅的粉色口涎中打飞了两颗臼齿。

    这一拳击退了那个东西，它嘴里还咬着他的手臂，盖奇扭过身去抓他的战斧，但那个东西又立刻踩住了他的膝盖，他够不到。

    它将双颚张到难以置信地大，朝他迎面扑来，他能看到自己的断臂正被那个东西吞进腹中。

    一切似乎就此结束。

    aaaaagh！！

    突然，一道绿色的冲击将它撞开，黑色液体突然泼溅在近旁的所有表面上，包括盖奇的脸。

    东西瞬间便身受重伤，匍匐在地。

    一个环绕着闪电的大只佬矗立在盖奇身前，他看起来是个老大，他的盔甲伤痕累累。

    盖奇一路向上望去，看到他的头盔上的角是耀眼的银色，标志着他霸主近卫的身份。

    他两只手分别握着一柄战锤和一根骨杖。

    “滚回去！”

    他朝那个东西吼道，它尖叫着来回翻滚，那黑色的形体变幻重组，仿佛现实正在尝试自我愈合。

    那个近卫手起锤落，将那个东西轻易砸烂，腐败的污血四下泼洒。

    以防万一，近卫又用骨杖捅了一记，绿色的火焰从它身上升腾起来，那个东西死掉之后仅仅留下一滩污渍。

    近卫转过身，却没有看向地面的盖奇。

    “可以前进！”

    他大喊道，一支战斗小队出现了，沿着走廊快步赶来，其中有几名近卫，但也有其他类型的小子。

    一个剧痛在盖奇身边蹲下，把背后的大箱子放到地上。

    “免费止血，后续付账。”

    对方靠近之后，盖奇可以看到他盔甲上交错纵横的磨损痕迹，以及一个绿色的X字型标志。

    他听说过这个战帮，一大群剧痛小子合伙搞的【扑填帮】，还弄了一大堆屁精天天举着牌子在各地打广告。

    “管接手不？”

    盖奇问道，他昔日厚重的嗓音变得沙哑干涩。

    “原样？大号，大大号？大大大号？特大号？特大大号？”

    一听有生意，那家伙连血也不止了，从箱子里拿出了块板子。

    “俺们新出了个组合，接手还能半价接脚，要不试试？”

    “俺……俺就想接个手，先给俺把止血史古格摁上。”

    “这样，俺们还和奔翅技工帮有合作，铁手，老大那种，啧啧，倍有范！优惠价，1999颗牙！别人去都得2000！就俺们这有优惠，还有，别躺地啊，还没说完最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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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疯狂山脉（二）

    “我们相信我们遭到了恶魔的袭击。”

    荒野中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丽雅这么对古克说。

    “同意。”

    一帮啃咬烤排的巴特卡也点了点头，随声附和。

    古克带着轻微的恼怒喝了一口酒，再次望向前方笼罩在夜幕中的山峦，即使此时已是深夜，依旧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和连绵不绝的枪声。

    这个地方实在太古怪了，那些藤蔓怎么都杀不光，刚清理出一片区域，下一秒又会马上被填满，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举步维艰的感觉。

    虽然那些玩意没有实质上的威胁，但小子们在打了一天之后也腻味了，砍虾米还能听个响，砍这些东西就像是在单纯的体力劳动，既乏味又无趣，而且还是有那么点危险的。

    至少在这一个白天，就有近万欧克小子消失在了诡异而又疯狂的比尔泰维勒山区之中，这杀伤效率并不比枪炮来的差。

    现在很多欧克都从山区退了出来，大大小小的营地如蘑菇般出现在旷野上，它们都在等待着古克进一步的命令。

    “沙巴尔，把整个山点着怎么样？”

    听到古克这句话，刚喝了一口酒的军阀，立马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连忙解释道：

    “头，这……没那么多油啊。”

    “废物。”

    嘀咕一声，古克只能另寻他法，坐在他身侧的格拉克抖了抖被钢筋固定的右腿，大声嚷嚷起来。

    “管它什么恶魔不恶魔！砍就完事了！明天俺带小子去，把这些鬼东西全部砍光！”

    古克全当他是在放屁。

    “一般来说，恶魔是很难长时间存在于现世的，它们的形体和力量会随着时间而消退，除非是有一个哈南的裂隙存在。”

    芙蕾雅一边说着，一边用细棉线把古克左臂上那拇指宽的伤口缝好，这是他与那些魔藤混战一天后唯一留下的伤痕。

    “消退？解释清楚。”

    “就像退潮一样，陛下，恶魔的存在是需要源源不断力量支撑的，它们就像一个火炉，所以那些被恶魔附身的人会不断制造恶行，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邪恶的本性，更来源于它们自身的饥渴。”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开了个口子，把恶魔放了出来。”

    “理应如此，不然我想不出恶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存在那么久。”

    “那些藤都是傀儡，或者说无关紧要的部分。”

    丽雅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虽然她在恶魔学识上没有芙蕾雅这么渊博，但是在天空神庙中也学习了许多隐秘的知识。

    “通常来说，恶魔的现世形体和它们的概念组成有关，我曾在秘卷中看到过一个类似的东西，它叫做绞杀之主，是自然愤怒的化身，来源于猎人和伐木工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它的身躯在腐朽和繁茂之间不断转换，会捕食遇到的一切生物，直到构成一个平衡的基点。”

    “该怎么对付它？”

    古克眼睛一亮，放下了手中的骨碗。

    “主人你比我更清楚呀。”

    顺着丽雅手指的方向望去，古克看到了自己的恶魔杀手，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但是得先找到它！”

    “看那些藤蔓的轨迹，这个恶魔多半是在地下。”

    “嗯。”

    古克想了一会，然后向在场的三个军阀招呼道：

    “明天先用炮轰一会，再让小子们把每个洞都给俺挖一遍，明白吗。”

    “懂！”

    次日，在某个的幽深洞穴中，多伦能够听到地面上传来的爆炸闷响。

    撼动不已的洞顶飘下阵阵灰尘，他听到了喷火器的鼓动，轻型武器的嘶吼，以及火炮的绵绵轰鸣。

    他是一个神经小子，也是一个近卫，正带着一只小队执行古克【深挖洞】的命令，队伍的组成是十名近卫，两个烧烧小子，三只大跳跳和一个剧痛小子。

    他们沿着漆黑的通道缓慢前行，这是一条天然隧道，曲折崎岖，时而要侧身，时而要低头，时而要弯腰，总之很麻烦。

    但这些只是个开始。

    当多伦刚转过一个岔道时，藏身于另一边的某个东西突然呼嚎着扑了过来。

    它的巨口上长着一整圈牙齿——就像腐烂残缺的岩石，那张嘴大到足以将他囫囵吞下，肥硕躯体下的腿关节向后弯曲，如鸟类一般。

    “滚开！”

    多伦用战斧穿透了它的巨口，将上下颚一分为二。

    接着，他朝那唾液四溅的咽喉送入了两枚子弹。

    一个烧烧小子冲过来支援他，向敌人喷射烈焰，那个东西已经在嘶鸣抽搐，将恶臭的黏液泼洒在四周的岩壁上。

    随着火焰将其包裹起来，它开始癫狂地扭动。

    “还有！！”

    一个近卫在他们身后高声示警，第二个恶魔从阴影中窜了出来，它绒毛密布的躯体上生有蜘蛛般的腿和分叉的鹿角。

    它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攫住了他，沿着脊椎把他的躯干劈成两半，将他的装甲如同锡纸般剥开。

    那近卫嚎叫起来，他的武器也掉落在地。

    “丑东西！砍死你！”

    多伦裹挟这无边的怒吼猛冲过去，瞬间砍掉了那个东西的两条腿，它们如同黑色的柳树枝干，坚韧而粗糙。

    更多黏液泼溅出来，恶魔用另一条腿朝希尔挥来，它有很多条腿。

    之前被抓住的近卫已经停止了嚎叫，因为他的头颅踪影全无。

    那个将他撕开的东西朝他的脑袋上喷吐了一团酸性液体，让他更加容易消化，原本壮硕的上半身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冒着轻烟的软组织。

    这个恶魔只有一枚眼睛，那巨大的白色眼珠脉动着令人憎恶的诡异光芒，它头顶上长着一丛分叉的鹿角。

    哒哒哒哒哒~~

    手持大突突枪的近卫开火了，他毫不停歇地把子弹送进那个生物的干瘪躯体里。

    子弹在皮肤之下爆炸，将那松弛的肌肉震开或撕碎，喷洒出一团团碎肉和脓液。

    又一个近卫加入了战斗，他来到多伦身边，用手中的战锤砸碎了一条条肢体。

    他愤怒的敲打着恶魔的身躯，那把武器的重击让几丁质四分五裂，将组织化为肉酱。

    恶魔仰起身，抛下了近卫破败的尸体，防御性地挥动着它的蜘蛛腿，其中一些耷拉下来，早已破碎不堪，但它足有数十条腿。

    “吃俺的子弹！！！”

    大枪近卫朝那暴露出来的腹部再次开火，某个东西爆裂开来，整条通道顿时充满了有毒的恶臭。

    血花漫天飞舞，那个恶魔猛扑下来，多伦躲开一条挥砍的肢体，将骨杖捅进那恶毒的眼睛里，伴随着绿色的电流猛力扭动，直到其中的不洁光芒最终熄灭。

    烧烧小子走上来，将那颤动不已的尸体焚化。

    “好像有什么声音？”

    多伦将耳朵贴到岩壁上，他能够听到敲击和摩擦声，并且越来越响且愈发频繁。

    “在前面，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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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疯狂山脉（三）

    近卫何玛一路后撤，毫无喘息之机。

    敌人却穷追不舍，发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两个形态怪诞的恶魔顺着岩壁一路攀爬而来，它们身上带着未熄灭的火，湿漉漉的岩石都被灼烤成一片焦黑。

    他能闻到骨头焚化的浓烟，烧焦的皮肉，火花，还有爆炸物的气味。

    冲在最前面的恶魔吐出了它枯枝般的舌头，杀死了砍砍小子铁锤，舌头击中他的后腰，撕碎了脊柱和胯部。

    另一个恶魔的眼睛射出爆闪的光芒，用灼目长枪般的激光将正在后退的另一个小子扫倒。

    何玛上好子弹后决定转身敌人，他从另一边冲了出来，一只手紧握手枪，另一只手则挥舞着战斧。

    “aaaaaagh！”

    那柄战斧曾属于他的老大，他在砍倒第四个恶魔后就被撕碎了，何玛捡起了他的武器继续战斗。

    愤怒的子弹打在那个发射激光的恶魔脸上，对方的脸瞬间被炸成碎片，向后重重地摔倒。

    另一个恶魔吐出的舌头先是擦过何玛的肩膀，随后结实地打在他左腿上，巨大冲击将何玛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就地翻滚，挥出战斧，砸断了那个长舌恶魔的双腿。

    敌人顿时嚎叫着躺倒在地，何玛抬手朝着对方头部用另一记重击了结对手。

    但他自己的腿也断了，虽然他能感觉到骨骼在试图自我修复，但伤势或许已经太重了。

    他转过头，正好发现第一个恶魔并没有死。

    那个家伙正在站起来，何玛的子弹掀开了它的头骨，但里面没有预期中的脑组织，只有无数翻滚的眼球暴露在外。

    那或这对它而言并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伤痕，然而在何玛看来，眼前的恐怖事物远非如此。

    敌人脸上血肉紧绷，如同遭毒物噬咬后的坏疽，它的嘴巴歪在一边，但看起来竟是长成这样，而非动能撞击的惨烈后果，鲜血沿着破碎面孔和脖子向下流淌。

    它额头上还有着令人不安的黄色突起，仿佛是刚刚长出的犄角。

    突然，它又扑了过来，右手变成了剃刀状，似乎是由黑曜石或者打磨过的黑色石块制成。

    何玛不假思索地挺身上前，用最基础的近身格斗技巧抵挡对方的刀刃。

    他半仰起身迎向敌人，挥出左掌从那猛刺而来的短刃后面穿过，将敌人的右腕与前臂扭开。

    同时，他抬起右臂，格挡住对手面部与胸膛的方向。

    这是野兽间的搏斗，关键在于体型和速度，以及对于经过强化的力量与反应时间的运用。

    而古克的霸主近卫，恰好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死！”

    何玛迅猛的格挡击中了那个恶魔的脸，对方的短刃也被扭向一旁。

    然而恶魔十分顽强，且心怀暴怒杀意，它以不自然的姿态手臂回转，反手刺向何玛的身侧与左臂。

    近卫用进行格挡的右臂猛击出去，铁拳打在敌人的喉咙上。

    恶魔的咽喉在这冲击下粉碎，它脑壳中盛放的诸多眼球骤然爆裂，鲜血从嘴和鼻孔中流淌出来。

    它狂暴地再次出击，手臂化成的刀刃刺中何玛的右臂，穿透了盔甲和血肉，直抵骨骼。

    近卫不打算让优势就此脱手，他继续向对方的喉咙挥出第二拳，紧接着用第三拳打在那变形的下颚上。

    恶魔的头颅甩向后面，何玛察觉到一声尖锐的裂响，为求保险，他又打了一拳。

    砰！

    随着敌人瘫倒在地，化为一趟冒泡的脓血，一切终于结束。

    跟随他而来的小子们被这激烈的战斗所震慑，过了好一会才围过来，但他们没有谁想打扰现在的何玛，因为战斗后的欧克，血液总是最容易沸腾的。

    “该死的鬼玩意！”

    何玛深吸一口气，将那断掉的短刃从自己手臂上拔出来，很奇怪的是，明明恶魔已经消失了，它手臂变成的武器却还存在。

    忽然，他感觉握住断刃的手一阵麻痒，前臂的伤口也开始脉动不已。

    他想要开口，却霎时间僵立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像是开启了一扇漆黑的门，虽然周围闷热十分，但一切都感觉寒气逼人。

    一股冷冽的蓝光笼罩四下，有什么东西在脉动，何玛能听见低沉的亘古心跳，他能闻到毒素和酸液的味道。

    虽然他看不到什么，却能察觉出某种庞大而漆黑的东西在缓缓盘卷，它身披滑腻鳞甲，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黏液。

    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伸展躯体，从那比时间更为古老的深渊中现身，穿过古老长夜的幽暗与天际之间的虚无，径直扑向这个地方，径直向他而来。

    它能闻到他，它能听见他的思绪。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喘着粗气，颤抖不已，前臂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明白自己需要提醒其他欧克，他们到底有没有时间或者机会来停下脚步都不重要了，他需要说些什么。

    如果还有其他近卫，如果有小子能听见，他们就需要得知他的经历。

    他们需要明白。

    他们需要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忽然，一阵带着恶意的风从头顶掠过，何玛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第一时间便大吼道：

    “走！快和俺走！”

    小子们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沿着通道一路向外走去，试图从原本的路线返回地面，可是当他走了十多分钟后，惊讶的发现之前的路已经没有了，他走在了一条完全陌生的地下通道中。

    “头，这……咋回事？”

    “俺怎么知道！”

    心中越发不安的近卫开始变得急躁，他又带着队伍走了一会，还是和之前一样，找不到之前的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地下的空间幽闭而黑暗，虽然这对欧克来说都不算很大的问题，可是那种刀尖顶在脖子后的感觉却让何玛几近发狂。

    “头，那好像有动静。”

    一个小子突然开口了，何玛没怎么注意他，只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通道的尽头有隐约的光。

    “去看看！”

    没有多加思考，他便带着队伍走过去了，但刚走没几步他就停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越发古怪。

    小子们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何玛很清楚，幸存的小子总共是六个，他都记得，唯独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子，他好像一点影响也没有。

    这第七个，是哪来的？为什么现在又不见了？

    在他犹豫的时候，一种古怪的摩擦声缓缓从他的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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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疯狂山脉（四）

    血腥战斗在比尔泰维勒山区下一个个洞穴，一条条通道中展开。

    每一片阴影和每一个拐角都藏匿着恶魔，在欧克发起大规模攻势的时候，它们从虚空的裂隙中涌入现实，弥散在这庞大的地下络中，如同漆黑的暴雨渗入墙壁的裂缝。

    在这个过程中，多伦及其他的欧克逐渐学会了如何在此环境中与恶魔交手。

    火焰和利刃比起子弹更为有效，似乎这些原初存在更容易受到基础类型的伤害，诸如刀锋，钝击和火焰等原始性质。

    人类其实早在古老的过去就已建立一个理论，学者们理清了伤害与仪式性质之间的关联。

    火焰和利器是古代巫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的标志性的起源并未被埋没，这似乎不是简单的巧合，仿佛这些源自人类诞生之前那上古虚空的恶魔还记得用来召唤它们的神圣工具。

    但欧克们不清楚这些，他们只相信自己的拳头能够砸翻一切挡路的东西。

    如果办不到，就说明用的力气还不够！

    多伦的小队重新展开突击，他自己亲自担任先锋，烧烧小子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点燃一切可疑的东西。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恼人的昆虫在阴暗的角落中嗡嗡作响，霉菌开始在地面和岩壁上形成，恶心的黏液从缝隙中滴落。

    当他们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只看到了一个尸首横陈的洞穴。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小子，还有不少屁精，但多伦在尸骸中看到了至少四名近卫。

    所有欧克看起来都像是被史古格巨兽的大腿碾压过一般，诸多尸首化作了一片由血肉，骨骼和盔甲组成的地毯，整座房间浸透了鲜血，肥硕的害虫四处飞舞，就像一个卫生极差的屠宰场。

    “鬼鬼”

    小子们都非常的吃惊，这场景就算在欧克的眼中也极具冲击力，他们小心的走进洞窟之中，却没有看到任何活的生物。

    多伦的太阳穴一直在跳动，除了警惕，还有愤怒。

    随后，他听到了滴落声。

    多伦抬起头，发现天花板和地面一个样子，尸体被砸扁拍碎，像混凝纸浆般糊在岩壁上。

    在重力的影响下，一些碎块不时掉落，被砸中的小子往往会被吓一跳。

    “这是怎么搞的？”

    独臂的盖奇也嘀咕道起来，这难以置信的恐怖景象也让他倍感惊讶。

    “俺寻思这地不对，得赶紧报告霸主”

    正说着，一阵突兀的刮擦声响起。

    他们转过身，顿时发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黑暗中首先浮现出一个巨大尖喙，随后的黄绿斑驳的羽毛，以及数百条长着蹄子的退化肢体。

    它盘卷着缓缓从顶上的岩壁中滑下，它那具现化的躯体像一条覆有鳞甲的臃肿巨蟒，一个欧克头目双臂展开也达不到其直径，论体型它是多伦见过的最大的生物，甚至比霸主的战兽还要巨大。

    它从幽深阴影中现身，那摇摆游动的庞大躯体穿过尸骸编制的地毯，发出一阵湿滑的爆裂声，多伦终于意识到诸多受害者是如何被压成了地毯一般。

    咔咔！

    随着巨大的尖喙发出阵阵敲击声，多伦看到还有无数条蛇形躯体簇拥在尖喙下面，组成一丛长须。

    它们像触手或蚯蚓般翻滚扭动，这个恶魔便是无数条巨蟒和一枚尖喙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

    “干死它！！！”

    一个近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用重型突突枪展开扫射，随后烧烧小子也喷洒出灼热的烈焰。

    那恶魔昂起头，随后猛然出击。

    “闪！”

    眨眼间，它便用尖喙在将一位欧克小子由肩至胯一分为二。

    多伦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手中的战斧划着圈子以积蓄动能，恶魔觉察到了他，用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灵活扭身向他扑来，他则迎头直上，用一记沉重猛击将它的尖喙敲到一边。

    轰！

    这冲击在一声雷鸣中震撼着整座洞窟。

    在多伦震惊的目光中，厚重的战斧顿时破裂，铁片四下飞溅。

    盖奇大步上前支援他，当恶魔再次扑击的时候，它所遭遇的便是更多的武器。

    挥舞的锤轰然击中那庞大尖喙的上方，打碎了一个脆弱的鸟类眼眶，就在同时，多伦也将手中战斧的长柄捅进了那丛蠕动长须之下的柔软喉咙。

    破碎的战斧切开了白色的鳞片，亮粉色的血肉与透明的骨骼，怪物体内的粉色液囊与消化管道四分五裂。

    恶魔仰起身躯，大张着尖喙，那些次级蛇形躯体与退化的爪子开始狂乱地抽搐痉挛，诸多欧克遭到部分消化的模糊尸首从那道被打开的深深伤口中淌落，随后那些残躯被喷涌而出的胃液冲散开来。

    难以忍受的恶臭弥漫开来。

    咔咔咔！

    它开始嘶叫，大量的藤蔓从洞窟各个角落里涌出，像洪水般朝欧克们涌来。

    “啊！！！”

    烧烧小子拼命挤压着油箱里的最后一滴可燃物，汹涌的火舌点燃了许多魔藤，但它们太多了，硬是生生用数量把火给盖灭。

    “啊哇啊啊！”

    稍不留意，两条藤蔓就从左右捆住了烧烧小子的双腿，将他提到半空中，从中间撕成两半。

    他的惨叫让多伦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走！快些走！”

    心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多伦拿出了手榴弹，虽然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使用这个很危险，但也顾不得许多。

    欧克们沿着原路后撤，恶魔紧追不舍，他们来时的去路已经被藤蔓封死，多伦只能拉响引信。

    “去你个屁精腚眼子！”

    冒烟的爆炸物砸在恶魔的身上，随后滚落到底，并被一路追击的恶魔压在身下。

    轰！！！！！！

    一阵微弱的闪光后，恶魔的身下迸发出一束极其炽烈的火焰喷泉，并携着残骸喷涌而出，沿着地面延烧而过。

    它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失去了五分之一的身体，更多的污物开始从它的伤口里涌出。

    原本封门的藤蔓开始转而涌入它的体内，修补破碎的魔躯，多伦也借此机会向外逃去，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了五个小子，包括近卫。

    但没等他喘口气，来时的通道中，一双双满含恶意的眼睛出现了，就像点燃的蜡烛般。

    “该死”

    多伦紧握捡来的武器，上面还残留着原主人的血，他没想到就这么会，就有如此多恶魔堵住了他的去路。

    “头。”

    近卫向他看来。

    “怕他个鸟！！！”

    自觉生还无望，多伦做出了任何欧克都会做出的选择。

    六个欧克一往无前的朝恶魔们冲了过去，他们重踏着地面，面对利齿和爪牙，眼中毫无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

    又一阵恐怖的音浪席卷而来，所有恶魔瞬间就像碰到天敌一样，齐刷刷的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刚冲了一半一脸懵逼的多伦和他的小子。

    “这是”

    一个庞大的身躯从通道另一端出现，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不断喷涌，他的每一步都让岩壁震颤，不断挠动的爪刃即便在黑暗中也闪耀如星辰。

    “霸主！”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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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疯狂山脉（五）

    古克不断地追踪着。

    他无比渴望能够在战斗中面对它，他也从未怀疑过胜利的几率，或者强烈的战斗欲已经使他忘记了这一点。

    他很清楚那恶魔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并亲眼目睹了诸多欧克的下场，但依然迫切地想要来一场决斗。

    但前方那个怪物逃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他完全追不上。

    强烈的直觉带领着他穿过天然的地下通道，越过一路上欧克们支离破碎的尸体，别顺手解决掉遇见的所有恶魔。

    这是一次单独的狩猎，他没有让任何近卫或者别的什么跟随自己，他要亲自斩获那个东西，令他既憎恨，又无比渴望的东西。

    总的说来，这并不是一场艰难的追踪，从那六个小子身边经过并进入洞窟后，他看见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凝固在墙壁上，干涸的血液指示着前方的战斗。

    恶魔被击伤了，但一切还远未结束。

    在一些拐角处，他看到了岩壁融化后产生的伤痕，那是恶魔拖拽的肢体所留。

    一路穿过好几个类似的洞窟，古克看到了更多的尸体，其中甚至还有人类的，弯曲狭窄的隧道将这些洞窟连接而成一个螺旋状的迷宫，而且随时处于变化之中。

    很快，他就听见了击碎陶瓷般的沉闷撞击声。就像破碎的钟声般，在空无一人的通道回响，一遍又一遍。

    古克加快步伐，武器随时待发。

    一路上他看见了欧克们各异的死法，黑红色的破碎尸块到处都是，散落在地面上，扑洒在岩缝间，粘在墙壁上。

    在撞进一个新的洞窟后，他终于看见了那个恶魔，矗立在房间中，全力挥舞着它的喙。

    当然，还有贝鲁夫，最后一个活着的欧克。

    “你怎么在这？”

    古克咒骂一声，心头火起，他怎么也想不到贝鲁夫会出现在这。

    他应该是在地面上领导自己的军团。

    可对方激斗正酣，没有时间来回答他的问题。

    即使站在一块岩石上，贝鲁夫也无法做到和恶魔等高，他挥舞双刀尽力抵挡着恶魔的附肢和触须，由于高速运动，他的影子已完全模糊，看起来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油漆或某种幻觉。

    手中的武器更是如有神助，每一次招架、闪避、格挡、还击都精确的无懈可击。

    由于他被惩罚性的被古克斩下了一支手臂，所以他找欧基米德换了一只新手——不是大众猜测的爪子，一只全新的机械臂，和原本相差不多，但是更加有力。

    古克踌躇了一会，在考虑是否需要加入这场战斗，虽然他对贝鲁夫有诸多不满，但这不是干扰一个欧克厮杀的理由。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古克选择了暂时观察，他在看贝鲁夫究竟有什么信心可以单挑这个恶魔。

    他也在观察这个军阀中唯一使用双持武器的存在，要知道使用双刀绝非易事，想要凭此称为顶尖更是难如登天。

    很多小子认为这只是花架子，宁愿选择单手武器配合手枪，或者干脆换一把强有力双手的重斧作战，往往只有重浮华轻实战的新小子，以及乐于恫吓对手的弱鸡才会选择双持战斗。

    即使在古克麾下千万小子里，也很少有精通这项武技的欧克出现，事实上，那些手持双刀或双斧出现在战斗中的小子，往往是自信过度的傻瓜。

    但这一刻，贝鲁夫凭借自身的实力将华而不实的技巧变成了艺术。

    他抵挡着对手势不可当的攻击，并从绝境中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面对体型巨大且力大无穷的恶魔，他惟一的应对手段便是拼尽全力做好每一次格挡。

    刀刃的交击爆出大篷的火花，而他则灵活的躲开一次次杀招，这样的场面实在让古克不由得赞叹。

    关键是他不只是在招架，正面对抗恶魔的力量只会打断自己的武器，他恰到好处的卡死每一次攻击，并将之引向别处，从而使恶魔的蛮力落空。

    咔咔咔咔！

    裂绞杀之主朝他怒吼，喷溅出口水，攻势受挫的怒火点燃了它的血肉，它已经杀死了洞窟内的其他战士，可最后这个却如此难缠。

    意外的是，随后贝鲁夫突然发起了反击，伴随着强力的一击磕开恶魔的喙，贝鲁夫轰鸣的双刀如奔雷般斩下，直取恶魔柔软的下颚。

    滋滋~！

    随着双刀划过，一股腐蚀性的酸液突然从恶魔的伤口处喷发出来，正中贝鲁夫上半身。

    “啊！！”

    古克听见他发出痛苦的惨叫，虽然不敢确定，但那绝不好受。

    一方面，诚实的讲，他展现出的能力确实令古克满意，虽然他有着诸多缺点，却不愧于一个军阀该有的实力。

    恶魔踉跄地退步，皮肤下无数眼球正透过巨大的伤口向外惊恐瞪视，而滴血的手指、牙齿和舌头，种种秽物正挣扎着想要从它腹中逃出。

    贝鲁夫也倒下了，痛苦地从岩石滚到了地面上，古克瞧着他撕扯被腐蚀的盔甲，将一块块冒烟的碎片从身上掰下，直到恶魔再一次占据了他的视野。

    “糟……”

    他此时还没有注意到洞窟里多了另外一个存在，想要翻滚躲开恶魔的碾压，却发现自己没有太多的空间。

    哒哒哒~~！

    枪声骤然响起，古克开火了，他精工制作的老大手枪一边狂暴地震动，一边将整排爆炸子弹打进恶魔的躯体。

    腐臭的脓液顿时如雨点般四处飞溅，将周围的地面蚀出无数小坑。

    “aaaaagh！！”

    古克迈开步子，以超越任何猛禽的疾速扑到恶魔的身后，抽离刀鞘的恶魔杀手狠狠切入对手的侧颈。

    腐朽的魔躯在它锋芒下不堪一击，当嚎哭的利刃没入绞杀之主的体内时，冒着青烟的粘稠血液从撕裂的伤口处喷出，一路沿着它的附肢流下，并吱吱作响。

    “老大！？”

    “叫什么！闪一边去！先让俺砍死它！”

    “噢！”

    贝鲁夫一听这话，立刻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

    被重伤的恶魔发狂似的扭动起肥硕的躯体，但浑身电弧萦绕的古克死死扼住了它，令它的表皮不断爆出脓液，焦臭的肉块勉强挂在筋腱上，但依然在不断生长。

    它并没有倒下。

    古克手臂一甩，恶魔杀手又一次撕扯，肌肉的裂痕开始迅速扩大，露出皮肤下染血的人脸。

    他们挣扎着从伤口中冲出，加入这场痛苦的合唱。

    一刀又一刀，古克宰割着敌人，并享受着体内近乎沸腾的血液。

    突然，恶魔的体内开始出现紫色的闪光，随后它猛地一发力荡开了古克，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脓血正从每一个伤口中流出，它挥舞着无数附肢试图反抗，大量的藤蔓向古克爬来，它们扭曲的姿态已经毫无常理可言，甚至还有在半空中飞舞的。

    “滚开！”

    古克丝毫无惧，汹涌的aaagh能量以气态的形式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将那些靠近的藤蔓一一点燃。

    根据莫格卓根的说法，这些腐化造物用这种方式更好对付。

    眼见大敌肆虐，绞杀之主又一次开始了逃窜，它的现实存在正在消失，毁于伤口和汹涌的能量潮汐下。

    很快，这个受伤的恶魔化为了一滩无形状的半固体。

    “该死！别给俺跑！！”

    一看这情况，古克知道它又要跑了，挥舞着恶魔杀手冲了上去。

    嚎哭的利刃落下，将一大块腐肉从恶魔的身体卸下，贝鲁夫也加入了进来，拔出双刀向它猛砍，互相咬合的锯齿尖叫着切入喙下的须丛，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深深伤口。

    但他们还是晚了，随着身体所有器官突然静止，恶魔的身体在一阵碎裂声和幽魂的哭泣中消失无踪。

    “啊啊啊啊啊！该死！！！！！！”

    狂怒的古克咆哮起来，声音沿着通道传向四面八方，久久不息……

    感谢恶月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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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疯狂山脉（六）

    “那东西太滑了，每一次都让它溜掉！”

    古克恨恨的说着，粗暴的将烤得正香的海鱼脑袋拧下来，大口大口咀嚼着半生不熟的鲜嫩鱼肉。

    附近围坐的欧克老大和军阀们，也纷纷发出了叹息的声音，他们也在地下跟那些恶魔捉迷藏了很长时间，但这些鬼东西怎么都杀不完。

    就在此时此刻，还有数以万计的欧克小子在复杂的地下网络中和恶魔进行纠缠，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虽然大家伙都不在乎这些，可路却实实在在的被堵住了。

    “恶魔都是胆子这么小的吗？”

    古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将目光转向肩膀上的丽雅。

    对方随即轻轻一挑细长的眉毛，笑道：

    “恶魔大多十分狡猾，也有一部分很怯懦，不过我认为大概也只有主人你能让它们抱头鼠窜。”

    “可它老这么跑，总不能一直和它玩下去吧！？”

    古克是真的很恼火，他追逐那个东西已经五天了，其间也和它碰了七八次面，每一次都是以暴打开头，对方的逃窜结尾，就算是用aaagh能量也捆缚不住它。

    一路上古克自己都记不清踩死多少不长眼的低级恶魔了，但正如老大们抱怨的那样，这些东西看上去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杀了一批，总是还有下一批，比屁精种的蘑菇还能长。

    “陛下，妾身怀疑……”

    另一位女妖走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一份古老的卷轴。

    随着卷轴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古克看到了许多细密的文字和符合，以及模糊的图画，上面描绘的是一场活人祭祀和一扇敞开的大门，无数恶鬼正从门中挣扎脱出。

    “什么东西？”

    “妾身大胆猜测，有人借助仪式在某个地方撕开了一个哈南裂隙，并且不断用血肉加固那个裂隙，让它不至于闭合。”

    “然后呢？”

    “恶魔之所以不能在现世久驻的原因之一，就是它们的力量源于哈南，一旦长时间失去和哈南的连接，除非是利用特殊手段依凭在某一事物上，或者是特别强大的恶魔，不然大多数都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直至最后消失。”

    “你的意思是，地底下有个门，所以这些鬼东西怎么都打不完？”

    “正是，但……”

    伊芙蕾轻轻降落到古克的肩甲上，坐在他的脑袋旁边，撑着下巴困惑的说道：

    “……是谁会做这样的事呢？一旦裂隙失控，整个世界都可能会陷入混乱，而且这样的仪式早已失传，就算是狂热如拜血教，他们似乎也没有掌握这样的技术，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不管它是谁！”

    将吃剩的鱼骨扔进火堆中，古克站了起来。

    “把那个门拆了是不是就完事了？”

    “这……妾身也不敢保证，绞杀之主不是一般的恶魔，裂隙存在与否对它有没有影响不敢随意断言，但至少它会虚弱很多。”

    “烦死了！俺现在就去。”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起伏的山峦依旧在燃烧。

    大规模轰炸点燃了比尔尾牙山区，将空气化作焚云，螺旋状的尘埃与灰烬汇聚成好几股的龙卷风。可怖的能量束烧焦了植被与动物，让仅有的几条溪流蒸发成滚烫的浓雾。

    炮弹和炸弹如恶冬冰雹般漫天洒落，在土地上栽培出一片片崭新的炽烈密林，那些由液态狱火组成的冲天树冠在转瞬间扎根发芽，蓬勃生长，随即枯萎凋亡，这一切都发生在区区数分钟之内。

    红色的火箭一闪而过，仿佛是从渔网中脱身的鱼群，它们所承载的弹头将毁灭送入地下，将空气化作稠密的毒云。

    连毛哥金刚也加入了焚灭魔藤的行动，天神重锤一样的火箭弹与激光甚至让地貌都彻底改观。

    山体崩塌，丘陵裂解，峡谷中涌现出由泥土碎石堆砌而成的陌生丘陵，山区表面的地壳已经四下龟裂。

    古克一路上目睹了一道道光芒脉动的致命伤口逐渐浮现，那些崭新的熔火裂谷将整片山区劈成几段，这就是战争的炼金房。

    光与热，能量与裂变使河流变成蒸汽，将岩石化作尘埃，把砂土融为玻璃，让万物升华无踪，一团团漩涡状的蘑菇云刺穿了天际，如耸立的战争机械一般高大。

    但古克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不大，只是能够将它们纯粹的愤怒宣泄出来，真正要跨越这座山脉，需要一击致命的突袭。

    为此，他再一次踏入深邃的地下迷宫中。

    在走了没多久，他就毫不意外的再一次发现了尸体。

    这个洞窟里到处都是小子和屁精仆从的遗骸，但它们都诡异而又沉默地在虚空中飘荡着。

    每一具尸体都讲述了一次邪恶的死亡方式，身体都被撕碎或者一分为二。

    第一具值得关注的尸体倒在一堵墙边，一只被钢铁覆盖着的手按在同样被装甲所覆盖着的腹部，这是一个近卫，他因来不及将自己的肠子塞回肚子里而死去。

    他走到尸体旁边，将手放到他的头盔上，那名战士的头低垂着望向自己的遗体。

    空气变得干燥而炙热，伴随着静电的爆音。

    古克的双眼由通红转变为了深潭般的碧绿，他看透一片迷雾，来到另一个的视觉。

    同样的位置，活着的小子与屁精正在行走，它们吵闹，叫骂，不像是去寻找敌人，反而像是在进行一次郊游。

    下一刻，轻盈的身影开始在他们之间穿梭，用它们那污秽铸就的锯齿利刃砍杀着……

    迷雾变得更浓密了，当雾再度散去的时候他看见了这名战士最后所见之物，一个碎裂的绿皮肤下有着肿胀得仿佛融化掉一般的血管，在它将触须刺入“我”的腹部的同时口水四溅。

    在这个过程中，古克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感觉到，但是最后的一幕却留了下来。

    随后他将手从头盔上移开。

    这是他不久前才获得的一阵新能力，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也没有告诉过任何欧克，正是凭借这个力量他才能一直紧咬着恶魔的轨迹，这次也不例外。

    “它来过了……”

    古克向四周望去，除了那些被屠杀的尸体以外，这里看起来并没有设防，各条通道的入口就像一张张空荡荡的胃般张开着。

    这里很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他的武器，古克之爪上闪烁着低功率的能量立场，恶魔杀手时不时地发出一道电火花在墙上留下一道痕迹，它闪烁着出的影子将那些冰冷破碎的面庞变成了令人战栗的壁画。

    狩猎的步伐骤然提速，但整个地下迷宫都在反抗着他。

    古克能够感觉到它骨子里那些腐化的痕迹，那些污秽酸臭的岩石拒绝着他的触摸，一个洞窟接着一个洞窟，他追寻着自己的猎物。

    在他路过的同时，岩壁纷纷泛出阵阵涟漪，虽然它的结构从来没变过，但是它们在精神的层面上畏缩了起来，仿佛是本能一样。

    偶尔古克会遇到活着的小子，它们往往都打得很艰难，古克会帮他们一把，但是拒绝他们的同行，这场狩猎只属于他一个人。

    至于更多的尸体，他能够感觉到他们，他们的精神之火的余烬仍然在附近徘徊，每次他走过一具尸体，都能听见只言片语的临终之言，或看见一瞥刀刃与利齿的碰撞。

    循着这些路标，他再一次靠近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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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疯狂山脉（七）

    随着时间的推移诡异的奇景越来越多，未知的力量正在彻底扭曲这片地下区域。

    岩石变得尖锐，空气变得污浊，肉质的菌毯正在悄悄的蔓延，还有各种散发着迷惑光芒的腐败植物……

    但真正令古克变得困惑的是，那个恶魔变得难以追踪了，每当他将要靠近时，它总会消失在自己感知的边界，似乎有所预示般。

    这样的捉迷藏进行了数次，每一次古克都只能堪堪抓住对方即将消失的尾迹，它仿佛在戏弄古克，像只狡猾的狐狸那样戏耍猎人，虽然它没有正面对抗的力量，但却有足够聪明的头脑。

    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古克没有回到地面去补充，他憋着一股气，一定要亲手捏死那个丑东西。

    “嗯？”

    忽然，正在行走的古克觉察到了某个微弱的闪光，就像黑暗中的电火花，一瞬即灭。

    但古克还是捕捉到了它，他转过身，走进另外一个岔道。

    在这个过程中，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后脖子，一股恼怒的视线在他身后后面盘旋。

    肮脏，腐烂，充满敌意。

    他知道这只是那些卑怯敌人的弱小把戏，对此他完全不屑一顾。

    终于，他找到了那“闪光”——染血的洞窟。

    这是一个遍布嶙峋怪石的狭小空间，就像某种野兽生满利齿的嘴，重力在这里仿佛失去了作用，一具具尸体飘在半空中。

    古克从它们身上一一扫过，每一个的像扭曲的牵线木偶一样，松松垮垮的四肢，破裂的战甲，以及被砸断的脊柱。

    为了停止这无意义的漂浮，古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

    “aaaaaagh！！”

    肆意宣泄的能量瞬间摧垮了迷离的幻境，血红色的钻石如雨点般敲打着他的盔甲，在钢铁上撞的粉碎。

    他花了点时间才发现那些都是他们的血液，欧克们溢出的鲜血化为一片结晶化的汪洋。

    其中一名欧克，径直坠落到古克脚步，机械爪的荧光照射出了他铁灰色的盔甲和上面的装饰品，当那么战士的脸出现的时候，古克发现他的头盔上有伤痕，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头盔上方钻了进去并跑到了脑袋里。

    他的手甲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成一个爪形，他在尝试脱掉自己的头盔时死去。

    一共有十七具尸体，全都是近卫，按照传统，它们应该隶属于同一个战队——近卫的组织形态与一般小子略有不同，它们更倾向于组织为规模较小的战队，一个战队通常又20-30个近卫组成。

    古克弯腰去检查他的伤势，嚎叫在他触到对方的盔甲时冲进了脑海里。

    任何灵魂的回响都会留下痕迹，但是这一个就像暴风一样，强到让古克感到惊讶。

    他在眼角看到了那个恶魔和醉酒一样在摇晃着，四周充斥着闪动的枪焰，还有许多从阴影中窜出的低级恶魔。

    火焰在古克的指尖跳动着，无意中被召唤出来，燃烧着周围的空气。

    “那是……”

    突然，古克抓到了另外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激荡的血色洪流在里面翻滚，许多的哭喊，许多的痛苦，肌肉和骨骼被离解，然后又重组，就像……一扇门。

    下一刻，所有画面都消失了，古克轻轻推开僵硬的尸体。

    他寻找起那道闪光，同时也此地唯一的生还者。

    但古克翻遍了所有尸体都没有找到它，直至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下看见一支伸出的大手。

    这也是一名近卫，穿着独特的蓝灰色钢制盔甲，一边的肩膀上挂着一副未知野兽的披风，他的脖子、披风。头盔，几乎全身都沾染上了血迹，变成了光滑的结晶，在他膝盖处双腿被截断的位置血是

    最多的，以至于那断掉的左臂看起来都不是那么严重。

    他自己的鲜血凝结成的血池将他冻在了地面上。

    如果用寻常的感官来观察他，古克绝对不会想到他还活着，将手按在他的胸口也找不出有任何的生命痕迹，只有那一丝微弱的灵魂闪光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古克在他身旁半跪下来，因为他的接近，那些原本微弱的悸动变得清晰了。

    把他翻了个身，古克朝他破碎的头盔看去，表层皮肤有大量损伤，一只眼睛瞎了。

    “喂！”

    古克不是剧痛小子，身上也没戴什么药物，他只能摘下对方的头盔，用它的披风把伤口扎紧，那毛皮止血能力意外的不错，虽然它也没多少血可流了。

    过了一会，一声悠长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啊！”

    那名近卫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令人惊异的力量迅速抓住古克的手腕，如果他还有另外一只手的话，肯定会把拳头送到古克的脸上。

    “该死的！”

    他迷迷糊糊的低吼起来。

    “那些狗娘养的夺走了俺的腿。”

    说完之后，他抬起了头，与古克的眼睛交汇，诧异的表情逐渐爬上了他的脸。

    “霸、霸主！？”

    “你叫什么。”

    令古克意想不到的是，他举起了自己带甲的右手握成拳，锤在了自己的破碎的胸甲上。

    “威肯，废铁块战队的队长。”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喜悦的大笑。

    “威肯，告诉俺，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影子，还有很多鬼东西，有个大的，还有会飞的，爪和牙，还有恶心的触须……”

    每一次他开口说话，古克都可以听见他的内脏因为不堪重负发出的低沉隆隆声，可以看见他说话时呼吸中喷出的血腥气。

    “有没有见过一个门，或者类似的玩意。”

    “对的，门……”

    他再次低吼了一声，并伴随着严重的咳血。

    “霸主你也看到了吗？什么样的东西才会……”

    他的声音逐渐低垂，生机正在离他远去，古克赶忙伸出手按住他染血的胸膛。

    古克不需要再用询问消耗对方的体力，他已经感觉到威肯脑海里的回响，灰烬的汪洋，燃烧的空气，被同样燃烧着的恶魔所淹没。

    一个由许多尸骸组成的聚合体——人类的，组成了一个足够挡住太阳的残酷巨物，那东西从虚空中飞了出来，钢铁与岩石融合在了一起，恶魔与被腐化的凡人藏身于它的深处，它耸立于一个深坑的上方。

    那图像的消失和它来的时候一样快。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古克的思绪，一群欧克闯了进来，当他们看到站起身的古克时，纷纷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古克老大，活的！？”

    “把他带出去，交给莫格卓根，看看有没有办法救活。”

    古克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然后转身向另一条通道走去，他已经抓住那条狡猾的小尾巴，现在只需要一点点把它从黑暗中拖出来。

    “你跑不掉了，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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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疯狂山脉（八）

    古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洞窟。

    从黑暗的天然隧道踏出，古克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间漂亮的超乎寻常的房间，怪异而堕落的装潢叠了一层又一层，墙壁上装有大块的彩色玻璃，闪动着诱惑的颜色。

    许多恶心且扭曲的白色雕像伫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它们外形怪诞且滑稽，完全不似凡间的生物。

    其中一部分有着近似于人类的形态，可却有着丑陋的蟹钳，以及放荡的面容，另外古克看不出它们的性别——他是少数可以根据外表分辨性别的欧克，但是这些雕像，他一点也看不出来。

    古克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手上的魔刃正在低吟，一个中央高台上放置着盛满鲜血的金碗，四周有九个烛台，每一个烛台都被一名用大理石雕刻的怪物所包围着，它们高大的翅膀直达墙壁，制造工艺十分的精细，活生生的仿佛能够说话歌唱一般。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没人动过，十分的纯朴，古克并没有发现任何期待中敌人留下的亵渎痕迹，他连敌人的影子的没看见。

    然而，空气中那股腐化的气味却十分的浓烈。

    “小把戏！”

    心知这里绝不会出现这么个房间，古克不禁嘲笑起敌人那低劣的智商，如果一般的小子还有可能被迷惑，但他不是。

    一瞬间的集中精神，将他眼前的迷雾拨开了，将房间的真实样貌显露了出来，并非如一开始他所见的。

    视线瞬间变得灰暗，天使的雕塑从半空中掉落到了地板上，暗红色的尸块像一堆碎石头一样飘着，但这并非是欧克的尸体。

    “人类？”

    当一个东西从自己面前飘过时，古克一手将其攥住，仔细一看，发现一个严重腐烂的脑袋——人类的脑袋，他残留的半边脸上遍布黑色的丝线，显得极不寻常。

    一个声音吸引了古克的注意力，他将脑袋扔掉转过身。

    有什么人站在房间的核心部位，仿佛是这真空陵墓的照看者，他光着脚，穿着一块肮脏的破布，血肉因为冻伤而发黑，他身体没有变色的那些部分已经变成了冰屑散落在他的周身。

    血晶像一个光环一样环绕着他，每一个都像跑到皮肤外面的带着鲜活生命的宝石一样。

    这是一个削瘦的秃头男性，他的五官全部用线给缝合起来，皮肤上刺满了经文和符号，两根锁链将他固定在血碗的上空，这是整个洞窟唯一真实存在的东西。

    “你们，为什么，来这。”

    那个声音传入了古克的脑海里，带着嗡嗡的双重音。

    古克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虾米都这么多问题，好像他真的欠他们一个答案似得。

    “要么屈服，要么灭亡！”

    古克的声音让碗中平静的液体掀起一丝涟漪，那个男人也痛苦的扭曲起四肢，显然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诅咒之物。”

    觉察到古克的接近，他体内的那个东西退缩了。

    但古克已经进到足够看清它手指上纵横交错的骨头，它的手掌是如何扭曲？

    伴随着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怪物体内出血爆裂的同时，更多的血晶从它的嘴里喷出来，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毫无尊严，颤抖和扭曲着，被它自己折断的骨头所束缚。

    “你们来之前一切都很平和……都很安静……现在，怒火就要像潮水一般回来了！”

    “你马上就会安静了！”

    古克狞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开始向前奔跑，接着一踢地板跳向那句被附身的躯壳。

    手中的恶魔杀手闪烁着能量的涟漪，将恐怖的灵魂之力以烈焰的形态展现。

    烈风呼啸，剑锋下落，就像夜空中坠落的星辰一样，闪耀着紫色与白色的烈焰，直取那丑陋的头颅。

    然后，它在空中停住了，被那男人毫无皮肤的手抓在手里。

    “不……”

    但那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嚎哭的利刃便将其手掌一分为二，沿着它的肩膀一路切下，将整个人斩为两截，期间没有一滴鲜血溢出，恶魔杀手就像一条贪婪的舌头，将遇到的血肉全部舔了个干净。

    啪嗒~！

    干瘪的躯壳了无生机的摔落到地面，同时古克也顺手打翻了那金色的血碗。

    血碗落地的刹那，更多的嚎哭声响起。

    凭空出现的裂缝宣告了它们的到来，在吼叫和尖啸中现身。

    恶魔从影子中，从破碎的尸体中，甚至凭空就出现了。

    每一个都有这类似之前那种雕像的形体，背上的双翼辐射出某种鬼怪似的气场，不过每一个都掺杂着伤痕，它们身上的纹饰流淌着鲜血。

    这些恶魔手中没有武器，沉默地在虚空中漂浮着，一簇簇惨白的光鞭从它们的肩膀上发散出来，它们的眼睛深深地凹陷，充斥着鲜艳的红色。

    “哈！来吧！”

    古克立即反应过来，手中的机械爪骤然激活，划出一道闪耀的弧光，将最近的那个怪物一切为二。

    那东西摔过了整个洞窟，却仍然想抓住古克，那苍白的手像一条窒息的鱼一样张合着。

    温度开始暴降，很快就跌到了冰点，冰霜逐渐从墙角处向外蔓延，古克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一大团雾气，但他无所畏惧。

    突然，身侧劲风呼啸而来，古克迅速用护腕挡下一记鞭笞，顺便给了那怪物当胸一脚，那冲击力立时击碎了它。

    几次试探后它们不再进攻，而是将古克包围起来，它们不合常理地飘荡，用某种不明的力量穿过岩壁，古克只是扫了一眼至少发现看五十个，虽然它们的肢体和身躯混合在了一起，在靠近的同时一层叠着一层。

    “试试这个！”

    古克不打算和它们纠缠太久，他已经离目标很近了，甚至这些恶魔都只是拖延时间的把戏罢了。

    绿色的火焰如同洪流一般从他的手中喷发，灼烧着那些离得最近的敌人。

    它们尖叫的四散逃开，其中一些被点燃的甚至撞上自己那些可怖的同胞，但它们没法熄灭这种火焰，这是来自一名欧克最纯粹的愤怒，哪怕是它们堕落的主人也无法挽救它们。

    冰霜消融，所有的恶魔都一扫而空，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臭味。

    古克收起恶魔杀手，转过身看着坟墓一般死寂的洞窟，这是一个没有其他出入口的地方，但他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附件，很近很近……

    “别再逃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呼吸，古克的盔甲发出的低沉响声因为聚集的能量变成了一种狂暴的嘎吱声，一串闪电在他的手臂上跳动，并逐渐蔓延至全身，连身后悬挂的恶魔首级也一样，电弧就像敏捷的蛇一样腾挪跳跃着并发出爆裂声。

    “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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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疯狂山脉（九）

    刹那间，古克精神所释放出的能量产生了一阵狂暴的劈啪声，同时整个洞窟在他眼前粉碎，仿佛那片景色被从眼球表面剥离了一样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抬起腿，冲出到三十步之外，不过并非通过奔跑。

    就像慢放的某种定格画面，距离和方向事实上此时对古克来说毫不重要，像这样的情形，即使是用最模糊的词汇来描述，都像是被曲解过的副产品。

    正常的生物需要整理他们的五感来告诉大脑自己的所见所闻，但古克此时却进入了某种超脱的状态，一种难以被血肉之躯束缚的狂暴姿态。

    在其他视线中遥远的距离，古克只跨越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现世在他的四周扭曲，折叠成一个通道。

    他朝着一片灼热的海洋看去，其由某些不存在的颜色组成，组成了无数张叫喊着他名字的面庞。

    波涛怒号着将它们的声音带进了古克的脑海里，哭诉着它们的谎言，它们的弱点，和它们的痛苦。

    丽雅经常说是搞毛的馈赠使欧克对腐化免疫，古克对此抱以怀疑，也可能是他的秘书只是自己需要一个关于欧克神秘抗性的简单解释，来平抚她内心的疑惑。

    在落入那片迷离的汪洋时古克就开始移动，穿越层层尖啸的波涛，将注意力集中在他最后所见的那片景象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一点，他一直将它牢牢地记在心中。

    无视着地狱波涛冲击着盔甲的压迫感，古克将自己往前方投射出去，前行了三十步却没有移动任何一块肌肉。

    腐化像敏捷的手指一般触碰着他，思维触手探寻似的抽在他的盔甲上，尝试着进入他的脑海，甚至在没有重力的情况下，向前行进就像在柏油里跋涉一样。

    在那最后一步，古克使上了所有力气，奔出了那片风暴。

    “aaaaaaaaaaaaagh！！”

    现实伴随着一声音爆再现了，古克还没站稳手臂如同风扇叶似得挥舞着起来，在一个长有角的恶魔将头转向他的瞬间，闪耀的机械爪便已经砸在了它的太阳穴上。

    一瞬间，它滚到了一边并且脊柱发出了一声古克无法听见的脆响，如此强力的一击已经足够将一头史古格巨兽的头掀掉了。

    但它不是生物，也没有死去，在那被击断的脖子上，它开始移动自己倾斜着的脸。

    古克的第二击以唯一有效的方式终结了它，铁靴踩碎四只所在的湿润眼眶，充血的眼珠以某种反常的方式碎裂开来——感觉像踩碎一颗鹅卵石而不是像古克期待的那样如同烂掉的果冻一般。

    这是一个呼啸的空间，正如古克看到的那样，巨大的漩涡，大量的仪式残留，漂浮在半空中的门，还有数之不尽的恶魔。

    古克没有来得及细看，旋转着的恶魔杀手便砸向了冲的最快的一个恶魔，击穿了喉咙并碾碎了那双鲜血淋漓的眼睛。

    每次抽回魔刃都会发出嘶嘶的声音，刻在表面的亵渎符文在每一击时都散发出红色的蒸汽。

    随之而来的血战中，古克的感官忘却了时间。

    即使是一个异常清晰的头脑也无法在感知无法跟上节奏的情况下，通过直觉处理上千个动作，但欧克有更加强大的本能，让它们能够处理战斗中最激烈和负责的情况。

    他挥舞着武器劈砸刺捅，每一次都是一击必杀，同任何劈砍和锤击一样致命。

    但它们也在撕扯着他，抓着他不放，企图用绝对的数量压倒他。

    其中一只从背后钳住了古克的喉咙，它绝望的手指使古克脖子上一圈钢条松动了。

    “滚！”

    一次锤击将恶魔的脑袋砸烂，古克用机械爪将它从背后扯下，狠摔到地上，并砸翻七八个扑上来的恶魔。

    但还有更多。

    古克之爪在持续闪耀着，它挡下的每一击都化作了四散的动能火花，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一只拳头，一张血盆大口，一片猛烈扇动着的翅膀——在它们撞上能量立场时爆发出暗淡的光辉。

    同样的，古克打在敌人身上的每一击迸发出的爆炸都照亮了整个房间，片状的闪电间歇性地将黑夜变成白昼，还有撕裂空气的尖锐响声。

    恶魔的尸体开始在他的脚边堆积，越来越高……

    一记重击将从一个怪物的头掀掉，又一下扯下一堆冰冻的碎肉片，还有一大片光亮透明的皮肤。

    那个被剥皮的头颅与古克视线相对，额头上刻着一个符文。

    古克用第二击将恶魔杀手捅进了那个家伙的脸里，结晶化的黑色污物从那只碎裂的下巴里四散到空中，为了防止它第三次冲来，古克用一道呼喝点燃了那怪物的血肉。

    它向后退去，在无需空气辅助其燃烧的绿焰中尖叫着。

    意志乃火焰之源。

    但雨点般的触手又再次袭来，它们太多了。

    “aaaaaaaaagh！！！”

    古克用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把一大群恶魔甩了出去，为面对下一波攻击赢得了几秒钟喘息的时间。

    他转头看向那耸立的大门，顿时感到有些惊讶。

    那道门，竟是由无数血肉铸成，殷红色的门框上，是无数蠕动的肢体，头颅，手臂，大腿，躯干，脊柱……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还拥有生命一般。

    四条巨大的骸骨之柱从漩涡中伸出撑住门的四角，那些立柱上是无数被束缚的人类形态，它们被剥去皮肤，不停发出痛苦的嚎叫，无助的挥舞着手臂，但它们的下半身都被融入了这邪秽的立柱之中。

    就只那么一眼，无尽的愤怒、黑暗、绝望与寒冷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入古克的心里，令他不得不用点时间分散集中力去驱散它们。

    如果换做普通人，可能这一眼就已经疯掉了。

    这大门的构造是直面下方深坑的中的漩涡，古克能够看到有什么不停的从门中坠落，接着就是各种扭曲的恶魔从漩涡中爬出。

    一般恶魔是没有形体的，这点古克还是懂的，那么这就意味着那漩涡是一种能够让恶魔转换形体的存在。

    “诅咒……之物……”

    就在古克思考的空档，一张在沉默中扭曲着的脸撞在了他的肩甲上，柔软的舌头缠住了他沾满寒霜的铠甲。

    逐渐加剧的勒力使他的胳膊隐隐作痛，古克回过神来，盯着这个东西。

    用那只空闲的手，他钳住了恶魔的脸，手指深深地陷入了那风格奇异的血肉里。

    “虫子！你们就不能像屁精一样有点眼色吗。”

    随着古克慢慢用力，它的颅骨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直冲灵魂深处的尖叫，然后裂开，最后完全碎成数块。

    组织液从那堆碎肉里流了出来，形成了一个流动的完美圆球。

    忽然，一阵寒意从身后袭来，古克反手从背后抓住一从银色的触须，一把将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你又是什么玩意。”

    古克盯着它，用力将它的头向后扳，露出光华的脖颈。

    它的口器曾吸在自己的盔甲上，在冷钢上留下了一个褪色的擦痕，并以某种深邃恶毒的眼神回应着古克。

    苍白的暴君笑了起来，恶魔杀手砍过它的喉咙，深深地插了进去，随后像骨锯一样来回拉着。

    它开始惨叫的抖动，四周的恶魔被这声音震慑，纷纷向后退去。

    古克把对方抛在地上，铁靴踩着细长的脑袋，几乎升腾起火焰的双眼环视群魔。

    “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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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疯狂山脉（十）

    它们嘶吼，将带着毒液的爪于牙坦露在空气中，发出各自噪音般的威胁。

    但没有一个恶魔刚主动上前，它们将他紧紧的包围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环，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隔绝开。

    死去恶魔的尸体迅速腐化为恶臭的脓血，淹没了古克的脚踝。

    “没有？”

    古克蔑视一笑，向前走了一步。

    顿时就哗啦啦一声，所有恶魔也跟着他的步伐动了一下，还是保持着那个圆环，那种距离。

    古克又走了两步，结果还是一样，它们不敢靠近，也不愿散去。

    局势，似乎就此僵持了下来。

    “aaaaaaaaaaaaaagh！！”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古克和群魔抬眼望去，直接某个红色的身影从隐藏的大门中一跃而出，他的手上还扼着一只不停尖叫的鸟形恶魔。

    落地的一瞬间，他猛地将他那巨大的战斧劈进敌人的胸膛，反手一切斩杀了它。

    赤红的血珠在那恶魔开始燃烧的同时，从切口流出来，随后来者当胸一脚将尸体踢了出去，恶魔旋转并且抽搐着坠入漩涡之中。

    “格拉克！？”

    “老大？”

    古克相当的吃惊，突然杀出来的家伙居然是格拉克，这个浑身环绕着电流的军阀让他感觉有点陌生。

    格拉克也一样，他之前追逐着一个狡猾的敌人，一直到某个奇怪的洞窟里，当他要解决对方时，却突然就出现在了这，还看到了古克。

    “老大，你怎么……”

    “别说这么多，掩护俺！”

    有了帮手，古克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他迈开步子朝那漩涡走去，群魔见状顿时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阻止，他！！”

    一个等级较高的恶魔大声嘶吼起来，下一刻，轰鸣的战斧便从身后将它的脑袋一分为二。

    “嘿嘿！懂，老大！”

    随着格拉克一头撞进群魔之中，巨大的战斧开始像炒勺一样翻飞起来。

    如果古克是强大压迫力的化身，那么格拉克就一定是狂乱屠杀的使者，他的攻击是在一种完全不考虑自身的状态下进行的，极为狂暴而且致命，在许多恶魔的眼中，他的危险系数甚至比古克还要高。

    甚至让它们联想起了嗜血荒原上那暴虐的狂魔，为献上颅骨王座而展开的无意义的屠戮。

    暂时摆脱群魔的包围后，古克大步走向那汹涌的漩涡，一路上碰到任何恶魔抬手就是一刀。

    终于，他站定脚步，直面那数十米宽的深坑。

    虽然看不清到底有多深，但古克能够想象得到，这一定需要极多鲜血才能将这个坑填满，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抬起头，双眼直视门后那迷离的虚空，旁人绝无法想象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古克将恶魔杀手收入鞘中，然后将腰上的手榴弹一个一个的接下来，作为一名欧克，对于爆炸他也有这天然的喜好，所以日常也会在身上准备两位数以上的爆炸物。

    这些手榴弹一个个分量惊人，威力更不用说，古克将视线从大门挪开，转向那四根立柱。

    最后，他盯上了离得最近的那根。

    “诅咒……”

    此时，一个刚刚获得形体的恶魔挣扎着从漩涡中爬出，它还没有长出表皮，血红色的组织暴露在外。

    它带着一身血水，一路爬到古克脚边，四根爪子在铁靴上留下了四条血痕。

    “哼！”

    古克看也懒得看一眼，抬腿就是一踢，瞬间就把那菱形的脑袋踢得粉碎，无头的尸体带着剩下的惯性再次坠入到漩涡之中。

    啪！

    一击抽打无力的拍在古克后背，他转过身，将那还没来得及抽回的舌头拽住。

    “刚好。”

    手腕一用力，那皮肤如蟾蜍般溃烂的恶魔就被拖到了古克面前。

    一下又一下，古克没花几秒就把对方连着脏器的舌头扯了出来，然后踩着对方正溢出白色浓浆的后背，用舌头将手榴弹捆在一起。

    那恶魔还未死去，它还在挣扎，诅咒，嘶吼，但古克完全没在意，因为他根本听不懂。

    “走你！”

    扎紧舌头，古克引燃了其中一个手榴弹，等待两秒后便朝着那根立柱猛扔了过去。

    轰~~~~！

    欧克制造的爆炸物，威力永远不是问题。

    随着一声巨响，骨质的立柱没有表现出太强的韧性，反而是迅速的折断，解体，就像被顽童随意推到的沙堆般。

    呼呼呼~~~~~~~~~~~

    失去了一个支撑点后，剩下的立柱也开始裂解，但它们还在勉强维持，那扇门却开始不可抑制的倾斜了。

    洞窟开始震荡，伴随着汽笛般的轰鸣声，还有莫名的狂风。

    忽然，虚空中的那道大门朝古克望了过来，像一只带着幽灵般白色虹膜的紫罗兰色蛇眼，他感到某种强烈的邪恶意识正在咆哮。

    “来呀！”

    古克自然不会被吓倒，他抽出了武器，朝着虚空发出了挑衅的吼声。

    “诅咒……之物！”

    这最后的哀嚎在现实世界划出了一道伤痕，大块的残骸扭曲着飘过空中，淹没在迷离之中，虚空的一部分正在朝着现世喷吐着污物。

    声音就是从那裂缝当中向他涌过来，人类的，欧克的和其他的，反正就是用某种似懂非懂的语言向古克尖啸。

    “来吧。”

    古克平缓的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看到它们了。

    有的背上长着残破的翅膀，有的皮肤是痛苦的血红色，有的像是一团粘液，即使是在它们涌出虚空的同时，隔着这么远就尖叫着朝我们冲过来，古克都可以看见它们的尖牙利爪。

    总共有好几百个，有些很弱小，有些十分强大。

    古克仍然望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那污秽仍然在往外冒。

    随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一个比所有噩梦更加邪恶的东西，在尖啸中诞生了，那怪物冲出了燃烧着的罅隙，嘶嘶地冒着烟，落入了冰冷的漩涡中。

    “老大！需要帮忙吗？”

    “帮好你自己的！”

    回头吼了格拉克一句，古克攥紧了手上的魔刃，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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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疯狂山脉（十一）

    它们朝古克冲了过来，大门的持续倾斜只是减缓了它们的速度，削弱它们肢体的力量。

    迎敌的那一刻，古克紧握恶魔杀手，开始奋力劈砍。

    四散的残骸溅到了他的盔甲上，在消失在现实中的同时，也在嘶嘶作响，恶魔燃烧着的鲜血时不时地溅到古克皮肤上时，温度变得忽高忽低，但这些来自虚无世界的血液拿一名欧克毫无办法。

    他挥出的每一击都打在了头骨上或者穿透了一张血盆大口，击碎獠牙并且穿透喉咙。

    那些怪物们没法长久维持它们的形体，有些干脆在古克的凝视中爆散开来，另一些在被击杀之后无力地扭曲着。

    带角的畸形枯骨撞在战甲上叮叮当当地发出美妙地旋律，古克用机械爪挡下每一柄袭来的刀剑，无视了那些弱小的威胁，每一次格挡都爆发出美丽的星光，电弧像一闪一闪的星星一样照亮了四周的残骸。

    “格拉克，把你身上的手榴弹扔给俺！”

    古克吼完，便将机械爪合拢在一起，使能量立场将任何残留在爪刃上的东西烧掉，然后不发一言向漩涡另一侧奔跑起来。

    两只怪物阻挡了他的去路，它们超长的舌头猛烈的抽击在古克的铠甲上。

    很快，第一头恶魔死于一阵汹涌的精神冲击，古克直接用一个念头将它轰到岩壁上并使它的躯壳溶解。

    第二头蹒跚着，它的头被古克的反击砸的裂开，带倒刺的舌头带着无法控制的痛苦乱窜着。

    古克靠近那怪物，抓住了它的舌头朝自己拉近，然后一使劲将头盔撞在它扭曲的脸上，撞碎骨头和任何藏在那可憎头颅里的东西，结束了它无意义的挣扎。

    完事后，古克把它驱逐到虚空之中，任由它在虚空中流出恶心的火焰。

    “好了！”

    格拉克用一个恶魔的皮包裹住那些爆炸物，然后径直朝古克扔了过来。

    古克跳了起来，接住半空中的包裹，在落地的瞬间将一个多足爬虫形恶魔踩得稀烂，它当时正准备用尖锐的口器袭击古克。

    他一路向前，每一份精神都集中到挥舞的利刃上，操控其撞上漆黑的刀剑和砸入毫无防备的身躯里。

    一路上他干掉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某种长着七张脸的怪物。

    他也杀掉了某种知道自己名字的怪物，还有些以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称呼他，或者有些他只是在莫格卓根的鬼扯中听到过。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他不停地砍杀着，尽力节省着自己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很快，恶魔们丢盔弃甲一般地从他身边退去。

    当他来到另外一根立柱旁，整个空间忽然陷入了与永夜一般的黑暗，所有的光明终于被完全遮蔽了。

    “终于逮到你了……”

    眼前漩涡骤然升涌，带着巨大的轰鸣与强烈的震颤，一个庞然大物从血海之中现身。

    绞杀之主，以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形态出现在古克眼中。

    它有着两个巨大的脑袋，一个腐朽，一个妖艳，躯干上布满了根须状的绿色脉络，四条手臂长在它的肋下，各持一把武器。

    这个恶魔的下身是如昆虫般的节肢和无数腹足，长达十多米，大量蠕动的绿色藤蔓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尾部的口器，就像随波而动的海草。

    它降临到地面，带着强大的压迫力，俯视着古克。

    “诅咒之物，这不是你们的领域。”

    这声音并非出自口中，而是直刺到古克脑海。

    欧克老大笑了起来，用一根指头掏了掏耳朵，然后转身朝向正在劈柴般将恶魔一个个砍翻的格拉克。

    “格拉克，这旮旯到底谁说了算？”

    “俺们欧克！”

    对方怒吼着，手臂一旋，将一片恶魔扫飞出去。

    “欧克里，谁又是说话算话的？”

    他又问道。

    “当然是俺们老大！古克！古克！”

    白色的欧克转过身来。

    “所以，懂？”

    他言语里带着自大的嘲弄。

    “趁早滚犊子，或者把脑袋伸过来，让俺送你滚！”

    毫无预兆的，绞杀之主带着叫嚣声猛冲而至，古克毫不畏惧的硬顶了上去。

    咣！

    四把武器架在恶魔杀手上的瞬间爆出闪亮的电花，空气中满是那令人牙酸的刺耳推搡声。

    两者之间的战斗是在两个世界同时展开的。

    既有有物质层面上的无数刀光剑影，还有精神层面上意志与思绪交织碰撞在一起，一般人即使是站在恶魔的影响范围内也会感到毛骨悚然，这就是它们最强大的地方，无孔不入的侵袭。

    一只高级恶魔，准确的说，是所有恶魔，都是各种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每一名受到枪击的士兵在战场上哀嚎着呼唤着自己战友时所受的痛苦，每一丝那种在夺取另一个人性命时深藏在心底的非人恨意；每一场孩童的噩梦，或者是那种面对威胁时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恐惧，都集中在远离现实的肮脏世界里融合在一起。

    所有的这些，加上其它的，人类面对恶魔时，都会如同一道沸腾的冲击波一般扑来。

    但欧克是个例外，它们的情绪强烈有单纯，负面情绪在它们那里更多的只是助燃剂。

    古克也不例外。

    “你可真丑啊。”

    他盯着那近在咫尺的两张脸，没等对方张口喷出毒液，他就先张嘴吐出了一道闪电。

    砰！

    恶魔发出了痛苦的嘶叫，在绿色闪电的冲击下不禁后退了几步。

    古克抓住机会，冲上前去对着它的下身就是一阵猛砍。

    顿时腐蚀的污血四散飞溅，还有大量的甲壳，细小的腹足，他就像一个勤劳的拆迁工人在破坏一座顽强的雕塑。

    恶魔嚎哭起来，四把武器疯狂的朝古克劈来。

    咣咣咣~~

    盛怒之下的恶魔展现除了符合它体形的野蛮力量，古克不得不停止破坏它的躯体，转而格挡起劈头盖脸的攻击。

    他就像狩猎巨兽的勇士，高举着长刀与那只体积十倍于他的怪物酣战着，每一次兵刃相击都仿佛使时间凝滞了一般，即使是超乎常人的感官也很难跟上节奏。

    “aaaaagh！！！”

    在恶魔与古克相持不下之时，带着一身血污的格拉克从侧面猛地跃起，发出了凶猛的一击，将撕裂者深深地嵌进了恶魔的血肉里。

    古克感觉到他内心一阵翻腾，急切地想要把恶魔的一只手从背上切下来。

    借此时机，古克抬起自己的爪子，上面安装的大枪陡然轰鸣起来。

    砰砰砰~！

    大口径子弹击打在对方身上激起一蓬蓬血花，其中两颗打在了恶魔那腐朽脑袋的太阳穴上，将那非人的头骨打了一个洞，在它遗留下的粗糙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伤痕。

    “诅咒你们！”

    恶魔狂乱的扭动起来，一把抓住了格拉克，在一个心跳之间，将对方用力扔了出去。

    红色屠夫以某种能够直接扭断脊柱的角度撞上了岩壁，并滑出好远，身下擦出大片火花。

    古克刚要给对方来一记狠的，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脖子，他还感觉有什么阴险地渗进了自己的盔甲里，一种阴湿寒冷的感觉围绕在四周。

    “该死！”

    用力将偷袭自己的恶魔从后背扯下，古克刚把对方踩死，带口器的巨大尾巴就抽了上来，将他打飞数米远。

    “草！”

    没等他起身，四把武器便如风暴般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他立刻在地上翻滚，躲避那一次次足以将地面劈开的攻击。

    在第五次翻身后，他一把抓住了某个作势要偷袭他的家伙，然后朝那恶魔的脸上扔了过去。

    “走你！”

    半空中，那倒霉的低级恶魔就被劈成了十多份，但这短暂的几秒正是古克所需要的。

    滋~！

    绿色的烟雾的升起，古克几步疾跑，弯腰躲过敌人的横扫后，用力将手上的包裹扔了出去。

    恶魔转过身，想要停滞住那爆炸物，但两道绿色的闪电却劈在了它的两个脑门上，然它不由得一阵恍惚。

    等他清醒过来时，那包裹已经飞到了骨质立柱的附近。

    感谢恶月彗星降临，二百斤的橘猫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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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疯狂山脉（十二）

    在那一瞬间，强烈的冲击波撞上了骸骨立柱，整个空间随即在一只无形的大手下颤抖着。

    所有恶魔都趴在了地上，以对抗风暴。

    古克也在抵抗着风暴，不只是实体空间的，还有来自那正在坍缩的未知领域。

    他没法将那些声音从脑海分离，千万个嚎叫尖啸着的声音，哭诉着它们的请求和痛苦，不管在那道裂缝的对面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它的力量一定十分强大。

    剩余的两根立柱也开始崩溃，血肉铸就的大门正在燃烧，收缩，但它在即将灭亡前也释放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风暴骤然转向，第一个恶魔被吸到了溶解的大门中，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正从一个风暴眼，转变为漩涡的中心，连同下方深坑中的液体也一并吸入。

    古克将双腿钉在地面上，阻止自己被吸过去，但这力量太强了，他依然在不可抑制的往那漩涡的方向挪动，铁靴在地面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老大！”

    格拉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接着他的双手就拽住了古克的肩甲，将他一起向后拉，离开了风暴的边缘。

    古克的虹膜显示仍然是一片模糊，被混乱不清的身影和符号占满，但恶魔那巨大的影子清晰可见，比无尽的黑暗还要恐怖。

    它正常朝它们这边来，从上方逼近，大门的崩解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它。

    “小心！”

    因为噪音太大，古克用一道心灵脉冲警醒格拉克，强到足够在地板上掀起涟漪的地步。

    格拉克又拖着他走了一步，仍然抓着古克的肩甲，但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黑色的利爪刺进了他的胸膛。

    一共有三根爪子，如同三叉戟的尖头一样，指甲都和人的手臂一般粗。

    然后古克听见一生中最可怕的声音，格拉克在头盔里面咯咯地吐血的声音，以令人可憎的清晰度传进了他的耳道。

    他朝古克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摸索着他那早就不在手上的武器，嘴里含混的嘟哝着，希望他够帮自己从那怪物一般的爪子下逃脱。

    “草！”

    怒火一下在古克脑海中爆发出来，强烈的电流将呼啸的狂风推离了他的身体，他抬起恶魔杀手，朝着那可恨的手臂就是一刀。

    霎时间，血晶以某种妖异的美感飘在空中，从破碎的肢体里喷出来，恶魔嘶叫着向后缩去。

    “该死！你这混球，给俺把眼睛睁开！”

    看着几近昏厥的手下，古克扔掉对方的头盔，抬手就是两巴掌，但还是没打醒，更多的血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涌出。

    他能感觉到格拉克的意识正渐渐飘远，下意识的他尝试去抓住对方，仿佛能够将他带回身边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他追随着格拉克那正在随风消逝的意识，发狂地做着无用功想要把他的意识碎片重新聚集起来。

    古克感觉到了他的忍受的剧痛，强烈到几乎要将自己一分为二，也感觉到了他的遗憾，对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感到羞愧。

    以及最后，不可置信地，他的恐惧。

    一个终究会死的生物在临死之前对死亡的恐惧，古克绝不会因此看低他，任何生物都无法撼动“活着”这个词的意义，还有在最后一刻必须将它交出的沉重感。

    “给俺滚回来！”

    古克不是剧痛小子，他没有能力挽救一个濒死的生命，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对方的大脑，以期这样能够创造奇迹。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那景象，还有支持着它的灵魂，都消散了，仿佛在脑海里开了个洞。

    炙热的烈焰呼啸而入，古克的所有感官都发疯般的震颤着，寻找着能够让它们平静下来的东西，任何东西。

    一阵颤抖后，格拉克睁开了眼睛，原来它们曾经是闭上的，然后闪电般抽出了古克腰后的恶魔杀手。

    “aaaaaaaaaagh！！”

    他一把推开古克，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浑身萦绕的绿色电弧，劈开呼啸的邪风，刀刃直面那即将偷袭得手的恶魔。

    这一刀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恶魔还惊愕的盯着已经被自己杀死的敌人，完全没有任何应对。

    噗~~~！

    刀势尽去，巨大的裂口自恶魔的肩部一直蔓延到腰身。

    它踉跄后退，首先坠落的是两条手臂，然后是大量的污血和脏器，枯萎的藤蔓发疯似的想要从身后将伤口缝合，但那裂口依旧越来越大。

    “诅咒……”

    浑浊的四目紧盯着古克，那恶魔发出最后一声呢喃后，便再也支撑不住，被狂风卷入漩涡的中心。

    “嘿！”

    古克走上前，拍了下格拉克的肩部。

    咣当一声，恶魔杀手跌落在地，格拉克倒在了地上。

    古克立刻伸手摸了下他的脖子，还有气息，于是便将他扛在肩上，转身向外跑去。

    空间的震荡越来越严重，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古克几乎是摸索着前进，最终他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这。”

    他摸了摸冰冷的岩壁，先试用拳头轻轻锤了锤，然后深吸一口气。

    “aaaagh！”

    这一拳的威力堪比炮击，只是一击便将岩壁轰开一个大洞，古克弯腰扛着格拉克钻了进去，来到了一条通道内。

    此时恶魔的气息已经远去，失去了力量源泉的它们只有消散一途，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外面也开始摇晃，显然还会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真是不省事……”

    提了提肩部，古克大步向通道外走去，不管要发生啥，第一件事也是得把自己的头号打手救活。

    但是外面的小子们，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更加可怕的事物正在萌发……

    “来个大，来个大的……”

    一个拾荒小子正在满地的藤蔓碎片中寻找有用的垃圾，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也许会剩下点什么。

    “在？”

    突然，另外一个拾荒小子凑了上了。

    “干啥？”

    “借50颗牙。”

    “滚！”

    一脚把对方踹开，他刚抬头，手上的垃圾袋就不由自主的滑落在地。

    “搞毛在上，这……”

    不只是他，还在山区中奋战的所有小子都呆住了，它们张大着嘴，呆滞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名叫匕首峰地方，高耸入云的它是这片山区的最高点，但昔日那些平滑光润的山体轮廓已经不再纯净。

    它的颜色曾经如同被太阳晒干的白骨，但如今上面缠绕一张由黑绿色毒藤组成的污秽之网，这种腐坏的毒物从洞穴中涌出，如同粗重油腻的病态绳索般覆满了整个山峰。

    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翻滚涌动，不断滋生的腐烂植物组织，布满漆黑细线的山体，传输着某种无名的腐败邪秽，那种物质吸收着所接触到的一切光芒。

    莫格卓根快步从帐篷中走出，他感觉到浩瀚之洋的浪潮毫不停歇地击打着现世的障壁，这是从某种深邃的地方涌升上来的力量。

    然而他察觉到的仅仅是那种能量的九牛一毛，只是一条即将成为湍流的小溪，一道大坝崩裂了，无情的压力很快就会让它门户大开。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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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疯狂山脉（十三）

    强烈的地震随之而来，所有挤在山区里的欧克小子全部跑了出来，就像巢穴被淹没的蚂蚁一样。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些山峰在动。

    这本身既无可辩驳又难以置信，大地震颤着，山崖开裂破碎，巨大的石块如同尘粒般从山脉上崩落，如同巨兽奋力打破它古老枷锁的束缚，从山石中挣脱出来。

    所有神经小子都能感觉到某种原始的事物从正洞穴中发出一阵充满狂暴饥渴的尖锐嘶嚎，那是一股毫无顾忌的毁灭之力，在无数个世代中困居黑暗，如今终于重获自由。

    恶风从山脉深处呼啸而出。

    许多神经小子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按住头，浩瀚之洋正试图涌入他们的头颅。

    “看呐！！”

    只见远方，第一块巨岩缓缓迈出一步，它砸入山谷，震撼着大地。

    贝鲁夫对着他的战士们吼着，但沙巴尔完全不知所措，巴特卡瘫软地扶着他的手杖，杖柄上旋动着闪烁的绿色电弧。

    又一道地震波撼动大地，第二块岩石也脱离了山体，数百吨的重量轰然砸落的雷霆巨响凶狠地提醒着所有欧克，它的真实存在。

    它挺直了身体，下半身仍旧与山体相连，上半身却凝聚成了近似人形的无头轮廓，由大块岩石凝聚的躯壳上，一团缓缓转动的黑色漩涡格外显眼。

    “主人呢？”

    丽雅也从王庭里飞了出来，古克离开已经有三天了，到现在也没出现，直觉告诉她这突然的异状一定和古克有着某种联系。

    突然，一个怒吼着的黄黑色金属从她旁边碾过，在身后扬起地上的沙尘。

    咆哮的毛哥金刚在欧基米德的操控下，大步冲向天神一般的造物，它装甲上的枪炮在爆烈的轰鸣中发射出愤怒的能量。

    在此过程中，巨大的机械舒展着自己的拳头，将臂膀挥向上方，它的动作与那怪物的喧响显得天差地别。

    数秒后，一团热霾般的电磁火焰从铁钳中喷薄而出。

    火焰在岩石构成的表面汹涌流淌，大块的碎屑开裂剥落，无论它曾经拥有什么样的防护手段，都在复活之后丧失了。

    但它也绝非坐等挨打，随着一声嘹亮的巨响，大量碎石被吸附到它胸口的漩涡前。

    短暂的凝滞后，它开火了。

    轰~！

    暴雪一样的锋利投射物撕碎了它与毛哥金刚之间的空气，那是一团如同剃刀般锐利而致命的雷霆风暴。

    但巨大的机械造物不为所动，那股风暴在它面前骤然消散，被一道无形的障壁所偏斜，转而切割周围的地面，让尖鸣着的碎石与金属四散横飞。

    一层由焦灼能量构成的微光力场保护着它，这是欧基米德从绿先知号上拆卸下来的立场发生器，但由于体型太大的缘故一直苦于没有实用的地方，直到毛哥金刚的出现，它终于派上用场了。

    岩石巨兽的另一只臂膀上扭转过来，拾起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那如活物般的流畅再次令丽雅感到震惊，似乎每一个分子都是它本质的一部分，共同组成了一个有生命的整体。

    在它能够扔出巨岩前，另一阵风暴般的能量席卷了它的肢体，毛哥金刚用长矛般的激光刺向它，如同古代猎手猎杀一头高大的野兽。

    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与混乱后，欧克们也开始着手反击，他们操控武器发射出爆破性的弹头与狂风暴雨般的枪弹，洗刷着路径上的一切。

    忽然，岩石巨兽转动起来，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仿佛整座山脉猛抽了一口气。

    一个明亮得超乎想象的光点在漩涡的中心出现，随后一股脉动着的烈焰风暴喷薄而出。

    轰~~~~~~~~~~~~~~~~~~~~~~~~

    几个营地骤然爆炸，被敌人的攻击瞬间气化，一团团焦灼金属的火球冲天而起。

    那奔涌的光束继续扫荡，在荒野和山谷刻下一道熔融的壕沟，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彻底焚化。

    沙巴尔特麾下的一组黑火卫恰好位于那沸腾烈焰的边缘，他们顿时爆发成一根根火柱，盔甲如同熔化的橡胶般流淌。

    他能听到他们的尖叫，他们的死亡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与肉体的腐臭，险些让他产生撤退的念头。

    但古克还没发话。

    “沙巴尔！”

    一个几乎淹没在武器尖啸中的声音喊道，他的惊讶顿时消散，他转向那个喊声的来源，看到贝鲁夫正躲在一块红色的落石后面，焦急地示意他过去。

    “老大呢？”

    “不知道，俺们先回去组织反击！”

    沙巴尔点点头，他们一起穿过那场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的武器交响音乐会，向王庭走去。

    能够抹消整支部队的火力在空中往复穿梭——热浪，流弹，以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火时的尖鸣气流。

    战斗的走势尚无定局，但激烈程度逐渐提升。

    欧克在展开反击，用呼啸的弹幕充满山谷，但除了毛哥金刚经过强化的炮火之外，他们收效甚微。

    同时，岩石巨怪面前的目标太多，它无法有效地与全部对手交战，这看起来会持续很久。

    贝鲁夫和沙巴尔一起冲进王庭的大帐，在这里他们终于见到了古克，还有躺在地上正在接受剧痛小子手术的格拉克。

    他看起来伤的很重，胸口有三个大洞，但已经不再流血，不知道是止住了还是已经没有血可流了。

    “头！”

    贝鲁夫嘶声道，忽然一波高墙般的滚烫气流从帐外席卷而过，将里面的许多骨头饰品刮倒。

    “怎么样，能救吗。”

    古克没去管其他的，他盯着剧痛小子，沉声询问。

    “死不了，但是得做点手术，可能还得往里塞点什么。”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把带血点的蘑菇挤碎摁进格拉克的伤口中，另外一个则不停的往对方嘴里灌各种颜色的液体。

    “俺只要活的，其他你们自己弄。”

    交待完这些，古克转过身，看着另外两个军阀。

    “别愣着的了，把小子们往后撤，这鬼东西拿枪敲没用，俺寻思得用炮轰，轰它个一天一夜，看还硬不硬！”

    “明白！”

    “还有，让欧基米德悠着点，别把毛哥金刚玩坏了，打一会就撤回来。”

    “懂。”

    说完这些，沙巴尔和贝鲁夫作势就要离开，但沙巴尔却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好奇的问道：

    “头，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啥啊？”

    古克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俺也不懂，但是大差不差就是那些鬼东西，什么恶魔之类的，虾米也就剩这点本事了。”

    “头，那些藤突然不见了，是不是你干的？”

    “废话那么多！赶紧去干活！”

    在古克机械爪的威胁下，两个军阀立刻灰溜溜的跑开了。

    待他们走后，古克来到帐外，注视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挥动双臂的巨兽，眼神意外的很平淡。

    “主人。”

    丽雅扇动翅膀落到他的肩膀上。

    “你已经驱逐了绞杀之主，对吗？”

    “俺想杀了它。”

    “那这个……”

    “和那些不一样。”

    古克又回忆起从地下走出前的那一幕，那种窒息般的寒冷，以及被冻结在原地的许多欧克小子。

    “它不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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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大雷雨（上）

    在抵达卡狄伦的第二周，第一独立师转移到了泥镇，并在那里度过了整个春天剩余的日子，在暖日之下赌博，或者用其他事情消磨时光。

    一些人带着枪到野外狩猎，另一些人征用了当地的牲畜，在飞扬的尘土里赛跑。

    泥镇是他们给起的名字，官方记录中这个地方叫涌泉镇，而当地管这里叫脏镇，在这些马尔赛州的士兵看来没差别。

    这片零散的小镇坐落在首府南部的一个盆地里，它附近的有一片泥潭，据说那里曾经有温泉，但现在只剩下恶心的黄色烂泥。

    镇民们抱怨是欧克出现才让美丽的温泉消失的，但也有传言说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这样了。

    也没人在乎。

    当地行政长官派人送来了很多酒，还有不少肉畜，用来慰劳这支远道而来的部队。

    他们赌钱，打网球，在峭壁下方那些温暖的碧蓝水塘里游泳，用各种娱乐方式来抚平他们的疲劳。

    他们是西部战区唯二两支独立师中的一个，却并没有在即将展开的大规模行动中被委以重任。

    也许这和他们的长官有那么一点关系，那个耿直又倔强的男人。

    “我还是不明白，是谁给了老野猪信心。”

    路易斯·蒙巴顿叼着烟卷，坐在屋檐下的荫蔽之中，他那受创的手已经愈合了，战地外科医生清理了伤口，虽然他一直强调那只是小问题。

    他每天都会抱怨，抱怨战区司令部的决定，抱怨那次作战会议，还有自己的长官。

    有谣言说战争即将结束，他们很快就会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更靠近前线的位置，或者说一个更加适合它们这个加强师的位置。

    蒙巴顿知道这并不是谣言，但也不完全真实。

    对于自己部队的状况，他也心知肚明，小伙子们都憋着一口气。

    共和国奉行的是大陆军思维，一个整编师下辖2个步兵旅，每旅辖2个步兵团和1个机枪营。每步兵团辖3个步兵营和1个机枪连，每步兵营分4个连，每连包含6名军官和250名士兵，通常一个步兵团有112名军官和3720名士兵。

    其下还有一个野战炮兵旅，辖两个轻炮兵团和1个重炮兵团，每团火炮24门。

    加上师属工兵团，师属机枪营，通信营，巫术营等，一个满编新加州共和国陆军师应该有军官979人，士兵27082人，火炮72门，机枪260挺。

    而第二独立师，相比其他的步兵师，多了一个旅不说，机枪配置也达到了310挺，身管火炮数量更是多达108门，全师33634人，堪称整个西部战区拳头中的拳头。

    但现在，却被搁在了一个似乎并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连身为师长的他，也只能和狄米特希，一个出生在克里安郡，和他是老乡的少校，一齐坐在兵舍的屋檐下。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砸了砸舌头，他深信一口气，然后开始往外吐出各种造型的眼圈。

    “我在梦里听到了一首诗。”

    狄米特希正拿着一个陶罐往杯子里倒酒，听到这句话立刻笑着放下酒杯。

    “喔？一首诗？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

    路易斯·蒙巴顿的外号叫做斗牛犬，这也非常鲜明的道出了他的性格和为人方式，这个有着一身腱子肉，剃着寸头的壮汉，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枪炮手，而不是一名高级指挥官。

    “我给你讲讲吧，怎么样？”

    “那就是说你还记得了？”

    “你难道不会记住梦里的每一个字吗？”

    狄米特希想了想，笑着摇摇头。

    “从来不记得。”

    “有意思。”

    蒙巴顿放下了手中还未烧尽的烟。

    “那首诗？”

    狄米特希追问道，靠在躺椅上，啜饮自己的酒。

    “恩，是这么说的……”

    蒙巴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念道：

    那些又脏又丑的地精，

    要把你撕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那个裸男身边的魂灵，

    会按圣之书所写的保你安全。

    说完之后，蒙巴顿大笑起来。

    狄米特希却古怪的看着他。

    “我记得这个，”

    他这么说。

    “你记得？”

    蒙巴顿笑着问。

    “真的？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时候我奶奶曾经给我唱过这个，她管这个叫疯子之歌，还有其他几首，不过我记不得了。”

    “真的？它讲的是啥？”

    “鬼知道。”

    随后两人一齐笑了起来，引起了卫兵的注意，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继续自己的职责。

    不远处的旗杆上，他们的旗帜正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上面绘有一个被涂得花里胡哨的尖啸骷髅，这是蒙巴顿自己设计的，希望让死亡变得不那么严肃，但很多指挥官都认为这太过于滑稽，太过于儿戏了。

    按照惯例，他们整个师都是从一个州征召而来，这样的传统能够保证部队的凝聚力，毕竟新加州共和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过大规模会战了，甚至连几个战区都是刚刚组建的，大规模的组织框架对于所有共和国军官而言都是个挑战。

    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共和国的西部战区，也是最大的一个战区，战区司令是资历极深的马林·克雷格上将，他曾经带领远征军参与过旧大陆的几次战争，算是共和国内经验比较丰富的高级指挥官，但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又干笑了几声后，蒙巴顿的脸色慢慢变得阴郁。

    “真好，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念些歪诗来取乐。”

    “长官，我不会询问你作战计划是什么，但我想知道你为何那么的担心？我们在卡狄伦附件聚集了三十个师，超过五十万人的部队，这是共和国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我相信不管是陆军部，还是总参谋部，还是总统，都会有完整的方案，他们会以最谨慎的态度面对这次战役。”

    狄米特希顿了顿，然后抄起桌上的报纸。

    “你看，前几周东本笃帝国只用一个加强军就击溃了上百万欧克，还击毙了一个欧克军阀，它们……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这你也信？”

    蒙巴顿将报纸拿过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报道，以及胸口挂满勋章，正挺胸敬礼的尤希金将军那英姿飒爽的照片。

    上面的标题非常的亮眼：《帝国之花，盛放在比尔泰维勒山之上！》

    副标题也相当劲爆：《阵斩敌酋，百万乌合之众灰飞烟灭！》

    “这就是问题所在。”

    蒙巴顿撇了撇嘴，把报纸扔回到狄米特希怀里。

    “绿皮真这么不堪一击，本笃帝国怎么从阿斯旺一路‘赢’到比尔泰维勒山区的？结果每次都是歼敌百万，然后全军转进。”

    “为什么这么说？”

    狄米特希好奇的询问起来，也将蒙巴顿的记忆拉回到几天前。

    那次会议所透露的信息，让他现在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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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大雷雨（中）

    到达卡狄伦一小时后，马林·克雷格在大教堂附件的指挥所召开了他的战争会议。

    此时正步入雨季，雨水滴落在巨大窗户上，从高处天花延伸出的屋檐落下。

    一股肮脏的雾霭在城市高空飘流着，酸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徘徊。

    在路易斯·蒙巴顿、莱斯利·麦克奈尔等高级军官聚集时，战区参谋长托马斯·汉迪和副司令莱斯利·麦克奈尔也同样出席。

    大多数部队已完成了集结，只有第七军因为组建较晚的原因，目前刚刚整备完还在路上。

    “各位先生们。”

    马林·克雷格用一段简短的话开始了今天的会议，他是一个年逾六旬的老人，梳着整齐的头发和两撇弯曲的胡子，整齐的黑色军服让他看起来十分精神，黄铜纽扣附件密集排列的两行勋章，是他一生战功的直接证明。

    “三个月过去了，我们的同胞受难于异族入侵者之手，如今那必须结束，我们将以圣父之名击败他们，并保证将他们的每一丝秽物都从这个世界上清洗干净！”

    几位军长用拳头击打着胸甲以致敬，而蒙巴顿则发出近乎吼声的隆隆呐喊。

    “好，好。”

    “我们与你同在，上将。”

    克雷格按了按手，示意蒙巴顿声音小一点。

    “自然赋予了我们深于敌人思想的洞察力。”

    西部战区的司令继续他的侃侃而谈。

    “它们崇拜暴力，并由其不洁的信仰获得力量，我相信它们的得手只是借于我们的一时大意，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些野兽除了肌肉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并无冒犯，长官。”

    第一独立师的师长西蒙·巴克纳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自接到任命的第一天，就在为同一件事感到疑惑……敌军指挥官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鲁莽，沦陷区的所有部队都拼尽全力抵抗了，甚至也设下了一个尤希金式的陷阱，但他们还是失败了。”

    西蒙·巴克纳是埃塞克斯州人，他麾下的所有士兵都是埃塞克斯人，欧克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伤痛，还有更多的耻辱。

    “巴克纳少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它们有着压倒性的数量——对于一次卑劣的突袭来说，这样的数量完全可以达到它们想要到达的任何目的，我并没有对那些勇敢战斗的男女们不敬的意思。”

    “某种程度上，敌人的得手完全是源于我们自己的麻痹大意。”

    第二军的军长沃尔特·克鲁格接过了话茬。

    “我们都太沉迷于和平的假象了，完全忽略了这个世界正在被各种怪物，疯子还有野心家包围的现实。”

    说着，他将烟斗叼在嘴中。

    “绿皮来得也好，在我们彻底睡死在梦中以前，一巴掌把我们大家都扇醒了。”

    他是唯一一个敢在会议上抽烟的人，不仅是他那桀骜的性格，更是因为他的家族是共和国数一数二的政治门阀。

    “确实。”

    克雷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将帘子拉开。

    “好了，现在该说正事了。”

    一时间，桌子两侧所有人都挺直了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先生们，总统和国防部长，陆军总司令已经协同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了本次战役的最高指导方案。”

    他用手上的长鞭，沿着地图的中心划了一圈。

    “本次作战之核心目的，在于夺回克莱因城、维德城、柑桔镇和鸦岭，将纵深防线推进至杜隆河东岸，并伺机收复阿卡姆城。”

    杜隆河是埃塞克斯平原第一大河——思卡森河的支流，分为上杜隆河与下杜隆河，自西南向东流经银雾湖，是卡狄伦的唯一天险。

    也是靠着这条河流以及比较强大的内河舰队，新加州共和国才能够稳住埃塞克斯大平原上的最后一个阵脚，但东岸的所有城镇却完全沦陷了，很多并不是因为欧克的进攻，只是人民自发的逃离家园。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克雷格拿起几个小旗子，然后一一钉到地图上。

    “战役将在一周后发起，届时第一、三、五、六军前出女妖山，渡过下杜隆河，拿下克莱因城，然后五、六军团取南部的柑桔镇，三军团北上占领红木镇，第二、四军则通过泥镇的铁路桥快速渡过，二军团进占维德城，四军团控制鸦岭一带，待第7军整备完毕后，可开展下一阶段作战，预计会在两周之后。”

    说完这些，克雷格转过身，看着沉默不语的诸多将领，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大家不要那么紧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可以说出来，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嘛。”

    但众人依旧是一脸凝重，大多各怀心思的样子，毕竟这是共和国第一次组织如此大规模的战役，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信任感和协调性，只是各军长偶尔向左右瞥去一眼，看看周围人的表情。

    “坦白的说，这次会议只是一个碰头会，一个传达总统和国防部指令的通气会，大家不需要有什么顾虑，随便一点，随便一点。”

    克雷格作为一个老将，在人际处理方面有着独到的经验，只是三言两语，众人的脸色便稍有放缓。

    最终，是第六军的本·利尔中将首先开腔，他曾经在马林·克雷格手下任职过一段时间，算是目前七个军中唯一的司令嫡系。

    “司令，欧克不可能看着我们来收复失地，反击可能会很激烈，而我们又是背靠着河作战……”

    “我说一点。”

    路易斯·蒙巴顿也发话了，不过他就没这么客气。

    “长官，我也坦白的说一句，我不知道这个计划是陆军总参谋部设计的，还是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的，但是，我想问一下，六个军，沿着河岸一字长蛇的摆开，是不是有点过分？我们是否过分低估了欧克的智商？”

    他的话令现场一下热闹了起来，军长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起这个方案，但他本人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话。

    “依我看，就目前的兵力和武器配置，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反攻的地步，也就能依托杜隆河防线，撑一下。”

    “蒙巴顿师长为什么要抱这样消极的看法？”

    第一军的军长米兰德·哈蒙站了起来，他是共和国军界中的激进派代表，也是一位扩张主义者。

    第一次尝试写大兵团作战……有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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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大雷雨（下）

    米兰德·哈蒙来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小旗子说道：

    “如蒙巴顿师长所言，我们的部署确实是如蛇般一字排开，但是，请不要忽略了我们的内河舰队，换而言之，欧克如果敢打蛇头，那么蛇尾就会变成蛇头，给它们一口！如果它们打蛇尾，那么蛇头也会给它们一口，如果它们打中间，那么它们就得挨两口！各个军团完全可以依靠河流机动，随时做出支援的应对，反而比抱成一团更有利。”

    “切，纸上谈兵。”

    蒙巴顿不屑的嗤笑一声，歪着脑袋说道：

    “那么，请哈蒙军长告诉我，你打算用多少条船运输一整个军的人员和装备？杜隆河虽然不是小河，但也不是思卡森河那种大河，如果航道不畅怎么办？游过去么。”

    “不是已经征集了上万条民船吗。”

    “渔船也是民船，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凑数的。”

    “你！”

    “好了，我做一点补充。”

    克雷格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不过他看蒙巴顿的眼神已经不是那么友善了。

    “首先，刚刚得到最新的情报，欧克之王现已远在千里之外的比尔泰维勒山区。”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哗然，连蒙巴顿也吃了一惊。

    随着欧克如烈火一般的征服，古克的名字早已传遍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在遥远的彼岸有一个强大的野兽酋长，正在向文明世界步步逼近。

    而身处最前线的新加州共和国，更是对此感同身受，甚至在一些城市的儿童间，还流行起了一种名为“猎杀古克”的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小孩躲起来，其他小孩去寻找他，谁先找到谁就是“欧克猎人”。

    这也许只是一个幼稚的游戏，但反应出的却是新加州共和国自上到下的恐惧和憎恨。

    “消息属实？”

    发问的是第三军的指挥官雅格布·德弗斯中将，他是在场军长中年龄最大的，仅比格雷克小五岁，但一直承担的是守备和警戒任务，大规模野外作战经验极少。

    “千真万确。”

    这个时候，连蒙巴顿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战机，但他依旧心存疑虑。

    克雷格却不管他，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然后拆开，将里面的文件一一分发到众人手上。

    “比尔泰维勒战役的具体资料，包括事前阿克苏姆军的部署，还有欧克的进攻路线等等。”

    蒙巴顿也拿到了一份，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确实像是一份真实的战地资料，但其中也有许多疑点，比如欧克的军阀是怎么突然就跑到尤希金驻防的阵地上的？还有他又是怎么以一个残破的团击溃一个欧克军阀和它的卫队？

    这上面都没有写。

    “长官，这份情报的来源……”

    西部战区司令长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蒙巴顿也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没有再继续提问。

    “我就说，欧克没了头，不堪一击。”

    很快，第五军的长官约翰·德·威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紧张的气氛一下消散了大半，仿佛欧克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

    克雷格也笑了起来，这样的气氛是他乐于见到的，如果长官们先惧怕了，那么手底下的士兵就更不愿意上，这是他多年从军生涯所领会到的诀窍。

    “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欧克看似数量众多，但在它们那散漫的天性作用下，根本不可能全部聚集起来，也许古克有这个能力，其他的军阀……哼哼，顶多指挥得了十多万乌合之众，就已经是极限啦！虽说阿克苏姆军肯定没有真的击溃百万欧克大军，但他们只需要击溃欧克的主力，其他的自然也就望风而逃了。”

    “司令说的没错。”

    “其实我们正好可以等它们来反击，我们形成一个弹性防线，以攻势防御不断消耗它们的进攻锐气，最后一举歼灭其主力。”

    “之前炸毁的几条铁路桥也可以开始修复了。”

    众人正说的热烈，一个突兀的声音却响起了。

    “司令，我……”

    开口的是第二军的长官沃尔特·克鲁格，他向来以稳重严谨著称，常年在南部边境与鹰身女妖作战的他，在指挥经验方面也是相当丰富的。

    “我们军要占领维德城，位置是否过于突出？会不会……”

    “无须担心，第七军到了以后，他们会掩护你们的后方。”

    听到这句话，沃尔特·克鲁格也只能坐回到位子上。

    “长官，欧克的那些重型火箭，还有附庸于它们的鹰身女妖，是否有应对方式？”

    第四军的长官休·德鲁姆，提出了一个之前被众人忽略的问题。

    “当然，考虑到这些情况，国防部已经会同巫师总工会，召集了两千四百名经验丰富的巫术志愿兵，他们会很快抵达，加入各支部队作为补充，它们可以很好的抵消一部分欧克的长程火力优势，至于鹰身女妖……”

    格雷克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亨利·阿诺德准将已经带着新部队抵达卡狄伦郊外的机场了，新组建的特遣空军师会帮助我们驱散那些野兽。”

    扫视了一眼众将，确定没有人再需要发言后，克雷格又拿出了一份文件，分发到各个指挥官手上，上面印着几个类似图腾的东西。

    “大家注意，根据侦查到的情报，目前聚集在阿克苏姆附近的欧克大军阀有三个，代号分别是血牙，裂颅和血颅，我们主要的敌人也就是他们。”

    蒙巴顿将这三个符号牢牢记在脑海里，甚至隐隐有点期待自己能够其中一个交手，另外的几位长官也大多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诸位，敌人越凶残，就越能证明我们的勇气。”

    克雷格双手撑在桌上，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它们是一群畜生，所以我们也不用留情，狠狠揍他娘的！”

    “是！”

    所有人一齐站起来，挺直胸膛发出嘹亮的吼声。

    “说一句，这次行动代号‘大雷雨’，是绝密级别，在行动发起前两个小时，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遵命！”

    恰在此时，外面刚好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就在蒙巴顿满腹心事的准备离开时，克雷格的声音却突然从后面传来。

    “蒙巴顿师长，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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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故友重逢

    “所有，格雷克司令和你说了什么？或者说你又说了什么？我们才会被扔到这个鬼地方来看守一条大概率不会受到攻击的铁路桥？”

    狄米特希的口吻几近质问，在其他部队这是绝无法想象的，一个团长对一个师长这么说话。

    但蒙巴顿理解自己的老乡，他是一个渴望建立功勋的军人，自己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造成了困扰，无论如何，他能够明白对方的焦躁。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把他问的问题都回答了。”

    “什么问题？”

    “我对于这次战役的看法。”

    “结果？”

    “我说我并不抱以乐观的态度，但会竭尽全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蒙巴顿吸了吸鼻子，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所有他就给了我这么一个任务。”

    他们高高翘着脚坐在屋檐下面，享受着这个无比漫长的下午。

    不远处，士兵在玩脑袋游戏，一个他们自己设计的荒废时间的手段。

    一个光着膀子的士兵跑上土坡，恶毒阳光下的剧烈运动让他满脸通红，浑身大汗。

    他一路小跑，对两个慵懒地斜靠在躺椅上的军官敬了个礼。

    “长官！”

    “好啊，杰德。”

    狄米特希挥了挥手。

    “拿来看看吧。”

    那个士兵，杰德，捧着一个褐色的锥形球体，它受了一些损伤，不是很完整，大概是金柚大小。

    蒙巴顿很想念金柚这种水果，来自他们那遥远的故乡。

    “放到队列中间，杰德。”

    蒙巴顿建议道。

    士兵走到前面炽热的沙地上，喘着粗气，弯下腰把球放到中间，其他士兵分为两队，各自排开，做冲锋状。

    “开始。”

    狄米特希吹了一声口哨，顿时所有士兵拥挤在一起，争夺那个褐色的皮球，最先拿到球的那个人开始亡命狂奔，另外一队的人则疯了似的阻拦他，而他的队友则用冲撞和扑击来协助。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沙尘甚至遮蔽了旁观者的视线。

    但拿球的那个人的速度很快，他像条鱼一样灵活的甩开了身后的人，猛地一个跳跃扑到了白线外面。

    “得一分。”

    蒙巴顿点点头，转身给自己接了一杯冰凉的酒。

    狄米特希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盒子，打开后捻出一点点白色的派粉（某种精神保健品，嗯）吸了吸，又靠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这地方不错，但我想念战场了。”

    午间的阳光正在远去，空气逐渐变得凉爽，在那次大范围的暴雨过后，晴朗的天气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听说范吉利港在开战。”

    “我也听说了。”

    蒙巴顿点了点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海军派第四舰队去打了一通，我估计他们是想找点存在感，毕竟欧克又没有海军，未来也很难有，海军是害怕国防部削减他们的预算吧。”

    “我觉得……”

    他们身后的一个声音忽然说道：

    “你们手头的闲工夫也太多了吧。”

    “赫特，你个老混蛋！”

    蒙巴顿大喊道，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拥抱住他的朋友，一个穿着黑色军装还套着黑色披风的中年男人，在新加州共和国陆军中，只有巫师才有资格在军装外再加上一件披风，那也是他们独特的标识。

    “你跑到这儿来干毛？”

    “为了我的二十块钱，连本带利，别告诉我你忘了，上次打牌的时候。”

    布朗兹·赫特微笑着回答，他肩章上的三颗六芒星显示出他由巫师总工会认证的高级巫师身份。

    “你还是这样小气！”

    蒙巴顿锤了一下对方的胸膛，然后侧身指着他刚刚站起身的同伴说。

    “这是狄米特希，六十六步兵团的团长。”

    “你好，【黑狐】布朗兹·赫特先生，我听说过你的很多事迹，尤其是抓捕【渴血魔】厄拉特的经历，非常精彩。”

    “哪里，我只是个搭手的。”

    两人随后友好的握了握手。

    “喝一杯。”

    蒙巴顿变戏法式的从桌子下面又拿出一个杯子，接着招呼起两个人。

    “喔，好啊。”

    布朗兹微笑着回答，随后扯下自己的披风和武器带，坐了下来。

    “你怎么到这来了？”

    各饮了一杯酒之后，蒙巴顿又发出了和刚才一样的提问。

    “响应号召，共赴国难。”

    布朗兹·赫特这般回答，但并不能让蒙巴顿满意。

    “别鬼扯，用征兵标语糊弄我？谁不知道总工会弄来的都是些菜鸟，稍微有点本事的巫师都惜命得很，才不愿意来战场上吃枪子呢。”

    “不，你错了，也许是有很多巫师非常惜命，但我们也比普通人更清楚欧克的威胁，三巫会和总工会已经进行过好几次交流会，我也有幸在场，鸦派和鹿派的大师们分享了许多未来的只言片语，狼派和獾派曾经和欧克战斗过的同胞们，也用亲身经历告诉了我们许多，它们绝不是可以忽略的威胁……”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子，夹起一根香烟衔在口中。

    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他只是轻轻吹了口气，细细的卷烟就自己燃烧了起来。

    “……我们都有一个共识，必须遏制住它们扩张的趋势，这是一个拥有极强自我进化能力的物种，我们人类花费上千年走的路，它们只需要几年，甚至几个月就可以完成，我查阅了很多典籍，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是什么？”

    “在过去几千年的历史中，欧克一直是一个用石头作战的低级智慧族群，但是在短短数年后，它们已经开始用大炮和机枪作战。”

    “它们的学习能力很强。”

    “这和学习能力其实没有关系。”

    巫师摆了摆手。

    “你给一个原始部落大炮，你认为他们会用吗？就算会用，炮弹他们造吗？他们懂得校正吗？出了问题之后他们会修吗？”

    “唔……”

    “欧克不是作战工具在进化，是它们整个社会模式，思维模式，行为模式都在高速进化，这样的进化在我们这里，需要以纪元算，三百年前，人类战争的主要工具还是刀剑，冷兵器时代持续了数千年。”

    “你这样一说，岂不是说欧克的智商非常高？比我们还高？”

    “也不是，这其中应该有某种神秘学的原因，但目前我们还无法研究出来。”

    “你说得我都发慌了……”

    “哈哈，我可不是故意要吓你，不过这些话我们之间说说就好，你也千万不要传出去，会引起恐慌的。”

    布朗兹·赫特盯着蒙蒙巴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就像一头狡猾的狐狸。

    “长官，打扰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三人抬起头，看到满头是汗的传令兵正站在他们身边。

    “什么事？”

    “司令部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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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天空的萌动

    “……这是个啥？”

    龅牙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停在仓库里的这个东西，这东西前面圆，后面窄，身上还按着两对翅膀，上面一副下面一副，前头还带个螺旋桨。

    在古克走之前，他把龅牙，纳兹和巴尔只斤三个军阀全部召集到了阿卡姆，一方面是让他们保护这个重要的生产基地，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相互有个“保障”，不要像沙巴尔那样又冒冒失失的去搞事情。

    虽然不是很情愿一直蹲着这里，但龅牙还是遵从了古克的命令，还好他和另外两个家伙的关系不算很差，相互之间也能待得下去。

    当然，小子们之前时不时的斗殴、混操那是避免不了，可大规模的乱子毕竟没有发生，龅牙也觉得至少能跟古克交待过去。

    在这段时间，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技工们混在一起，要知道他最早在古克起家的时候，干的就是技工活，虽然半路被古克强迫当了老大，但他的技工之火始终没有熄灭，包括一直以来他的装甲和武器都是自己亲手制造的。

    小子们说，他这点和古克很像，龅牙也从不否认，没有哪个军阀有他那么崇拜自己的老大，因为他是亲眼看着对方把一个几百号小子的部落，变成了现在的一个强盛的王朝。

    话题回到面前，今天一个技工找上了他，告诉自己在虾米遗留的某个仓库里，发现了些好东西。

    阿卡姆虽然占领了有一段时间，但城区，尤其是地下，还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仓库和隐蔽所，时不时有小子会发现躲藏起来的虾米，或者被被封存的物资，又或者是大量的财宝——这段时间，鹰身女妖们以极低的代价从小子们手上换取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钱币。

    “老大，俺寻思，这是能飞的！”

    发现这个隐蔽仓库的技工小子凑了上来，用手轻轻一推螺旋桨，那东西即刻转了起来。

    “飞？”

    龅牙哼了一声，绕着这个古怪的机器转了一圈，又弯腰看了一下底部，发现有三个轮子，前面两个，后面一个。

    “这东西靠啥飞？这翅膀俺寻思也不会动啊，也没有会喷火的地方。”

    看到最后，龅牙摇了摇头，不认可对方的说法。

    “俺寻思，这该是个虾米的小车。”

    说完，龅牙砸了砸嘴，他其实知道对方叫他来的意思，最近很多技工都有和他联系，想用各种点子吸引他的注意力，获得他的支持——古克走之前，给了他支配一号仓库的权力，主要是供应金牙那边的需求，但只要挤出一丢丢资源，对于很多工坊来说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老大，俺让屁精试过了，真能飞！”

    技工小子显得很着急，他现在很需要一笔物资继续自己的研发，但阿卡姆的工坊太多了，各方面竞争都很激烈，他手头上没有什么太有吸引力的产品，只能靠平日里做些大枪手榴弹什么的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可工坊的人手却越来越少了，技工们都不愿意在他这穷地方待。

    在这种情况下，寻找一个有能力的“投资者”是唯一的办法。

    “真的？”

    一听这话，龅牙的胃口又被吊了起来。

    “真的，俺马上让屁精弄！”

    说着，技工小子转身跑到屁精堆里，抓出来两个家伙，扔到飞机座椅上。

    “推出去！”

    招呼其他的技工，几个小子合力把机械推出了仓库外，这东西已经有了一些改动，主要是让座椅和操纵杆跟符合屁精的体型。

    这里是阿卡姆的东郊，仓库外面就是一大片空地，在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战帮的寨子，不过那只是个小帮派，也就二十多号小子，他们经常会用垃圾来和这个工坊换牙齿，也算是老相识。

    看到机械被推出了，在寨子外闲逛的小子立刻知道有热闹看了，马上就围了过来。

    “滚！”

    但龅牙的老大卫队立刻喝止住了他们，在这些荷枪实弹，身披钢甲的大只佬面前，那些拾荒小子只能低着脑袋缩到远处。

    龅牙最后走出了仓库，他仍旧对这个东西抱有极大的怀疑。

    “还记得怎么开吧？”

    技工盯着座椅上的屁精，眼露凶光。

    “记……”

    那屁精抓了抓耳后，睁着迷糊的小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老大，它到现在也没怎么搞清楚发生了啥，然后就直接被塞进来了。

    “上次那样，记得吗！”

    技工小子一巴掌就扇在了对方的脸上，那屁精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记、记得！”

    “好！”

    技工又转向后面座椅的另外一个屁精。

    “你也记得吧！”

    “记得！”

    那屁精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开始了！”

    技工小子走到机器面前，按住螺旋桨的一叶，用力往下一推。

    前面座椅的屁精四下瞅了瞅，接着小手直接拍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噗噗噗~！

    一阵黑烟从头部的两侧喷出，螺旋桨开始加速。

    “动了！动了！”

    机器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围观的小子们纷纷呼喊起来，龅牙也瞪大了眼睛。

    后排的屁精则开始用力蹬自己的双腿，没错，技工还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他认为起飞需要更强的动力，在没有火箭的前提下，他弄了一个屁精助推系统——就是让屁精带动一个能够加速引擎燃烧的装置。

    随着屁精满头大汗的活动起来，滚滚的黑烟逐渐减少，但螺旋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可它还是没飞起来，前排的屁精双手握着操纵杆犯迷糊了，它努力的思考，却怎么也记不得该咋用。

    “往后拉！！往后！！”

    很快，技工的叫喊声传来，屁精下意识的就用力往一拽。

    噗噗噗噗噗~~！！！

    慢慢的，先是前轮离开了地面，然后是后轮。

    “飞了！！飞起来了！！！！！”

    技工跳了起来，大吼大叫，四周围观的小子们也开始大吼大叫，其中叫的最大声的是那个小帮派的头目，龅牙也相当惊讶。

    “真的能飞！？”

    只见那机器离地面越来越高，不一会就窜上了数百米的高空，不过看起来不是很稳定，反而向一只苍蝇。

    “呀！”

    在后排努力蹬腿的屁精忽然闻到一股焦味，它低头一看，发现火苗正顺着它的踏板往上窜，吓得它立刻叫了起来。

    前排的屁精也看到，前面的机头虽然不冒烟了，但却开始冒起火来，原来是引擎温度过高引燃了供油管。

    “哇啊啊啊啊啊！”

    两个屁精吓得抱在了一起，机器也失去了控制，开始往下坠。

    “着火了？”

    这些技工也傻眼了，但为时已晚，只见天空一团火球急速下坠，并在不远处的荒地外引发了一场爆炸。

    “这……”

    他有些尴尬的回身看向龅牙，却发现对方在微微点头。

    “不错，有点意思。”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但龅牙看到了这个东西的前景，一个很大的前景。

    “但还是差一点，太慢了，太小了。”

    他这么对技工说，然后叫来了一个卫队亲随。

    “以后你这就挂俺的牌子，有什么需要的，和他说一声。”

    “是、是！老大！”

    技工被这意外之喜砸得晕头转向，只知道不停的点头。

    龅牙被他逗乐了，笑着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别点了，像个虾米似的！你叫什么。”

    “俺叫米高扬！”

    “米高扬，好好给俺弄，过段时间俺得看到更有劲的东西！”

    “是！”

    正说着，一个清道夫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似乎有什么急事。

    “老大！”

    “怎么了，急成这样。”

    “另外两窝的头头找你，说有急事。”

    听到这话，龅牙没有多想，立刻往城区赶去，因为他知道另外两个军阀这么急着找他，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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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应对（上）

    “啥？俺没听错吧？虾米要主动来挑事？”

    龅牙火急火燎的赶到市政大厅，就立刻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甚至一时半会他的大脑还处理不了这样的信息。

    另外两个军阀也是大眼瞪小眼，不过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更早，所以也比龅牙更能够接受。

    “应该是真的。”

    “你从哪听来的？还是你看见了？”

    面对龅牙的询问，巴尔只斤摇了摇头，扭腰一指身后。

    “他说的。”

    龅牙伸头看去，发现在灯火的阴影中，站在一个矮小的身影。

    “谁？”

    那身影咳嗽了几声，接着缓缓走了出来，并揭开了深褐色长袍的兜帽，露出了苍白且干瘦的脸——他是一个人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

    “虾米？”

    “诸位老大，鄙人大卫·考雷什，奉汉尼拔主教的命令前来。”

    欧克语人类极难掌握，不仅是因为词汇，更在于正常人的声带难以发出那种声音，但这个男人说起来却十分流畅。

    “汉尼拔……”

    龅牙想了一会，确定自己脑子里有这个名字后，随即哼了一声。

    “……一个虾米而已。”

    大卫·考雷什笑了笑，没有接对方的话，反而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卷长长的地图，在三个军阀之间的桌上展开。

    他们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张军事地图，上面清晰的标注了许多数字和图案，还有河流，山区，丘陵，城镇等等，非常的精细和准确。

    一般的小子，看这样的地图，大概率只会头晕，但他们三个经常跟在古克身边，这样的地图也看过不少，所以并不会完全看不懂，不过上面的数字代表的意思他们却不明白。

    “什么意思？”

    纳兹敲了敲桌沿，大声发问道。

    “说清楚！虾米！”

    大卫·考雷什点点头，回应道：

    “我们根据搜集到的情报，确认新加州共和国西部战区将在三天后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战役，代号‘大雷雨’，行动兵力大概有七个军，三十个师，总计超过五十万人！”

    一听这话，三个军阀相互瞧了一眼。

    “俺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巴尔只斤这般说，他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因为这个人是直接找上了他，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人类有任何信任感。

    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大卫·考雷什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瞧了一眼。

    “马上就到了。”

    “你说啥？”

    突然，一个欧克大步走了进来，他是纳兹手底下的一个头目。

    他看起来颇为狼狈，浑身带伤不说，眼睛也瞎了一只，在他行动的时候不时还有血水从眼眶中涌出。

    “怎么了？”

    纳兹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老大，虾米早上突然摸过了河，他们人多，俺们少，没撑住。”

    这个头目活动的区域就在杜隆河一带，经常带小子半夜渡河去骚扰人类，听到他的描述，三个军阀知道这个人类说的没错。

    “先下去，完事俺再收拾你。”

    赶走败退回来的头目后，纳兹重新把视线转回到大卫·考雷什身上。

    “看来你的消息晚了。”

    “纳兹老大有所不知，这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武装侦察，大规模的行动还没有展开。”

    说完这些，大卫·考雷什从桌上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上相应的数字说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行动发起后，敌军第一、三、五、六军会走女妖山，从亚南渡口出发越过下杜隆河，进攻克莱因城，随后敌六军团向南部，取柑桔镇，一、三军团北上占领红木镇一带，第二、四军则会通过泥镇北部的铁路桥渡河，进占维德城、鸦岭一带。”

    三个军阀死死盯着地图，他们终于明白原来那些数字是代表人类的各支部队。

    “虾米的一个军，大概有多少人？”

    发问的是龅牙，他和人类交手的次数不算多。

    “敌军一个军标准是三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还有直属炮兵旅，工兵营等，人数在6-7万之间。”

    “也不多嘛。”

    “这样，冒昧的问一句，长官您知道您手底下有多少士兵吗？”

    这话一下把龅牙给噎住了，他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好像真没有统计过手底下小子有多少，那个数字对他的脑细胞是一种谋杀。

    看到对方的表情逐渐从尴尬转为恼怒，大卫·考雷什立刻将话题转移。

    “鄙人大概测算过，诸位老大能够指挥得上的直属士兵，数量在10-15万之间。”

    听了这话，三个军阀也没啥感觉，因为数字太大了，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力。

    “三天之后，那俺们都赶紧了！”

    巴尔只斤拳掌相击，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对，先把小子们拉过去，干！”

    纳兹也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但龅牙却注意到那个人类表情有些奇怪。

    “你有什么要说的？”

    “三位老大，难道你们没有想过新加州共和国为什么要此时突然进攻？”

    “虾米想什么干俺们屁事。”

    大卫·考雷什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们是想一次复制比尔泰维勒的胜利，本笃帝国在哪里依靠地形击败了沙巴尔军阀，新加州共和国则希望运用以守代攻的方式，来复制这样的胜利。”

    沙巴尔那场败仗，通过神经小子传播，阿卡姆基本上也没有谁不知道了，三个军阀自然清楚。

    “俺不是那个蠢货！”

    龅牙用力一拍桌子，连地面都颤抖起来，要不是这大理石的桌面足够坚固，此时已经被他拍碎了。

    “鄙人没有指责三位的意思，只是……换一个想法，三位大兵压境，敌军是是否会因此改变计划，甚至收缩防御，那么到最后三位也只能扑个空，毕竟杜隆河有炮艇日夜巡视，几十万大军猬集在卡狄伦也无从下口。”

    “你的意思是……”

    巴尔只斤听到了一些弦外之音。

    “鄙人以为，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运用得当甚至可以让大军直接越过杜隆河防线，一举攻破卡狄伦，将敌人全部赶到思卡森河西岸，甚至……全歼西部战区这五十万集群！”

    啪的一声，细木棍重重往地图上一拍，直指卡狄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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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应对（下）

    三个军阀又相互瞅了一眼，用眼神交流过各自的意思后，由龅牙开口说道：

    “你说。”

    大卫·考雷什再次拿起细木棍。

    “首先，敌人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沿着杜隆河摆了个长蛇阵，我猜测设计者的初衷是利用河流作为机动，但他忽略了杜隆河的水文条件，现在是刚过春季，雨季还没到，正是枯水期，在某些部分航道比正常要窄一半还多，河流机动绝没有如此轻松。”

    接着，他有将木棍指向了维德城。

    “此外，第二军的位置过于突出，虽然有第七军作为理论上的后援，但中间有一个时间差，在这段时间里，第二军其实是孤立的。”

    然后，细木棍又移到了杜隆河的下游靠近入海口的位置。

    “最后，是这里蚌镇，这里是一个小型的渡口，但据我们所了解的，守军等同于没有，只有些民兵，内河舰队也极少在此巡逻。”

    说完这些，大卫·考雷什看向三位军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个人建议，克莱因城方向以大量闲散兵力牵制，并以两部主力，迅速围住维德城，先吃掉第二军！然后再以一部主力，强渡蚌镇渡口，越过杜隆河之后，转而攻取西南方的西木镇，那里是一、三、五、六军的后勤中转站，也是一个重要的铁路枢纽，切断了那里，前方几个军就成了无根之木，随后阻滞支援的第七军，进而威胁卡狄伦！”

    细木棍慢慢的沿着河流移动到了南部。

    “至于鸦岭一带，可派部分闲散部队进行牵制攻击，数量越多越好，不要求结果，只要求它们能够把对方拖住。”

    三个军阀一直盯着地图，谁也没吭声。

    “待歼灭第二军后，两部主力可迅速北上，包围另外三个军！”

    待他说完，三位军阀沉默了许久，最终是纳兹率先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他的手指向了维德城的方向。

    “俺们围住这，其他几个跑了怎么办？”

    “个人估计，其他几个军第一反应绝不是跑，毕竟那也是六七万人，他们一定会来救。”

    大卫·考雷什随后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里，这里和这里，只需要部署少量兵力，就可以牵制住大量敌军，届时主力吃掉第二军后，甚至可以将援军反手吃掉！或者……”

    灰白色的眼珠轻轻一转，大卫·考雷什向前挪了一步，手摁在了维德城上。

    “……干脆不打包围圈里的第二军！只留部分兵力维持包围，其余主力埋伏起来，打南北面来的援军！先吃掉增援的部队，再回头吃包围圈里的敌人！就算极端情况下，其他几个军见死不救，那么最差的结果至少也可以吃掉这一个军，如此各方面也都交待得过去。”

    说完这些，他直起腰，面带微笑看着三个军阀。

    “当然，这只是鄙人的一点拙劣看法，诸位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论经验绝对比我这个菜鸟强多了，所以战场的临机决断还是要靠各位老大，不知……”

    三个军阀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三个拳头同时砸在了一起。

    “干！”

    “既然三位老大都同意这个部属，我再补充几句，此次取胜的关键，一在于协调，二在于速度，尤其是走蚌镇渡口一线的部队，必须非常的快。”

    纳兹看了一眼地图，手指点了一下卡狄伦的位置。

    “俺带小子直接把这个地方端了，是不是前面那些虾米就全完了？”

    “话是没错，但很难，稍有不慎且会陷入四面包围的局面，因为蚌镇渡口极小，而且我方也缺乏大型运输船只，部队只能轻装泅渡，数量也不宜太多，四五万即可，但在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要攻占卡狄伦几无可能，只要能依托西木镇，抵挡住第七军的攻势，就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了。”

    纳兹哼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行，俺就亲自带一半小子过河，之后具体怎么打俺自己看着办。”

    “这样自然最好，不过三位长官相互之间，该如何协调？”

    大卫·考雷什把他们逗乐了，龅牙更是大笑了几声，把屋顶的灰都震了下来。

    “俺们有神经小子，随时可以传话！”

    “很好，我建议在主力行动时，可以驱使周围散落的小部族，先对各条战线发起试探性攻击混淆敌人的视线，我教已经渗透了一批侦察兵，他们会主动让开一条通道，届时两位老大可以派一支先遣部队，率先攻占维德城和柑桔镇之间的灰山，预防敌军北窜，同时我们还会对敌人后方的交通进行破坏和干扰，一些盟友也会帮助我们。”

    “盟友？”

    巴尔只斤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除了你们，还有谁？”

    “当然是拜血教。”

    大卫·考雷什微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立刻出面，但我们能够猜得到，一旦战争爆发，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拖新加州共和国军队的后腿，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人来与诸位接洽了，届时不用怀疑，答应他们就是，这些人虽然大多很愚蠢，不过搞破坏倒是一把好手。

    “拜血教，俺记得这些人，金牙的船还是他们给的。”

    龅牙一拍手，终于从脑海里找出了和那三个字有关的信息。

    “那就先这样，具体的行动方案，明天我会整理出来，三位老大可以去安排部队调动了，行动开始后我会以参谋的身份协助两位行动，至于纳兹老大，你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等等。”

    巴尔只斤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来回走了两步，随后对其他军阀说道：

    “是不是和老大说一声，看看他什么意思？”

    沙巴尔的例子就在眼前，虽然他们不知道那家伙受到了什么处罚，不过肯定轻不了，要是这次出了什么篓子，他们三个就算脑袋保住了，身上的零件指不定就得少几个。

    听到他的话，龅牙和纳兹相视一眼，随即点点头。

    “没错，这事得和老大说一声。”

    随后，他们叫来了一个变态小子，让他给古克身边的莫格卓根带个信，大致说了一下他们的想法和目前的形式。

    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小时后，浑身发颤的变态小子哆嗦着将古克的原话传了回来。

    “你们放手去打！这次不管结果如何，俺都不会惩罚你们，但千万记得，人类的话不能全听！”

    说完，啪嗒一声变态小子就晕厥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不知不觉快要百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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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征途（上）

    他孤独而又恐慌地躺在埃塞克斯平原那冰冷的泥地里，双腿动弹不得，无法坐起，更无法站起。

    失温的身躯无助地被黑暗笼罩，干涩的双眼犹然凝视夜空，试图从寂冷群星中读出什么预兆。

    然而，群星缄默，夜空阴郁，不予人半分慰籍。

    “有多久了？”

    他反复的想。

    “多少小时？”

    他找不到答案，便又环顾四周，希求能看见些许救援迹象。

    但黑暗中既无动静，更无希望，唯有凄冷的绝望静静延拓，黑夜的巨手将周遭景象掩起，又为其画上憧憧阴影。

    他无法从中找到希望，甚至不能寻得自己的装备，就这样独自一人被遗弃在黑暗世界中，无望得救。

    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觉得自己已是世界中最后一人，又因其惊悚而急忙将这想法逐出脑海。

    “有多久了？”

    这个问题再次滋生，就像墙角那永远铲不去的霉渍。

    “多少小时？”

    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他并无感觉。

    没有伤痛，没有不适，没有苦楚，只有双腿一阵突如其来的怪异麻木，让他倒向地面。

    他起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自己绊了一跤，直到他边自叹笨拙，试图站起时，却发现双腿竟无反应，等温热血液又从腹部渗出，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此后的几小时里，他无法在黑夜中看见自己的伤势，便伸手探查。

    子弹击中他的脊柱底部，又在穿出时给腹部留下个拳头大的伤口，他尽己所能地处理了伤口，以肮脏的纱布裹伤止血，又在其上施压。

    尽管制式医疗包里有镇痛药物，使用方法也已牢记在心，他却用不着它们——他探索伤口时不小心齐肘伸进了腹部的大洞，却没有感到任何生理不适，更遑论痛楚。

    无需多么高深的医学知识，他也知道事情不妙。

    “到现在有多久了？”

    这问题如幽灵般萦绕于脑海，回响于耳畔，一如拍打礁石的海浪，起起伏伏。。

    “多少小时？”

    诸般不适随之而来，夜晚的冷风噬咬暴露在外的面颈，劳心劳力让他头脑昏沉，恐惧、寂寞、孤独，更糟的则是寂静。

    他受伤倒下时，战争雷鸣般充斥夜空，枪声尖啸、手榴弹爆响、爆炸轰鸣、伤者惨号，而这些声音在渐渐远去、渐渐减弱，最终让位给寂静。

    他从未想过噪音竟能予人平静，战场的轰鸣夺人心魄，此后的寂静却更令人惊惧，这寂静凸显出他的孤独，让他直面恐惧。

    他只得独自一人在黑暗中，与恐惧为伴，心潮难平。

    “多久了？”

    他已经左右不了自己的思维，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只有用这样的问题反复折磨自己。

    “多少小时？”

    他心悸欲泣，想求助、想讨饶、想尖叫、想大吼、想祈祷，只求能打破这可怖寂静。

    每当如此，他不得不全力克制，紧咬嘴唇以免喊声滑出，因为他知道些许动静即会加速死亡的降临，纵然战友能得听闻，敌军亦然。

    在不远的彼端，数以万计的敌军正等待着，渴求死斗残杀。

    无论伤困在战场里有多么骇人，被敌人发现只会更糟。

    于是，他只能默默承受这寂静，即使获救希望渺茫，他也无力促之。

    “到现在又有多久？”

    思维不经意间从喉头滑出，变成了歌唱般的呢喃，又或者是某种调子。

    “多少小时？”

    他现在仿佛一无所有，无所牵挂。

    过往那些紧要事物，家庭、故乡、对圣父的信仰，都已远逝。

    就连他的记忆也宛如梦幻，往昔种种自眼前闪过，如他的未来般迅速凋零，他的内心曾充满光明愿景，而今也在垂死时坍缩了，只留下屈指可数的选择——号叫抑或沉默，流血而死抑或举枪自裁，清醒抑或入睡。

    有那么一会儿，睡眠显得如此美妙，他已筋疲力尽，倦意俨如老友，在扯他入梦。

    但他不愿屈服，他知道若入睡则不会再醒，而这诸般选择也将化为泡影。

    归根结底，他所有的只是一个严酷的选择——生或死。

    而他拒绝死去。

    “多久了？”

    这问题无情地响起，但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灵魂即将彻底没入死亡的泥沼。

    “多少小时？”

    没有答案。

    他唯一能承认的是命运已由他人掌握，自己惟有在荒凉的寂静中等待。

    他等待着，希求战友们已开始在黑夜中找寻；他等待着，拒绝放弃或者入睡；他等待着，命悬一线，似如潮深沉般暗夜中一星烛火；他等待着，也许终局只有死亡。

    他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开始整理思绪，回想自己如何来到这里……

    日已西沉，红霞映透半边天穹，又将晚风中的无尽麦浪漾作一片金辉。

    在十八岁的生命中，加帕森·拉恩已见过千番日落，却独独为这一次驻足。

    他暂忘了手上的农活，成年后第一次醉心于这美景中。

    他站在那里，让世界静静地围绕自己，带着心中难言的感怀，注视夜幕降临。

    “金浪相伴，余晖在目，有家可归。”

    家。

    这个想法让他转过头来，透过成排摇曳着的作物，望向田地彼端的农舍。

    他看见屋顶斜落的畜栏，圆塔状的谷仓，以及他帮父亲搭建的鸡舍，还有关着马匹和半打羊驼的厩棚。

    在此之后，他望见自己生长于斯的那座农舍，一所带有低矮木质门厅的两层小楼，不新也不旧，但却庇护了他们家族数代人。

    此时那里窗扇大开，迎向落日余晖。

    拉恩无需入内，也知此刻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弟弟和姐妹们在布置餐桌，父亲则在地下室的作坊里拾掇器具。

    当劳作结束，他们将入座就餐。

    他的家庭日日如此作息，仅随季节变更，可明晚却将是别样光景。

    这般生活已无人记得始自何时，但只要尚有人耕作这块土地，生活便将依此延续。

    明晚，却注定有些许不同。

    明晚，他将履行一个长子的责任。

    明晚，他将接受家人的祝福。

    明晚，他将告别青梅竹马的女伴。

    明晚，他将离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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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征途（下）

    简单的体检和报到流程后，加帕森·拉恩领到了自己的新军装和名牌，并且被分派到了充满亲切感的新兵训练营之中，他将要在那里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掌握一名士兵理论上应该掌握的所有技巧。

    然后，他将被分配到自己所属的部队——第2独立师24步兵团3营4连2班。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班长，史蒂夫用混合了厌恶和怀疑的眼神盯着这个年轻人。

    “新的吉祥物吗？这小子根本没当过兵！你的名字，列兵？而且你的他娘的胡子哪去了？”

    他开始大声咆哮，没有一根毛发的光头反射着门外透进来的阳光，帐篷里的人都是看笑话一样的看着，他们每一个年龄都在25-30岁之间，很显然都是重新征兆的预备役。

    加帕森·拉恩是唯一一个新兵。

    多少带着点对这个惶恐的男孩的于心不忍，随行的连长替他说道：

    “他叫加帕森·拉恩，今年刚好18，来自黑堡。”

    “嘿！你是黑堡哪的？”

    一个梳着小平头的士兵面带笑容走了上来。

    “布、布列塔。”

    “我是勒顿的，我叫费罗姆·特嘉。”

    他走上来拍了拍加帕森·拉恩肩膀，转身对班长史蒂夫说道：

    “后面我来照看他吧。”

    “随你便。”

    同乡将他引领到了一个空的铺位处，那是一个靠近墙角的位置，不能说很好，但对于稍显孤独的加帕森·拉恩而言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他放好自己的东西，躺到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每一个从新兵营中走出的士兵都会得到这么一个册子，据说还是本笃帝国那边支援的“一手材料”，上面记录着有关于欧克的一些信息，还有与欧克作战的一些技巧，总体而言其实就是四个大字——非常简单。

    “那么卡狄伦到底在哪？”

    “东边吧，我也是看地图才知道的。”

    老兵们则开始聚在一起打牌，并且谈论起部队即将进驻的地方。

    “我听说那里闹绿皮挺凶的，阿卡姆的人全死光了。”

    一个大嗓门的士兵嚷嚷起来，拉恩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好吧，其实这听起来也不那么糟糕，在从来没和绿皮正式打过交道之前，拉恩认为它们和册子上写的差不多。

    毕竟，它们广为人知的形象是粗鲁、迟钝的蛮子，这意味着，不管它们有什么样的举动，都只会被当成笑柄，至少有幸还没有真正面对活蹦烂跳的欧克之前，拉恩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很快抚平了内心的不安，在脸上挤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继续学习如何更好的对付这种生物。

    “你在看什么？”

    同乡费罗姆·特嘉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两个小铁杯，里面盛满了褐色且冒着热气的饮品——咔嘞啡。

    “也就现在还有机会能喝到，去了前线就不一定了。”

    “谢谢。”

    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拉恩显得非常感激。

    “你在看什么？”

    在对方小口啜饮的时候，费罗姆拿起那册子看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别看这个了。”

    “嗯？”

    拉恩被呛了一下，连忙咳嗽几声，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同乡。

    “上面写的大部分都不对，我是一名邮差，经常会看一些知名的报刊，生物科学领域非常权威的《寰宇生命》曾经刊登过一篇关于欧克的论文，我当时在送邮件，无聊就翻了一下。”

    他的话成功吸引住了拉恩，他放下了杯子，专心致志的听着。

    “……具体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欧克非常非常的强壮，徒手可以扭断钢铁，皮糙肉厚不是命中要害，一般的子弹很难杀伤它们，而且它们可以不吃不喝活很长时间，总之就是非常的厉害。”

    拉恩听完，内心一阵狂跳，他拿起那手边的《欧克作战指南》，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配图说道：

    “不是说，一个人类士兵可以打五个欧克吗。”

    “你也信？你要真敢按照上面说的去找欧克肉搏，脑袋给你拧下来，还不带喘气的。”

    拉恩抹了抹额头的汗，他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的不安从何而来了——就是恐惧。

    虽然教官们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但他从字里行间还是能够感觉出，那种他们想要极力掩盖的东西，比如阿卡姆的惨剧，就是教官们极力避免的话题。

    “你别吓他了。”

    又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有着一头整齐的褐色短发，以及两撇弯曲的胡子，看起来意外的书卷气。

    “我叫占斯·麦德逊，一名小学教师，也是个退伍兵。”

    由于之前的和平，新加州共和国的服役期很短，所以抛开民兵不谈，此处大规模动员征召来的都是六年以内的退伍人员，他们大多都工农行业，像教师这种非常的少见。

    “你好。”

    占斯走了上来，拿起那本小册子，说道：

    “其实上面也没全错，欧克是蛮笨的，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它们格外嗜好近战，直来直去，也不具备什么战术素养，你只要别靠近它们就好了。”

    “那如果它们冲过来呢？”

    “你手上拿的是枪，又不是钓鱼竿。”

    哄笑一声，众人顿时乐了起来。

    “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之前一直不在的班长忽然走了进来，并大吼道：

    “起立！！！”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整理衣物，戴好帽子。

    “部队马上就要转移了！赶紧收拾好你们的东西！三分钟后，外面操场集合！”

    史蒂夫说完，便首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他人也纷纷弯腰将行军包从床底拖出来，拉恩也一样，但他却开始紧张。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一片陌生的土地，一群陌生的战友，还有更加陌生的敌人。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死吗？

    会再也见不到家人吗？

    忽然，他在包里看到了一枚精致的银色圣徽，那是母亲卖掉一只羊后，父亲去恳求主教加祝过的凯蒙圣徽。

    拉恩看着它，感觉有些恍惚，直到周围人已经快要准备妥当，他才将那圣徽拿起，挂在脖子上。

    不论如何，他都将踏上战场，带着亲人的祝福。

    百万留念！！！！！实话说，真的没有想到能写这么多字，这本书在6字还没签约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点凉凉了，承蒙编辑不弃，还给了几个推荐，但总没什么起色，自觉也颇为惭愧。虽然是新手，可我也明白网文要讲爽点，要讲节奏，小众文难有出路，但故事既然已经决定是这样了，那么再难也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百万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希望大家在以后的日子里也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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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谍影（上）

    蒙巴顿在天黑之前的最后两个小时钟回到了驻地，布朗兹·赫特漫不经心地在营地里来回溜达，蒙巴顿为他准备了一间冥想室，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巫师那样和普通人隔绝，反而时不时和士兵们聊天，或者变个戏法逗大家开心。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蒙巴顿的脸色有些阴郁，很显然这次作战会议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布朗兹·赫特来到了师部的指挥所，在那里找到正凝视着地图，不停抽烟的蒙巴顿，地上已经散落了不少烟头，显然对方已经在这里待了又一段时间了。

    “情况乐观吗？”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然后扭开红酒的瓶塞，将其斟满。

    “当然，相当乐观，非常乐观。”

    蒙巴顿转过身，拿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但你不乐观？”

    布朗兹耸了耸眉毛，笑道：

    “你不仅不乐观，还十分悲观，甚至紧张，还有那么一丢丢恐怖。”

    “嘿，我说过，不要在我身上用你们那些巫师把戏。”

    面对蒙巴顿的恼怒，布朗兹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我发誓我没有。”

    他抬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继续说道：

    “我曾经听过几次弗洛依德教授的课。”

    “那个专门治疯子的医生，我也听说过，他的催眠疗法据说颇为有效。”

    “重点不是这里，而是他对于人的剖析，我觉得能够解决我们需要面临的很多问题，尤其是意识，下意识和潜意识的理论，我觉得每个巫师都应该学习，因为对自我的不了解，已经产生过太多的悲剧了。”

    “你们还需要学习？”

    蒙巴顿笑了，身体靠在桌子的边缘。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哲人呢，说起什么来都头头是道。”

    “不恰恰相反，我们容易陷入比普通人更深的迷茫。”

    蒙巴顿沉默了一会，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了。

    “战役即将发起，各支军团很快就会渡河，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对岸几个据点，一切顺利。”

    “不挺好的吗。”

    “侦察兵们传回了欧克正在大规模调动的情报，它们正在扑过来，具体数量目前还不清楚，好像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就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呼啦啦的往这边涌。”

    “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几成？”

    蒙巴顿端着酒杯来回走了几步，接着转身说道：

    “七八成总是有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说的七八成，是建立在欧克还按照现在的情况，漫无目标的发起全线进攻，我们有准备好的工事，有完备的火力网，它们兵力分散，等第七军加入后，就会被各个击破。”

    “你的担心在哪里？”

    “它们的指挥官。”

    蒙巴顿放下酒杯，来到地图前，用手指向维德城的方向。

    “第二军的位置过于深入，虽然两侧都有友军，但最近的也离他们有五十公里远，一旦敌人骤然合围，就危险了。”

    布朗兹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蒙巴顿身边。

    “我不太懂军事，但六七万人，欧克一时半会不可能吃掉吧？”

    “难说难说，万一对方集中兵力，以两到三倍的绝对数量优势强攻，我不看好第二军。”

    “两三倍……那可得快二十万吧？这么一大坨敌军冲过来，侦察兵不可能发现不了，况且它们要攻坚，重炮什么的也得带齐，走不了多块，第二军完全有机会撤出来嘛。”

    独立师的指挥官摇了摇头。

    “你和他们说的一样。”

    “他们？”

    “对，包括第二军的长官自己也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坚持这个位置应该适当收缩，或者分一部分兵力占领北部的灰山，保留撤退的通道，但司令部不同意第二军分兵，他们要集中力量确保维德城的万全，第六军说他们会保护好第二军的侧翼，可说实话我不太信任本·利尔，他太听格雷克司令的话。”

    听到这里，布朗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虽然我是局外人，但这场战争，确实快不了呀。”

    “我的意见是，既然过了河，那大家就抱团自保，没必要分开，可司令认为我的想法过于保守，没有办法向总统和国防部那边交待过去。”

    “我也觉得抱团不妥，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万一有事，后撤也是个麻烦。”

    蒙巴顿叹了口气。

    “那就不应该草率的发起攻击，再武装二十个师，就十拿九稳了。”

    “既然上面都已经下命令，我们也就只能执行了，话说你该不会一直守在这个鬼地方吧？”

    这话让蒙巴顿额头跳了跳，他立刻按住火气，将话题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你到底来这儿干啥，赫特？”

    “看看你。”

    布朗兹这么回答。

    “赫特？我问了你一个问题。”

    “我自己申请了志愿者身份。”

    布朗兹说着，靠在椅子上。

    宁静的夜晚气温降得很快，微风如同冰冷的黑潮般涌来，两人挤在白炽灯和暖气周围。

    “就是想来看看你。”

    “不止如此。”

    “为啥不止如此？”

    蒙巴顿微笑起来，从柜子里再拿出一瓶酒。

    “布朗兹·赫特什么时候没有一个秘密计划，嗯？”

    “你伤害了我，蒙巴顿，你伤害了我……我就不能无私地来到这里探望一个老朋友，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少将盯着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等待布朗兹忍不住开口。

    “长官，打扰了。”

    某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抬起头，发现传兵令正站在门口。

    “什么事？”

    “医务官为打扰您而道歉，长官，但是他想让您去辨认一个死去的士兵。”

    “死去的士兵？”

    蒙巴顿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最近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意外事故的消息。

    “那支部队的士兵？是什么原因？”

    “不清楚，所以需要您去看一下，因为还不确定是不是我们部队的。”

    “明白，你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指挥官立刻清点人数，发现有失踪的第一时间上报。”

    “是！”

    传令兵敬礼后转身小跑没入黑暗之中，蒙巴顿转身看向巫师。

    “和我一起去？”

    “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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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谍影（下）

    医疗营负责运送伤员和死者的人把那具尸体搬到了泥镇营地最边上的冷库里，那个冷库是一座细长的泥砖房，塞满了冬天储存大块冰砖。

    蒙巴顿和布朗兹在凄冷的黑夜里走着，头顶的繁星如同面罩上的沙粒一般。

    士兵冰冷僵硬的尸体像柴火一样堆在里面，每一具尸体外面都罩着一层塑料布，一双双浮肿裸露的脚从裹尸布里探出来，脚趾上挂着标签。

    虽然战争还未开始，但是各种训练意外，疾病都会夺去士兵的生命，正常的减员无法避免，蒙巴顿只能等待战后再把他们的尸体运回家乡，好歹还能争取一个烈士的功勋。

    两位军官从尸体间穿过，捂住口鼻忽略防腐剂的刺鼻味道。

    他们要找的尸体在另一个房间里，它还没有接受处理，被放在铁架台子上，铁盘在下面接着渗出的腐臭液体。

    这个人是一周前死在荒野里的，尸体已经浮肿，整张面孔都腐坏到无法辨认，军服磨损暗淡，躯体瘫软而松弛，显然曾经因为肠气而肿胀过。

    蒙巴顿和布朗兹站在冷冽的灯光里发抖，看着那具尸体。

    “我不认识这个士兵。”

    蒙巴顿这么说，说话的时候在接近零度的室温下喷出一股雾气。

    “但他肯定是你的人，长官。”

    医务官坚持道，他叫伊达，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手术长袍，围裙上沾满了血迹。

    年轻的时候他是一位外科医生，经验和年龄让他被调到了军队岗位，布朗兹猜想着他对活人的了解是否比死人更多。

    “他不是。”

    蒙巴顿也坚持道，俯下身看着那具尸体。

    “好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长官。”

    伊达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

    “他的脸都没了。”

    “他会知道的。”

    布朗兹也搭了一句话，他在感受这具尸体残留的灵气，但什么也没有找到，这已经是一具彻彻底底的空壳。

    “他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蒙巴顿问道，把一只手放在那冰冷的肩膀上。

    手术布被摊在尸体的躯干上，来遮住解剖之后的样子。

    “两公里外那个大泥坑。”

    “他不是我的人，我没有收到失踪人员，伤亡名单几个星期以前就报上去了。”

    “但他戴着独立师的徽记。”

    伊达也非常坚持，并指出了坚持的理由。

    “领口这儿，还有肩章这儿。”

    “你做过尸体最终鉴定了吗？”

    蒙巴顿再次发问，并且拿起了一旁的记录的本子。

    “还没有。”

    “等你做过之后就知道了，这不是我的人，他不是一个马赛尔人。”

    医务官伊达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就当他不是，少将，我依旧想让你确认一下，之后……”

    “之后怎样？”

    “之后我会警告你们，蒙巴顿少将，你能想到任何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你的一个士兵没有心脏吗？”

    “什么？”

    “没有心脏。”

    伊达重复了一遍。

    “那这家伙在那里面有他妈的什么呀？”

    蒙巴顿差点没跳起来，布朗兹却却着尸体的胸口点点头。

    “他确实没有。”

    “一块朽烂的木头。”

    伊达的回答是这样的，然后掀开手术布，将剖开的胸膛坦露在蒙巴顿眼中。

    这就像一场噩梦，发黑腐烂的内脏凝结在一起，还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垂死挣扎，在尸体的心脏位置，一块拳头大小发黑的木头正静静的躺在里面，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感。

    “他的肝脏……好吧，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蒙巴顿转向布朗兹，他知道这个问题医疗官回答不了。

    “一种黑巫术，将人变成唯命是从且不惧生死的傀儡，而且还能保持正常人的思维和逻辑，我们通常叫它……木魍。”

    蒙巴顿感到自己的脑袋在发胀，战事的紧迫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蹦出这么一茬。

    “还有一点。”

    伊达说着，将手术布又往下拽。

    一开始，他们只能看到被折断的胸骨和被锯开的肋骨，上面都沾满了血。

    “这儿。”

    他指着一个地方说。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在那具死尸的腰间有一个小小的徽记，几乎被一个手术刀的切口给毁掉了。

    “那是什么？”

    蒙巴顿眯着眼睛。

    “是条蛇吗？”

    “或许吧……”

    布朗兹也弯下腰看着。

    “一条蛇…或者是什么爬虫，还有鹿角？”

    忽然，他脸色一变，赶忙直起身，从身后掏出一本黑色皮革作为封面的小册子，翻动几下。

    “它们……”

    须臾，他重新合上册子，并将其变成一股青烟。

    “你认识这个标记？”

    “掠夺者。”

    布朗兹低声念出了这三个字，蒙巴顿却一头雾水。

    “啥？”

    “温迪戈教会的掠夺者。”

    “温迪戈教会！？”

    蒙巴顿和伊达顿时大吃一惊，这个邪教的名字在新加州共和国可谓家喻户，甚至在欧克入侵以前，它们算是共和国最优先的绞杀目标，双方交战的历史以百年计算。

    “他们不是都被欧克给消灭了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

    蒙巴顿思忖片刻后，便让医务官安排几个人站岗，看好那具尸体，又派一个人去通知所有高级指挥官开紧急会议。

    随后他和布朗兹一起走到了房子外面。

    “奸细？”

    蒙巴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肯定是，那个纹身不会错。”

    布朗兹往旁边走了两步，遥望着月光照耀下的广阔荒野，天与地都是一片黑暗，所有东西表面都笼罩着一层漂浮的尘灰。

    “这件事我不想公开出去，士兵们会怀疑和恐惧，在战场上这是导致死亡的最大因素。”

    “我支持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有时间的话，去和卡狄伦那边的审判官沟通一下，他们是剔除恶疾的好手，虽然行事颇为激烈，但我认为在对付邪教徒上，没有人比他们更专业。”

    “万能的父啊，我们这是在打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布朗兹抬头仰望群星，希望从中获得预兆，但最终只目睹了无尽的战争与流血。

    “一场充满谎言，伪装与背叛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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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灰山血战（一）

    丽雅在微风中翱翔，她曾经只是一朵温室中的鲜花，一只刚刚羽翼丰满的雏鸟，甚至很难在稍强一些的风中飞行。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逐渐喜欢上了这种充满杀意的气流，在烈焰高原的信风里高飞，掠过一片片教区与花园当然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此时却有一种其他的东西让她备感舒畅——那就是挑战。

    这里的大气没有怜悯，一道规律的阵风也许会让她徐徐上升，但接下来就有一堵气墙突然横在面前，爆炸般的撞击会让她直直下坠好几码，同时在试图重获控制的过程中，另一阵风又会让他旋转不停。

    在刚开始一切都显得毫无规律，但随着飞行，丽雅慢慢的找到了与这里无羁狂风相伴的方法，即使在最无序的疯狂里，自然也会给你留下一些可以感受的信号。

    就像她与古克，还有他那些野蛮的手下相处那样

    丽雅放松身体，最低限度的在狂风中控制方向，仅仅在极端危险的时刻才调整自己的姿势。

    低下头，她毫不意地看到地表那狂奔的身影，名叫巴特卡的怪家伙——它才是古克真正派出的使者，但丽雅觉得自己一会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无论如何，一个欧克的突然闯入势必会惊吓到她那些本已十分紧张的同胞。

    丽雅作为鹰身女妖中的一员，对于她们的内心无比了解，真正的雄鹰寥寥无几，更多的只是机警、胆怯和小心眼，如广场白鸽那般遵循规律而活的庸辈。

    想到同类，丽雅内心又一次纠结出烦恼的乱麻。

    她现在的身份算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在她的同类眼中，自己一定是一个可憎的叛徒，一个屈服于暴力的软弱之徒，就像她们看待自己身上的羽毛一样。

    她的母亲呢？

    天空神庙的大祭司，位高权重的贵族，在王庭中也有一席之地的重臣，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女儿？

    或者说她还把自己当成女儿吗？

    也许以前也没有，丽雅一直是以一种近似于孤儿的状态存活着，她有二十一位姐妹，每一个都有着缤纷绚丽的羽毛，唯独她，是不祥的黑色。

    在烈焰高原，雏鸟的第一批竞争对手就是自己同窝的姐妹，丽雅不强壮，也不美丽，更没有母亲的宠爱，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才华和智慧，或者说是阴谋，让自己不至于沦落至灰羽贱民的境地。

    她的第一步从毒杀自己的某个姐妹开始，因为天空神庙的筛选名额有限，她恰好就在最后一名，为了能够获得那仅有的机会，她不得不选择做一件她不那么喜欢的事情。

    虽然她事后并没有什么罪恶感。

    进到神庙之中，她的境况并没有好转，也许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原本就已经疏离冷漠的母亲，几乎把她当成了弃儿。

    最差的食物，最难看的衣服，最陈旧的房间，最破烂的书本，还有最低的补贴……

    她就像一条野狗般，只能争抢些残羹剩饭，甚至到了最后她的母亲也容纳不下她，在她即将晋升为祭司的时候，交给她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任务。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憎恨和诅咒几乎成了她梦中唯一值得品味的东西，但当她从牢笼中被释放出来后，忽然意识到光是自由就已经那么宝贵，过去那些锁链已不配再束缚她，她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下去，去见证一个传奇。

    不过现在，她所要见证的传奇却必须要她去重新拷上那一条锁链，这又是她无法拒绝的。

    这几天她所想的事情比之前整整半年还要多，某种意义上说，欧克的生态真的相当神奇，当你真正置身其中时，你就会发现你的想法会变得非常单纯，当然这种单纯并非无知的单纯，而是思考问题的方式会变得很简单明了。

    甩了甩脑袋，丽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下面的崇山峻岭。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令人惊异的奇景，野草如同海洋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其间不断有尖牙利矛般的巨石和严重风化的山体刺破大地，有些甚至直入苍穹，矗立上千米之高。

    在这广袤而荒凉的地方人总会有一种静止感，但山岭事实上无处不在运动，草木在狂风中舞动，树木也在风中摇曳，高处的云层在地上投下飞速变化的暗色阴影。

    曾经有那么一刻，丽雅看到远处有一个山峰的巨大黑色手印，就像古克所伸出的手掌，而片刻之后她才发现那是光线的把戏。

    突然间，她又被一阵沉闷的巨响吸引了过去。

    在极远的远方，大地正被自己撕扯成两片，只见尘土飞扬，巨石迸开，一道有十几米宽的裂谷轰然现身，仿佛地下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存在正在试图挣脱牢笼，转瞬间，第二道裂口又出现在第一道的几百米开外。

    这是一场大地震，能量随着越来越多的裂痕如水波般向外传开，在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后，逐渐偃旗息鼓。

    喙岭是一片不稳定的区域，地震在这个地方是非常常见的自然活动，这也造就了它的不可逾越，只有鹰身女妖们知道在哪里才有最安全的筑巢点，那里也是她们修建巢堡的地方。

    飞得更高一些，丽雅看到了更多壮观的奇景，就像一副宏大的画卷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在某个山谷另一头，兽群正在以惊人的规模和速度移动，它们的脚步仿佛另一场地震，它们的队列是如此紧密，以至于其下的地面被完全遮盖，这些野兽有着扁平的结实头部，颅骨后方生出硬化的巨角，它们正以数千乃至上万的数量结群奔跑着。

    卷角兽，喙岭最常见的食草生物，也是一种无法驯化的野兽。

    稍一侧头，她又看到地上还有另一群生物，那是一群长着蜥蜴身体的六足长蛇，鳞片颜色极其鲜艳，每一只都超过普通人大小，足有十五六只。

    复足彩鳞蜥，喙岭特有的猎食者，它们轻便坚韧的皮是制作铠甲的好材料。

    这些生物不断的骚扰下方的兽群，试图用利爪掀翻一两只奔跑中的野兽，正在丽雅观察的时候，它们第一次获得了成功，高速奔跑的队列崩裂断流，数十只野兽撞在一起，翻起一阵冲天的烟尘，接着就是蹄声振颤与巨大的咆哮哀号。

    那些不幸倒下的生物很快就会被同类在脚下踩成肉泥，之后这些怪蛇就可以饱餐一顿。

    一只复足彩鳞蜥觉察到了潜在的入侵者，抬起脑袋着发出警告的嘶声，但是在地上狂奔的巴特卡完全无视了它们，径直越过狂奔的兽群。

    丽雅降低高度，最终找到了一阵往西吹的湍流，那能更快把她带回目标所在地——寒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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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灰山血战（二）

    “报告长官！侦查兵回报，东部一百五十公里外出现欧克大规模部队行动迹象！具体情况还在确认！”

    沃尔特·克鲁格中将正在与参谋们在地图上谈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传令兵的声音就从指挥所外面传了进来，一时间众人纷纷抬起了头。

    扫了一眼具体情报后，沃尔特再次将目光收回到地图上。

    “是在这里，很可能现在离我们已经不到一百公里了。”

    说完，他将手上的铅笔往地图一掷，无奈的叹息道：

    “我怕这大雷雨后的第一记拳头，就得揍咱们身上啦。”

    他的参谋长走过来，手指沿着地图划了一圈，说道：

    “也未必，现在各个主攻线上都有欧克大部队活动的迹象，我以为它们未必是把拳头对准我们，按照它们的思维模式，很有可能是每个军都揍一拳，一次全新的进攻，但也是一次无力的进攻，它们的兵力还不足以淹没我们整个战线。”

    听到参谋长的话，其他军官也纷纷点头，不过沃尔特那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司令部来电，说让我们原地坚守，消耗敌人的进攻锋芒，待第七军加入战场，即刻开始反击，但是……”

    他摇了摇头，从指挥部走出来，看着已经满目疮痍的小城，脑海里又不禁回忆起他们攻占维德城时，被围困在里面的那些欧克的样子。

    它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但依旧不停的发起冲锋和反击，每一栋它们据守的房屋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夺回来，甚至不得不将炮兵拉进城里，对着那些建筑物直射。

    甚至一个连还遭到了埋伏，欧克隐藏在废墟下，乘着他们经过的时候突然攻击，整个连队最终只剩下二十多个幸存者。

    它们的武器咋一看很原始，可威力却一点也不含糊，尤其是它们的手榴弹，那东西沉得能当狼牙棒使，在它们手上能够轻易扔出百米之外，引发的爆炸威力不逊于一发中等口径身管火炮的轰击。

    占据维德城的，只是一伙不到千员的小股欧克，整个第二军却花费了三天才将它们彻底剿灭，付出的是五百多人的伤亡。

    更为可怕的是，在清理城市废墟时，他们看到了无数人类的遗骸。

    他们有些被钉在墙上，有些被直接挂在路边，大多都已风干，而在下水道里，士兵们清理出了无数腐败的残骸，以及城郊外某个大坑之中，那累累的尸骸，整个维德城原有七万居民，只有两万人逃到了卡狄伦。

    剩下的那些人，沃尔特不敢想象他们遭遇了什么，但那堆积如塔的颅骨，和那一个接一个的大坑，让许多人既愤怒又恐惧。

    它们是一群畜生，屠杀者，也是可怕的敌人。

    现在，它们聚集起来了，成千上万，气势汹汹的向他们扑过来。

    战争从来不是一匹能够驾驭的烈马，沃尔特也不确定事情会不会如他们预期的发展，但成功未必会带来喜悦，失败一定会招致灭亡，他必须为整个军负责，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责任。

    “你说，我们是否应该在杜隆河上架几道浮桥？万一有事……”

    他这么对参谋长说，但对方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

    “司令部会以为我们想逃跑的，内河舰队也不会允许我们做出阻塞河道的事情，不过灰山那边，我建议可以派一支部队去。”

    “也是，等工事修好，派76团和109团去。”

    占领维德后的第一时间，沃尔特就下令沿城市外围修筑防御工事，大量的建筑废墟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材料，保存较为完整的几栋建筑成了防御的支点，而军司令部就建立在城区中心的维德大教堂内。

    整个白天，维德城就像一个大工地那样，到处是手推车，士兵们蓬头垢面的将石料运送到城外，构筑半掩埋的地堡，辅以壕沟和机枪射击点，整个维德城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拥有立体防御工事的火力刺猬。

    一直忙到深夜，沃尔特才想起要派两个团去灰山，但士兵们已经非常疲劳，因此只能推迟到第二天白天。

    而这，成了第二军覆灭的伊始。

    “快！都给俺快！！”

    龅牙站在史古格巨兽的背上，挥动着自己的砍刀，咆哮声一直传到远方。

    在他的周围，熙熙攘攘的欧克小子向着同一个方向奔跑着，它们穿戴者沉重的铠甲，在奔跑中相互摩擦发出咔咔声，口中喘出的粗气更形成了一股弥漫的白雾。

    整个队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只靠零星耸立的大旗来辨认方向，机动力较快的飙车党战帮在队伍两侧奔行，它们的任务是绞杀出现在前方的任何人类侦查兵。

    庞大的史古格巨兽夹杂在小型的史古格骑兵中，它们没有搭载多少小子，而是背负了许多武器，但纵使这样，为了速度龅牙还是不得不将大部分重武器抛在身后，只携带大突突枪这种步兵火力支援武器行军。

    按照约定的计划，他和巴尔只斤将从南北两个方向迂回夹击人类的第二军，他负责北面的行军，派出去占领灰山的也是他的头目。

    根据那个人类的说法，一切的关键就是速度，必须在人类做出后撤反应前抓住他们，因为背靠着河，并不清楚他们是否有在河面上架起浮桥，如果架了，那么就可能会扑空。

    所以，必须足够快！

    “将军！”

    忽然，鹰身女妖军团的指挥官莫拉娜落到了史古格巨兽的背上，随行的还有她的护卫和参谋。

    “前方发现人类游骑兵大规模活动迹象。”

    她这次也将亲自参与指挥，她的军团是整个行动的耳目，导向和侦查皆由她一手操办。

    虽然她厌恶欧克，可对于人类她也没什么好感，所以做好本职工作，是她唯一的选择。

    “去！”

    龅牙一把抓过身边的某个卫队小子，大吼道：

    “叫莫马克带上他的小子，把那些虾米全部干掉！”

    “是、是！”

    那小子立刻从史古格背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好，径直朝队列外面跑去。

    “俺们离那地还有多远？”

    龅牙看向莫拉娜，语气不善。

    “不到一百公里。”

    “哼！虾米那边什么情况。”

    “人类第二军选择固守维德城，他们修筑了大量的工事和火力点，但还没有在河上架浮桥。”

    “好！”

    龅牙一拍膝盖，转身走到史古格巨兽后部，面对浩浩荡荡近十万大军怒吼道：

    “小子们！虾米跑不掉了！俺们上啊！！！”

    “俺们上！！俺们上！！”

    海啸般的吼叫从队列中心向四周扩散，所有小子都加入了这战争前的合唱，当调子达到最高处时，化为了一声整齐的惊雷。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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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灰山血战（三）

    周围突然传出了一声嘘声，仿佛整个世界想让他安静下来。

    考尔伏在地上于蕨丛中爬行着，试图穿过风激起的如浪潮般的沙沙响声。

    位于维德城北部三十公里外的灰山，其实根本称不上是一座山，这只是由裸露的风化岩形成的海拔不足六十米的小丘陵，在斜坡那稀松的泥土上，蕨类植物长势繁盛，纤维状又如羽毛般轻柔，斑驳的茎秆外表像藤条一样粗糙，向天笔直立起来足有一人高。

    它们让他想起了家乡，在他儿时，父亲时常带他于冬天去林中伐木打猎。

    彼时常青的针叶上结起了厚实的霜冻，风吹起时树会发出仿佛叹息一般的风铃声。

    此时此地，剩下的仅有叹息声，干枯的蕨丛的起伏荡漾，以及通过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钻入，摩擦着他喉咙后头软组织的结了块的尘埃。

    阳光明亮又刺眼，从透彻的晴空中往下刺照过苍白稀薄的空气，在蕨类下的地面上映出了条状的网痕——由荒凉的阳光和层次不齐的黑色阴影编制而成。

    他往前爬动了20米，爬进了一处枯叶的间断处，他的小腿已经用链状布厚实地包了两层以防止植物倒刺的划伤。

    考尔把狙击枪用结实的系带紧紧固定在胸前，以防止让尘埃进入枪内，但每过十分钟左右，他就要检查部件并清扫快速淤积起来的尘埃，蕨叶，残枝以及芒刺。

    几声碎裂声让他转向急停了下来，把枪推进自己光滑干燥的手掌中蓄势待发。

    有东西想要从他的左边穿过蕨丛，时不时踩碎脚下的干枯荆棘。

    平心而论，他们移动地十分隐蔽而且训练有素，但是对于考尔尖锐的听觉而言，他们的行动就像是粗心大意的行军。

    考尔掏出了他的刀，修长锋利的刀刃被刻意地用墨汁遮盖以避免反光。

    他背靠一根多刺的茎秆，身子固定在扭结的植物上。

    还有两步，一步……

    他猛然扑出，到最后一刻才收住刀。

    列兵杜尔吓得大喊了出来，向后倒去，倒下时压断了背后的枯茎。

    考尔迅速压了上去，定住他的胳膊并把刀搁在他脖子旁。

    “圣父在上！你差点杀了我！”

    杜尔激动地大声说道。

    “是啊，差点就。”

    考尔微笑了起来，他放松了下自己紧握的手，翻到一旁让身下的人起来。

    “弄出那么大动静，其他任何东西也能杀了你。”

    “我……”

    杜尔瞬间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附件不是只有我们吗？”

    考尔没有回答。

    也许正如他说说，这附近没有什么东西，如果有的话，杜尔倒下的动静肯定被听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

    杜尔嘶哑地说，一边畏缩着，拔出自己身上刚才摔在上面的荆棘刺。

    考尔扫视四周，枪握在了手中。

    “你他妈基础训练的时候都学了什么？”

    他压住声音。

    “你可是一个侦察兵！”

    杜尔没回答，所有侦察兵都知道考尔的严格要求，也清楚了解他们所有人都达不到标。

    事实上，杜尔很窝火，在基础训练时，此前身为一名猎手的他，被公认是位优秀的追踪者，那也是为什么当军团开始征召集结时他被选中去参加侦察单位。

    圣父啊！然后这个老混蛋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蠢货，一个笨手笨脚的蠢货！

    无视了杜尔那要凿穿他后脑勺的视线，考尔无言地下了前进的命令，走下了斜坡进入密密麻麻由蕨丛包围的营地。

    这里驻扎着第六军的一个侦查连，隶属于17步兵师，他们负责方圆一百多公里的前敌侦查以及守备任务。

    没错，第六军用来掩护第二军关键撤退通道的，只有这么一个侦查连。

    “灰狗小队还没回来吗？”

    考尔是这个连队的连长，他已经服役超过十五年了，是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侦察兵和游骑兵。

    但今天，他感到思绪不宁，不仅仅是因为哨兵杜尔的松懈，更在于前些天派出去的一支小队，到现在也没回来，这是一种威胁的信号。

    “不光他们，鼹鼠，松雀都没有回来。”

    副连长也是满面愁容。

    “该死，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得立刻向师部汇报。”

    考尔走进自己的宿舍兼临时指挥所，看了一眼墙上的简易地图，然后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这是他们应该去侦查的范围。”

    “该不会遇到绿皮的侦查兵吧？”

    “不，就算遇到了，也不会一个也回不来。”

    考尔吸了吸鼻子，他感觉事态正在变得有点难以掌控。

    “准备马，我亲自去师部一趟，你们守好这个地方，让哨兵们都打起精神，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意外，离开撤出来。”

    考尔将‘意外’两个字咬得很重，副连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好吧，第二军昨天还有人过来，说他们会很快派出部队协助这里的防御。”

    “我怕来不及了，我们只有一百多条枪，其他什么也没有，我马上去师部要求增援，在我回来前，千万不要硬碰硬，我们不是打阵地战的好手。”

    “明白！”

    他刚走出指挥所，一声尖叫便突然划破空气，宛如一把坦桑那利刃那样明亮又尖锐。

    是敌人！

    考尔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但还是太晚了，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小型火箭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径直撞上了一个设立在高处的侦查哨所，将那木质的建筑砸得稀巴烂，连同上面的哨兵一起。

    AAAAAAAAAAAAAAAAAAGH！！！！

    下一刻，震慑人心的战吼自远处传来，考尔快步走出营地，拿出自己的望远镜一看。

    “仁慈的父啊……”

    只见附近一条溪流那干枯的河床上，涌动着一片黑绿色的洪流，它们高举着武器，朝着小小的山丘袭来。

    “撤退！上马！全部撤退！！”

    考尔没有多想，马上将队伍从死地里拖出来，敌人数量太多，他们没有任何坚守的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上把这可怕的消息汇报在上级。

    当他骑在战马上，向着部队驻地一路奔驰时，原本固守的山丘上已经竖立起了一面丑陋肮脏的战旗。

    可考尔无暇他顾，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战争，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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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灰山血战（四）

    “不惜一切代价！！把灰山夺回来！把灰山夺回来！！”

    76步兵团的团长听着通讯器另一端自己长官的声音，可以想象到对方的表情，尽管这种机器目前还非常不稳定，充满了电磁的噪音，但并不足以掩饰那无边的怒火。

    他们来晚了，欧克竟然不声不响的占领了这种重要的据点，并且防守这里的第六军没有做到他们的承诺，甚至都没有通知他们一声。

    当两个团自黎明出发，一路兼程赶到这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欧克那亵渎的战旗。

    “明白！”

    简单的回复了自己的长官后，76团的团长找到了另外一位同僚，109团的团长，讨论进攻的事宜。

    “侦察兵们都瞎了吗？怎么让欧克一声不响的就摸了过来！”

    “现在抱怨这些还有什么用，先围住，两个小时后发起攻击，你看怎么样。”

    “行吧。”

    分配好进攻方向后，两个团迅速从东西两侧将灰山包围起来，并且布置好炮兵阵地。

    作为人类文明世界最强大的工业国，新加州共和国相较于本笃帝国，在火力方面是非常奢侈的，每个团都配属了一个野战炮兵连，全部装备了最新式的75毫米野战速射炮。

    这种火炮拥有当前非常先进的液压驻退复进机构，每分钟平均可发射15枚炮弹，在极限情况下甚至可以超过20枚，加上重量极轻，非常适合野外机动作战。

    山上的欧克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任凭人类将他们包围起来。

    待一切就绪，十六门野战炮发出了它们的怒吼。

    轰轰轰轰~~~~~~

    一发发高爆弹敲打在灰白色的山体上，升腾起朵朵云烟，点燃那些密布的蕨类植物，时不时还能看到被炸飞起来的屁精和小子。

    连最高处的那面战旗也被炮火所撕裂，无声的消失在原地。

    整场炮击持续了三分钟，打光了两个团一半的备弹量，也让灰山完全覆盖在浓烟和尘埃之中。

    “要不是俺没带炮……”

    巴兹吐了吐口水，将嘴里的泥巴喷掉，他的左手边是自己的副官，右手边是屁精勤务员，他们缩在两块岩石的夹缝之间，盯着山下人类的阵地。

    在这个距离，即便没有望远镜，他也能将虾米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这次突袭，他和他的小子们完全是轻装前进，连一门炮也没带，就带了几个便携式火箭发射器和几门大突突枪，现在面对人类的炮击只能被动挨打，这让他十分窝火，又无可奈何。

    “老大！虾米好像要上了。”

    一旁，他的副官叫了起来，他的两只耳朵在某次斗殴中被咬得只剩半个，所以大家都叫他半耳，至于原本的名字，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俺没瞎！”

    吼了一句，巴兹从岩缝中退了出来，来到小子们聚集的地方——这里原本是虾米的营地。

    在这里，它们最大限度的避开了炮火的直射，现在正是血肉沸腾，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

    “虾米要来干仗！怎么办！”

    “干！！！！！”

    “好！但俺得说明白，没有俺的命令，不准往下冲！死也给俺死在山上！懂。”

    “懂！”

    当巴兹再回到前沿时，人类已经开始往山上进发了，他们排成松散的锋线，在军官的驱策下，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往山坡摸过来，后方是架设好的机枪阵地，随时准备进行火力支援。

    “打！！！”

    巴兹一看距离够了，立刻挺起腰，抓起手边的大突突枪开始朝下扫射。

    小子们也纷纷冒出头来，用手榴弹和大枪朝人类反击，一时间整个灰山像串点燃的鞭炮一样，噼啪声由近至远，连绵不绝。

    人类这边，显然对欧克的火力估计不足，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口径子弹撕裂身躯，或者被高爆手榴弹炸成几块，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像被踢翻的颜料般随意的泼洒到地面，罕有全尸。

    顿时，所有士兵本能的便趴了下来，但灰山脚下没有多少遮蔽物，他们依旧暴露在欧克的火力直射中。

    “起来！快起来！！往前冲！不想死就往前！！”

    一个军官大声的呵斥，并用刀背挨个抽打地上瑟瑟发抖的士兵，试图让他们重新站起来。

    “你们就这样来躲一颗子弹？那它们要是排成一溜来开火该怎么办？我真替你们害臊，这么远的距离，它们根本连大”

    话音未落，士兵抬头一看，却发现他们的长官整个上半身都没了，断裂的肠子挂在外面，污物喷洒向四周。

    “哇咔咔！！”

    巴兹扫得很爽，那些虾米竟然愚蠢得趴在原地等死，尽管他枪法很差，但并不妨碍他用一轮轮横扫将那些懦弱的生命带走，比如那个站在原地大吼大叫的虾米。

    “老大！这边！”

    身后传来了副官的声音，巴兹立刻提着冒烟的大枪转身走到另外一块阵地上。

    这边的虾米进攻得更有步骤，他们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往上冲，一撮冲，另外一撮掩护，并且后面的机枪也靠得更前，不停的用子弹压制欧克的射击火力。

    “别怂！干！”

    巴兹一脚把某个缩在石头后面换子弹的家伙踢了出去，然后就这么站在枪林弹雨之中，将枪口再次对准下方。

    “杀啊！！！！”

    大突突枪开火的巨大后坐力让他的肩膀颤抖起来，能够震碎普通人类骨骼的力量，对于一个欧克老大而言，只不过是一次比较剧烈的按摩。

    凶猛的火力骤然袭来，巴兹用一串子弹将十几个进攻波峰的虾米打得稀烂，随后又把另外一波压了回去，在他的鼓舞下，小子们的枪也打得更欢了，手榴弹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扔。

    “就是这样！给俺打！”

    突然，巴兹的枪停火了，他用力扣了几下扳机，却没有任何反应。

    低头一瞧，发现是没子弹了。

    “怂货！死哪去了！！”

    他大声呼唤起自己的勤务员屁精。

    “老大！老大！来啦！！！！！”

    很快，屁精头子就领着一群小弟扛着子弹带跑了过来。

    “赶紧的！”

    把大枪往地上一扔，巴兹从腰上解下两颗手榴弹，相互用力一磕，然后对着下面就扔过去。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看到几个虾米就这么飞了起来，顿时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好了没！”

    他不耐烦的低头望去，看到屁精们手忙脚乱的还没装好弹，直接伸腿就是一脚，把它们踢飞出去。

    “废物！俺自个来！”

    熟练的鼓弄几下，巴兹就把大枪重新装填完毕，随后将子弹带往肩膀上一甩，由将枪口对准了下面涌动的人群。

    叮叮叮~！

    没等他开火，一串火花就在他的肩甲和胸甲上爆开，巨大力量将他推回到下方的临时壕沟里。

    “老大！咋的？”

    巴兹感到右臂有点疼，他瞧了一眼，发现上面有两个血洞，自己的装甲上还有几个凹槽。

    “吃屎的虾米……”

    他扫视一圈，找到了袭击自己的东西，就是某个一直往这边开火的机枪阵地。

    “把那家伙拿上！”

    巴兹扇了自己副官一巴掌，然后指了指堆在弹药箱上的火箭发射器。

    副官立刻跑过去，拿起火箭发射架和一枚火箭，等他装好之后，巴兹大手一指。

    “做了它！”

    “好……不是，老大，太远了，打不到吧？”

    “让你打你就打！废话这么多！”

    巴兹左右开弓，又给了对方两巴掌，那家伙这才直起腰，朝着远方按下扳机。

    咻~~~~~！！！！！！

    火箭尖啸一声，脱离了发射架，一路朝机枪阵地奔去，但是半路上又突然往天上窜，然后开始打转，左左右右的乱飞。

    “老大，俺就说……”

    “闭嘴！俺说它能中，它就能中！”

    巴兹一记老拳让副官闭上了嘴，等他再次看向那枚火箭时，这东西已经来到了机枪阵地的上空。

    “那是什么！”

    副射手听到了某种怪叫，他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红通通的玩意正往下坠。

    轰~~~！

    下一秒，整个阵地消失在一片火海中。

    巴兹也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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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灰山血战（五）

    “长官，二营撤下来了，伤亡太大，冲不上去。”

    无需副手多言，76团的团长已经用望远镜看到了自己士兵的溃败，他们连敌人阵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连滚带爬的从掩体中退出来，许多人在撤退的过程中就被敌人打倒，遗留的尸体数以百计，这个营算是废掉了。

    “命令炮兵，对准山头轰！再打一个基数。”

    “长官，这样……后面的防守会不会？”

    “连攻都攻不下，还说什么防守！赶快去。”

    “是！”

    隆隆的炮声再一次响起，这次炮击的范围更加的集中，75毫米野战速射炮的精度也是数一数二的，在大致摸清的欧克的火力点后，他们用一轮轮炮火洗刷着这些硬骨头。

    这次，就轮到欧克吃苦头了。

    因为灰山只是一个单纯的石头上，除了少数区域外，大部分是没有任何遮蔽的，炮击的效果格外的好。

    一个小子爬在地上给自己的大枪上子弹，忽然他的下半身就消失了。

    另外一个想要退到后面的石缝里，但还没跑过去，十多发破片就敲在他身上，深深嵌入肉体的同时，巨大的推力也把他撞到地面上，艰难的挣扎。

    “草！”

    巴兹缩在一块岩石后，怀抱着大突突枪，不停的咒骂。

    炮弹时不时落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好几块破片打在他身上了，但幸运的是没有命中要害，至于他的屁精勤务官，直接被一发命中，炸成了好几块。

    只能说，它真是有够倒霉的。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叫骂不息的副官，这家伙废了条手，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精神还很足。

    “跳跳养的虾米！就知道放炮！有种冲上来和俺打！”

    “别嚎了！”

    巴兹一巴掌将对方后面的话拍了回去，然后对他说道：

    “打完炮，它们就又得冲了，去那边叫几个过来，这里小子有点少了！”

    “懂！”

    副手弯着腰一路小跑到了阵地的另外一边，而巴兹则等待着炮火的平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子弹，不是很多了。

    “喂！”

    他踢了踢一只缩自己脚边抱头发抖的屁精。

    “听到没！”

    “老、老大！听、听到！”

    “带上其他的，去给俺扛子弹过来，要快！”

    “这……”

    屁精瞪着小眼睛看了下四周，猛烈的炮击还在持续，有十多只屁精和巴兹一起躲在岩石后面，不过它们都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叫你快点就快点！”

    不耐烦的巴兹直接一脚把对方踹出十多米远，随后又伸手抓起几只，一齐扔出去。

    “给俺快！”

    哭丧着脸的屁精们，只能抱着头一路鼠窜，究竟有几个能或者跑到弹药库，谁也不知道。

    过了一分钟，炮击停止了，巴兹伸出脑袋瞧了一眼。

    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一大波虾米正排着队朝这边走过来，数量比刚才要翻一翻。

    “都给俺滚起来！虾米要动真格了！”

    巴兹即刻从岩石后面跳出去，抓起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子，但他刚吼两句，就发现自己抓着的是一个无头的尸体。

    一时间，许多小子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当然很少有不带伤的，不过对于欧克而言，只要不死或者重伤，问题都不算大。

    “揍他们！！”

    巴兹的大突突枪再次发威，形成一股金属的风暴，把下方一波波人浪打得支离破碎，那些挺直腰杆端着步枪阔步前进的士兵，就像被狂风这段的麦秆一样。

    “不要停下！进攻！冲上去！”

    军官们夹杂在队列中，鼓舞士兵们前进，在欧克凶猛的火力下，他们在付出可怕的代价后终于摸到了山坡。

    咔咔！

    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巴兹扣了几下扳机，枪口却只有青烟冒出。

    “死哪去了！？”

    他转身四下张望，却没看到屁精们把弹药运上来。

    “老大！俺没子弹了！”

    一个小子伸长脖子高声大喊起来，突然他的脑壳就迸出了一团血花，顿时栽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小子打空了身上的备弹，因为是轻装突袭，他们也没带太多弹药，现在这个问题终于摆在了他们面前。

    “老、老大！”

    终于，搬运弹药的屁精们跑回来了，但它们只扛了一箱弹药。

    “就这么点！？你们干什么吃的！”

    巴兹作势要打，屁精们立刻哭嚎起来。

    “老、老大！虾米把弹药都炸了！就这么点了！”

    原来巴兹为了安全起见，把弹药全部堆在虾米的营地里，但没想到那里也吃了几发炮弹，直接把剩下的弹药全部报销了。

    “该死！”

    巴兹跺跺脚，拿过弹药箱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的全部是手榴弹，子弹一颗也没有。

    “没办法了。”

    让屁精们把手榴弹发下去，巴兹重新扫视了一眼前后战场。

    虾米目前对他们呈合围的态势，并且也不知道他们的炮还能打多少次，一直这么守下去，巴兹觉得有点危险。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萌生，或者说这是一个欧克对于不利战局最直观的想法。

    于是，他将自己的副手叫了过来。

    “一会，等俺命令，你带小子从那边冲往左边绕，俺带小子从这里冲，往右绕，到了下面聚在一起，直接打左边这股虾米，再去打右边！”

    巴兹的思路很简单，既然防守艰难，那就进攻好了，不过他并不打算一次对付两拨虾米，先打垮其中一拨，再去打另外一拨。

    “懂！”

    副官点了点头，迅速返回到阵地上。

    “都起来！！”

    巴兹大吼一声，顿时所有小子都从地上蹦了起来。

    “靠过来！！”

    小子们迅速朝他聚拢，大概有三四百号，基本各个带伤。

    “俺们不守这破地了！俺们下去直接干虾米！！！”

    “aaaaagh！！”

    小子们也是憋足了一口气，防守从来不是欧克的风格和喜好，不管是优势还是劣势，进攻，进攻，再进攻，才是他们想要的。

    “把手榴弹都捏好！听俺命令！”

    巴兹说完，把大突突枪往地上一扔，从后背抓起自己的双面战斧。

    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副手那边也聚集好差不多数量的小子后，巴兹深吸一口气，高举起战斧。

    “aaaaaaaaagh！！！！！”

    感谢RPSCV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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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灰山血战（六）

    在爆炸声震颤的鼓点开始撕裂人类的队形时，最高的指挥官还在满心期望着自己的部队能够踏过敌人的阵地，因为他已经觉察到欧克的火力在减弱，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件大好事。

    这意味着它们将无力再战，它们完了。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绿皮肤的恶魔就这么突然的，一下子的，从阵地上冒了出来，它们大吼大叫，聚成一团，像股泥石流般奔涌而下。

    “杀！！！！”

    巴兹一马当先，他带着暴怒，顺着并不陡峭的山坡一路狂奔，无视袭来的枪弹，时不时有火花自他的胸甲和头盔上迸出。

    当他跳到惊讶的人类中间时，他将乌黑冰冷的斧刃径直刺进最近的虾米颚下，并穿过他的上颚一直捅到大脑中。

    巴兹没时间拔出斧子就扑向第二个人，抓住对方的絮绒外套的衣领一个过肩摔将这个军官砸向坚硬的地面，这个人的脖子触地时弯成别扭的角度，以一个渗人的噼啪声宣告了这场搏斗的迅速告终。

    另一个小子徒手扼住了第三个人的脖子，直到他大脑缺氧，巴兹看到对方的眼珠几乎从眼眶中爆出来。

    他们一路向下，形成势不可挡的铁流，冲垮了路径上的一切，战斧和砍刀在人群中翻飞，带起一蓬蓬的血雾和残肢头颅。

    76团的官兵完全吓傻了，他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敌人的反冲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他们绝大多数人甚至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欧克，也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步枪上的刺刀原来是这么的无力。

    在这群平均两米多高野兽的冲击下，76团的进攻锋线彻底动摇，士兵们单方面的被屠杀，完全陷入了混乱。

    “机枪！机枪赶紧支援！！”

    76团的团长感觉胸腔就像火烧一样的疼，他通过望远镜看到小伙子们完全无力对抗绿皮，他们哭喊着被砍翻，被冲散，失去了所有的组织和训练技巧，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

    “长官！前线部队已经和敌人混战在一起了，机枪没法支援！”

    “该死！”

    AAAAAAAAAAAAAAAGH！！

    很快，另外一边也传来了同样恼人的吼声，他转头看去，发现109团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欧克居高临下发起了冲锋，直接冲垮了进攻部队，并且最操蛋的是，这帮子野兽好像朝这里来了。

    “长官！事情不对！它们好像……”

    “组织防御！就地组织防御！！”

    虽然仓促之间没有修筑完善的地面工事，但他们还有完整的机枪阵地，76团的团长相信完全可以阻挡住这些欧克。

    “冲上去！把他们碾过去！”

    巴兹当然不会给虾米组织防御的机会，他反手将一个士兵连人带枪从中间劈开后，带着一身血污引领小子们按照预定的路线冲锋。

    沿途的士兵纷纷后撤，甚至转头逃跑，新过多的问题在重压之下还是暴露了出来，他们迅速失去了与接敌的勇气，溃不成军的开始往己方阵地跑。

    “长官！不好！绿皮跟着溃兵上来了！！”

    76团的团长一听这话，心理凉了半截，他举目望去，参加进攻的两个营几乎是呈雪崩状态从山坡上退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神情惶恐，只顾着往后跑，却没有顾及到紧紧跟着他们屁股的欧克。

    “是否让机枪连……”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这种情况他没有遇到过，士兵们崩溃得太彻底，手头上已经没有能够前出截击欧克的部队了。

    可是要向自己人开枪，这样的决策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他不知道后果，也不敢去想……

    “撤！撤退！！”

    终于，他也没有顶住压力。

    首先是炮兵，然后是后勤和医疗，但场面已经开始失控，所有人都在跑。

    AAAAAAAAAAAAAAAAGH！！！！

    两股欧克迅速汇集在一起，他们冲进人群，肆意砍杀，制造出更多的恐慌和混乱，一时间整个进攻阵地宛若地狱。

    “别停下！往那冲！往那冲！！”

    巴兹一脚将虾米的机枪连同后面的机枪手踢飞到十多米外后，跳到一个高处，挥动着手上的武器。

    “跟俺上！！”

    队伍迅速转向，直扑惊魂未定的109团。

    “靠！怎么回事！！”

    而109团的团还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76团怎么就突然崩了，欧克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进攻方。

    “团长！我们得撤啊！”

    副团长走了上来，他的左臂自手肘处齐齐切断，头上也包裹着纱布，刚才的进攻就是他亲自领导的，结果欧克的手榴弹差点要了他的命。

    “撤……这。”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副团长急得跳脚，109团的团长犹豫了一会后，最终点头同意。

    “撤退！二营三营你们掩护！其他的迅速后撤！”

    相较于76团的混乱，109团显得更有组织一些，但巴兹已经离得很近了。

    “aaaaagh！！！”

    他一马当先，带着数百名小子高歌猛进，就像一辆奔驰的重战车。

    “开火！！”

    仓促构建的胸墙后，面色苍白的士兵们随着军官的命令，开始朝袭来的欧克射击，同时两翼的机枪也开始发力。

    哒哒哒~~！

    子弹打在地面上激起一团团烟雾，一些小子被打倒，更多的则不顾一切的跟随自己老大向前冲。

    数百米的距离，在欧克的脚下转瞬即至。

    “上刺刀！”

    唰唰一声，士兵们做出的迎敌的姿态，但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杀！！！！”

    巴兹一个起跳，直接翻过胸墙，并在落地的瞬间，接上一记横扫，瞬间打断了刺上来的十多把步枪。

    “俺们上！俺们上！！！”

    下一秒，他撞进人群，战斧像旋转的风车一样舞动，将血浆和碎肉挤压到半空中。

    士兵们濒死的惨叫在他耳中宛如天籁，他的血液因为战斗而沸腾。

    AAAAAAGH！！！

    更多的小子翻过胸墙冲了上来，局势很快变成了一边倒，新兵的士气迅速跌倒冰点。

    “哇啊啊！”

    当第一个士兵扔下枪开始往回跑时，局面就已经不可收拾了，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后撤，并迅速演变为了溃退。

    之后，就是无意义的追杀了屠戮了，要不是巴兹约束着小子们，它们敢一路追到维德城去。

    收拢剩下的小子后，巴兹清点了一下，比来之前少了一半不到，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因为在灰山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躺满了虾米那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一天的夕阳，红得像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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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破军（一）

    “长官，看这里。”

    随着摄影师按下快门，镁光灯剧烈的燃烧起来，释放出阵阵刺眼的闪光，同时也将本·利尔将军那勃发的英姿定格在一瞬间。

    他身穿一身整洁的将军礼服，一手按着剑柄，一手轻抚自己优雅的小胡子，脚下是一具欧克的尸体，在他的身后还有更多的欧克尸体作为背景。

    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围成一个半圈，一边拍照一边提问。

    “利尔将军，我是《今日卡狄伦》的专访记者，请问一下您，这次战役进展如何？”

    本·利尔将脚从欧克的尸体上挪下来，用非常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一切顺利，我们成功击溃了敌人的守军，它们在我们的大炮和机枪面前，只能夹着尾巴逃跑，如果它们有的话。”

    如此风趣的回答，引起了一阵笑声。

    “将军您好，我是海恩社的特派专员，能请问一下您，对于与欧克作战有什么样的看法？它们究竟有多野蛮？”

    提问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波浪形长发。

    “它们是一群野兽，这毋庸置疑，但它们的肌肉在作战中起不了什么作用，它们甚至愚蠢得连一点最基本的战术素养也没有，总体概括来说，它们不具备任何战争的能力。”

    “那再请问您，它们是否有吃人的恶习？”

    “嗯，这是一个很残酷的问题，其实我并不太想回答。”

    本·利尔摸了摸胡子，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

    “但我有义务将这些暴行公之于众，没错，它们的确会吃人，甚至还会做出比吃人更加憎恶和亵渎的行为，它们是一种公害！”

    “感谢您的回答。”

    “利尔将军，您好，我是《金融家时报》的战地记者，请问一下您，这次战斗成果如何？伤亡又是怎么样的？”

    “本次战役的最终结果，会由司令部以及国防部向统一公众发布，至于伤亡情况，我只能回答一句，微乎其微。”

    “利尔将军，我是《黎明早报》的特派记者，想问一下您，目前敌我态势的一个情况？以及部队的下一步动作。”

    “这是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利尔将军……”

    还有更多的记者想要提问，但警卫员们已经走上来将他们隔开，同时副参谋长大声说道：

    “采访时间已经结束，各位先回去休息！”

    无奈之下，记者们只能各自散去，这个时候士兵们才开始将那些绿皮的尸体运走烧掉，或者说攻占柑桔镇整个过程中，也就才击毙了百来号敌人，外面那些大土堆里其实都是空的。

    但本·利尔却对外宣传毙敌数万，以至于他也成为整个大雷雨行动发起后，唯一一个获得“战役级胜利”的将军。

    连西部战区司令员格雷特也发来了嘉奖贺电，全国各地更是大肆宣传这次胜利，称之为“柑桔镇大捷”，至于清点尸体这个动作，当然无从可查，因为根据本笃帝国的说法，绿皮的尸体是要第一时间烧掉的。

    唯一能够证明这次胜利的，至于欧克遗留的大量武器和物品，这些东西现在都被本·利尔好好保护了起来，这是他未来晋升的资本，甚至是他未来开启政治角逐的资本。

    在新加州共和国，退役军人参政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本·利尔的野心可不至于一个将军而已。

    “将军，出事了。”

    正当他刚要回到自己的指挥所时，参谋长却有点慌张的找到了他。

    “怎么了？”

    “灰山丢了。”

    “什么！？”

    这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跟着参谋长回到指挥所，在那里17步兵师的师长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长官！”

    “你干什么吃的！！”

    本·利尔一上来就拍桌子，整个指挥所的人都吓了一跳。

    “灰山是什么情况？”

    “报告长官，按照你的命令，我只派了一个侦察连驻守在那里，但是欧克突然发起袭击，所以”

    “少废话！你的侦察兵都是死人吗？敌人过来了都不知道？”

    “报告长官，这件事正要和你汇报，这两天派出去的侦查小队全部失踪，灰山的侦查连长在完全不清楚敌人动向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停止侦查动作，这才给了敌人机会。”

    “全部失踪？”

    本·利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来到地图前，盯着整条战线看了好一会。

    “灰山，难道……”

    他看了一下附近友军的位置，不算远，可也不是很近，如果敌人突然围上来，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这个设想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多少欧克？”

    他转过身，神情严肃的盯着自己的下属。

    “根据回来的人的说法，敌军数量约在一千左右，虽然不是很多，但侦查连的人也很少，他们挡不住。”

    “不不不不，绝不止这么一点。”

    本·利尔摆了摆手，并不同意对方的说法。

    “这应该只是打头的，后面至少数万。”

    “好像……”

    17师得到师长回忆了一下考尔连长的说法。

    “……前一周的侦查并未在灰山附近发现大股敌人。”

    “长官，是不是应该乘敌人还没站稳脚跟，把灰山夺回来？”

    参谋长这个时候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指着维德城的位置说道：

    “这毕竟是第二军的北上的唯一退路，之前也承诺过要屏蔽他们的侧翼，现在我们失职了，要是司令部那边……”

    “不不不。”

    本·利尔又摆了摆手。

    “谁也没规定他们一定要北撤，南撤也是一条路嘛，更何况我感觉绿皮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这个时候不能分散兵力。”

    他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其余人的视线也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他做出决策。

    忽然，本·利尔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17师的师长，问道：

    “那个侦查连抵抗了吗？”

    “开了几枪……算吗。”

    “你先回部队吧，顺便让他们把嘴闭上。”

    待17师的师长离去，本·利尔对自己的参谋长说道：

    “电告格雷特司令，欧克奇袭灰山，我17师官兵英勇抵抗半日，奈何敌军数量是我守军数倍，不得已撤出阵地，现敌已占据灰山，威胁柑桔镇，甚至有渡河的可能。”

    他所指的渡河可能，是柑桔镇附近的一个渡口，这里水流平缓，水位相比其他河段也比较低，一个懂得游泳的成年人只需要一分钟就能游到对岸，如果在岸边架上重炮，内河舰队也难以施展，是一个天然强渡的位置。

    “现情况紧急，请司令部斟酌指示。”

    参谋长将这些记下来之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第二军那边……该怎么说？”

    “希望理解，可以了，就这么发。”

    “是！”

    就在这封电报发出去没多久，本·利尔就收到了格雷特上将的指示——第六军后撤，返回杜隆河西岸，保护卡狄伦的安全。

    而据守维德的第二军，对此却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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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破军（二）

    “本利尔搞什么鬼！？”

    从溃退回来的两个团那里得到了灰山失陷的消息后，沃尔特克鲁格顿时傻眼了，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想不到灰山竟然就丢了。

    丢了也就算了，派出去的两个团，居然还被打得满地找牙，一个伤亡过半，一个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员和装备。

    更为可怕的事，根据他们的描述，占领灰山的欧克竟然只有寥寥千余，就这样劣势的兵力，竟然用反冲锋能够把两个满编的步兵团给打残，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斗力？和之前遇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如果说，这些欧克还能够用“少数精锐”来安慰自己的话，那即将要面临的形式，对于沃尔特克鲁格而言，就变成了一个噩梦。

    北上的撤退路线被完全截断，向南的话，友军距离太远，后方就是杜隆河，但是连一条浮桥也没有。

    换而言之，第二军，现在是被完全孤立了！

    “长官！刚刚收到游骑兵的消息，敌股部队已经越过绿斛谷，正朝这边来，数量推测在十万上下。”

    沃尔特克鲁格连忙看了一眼地图，发现那距离这里仅仅只有二十公里，也就意味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去反应了，连现搭浮桥也来不及。

    “我怎么这么愚蠢！为什么就是不敢搭几个浮桥！”

    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显得十分懊恼，参谋长也一脸黯然，因为当初是他劝阻克鲁格不要搭建浮桥的，没想到现在却造成了他们军团进退不得的局面。

    “长官，是战是走，该马上决定了。”

    “决定”

    沃尔特克鲁格来到地图前，向南方看去，可最近的友军也是两百多公里外，一路上又无险可守，如果半道上被敌人咬住，那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北方的话，灰山就像一枚钉子，死死扎在撤退的通道上。

    他用铅笔在灰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叉。

    “你说，能否强行突破灰山，再去与第六军汇合？”

    参谋长想了一下，然后谨慎的说道：

    “现在敌情不明，万一那边有了增援，一时半会攻不下，敌部队又从东面袭来，后果就很严重了。”

    “也是”

    克鲁格中将点了点头，表情更加郁闷了。

    就在两人感到有点束手无策的时候，副军长突然走了进来，并且满头大汗。

    “将军，游骑兵又传来最新情报，还有一股敌人自东南面朝我们冲过来，数量很多。”

    “这”

    克鲁格真的傻眼了，他没想到之前的猜测成了现实，他和他的第二军真的成了大雷雨行动中第一个挨欧克拳头的部队，现在看形势，敌有一口将他们吞下的决心。

    “长官！赶紧给司令部发电报请求增援吧！”

    “对对对！赶紧发报！”

    回过神来，他立即一边口述，一边让电报员向后方的卡狄伦发报。

    “敌军进占灰山，我军北撤之路已遭截断，现敌大股部队对我军形成包围态势，我军已进退失据，速请司令部增援！”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西部战区司令部长官格雷特就发来了回电。

    “已悉知你军窘境，现已调派三、五两个军自北面向南增援，以击破灰山之敌，现你当固守维德，阻敌南进之道路。”

    收到这封电报后，沃尔特克鲁格稍微安心了一些，并第一时间下令加快防御工事的建立，士兵们也知道大战将至，开始卖力的构建掩体和壕沟，并且加固了几栋关键性建筑。

    其中最最关键的，是城北的百货大楼，这是一栋新式建筑，有五层楼高，建造之初运用的是当下十分先进的钢混结构，极其坚固，架设重火力点后能够辐射半个城区，是整个防御的关键节点之一，整整一个师的bnbs在它的周围。

    城南的关键节点是一栋医院大楼和一栋小学大楼，它们无一例外都具有相同的特点足够高，足够坚固。

    沃尔特克鲁格虽然没有和欧克真正交锋过，但那两个退溃回的团已经带来了足够的信息，和欧克交战最重要的就是距离，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

    其次它们似乎都缺乏重火力，这是很关键的一点。

    所以第二军放弃了传统的壕沟铁丝，这东西阻挡人类够用，挡欧克还远远不足。

    他们用大量的建筑垃圾筑起了一道又一道胸墙和街垒，并且还挖掘了一条很深很宽的绕城长壕，在底部铺设地雷，以此来避免与欧克的近战作战，同时大量n暗堡也经过科学的设计，足以形成严密的交叉火力。

    重炮被集中在城区广场，它们将统一由克鲁格指挥，随时准备支援敌人可能突破的位置，至于小型支援火炮，则安置在各个防御节点处。

    当第二军紧锣密鼓的准备着防御时，龅牙和巴尔只斤已经碰上了面，并且也得知了灰山已经占领的好消息。

    “这下可把虾米给逮住了！”

    龅牙这么说，显得非常自豪，因为派出的头目正是他的下属。

    “那些虾米好像不打算跑。”

    巴尔只斤非常看重鹰身女妖的侦查效果，他早早的就让莫拉娜把她的士兵们派了出去。

    “他们是铁了心要当个铁壳乌龟了。”

    “根据空中侦查的结果，人类部署的阵地极为坚固，火力点众多，是块硬骨头。”

    这次战斗，莫拉娜也与两位军阀随行，她也是在军阀面前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鹰身女妖，她的侦查也可谓尽心尽力，甚至还把守军的一些重点布放点在地图上标识了出来。

    “重武器还在后面，我建议等一等，等火力就位了再发起攻击。”

    “等个屁！”

    龅牙啐了一口，显然并不把人类的防御看在眼里。

    “俺们半天搞定，然后转头去揍北面的！”

    听到这话，莫拉娜也只是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那个虾米呢？虾米去哪了？”

    巴尔只斤更谨慎一些，他想要听听另外一位的看法，但叫了几声也没人应。

    “死哪去了！”

    “长官，抱歉，刚刚有点事。”

    忽然，那个人从巴尔只斤身后冒了出来，身经百战的军阀下意识的就将斧头往后一挥。

    温迪戈教徒灵活的向后一仰身，避开了足以将他脑袋卸下的一击。

    “下次别在俺背后！”

    “是，记住了。”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额头多了些细汗。

    “你看看！”

    接过巴尔只斤扔来的地图，大卫考雷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其他人则静静等待着，他们现在正站在一头史古格巨兽的后背上，远方地平线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小城的轮廓。

    几分钟后，他抬起了头，对两个军阀说道：

    “第二军的布放重点是几栋坚固的建筑，我个人建议就从它们下手，尤其是北城区的百货大楼，只要攻占那里，架上几门炮，或者几挺n，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北面俺负责！”

    龅牙用力拍了拍胸口的装甲，显得非常自信。

    “其实我也比较同意莫拉娜伯爵的看法，等重火力就位后再发起攻击，但时间很可能不允许，刚刚得到的最新情报，已经有两个军自北面向南增援，他们大概会在三天后到达灰山，这三天要么直接吃掉第二军，要么先围起来，在灰山迎击敌人的两个军，等击溃援军后再返回头来消灭包围圈里的敌人。”

    选择权再次抛到了龅牙和巴尔只斤手中，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最终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大胆决定。

    “俺们派一些小子去增援灰山，让它们拖住虾米，不用太多也不用太少，让虾米刚好能吞得进，但是又咽不下去！等俺们干掉这边的虾米，就转过头吃掉那边两拨虾米！”

    这次，他们的目标将不只局限于一个军，龅牙和巴尔只斤准备一口将人类的三个军全部吃掉！

    随着大军的移动，枪声和b声回荡在初夏的荒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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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破军（三）

    呼啸的火箭像一枚枚闪耀的泪珠从蔚蓝的空中坠落，那种古怪的噪音和外形，让许多士兵将他们的脑袋转向天空，眼珠好似打磨过的石榴石一般闪闪发亮，映射着引擎喷射出的炙热尾迹。

    当第一枚火箭坠地的刹那，守卫在掩体和堑壕里的新兵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天翻地覆。

    轰轰轰轰！

    这次长途奔袭，两个军团只携带了五百枚重型火箭，这一次就打了三百枚！

    三百枚威力巨大的b，从不同方向袭向这座小城，引发了一场又一场剧烈的b，其中一枚幸运儿甚至命中了某个隐蔽的军火库，引发的连锁b将数吨n和守卫的两个连一齐报销。

    当士兵们还没有从剧烈的b中把灵魂抽回时，敌人却已经呼啸着从远方的平原席卷而来，就像一场平地刮起的绿色风暴。

    它们是肌肉与钢铁组成的浪潮，不规则的排成交错的梯队，从四个方涌来，如图一股无边无际的海潮，即将淹没这个小小的孤岛。

    ！！！！

    震慑心魄的战吼雷鸣般撕裂天空，许多士兵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他们惊呆了，惊讶于何等的生物才能发出这样嘹亮的吼声。

    但下一刻，这战吼便被更加具有穿透力的炮声所掩盖。

    “别愣着了！！开火！！开火！！”

    来自后方炮兵的覆盖射击撕开了澎湃的浪潮，不是从内部引爆了这些生物，就是将它们的怪异四肢从躯干上扯下。

    随后是轻型火炮的齐射，尽管杀伤力略有不足，但它们以极快的射速将欧克冲锋的波浪打散，撕裂，让它们变得不那么拥挤。

    “记着！对着脑袋打！要么就打胸口！别打四肢！”

    军官们逡巡在战壕与掩体之间，用声音激励士兵们的勇气，同时一挺挺架设好的重n在第一波欧克进入射程后，也开始了它们的合唱序曲。

    哒哒哒哒哒

    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火鞭抽打着绿色的进攻浪潮，许多小子冲着冲着就扑倒在地，并不是每一个小子都有资本为自己弄一套全覆盖的重甲人类的n火力对于它们还是有相当威胁力的。

    为了避开人类远程炮火的直射，两个军阀都把发起进攻的阵地建立在数公里之外，这也导致欧克的冲锋距离过长，它们一路上承受了守军一轮轮火力的洗刷，原本厚实的锋线开始变得稀薄起来，尤其是冲

    在最前面的小子，大部分已经伤亡。

    这同样也是有意为之，龅牙和巴尔只斤想要试试人类的火力和抵抗决心，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有一点固守的资本。

    当冲到人类防线五百米范围内时，欧克大部队以诡异的协调性一分为二。

    一半继续向前冲击，在无尽的战意驱使下跨越壕沟和胸前。

    另一半则拿出了腰间的sn，一边计算距离，一边随时准备投掷。

    又一枚火箭伴着破空的尖鸣穿过低云，它的体型没有高空中的同类那么大，却一样具备可怕的杀伤力，失控的火流燃烧模糊了它的侧面，但是透过火焰依旧可以望见红色装甲上那只属于欧克的笑脸

    。

    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尾部的推器轰鸣点火，化学火焰的樱红喷流熔化了尾翼，令它犹如众神的锤击猛然落地。

    “卧倒！！”

    霎时间，士兵们在冲击力前四散纷飞。

    第二个炙热的小型火箭弹砸上了掩体，金属与岩石的碰撞声若雷鸣，好像一辆飞驰的货车撞进了地面。

    第三个也引爆了，还有第四个，每个都像自天堂而来的炙热光矛。

    它们并非由愤怒的神灵掷出，然而它们却带来了毁灭。

    许多掩体后面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石杀死，还有一些工事被火箭点燃，里面的守军只能在烈焰中无助的嘶吼和哭泣，但这些都是必然要承受的代价。

    “跳过去！！”

    当欧克们冲到百米以内时，它们发现还有一条又深又长的壕沟等着它们。

    一些双腿有劲的小子直接跳了过去，但更多的还是选择下到坑中，然后再爬上去，因为壕沟的两侧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呈一个上宽下窄的梯形。

    但落入沟中的小子，却发现它们似乎踩到了什么

    轰轰轰轰！

    一团团烟尘自深壕中腾起，并且还带飞了许多残破的尸体，第二军没有携带太多的地雷，所以采取了这种最大化利用的方式，结果取得了不错的战果，整整一条锋线的欧克小子，就这么报销在了沟里。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因为地雷把两侧的土炸得松软，导致身高体重的欧克们攀爬变得十分艰难，勉强爬上去也要面对敌人密集的火力。

    一时间，进攻的浪潮居然被一条深壕所阻隔了，守军见此情形大为振奋，火力骤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老大！小子们掉沟里了！爬不上去！！”

    远处观战的龅牙得到这个消息时，反手就把前来汇报的那个老大扇飞在地，然后又将对方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的说道：

    “废物！告诉前面的家伙！！要么死！要么冲上去！”

    “是、是！”

    等龅牙一松手，那家伙就立刻连滚带爬的往前线跑去。

    当然，稍微冷静一下后，龅牙决定动用自己的第二张牌，再试试人类的斤两。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不上？

    当然是吸取了沙巴尔的经验，虾米似乎专喜欢找头来打，龅牙可不希望在这个鬼地方翻车，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强行按下了自己战斗的冲动，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手，以免给虾米可乘之机。

    “让垃圾佬们上去冲一冲！”

    大突突枪隆隆开火，大型垃圾车的侧面砰地打开，裹挟着灰尘的气体涌了进来，炎热而干燥，承载着鲜血的恶臭。

    战帮老大卡斯托大步向前，以完美简洁的动作掏出了阻击枪和砍刀，他助跑一步，跃过了某个弹坑中散发的炽热蒸汽。

    阿卡姆的垃圾佬们，和险恶荒原上那些乞丐可不一样，他们凭借人类城市富饶的资源，形成了极强的战斗力，其中的佼佼者就是那些以大型垃圾车为基地的战帮。

    那些战帮很少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不停的在各个他们认为有足够资源的地方移动，通过搜刮和掠夺进而再次强化它们大本营由技工改造的垃圾车。

    这些垃圾车体型庞大，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外形也千奇百怪，但是它们能够承载一个战帮的小子快速移动，并且上面往往还配置了很强的火力，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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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破军（四）

    咔咔咔！

    引擎喷吐出的滚滚黑烟遮蔽了垃圾车上方的天空，随着斯托卡重重地落地，脚下被烧成了玻璃状的岩石，顿时破裂开来。

    他黄绿色的装甲覆上了蒸汽和尘土，看起来就像随意拼凑的补丁。

    垃圾车停在了壕沟前，斯托卡用眼睛测量了一下长度，随后扭头向自己正在下车的小子们招呼道：

    “快！搭桥！！！！还有弄几个梯子过来！！！”

    听到他的话，小子们立刻熟练的从垃圾车上取下一块块改装过的重型钢板，拼接好铺设在壕沟的上方，同时也把铁制的梯子扔进了沟里。

    “废物们！还不赶紧上去！！！”

    有了梯子，小子们终于可以顺利的攀上地面，同时垃圾车也再一次启动，个轮子缓缓碾过铺好的钢板，向着人类的阵地进发。

    轰！

    突然，距离的b让垃圾车的车身陡然倾斜，随后钢板也在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里折断，整个机械顿时倾覆在壕沟中，还压死了不少小子。

    人类守军看到这些大型机械，自然明白不能让它们靠近，于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重炮集群再一次发出了它们震天动地的咆哮。

    垃圾车的松垮结构并不足以让它们抵御这样的炮击，一些心疼自己财产的战帮也纷纷向后退去，但垃圾佬们运送到前线的工具已经让小子们有了足够的能力跨过深壕，甚至一些倾覆的垃圾车直接就变成了桥梁。

    已经七零落的锋线，在连续翻过三道胸墙后，终于推进到了人类守军的面前。

    正当小子们向着掩体杀去，准备让手中的武器涂满鲜血时，一直十分安静的百货大楼，突然就像一只被惊醒的刺猬般，竖起了它的棘刺。

    哒哒哒哒哒哒！

    数十挺n同时开火的场面蔚为壮观，每一个窗口都像是闪烁的霓虹灯，橙ns的枪焰所代表的，正是人类抵抗到底的决心。

    “哇啊啊啊！！”

    居高临下的火力打了小子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在没有任何掩体和遮蔽物的情况下，成堆成堆的被扫倒，同时一发发炮弹如图雨点般坠入他们队列之间，那是架设在百货大楼顶部的野战速射炮群在发威。

    一时间，战事陷入焦灼，但数公里的平原上，已经密密麻麻躺满了绿色的尸骸

    卡斯托却带着小子们率先突入了人类守军的防线，已经亏了本的他无论如何都想讨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虾米干掉，然后抢光里面的东西！

    他越过一个由碎石堆积而成的街垒，向一个慌乱举枪的虾米射出了一发子弹，顿时红白色的粘液便从对方的脑后喷薄而出。

    “杀！！！”

    他大步前冲，压低肩膀，对上了另一个冲上来的虾米。

    刺刀掠过，在他的胸甲上划出一道刻痕，紧接着他斜的向上划出一道弧光，战斧咆哮的锯齿将那人一刀两断。

    卡斯托战帮剩余的十五名战士分散开来，与其他小子配合着射击，移动。

    每一轮齐射都能结果掉许多躲避在掩体后的虾米，他们既没有厚重的铠甲，也没有敏锐的感官，只能拼尽全力与欧克对射。

    可无论卡斯托他们消灭了多少，总是有更多。

    后方增援的欧克已经被炮火和n所阻隔，他们回过头时才发现自己变成了孤军。

    数百名士兵包围了他们，就像白细胞试图消灭入侵体内的微量病毒，敌我数量相差悬殊，但这种逆境不会影响战斗。

    他们是欧克，他们无所畏惧，他们奋战至死。

    包拉据守在卡斯托的右侧，抬起了他的大突突枪通常随身武器的特大版本。

    他勾下扳机，眩目的口焰甚至遮住了枪管。

    一打虾米消失在速射的弹雨中，高爆n瞬间毁灭了他们，将其从内部撕裂。

    欧克操纵着他的武器来回扫射，使空气中飘起了异样的血雾。

    “一群渣渣！”

    他站在高处这么呐喊着，丝毫没有躲避枪弹的意思

    “快滚下来！！”

    卡斯托一边叫骂着，一边避开了两把捅向他胯部的刺刀，并顺手把战斧n了一个虾米的脖子里。

    “想吃n是吗！？”

    “能炸死俺的炮弹还没造”

    话还没说完，一连串的b便将它淹没在其中，至少有十门射速炮对准了他。

    “b！”

    卡斯托暗骂一声，明白要立刻改变局面，寻找一个突破口，不然就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在行动中理解则是另一回事。

    人类守军已经打定主意要消灭这一拨入侵者，他们集中了防线后面的几支预备队，采取集中sn轰炸的方式，将轻武器难以消灭的欧克逐个击破。

    卡斯托抬头看见一个角楼的火力加强了，那里的高墙已经被破坏了一部分，一挺重n正在部署。

    “欧比！爆了它！！”

    重炮手扛起了小型火箭发射器，甚至在n嘁嘁喳喳的尖声鸣叫中，卡斯托也能听到火箭喷口的嗡嗡作响。

    咻！

    须臾，一道闪耀的火花正中角楼，它右侧的部分的掩体和沙袋间歇b中消失。

    部署n的一个士兵单膝跪下，他背部已经被撕裂，生物结构骇人地暴露在外，但他用身体在最后关头保护住了那挺重n，使得它没有在b中被摧毁。

    抱头匍匐的n手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尖嚎，直起身按住n的后部，扣动了扳机。

    “他盯上你了！”

    卡斯托向重炮手大吼道，但n的子弹已经敲打在了他的身上，从没有铠甲保护的位置钻进皮肤，破坏肌肉。

    他颤抖了一会，想要抬起手上的枪还击，但还是在一声不甘的吼声中倒下。

    “俺们上！俺们上！！”

    最后时刻，卡斯托高唱着战争的小调，冲进了蜂拥的人群。

    卡斯托用枪和战斧杀出一条血路，他踩着虾米的尸体步步前行，眼前的事实可称疯狂，他正朝着敌人后方的腹地而去。

    他面前的虾米们彼此践踏着，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来，弹丸不停地撕裂他们，但这些士兵依旧渐渐逼近，现在它们离得更近了。

    “来呀！来呀！！”

    小子们已经全部阵亡，他现在孤军奋战，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想一个战争老大那么英勇，这次战争如果他能活下来，也许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新价值，而不是满足于做一个拾荒头子。

    卡斯托从眼角瞟到一种奇怪的虾米，他们身后是长长的披风，双脚悬浮于地面，跃动的蓝色火焰在他们的指尖汇聚。

    心中大感不妙的他，向他们连连开枪，但子弹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崩飞了。

    “退开！！！”

    一个奇怪的虾米大叫起来，围困着卡斯托的士兵骤然离去，仿佛在远离什么可怕的事物。

    他自己也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可是手nn已经打空，他只能紧握着战斧，发出最强烈的的吼叫。

    “！！”

    卡斯托撒开腿朝奇怪的虾米冲过去，但一道骤然迸发的闪光令他不得不偏过头。

    下一秒，狂暴的烈焰自脚下升起，将他变成了一根燃烧的立柱，他向挪动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奋力掷出了自己的战斧。

    “可怕的野兽。”

    盯着深深嵌入地面，离自己靴子只有几厘米的那柄战斧，巫师营的营长眼角不禁抽搐起来。

    在城外，战吼声逐渐消散，两位军阀下令撤回了所有的进攻部队，人类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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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破军（五）

    夜幕降临在埃塞克斯大平原的地表，死去的灵魂尾随着垂死的光线，消散在地平线的彼端。

    开始变干的地面在沉重的兽蹄下粉碎，灰尘飞扬。

    一整天的猛烈进攻结束了，所有人都神经紧绷，疲惫不堪。

    在远离前线的后方，在一个个满是扩音器嘈杂声音的小房间里，士兵们短暂的休息着。

    几乎没人讲话，大多数人只是等待和倾听着，眼下他们没有什么能做的了，敌人在白天发起了三次大规模的进攻和五次小规模的突袭，最终都没有得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敌人什么成果也没有达到。

    一天的阻击，许多连队伤亡近半，少数几条防线一度被敌人突破，靠着严密的火力网和充足的预备队，他们才得以将那些越过防线的少数绿皮消灭。

    可预备部队已经不是那么宽裕了，他们也承受了很大的伤亡，尤其是在与敌人近身交战时，付出的代价尤为惨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撑住了，或者说敌人暂时放弃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

    有些人因为紧张而抽搐，其他人则仅仅盯着空气，他们死气沉沉的双眼试图对一切都视而不见，有的人睡着了，不合时宜地倒在地上，没人叫醒他们，因为短暂的睡眠在这种时候是非常难得的

    对于很多新兵来说，今天是一个严酷的考验，他们终于见识到了敌人非凡的力量，在这种密度的火力下，竟然可以把防线冲得摇摇欲坠。

    它们就那么直挺挺的往枪口上撞，仿佛那些机枪是不存在一般，也许这是一种愚蠢的鲁莽，但换个说法，也可以称之为惊人的勇气。

    在防线外，巫师们加入了守夜的行列之中。

    根据本笃帝国那边的资料，欧克是极其善于夜战的生物，所以为了防止这些东西乘夜偷袭，沃尔特·克鲁格将巫师营的所有巫师都撒了出去。

    如果有什么活物接近的话，他们敏锐的感知会第一时间觉察。

    城外的荒野上，躺满了欧克的尸体，在夜幕的笼罩下，就像一个接一个的小土包，那些巨大的战争机器则像是一块块巨岩。

    “各部队伤亡情况如何？”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沃尔特·克鲁格瞪着通红的双眼，彻夜未眠。

    这一整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死死的绷着，每过二十分钟就要接收一次防线的最新情报，敌人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当真让他始料未及，他甚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北面和南面的压力最大，23师目前统计下来，阵亡3251人，失踪293人，轻重伤4771人，营级以上军官阵亡21人，至于南面的30师，目前统计的阵亡数字是3741人，失踪不详，轻重伤3884人，营级

    以上军官阵亡17人，其他的几个师，伤亡都在10-15%之间。”

    听完副军长汇报的结果，沃尔特·克鲁格沉默良久，直到勤务兵将蜡烛重新换了一遍，他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让76团和109团去北面支援23师，同时令53团去南面支援30师。”

    这几只部队都是作为机动兵力使用的预备队，但现在两支主力的严重伤亡，迫使他不得不弱化自己手上可用的牌。

    “弹药情况呢。”

    “轻武器弹药目前还充足，主要是大口径身管火炮那边，出发前只携带了五个基数的弹药，今天就打掉了两个基数，轻型速射炮那边消耗更加严重，一些炮兵营已经只剩下一个基数了。”

    说完，副军长将整理好的数据表递到沃尔特面前，对方看了一眼，随后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声。

    “让各支部队把弹药匀一匀。”

    “是，我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满目忧愁的中将踱步到墙壁前，望着那张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地图，低声道：

    “也不知道援军已经走到哪了？”

    虽然他说的很轻，但副军长还是听的非常清楚，他走上前，试探性的问道：

    “要不，再向司令部发电，告知我们现在的情况？”

    “这个时候叫苦，也未必管用啊。”

    “总好过不声不响的挨打，把情况说严重一点，让司令催一催北面和南面的部队。”

    “也是，那你，算了，我亲自草拟吧。”

    就在沃尔特·克鲁格向西部战区司令部哭天抢地的请求增援时，龅牙和巴尔只斤也碰到了一起，他们也遇到了些难事。

    “虾米的炮有点狠啊。”

    巴尔只斤摸着光秃秃的脑壳，咕哝一声后，郁闷的将碗中的蘑菇酒一饮而尽。

    龅牙也相当的烦躁，他们都是参加过历次大战的军阀，想当初在阿斯旺要塞下，他们都没见识过这样的火力，在他们看来虾米最大的能耐也就是在那了。

    可今天，作为人类诸国中最强大的工业国，新加州共和国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也许他们的士兵没有阿克苏姆军团那般坚韧和善战，但他们的火力却是一个阿克苏姆军团的两倍，小子们不怕打硬仗，多硬的仗都可以接，唯独这种敌人还没看见就单方面挨揍的仗，小子们就不太乐意打了。

    虽说欧克老大很少在意自己手底下小弟的死活，可这次拉过来的大多是他们的本部人马，都是个顶个的能打的精锐，白白死在炮火下实在可惜。

    更关键的是，作为一个军阀，除开个人实力外，麾下小子数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硬指标，小子数量太少了，说话就不硬气，为了吃掉一拨虾米赔光家底，龅牙和巴尔只斤都不傻，划不来。

    “如果虾米的炮都是这么多，俺寻思……灰山那边不一定撑得住。”

    相比巴尔只斤，龅牙考虑得更远一些，他只派出了几千号小子去协防灰山一线，如果那个虾米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十多万虾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再自大也不认为不到一万号小子能扛得住十多万虾米的猛攻。

    尤其是这十多万虾米还具有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要不多派一点，我这里凑凑，再弄一拨去。”

    巴尔只斤的方案龅牙想了一会，随即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关键是得赶紧把这里的虾米啃下来，纳兹那边还在路上，如果俺们这出毛病，那货怕是就回不来咯。”

    “切，你还关心他了？”

    “俺是怕老大怪罪下来。”

    “也是……”

    又喝了几碗酒，两个军阀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龅牙注意到帐篷外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他起身走出去一看，发现是屁精们在挖坑，它们习惯于每到一个地方就开始种蘑菇，不过它们不是单纯的挖一个坑，而是在挖很深的沟。

    “干啥呢！”

    心情不好的龅牙伸腿就把一个屁精踢飞到了天上，其他的顿时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满脸怒容的老大。

    “问你呢！哑了！？”

    “老、老大，种……”

    “种蘑菇挖沟干啥。”

    “白天热，沟深了，蘑菇在下面，照不到。”

    突然，龅牙的脑袋里迸发出一团火花，他迅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一刻。

    “哎呀！俺想到了！”

    他猛地转身回到帐篷里，一把将满脸差异的巴尔只斤提起来。

    “俺想到怎么对付虾米的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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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破军（六）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维德城的守军们发现了一个惊讶的现象——平坦的荒野上，多出了很多壕沟。

    这些壕沟从远方向一路着小城延伸而来，就像一条条蜿蜒的毒蛇追寻着无路可退的猎物，在高处的观察哨则能将实情看得一清二楚，在那一条条壕沟之中，是无数粗壮的绿色手臂和不停翻飞的挖掘工具。

    欧克们正在掘地前进！

    沃尔特·克鲁格第一时间被从行军床上叫了起来，他才睡了四个小时，可当他火急火燎的来到百货大楼的制高点时，却看到了让他心惊的一幕。

    一夜之间，城外的荒野就变成了罗网，一条条壕沟将地面切得破碎不堪，第二军就像落入网中垂死挣扎的昆虫，只等待狡猾猎手的最后收割。

    “它们这是要干什么！？”

    沃尔特·克鲁格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堑壕战他是知道的，可这一般是双方僵持，或者防守时才会采取的战术。

    欧克挖的壕沟看起来没有什么规律，并且还一直向维德城这边延伸，着实古怪。

    “难不成他们想要长久围困我们？”

    参谋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沃尔特中将并不认同。

    “绿皮就不怕被前后夹击吗？援军再慢，过几天也到了。”

    “也许……它们真不知道呢？”

    沃尔特想了一会，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参谋长的意见，他本能的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将军，我有个看法。”

    副军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遥指着那些壕沟说道：

    “绿皮是不是打算以土工作业逼近我方阵地，借以规避我们的炮火直射？将冲锋距离缩短到它们可以接受的范围。”

    这让沃尔特悚然一惊，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了。

    欧克从没有打算防守，它们是要进攻，用一种非常狡猾的方式进攻。

    “命令重炮团，先给我朝这个方向打两轮！”

    他所指的，是北面壕沟最密集的区域。

    命令下达十分钟后，沉闷的巨响自城区中心传来，随后众人便听到了炮弹从头顶划过时的破空声。

    轰轰轰轰~~~~！

    眨眼睛，那一片荒地便笼罩在翻卷的云团之中，松软的泥土在巨大的动能中被送上数十米的高空，每一发重炮弹都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昨天的防御战中，有三分之一的欧克小子便是倒在重炮的轰击下。

    沃尔特抬起望远镜，死死盯着被轰击的区域，等待检验战果的那一刻。

    初夏的平原微风不断，但硝烟还是弥漫了数分钟才渐渐散去。

    沃尔特盯着地面，他看到原本是遍布壕沟的区域，此时已经被搅得一团糟，巨大的弹坑取代了之前那些深沟，同时还有些许绿色夹杂在泥土里。

    “光靠一条沟可抵消不了重炮的火力。”

    难得的，沃尔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既是为欧克的愚蠢，也是为炮兵而感到自豪。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一枚大口径重炮弹的威力，他最早就是在炮兵部队服役的，壕沟看似能够保护士兵免受弹片杀伤，但人体是如此的脆弱，高爆弹的巨大动能就算隔着几层土，也能把人的内脏活活震碎。

    只有专门修建的防炮洞，才能真正保护士兵免受炮击的杀伤，而这也不是绝对的。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沉积了没多久的壕沟，又开始尘土飞扬起来，那一条条粗壮的绿色手臂，就像平原上的野草一样，如此顽强，又是如此的碍眼。

    “为什么！它们！”

    说到一半，沃尔特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欧克不是人。

    它们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严密的肌肉组织和扎实的内脏，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消爆炸产生的动能冲击波，除非是直接命中，重炮可能真的拿它们没什么办法。

    “这回糟了……”

    眼见最有效的炮击效果大打折扣，沃尔特不禁慌乱起来，此时巫师营的营长卡森也来到了百货大楼上。

    “长官，欧克的掘进作业我们有办法阻止。”

    他的话一出口，沃尔特就立即握住了他的双手。

    “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我们没法坚持太久，关键还是援军必须赶紧到来。”

    “我这就去发电报！”

    卡森点了点头，随即向已经在城区集结的巫师们发送了一道心灵讯号，很快迷离的光辉便从一个未被破坏的私人花园里升起。

    “嘿！嘿！”

    某个小子一边喊着号子，一边卖力的挥动着手上的铲子，老大发话了，谁先挖到头，就奖赏一辆大车，这奖品不可谓不丰厚，许多小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动手干活了。

    在他的脚边，是不停用篮子运送泥土的屁精们，它们也同样满头大汗。

    但是为了以后能够在老大的大车上炫耀，这点辛苦还是值得的，当然一些预支的蘑菇也必不可少。

    “嗯？”

    忽然，这小子感觉脚底下湿湿的，他低头瞧了一眼，发现原本浅黄色的泥土颜色正在变深。

    “水、水！老大！”

    屁精们也叫了起来。

    “靠！哪个跳跳脑子挖到河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水从深壕里溢出，小子暗骂一声只能赶紧爬出来。

    等他上来时，却发现其他的欧克小子也和他一样，从沟里飘了出来，带着一身泥污在相互叫骂。

    “老大！不知道怎么回事，沟里全是水！”

    “什么？”

    龅牙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到前线，结果他看到的不再是之前的壕沟，而是无数条水沟，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雨林中那水网密布的沼泽里。

    “怎么搞的！是不是有谁挖到河了！”

    “老大，俺查过了，没有啊！这附近就没有河！”

    “这又没下雨，难不成是你尿的！”

    “这……”

    那个头目想了一会，然后提出了一个有点古怪的解决办法。

    “头，要不让史古格把水都喝了？”

    “你个蠢……”

    最后一个字，龅牙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他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要知道史古格，尤其是巨兽，其食量相当惊人，虽然它们并不需要大量饮水，可真要喝的话绝对不含糊。

    曾经就有一个饲育小子，为了弄一个养殖泥潭，让几十头史古格巨兽把一个小湖给硬生生喝干的例子。

    “马上去办！顺便看看另外那边，如同它们也是一样，就告诉巴尔只斤这个办法。”

    “懂！”

    很快，巨大的野兽便来到了壕沟边上，将脑袋凑进去，开始以比拟水泵的效率吸取着里面的污水。

    一场无形的角力，就此拉开。

    感谢恶月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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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破军（七）

    “这一定有其它原因……”

    蒙巴顿如此说着，从眼前摘下镜片，揉着鼻梁。

    “……按理说的话。”

    他低头看着安东尼·法斯克上校的脸，满心希望这个男人能摆脱那种无法名状的阴郁。

    这个军官看上去好像刚在水里泡过之后又晾干了，一层油光附着在法斯克长着双下巴的脸上，他的军官制服似乎被他穿在身上睡了很多次觉，而且一直没有洗过。

    不过眼下正是战争时期，大家都无心打理仪容，更不用说清洗和熨烫制服了，就算你身为一名高级的军官，也不得不累月穿着同一件制服，反正只要过上一阵子就很少有人会再去注意那味道了。

    就在法斯克完成支援任务后一小时，蒙巴顿出现在了他狭窄的小房间里，提着一瓶酒，面带微笑，那瓶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这位将军喷着酒气，坐进法斯克对面的折叠椅中。

    “圣父啊，这就是你现在的放松方式？”

    蒙巴顿的双眼滑过摊开放在法斯克床边折叠桌上的一摞地图，不同颜色墨水的线条在这些地图上交叉，整齐的手写印刷体注脚填满了以圆圈标记区域旁的空白。

    “一切可都还好？”

    在一段长长的停顿之后，蒙巴顿问道：

    “我是说，你挺得住吗？”

    法斯克耸了耸肩，他非常，非常疲倦，但他不想睡觉，在完成了对鸦岭的支援后，他越发的感到忧郁。

    过去，他们曾经一同在尤尔恩军事学院就读，之后又加入了同一支部队。

    他们那时都是连队指挥官，年轻，满肚子都是士兵生活中常见的那类惬意鬼话。

    法斯克觉得正是那段历史让蒙巴顿把他当作朋友，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不喜欢说话，从来没有，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在自己的脑海里构思着战争的细节。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把那些地图叠起来。

    蒙巴顿在对方伸手的时候把玻璃杯压在了地图上，一些液体从杯沿洒了出来，开始在纸上扩散。

    “我是认真的，老友，一切可都还好？”

    法斯克朝后退了一步，克制着差点从眼里射出的怒火，他把手伸进军服的一个口袋，在那里找到一根烟，他转过身把烟点着。

    “我特别兴奋自己能在这个一潭死水的鬼地方歇着，同时其他的家伙们正忙着把它撕成碎片。”

    他坐在折叠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的烟气。

    “欧克的进攻非常凶猛，它们决定把那个大泥坑变成战场，然后我方决定加入战斗，我的部下伤亡惨重，就在那场，到昨晚为止，我们打得最大的败仗里，而我们眼下仍旧周而复始地试图打垮这个以凶蛮而著称的敌人。”

    他停了一下，对自己点点头，似乎满意于刚才说的话。

    “而且我们根本不清楚它们为什么在这，或者说这场仗是怎么打起来的，所以是啊，一切都挺好。”

    蒙巴顿坐到法斯克的铺位上，玻璃杯回到了他手里。

    “战斗不需要知道答案。”

    他这么说，喝了一大口，随后将手指向地图的方向。

    “本·利尔是头蠢猪，他的失职让第二军已陷入死地，司令部也举止失措，竟然命令他返回卡狄伦，而不是抓紧时间夺回灰山，如果说放弃掉第二军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又要派两个距离更远的第三军和第五军去支援？打又不打，撤又不撤。”

    “是。”

    法斯克点点头。

    “如果我们想赢，就必须果断一点。”

    蒙巴顿摇了摇头，拿起酒瓶开始给自己倒酒，片刻之后他喷出一声鼻息，朝法斯克举起酒瓶。

    油一般的液体在酒瓶四壁晃荡着。

    法斯克摇着他的头，蒙巴顿只能咕哝了一声。

    “你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中邪了。”

    蒙巴顿放下酒瓶，他用两只手拢着自己刚倒满的玻璃杯，却没有把它举到嘴边，所有伪装出来的幽默都从他脸上消失了。

    “司令部的决策令我感到担忧。”

    “我大概猜得到。”

    法斯克谨慎地点了点头。

    “看，情况就是这样，鸦岭一线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竟然还要求第四军抽调一个师北援第二军，我向格雷克司令建议由我们师前去支援，但他太谨慎，或者太胆小，竟然要求我们撤回卡狄伦，只留下一个团防守泥镇。”

    “撤回卡狄伦？”

    法斯克扬起一侧眉毛。

    “怎么会？”

    “所有这些事情，关于为什么敌人了解我们的部署，关于司令部那混乱的指挥，还有其它原因等等，确实，人们事后会谈论，而在这个地方……”

    蒙巴顿扫视着裸露的水泥墙壁之间拥挤的床铺、桌子和椅子，以及门板。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决断。”

    “那就是你派我们去的原因？”

    法斯克盯着地板，这样蒙巴顿就不会看见他眼里呼之欲出的愤怒。

    “你知道我们的状况有多糟糕吗？十个小时的奔波，五小时行进，五小时交战，其间欧克还在试着把我们的失利变成一场胜利大屠杀。”

    他停住点了点头，面孔上眉头紧皱，仿佛在深思。

    “我们差点就丢了阵地。”

    蒙巴顿正在摇头，在他叹气时，悲观的情绪表露无遗。

    “你知道，这本应是一次轻松的谈话。”

    法斯克点点头，试着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理智，温和，冷静。

    “你上次坐在弹坑边上是什么时候，长官？”

    他轻声询问，语气平和。

    “你明白的，那样的地方，和死人跟炮火呆在一起。”

    “我很抱歉，但我们必须接受这样的损失，鸦岭不能变成第二个维德，可你顶住了，一个团，数以万计的敌人。”

    蒙巴顿站起身，走向房门，慢慢将它打开。

    “你们的牺牲为第四军争取了时间，他们都很感激你们，休·德鲁姆中将就在外面，他想要和你聊一聊。”

    “请你帮我转告他，我已经收到了他的敬意。”

    片刻之后，待蒙巴顿离去，法斯克站了起来，关上房门坐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地，他擦着地图上被烈酒染晕了的墨迹。

    再一次地，他盯着那些线条、圆圈和注释。

    它尚不完整，他只能收集到这么多与欧克和他们的盟军遭遇的信息，但就算如此它仍旧意味着一些东西。

    “战争。”

    他对自己说，并伸手小心地摸到床下，掏出一个酒瓶。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蜂蜜一般的金色，在他扭开瓶塞灌下一大口时挂在瓶壁上。

    法斯克喘息片刻，又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须臾，他再次对自己点点头。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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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破军（八）

    数量永远是赢得一场战争的先决条件，武器的数量，机器的数量，受损机器的数量，损失机器的数量，士兵的数量，军官数量，预备役的数量，补给的数量，炮弹的数量，子弹的数量。

    一条所有人都相信的简单真理，即是他们所卷入的任何战争，将决定于谁拥有得最多，以及谁最快弹尽援绝。

    这是一次与时间的赛跑，在收到司令部下达的支援命令后，第三军和第五军便，开始昼夜兼程的南下。

    终于，在两天两夜的急行军后，先头部队抵达了灰山一线，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而是一条延绵两公里，由大量壕沟与土坡形成的防线。

    当然士兵们都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不是按照计划中的乘船机动，而是变成的靠腿跑？

    这是一个所有高级指挥官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就在大雷雨行动发起后，原本顺畅的杜隆河航道，突然变成了危险的沉船区，几个主要的通航区都莫名其妙的被大量沉船所阻塞。

    此间又恰逢枯水期，河道狭窄，于是整个内河舰队便被堵在了下游动弹不得，更不用提那数以万计的民船了。

    大雷雨计划到了这一步，最初的设想已经成了笑话。

    欧克这边，龅牙派遣了手下的十个大战帮，两万多名小子前来支援灰山防线，他们从巴兹那里得知了虾米火力凶猛的情报，决定采取掘壕固守的方式规避虾米的炮火直射。

    虽然这很不符合它们的风格，但由于通过鹰身女妖的侦查知道了虾米的数量会很多，所以老大们也没傻到去硬磕。

    现在两个军团的主力正在猛攻维德，援军是肯定不会有的，它们只能靠自己。

    可就在人类先头部队抵达灰山的那一晚，巴兹又十分大胆的建议进行一次夜袭，这个方案得到了老大们的一致同意。

    但它们没有倾巢而出，而是派出了一伙最鬼鬼祟祟的小子……

    “啊！”

    索卡突然惊醒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自从到达这个被诅咒的地方之后，他脚上伤痛那淡淡的回响就一直折磨着他。

    他是一个连长，隶属于63步兵团，也是先头部队中的一员，他们拼尽全力的行军，每个人都被折磨得疲惫不堪，在到达目的地后他们还要赶紧修筑营地和工事，防止敌人反扑。

    连续的高强度运动几乎摧垮了大部分人的精神和意志，士兵们不愿再动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欧克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后续部队抵达就可以了。

    “妈的！”

    索卡咳嗽着说，他喉咙里有沙子，这也是军旅生涯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看自己肿胀的右腿，感觉那好似已经不复存在一般。

    他是几乎裸睡的，所以在走出帐篷前他穿上了长裤，袜子和靴子，光着上身走进黑暗中。

    现在正是黎明，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几个小时，天空是种浑浊的墨黑色，就像古旧的家具一样，荒野笼罩在一片模糊里，偶尔有一些扭曲的漆黑阴影掠过，那应该是迁徙的食草动物。

    今天可能会很热，他能感觉到空气在升温，当地的牲畜，其中一些还背着行军时用的鞍具。

    它们四处游荡着啃食一片片青草，索卡走向水井，用手抹抹自己的脸，他需要刮胡子了，还需要吃点东西。

    突然，所有牲畜都同时抬起头，它们盯着同一个方向，其中一些还咀嚼着食物，之后四散跑开。

    士兵的直觉让索卡躲进砖房的阴影里，他四处看了看，顿时警觉起来。

    那些哨兵，警卫和宪兵都在哪儿？

    笼罩荒地的夜幕移动起来，让他勉强能够分辨出来有许多身形正从一个洼地向这边蹿来。

    索卡咽了下口水，他转过身，狂奔着穿过迷宫般的帐篷区，冲向营地指挥官的帐篷。

    他要发出警报，他们正面临一场卑劣的夜袭！

    索卡溜进昏暗闷热的帐篷里，他的长官，63步兵团的团长科洛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惊讶地看着他。

    “长官！”

    索卡低声说道：

    “紧急情况！敌人正在发起袭击！”

    科洛夫没有行动，他继续用那种带有轻微惊讶的表情盯着索卡。

    “长官？”

    在索卡走近的时候，科洛夫的目光并没有跟着他，他还是看着入口，看着索卡进来的地方，科洛夫完全没有动作。

    索卡感觉到了什么，立刻闪向旁边。

    那个躲在帐篷入口旁边的的杀手挥下的砍刀以毫厘之差从索卡身边掠过，噌的一声刺穿帐篷，砍进下面的沙土里。

    索卡翻身站起，一个强壮的怪物闯了进来，把地上的砍刀抽出来，再次冲向他。

    “敌袭！敌袭！”

    索卡高声大喊起来。

    “营地里有敌军！”

    他从办公桌上面翻过去，躲开了狂乱着的刀刃，不小心撞到科洛夫身上。

    他的长官从椅子里倒向后面，办公桌在索卡的重量下也翻倒了，鲜血缓缓从科洛夫的鼻子和嘴里流淌出来，他依旧惊讶地盯着帐篷的房顶。

    索卡从那还温暖的尸体上翻滚开，手忙脚乱地想把科洛夫的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

    欧克高高挥舞的长刀在帐篷顶上开了个口子，随后他把刀刃向下挥动，索卡躲向一旁，落下的长刀瞬间斩断了科洛夫的左肩。

    鲜血四溢……

    “敌袭！！”

    索卡一边躲避一边喊道，他听到外面传出了喊声和步枪厉声的鸣响。

    慌乱之中，他把一个袋子扔向不断逼近的绿皮，但嘶鸣着的锯齿长刀把它弹到一边。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又扔出去一个笔筒，长刀把又笔筒劈碎，顿时一堆钢笔，羽毛笔和墨汁飞撒出来。

    索卡翻身躲避，长刀在帐篷侧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开口。

    过去受到的基础训练开始见效，索卡在落地之后到处乱抓着搜寻任何一件武器，最终找到了一支从笔筒里掉出来的钢笔笔。

    索卡捡起笔，无意识地估计了一下重量，然后抬手把它当飞镖扔了出去。

    锋利笔尖刺向那涂满战纹的丑陋大脸，欧克小子惊呼一声，趔趄着后退。

    索卡一跃而起，猛扑过去握住了长刀的刀柄，同时用膝盖猛撞对方的胯部，可那个混蛋完全不吃这一招。

    “该死的虾米！！”

    他大叫起来，腰部用力一甩将索卡扔出了帐篷外。

    指挥官的帐篷外面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被枪声和警报惊醒的士兵正忙乱地反抗欧克的进攻，黎明前的空气中充满了枪弹的尖啸和刀刃砍在身体上的钝响，索卡能听到许多令人心惊的痛苦哀嚎。

    aaaaaaaaaagh！！！！

    同样的，欧克那恼人的吼声也一直回荡在营地的上空。

    那个差点杀了他的绿皮也在吼叫，但它格外的愤怒，它走出了帐篷，直奔索卡而来。

    砰砰砰~~！

    数声枪响将它冲锋的步伐打断，原来是索卡的连队前来挽救自己的长官，他们聚集在一起，用步枪和手榴弹反击那些逼近的欧克。

    “长官！”

    副连长将索卡从地上拉起来。

    “快！组织防御！组织防御！！”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原有的指挥链已经被彻底打乱，索卡只能带着他的连队来到军营中的马棚里，依托比较坚固的围栏自保。

    所幸后面也没有欧克再来找他们的麻烦，血腥的屠杀一直持续到晨曦驱散了黑暗。

    这一夜，光63步兵团，就伤亡了一千七百多人，自团长以下21名军官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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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破军（九）

    “他妈的，本·利尔那个妓女生的野杂种！弄个烂摊子让我来收拾！”

    第五军的指挥官，以脾气暴躁著称的约翰·德·威特中将，看着望远镜中硝烟弥漫的阵地，嘴里的咒骂一刻也没停歇。

    他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在收到司令部下达的命令时，他们军正驻扎在红木镇，也在抵抗欧克小股部队没日没夜的骚扰，结果战区总司令却让他来给本·利尔擦屁股，凭什么？

    他也遭到了攻击，他也在请求支援！

    但格雷克上将的命令非常坚决，电报里的语气也很重，威特中将没办法，只能让回撤的第一军接替防务，和第三军一起火急火燎的去救援被围困的第二军。

    可这毕竟是将近二十万规模的部队调动，需要准备的时间也很长，虽然路上没有什么难走的路，可是大量的武器弹药和补给运输也是个问题。

    司令部的催促电报是一天几封，沃尔特·克鲁格的求援电报也是每隔一个小时来一次，措辞一次比一次悲痛。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将部队扯成一条线，派出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团去打头阵，他自己则指挥后续修整完毕的部队前进，所以当前头两个团已经走了一半路程时，末尾的辎重部队才刚刚出发。

    他的想法是，如果灰山据守的欧克不多，那么就直接让打头的部队攻下来。

    如果灰山守军较多，那么前头部队则原地驻守，构筑工事，等待大部队抵达。

    结果当约翰·德·威特抵达时，看到的确是最糟糕的一幕。

    两个团在昨天欧克的夜袭中，全部伤亡过半，一个团长阵亡，一个团长重伤，基本可以说是被打残了，要不是这两个团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团，估计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但就这样，也差点让威特气晕过去。

    他痛恨欧克的狡猾和无耻，也痛恨司令部的处事不公，更痛恨本·利尔的无能。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只能接受，威德在中午抵达后，便立刻着手制定进攻计划，他要还以颜色，让欧克血债血偿！

    轰轰轰轰~~~~！

    重炮的轰鸣在无遮无拦的荒野上可以传播到极远的地方，如果身处数十里外，可能听起来就像是遥远天际的滚雷，但当你身处其中时，就会发现那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威德中将在这次进攻中，投入了所有重炮，其中灰山更是炮击的重点区域。

    他能够想象得出来，在那光秃秃的石头山上，欧克会被全部轰成渣渣，它们会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雅格布·德弗斯到哪了？”

    一边注视着战场，威德一边与身边的参谋长交谈，对方看了一下怀表，接着抬头说道：

    “上次电报说是大概2点会抵达，现在是1点半，应该快了。”

    “慢吞吞，慢吞吞，他就真的那么想看沃尔特死在维德？”

    “长官，你也知道，雅格布将军是一个爱惜士兵的人，他的的部队大多数从故乡带出来的，伤亡大了怕不好向亲族交待。”

    “什么屁话，怕死来打什么仗！回家开面包坊好了！”

    “唉……”

    在参谋长的叹息声中，排成松散锋线的士兵们，在低级军官的驱策下，已经开始向欧克的防守阵地进发。

    威德是一个信奉刺刀是好汉，子弹是软蛋的指挥官，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下来，他认为欧克的火力密度并不高，因此决定采用传统的波浪攻势，也就是大兵团的梯队式进攻。

    正如名字这样，这样的攻势是以整团整团发起的，第一条锋线以牵制敌人火力为主，第二波跟在第一波后面继续突击，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波间隔可能只有一百米，目的是让前面锋线的尽量拖住敌人的防御力量，减小后面部队突击路上的损失。

    这就像海浪怕打礁石一样，不停的冲击敌人的防线，简单说就是用人海淹没敌人。

    而欧克所建立的防线，以灰山为中心，东西不过三公里长，兵力密度方面绝对是人类占优势的。

    炮击已经停歇了，弥漫的硝烟让人无法观测到欧克阵地的情况，不过威德并不认为那里还能有多少活着的玩意，尽管它们模仿人类挖掘了战壕，可是这起不了什么作用，炮弹会把它们全部震死在它们为自己挖掘的坟墓里。

    威德坚信这一点，也坚信自己的部队马上会拿下阵地。

    “传令兵！通知后面的部队，加快速度，迅速与主力汇合，占领灰山之后我们只能修整半天，然后就要去支援维德。”

    “是！”

    交待完这些，重新拿起望远镜时，威德的眉头却一下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

    在他设想中，已经连老鼠都不应该剩下一只的阵地上，突然又冒出了许多颗绿色的大脑袋，它们手里拿着粗制滥造的武器，开始像进发的步兵队列射击。

    最夸张的是，那本该寸草不生的岩山上，竟然也冒出了许多欧克，它们操控着巨大的自动武器，居高临下的向人类的队列射击。

    顿时，士兵们像被镰刀收割的杂草一样成排成排的倒下。

    “天杀的虾米，老子耳朵都聋了。”

    巴兹从洞窟里走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耳朵里的嗡鸣声。

    在他身后，是一个漆黑的洞口，还有小子不停从里面走出来。

    第一次战斗后，巴兹就知道要守这块该死的石头会很麻烦，虾米的炮轰过来连躲都没地躲，不过他也抓住了虾米的一个进攻特点，那就是他们开炮的时候一定不会冲上来。

    于是他灵机一动，在坚固的岩体上，连挖带炸，硬生生凿出几十个防炮洞，当虾米开炮的时候它们就躲进去，等虾米的炮一停，它们就出来。

    虽然这些放炮洞挖得并不深，不能完全抵消炮击的余波，但它们是什么？它们是欧克！

    “小子们！给俺狠狠的打！！aaagh！！！！！”

    一脚踏在仍旧滚烫的焦黑岩体上，巴兹操起了自己的大突突枪，将弹链往肩上一甩，在咆哮声中扣动了扳机。

    霎时间，原本寂静的灰山上，枪炮齐鸣，奏响了属于欧克的狂野战争乐章。

    第二更在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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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破军（十）

    当91步兵团二连的一百八十位战士穿过弥漫的硝烟时，几百个胡乱开火，挥舞着大砍刀的咆哮着的怪物就跳了出来。

    作为人浪攻势的第一批，他们原本应该踏上的是已经被重炮反复蹂躏的阵地，越过敌人破碎的尸体，消灭其余那些仅存的东西。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直到金属风暴席卷的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敌人并没有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几百个满口尖牙的绿皮蛮子就吼叫着从他们变成土堆的壕沟里钻出，掏出了它们各种原始的武器开始疯狂射击。

    毕竟，乖乖缩在地下开火，可从来不是它们的风格。

    战场顿时陷入了激烈的火并，打着旋的火箭弹在队列之间炸开，粗制火药雷管装填的手榴弹也被投在冲锋的人群当中。

    91团的伤亡开始陡增，他们可从没有见识过绿皮火力全开的模样。

    “那些说绿皮很原始的家伙很明显没和它们打过。”

    二连的副连长，盖乌斯卡大喊道，同时又一团火焰在附近爆开，扭曲的金属条在空中四溅。

    和野蛮的绿皮没打过几次交道的连长所罗门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来之前他也以为这些生物只是会使用石头棒子的低等智慧族群，顶多会使用一些人类遗弃的武器。

    “所有人！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他大喊道，这是来自上级的命令，人浪攻势一旦停顿就会导致后续部队陷入混乱，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顶上去。

    忽然，所罗门伏下身子，一枚火箭弹从他头顶擦过，接着铛地发出一声巨响，笔直地朝上方弹去，炸成一团火焰和浓烟，燃烧的金属碎片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扫倒了十多名士兵。

    “大家别担心！”

    所罗门向有些迟疑的士兵们喊道：

    “欧克就这点本事了！长官不会让我们送死的。”

    他们最好不要——当他阴郁地考虑着被打垮的可能性时，这个念头不可抑制的产生了。

    随着绿皮这令人意外的反击，他和自己的战士们被阻挡在敌人阵地之外，除非他们能从这几百个叫嚣的敌人当中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对手是其他敌人，所罗门根本不会费心去想这问题，但绿皮是一种可怕的野兽，它们的力量几乎和经过巫术强化的獾巫师相当，而它们的中枢神经系统又是如此简单，以至于在承受巨量的伤害之后才会倒在地上停止战斗。

    一个绿皮战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獾巫师相匹敌，但它们有充足的野蛮好斗来弥补这一点，而且它们还有数量的优势。

    所罗门冒险冲了几步进行了一次快速观察，因为他听到对面正在射击的绿皮后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咆哮。

    他并不懂绿皮的语言，或者说它们是否拥有可以被称之为语言的东西，但他的战士直觉从那声音野蛮的韵律当中识别出了战前演说的味道。

    不管绿皮的首领在说什么，很明显它们的战士正在准备发动一次进攻，挂着野性崇拜物和雕纹，还有可怕的战利品的杆子在那条壕沟后面摇晃着，所罗门明白为生存而战的时候到了。

    “来吧，该死的。”

    他低声说道，退回到了正在徐进射击的队列里，他们还没有得到可以冲锋的命令，只能这样顶着敌人的火力前进。

    这看起来傻极了，所罗门内心暗自哀叹，他们的连为了迈出二十步，已经付出了三十条生命的代价，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的冲锋，而不是像散步一样前进。

    他们的将军思维太古板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战争的模式正在改变，这已经不是前膛枪时代的绅士战争了。

    “有情况吗？”

    “有，而且不太好。”

    所罗门刚回答完自己的副连长，前面绿皮发出的哼唱声便猛然增大，紧接着是金属碎裂和铁靴踏地的声音。

    盖乌斯卡和所罗门一瞬间同时心领神会，他们立刻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剑。

    “所有人！！！！”

    所罗门大叫道。

    “二连，开火！”

    aaaaaaaaaagh！！！！

    回应他的，除了士兵们的低喝外，还有欧克那嘹亮的战吼。

    之前在原地射击的绿皮，如决堤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同时士兵们也齐刷刷的举起了步枪。

    砰砰砰砰砰~！

    一阵旋风般的子弹射向绿皮群，它们的前列在一连串的火花中顿足。

    二连朝冲锋的敌人射出一轮又一轮的弹药，尖锐的枪声在战场之间回响，但没有多少绿皮倒下，受到的枪伤只会让它们被刺激得更加狂热。

    这些怪物就像一股由绿色肌肉，生锈铠甲和破旧皮衣组成的大潮般涌来，红色的眼睛仿佛炉子里燃烧的煤块，闪烁着野蛮的智慧，像一群野兽般咆哮着自己粗野的战吼。

    它们要么端着噪音巨大，火光四射的武器射击，要么挥舞着马达冒着烟的大号锯刃，有的绿皮穿着用皮带固定在一起的铠甲，或者干脆把铠甲钉在它们厚厚的兽皮上，其它的则戴着围着一圈皮毛的长角大头盔。

    带头冲锋的是只大个头，穿着遮蔽严密的铠甲，子弹在厚实的钢板上只打出火花，接着便被弹开。

    绿皮同样在射击，尽管准头不足，但它们的反击火力依旧在二连当中造成了可怕的损伤，粘稠的红色血柱从巨大伤口里激射而出，爆开的血雾里飞出一根根残肢断臂。

    “上刺刀！”

    虽然感到事情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这时第一只绿皮竟然直接硬生生地冲破了闪亮的枪林，直奔所罗门而来。

    “狗娘养的！”

    所罗门晃身闪过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一击，接着双手握剑朝对手的脖颈挥去。

    血花四溅，剑斩入那个绿皮脖子的深度足有半掌宽，但它不但没有倒地身亡，反而咆哮着将所罗门胡乱打翻在地。

    所罗门就地一滚，躲开了即将踩碎他脑袋的一脚重踏，再度出剑。

    这一次，他的利刃断在了这头野兽的脚踝下，随后他整个人便因为撞击，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他艰难的站起来，看见两个战士被一个嚎叫着的绿皮踢倒在地，一柄咆哮着的战斧将他们砍成一堆碎片，而另一门大得荒谬的机枪则在近距离开火，几乎将一个战士打成了三瓣，而端着炮的绿皮看上去并不在乎它的重量，仿佛那只是一把手枪。

    就在他注视着一幕幕悲剧上演之时，一把生锈的砍刀击中了他的胸膛，令他朝后飞去。

    肋骨在重击下碎裂，他口吐鲜血，抬头却看到咆哮的绿皮首领那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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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破军（十一）

    约翰·德·威特亲眼目睹到了他的士兵的溃败，他们的攻势就像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一般，撞得粉身碎骨。

    欧克的反击比预期的凶猛许多，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加致命的是，在冲锋的人浪上方，出现了大量的鹰身女妖，她们数以万计，遮天蔽日的扫过天空，同时扔下一枚枚危险的爆炸物。

    士兵们面对来自天空的威胁毫无办法，虽然他们的射击也能击落一些大鸟，但依旧是杯水车薪，整个冲锋的步骤都已经被打乱，前面和后面的部队撞在一起，场面越来越混乱。

    眼见攻势无效，威德只能下令撤回所有进攻部队，但这又引发了另外一场灾难。

    最终，在遗留下上千具尸体后，进攻部队才脱离了与欧克的接触，但整个部队的士气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夜晚马上就要来临，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威特格外重视营地的警戒，暗哨明哨安排了上百处，同时每个机枪位都必须彻夜轮班，等忙到下半夜的时候，大部分士兵才得以休息。

    但威德睡不着，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后勤转运出了点问题，耽误了，耽误了。”

    已经摆好蜡烛与红酒的临时指挥所，满脸歉意的雅格布·德弗斯少将走了进来，已经等了他两个小时的威德没说话，只是帮他把酒杯斟满。

    “后勤的事，交给后勤参谋长去做，要你一个军长操什么心。”

    “稳妥，稳妥一些嘛。”

    两人随意的碰了碰杯沿，随后便坐回到椅子上。

    “听说今天白天威德将军你发起了一次进攻？”

    “嗯。”

    他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句，然后又重新把自己的酒杯斟满。

    “哎呀，本·利尔也是，自己搞出来的乱子不收拾，让我们来给他擦屁股。”

    “别说这些没什么用的话了，明天我们两个军联合发起进攻，一定要把灰山拿下，沃尔特那边，好像要撑不住了。”

    “没那么快吧？一个军，这才几天，我觉得他有些夸大其词，至少坚持个七八天是没问题的。”

    说完，德弗斯少将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仓促的进攻只会让士兵白白流血，我们需要更仔细的规划，比如那些鹰身女妖，就得想个办法。”

    “不用想了，明天司令部就会派出支援。”

    “这样最好，但是……”

    看他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威德烦躁的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用红蓝线标记出的敌我态势。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到德弗斯面前，放下杯子，说道：

    “这样，我们军牵制住这里的欧克，你带你的部队从西部迂回，绕过灰山，直接去维德支援第二军。”

    威德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想避免大的损失，那这个方案就是最好的选择，刚好第三军到目前还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兵锋正盛，完全有机会把第六军救出来，到时候南北夹击，灰山的守军再能打也没用。

    德弗斯少将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这……岂不是腹背受敌？太激进了。”

    “我在这里帮你把灰山的绿皮摁死，你怕什么腹背受敌？”

    但德弗斯少将依然拒绝这个方案，没办法的威德只能改变思路。

    “好，那你在这里给我牵制住欧克，我带部队迂回支援，总可以了吧？”

    可令他抓狂的是，德弗斯还是在摇头。

    “司令部命令我们两个军一起去支援第二军，分开的话，万一……太冒险了，太冒险了，还是稳妥点，把灰山夺下来，再步步推进为好。”

    终于，忍无可忍的威德将杯子往地上一甩，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离开了指挥所，临走前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也怕，那也怕！行，随便你，等欧克把沃尔特的骨头啃干净了，我看你怎么向司令部交待！”

    两个军团的最高长官的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等到第二天，两个军再次摆开了进攻的架势，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灰山。

    威德和雅格布只是简单划分了一下进攻的范围，第五军负责东侧，第三军负责西侧，至于其他更多的协调，那自然是完全没有的。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步骤，先是几轮猛烈的炮击，随后就是大股的步兵分批次的向欧克的阵地涌去。

    也同样是和昨天的剧本类似，欧克再一次狡猾的避开了人类的炮火直射，当硝烟还未散去时它们的反击火力就接踵而至，同时遥远的天际也出现了密集的鸟群。

    威德一直在等，等待格雷克上将给他派出的支援。

    “长官！它们来了！”

    背着无线电发报机的通讯兵快步跑到威德中将的身边，他一把抓过听筒，就在一阵紊乱的电流爆音中听到了某个爽朗的声音。

    “红猪中队，向您致敬！长官！”

    一种类似昆虫振翅的嗡鸣声自东传来，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只见在万里无云的蔚蓝天际，由上百个黑点组成的十多个箭头形的方阵，向着灰山一线飞来。

    当它们抵达战场的上空时，便突然俯冲向下，朝正在盘旋的鹰身女妖们射出一连串密集的子弹，这时士兵们终于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以机头螺旋桨驱动的双翼战斗机。

    这是新加州共和国第一次将飞机投入作战，虽然这种机器已经诞生了快二十年，但一直都只是少数富人的休闲活动。

    直到富有远见的迈尔斯上将看到了这种机器的战争潜力，于是就有了人类历史上首个成编制的空军——第一特遣航空师。

    今天，他们将第一次露出自己的獠牙，目标正是困扰新加州共和国边境多年的鹰身女妖。

    “散开！散开！！！”

    而同样是第一次面对敌人航天武器的鹰身女妖们，从军官到士兵，全都显得手足无措，她们过去一直以天空的优势戏耍敌人，现在这个优势不复存在。

    更麻烦的是，因为飞行的需要，鹰身女妖的体格相较于其他智慧生物要差不少，她们的骨骼轻盈，姿态优雅，同样也意味着负重力很差，为了携带手榴弹这类爆炸物，她们甚至连弓箭都没带。

    少数军官有手枪，可是这个东西那速度极快的飞机毫无办法。

    于是，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女妖们像被驱赶的家禽一样，左冲右闪，毫无章法，而人类则编列成队，以一轮又一轮整齐的扫射将其击落。

    鲜血喷洒向天空，哀鸣回荡不息，各种颜色的羽毛让战场笼罩在一场瑰丽的“大雪”之中。

    原本士气就一般般的女妖军团，顿时土崩瓦解，她们抛弃了原本的任务，向着四面八方散去，人类也第一次从她们手上夺回了天空。

    第三更！！！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大家用手上的票当成月饼来鼓励老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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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破军（十二）

    “鬼鬼，那是啥虾米玩意？”

    巴兹的副官仰着硕大的方脑袋，眼珠子跟着天上的飞行物转来转去，两只屁精也攀在他的肩膀，做着同样的动作。

    “技工才晓得，俺怎么知道。”

    巴兹也在看着天空，不过他的重点不是在那些飞行器上，而是被驱散的鹰身女妖。

    这些鸟真是太不经打了，才死了几个就开始乱，她们死了不要紧，但是他用屁股想也能知道虾米那些怪东西接下来一定会用来对付他们。

    “啊！”

    突然，一个东西坠落在他的面前，巴兹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受伤的鹰身女妖。

    她的一只翅膀从中间断裂开来，苍白的骨骼暴露在外，鲜血不仅染红了她淡青色的丝衣，白皙的脸上也有许多红点，她在坠落之时腿似乎也受了伤，站也站不起来，只能在岩石上无力的挣扎，扑腾着仅存的翅膀。

    “救……”

    看到巴兹后，她立刻伸出了纤细的左臂，但下一刻，粗糙的大手就野蛮的扼住了她温软的脖子，将她从岩石上提了起来。

    “不……不要。”

    她想要挣扎，但浑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泪水涌上她的双眼，滴落在绿色的皮肤上，却换不来一丝怜悯。

    “废物。”

    咔的一声，巴兹直接扭断了她的脖子，接着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到一边。

    走到被炮弹削平的山坡上，巴兹望向下方的战场，人类的部队已经逼近了挖掘的壕沟防线，各个战帮头目们正在进行反击。

    唯独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些驱散了鸟群的飞行器，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向欧克们攻击，而是在得手后又盘旋了几分钟，最后向着西边飞去，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总体来说，形势还不是那么坏。

    “你带小子们狠狠打！俺领几个人下去一趟。”

    抓起自己的大突突枪，巴兹和副官交待了几句，便带上百来号小子往下方的壕沟走去，他打算面对面的和虾米干几仗，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发起几次反冲锋。

    总之，虾米想要过去，没门！

    “长官，援兵还有多久到，我们怕是，咳咳……”

    指挥所内，巫师营的营长面无血色的躺在一张椅子上，一边说着话，一边咳嗽，在他捂嘴的手帕上还可以看到许多血点。

    这就是代价。

    为了阻止欧克的掘进攻势，他带领巫师们利用仪式将城市下方的某条地下暗河压到地表，让挖掘无法进行下去。

    可是这个仪式是如此复杂和庞大，他们为了能够维持它，已经耗费了二十多条生命，并且还得继续下去，可是所有人都已经快到达极限。

    更关键的是，城外的欧克正在用它们的野兽和巫师们进行角力，那些庞大的怪物每分每秒都会吸走海量的水，这又迫使巫师们不得不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力气。

    许多巫师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已经开始有所保留，如果战局真的走到不可挽回的一步，总得给自己留个后路。

    士兵也许在劫难逃，但巫师逃生的办法却有许多种。

    “很快了，已经很快了，第三军和第五军可以抵达灰山一线，也许明天，或者后天。”

    如果有相识的人在现场，一定不会认出正在说话的人就是沃尔特·克鲁格。

    曾经他是一个极其重视仪表的人，但是现在头发却乱得像鸟窝，下巴也长出了凌乱的胡茬，眼圈发黑，面容憔悴，连衣着都显得有些邋遢。

    谁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甚至连续几天都失眠，一切都是因为城外那数十万欧克大军，它们就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盯着笼子里的食物在不停徘徊，而这个笼子已经越发不牢固了。

    士兵们的状态也非常的糟糕，酗酒斗殴那都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自杀。

    这种死亡造成的恐慌比一枚炸弹来的还严重，因为它所表现出内在意义是所有人都想要回避的。

    绝望。

    它就像一条毒蛇，在啃噬着所有人的心灵。

    “……将军，听我一句，走吧。”

    已经油尽灯枯的巫师拉起对方的手，艰难的喘息道：

    “我的属下，会……带你出去。”

    “我不能抛下我的士兵。”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此时一个随军巫师突然跑了进来，凑到巫师营营长耳边说了几句，对方听完后，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个社团的巫师逃跑了，仪式已经无法再继续。”

    “什么！？”

    沃尔特瞪大了双眼，身体一阵摇晃，不是副手扶住他，可能他就已经跌倒了。

    “长官！欧克又开始挖壕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没等沃尔特喘口气，副军长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但沃尔特没有回话，而是慢慢转过身，双手撑住桌沿，散乱的目光游走在地图上。

    “防守，防守，防守……”

    絮絮叨叨了十几遍后，他才回过身，看向满脸忧色的军官们。

    “告诉所有人，不想死的话，那就坚守到底，士兵打光了，军官上，军官打没了，我们上，这里要么成为我们挣脱的牢笼，要么变成我们的坟墓，去吧。”

    “是！”

    军官们敬礼之后，便离开了指挥所，这里顿时就只剩下了一个茫然的将军和一个气若游丝的巫师。

    “灰山离这里才多远，他们爬也应该爬到了啊……”

    望向面朝窗户喃喃自语的将军，巫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撑过去。

    几声轻微的喘息后，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眼中的光华也逐渐散去。

    当双眼合上的那一刻，他伸出的手最终也无力的垂下。

    “老大！没水啦！！”

    饲育小子扯着嗓子刚嚎没两句，一只坚硬的铁靴就重重吻上了他的屁股，将他踹近了深壕里，并淹没在半人深的烂泥之中。

    “俺看到了！”

    龅牙瞪了那家伙一眼，随后向所有围观的小子咆哮道：

    “还看个屁！全部给俺进去挖！！今天要是挖不到，老子就把你们捆火箭上射出去！！！！！”

    顿时，哗啦啦一声，成千上万的欧克小子就跳进了泥沟里，开始手脚并用的清理已经泡得一塌糊涂的掘进壕。

    这次就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他们了，看着那一条条深壕不断逼近防线，所有守军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所有人都意识到决定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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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破军（十三）

    利沃夫在敌人突破外侧防线时绷紧了身子，它们在瓦砾上蹒跚前行，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士兵们认为坚不可摧的战壕。

    上校一直在大声训斥那些缩在掩体后的士兵，但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丰沛和自信了，反而有些点歇斯底里的味道。

    欧克已经冲了上来，它们从壕沟中跃出，每一个身披重甲的大块头后面都紧随着一支狂野的暴徒，这些怪兽的宽阔脚底板将碾过的碎石压得严严实实。

    利沃夫从掩体的射孔向外窥视着，硝烟中实难准确评估敌人的数量，但这其实已经不需要用眼睛去证明，那震天动地的吼声表明了一切。

    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致命的火箭在浓烟中如同道道明亮的缎带，空气中回荡着步枪的短促爆鸣和重机枪火力的连贯巨响。

    该死的！

    利沃夫又开始抱怨起来，现在这座城已经被欧克围得水泄不通，援军怎么还不来？是什么原因阻止了他们？

    此时上校指挥官的吼声再一次响起。

    “不要用盲射浪费弹药，朝火力来源射击，在步兵突破掩体之前压制它们！”

    在大口径枪弹愤怒地嗡鸣下，利沃夫必须十分努力才能听清他在喊些什么。

    又一波弹雨突然凿进掩体，将离他的脸只有几公分远的墙角咀嚼成飞舞的碎片，溅了他一身碎石渣，利沃夫顿时如触电般缩回到掩体后面。

    “狗娘养的！”

    他咆哮起来，朝自己连队的成员大声叫道：

    “全都给我待在掩体底下！”

    但还是有两个战士牺牲了，他们在冲向右侧的另一个掩蔽物时被击中，火力来自二十米开外的某个街角。

    浓烟和硝烟仍然多少妨碍着能见度，欧克的射击看起来漫无目标，但就和它们的本质类似，数量总是能弥补大部分的不足，瑞夫和亚涅的尸体可以证明。

    他们躺在街道中间，蒸汽正从背部一个拳头大的伤口飘散到空中。

    左侧一百米外的百货大楼还在奋力的还击，它的外墙已经是千疮百孔，火箭和大口径枪弹挖出了一个个大小不同的缺口，大的有水缸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一般，但得益于它那顽强的主体结构，人类依然控制着维德的制高点。

    至少，目前还是这样。

    “老大！就是那！”

    站在壕沟中，龅牙抬头望去，右上方那一栋长方形的建筑就像一块堵门的大石，死死卡主了欧克大部分进攻的脚步。

    尽管已经有许多小子突入到了城市街道内，但大体的形势还没有出现根本的扭转，这场战争的最后大幕，当然是要由最强大的军阀来揭开。

    “前进！！”

    无需任何战前动员，龅牙下达了命令，他经过改良的半自动装甲迅速运转起来，引擎喷吐出滚滚黑烟，带动起数吨重的钢铁。

    有着黑色轮廓的【清道夫】卫队伴随着军阀加入了这场屠杀，它们从战壕中一跃而起，跨过沦为废墟的街垒，无视周遭射来的火力，直扑人类防御的核心据点。

    超大口径的霰弹枪咆哮着，把雨点般密集的子弹射向防守者，而负责保卫百货大楼外围阵地的人类士兵，则用手榴弹和枪弹还以颜色。

    他们压低身子在烟雾中寻找掩护，手中的武器瞄准敌人暴露的身体和脸部射击，但狂怒的军阀和他们的仆从们依旧在身后留下了许多捂着伤口，因为断肢而痛苦地挣扎的士兵。

    “扎索！”

    龅牙在战斗正激烈的时候叫住了重炮手，他的注意力现在被百货大楼的金属大门吸引了，看上去门后有不少敌人，而他们现在正在企图把门给封死以防止欧克冲进去。

    “那边！”

    龅牙一边用巨大的转管机枪向人类的掩体进行压制射击，一边指向那正在封闭的大门，可以看到许多忙碌的身影正在后面堆砌沙袋。

    “热流炸弹！”

    只见那名老大卫队一只手抓着大突突枪，另一只手则把沉重的卵形炸弹从后背带子上拿下来，接着把它们丢给了另外两个欧克。

    他俩接住炸弹，拉开保险并且在向着大门方向扔出之后，迅速后退几步。

    轰~~~~~~~~~~~~！

    在一瞬间之中，所有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唯余一声震撼的巨响。

    下一秒，爆炸发出的闪光像闪电一样照亮了整个城市，所有的一切伴随着能量飞散发出的嘶嘶声燃烧了起来。

    百货大楼二层的士兵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脚下的地板猛地被烧的通红，然后又变成了金属熔化的白色。

    那些不幸的被爆炸的高热波及的人立刻就被蒸发了，而那些不幸站在熔化的金属上人则陷入了滚烫的金属热流之中，他们惨叫着死去，而接下来，已经被高温弄的近乎熔化的大门像是爆炸的泡泡一塌陷了，熔化的金属涌向了地面。

    不幸正处在塌陷区下方的士兵们惊恐的抬起手试图保护自己，但是他们的血肉却因为高热而着起了火，把他们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不断在闷燃的尸体。

    这就是技工们最新发明的热流炸弹，这种炸弹没有很强的爆炸效果，但是会在爆炸的一瞬间制造出数千度的高温热流，是破坏工事并杀死里面目标的不二选择。

    尽管如此，士兵们仍然源源不断的加入到百货大楼周边的防御阵地，他们从许多倒塌的掩体里钻过来，狂暴的想要击退敌人。

    “真顽固，是不是啊？”

    龅牙转头对一旁的手下笑着说到，接着抖了抖背后的标志杆，抬起右臂的砍刀。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钢铁怪兽一般的卫队以咆哮声回应他。

    紧接着他们便开始了冲锋，龅牙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用他那可怕的刀刃在人群中凶猛的大砍大杀。

    当他率先跨过堆满尸体的掩体，冲进已经半凝固的大门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弹雨。

    叮叮叮~~！

    子弹敲打在他的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他定睛一看，发现虾米居然摆好了一架机枪等着他。

    “aaaaagh！！”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丝一毫的停顿没也没有，当上好刺刀的士兵还在犹豫是否要直面这头可怕的巨兽时，他已经冲到轰鸣的机枪面前。

    “收拾起你的玩具吧！”

    瞪了一眼那名浑身发颤的机枪手，龅牙咧嘴一笑，一把抓起滚烫的枪管，用力砸在那个家伙的头上。

    一时间，场面血腥无比。

    在龅牙冲进百货大楼十分钟后，最后一名守军的脑袋被从楼顶扔下，同时第二军的军旗也被打落在火焰中，象征着裂颅军团的战旗被树立了起来。

    “将军！百货大楼，失守了！”

    一身血污的副军长跑进了指挥所，却看到他们的指挥官，沃尔特·克鲁格中将一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轰！

    此时，一发火箭猛地撞在教堂的外墙上，指挥所内的仅存的几块完整玻璃也破碎成无数冰晶，房顶的吊灯也摔落下来，将放置着地图的桌子砸得稀巴烂。

    “将军！还有马！西面的欧克数量少，还有机会冲出去！走吧！”

    面对副军长恳求的脸，沃尔特摇了摇头，淡然的说道：

    “你走吧，我的士兵都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呢？走吧，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司令，告诉总统，是我……害了所有人。”

    “将军！”

    “走吧，走吧……”

    沉默了几分钟后，副军长朝他敬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去。

    沃尔特看着对方消失在门外，慢慢将右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并用绢布将那柄伴随了他十多年的手枪仔细擦干净。

    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外面欧克的吼声和枪声越来越近，末路的将军看着那洒满玻璃碴的地图，忽然笑了起来。

    慢慢的，他抬起了右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援军……在哪？”

    砰！

    这一天，西部战区的第二军，在欧克两个军团连续四日的围攻下，最终苦撑不支，于维德城覆没，全军72134人除少数巫师外，自指挥官沃尔特·克鲁格中将以下，无一幸免……

    感谢【一晌为客】【储备粮04】两位书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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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大崩溃（一）

    援军在哪里？

    巴兹并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一个欧克如果要考虑让其他小子来救自己，那无疑是十分失败的。

    但眼下这个局势，如果没有援军的话，后果也一样会很糟糕。

    站在碎石堆上，巴兹努力观察着下面的情况，原本他脚下应该是一块完整的岩石，但是虾米反复的轰击下，整个灰山已经很难再找到完整的石头了，甚至巴兹觉得连山都矮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炮击余震产生的错觉。

    这已经是虾米进攻发起第二天的夜晚了，虽然很看不起他们，但巴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至少很有耐心，每一次失败的进攻后，很快就会有下一波，似乎他们都不着急一样。

    虽然看起来敌人的攻势是如此的无力，但钝刀子也是刀子，一样可以割下来肉。

    下方阵地上的欧克已经基本被人类连日的猛攻给消耗得差不多了，本来它们老老实实蹲在沟里还没这么大伤亡，可惜欧克的天性决定它们对于进攻有着近乎狂热的喜好。

    于是，宝贵的兵力就浪费在一次次反冲锋里，哪怕它们能够杀伤数倍于己的敌人，但自身同样会有不小的损失。

    巴兹和那些老大谈过，希望它们能够理解自己肩负的责任，但很可惜他的话，或者说他的拳头还不够有说服力。

    简单说就是没谁听他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战帮老大，没资格去指挥其他的老大做什么。

    可它们死了不要紧，却害得巴兹必须困守孤山，现在人类已经把进攻阵地逼到了灰山数百米之外，n直接就可以扫到山头，连炮击都省了。

    轰！

    巴兹露头没一会，一发炮弹就敲在他的身边，飞溅的碎石打在他破碎的铠甲上制造出类似弹珠子的声音。

    过了几秒，他站了起来，甩了甩脑袋把耳朵里的石头渣子弄掉，现在他都已经养成本能了，听到炮声就第一时间卧倒，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一直活得好好的原因。

    但几天的鏖战在他的身上留下许多无法抹去的痕迹，他的一只左眼被流弹打废了，左手手指少了三根，右脚大拇指也没了，不过总体来说还算完整，这是他一直很骄傲的一点。

    “老大！虾米是不是要上来了？”

    等他回到躲藏的洞窟，副官立刻凑了上来，他的脸上蒙着一块布，原因是他的鼻子被弹片被削掉了，他觉得没鼻子太难看。

    “不会，晚上虾米不会干仗的，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那俺刚听到了炮声。”

    “乱放的！”

    烦躁的推开对方，巴兹坐到自己的专属石头上，背靠冰冷的岩壁，伸出手抓起一旁的水袋。

    结果张嘴抖了抖，却连一滴酒也没有，他恼怒的低吼一声，将水袋砸到某个屁精的脸上。

    环顾四周，大概有不到一百号小子躲在这里，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两百多号，其他的洞窟想来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一部分下面的小子加入到了灰山守军，但他们数量也就两三百号，其他的大多就死在了壕沟里，或者说反冲锋的路上。

    不过虽然是如此逆境，小子们的士气倒也还不错，该赌博的赌博，该打架的还继续打架，也有在默默准备武器的。

    “老大，如果明天龅牙老大再不派小子来，俺们估计得”

    “闭上你的臭嘴！”

    巴兹一拳把再次凑上来的副官给打翻在地，然后又一把抓起对方，揪到自己面前，恶狠狠的低吼道：

    “俺才不会死在这个鬼地方！俺还要去很多地方，杀很多虾米！俺还要当近卫！！记着！”

    副官用力点了点头，巴兹这才松开他。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你不如给俺去把n收集一下，看看还有多少！”

    “懂！”

    等副官跑开后，巴兹瞥了一眼自己的大突突枪，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现在它就是个废铁。

    这一整夜，巴兹都过得很不平静。

    先是副官报告说子弹几乎没有了，sn就剩两箱，其他武器大多也消耗一空。

    然后下半夜虾米们又开始胡乱放炮，他们似乎已经吃定了灰山仅存的这些欧克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想要用这种方式击垮它们的精神。

    当然，这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却也成功激起了巴兹的火气，让他变得十分的狂躁，很想要提刀冲下去和虾米大干一场。

    到最后，就是逃兵。

    怕死与否，对于欧克来说是一个复杂的哲学问题，没有一个小子会承认自己怕死，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都会选择奋战到底。

    但是，欧克也有自己独特的战争哲学，死扛到底并不是所有欧克小子的信条，逃跑不等于失败，是这种心态最合适的注解，当胜利暂时无法被握在手心时，那么短暂的后退休整，等待时机再卷土重来也是一个可以被接受的选择。

    巴兹没能阻止这一切，等他发现数量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上百号小子消失在了夜幕中。

    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要放弃这该死的山头，可是当他再回忆起那顶银光灿灿的头盔时，他立刻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懦夫不配成为霸主近卫，这是他所坚信的。

    当第一缕晨曦照射到一片狼藉的灰山时，巴兹和剩下五百多名小子已经整装待发，准备迎接第三天的第一战，也很可能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开炮！”

    轰轰轰轰！

    人类的炮击如期而至，这次比以往都要猛烈，几乎覆盖了整个灰山的每一寸土地，从来没有哪个地方承受过如此高密度的轰炸。

    巴兹安静的坐在洞窟里，双手放在膝盖上，b的轰鸣似乎已经与他的心律同调，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空气中传导来的强烈震颤，他的耳朵因为巨响进入了半失聪的状态，震落的碎石不停的敲打在他的脑壳和肩膀上，岩壁的一道道裂痕预示着连这个地方也快要到达它的极限。

    炮击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当感觉到已经十秒都没有新的b后，巴兹挥了挥手。

    无需言语，其他小子跟随着他钻出洞窟，来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体外侧。

    空气中是浓烈到足以令人窒息的硝烟，脚下的碎石依旧滚烫，放眼望去，石堆中偶然可见些许绿色，但要把它们重新拼成完整的模样已经不可能。

    “欧克这次铁定完蛋了！”

    用望远镜注视着硝烟秘密的低矮山丘，雅格布德弗斯兴奋的挥了挥拳头，一旁的约翰德威特却没有他那种乐观的情绪。

    他们竟然被阻挡在这里整整三天！整整三天！

    这三天他们发动了十几nn势，但是这样绿皮顽固得就像石板上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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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大崩溃（二）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失去了与第二军的联络，预期形势恐怕很糟糕了。

    而且连日的进攻虽然消灭了大部分的欧克，可是他的军队却也付出了一万多人阵亡，两万多人轻重伤的代价，估计第三军也好不到哪去。

    清点尸体的结果表明，防守的欧克数量可能不到两万，在优势火力下还有这样可怕的战损比，两个指挥官不得不收起了对欧克的轻视。

    所以他们在攻陷欧克阵地后没有直接去救援第二军，因为他们不敢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灰山的欧克守军，更不愿意随便派一点部队围困灰山，因为这样同样充满风险。

    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彻底消灭灰山的守军，再去考虑救援的事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换个说法，两位指挥官都已经开始有些畏惧和欧克交战。

    “不惜代价！一定要赶快拿下灰山，我预感沃尔特克鲁格已经完蛋了，我们得赶紧收拾好局面，等待司令部的指示。”

    威德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大股步兵从几个方向开始朝灰山进发。

    望着下方潮水一般的敌人，巴兹让屁精把破烂的旗帜再次插上山丘的最高处，随后高举起手上的战刀，向五百多名小子吼道：

    “虾米想把俺们撵下去！怎么办！”

    “干！干！干！”

    巴兹转过身，他的大脑此时反而变得一片空无，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意。

    “！！！！”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巴兹大吼一声，率先冲杀进去。

    血腥的肉搏战在山丘顶部一小片区域爆发了，每当一具欧克的尸体滚落，伴随着都是七具人类的尸体。

    巴兹不停的砍，不停的劈，刀钝了就用来砸，砸断了就要拳头打。

    突然，一把刺刀斜刺进他的后腰，他猛地转过身，将那名二十岁出头的士兵拖到面前，在对方骇人的尖叫声中，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仍凭温暖鲜血溅满他的身体。

    随后他用着残破的尸体作为武器，用力抽打那些靠近的虾米，但更多的子弹钻随即进了他的皮肤

    尸体堆积在他的周围，有欧克也有人类，他的副官两只眼睛都瞎了，身上插着几十把折断的刺刀，但依旧在狂乱的甩动武器，将任何敢于靠近他的敌人撕碎。

    血逐渐模糊了眼睛，手臂的挥动也变得越来越迟钝，身上的伤口正在不停的失血，巴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他听到了某种声音，一种遥远的呼唤

    ！！！！！

    这声音很熟悉，巴兹茫然的转过头，看到地平线上正在掀起一场沙暴。

    “那是什么！？”

    雅格布德弗斯慌乱的拿起望远镜，却看到在南边，数百辆外形狰狞的摩托正在狂飙而来，它们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巨大的轮子将尘土扬起，形成了一场风暴。

    “杀！！！”

    戈古发出狂野的叫嚣声，并高高举起手上的战旗，上面是一个裹着火焰的轮子。

    他成为了战帮的新老大，取代了那个已经死掉的家伙，现在他麾下有上百号暴走小子，是阿卡姆附近最大的飙车战帮。

    “！！”

    小子们喧闹起来，迅速以戈古为中心组成箭头形的突击队列，其他的飙车战帮也纷纷效仿。

    “那是什么！”

    阵地的士兵看到了这些狰狞的机器已经和它们一样狰狞的主人，顿时有些慌乱，但军官们立刻控制住了这样的慌乱，并命令n手对来袭的敌人进行压制射击。

    叮叮叮！

    子弹撞击在车身上，制造出一道道划痕和凹陷，戈古感觉怒气正在上涌，他用力挥了挥手上的战旗。

    咻！

    刺耳的尖啸声中，这些摩托的尾部纷纷腾起道道烟柱，那是一枚枚红色的小型火箭。

    它们在空中盘旋，但无一例外都在朝着前方飞行。

    “趴下！！”

    看到这种危险的b又出现了，这几天一直担惊受怕的士兵们立刻本能的缩在了战壕里，然后就是连绵不断的b声。

    等b结束，当他们把脑袋抬起来时，密集的弹雨忽然扫过阵地，将那些倒霉的家伙打成无头的尸体。

    “冲上去！！杀光这些虾米！！！”

    戈古一边咆哮，一边操控着车头的机炮向虾米的阵地射击，车身上的屁精们也用它们手上的小型轻武器向周围漫无目标的开火。

    当距离已经足够近的时候，戈古抽出了自己的弧形锯刃，在掠过某个n位的一刹那，一刀劈出，将那武器和使用它的人同时切开。

    轰！

    当他飞跃战壕时，下方是一张张惊骇的脸，戈古大笑起来，再次重重踩下油门，将前方的几名士兵撞倒，碾碎。

    随着飙车战帮的迅猛突入，整条防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士兵们开始向两侧后撤，将进攻部队的侧翼暴露了出来。

    “长官！大股欧克正在从南方袭来，数量不明，估计在十万以上！”

    一脸慌张的游骑兵来到了两位指挥官身边，将这个噩耗摆在他们的面前，此时他们已经看到阵地被欧克突破的情况，虽然它们数量不多，却严重搅乱了整个进攻的步骤，并制造出了严重的恐慌。

    形势开始急转直下，一个艰难的决断出现了。

    是继续打，然后直面那十多万气势汹汹的欧克。

    还是选择

    “这”

    雅格布德弗斯傻眼了，一时间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威德则望了一眼还在激烈抵抗的灰山，随即无力的叹息一声，说道：

    “撤吧，留下两个团殿后，其余部队马上脱离战斗。”

    “可是现在撤未必撤得完啊。”

    “除非你希望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不然就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

    说完这一句，威德便甩手离去，他的部队也开始脱离与灰山的接触。

    “唉”

    德弗斯摇了摇头，也转身骑上自己的战马，带着军官们向指挥部跑去，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来了！！来了！！！！”

    堆积满尸体的山头上，巴兹用力摇了摇副官的肩膀，指向南方。

    浑身已经很难找到一块完整皮肤的副官，听到巴兹的话后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污血从他的眼眶和掉光了牙齿的嘴里不停涌出，里面甚至还夹杂有射入他体内的子弹。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哼叫声

    慢慢的，巴兹松开了手，副官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尸体，尸体，全都是尸体，虾米和欧克的，层层叠压在一起，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赢了”

    感谢恶月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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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大崩溃（三）

    威廉麦金莱站在草坪上，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在与宠物狗玩耍，他的妻子就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准备着午餐，这是他联系工作两个月后第一次与家人聚餐。

    他并非是一个工作狂，而是当下国家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他必须在红宫和新成立的最高指挥部间来回跑。

    哪怕就是现在，看着十二岁与十四岁的两个可爱女儿，他的脑子里依旧不时浮现出一张nn事地图，和接下来要开的一场场作战会议。

    这是他们夺回家园的第一枪，也是他上任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绝对不容有失。

    可惜天公不作美，当一脸凝重的事务官从红宫里走出来，在他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后，威廉麦金莱的脸色一下变成了猪肝色，眼角甚至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亲爱的？”

    与他相伴二十年的妻子走了过来，她看得出自己的丈夫心情正在变糟，然后递过去一个三明治。

    “在路上吃吧。”

    “抱歉。”

    拥抱了一下善解人意的妻子后，威廉麦金莱一边走向早已准备好的汽车，一边大口将三明治吃掉。

    花了二十分钟，他赶到了位于共和山脚下的最高指挥所，这是一个新成立的机构，由参谋长联席会议于国防部、总统府联合构成，为了能够应对可能发生的总体战争的形势。

    “敬礼！”

    当一身戎装的总统走进会议厅时，所有在场的军官整齐的站了起来。

    “稍息，坐。”

    将帽子摘下来扔到桌上，威廉麦金莱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参加会议的人，最终定格在陆军参谋长身上。

    “请告诉我，麦克斯韦尔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军团哪去了！”

    陆军参谋长吞了吞喉咙，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报告说道：

    “西部战区的紧急电报，16日，灰山陷落，17日，第二军被敌人主力困于维德，1日第三、五军南下支援第二军，被阻于灰山一线，21日傍晚，维德城陷落，第二军全员阵亡。”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已经知道的消息！”

    威廉总统咆哮起来，并用力的锤击桌面，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跟着抖了一下。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第二军会被困在那里！为第六军又为什么不见了！另外两个军为什么迟迟拿不下一个灰山！”

    “根据克雷格上将的说法，敌人十分了解我军的部署和行军路线，怀疑情报方面出现了严重的泄露问题。”

    “我请求发言。”

    国防部长也站了起来，随后武官侍从拉开了墙壁上的帷幕，露出一张巨大且细致的战场地图。

    “敌人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即聚歼位置最突出的第二军。”

    他用细木棍轻轻敲了敲维德城的位置，随后又指向灰山。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敌人在围困维德前，就想好了要截断第二军北撤的通道，它们派出了至少五万部队进攻灰山，第六军的本利尔中将为了确保柑桔镇渡口的安全，没有办法投入更多兵力，只能选择后撤，这也情有可原。”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危襟正坐的海军参谋长。

    “但是最令我疑惑的是，在欧克发起进攻的前几天，第二军本有机会在杜隆河上架几座浮桥，或者请求内河舰队进行增援，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沃尔特就这么在维德傻等了几天，这十分的不寻常。”

    威廉也将目光投向了海军参谋长，这时对方终于坐不住了，虽说内河舰队是隶属于西部战区，可它同时又接受海军司令部的指挥，一般来说格雷克要下达命令，还必须向海军这边发来请求。

    “咳咳，我也说几句。”

    海军参谋长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解释起来。

    “首先，浮桥的问题我不清楚，但是说到支援，在大雷雨发起前，我们曾不止一次向克雷格上将建议，推迟行动发起时间，因为杜隆河此时正值枯水期，航道狭窄不说，民船数量也不足以支撑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但格雷克上将坚持他的想法，我们也表示愿意配合，但问题出在行动发起后。”

    海军参谋长转头看向威廉总统，语气沉重的说道：

    “上杜隆河多地，出现了严重的沉船阻塞，在之前的水文勘测里是没有这些的，也就是说这些沉船是行动发起前后这段时间里出现的，因为沉船的缘故，内河舰队到不了位于上游的维德城，支援也就谈不上。”

    “沉船”

    威廉意识到问题已经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是有人在暗中破坏？”

    “应该是，不然时间没这么巧合。”

    “是什么人，战区那边有情报吗？”

    威廉询问的，正是坐在末端的多诺万，他也换上了一身军装，军衔是上校。

    “根据手头掌握的情报，并综合了凯蒙教会审判庭的意见，我们倾向于破坏者应该是某些邪教徒，但成分比较复杂，有死灰复燃的温迪戈教会，还有拜血教，以及黑色黎明等，十来个邪教组织都有参与。”

    “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欧克？”

    威廉对于这些邪教组织并不陌生，实际上新加州共和国应该算是人类文明世界中邪教活动最猖獗的国度之一，这也和早期殖民者们相对开放的宗教观念有关，建国宣言上的第十三条就是宗教。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触及法律的，一般在凯蒙教会看来是异端的宗教组织，在新加州是可以合法存在的，这也给了许多邪教生存的土壤。

    它们改头换面，用伪善包装自己，并且将非法宗教活动藏于地下，导致侦测起来非常困难。

    “目前还不确定，也许是存在什么交易，我建议加深与凯蒙教会审判庭的合作，目前我们需要他们。”

    “这件事，晚上的会议再讨论。”

    威廉打断了多诺万的话，然后又看向国防部长。

    “那么，说一下最新的情况吧。”

    “是的，总统阁下，我手头上确实有西部战区最新的汇报，就在昨天上午，第三和第五军攻灰山失利，部队伤亡很大，并且欧克的先遣部队已经抵达，所以决定放弃攻击，退回克莱因城。”

    说着，他用细木棍指了指地图上克莱因城的位置。

    “但一路上欧克咬得很紧，两个军不得不留下殿后部队以保证全军撤离，在发出电报前一个小时，两个军主力都已经安全撤退到了克莱因城，与第一军成功汇合，但是有两个团的殿后部队被围困在柑桔镇，目前情况不明。”

    “好啊，好一个大雷雨啊。”

    威廉怒极反笑，右手食指用力叩击着桌面。

    “一个军被全歼，两个军被打得丢盔卸甲，克雷格的好想法啊！”

    “总统阁下，克雷格上将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行动，他发来密电表示，第七军已经开拔向战场，届时我方仍会握有四个军的强大机动兵力，依旧可在克莱因城与欧克主力做最后的决战。”

    “让他放弃所谓的大雷雨吧！把部队撤回来。”

    “总统阁下，这个时候放弃”

    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

    “该怎么向民众解释？第二军的覆灭又该怎么办？代价都已经付出了，如果没有胜利，有人就好抓住这个失败点对您和军队进行猛烈的抨击。”

    威廉也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国防部长说的没错，这个时候失败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胜利，只要有几场大的胜利，那么再难看的失败也可以遮掩过去。

    他才刚上任，绝不能给在野党和政敌任何把柄。

    “好吧，希望他这次脑子能放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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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大崩溃（四）

    长着蓝色羽毛的鸟群从天空飞过，它们自北向南飞行，发出奇怪的咕咕声。

    泰斯的视线跟随它们看向蔚蓝色的明亮天空，嘴边轻轻哼唱着小曲。

    忽然，一只鸟突然降低了飞行的高度，像一支箭般从他的肩膀掠过，顿时惊得泰斯扭头回望向身后。

    这里是西木镇，一个普通却不平凡的小镇，初期它只是以盛产本地农作物而闻名，大量整齐的农田和庄园散布四周。

    但是在十年前，一条铁路开始从这里经过，从卡狄伦到阿卡姆的主干线为这个小镇带来了新的生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这里定居，同时另外两条新铁路的开辟也让这个镇子变成了埃塞克斯平原上数一数二的交通枢纽。

    泰斯不是一名铁路勤务员，他是一名士兵，和他所属的团一起，负责守卫这个重要交通节点。

    火车头启动时喷出的浓烟，即使从几公里外看也非常显眼，它们发出的轰鸣一度曾经让小镇的居民难以入眠，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毕竟相比较火车带来的收益，这些干扰显得微不足道。

    泰斯站在瞭望哨上，他今天负责警戒。

    虽说是警戒，其实也只是例行公务，因为哪怕他消息再不灵通，也知道战争只是在杜隆河东岸发生，和这里半点关系也不会有。

    从哨所回望去，一条条巨蟒般的铁轨贯穿着延伸的房屋和烟雾缭绕的工业设施，最终汇聚于中心车站。

    车站旁边就是广场，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仓库，许多来不及装卸的物资就直接堆积在那，同时还隐约可见广场旁边耸立的大教堂的尖顶，那是一幢由彩色玻璃和华丽阳台遍布其上的高耸建筑。

    大教堂周围的建筑似乎因它的存在而被吓倒，没有任何达到三层以上的，仿佛只要稍微高一点就是对圣父的不敬。

    越过教堂，西木镇的地形突然变得杂乱，被众多杂乱的起重机、龙门架以及高大仓库所遮蔽。

    超负荷的使用已经让整个铁路系统到达了它的极限，晚点和延时变得越来越严重，原本预计两天前就该抵达的第七军，到现在还只是在半路上。

    突然，泰斯听到在哨所旁边麦格发出疑问的咕哝。

    “过来看看这个。”

    他的同伴这么说，同时交给泰斯一个望远镜。

    “看起来像是沙尘暴或是别的什么。”

    泰斯透过望远镜，看到一堵由飞沙尘土构成的云墙正涌向西木镇，距离大约有五公里远。

    “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他盯着远方的景象问，心中十分诧异，今天的天气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明明风和日丽。

    “没有。”

    麦格耸了耸肩回答。

    “我记得，四连不是说过他们要去检查蚌镇的渡口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泰斯把他的金发从脸上拨开，朝着沙尘暴的方向，他调大了望远镜的放大倍数，并尽量保持视野的稳定。

    除了从地面升起的烟尘，他什么也看不见。

    有一瞬间，尘土中浮现出一个颜色较深的形状，他把胳膊支撑在围栏上，试着将望远镜对焦。

    突然间，他清晰地看到尘土中浮现的人影，他稳了稳自己，又轻轻地转动望远镜的焦距调整环。

    越来越多的轮廓出现在烟尘中，搅动着它们身后的泥土，这是一大群徒步行进的类人生物佝偻着身体，绿色皮肤，巨大的獠牙，对着空气挥动武器。

    几秒钟过后，泰诺可以看到几乎无穷无尽的人影正在稳步前进，数以千万。

    “我的亲奶奶”

    泰斯喘息着，将他冰凉的手指从望远镜上挪开。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在西木镇的上空回荡，但已经为时已晚，纳兹注视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发出了欣喜的咆哮。

    ！！！！！

    这一路上充满了太多的意外了，首先就是在渡河前，原本说好没有虾米战船的渡口附近，实际上是有船只在巡逻的，纳兹一直等了足足有三天，才等到那些船离开。

    虽然他出发得最早，但实际上当龅牙和巴尔只斤已经开始围攻维德城的时候，他才刚开始组织过河。

    光是把小子们带过河，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其间至少有上千名小子失踪或者溺毙，虽说这里水不深，但对于大部分是旱鸭子的欧克来说，也是一个足够大的挑战。

    纳兹总共带路不到六万名小子，全部是轻装前进，连大突突枪都带的很少，子弹也就刚好够打两三轮的水平，论装备已经是跌到险恶荒原起家时候的水平了，但他依旧有充足的信心可以完成这次奇袭，因为他带来的都是手底下最能打，最凶残的家伙。

    五公里的距离在欧克狂奔的双脚下，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乱成一片的西木镇根本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甚至在混乱中车站还发生了连环b，让原本有机会出发的最后一班列车也只能像死鱼一样躺在铁轨上，这趟列车上装满了准备运送给克莱因城三个军团的物资n。

    惊魂未定的镇民们，还没从b中缓过神来，汹涌的绿潮就已经淹没了整个小镇

    轰！！！

    一个燃料储藏罐发生了b，由残破肢体与金属碎片组成的阵雨洒过小镇的上空，在枪声与火光的背景下，自喉间发出的粗野笑声萦绕在街道上。

    很快，一群身形结实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火幕中出现，身穿的军服破破烂烂，脸上茂密的胡须和鬓角都冒着滚滚浓烟。

    他们使用bn向绿皮入侵者射击的响声遍布街角与巷子口，几个绿摔倒在了齐射之下，但又很快爬了起来，其余的则用他们粗陋的武器还击，顿时枪口的火光与子弹开始四处横飞。

    到处都是尸体，石板铺砌的道路被鲜血侵染，墙壁上，房顶上，沟渠里，随处可见入侵者施暴后的罪证。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阔步前进的军阀对他身边的卫队大吼道，于是这些大只佬架起了重型机炮，并两腿岔开站定，通过一组破碎的瞄镜对准幸存者们。

    砰砰砰！

    大口径子弹在离开枪口前发出一阵狂野的嘶嘶声，然后迅猛的撞击在临时构建的掩体上，许多肢体被直接从躯干上扯下来，砖块和木屑连同后面躲藏的一齐被粉碎，那因痛苦发出的咒骂淹没在了欧克低沉的笑声中。

    “继续前进！”

    纳兹笑了起来，同时挥舞着装备了巨爪的手带着卫队直扑向车站广场。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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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大崩溃（五）

    当一连串子弹击中纳兹腹部的护甲时，他的笑声停止了。

    很快，这只庞大的绿皮将他血红的双眼转向分散在废墟掩体中的始作俑者们，獠牙相互摩擦发出可怕的声音。

    “给俺把他们揪出来！！！”

    跟随他们的战争军阀，卫队们冲进燃烧的残垣，并用带有齿刃的砍刀不断削切遇到的一切阻碍。

    守军惊恐的发现他们手上的武器拿这些重装巨兽毫无办法，一些人转身想要逃跑，但快就被四面方射来的子弹。

    纳兹一路碾过脚下的路障，伸手掀开旁边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找到了某个藏在下方的士兵。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一旁是他的bn，纳兹记得很清楚，这个家伙朝自己开了几枪。

    “胆小鬼！！”

    随着军阀的怒吼，他伸出巨爪将那个虾米抓起来，高举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将爪子合拢。

    可怕的惨叫声随着鲜血从那名士兵的口子溢出，他的双手胡乱的扳着侵染鲜血的爪刃，却阻止不了自己缓慢的被切成几截。

    “哈哈！就该这么干才对！”

    当碎尸从巨爪上滑落，纳兹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个刚窜到倒塌建筑门廊外的受害者身上，于是这头巨大的兽人用肩膀撞穿墙壁追了上去，顿时四周布满了钢筋和碎石。

    那个士兵忙将刺刀挥向碎骨者的胸口，但立刻在一阵尖啸声中从对方的装甲上弹开，这一冲击几乎使bn脱出他的双手。

    “弱鸡！”

    纳兹看向自己胸甲上新增的划痕时咕哝一声，随即举起他那口径惊人的大突突枪。

    “轮到俺了，弱鸡！”

    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纳兹将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b性的力量瞬间将那名士兵的上半身打飞到了远处的墙上。

    当纳兹用被重甲包裹的战靴碾碎残缺尸体时，滚滚浓烟从这名欧克军阀的装甲排气口中不断冒出，他向来对这种做法乐此不疲。

    又穿过了另一堵墙，纳兹四下巡视了一圈，发现四散的小子们正到处寻找更多的目标，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敌人了。

    突然，他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废墟中现身，在他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图腾旗杆。

    “喂，鼻屎球！”

    纳兹向他的屁精跟班咆哮起来。

    那个屁精畏缩了一下，随后睁大眼睛瞧着他的主人。

    “是的，老大？”

    他慌忙回答。

    “小的能为您做点啥？”

    “那帮技工到哪去了？他们应该去收集武器和零件！”

    “小的马上去找他们，老大！”

    鼻屎球立刻回复，并把旗杆插在一堆瓦砾中，然后抱着脑袋地窜回了街道。

    纳兹大步跨上一个矿渣堆的顶端环顾四周，这些弱鸡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乐子，但军阀对此并不介意。

    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切断虾米的退路，并且技工们可以用这些机械制造一些真正棒的装备，尤其是车站里面那些大轮车，绝对是好东西，这把真是赚大了！

    想到此处，纳兹又不禁露出了笑容。

    轰！

    一次b震动着地面，也将纳兹从美梦中唤醒，他瞪大眼睛望向b发生的位置，一团火焰吞没了一群正在车站大门入口的小子。

    他起初认为那只是一个意外，但不久之后又接连发生了三次b，每一次都夹杂着电流和狂风。

    “这可怪了”

    “那是啥，老大？”

    发问的是他的卫队副官鲁齿，当他爬上矿渣堆时，他装甲上的关节正吱嘎作响。

    “瞅那个。”

    纳兹说着用巨爪指向b。

    “那些火不对，什么在攻击俺们？”

    “是那些弱鸡？”

    鲁齿摸着脑袋这般说道。

    “弱鸡们才没这本事！”

    说着纳兹给了鲁齿脑袋一次重击以惩罚他说的蠢话。

    “带几个小子过去瞅瞅！”

    就好像为了映证纳兹的错误，一群人类从车站入口处涌出，并向四面方甩出火焰和狂风。

    他们身着黑白相间的护甲和披风，其中一些带着军帽，手上握有剑杖。

    “真的是虾米！”

    鲁齿大叫了起来，但紧接着纳兹便恼怒的用他的大枪再次敲击了对方的后脑勺，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只见那个欧克的双眼立刻向不同方向歪去，脚底开始踉跄。

    “俺当然知道那是虾米，你这该死的跳跳脑子！快到那边去给他们两枪，顺便把神经小子叫过来！”

    纳兹随后集合了身边的小子们加入交火，而在一些地方战斗已经平息，幸存的平民们向郊外散去，家园浓烟在他们身后翻腾。

    “阻止他们逃跑！就是那个方向！把他们怼回去！”

    纳兹一边奔跑一边大吼着命令。

    忽然，欧克军阀看到一团红黑色的模糊玩意从车站大门里冒了出来，很快那东西击中并分解了一个虾米，在对方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死去的虾米掠过纳兹面前，那家伙身体剩下的部分飞溅在一处岩石上并抽动不止。

    “嗯？”

    等他看清楚时，才发现攻击虾米的，竟然也是一个虾米，不过他穿着的是一身血红色的长袍。

    “加西莫多！你投靠了拜血教！”

    那些巫师们也被这突然而来的背叛惊吓到了，他们回过身时，却发现昔日的同伴正一脸漠然的注视着他们。

    “我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拒绝拥抱吾主的荣耀。”

    堕落的巫师笑了起来。

    “叛徒，你会将会被通缉，并绞死！”

    “你们认为呢？”

    忽然，他抬起右手摆了摆，仿佛在招呼某位友人。

    ！！！！

    踏着沉重的步伐，纳兹冲到了车站的大门前，巫师们回身奋力抵抗，但他们的火焰和风暴，却被一道道绿色的闪电无情的阻隔神经小子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是短暂而血腥的杀戮，一直到把最后一人砍成无数巴掌大小的碎肉块，纳兹才平复下自己狂怒的战意。

    “你，是谁。”

    随后，纳兹咕哝着把枪瞄准了这位叛徒，用不太熟练的人类语言询问起来。

    “鄙人奉吾主之令，在此静候纳兹老大。”

    堕落的巫师微微一笑，弯下腰摆出一副卑微的姿态，于是纳兹这才收起枪。

    “拜血教是叫这个吧。”

    “正是。”

    纳兹收起枪，斜视着那个虾米，趾高气扬的说道：

    “这地是俺们的了，没你们什么事，滚吧。”

    “纳兹老大，还有一场更加荣耀的胜利在等待着您，您不想要吗？”

    “说。”

    那名巫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的晴空万里，此时已经开始出现大朵的乌云。

    “第七军，离这里只有一百公里，今晚他们将会在野外宿营，这将会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您觉得呢？纳兹老大。”

    听完这句话，纳兹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残忍而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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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大崩溃（六）

    当第一场暴雨降临在埃塞克斯大平原上时，便预示着雨季已经到来，未来的两个月内，雨水会从平原的西部一直席卷到东部，滋润干渴已久的大地。

    在过去，人们会在雨季到来前举办庆典，欢迎夏至日的到来。

    但是现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人们失去了举办庆典的家园，只能蜷缩在还未沦陷的地区，等待着共和国的军队驱赶那些绿色的野兽。

    第七军的最高指挥官乔治布雷特，因为这场不期而遇的暴雨而感到十分烦躁，经过白天的行军，他们离西木镇已经不到六十公里了，如果没有这场雨，那么连夜赶路的话是可以在深夜抵达的，也就不需要在野外露营了。

    更可气的是，他们原本搭乘的火车，在经过一个桥梁时发生了脱轨事故，造成两百多名士兵的死伤，以及整条铁路的临时瘫痪。

    等待铁道兵过来维修至少要一天的时候，乔治布雷特中将不打算这样浪费时间，因为他们离西木镇已经足够近了，用脚就可以赶到，他非常渴望能够加入战场与欧克作战。

    第七军是最后组建的一支军团，兵源主要来自诺亚州和艾卡西州，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但装备却是六个军团中最好的一个，而且编制里还包含一个加强师，数个加强团，总兵力高达9万之多，也是所有兵团里最庞大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计划中原本应该有个军，但是因为时间跟不上行动步骤，只能临时缩编，将已经搭建起来的框架合并在一起，于是就有了第七军。

    虽然已经得知了第二军覆灭的噩耗，但乔治不认为他们就已经输了，总兵力上人类依然占据优势。

    目前已经露面的欧克军团只有两个，估计兵力也就是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等第七军抵达克莱因城，与一、三、五军会合，那么人类一方的总兵力会攀升到三十万以上。

    届时，三十万对二十万，乔治相信优势依旧在己方。

    当然，前提是他得快一点。

    可是这场深夜的暴雨却阻住了他的步伐，士兵们不可能淋得和落汤鸡一样去战斗，乔治深谙士气在战斗中的作用，一顿热饭，一杯热酒，都能够让士兵们精神百倍，同样的，一场糟糕的行军也会让他们无精打采。

    于是在行进到一个小村庄后，他只能选择让部队就地扎营，但是这里太过于狭不足以容纳所有人，于是从村外的小溪边一直到附近的森林边缘，士兵们搭建起了延绵数公里的帐篷区。

    灯光和火光很快在田间地头亮起，士兵们围坐在炉火旁瑟瑟发抖，还有许多人干脆脱了衣服和靴子，放在架子上烤。

    晚餐虽然只有简单的汤和面包，但战争时期大家也没有太多可抱怨的，所有人都想着赶紧第二天到西木镇好好休整一会。

    哨兵们按照条例依旧在岗位上执勤，但深夜的大雨将他们的视线全部压缩在十米以内，甚至一些人干脆躲在雨衣撑起的临时帐篷里，看也不看外面一眼。

    乔治今晚借宿在村长的家里，村民们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当然这肯定没士兵们的份。

    温暖的屋子里，乔治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参谋长等人讨论明天的计划。

    “到了西木镇后，休整半天，然后立刻上车，1师和26师打头。”

    用软面包沾了沾盘子里的浓汤，乔治一小口一小口吃得非常优雅。

    “长官，西木镇的运力恐怕不够把我们全军都运过去。”

    “我也考虑到了，所以37师和3师只休整三个小时，然后徒步前进，不管怎么样先把主力和炮兵拉到克莱因城。”

    “这个方案可行，不过我们的无线电台一直有毛病，到了西木镇需要赶紧更换才行。”

    简单吃过晚餐后，乔治取下脖子上的餐巾，走到卫兵已经挂起来的地图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咦？西木镇东北面有一个渡口吗？”

    忽然，他抬手指向地图末端，一个标注了渡口图示的地点。

    “蚌镇？”

    参谋长也走了过来，他歪着脑袋瞧了一会，随即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是渡口吗？”

    “这里。”

    军人的本能乔治有点不安，虽然他也说不上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部队看守，到了西木镇我得好好确认清楚，搞不好这会变成一个纰漏。”

    “纰漏？长官你的意思是”

    “如果欧克派一支部队从蚌镇渡河，极有可能威胁到西木镇的安全，这里可是前线几个军团的大动脉，如果出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乔治一脸严肃的样子，参谋长有些诧异。

    “不会吧，有内河舰队巡逻，欧克哪里能这么容易渡河。”

    “前段时间维德城打得那么热闹，内河舰队肯定会去支援，这里又是接近入海口的位置，不好说，不好说”

    “我个人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连我们都弄不清楚的地方，欧克又怎么会知道呢？”

    就在他俩说着的时候，在雨幕笼罩的荒野上，一股波涛在涌动。

    巨大的脚踩在水洼中，四溅的污水甚至能泼洒到脸上，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肩膀的起伏，升腾起一股股肉眼无法观察的蒸汽，它们将自身完全融入到黑暗之中，唯有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睛能够证明它们是某种生物。

    当即将逼近第七军驻扎的村庄附近时，原本汹涌的浪潮骤然分解，形成了七股细小的箭头，从四面方将这股紧紧抱在一起的部队围住。

    正东面的森林中，纳兹的脸从灌木丛里伸了出来，雨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到地面，铠甲的缝隙间甚至形成了小型的瀑布，这场雨是如此的大，纳兹只有在雨林中才遭遇过。

    他向来不喜欢潮湿的环境，但今天他却因为这场雨感到格外的欣喜。

    虾米已经瞎了，也聋了，他们挤在一起，躲在帐篷里，简直就是完美的猎物。

    纳兹挥了挥手，将神经小子召唤到了自己身边。

    “问他们，都到位了没有！”

    “是！”

    神经小子闭目冥想，很快与其他神经小子建立了联系。

    “他们已经到了，老大！”

    在四个方向上，小子们或匍匐在泥泞中，或蹲伏在草丛里，慢慢的，一点点向第七军的营地靠近。

    一路上，没有一个小子吭声，因为最愚笨的家伙也清楚，此时只有摸近了，才好方便揍虾米。

    他们紧握着武器，饥渴的双眼注视着雨幕之中那星星点点的亮光，压抑着内心的冲动，静静等待着信号。

    “好！”

    纳兹挥了挥手，一群卫队便将巨大的重型火箭扛了上来，纳兹出发时总共只带了二十枚这样的火箭，在西木镇的时候都没舍得用。

    技工们迅速架设好临时的发射架，然后将选定的屁精固定在火箭上。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

    刺耳想叫嚣声骤然响起，这种声音是如此古怪，以至于很多已经睡上吊床的士兵直接摔了下来。

    乔治刚准备snn睡觉，也被这声音吓得翻到了地上，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跑到窗边，却看到夜幕中升腾起了二十道耀眼的尾迹。

    “这是”

    在他的凝视中，那二十道尾迹首先是不规则的运动，随后便一齐向下方坠去，也就是第七军扎营的地方。

    “不好！！”

    某种可能性一下揪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要说话，却编织不出任何语言。

    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b，在闪耀的火光中，他终于看到了那些潜伏在雨幕里的生物。

    饥肠辘辘的大嘴，血红色的双眼，以及绿色的皮肤和各式怪异的武器，它们已经是离得如此的近，就在哨兵的鼻子底下。

    ！！！！

    骇人的吼声如同爆发的山洪一般，从四面方席卷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感官，也预示着这个可怕夜晚的真正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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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大崩溃（七）

    隐藏于丛林边缘的欧克老兵乌尔正透过倾盆大雨注视着那个位于溪流末端的小村庄，小心计算着他目光所及范围内的哨兵数量。

    四名虾米正站在开阔地中进行警戒，不过他们的散漫纪律和涣散的注意力即将害得他们丧命。

    每当敌人显示出这种不可饶恕的愚蠢，乌尔总是心怀喜悦，冰冷的雨滴穿过厚重低垂的麦秆，再滴落至岩石上的声音足已覆盖所有的可疑响动，溪流奔涌的噪音也不过是让欧克的隐匿程度更上一层楼罢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老兵，过去古克的王朝还叫白手部落的那个时期，他就已经在霸主的麾下作战。

    他强壮而又狡猾，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存活了下来，他本可以做一个老大，但是他的性格尤为古怪，他不喜欢躁动的群体，也不喜欢吵吵闹闹的杀死敌人，他喜欢静静的，悄悄的，完成自己的收割。

    他选择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特战小子，不属于任何战帮和军团，只为了满足自己切下一千颗首级的愿望。

    现在，距离目标还差121颗。

    肩甲上的晶莹水珠正从粗糙的图腾饰品间滴落下来，他迅速安静地离开了藏身处，在细碎磅礴的雨滴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着，他极力避免自己的脚步发出任何的细响。

    行进的过程中，即使知道这毫无必要，乌尔还是轻轻取出了他的战斗刀并试了下刀刃。

    这一动作是由习惯所驱使的，早在诞生时便刻入脑海的习惯。

    这柄长刃利器的部分刀刃是三角形的，它的边缘是如此的锋利致命，铸造便是为了轻而易举滑入敌人的肋骨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地折断它们。

    它生来便只是杀戮的工具，就像自己一样，仅此而已。

    感谢这场大雨，那些守卫的能见距离被减少至了不到30米。

    同样的，由于乌尔的视力远非凡人所能比，那个即将成为他刀下亡魂的倒霉蛋的轮廓，早已清晰地映入他的视膜中。

    他对这些虾米的死亡没有抱有任何遗憾。

    弱者从不值得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宽容，这些生物在欧克面前注定将被淘汰，如今他们也将为他们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

    乌尔保持着对他这样的大块头来说不可思议的安静隐秘，潜行到溪流木桥的一根加固立柱后，他发觉离他的未来受害者们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他的听力可以分辨出了他们各自不同的声音。

    正如普通的士兵那样，他们正大肆抱怨着现在的任务和脑残的上级军官，虽然乌尔听不懂，但他相信他们很快就不会再吭声了。

    此时的乌尔已经近到了能够让他的感官在泥泞中闻出这些虾米们的体味，以及深植于他们骨髓的那股潮湿汗气的恶臭。

    乌尔绷紧又放松了他的肌肉，确保他的钢铁之躯已经准备好了实施下一步的行动。

    随着不远处黑暗中两下微弱的红光闪烁，乌尔发出的代表自己已经准备好行动的轻声回复，这是他与另一个小子做出的暗号约定，他负责杀戮，另一个负责观察，虽然他很少与其他欧克合作，但今天情况特殊。

    终于，他等到了第一个目标转身的细碎脚步声，当即从立柱后转过身来，全力冲向那个人影。

    第一个受害者死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乌尔的战斗刀猛地一击便从底部击穿了他的脑袋。

    他倒下的瞬间，乌尔猛地拧出刀刃，压低刃口，顺势捅进了第二个守卫的腹股沟。

    “咳咳”

    看着自己的血液喷涌而出，他所能做的只有发出极度痛苦的喘息。

    “敌袭！敌”

    另一个哨兵举起了手中的枪，可没等他扣下扳机，乌尔就疾冲向前，一拳砸进了对方的脸。

    欧克的巨大力量将他的头颅击成无数碎片，此时又有一把刺刀向乌尔袭来，他立刻转动手腕，用掌根的护甲格挡下了来袭的刺刀，同时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肘部砸向最后一个守卫的下巴，一击几乎卸下了半个头颅，血浆和碎牙溅满了他的脸。

    完成这一切后，他迅速蹲下进入了潜伏姿势，顺便从身旁的尸体上拔出他的战斗刀，并用那具尸体的外套拭去刃上的血污。

    解决这些哨兵只花了他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他快速环视了一遍周围的态势，从眼前的哨所再到桥对面沙袋堆成的火力点尽收眼底。

    对面的两个火力点被虾米交错排列以提供交叉的火力范围，更远处是一片起伏的巨大轮廓，油布覆盖的几处突起正发散出黯淡的金属光芒，乌尔以此计算出那里至少放置着三位数以上的大炮。

    雨声和溪流的轰鸣没有让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从这里到那边只有一片开阔地，又有什么能掩护他的下一步进攻呢？

    “搞定。”

    他在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同时从他的防水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b，然后屏息等待

    ！！！！！

    刺耳的叫嚣声中，二十枚重型火箭腾空而起，乌尔立刻引燃了手上的b，然后扔向其中一个火力点。

    轰！！

    被引爆了。

    堆好的沙袋向内炸开了，b所带来的强大动能将它从地面掀起又撕成了碎片，呛人的烟雾大量的涌出。

    乌尔甚至没等到b带来的震荡完全消逝便准备好了杀戮，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附近传来的射击声与炸裂声，心里明白那是其他欧克也发起了进攻。

    事到如今，那些虾米已是大半只脚踏入了坟墓。

    他灵巧地翻滚进入了浓烟笼罩的入口，摆出了进攻性的姿势。

    他的从腰间拔出阻击枪，左右扫射着。

    下一秒，他看到两颗头颅的轮廓在另一个火力点后闪现，便连扣了两下扳机，两颗头颅应声炸裂，头颅的主人也抽搐着向后倒下了。

    另一名士兵则跪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破碎的肢体中喷涌而出刚刚的bp制造的尖锐金属碎片击中了他。

    一发子弹击中了乌尔的胸口护甲，他扭动身体，同时向射击来袭的后方踢去。

    他铁甲包裹的足部狠狠地砸进了一名士兵的胸口，肋骨瞬间粉碎了，那虾米尖叫着倒下的同时松开了他的武器。

    此时，剩下的人都反应了过来冲上去团团围住了乌尔，大叫着用刺刀不停地乱戳，但是雨夜将他们的视线拉低到了极限，他们甚至混乱得不清楚敌人在什么方位。

    乌尔灵巧地转动身体，用致命的力道全力反击。

    拳脚所到之处，总有骨头碎裂，敌人惨死。

    等到最后一个士兵倒下，乌尔的感官早已被腥臭的血浆和破碎肮脏的内脏所占据，低头一看，胸甲和肩甲也已尽是道道血污。

    他的锐利双眼最后扫视了一遍炮兵阵地的每个阴暗角落，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所有人都死了。

    听到周围激烈的交火声，他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些大炮，同时小心躲避着不时扫到身边的子弹弹。

    他透过雨幕，心怀骄傲地看着欧克小子们的突击冲垮了敌人，他们的刀斧以无可阻挡之势收割着敌人的脑袋和四肢，虾米却因为混乱只能随意被宰割。

    的营地此刻已是破败不堪，已被爆子弹近乎撕成碎片的沙袋也被进攻中的欧克们抛到一边，火力点里那些缺乏训练的守卫者面对如此强大的进攻本就已是闻风丧胆，再加上欧克已经包围了他们，他们此刻已经无路可逃了。

    咆哮的小子们迅速地用一记记强力的劈砍将他们一一击毙，这场战斗俨然成为了一场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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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大崩溃（八）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在最初的几秒中，埃努曼还以为他的部队一头扎进了一场见鬼的烟火盛典里，二十枚火箭带着闪亮的轨迹从雨暮之中落入营地，并且在半空中引爆，如同天降烈火，或是一阵爆发的流星雨。

    许多顶帐篷在燃烧的破片落地之后都炸成炽热的火球，巨大的冲击力把士兵们震倒在地，烈焰如同手雷般在四面方bp，令人在热风中站立不稳。

    他当时正在一边抽烟一边与副连长聊天，所以反应得比其他人都要快，但他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看到自己连队里的三顶帐篷被一种炽热而诡异的绿色闪电击中，它们颤抖起来，随后变成了一堆奇异的篝火。

    浑身着火的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扑倒在泥水中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但还有些人没来得及跑，就被活活烧死在帐篷里。

    这个时候他意识到，敌人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虽然派出了斥候和侦察兵，虽然他们配备了暗哨，虽然他们在行军时进行了谨慎的前敌搜索，虽然巫师们拥有无所不能的监控能力，敌人还是成功地突袭了他们。

    据说欧克的科技水平比人类要低上几个档次。

    虽然它们拥有枪炮，但他们更喜欢刀刃，它们本该被轻松地扫平。

    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表明，欧克还拥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人类完全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而现在是埃努曼第一次直接尝到这种神秘力量的苦头。

    一切那些在团与团，连与连之间传播的恐怖谣言显然都是真的，欧克也拥有神秘的知识，远超常人的理解。

    轰！

    一道震荡波让埃努曼扑倒在地，他嘴里满是血，鼻子里也进了泥巴，但他迅速撑起身体，却看到一个士兵蜷曲着躺在他身边，被烧焦的身体正冒着烟。

    在一串明亮的b中，他看到周围散落着很多尸体，他们身下的沙子都熔化了。

    副连长从一片闪光中冲出来，他正朝埃努曼大喊着什么，埃努曼可以看到朗的嘴在动，但什么都听不到。

    他跺了跺叫，跑过来将他们的连长拉起来。

    埃努曼的听力逐渐在恢复，但所有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到去那些我们不可能！”

    “什么？你说什么？”

    “很多都到那个他妈的b！”

    突然，大雨中的雷暴突然停歇了，埃努曼眨眨眼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在这骤然而来的安静里听到了很多声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濒死者的尖叫，但在他半聋的耳朵里一切都是间断的。

    “妈的！”

    副连长大喊道，他的声音突然清晰得可怕。

    欧克冲过来了。

    之前一直存在于想象中的敌人，从大雨滂沱夜晚中出现，从一片片阴影里涌出，向这片泥泞之地席卷而来。

    它们的骷髅战旗舞动着，金属的盔甲反射着火光，挥舞着各种体型超常的武器。

    其中一些旗帜格外显眼，上面绘有一颗染血的欧克头骨的图案，那是血颅军团的徽记。

    ！！！！！

    无数欧克从各种黑暗的沟壑中冲出来，最早遭遇敌军的士兵都像玉米般被那旋转着的锯刃收割掉，敌人很快踏过他们的尸体，直奔向营地的中心。

    手臂和头颅飞上空中，热血从动脉喷射出来，破碎的尸体坠落在地。

    虽然有几把枪开火了，但那根本算不上反抗

    “醒醒！清醒过来！”

    他向着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连队士兵们大吼道：

    “放倒它们！拿起你们的枪！别让它们冲过来！”

    但它们已经冲过来了。

    被雨水浸透的泥地上满是士兵的尸体和残躯，空气中飘着细微的血雾，埃努曼能尝到。

    他的听觉恢复了，他耳中充满了这场s的嘶声，武器挥砍的声音，以及他手下士兵的惨叫。

    这个夜晚实在太可怕的，黑暗加上大雨，所有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没有照明也没有标识物，他们只能盲目的开枪，导致一些人被友军的子弹。

    欧克却似乎没有这样的忧虑，它们能够在黑暗中视物，而且作战目标极其明确杀光所有不是欧克的东西！

    数公里的营地区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堤坝般，瞬间就被绿色的洪流给冲垮了，敌人从四面方涌来，像一把把尖刀将整个第七军肢解。

    所有人都在大叫，都是奔跑，却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士兵们找不到军官，军官们也找不到自己的士兵。

    新兵的缺点在此时也表露无疑，他们无法承受这种无组织的乱战，士气开始雪崩式的下降，所有受过的训练都被抛之脑后，为了活着他们开始向野外跑去，但饥渴的跳跳们已经等候许久了。

    一切战争中不希望出现的最糟糕的情况，都让第七军遇上了。

    “大家向我靠拢！！！”

    埃努曼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手持枪开火，另一只手拔出自己的剑，扯着嗓子拼尽全力收拢周围的士兵。

    此时，一个欧克从雨幕中浮现，向他扑过来。

    “该死！”

    埃努曼对着它的脸连开数枪，那个家伙随即脚下一滑，翻着跟头向后飞出去。

    但另一把血迹斑斑的战斧挥过来，埃努曼侧身躲开，身边的一个士兵却没有反应及时，被斧头从肩部一直劈到胯下，那惨叫声让埃努曼几乎崩溃。

    欧克越来越多，它们像传说中只在夜晚出没的恶鬼一样，不断攫取落单士兵的生命，并且用sn和子弹对付那些扎堆的。

    一张张惨白的脸摔落在泥潭里，那些都是埃努曼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团长！团长！这里！”

    突然，埃努曼看到了自己的团长，对方正带着一批人在混乱的战场上奔跑。

    “我们是二营的！我们需要协助！这里有大批敌军！”

    “没有支援了！已经全完了！赶快逃命吧！”

    对方这一句话，便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底，可是当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就看到黑暗中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机械爪，将他的团长挑在了半空中。

    “全能的父啊”

    埃努曼踉跄后退几步，被这从黑暗中迈出的巨大野兽所震慑。

    这是他生平所见过最大最可怕的东西，一个由钢铁和肌肉组成的怪兽，足足三米多高，像一座小山般屹立在混乱的战场上，雨水造成的湿润感让它看起来像是某种从海里走出的海怪。

    它轻轻的将爪子一合拢，那惨叫的军官便分成四份摔落到地上。

    然后它就走向了其他地方，带着一群钢铁怪物。

    “天杀的玩意！”

    埃努曼痛骂一声，随后大声说道：

    “所有人！跟我走！！”

    此时，他身边的一个士兵突然倒了下去，全身被劈成两半，鲜血骤然喷向四面方。

    埃努曼扭过身子，看到一个欧克正转动它的那形如铡刀的无情准备下一次攻击。

    埃努曼挥出他的剑，试着招架住敌人的武器。

    但那武器非常的沉，速度也极快，在暗紫色的雨幕中只是一道蓝色的虚影。

    眨眼间，刀锋从他大拇指的根部穿过，斩断了他所有的手指和上半截手掌，击飞了他的剑。

    那一刀如此迅捷，一开始埃努曼没有感到任何痛楚，他趔趄着后退，看着细小的血流从他被毁掉的手上涌出来。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铡刀又挥舞回来，在空中留下闪亮的轨迹。

    这个夜晚，日后被称之为血雨之夜。

    这个夜晚，正在赶赴前线的第七军遭遇欧克血颅军团的大规模夜袭，因为指挥链失效，一盘散沙的士兵被欧克的重锤所粉碎。

    这个夜晚，库斯卡村外的田垄被62113具残破尸体塞满了，只有15634人逃回了卡狄伦，另有数千人不知所终，军长乔治布雷特以身殉国，头颅被挑在血颅军团的战旗上。

    对于新加州共和国而言，西部战区的局势，因为这一场夜袭，急转直下。

    月底了，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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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大崩溃（九）

    “鄙人不明白，您为何驻留在此？”

    阿尔格尼斯听着他的话语消融在笼罩车站大厅的沉默之中。

    纳兹那深陷于眼窝的红色双眼回视着他，在军阀的两侧，卫队纹丝不动地屹立着，带马达的战斧举在它们身前。

    只有bn小子站在他老大身侧，也是唯一现身于此的白盔近卫。

    苏塔努在阿尔格尼斯背后摇摆着，长袍上的黑色金属锁环沙沙地摩擦着地板，她的精神在重新聚焦时发出呼呼的声响。

    在她一步之后的位置，身穿浅红色丝袍的玻非一动不动，他在自己没有眼孔的铁面具后面呼吸着，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嘶声。

    他们是拜血教派出的使者，前来与刚刚屠戮了第七军的军阀进行“友好”的沟通，并且引导对方进行下一步更加“合理”的计划。

    但纳兹的沉默在持续。

    阿尔格尼斯在军团之主在场的压迫感之中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注视，和阿尔格尼斯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时相比，军阀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表现出的气质与之前相比则显得似是而非，身上血肉凋零的颅骨更多了，附着在头颅后方的亮光让阿尔格尼斯的眼辨认不出它的来源。

    军阀的战甲，几乎被活塞、黑铁支杆和拉丝钢铁所淹没。

    “你是在质问俺？使者。”

    纳兹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钢铁在摩擦。

    但阿尔格尼斯没有退缩。

    “我是在帮助您，为您赢得更多的胜利。”

    “所以那就是为什么他们派你来这，来问俺为何在此？”

    阿尔格尼斯听出了这句话中的锋芒，他低下头颅，半是顺从，半是承认。

    “您高踞于敌人的尸体上，把自己军团的力量倾泻在它的腹地，本有机会一举撕裂这尸体的心脏，为何要停留下脚步浪费时间？”

    “虾米，谁给你的勇气这么放肆？”

    在此地象征古克无上权威的近卫开口了，他举起一根覆甲的手指指向阿尔格尼斯，仿佛那是一支枪的枪管。

    “该怎么做由俺们自己决定！你们最好闭上嘴。”

    “我们曾与古克大君有过友好的交易，我相信那足以体现我们的善意。”

    阿而格尼斯抬头，看着手里黑色旗杆顶部的青铜与红宝石之眼。

    “此时此地，俺即是他的声音。”

    近卫却这么回答。

    纳兹缓缓地转过头来，他的注视停留在角落的黑暗之上。

    “就俺所知道，那个叫卡狄伦的地方，至少还有虾米的两个完整的军团，二十多万人马还是有的，俺们昨天打了一仗也折了不少小子，现在并不适合去硬碰那个地。”

    血颅之主停顿了一下，将视线转回阿尔格尼斯身上。

    “俺会在这里卡主虾米的脖子，等龅牙和巴尔只斤解决掉河对岸的那一坨虾米，再集中力量打下虾米最后一个城市。”

    “他们已是惊弓之鸟”

    “是必须的。”

    阿尔格尼斯迎着欧克军阀的目光，却感到不寒而栗。那感觉就像淹没在冰块之中，那感觉正如站在一头饥饿的野兽面前一样。

    一秒之后他低低地俯下头颅，小心地确保旗帜仍然直立。

    “我会留在这里，大人。”

    阿尔格尼斯说，注意让自己的语气同时表现出戒备、尊敬和力量。

    “并关注这次战争的结果。”

    纳兹微倾了倾头部。

    “随你的便。”

    阿尔格尼斯挺直身体，朝外走去，拜血教的旗帜举在手中。

    苏塔努和玻非紧随其后，当车站大门开始在背后关闭的同时，他用心灵通讯连接上了身边的两位同伴，在那个地方有东西一直在干扰他们的连接，现在终于摆脱了。

    “绿皮真是奇怪的生物，时而愚蠢，时而狡猾。”

    阿尔格尼斯目不斜视地走着，附件的欧克们注视着他走过，不时发出挑衅的吼声。

    “卡狄伦那边已经开始有计划的撤离了。”

    一秒之后他答道：

    “如果成功的话，这场战争的意义会有所减小。”

    “我觉得总体的目标至少已经完成一半了，两个军团的毁灭，还有三个军团等待毁灭，够总统府里那些庸人忙一阵子的了。”

    “还不够，人们还不够愤怒，不够绝望，如果需要推动我们设想的目标，一百万卡狄伦的居民才是最好的祭品。”

    “我觉得他们未必能在欧克抵达前撤走所有人。”

    “看吧，回去之后将欧克这边的情报整理一遍，显然正如预想的那样，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股力量在支持它们，主教对此非常关注，让我们一定要调查出来是什么力量在协助欧克。”

    “明白。”

    待拜血教的使者离去后，纳兹就在技工的引领下来到车站的货运卸车点，那里经过改造的火车正停在铁轨上。

    说是改造，其实也就只是在车头增加了许多厚实的钢板，将许多武器装上了车厢，里面大部分都是人类遗留的武器，包括重n和轻型野战炮，因为纳兹没有带太多装备，所以直接就地取材。

    车厢顶部则放置了迫击炮和几门重榴弹炮，一眼望过去就像一条长满刺的毛毛虫趴在铁轨上。

    里面的乘员大多是屁精，因为人类的武器屁精用起来比较顺手，还有两千多号小子也在其中，它们主要负责管理屁精。

    至于它们要去的地方，便是维系克莱因城数十万士兵的生命线西克大桥。

    纳兹起初是想炸掉这座桥，但转念一想，之后那边两个欧克军团还需要过河，没了桥又得花费很长时间，于是脑子一转，决定用战争火车直接占领那座桥，或者堵住桥的西侧，让人类无法过河的同时，也让他们不敢对桥动手脚。

    于是，技工们连夜加班加点，终于赶在他夜袭归来后完成了这辆战争火车。

    “好！马上出发！”

    满意的点了点头，纳兹的话一落音，便从车头传出，随后烟囱里冒出了滚滚浓烟，车轮在蒸汽引擎的驱动下，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并最终化为一条长龙，向着克莱因城的方向奔去。

    而此时，还在克莱因城苦等第七军到来的三个军团，才刚刚得知了西木镇陷落的消息

    明天还要上班，加更改到10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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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大崩溃（十）

    当西木镇陷落，第七军几近被摧毁消息在卡狄伦的街头巷尾传播时，一个问题随之而来：这怎么可能发生？

    沉没在愈演愈烈的恐慌之下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晓。

    在第一场暴雨降临后的六小时，浑身湿透且面容呆滞，仿若行尸走肉的残兵出现在了卡狄伦的郊外，虽然司令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随着溃兵越来越多的出现，一切都无法再被掩盖了。

    被寄予厚望的第七军完蛋了！

    更为严重的是，聚集在克莱因附件的三个军，也因为西木镇的失陷变成了无根浮萍，他们的补给线被掐断了。

    设置在卡狄伦的司令部里，指挥系统的断裂也愈加严重。

    将军们、上校们、参谋们以及数不胜数的其它系统的军官们，开始为一场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的失败而彼此批评、辱骂、忽视和指责。

    当然其中也不乏理性的声音，第二独立师的师长路易斯蒙巴顿少将便建议重新组织力量夺回西木镇，他的论点是，欧克如此大规模的出现必然是轻装泅渡，缺乏重型火力的它们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卡狄伦周围尚且还有完整的第六军和第四军，以及两个独立师，完全可以将西木镇夺回来，届时克莱因的三个军也能够顺利的撤回杜隆河西岸。

    第一独立师的师长西蒙巴克纳对这个方案表示赞同，第四军的休德鲁姆中将也同意执行，但第六军的本利尔却坚决反对，他认为在西木镇的欧克随时可以威胁到卡狄伦的情况下，更应该坚守城市，等待后续的支援。

    他的论点还有一个依据就是，欧克野战能力比预期的强太多，大军一出城，万一再出现第七军类似的惨剧，那么卡狄伦就彻底完蛋了。

    卡狄伦的市政要员们都支持他的看法，他们不希望大部队离开，对此格雷克也表示十分为难。

    就在大家谈论的这段时间，三个军团的请示电报一封接一封。

    欧克的两个军团已经将克莱因城东南北三面都围死了，二十多万人被压缩在南北长三公里，东西宽五公里的战线上，只有靠近杜隆河的西侧还在掌控之中，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欧克甚至发起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但都被人类以优势火力击退。

    可如果铁路一直打不通，那么三个军团将会面临除敌人外的第二大威胁饥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克大桥还掌握在人类的手中，三个军团还没被逼上绝路，至少伤员还能从桥上撤离。

    他们给司令部的建议是，将一个军团撤到杜隆河西岸，与卡狄伦的部队汇合，从两个方向朝西木镇攻击，先收复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克雷格对这个方案颇为中意，但大部分将领都对此表示反对。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接触后，大家都收起了对欧克的轻视心理，他们已经知道敌人是何等的强大与凶残，只有依托阵地抱团防守的情况下，人类才有比较高的胜算。

    如果渡河的孤军，在野外被欧克的主力部队抓到，那么第七军的惨剧一定会再次上演。

    大家唯一能够形成的共识是，要么不出动，一旦出动只是两个军团抱团走才安全，可如果两个军团都过河，那留在另外一边的那一支，就注定会被海量的敌人淹没。

    也有人提议，让三支军团都撤回来，但大家只是笑笑。

    二十多万人，就靠一个铁路桥，这得走多久？更别说撤退过程中欧克的干扰，就算加上内河舰队的帮助，也得花很长时间。

    唯一可行的方案就算留下一个军给另外两个军殿后，但谁也不敢做这样的决定，总统府也不敢。

    其实这一系列的问题，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原因情报。

    早已有如意识到，欧克对于新加州共和国这边的调动和部属可谓了如指掌，甚至连第七军走到哪里都一清二楚。

    而人类这边，却是完全两眼一抹黑，只能猜着打，对于欧克主力在哪，有多少，去哪里，完全没个数。

    就在司令部、国防部、总统府和几支部队相互之间扯皮不休的时候，龅牙和巴尔只斤却等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终于来了！”

    仰视着眼前巨大的金属造物，龅牙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一门门外形各异的巨炮，在重型大车和履带大车的牵引下，排成一条线从远方开来，路过围观的小子们面前时，应发了一阵欢呼。

    技工们趾高气扬的在大炮上摆出他们自认为很有力量的造型，每一门重炮放在人类世界都是值得夸耀的传奇，虽然欧克的装备没有什么制式性可言，但它们的某些特点也是共同的。

    大就是猛！粗就是壮！

    斜指向天空的炮口一个比一个夸张，在小子们看来，口径是证明一门炮好坏的关键，这也导致技工们出产的重炮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这样的武器破坏性也许很强，但机动力就无法恭维了，所以等军阀们已经打完一仗，都准备打第二仗了，它们才姗姗来迟。

    小子们已经开始向老大抱怨，他们手头缺乏靠谱的支援武器，大突突枪只能算是“枪”，除此之外小子们就只能依靠火箭，但那个东西实际上比较昂贵，普通战帮总共也凑不出几颗。

    两位军阀也意识到大枪和大炮之间巨大空白，是需要填补的，缴获自虾米的那种小钢炮就是一种不错的代表，不过这事还得靠技工们，他们只能提个意见，最多下个订单。

    “总算赶上了！”

    技霸点子佬从一门口径600左右口径的重型臼炮上跳下来，走到龅牙和巴尔只斤面前。

    “都带过来了。”

    “要是能把毛哥金刚也带过来就好了。”

    龅牙哪壶不开提哪壶，点子佬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毛哥金刚一直是他的心病，他非常渴望能够夺回自己的心血造物，但古克的命令不能违抗，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看到他一股憋着气又没处撒的样子，龅牙和巴尔只斤一下没忍住，都笑出声来。

    “好了！打下这里，垃圾都是你的！大不了再造一个就是了！”

    巴尔只斤拍了拍对方的肩部，说了句算是安慰的话，点子佬的脸色这才稍微正常些。

    “后面还有多少？”

    “还有三分之一吧。”

    “这么多？你别是把仓库都给搬空了，要老大问起了，俺可不管啊。”

    “没有，就一些火箭，几千发差不多，这段时间造了几万个了，不差这一点。”

    就是他说话的当口，一辆冒着黑影的六n车缓缓驶过，后架上十六枚重型火箭斜指向天空，上面的红色油漆看起来还很新。

    “好！明天开干！今晚先喝一顿再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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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大崩溃（十一）

    这一天的早晨格外的平静，仿佛昨夜荒野上的歌声与吵闹声只是种感官上的错觉。

    昨夜欧克的狂欢让很多人都感到紧张，就像历史上那些野蛮民族一样，它们将战争与死亡视作某种仪式，在开始这样的仪式前，它们总会让自己被灌得烂醉。

    三个军团从傍晚开始就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每一个哨兵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第七军团覆灭的惨剧已经告诉所有人，夜晚的欧克比白天更加危险。

    但是一整夜，欧克们除了狂欢外什么也没做。

    当第一缕阳光倾泻在大地上时，克莱因城外那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彼端的营地，忽然陷入了某种古怪的沉默。

    那种熟悉的吼叫声，吵闹声和打斗声都消失了，在之前的几天，这样的声音一直是哨兵们的折磨，但今天它不复存在，反而却某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所取代。

    哪怕是思维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点什么，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点什么，卡狄伦的空中侦查大队一般是中午才会抵达，现在敌人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士兵们全部进入到了战斗位置，各级指挥官在指挥所里焦虑的等待着，许多人一根又一根的消耗着宝贵的香烟。

    这种无声逼近的危险，最能压迫人的神经，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在阵地后方，炮兵们已经准备就绪，近千门轻重火炮是这次防御的中坚力量，它们分成三个集群，分别朝着南北东三面。

    防御阵地的一线，由大量铁丝网、壕沟和地堡构成，防御的核心就是每一挺机枪。

    但是他们左等右等，始终没看到欧克的身影，好像它们已经放弃包围这里。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明白，这绝不可能。

    实际上，欧克的两个军团已经集结完毕，进入了攻击位置上，但是它们也在等。

    龅牙瞧了一眼手心那小小的怀表，这是古克送给每个军阀的东西，原本的意思是希望他们做事能有些时间观念，但可惜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一次，龅牙用上了他，瞪大眼睛盯着上面的指针一点点的转动，随后又回过头看了身后一眼。

    无穷无尽一眼看不到头的小子，全部趴在地上，紧握着武器，发出沉重的喘息，数量甚至比出发的时候还要多。

    欧克对于战争有一种天然的嗅觉，它们能从很远的地方觉察到那里有仗可以打，虽然龅牙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一部分，可是在后续的作战中，不断有陌生的小子从荒野外加入到他的队伍里。

    它们被战争所吸引，本能的聚集过来，一些还是刚出生的小子。

    所以虽说是两个军团，但实际上包围克莱因城的欧克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之巨，并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龅牙又看了一眼怀表，指针距离约定的点已经很近很近了……

    轰~~~~~~~~~~~~~~~~~~~~~~~~~~~~！

    一声雷鸣，惊得龅牙差点把怀表扔掉，他转过头，却看到营地后面升腾起了一堵烟墙。

    人类将火炮形容为战争之神，当两千门大口径重炮同时开火，那几乎是等同于战争之神亲临了。

    龅牙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颤，那是重炮的炮闩锤击底座时产生的余波，随后他伸长脖子向虾米的阵地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足有一个小子那么大的炮弹撞击在地面上，将天空化作焚云，让火焰的风暴卷过地面，螺旋状的尘埃与灰烬汇聚成数十米宽的龙卷风，在虾米的阵地上肆虐。

    可怖的能量烧焦了植被与土壤，炮弹如恶冬冰雹般漫天洒落，在土地上栽培出一片片崭新的炽烈密林，那些由液态狱火组成的冲天树冠在转瞬间扎根发芽，蓬勃生长，随即枯萎凋亡，这一切都发生在区区数秒钟之内。

    此地变成了战争的熔炉。

    光与热使河流变成蒸汽，将岩石化作尘埃，把砂土融为玻璃，让骨骼升华无踪。

    一团团漩涡状的蘑菇云刺穿了天际，如山峦一般高大。

    那些工事，还有工事里的人，都在顷刻之间分解破碎，鲜少有幸存者。

    大家都认为欧克不具备重火力，所有工事都按照最低的承受标准建造，更多考虑的是抵挡敌人的轻武器，但现在却为此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炮弹一排一排的向远处延伸，仿佛一张大网筛过地面，过滤掉一切生命，只留下燃烧的焦土。

    “真爽！！”

    龅牙愉快的大叫起来，小子们也纷纷鼓噪。

    但这还没完。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刺耳的叫嚣声回荡在天际，众欧克扭头一看，就见营地后方的烟墙里兀然腾起数千道烟柱，就像跃出水面的鱼群，直插云霄，场面之壮观令他们瞠目结舌。

    早已被欧克那地狱烈火般的炮击吓傻的人类，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只有后方的指挥者们才有时间去观察着瑰丽的一幕。

    三千枚通体艳红的重型火箭，在升到一定高度后突然转向，仿佛是从渔网中脱身的鱼群，朝着人类防守的区域俯冲而至。

    它们并非漫无目标，所有“搭乘”火箭的屁精都得到了这样的命令——往有炮的地方飞！

    当三个军团的炮兵发现这些火箭是奔着他们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火箭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转移这些宝贵的战争机器。

    轰~~~~~~~~~~~~~~~~~！

    天神重锤一样的火箭轰炸让三个军团近七成的炮兵瞬间蒸发，它们同时还引爆了堆积的弹药，制造出更多的二次破坏。

    工事崩塌，平原裂解，阵地涌现出由泥土碎石堆砌而成的陌生丘陵。

    猛烈的炮击完全瘫痪了一线守军的作战力量和指挥链，人类没有做出丝毫的应对，龅牙和巴尔只斤所等待的正是这个机会。

    随着他猛地一抬手，二十个卫队成员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巨大的号角，并鼓足力气朝号角尾部吹去。

    呜呜呜~~~~~~~~~！

    悠长而沉闷的号声滚过大地，接到信号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营地沸腾了，小子们从地面一跃而起，高举着手上武器，发出了它们压抑已久的声音。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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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大崩溃（十二）

    连长赫尔墨斯中尉大吼着命令，但没人听他的。

    极端的冲击带来的震撼让士兵罗伯斯张着嘴呆立在原地，充盈着泪水的眼中倒映出滔天的烈焰和翻卷的云团。

    士兵们四处乱跑，炮弹从血海般的天空中尖啸着落下来，并在他们身边爆炸。

    一块块轨道金属碎片从头顶扫过，轰然坠地，许多人紧张地弯腰躲避，但还有一些人反应没有如此迅速，他们只能发出惨叫并倒下。

    在营区另一头，一顶炊事帐篷化作火团，医疗帐篷则被抛到空中，仿佛下面有一个地雷突然被触发。

    每一次爆炸都会让罗伯斯感到畏缩，但他的双眼从未离开那最大的奇观。

    一枚火箭刚刚在他们东边三百米之外坠毁了，那里原本是团部指挥所的位置，如今它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坟墓般躺在那里，支离破碎，浓烟滚滚。

    此起彼伏的爆炸如同鞭炮，一样在它四分五裂的营区里蔓延。

    这场炮击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可怕得令人难以置信。

    罗伯斯所能想到的只有身在前沿阵地的哥哥。

    他应该还活着。

    罗伯斯用这个安慰自己，谁知道天上居然有这么多可以掉下来的玩意？他很有可能已经躲到掩体里了，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既强壮又能干，一定能找到躲藏的地方。

    他一定非常安全。

    罗伯特费力地吞咽了一下，他仿佛从白日梦中坠入一场梦魇，然而在这里一切却都更加真实。

    突然，同班的西顿将他撞倒在地。

    “干什么！”

    罗伯特惊呼起来，随后他便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某个几乎肯定是车轮的炽热物体沿着营地翻滚而来，碾过帐篷和水车，如果不是西顿，他会被撞个正着。

    “所有人！到桥另一侧去！”

    连长赫尔墨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回大家总算是大体回过神来。

    他们的连队驻扎在西克大桥的东岸，负责日常的保卫和维护，简单说就是打杂的，因为他们所属的团并非一线作战部队。

    但这个颇为耻辱的定位，却救了所有人一命，他们得以避开了最为致命的炮击，并且离逃生通道也最近。

    虽然连长没有明说，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战争已经完蛋了，没有什么军队能够顶住如此可怕的轰炸和炮击，在那样的炼狱里，就算是钢铁也得熔化，更遑论血肉之躯。

    还活着的人很快聚集起来，开始朝西克大桥蜂拥而去。

    西克大桥总长842米，宽7.2米，是维系卡狄伦-阿卡姆铁路的关键桥梁，也是克莱因城三个军的主要补给线。

    可自从西木镇陷落后，就再也没有火车从西边开来，但为了保护这个仅有的撤退通道，第一军还是安排了整整两个团的兵力来防守桥梁的东西两端。

    在这个欧克大举进攻的关键时刻，西克大桥也就显得更为重要，所以当士兵们刚拥挤到桥上，带着白色头盔的宪兵就出现在了人群中。

    “散开！！有组织的撤！不要拥堵在一起！”

    他们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只想着赶快脱离这片危险的土地，连前线撤下来的部队也开始不顾一切的往桥上涌，他们的出现制造了更多的恐慌。

    欧克已经突破了大部分防御阵地，克莱因城马上就要陷落了。

    呜呜呜~~~~~~~~！

    就在此时，一阵汽笛声却突然自远方传来，驻扎在桥梁西侧的士兵顿感诧异。

    不是说西木镇已经陷落了吗？

    可当他们看清楚来的是什么样的火车后，所有人都慌神了。

    圆形的车头，被弄成了獠牙凸出的野兽形象，一张愤怒的大脸用白色的涂料画在车头的中心，后面拖拽的车厢里，伸出了一根根黑洞洞的枪管和炮管，车厢上面还有一大群摇旗呐喊的欧克，以及随时准备开火的榴弹炮。

    欧克来了！

    挤在桥上的士兵们觉察不到，也听不到西侧传来的喊声，他们依旧在朝那边拥挤。

    砰！

    一声类似枪响的声音，罗伯特的神经骤然紧绷了一下，但他又安慰自己欧克不可能来的那么快。

    砰！

    又一声枪响。

    但不是步枪，而是深沉的轰鸣。

    眨眼间，在他右手边西顿爆炸开来，碎肉和黑血四下飞溅，在他周围全身众人被涂抹上一层模糊的血肉。

    他的一截脊椎甚至迸射到罗伯特身上，他眨了眨眼，将里面的血挤出去，他在地上看到了牙齿，嵌在一块颚骨中的牙齿，仅仅一秒之前还在朝他笑的牙齿。

    “欧克！！欧克！！！”

    终于，前方的惨叫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欧克小子们从火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将车厢里的重机枪取出，双手提着这种需要好几个人操作的武器，一边向人类的桥头堡迈进，一边洒出泼天的弹雨。

    屁精们也十分机智的搬下了那些轻型野战炮，不过它们笨拙的操作又让炮击更多时候只是某种感官上的威胁，甚至还有一些家伙把炮弹装反了，引发了小小的意外。

    守卫西侧桥头堡的士兵们奋力还击，但战争火车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死死堵住了桥上士兵的去路。

    一时间许多人被子弹打倒，他们在无遮无拦的大桥上就像活靶子。

    当第一个跳桥的人出现时，更多的模仿者便紧随其后。

    罗伯特站在桥边犹豫了很久，他不会游泳，但耳边嗖嗖掠过的子弹又明白的告诉他，留在桥上只有死路一条。

    “啊！！”

    呐喊一声为自己鼓足气，罗伯特双腿一蹬，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噗通！

    由于他落水的姿态比较正确，因此很快就浮起来，但他手忙脚乱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一只大手拽住了他，将他猛地拖到干燥的船板上。

    “这里一个！”

    汽笛声中，一直待命的内河舰队及时赶到了，上千条小型轮船从下游驶来，并将那些落水的士兵一一捞起。

    但是河道无法容纳太多船只，他们运不走多少人，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欧克骇人的咆哮声正在逼近，岸边的部队纷纷不等船只靠岸就跳入河中自己游过去。

    “你们走吧！我不走！”

    第一军的军长米兰德·哈蒙涕泪横流的一把推开副官，并作势要拔出腰间的手枪，周围的卫队连忙将他的枪抢了下来。

    “长官！走吧！”

    “我的士兵都留在那里了啊！我从连长就带起来的老哥们！都在那里啊！！”

    他跪倒在地，捶地痛哭。

    已经上船的约翰·德·威特看到了他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雅格布·德弗斯则是早就晕死过去了。

    当龅牙带着巴尔只斤踩过堆积如山的尸骸，与西木镇来的援军于西克大桥上会师时，新加州共和国三个军团加上部分返乡民兵，总计二十四万人，除四万人成功坐船逃离外，其余全部阵亡。

    西部战区自此到达了彻底崩溃的边缘，人类又一次被打回了原点，但这次重镇卡狄伦却必须直面欧克的刀锋，挡在两者之间的阻碍已经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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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危局

    可怕的噩耗一下击垮了西部战区的司令克雷格上将，当情报传来时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三个军，二十四万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仅仅三个小时，就几乎全部倒在了曾经是他们国土的大地上，只有不到四万人得以幸存。

    对于新加州共和国而言，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甚至比欧克第一次入侵还要来得可怕。

    于克雷格个人来说，这也是他漫长人生中最阴暗的一天，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痛的失败，甚至一度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愿意见任何人。

    另一方面，卡狄伦的居民们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前线的惨状，他们都很疑惑，明明是一开始是节节高歌的胜利，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数十万大军覆灭的惨败？

    在这种情况下，恐慌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所有人都清楚，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在欧克和卡狄伦之间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那些绿皮怪物就会出现在城外。

    卡狄伦的铁路和郊外的渡口顿时忙碌起来，居民们大面积的逃离城市，由此导致的混乱使得得罪事件呈爆发式的增长，忙坏了驻扎在这里的士兵。

    但卡狄伦不是一座小城市，它是埃塞克斯州的首府，并且在之前的几个月里吸纳了大量的难民，现在整个城市的人口已经膨胀到一百万以上，仅靠两条铁路和一个码头，短时间内无法运走所有人，此时城市西面的思卡森河上，密集的船只已经将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当欧克的侦察兵出现在游骑兵们的警戒范围内时，高级军官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将克雷格从卧室里拖了出来，与城市的行政官员们一起解决撤离的问题。

    总体府的明令在一天前传达到了这里——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市民们安全撤出！

    “司令！根据空中侦查的最新情报，欧克的主力已经集结在西木镇附近，至少有两个军团！”

    第四军的军长休·德鲁姆指了指地图上西木镇的位置，随后又移到卡狄伦上。

    “它们随时可能发动进攻，西木镇距离卡狄伦只有不到两百公里，依照欧克表现出来的机动力，最多一天半，肯定能冲到我们鼻子底下！”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的克雷格上将，只是茫然的盯着地图，他此时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朽，而不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

    “将军，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他还是那副模样。

    所有人都无奈的叹息一声，这种情况无法不让人感到绝望。

    蒙巴顿一言不发的走到克雷格身边，然后蹲下身体，扳过对方的脸让他面朝着自己，随后咬着牙说道：

    “克雷格上将！请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向欧克投降了！”

    克雷格微微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回答道：

    “不……”

    “那么，请再告诉我，身为一个军人，敌人过来了，民众还在身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

    自言自语中，克雷格散乱的目光再次聚集，他轻轻推开了蒙巴顿的手，然后走到大门附件的水盆边上，捧起一些清水往自己脸上泼去，然后用力揉了揉。

    “抱歉，我失态了。”

    当他重新回到椅子上时，那种迷茫消失了，虽然他的气质依然十分阴郁。

    “先生，能告诉我民众需要多少天才能撤离吗？”

    克雷格看向坐在椅子上焦躁不安的卡狄伦市长。

    “根据目前的速度，估计……要十天左右才能基本完成撤离，这里面还没有算上物资撤离的时间，如果”

    “现在先考虑人。”

    克雷格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站起身，弯下腰扫视桌面上的地图，他的视线在卡狄伦和西木镇之间来回移动。

    “都是平原，这该怎么办……”

    杜隆河西岸，是有名的农业区，这里的地形基本上一马平川，鲜少有什么可供据守的地形，这也是之前为什么要打过杜隆河的原因，因为敌人一旦过了河，那卡狄伦就像脱光了衣服的妓女，任人蹂躏了。

    “长官，这里有个地方，叫葵原岭。”

    忽然，之前被打断了市长开腔了，作为土生土长的卡狄伦人，他对于这周边的地形可谓了如指掌。

    他所指的地方，是卡狄伦东北部，一百公里外某个区域。

    “怎么说？”

    “那个地方有很多小丘陵，不是很高，也就百十米吧，农民们喜欢在哪里种植向日葵，因为光照比较好。”

    克雷格连忙凑近地图看过去，发现那地方刚好横在西米镇与卡狄伦之间，是一个天然的阻击区域。

    “确定吗？”

    “当然，我小时候在那里做过童工。”

    克雷格抬起头，看着休·德鲁姆和本·利尔，说道：

    “十天，行不行？”

    “这……”

    两个军长互视一眼，随后一齐摇了摇头。

    “难。”

    克雷格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两人说的是实情，第二军依靠坚城据守，也不过就撑了四五天。

    现在让两个军在近乎平原的地形上抵挡欧克铁流的冲击，还得坚持十天，确实是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

    “诸位，我代表卡狄伦一百万民众，恳求你们……”

    卡狄伦的市长站了起来，然后朝着两位军长深深的鞠躬，这一幕让蒙巴顿的内心像刀扎一样疼。

    军人的天职就该是保护人民，现在却反过来要人民请求军人保护。

    这算什么？

    “将军，总统密电。”

    忽然，参谋长走了进来，递给克雷格一张纸。

    他打开看了几眼，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胡闹！”

    他重重将密电往桌上一拍，咆哮起来。

    “真是在胡闹！”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有克雷格自己清楚上面写的什么——总统府要求他立刻将所有军队撤过河，只保留少量部队防守卡狄伦，也就是做做样子。

    这其实也非常好理解，现在整个共和国的西部都已经空了，在五个主力军被歼灭后，仅有的两个军就成了紧邻埃塞克斯的三个州仅有的武装力量，如果有一支欧克部队侥幸渡过思卡森河，那局势将一下糜烂开来。

    为了保证其他州的安全，总统府也只能做出如此的应对。

    但这种事情又不能摆在明面，只能让已经算是身败名裂的克雷格出面，背这个黑锅。

    在场的很多人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只有不了解军事的卡狄伦市长还蒙在鼓里，他还在不停请求克雷格阻滞欧克的脚步，哪怕四五天也好。

    克雷格却始终一言不发，这时蒙巴顿看了第一独立师的师长西蒙·巴克纳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用眼神交流过后，同时站了起来。

    “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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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葵原岭

    自从离开卡狄伦，加帕森·拉恩就一直在忙碌个不停，只在行军的间隙才会机会休息一会，沉重的弹药箱几乎压垮了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是如此。

    虽然市民们几乎捐出了他们所有的汽车，组成了庞大的随行车队，但出发之前师长蒙巴顿还是命令大家带足弹药，因为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补给。

    “专心点，小子！”

    就在拉恩看着身边一辆辆汽车驶过的时候，韦米尔军士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爆响。

    “别让它掉在地上，砸到你的脚。”

    韦米尔军士是5连2排的医护兵，他的脑袋圆得像个甜瓜，灰色的头发茬子粗砬得能在上边划火柴，下巴上挂着的小胡子也是一样的质地，只在末端上了点蜡。

    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时，斯塔文就注意到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他尽力不盯着它们看，少几根手指头看上去一点都不影响军士的工作。

    “我不是在指责你，孩子，但是在作战时你必须专心点，那能让你更容易活下去。”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儿子同岁，韦米尔军士在日常中十分照顾他，虽然他时而显得有点唠叨。

    在入伍的初期，为了让他尽早认识到军旅生涯的残酷现实，排长让拉恩去给军士搭把手。

    拉恩则一点也不介意这个安排，伤员们为对抗敌人英勇奋战，他们理应活下来，如果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的话，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不过如果换成自己变成躺在床上的伤员，他还是觉得有些发怵。

    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士兵的伤口吓人极了，他犹记得军士从一个士兵的肚子里小心地拽出一块长长的黑色弹片，足有他的食指那么长！

    “菜鸟，累了吗！”

    最喜欢逗他的费罗姆·特嘉走了过来，他也扛着一个弹药箱，比斯卡文的还要大。

    又来了，菜鸟……

    拉恩想知道他们打算这么叫他多久？这称呼没带给他什么烦恼，但无疑是他融入连队的又一个障碍。

    所以他又一次想着，我才不指望他们接受我，我根本不属于这里，我想回家。

    “别浪费力气了！省着点口水一会去骂欧克吧！”

    排长打断了士兵间无意义的屁话闲聊，也让拉恩的心一下揪紧，他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要上战场了。

    严格说他的运气其实不错，虽然进入了一支作战部队，但是他的部队大部分时间都驻留在泥镇里，享受难得的安稳，如果是去到第二军，那么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白骨了。

    那些一连串的惨败消息，让他对敌人产生了一种畏惧，可是这种畏惧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会被大家耻笑。

    他们团是最后撤离泥镇的，在走之前他们炸断了泥镇后面的铁路大桥，当时欧克就在河对岸咆哮，傍晚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是很清楚，但那种叫声却让他记忆犹新，一度成了他入眠的最大敌人。

    听说这样的怪物有几十万，正像发了疯的牲口一样朝卡狄伦冲过来，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必须要建立一道屏障，用手头上的一切去阻止这些牲口。

    这简直是自杀，他很想逃跑，逃回那个安全而又温馨的家里，远离那些吃肉的怪物和杀人的武器。

    可是他也害怕耻辱，他不希望自己还有亲人背上懦夫的名字，朝夕相处的战友虽然不是那么讨喜，但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里面还有自己的同乡。

    战斗吧。

    拉恩在内心为自己鼓劲，还未发育完全的脊梁撑着沉重的弹药箱，蹒跚着跟随大部分一步步迈向他们将要去的地方。

    “这个鬼地方……”

    蒙巴顿先一步抵达了他们将要布防的区域——葵原岭。

    这个地方却如卡狄伦市长所说，有很多起伏不定的丘陵，但由于长期种植农作物的缘故，农民们把土地挖了又挖，平了又平，一眼望去普遍尽是些土包，平均高度也就七八十米，最高的也就一百二十多米，这样的地形和平原没有任何差别。

    “马上统计一下这些高地的数量，然后在地图上标示出来，要快。”

    “是！”

    独一师的师长西蒙·巴克纳就在蒙巴顿身边，他也在用望远镜观察地形，不过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地方的宽度比预期的要长。”

    他放下望远镜，对蒙巴顿笑道：

    “至少还有个好消息。”

    “宽度长，我们的兵力就这么一点。”

    “欧克已经开始从西木镇里涌出来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你觉得阵地该怎么弄？”

    两人从马上下来，拿起树枝就地画起了地形图。

    “敌人有很多巨大的怪兽，这些鬼东西在平原上冲击力极强，要么我们建立三道防线？以弹性防御作战阻滞敌人的兵锋？”

    西蒙在地上划了三道横线，然后在横线之间用细线连接，意思就是和敌人打堑壕战。

    蒙巴顿看了一会，摇摇头。

    “不行，我们的兵力无法支撑这样的作战，敌人很可能直接捅破我们的防线，我不认为能够抵挡住敌人精锐力量的集中突击。”

    独一师的师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也同意了蒙巴顿的意见。

    “那你说。”

    “我有个想法，但是不确定。”

    “什么想法？”

    “根据士兵们反馈回来的战报，我发现一个问题，欧克对于战斗有一种本能的应激性。”

    “哦？有点意思。”

    蒙巴顿随即举了一个例子，他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说道：

    “打这里，我们会不受控制的抬腿，欧克的行为模式也类似，受到攻击了，第一时间就会转过头反击，它们很少有多余的行动。”

    “确实如此。”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

    蒙巴顿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个圈，然后又画了几个箭头，表示欧克进攻的方向。

    “我们把部队分散，以营级，甚至连级为作战单位，在各制高点建立防御阵地，以欧克的性格它们绝不会忍受侧面的攻击，哪怕攻击者数量很少，它们也会一窝蜂的涌过去。”

    “这……”

    西蒙思索起来，蒙巴顿的观点确实很新颖，因为在大陆军主义横行的新加州共和国军界，这种分散作战的方式是非常罕见的，甚至是不能被接受的。

    基于士兵们挨得越近越好指挥，士气也越高的观点，很少有军官会这么做。

    而且这个战术也非常考验士兵的主动作战能力，并且还存在另一个致命的缺陷，或者说不可避免的问题。

    “……这样的话，岂不是就撤不下来了？”

    蒙巴顿笑了，他直起腰，看向艳阳高照的天空，说道：

    “既然来这个地方了，你觉得我还考虑能活着回去吗？”

    西蒙也笑了。

    “你还是那个犟脾气。”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图。

    “可是光这样还不够，你必须要建立足够稳固的工事，需要时间。”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留给我们修筑工事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西蒙将右手搭在了他的肩部上，对他笑道：

    “那就让我来替你争取时间吧。”

    第三更还是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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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血在烧（一）

    巴尔只斤的军团先于龅牙渡过了西克大桥，与西木镇的纳兹军团汇合，并带来了足够的弹药和武器，其中包括上百门口径比较小但是机动力勉强跟得上步伐的火炮。

    两位军阀碰面一合计，决定不等龅牙抵达，就先行向人类发动攻击，因为他们觉得虾米已经被吓破胆了，根本不会组织起什么像样的反抗。

    虽然来自拜血教的情报显示，在通往卡狄伦的路上有两支部队正在设防，但纳兹和巴尔只斤并不认为那是威胁，在一马平川的战场上，就算是十倍的敌人他们也有信心打败，更不用说那肯定没这么多。

    一个比阿卡姆还有大的城市，这是多么丰盛的战利品啊！

    两个军阀现在唯一要面对的敌人就是彼此，战利品总是有限的，但一个欧克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绕路是不可能绕路的，只有走最近的直线才能比另外一个更先抵达目标，于是就在两军汇合后的清晨，浩浩荡荡十多万小子，奔着卡狄伦就杀了过去，至于葵原岭上的那两个独立师，简直就像是巨人脚下的小石子。

    当战争的巨轮已经碾过来的时候，独一师已经在葵原的北部构筑了三道立体防线，交错纵横的战壕将平整的农田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方块，铁丝网一道又一道的树立起来，临时构筑的地堡里是随时准备射击的机枪。

    整个独一师分散在四公里宽的防御正面上，师指挥部就建立在离第三道防线不过几百米的位置，西蒙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的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为独二师构筑工事争取时间！

    前方严阵以待，后方的独二师自然也没闲着，蒙巴顿将部队主力分成了两百多个小型作战单位，分别配属在独立的阵地上，他们的防御工事也不再是线性的，而是环形的。

    防御点的支柱是机枪，为了强化防守能力，蒙巴顿甚至将巫师营也打散，分配到各个作战单位里，其中还有部分独一师的巫师。

    到这个时候，蒙巴顿手上唯一的预备队就只有一个加强团和自己的警卫队了，连宪兵营也派到了前线。

    士兵们对于这种作战方式感到很不习惯，但他们都是马赛尔州的男儿，他们的祖先是早已灭亡的西凯尼亚帝国的遗民，他们体内流淌着善战而好斗的鲜血，依靠着同乡同脉的连结，尽管很不习惯这种的作战方式，他们还是尽全力做好手头上的事。

    比如修建工事。

    “真是倒了大霉……”

    拉恩敷衍的从铲子将泥土从脚下翻起，然后抛到右侧已经堆积起来的土坡上，他现在满腹的埋怨和伤心，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他本身就满是老茧的双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

    从抵达这里开始，他们连队就开始没日没夜的挖坑，挖洞，挖掘战壕，仿佛是要把这个一百米高的小土丘变成一个碉堡。

    他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他们不应该是和大部队待在一起，用一整条防线保护自己吗？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的抱怨改变不了什么，距离午餐还有一点时间，但拉恩已经饿得头都发昏了，他从早上到现在就只吃了一小块面包，连奶酪也没有！

    “嘿！你这活干得可不行。”

    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拉恩抬头望去，发现是自己的老乡费罗姆·特嘉蹲在战壕边上，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

    “按照分配的工作，你现在至少得到那边了。”

    拉恩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手头的活。

    “接着。”

    一个东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拉恩连忙接住，发现是一大块饼干，又硬又厚的那种。

    他不解的抬起头，却看到了自己同乡的笑脸。

    “吃吧，我猜你也该饿了。”

    “谢谢……”

    拉恩嗫嚅着吐出了两个字，然后撕开饼干外的纸包装，狼吞虎咽的将略带甜味的干燥食物嚼碎。

    “唉，这可真不容易。”

    费罗姆·特嘉跳了下来，递给他一个水壶，两人靠着弹药箱坐了下来。

    “听说一师的人顶在我们前面。”

    鼓着腮帮子活像只松鼠的拉恩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事，这也许又一次是他的好运气在保佑他，至少在这里，他们还有个土坡能依靠。

    “听起来太疯狂了，就两个师……拉恩，你怕不怕？”

    拉恩将食物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双手捧着水壶，沉默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费罗姆·特嘉似乎早预料到会是这样，伸手将对方肩膀上的土拍掉，轻声说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父母生的，子弹在头上飞，炮弹往裆下炸，换谁谁不怕呢。”

    “我们……”

    拉恩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

    “……我们会死吗？”

    他的同乡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有圣父他老人家才能决定谁会死，谁能活。”

    轰~~~~~~~~~~~~~~~~~~~~~~~

    忽然，来自远方的轰鸣将两人的对话打断，他们急忙从战壕里爬出来，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连队里的其他人也一样。

    因为大家对于这种声音十分熟悉，这是炮声。

    “什么情况？”

    大家议论纷纷，包括连队里分配的三位巫师也在其中，不过他们只是很轻的声音小声交谈，离得比较近的拉恩隐约听到了“接敌”“欧克”一类令他十分不安的词汇。

    终于，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印证了大家的猜测。

    “一师好像和欧克已经干上了！”

    他们的连长站在阵地的最高处，拿着望远镜盯着独一师所在的方向，那里此时已经可以看到大量升腾而起的烟雾。

    “伙计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马上吃午饭，然后立刻将没有完成的工事弄好！”

    阵地上迅速忙碌起来，士兵们开始搭伙做饭，虽说是做饭，但其实也就是热一些流质食品和面包，但拉恩却没了胃口。

    他紧握着铲子的木柄，盯着那硝烟弥漫的彼方，脑海里翻滚过无数念头。

    然后，他重新回到了战壕里，开始奋力挥动铲子。

    圣父在上，他要活下去，他要回到故乡，回到亲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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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血在烧（二）

    轰！

    火箭弹击中了机枪阵地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将沉重水冷机枪掀倒向一侧，枪管砸在了地上并立即断裂。

    同时，阵地后方的迫击炮有气无力地向天空开了一炮，像在发射一枚信号弹一般。

    连长玛格纳·伯侬可以看到机枪阵地上的士兵正跌跌撞撞地向外爬，他们在第二发火箭射向已经暴露的地堡前站起身跑开，但火箭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一朵蘑菇云直冲云霄，工事的碎片像冰雹一般洒在防线上。

    aaaaaaaaaaaaaaaaagh！！！

    欧克们发出了一阵大声而语无伦次的欢呼，同时高举着枪在空中挥舞，然后向着缺口冲锋。

    数百坨巨大而又笨重的绿色肌肉蜂拥着冲向玛格纳连队所在的阵地，他们沾满鲜血的巨斧在阳光下闪烁着恶意，冲击的重量使得地面隆隆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粗腔横调、令人畏惧的战吼。

    独一师紧急构筑的新防线，谁也不敢保证能发挥出什么效果，在指挥位置上，玛格纳·伯侬可以看得出战士脸上流露出的恐惧，但正当上尉认为他们要转身逃跑时，他们却开火了。

    子弹在防线和狂怒的兽人之间纷飞，重机枪和75mm速射炮对着不断挺进的绿皮齐射，纵然有不少小子和屁精被打倒在地，雷声般隆隆作响的獠牙和肌肉构筑的风暴仍在靠近，将所过之处全部碾成齑粉。

    “手榴弹！！”

    在他的命令下，士兵们投出一片手雷，呈抛物线状飞入拥挤的绿皮之间。

    轰轰轰~~~~~

    爆炸声中夹杂着屁精的哭号，血水和绿色的碎肉雨点般落入仍活着的绿皮之间，但他们的冲锋丝毫没被打断。

    进攻部队的先锋是由几堆巨大的兽人组成的，每个人都穿着铆接的金属板构成的盔甲。

    他们一只手挥舞着造型邪恶的砍刀或战斧，另一只手举着沉重的枪支，佝偻的背后耸立着由三个被钉住的头骨构成的战利品架。

    即便在很远的距离上，玛格纳·伯侬也认出其中一个头骨是人类的，这些野蛮的生物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了畏惧，至于另外两个头骨，只能勉强算是人类的了。

    aaaaaaaaaaaaaaaaagh！！！

    冲锋中的绿皮时不时地开几枪，洗刷着玛格纳连队的防线，被击中的人纷纷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离地面。

    棍子炸弹旋转着飞过天空，在人群中爆炸，喷溅着致命的弹片。

    防守部队只很快就损失了十几个人，并且活着的大部分都受到了穿刺和割裂伤，绿皮越来越近了，闪闪发光的利刃和贪婪的獠牙充斥着视线。

    “太近了！”

    “子弹没用！机枪呢！？”

    “手榴弹！再给我两个！”

    不等敌人逼近，防线已经开始动摇，玛格纳可以看到战士们的恐惧与犹豫，他们已经无法动弹了。

    上尉抽出了剑，直指向天空，又把手枪拿在另一只手上，开始向他的士兵们冲去。

    “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自由！”

    他高喊着，声音在进犯的绿皮发出的叫声中依稀可闻。

    几个士兵转过头看是谁发出了这一声音，当他们看到长官与他们一同投入战斗时，不禁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欢呼。

    但是更多人只是呆滞地注视着前方，眼睁睁地看着绿皮冲过设置在阵地前的路障和铁丝网。

    冲在前列的几个大块头开始检查给它们的喷火装置，并实验射程。

    呼~~~~~~~！

    很快，一团火焰扑向了人类的防线，吞没了一排战士。

    士兵们尖叫着扑倒在地，扑打着身上的烈焰，他们身边的人也在想办法灭火，但这根本无法实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死。

    “aaaagh！”

    小子们在看到距离已经足够近时发出了一片兴奋的欢呼，部分枪手小子在离人类阵地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就扔掉了手中的抢，双手握住砍刀和巨斧准备近身战。

    “圣父保佑，圣父保佑……”

    当绿皮靠近时，列兵拉瑞可以看到口水从它们的獠牙之间滴下，小小的红色眼睛中燃烧着深深的恶意和无尽的贪婪。

    拉瑞甚至闻到了从这些不可阻挡的巨型野兽毛孔中散发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汗臭和鲜血的味道，拉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步枪，然后又看了看和他并肩战斗的战友，每个人都端着枪将一发发的子弹射入疯狂靠近的绿皮之中。

    他又看到了对着自己滚雷般咆哮者的敌人。

    “守住阵线！”

    长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将奋战至死！”

    又一阵轻微的欢呼从阵线间传出，同时远方的炮群也向着敌群一阵齐射，将一排正跃过与人类间最后几十米距离的绿皮撕成碎片。

    但这依旧无济于事。

    拉瑞掉头开始逃跑，他以前从未做过，但此时被内心却被卑微的恐惧所驱使。

    早已将步枪丢弃的双臂发狂地摆动，他一心只想着跑得更快一点。

    “啊！”

    一阵致眩的刺痛突然传来，拉瑞一头摔在了地面上，手在反射作用下自动捂住胸口。

    他低下头去观察，血从指缝中渗出，顺着蓝黑色的制服滴落。

    小心地抬起手，他看到了被从奇怪的角度击中造成的伤口，随着腿部失去知觉，他跪在了地上，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擦的锃亮的皮靴立在面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连长玛格纳那坚毅而又悲痛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手里的手枪仍冒着烟。

    随后，他吐出了拉瑞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懦夫。”

    拉瑞的思维堕入无尽的黑暗。

    “懦夫们！”

    玛格纳对着从前线掉头鼠窜的士兵们喊道，然后对着这些逃兵的后背精确地开了几枪，他们徒劳地挥着手栽倒，像卑微的虫子般跪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你们可以奋战至死，或者也可以直接去死，做出选择吧！”

    他对着面前一批刚转身试图逃离战场的人喊道，这些人面带着难以言表的恐慌艰难地做着抉择。

    他们颤抖地踌躇着，身后的敌人让他们胆战，而面前的这个人则让他们深感羞耻。

    “你们这帮没卵蛋的龟男！还不转身战斗！”

    其中一个人，乌弗里克，连队的重机枪手，突然对着玛格纳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然后转过身扶起歪向一边的机枪，怒吼着对着混乱的战场疯狂开火。

    其他人在同伴的英勇举动和长官钢铁般的注视下立刻效仿起来，但此时欧克已经离他们很近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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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血在烧（三）

    然而玛格纳·伯侬却无力一个人稳定住整条战线。

    他大步走向乌弗里克的身边，丢掉手中的军官用手枪，捡起一把想必是遭遇不幸的士兵遗落的步枪。

    “你们是光荣的战士。”

    对身边奋战的士兵们说了一具，他便抬起枪向着毕竟的欧克开火。

    “为了祖国！为了自由！”

    他在对着咆哮着涌来的绿色巨浪开火时高呼道。

    支援的部队在战壕里曲线前进，躲避着绿皮的手雷和炮击，努力向边上脆弱的防线靠近。

    炮弹在他们四周爆炸，制造出一个个弹坑，并向奔逃的步兵溅射着致命的弹片。

    就像一个人一样，他们同时扑向一个临时形成的弹坑，并产生了已经安全了的错觉，但更多的炮弹随即落在他们周围，震撼着大地。

    塔图斯连长趴在弹坑边上向混乱的战场望去，发现玛格纳的部队还在坚守着阵地，近乎疯狂地对抗着狂暴的绿皮们。

    绿皮们已经冲上阵地，不加选择地四处砍杀，并将伤者踩在脚下。

    步兵们用刺刀和手雷做着最后的抵抗，无望但却凭着疯狂的决心刺向巨大的对手，老兵们组成一道防线，向着欧克们不断射击。

    几只史古格巨兽从远端的队列中大步走了出来，由最大的那只领头，四足步行怪兽巨大的脚震撼着大地，并将挡路的一个小子踩扁。

    “那边！”

    随着技工小子的嚎叫，巨兽背负的自动机炮随即开火，将凶猛的弹幕罩向人类的阵地，而巨兽部队的两翼被一大群小子保护着，并跟随它们一起大踏步迈进战场的硝烟之中。

    人类防线上的两个机枪阵地对着行进的巨兽开火，其中一个不断射出穿越战场的子弹，将巨兽背后的技工们吓得哇哇大叫。

    于是机炮的炮口立刻转向，朝着机枪阵地的位置就是一轮轮疯狂的扫射，将掩体和里面的人一齐撕成碎片。

    “干掉它！！来个人给我干掉他！”

    士兵们回应着的玛格纳吼叫，连队里跑得最快的法亚站了出来，但对付那种怪物光需要更大的牺牲。

    战友开始围着法亚忙碌起来，四个人将手榴弹一串串的捆在他的身上，他们在叮叮铛铛地将爆炸物束在他军装上时抽泣着拍打他。

    作为回应，他那脏兮兮的脸上，只有淡定的微笑。

    当他们完成时，法亚笨拙地站起身，弯着腰在弹坑间穿梭，避开那些嚎叫着冲锋的家伙，战友们则不断用射击为他掩护。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躺了下来，伪装成一具尸体。

    “过去！碾碎它们！aaaaagh！！！”

    很快，欧克的吵闹声就逼近了，还有地面传来那越来越强烈的震颤，预示着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接近。

    他微微睁开一丝眼缝，用余光瞥见一只足有他脑袋那么大的腿正往自己身上踩过来，下意识的他大叫一声，向一旁翻滚。

    “嗯！？”

    周围的小子们都愣住了，它们没想到尸体堆里居然还有一个活着的虾米，法亚却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很短。

    他跳起来，像爬树一样灵活的攀上了史古格巨兽的一条前腿，并拔出刺刀插进了装甲板缝隙以自己防掉下去。

    巨兽背上的技工探出身子来，眼睛透出恐惧，因为它已经看清楚了这个虾米身上捆着的东西。

    法亚对着它的脸畅快地咯咯大笑，然后，没有一丁点犹豫，他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弹。

    轰~~！

    看着那怪物在爆炸声中跪倒在地，玛格纳轻叹了口气，撑着枪管歇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枪对着另一个绿皮开火。

    在他四周是不间断的喊叫声，他能听到手下的士兵高喊着抵挡一拨又一拨的进攻，也能听见战士倒在这些非人生物的攻击下所发出的惨叫。

    爆炸的冲击波充斥着空气，大地在炮弹、手雷和火箭的冲击下不断震动。

    “玛格纳！”

    一个声音大喊着他的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却不能确定是谁在叫他。

    突然，一发枪弹擦着上尉头顶飞过，他转过头看到子弹正中身后一个绿皮的面部。

    这生物的胸口早已遍布枪伤，但他还是将斧子高举在空中，准备好对着玛格纳的后背砍下，所幸那枚子弹嵌入了这野兽的头骨，并爆炸成无数细小碎片，瞬间将厚重的骨头撕成碎片。

    是团属的巫师莱昂纳多和三连的连长塔图斯赶过来支援了，刚才那一发子弹就是莱昂纳多打出来的——用他家传的手枪，一把能够射出巫术子弹的神秘武器。

    “团长命令所有人马上退到第二条防线去！”

    莱昂纳多还带来了新的命令，玛格纳扫视了一眼战壕里的人，还有不到三分之一。

    “我们连掩护你们，赶快！”

    塔图斯带着自己的部队加入了阻击欧克的战斗，但此时绿皮们已经冲进了防线，和士兵们混战在一起，要撤离并不是那么容易。

    “好！伙计！该我们撤了！”

    玛格纳招呼起剩下的人，开始往第二条防线退去，一路上他们还小小劈开了雷区，这些都是给绿皮们准备的。

    “太慢了！”

    站在史古格巨兽的背上，纳兹盯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线，止不住的抱怨。

    他现在正与另外一个家伙赛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这次战斗他没有投入主力，而是派出一堆无关紧要的杂兵，让它们去打开一个缺口。

    目的不在于消灭更多的虾米，而是让大部队能够快速的通过，如果把小子都派出去，一旦打上头，那后面再聚拢又得花很长时间，搞不好就被巴尔只斤摘了果子。

    可是目前看来，虾米的抵抗力度比预期的要高那么一丢丢，巴尔只斤那货估计也是打的一样的主意，只出工不出力，瞧他派出的都是什么玩意。

    垃圾佬？

    纳兹想了一会，转身对自己的某个亲随说道：

    “你，带一些小子上去，天黑以前，必须给俺把这个路打开！”

    “是！”

    那头目重重敲了一下胸铠，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战帮，那是一群乘跨史古格的骑兵，它们此时战意高涨，一边甩动着手上的武器，一边发出野性的嚎叫声。

    “俺们上！”

    骑上自己那头形似野猪的战兽，头目将腰上的链锤取下，双腿猛地一夹，后脚跟的尖刺重重扎进史古格坚韧的皮肤里，顿时惊得那牲口前腿一抬，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俺们上！俺们上！！”

    在他身后，近千名欧克骑兵紧紧跟随，形成了一股迅猛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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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血在烧（四）

    依靠无畏的勇气和满腔热血，独一师的官兵在近乎自杀的地形上，将欧克的铁流阻挡了整整一个白天。

    他们以三条防线为依托，不断后撤，集结，反击，再后撤，再集结，再反击的步骤，就像一根绷不断的弹簧一样将欧克的部队死死缠在阵地上，哪怕纳兹派出了手下的一支骑兵部队，也没能冲破这三条防线。

    没办法，两个军阀只能不断加码，最后把三分之一的部队都拍了上去，还是没能在入夜之前打破人类的防线。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整个独一师，团以下的建制几乎不复存在，军官阵亡率超过70%，甚至出现了三分钟前那人还是连长，三分钟后就已经变成团长的例子。

    一线作战部队的伤亡率更是高得惊人，某些连队已经打到只剩下个位数。

    但最为惨痛的损失来自于后方，一发天杀的火箭击中了独一师的指挥所，师长西蒙·巴克纳在内的十多名高级军官全部殉难。

    入夜之后，欧克短暂的后退了，蒙巴顿将独一师从阵地上撤了下来，简单的整编过后，全师两万多人，缩编为两个团，其余人全部倒在了浸满鲜血的大地上。

    独一师的牺牲换来的，是两百多个工事完备的据点，每一个据点都修筑成环形，这样能够保证所有火力可以在短时间内集中到任何方向。

    欧克是暂时退下去了，但蒙巴顿知道对方并不是因为伤亡而选择修整，只是单纯的为了聚集散开的小部队，这个夜晚可能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从第七军的幸存者口中了解过那个血腥的雨夜，黑暗中的敌人比白天更加可怕，这是他从那一刻起便铭记于心的铁律，此时这个律条更是让他坐卧不安。

    军人的本能告诉他，敌人一定会进行夜袭，士兵们疲劳了一天，能撑得住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他坐在灯光昏暗的指挥所里，捧着水杯紧盯地图。

    在大量等高线构成的地图上，两百多个据点被一一标识出来，其中最为重要的有二十多个，它们分别按照高度标识为107高地，112高地，117高地等，无一例外都是接近百米的制高点。

    在防线构成的设想中，它们是“桩”，其他据点是“钉”。

    钉就是让人拔的，而桩的目的就是稳住整个结构，让整体不会因为少了几颗钉而垮掉。

    所以在每一个桩上，他都部署了最为精干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依旧惴惴不安，因为这完全背离了他受到的教育，他将部队打散了，变成一个个点，而不是一条条线。

    士兵们会不会顶不住？士气上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万一欧克没有服从它们的本性，而是一股脑的往前冲，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鬼魂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维，让他心绪不宁。

    但今天独一师的战果也证明了一点，如果还是按照过去的方式打，那么他们就算有那么一丢丢地形优势，也就是再多撑一天而已，距离目标还差得很远。

    形势所逼，只能变通。

    就在独二师的最高指挥官苦恼万分的同时，列兵拉恩也在战壕里暗自抹泪。

    他是真的害怕了。

    炮声，枪声，欧克的吼声，这些声音折磨了他整整一天。

    当傍晚那些伤兵们运下来的时候，他看着他们从下方狼狈的走过，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他从未意识到战争原来如此可怕。

    那些伤口，大多数是撕裂伤或者烧伤，残肢断臂都不是最可怕的，有些人直接没了半边身体或者下半身，还有些虽然躺在担架上，但其实已经没气了，只是战友们不愿意放弃，或者说相信。

    死亡就像悬在头顶的尖刃，随时可能落下。

    “嘿，怎么了？”

    好心肠的韦米尔军士来到了他的身边，递给他一杯热饮，虽说里面只是漂浮着几片植物的叶子。

    “没有什么……”

    拉恩抓起一旁的帽子，在脸上抹了抹，然后重新戴回头上。

    “唉，本来大家日子都过得挺好的，让这些绿皮搅的。”

    韦米尔一边叹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和火柴，拉恩看着他，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我的孩子还在学医，他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但是很喜欢骑马。”

    医护兵吐出一阵烟，忽然笑着问道：

    “拉恩，你有兄弟姐妹吗？”

    “两个姐姐，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

    “真是个大家庭，要养活一家人可不容易啊。”

    拉恩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从他的童年开始，记忆中就充满了做不完的农活，农田里的每一条沟渠，牧场里每一只牲畜，他都十分的熟悉，这就是农家孩子的童年。

    “你想看到这些绿皮怪物出现在自己家的农场上吗？”

    韦米尔突然提出了一个让拉恩有些意外的问题，他想了想，然后用力摇摇头。

    “我也不希望，自家的诊所里躺满了被野兽伤害的人，所以我就到了这里，你也到了这里。”

    “全体戒备！全体戒备！”

    忽然，连长沿着战壕弯腰一路小跑了过来，韦米尔赶忙熄灭了手头的烟，拉恩也把搭在一旁的步枪握在手中。

    阵地上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些许油灯在发光，连长把每个人都叫了起来，大家都趴在战壕边缘的掩体上，枪口对着下方那一片正在涌动的阴影。

    根据声音判断，敌人距离他们只有几百米的位置，正往阵地的右侧移动，目标似乎是他们旁边的一个据点，那里据守这同属于他们团的另一个连。

    “还要吗？”

    拉恩收到了一个新任务，就是给各个战士分发手榴弹。

    于是他就在战壕里来回跑动，把成堆的手榴弹分发在每个士兵的手上，这次蒙巴顿几乎将他能带走的手榴弹都从卡狄伦带来出来，在对付欧克的时候，步枪的作用远没有这些大威力的爆炸物靠谱。

    而且为了加强作战能力，这些手榴弹都是三个一组的捆在一起，变成威力更为巨大的集束手榴弹。

    为此，拉恩的手臂都快折了，但所幸他是做过农活的人，所以尽管很辛苦，可还是以很快的速度把几百枚集束手榴弹分发了下去。

    aaaaaaaaaaaaaagh！！！

    忽然，一声咆哮，让拉恩的手一抖，差点把篮子里的手榴弹扔到地上。

    咻~！

    欧克的吼声还未消散，一声尖啸声中，照明弹冉冉升起，随后就是凌乱的枪声和爆炸声。

    拉恩抬起腰，向下望去，只见在一片红色的光照下，汹涌的欧克步兵正向开火的那个据点冲去，它们是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队形拉到了照明弹光线的范围之外。

    “打！！”

    惊魂未定的拉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不远处的连长就发出了嘹亮的吼声，随即他们的阵地上也开始枪声大做。

    突然而至的射击，惊动了正在冲锋的绿潮，很快里面就分出了一拨朝拉恩所在的据点扑来。

    残酷的夜战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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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血在烧（五）

    战场上的声音嘈杂不堪，拉恩眼看着一支庞大的绿皮队伍像被打翻的水盆一样，倾泻进他的视线。

    猜测准确数量是不可能的，它们数以百计，甚至可能上千。

    而在这个阵地上，只有180名士兵和三位巫师。

    “所有班组集中火力！尽忠于我们的祖国，给这些家伙一点好瞧的！”

    两挺重机枪的轰鸣很快盖过了连长的吼声，拉恩能看到子弹打在地上激起的烟雾，一些冲刺中的绿皮突然捂着膝盖和肚子倒下，它们身上大多没有什么保护，有些只是简单的捆绑了一些皮革和生锈的铁板。

    但它们没有在机枪的扫射下顿足，反而加快速度往阵地上冲过来，手上粗劣的枪支漫无目标的射击着。

    拉恩探出身体，朝下面的绿皮开了一枪，他的枪法不算准，在新兵营的射击考核中只是偏中下的水平，不过敌人的数量是如此的多，又如此的密集，所以也不需要去特意瞄准什么。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战果，嗯，他的子弹好像集中了一个小东西，据说叫屁精或者地精？他不是很记得了。

    不过拿到了军旅生涯中的一血总是好的，拉恩内心的恐惧稍微淡化了一些。

    砰！

    又是一枪，这发子弹敲在一个绿皮的脑袋上，在它带角的头盔上钻出了一个洞，不过那家伙只是摇晃了一些身体，然后又继续奔跑，好像那颗子弹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唉！”

    一枪打空，拉恩气恼的锤了一下沙袋，接着把五子装的弹夹塞进枪膛并继续开火，新加州共和国的制式步枪是人类文明世界中最优秀的一款步枪，无论是射速还是精准度。

    绿皮在下边如此拥挤使得他随后几乎没有一枪射偏，拉恩用粉笔计算着自己的杀敌数，直到他打光三个弹夹为止，这个数量是5——全是屁精。

    从高低各层的掩蔽处，据守高地的士兵一次又一次向敌群齐射，密集的火力令许多绿色的尸体带着烧灼的黑色弹痕枕藉于地面。

    但欧克也在还击，一些开始朝有火力最密集的方向投掷手榴弹和棍子炸弹。

    因为高度的原因，大多数爆炸物都咔哒一声在坡上弹开，但是也偶有手榴弹找到它们的目标。

    比如一枚足有人手臂那么粗的东西，就径直落进了离拉恩不足二十米的战壕呢，紧接着他的耳廓里便回荡着隆隆的爆炸声。

    轰~~~！

    黑烟从战壕里腾起，拉恩看到有红色的碎块如雨点般从战壕里迸溅出来，在泥土上散落成毫无生气的小堆。

    “投弹准备！！”

    连长在怒吼的同时，他的爆矢手枪侵略性地咆哮不止，这个男人在一次次扣下扳机时显得面目狰狞。

    拉恩抓起手边堆放的手榴弹，摆出投掷姿态，并用手指勾住尾部的引线。

    “扔！”

    滋滋~~~

    拉恩脑海里反复回忆新兵营中学到的技巧，拉响引线后等待2-3秒，这样就能缩短敌人的反应时间。

    他看准了一拨绿皮，七八个，正肩并肩的堆在一块。

    随着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拉恩注释这冒着烟的手榴弹飞向了敌群之中，他虽然射击不怎么样，可是在新兵营中确实投弹能手，长期的劳作让他的臂力远胜于同龄人。

    轰~~~~~~~~！

    手榴弹爆响，拿着砍刀和斧头的绿皮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推向四面八方，拉恩看到至少三个绿皮倒在地上没了活动迹象，这战果差点让他兴奋得跳起来。

    其他人的手榴弹也基本砸到了绿皮的脑袋让，把它们炸得鬼哭狼嚎，连冲势也因此放缓了下来。

    哒哒哒~~！

    一阵噪音在战场上响起，拉恩看到涌动的绿潮中突然闪起了一团耀眼的光芒，他下意识的就缩回了战壕里。

    在他刚蹲下的那一刻，一连串密集的弹雨敲打在了他之前趴着的掩体上，掀起大蓬大蓬的泥土，而在他右边一个反应没有那么及时的士兵，非常的倒霉的被击中了。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生，整个上半身就炸裂开来，鲜血和碎肉雨点一样泼洒向四周，连拉恩都溅了一声。

    拉恩慢慢抬起了头，鼻腔里满是硝烟和腥臭味，舌尖的苦涩感让他想要喝点水，不过他感觉自己后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于是伸手一抓。

    入手又黏又滑，还带有一点温度，拉恩拿到眼前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竟然是一节肠子，末端还连接着不知名的器官残余，不知道是胃还是什么。

    “哎呀！”

    拉恩慌忙将那东西扔掉，然后将手在衣服上抹了抹，但那血迹怎么都抹不掉！

    “嘿！别闲着！快去后面拿手榴弹！快！”

    突然，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拉恩这才发现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

    “是！”

    他慌乱的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向堆放弹药的地洞跑过去。

    连长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身回到了战斗位置上。

    此时，绿皮大部队里出现了手持大突突枪的重装小子，它们用一轮轮扫射压制着人类的火力，为小子们的突击创造机会，普通的枪弹难以杀伤它们，手榴弹又扔不了那么远。

    照明弹一枚接一枚的升起，将战场照得通明，蒙巴顿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准备。

    “打一炮！”

    拉恩的连长来到了阵地上仅有的一门75mm速射炮旁边，对着趴在地上的炮兵大吼道：

    “给那家伙一炮！”

    “是！”

    炮兵们麻溜的爬起来，一边校准，一边装弹，新加州共和国75mm速射炮优异的性能允许它可以精准的直射目标。

    “准备开火！”

    除了炮长外，所有人都转过身捂住耳朵。

    “放！”

    轰！

    随着炮口一直闪光，炮闩猛烈的撞击在底座上，并完成了退弹壳的步骤。

    连长用手扇去眼前的硝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只见刚刚还提着大枪逞凶的绿皮，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了地上，双腿自膝盖以下完全消失，显然那一炮打得很准。

    “好！再来一炮！”

    第二炮如期而至，命中了一个扛着大铁箱，不停喷火的家伙。

    瞬间那东西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周围十几个绿皮都卷了进去，一个个变成了行走的蜡烛。

    在两百多个据点的火力吸引下，欧克的夜袭部队就像逐光的飞虫，一会打这里，一会打那里，兵力越来越分散，攻势的劲头也越来越差，偶有几个据点被攻占，但却并不能制造出突破的机会，因为它们四周还是充满了敌人。

    时间就在这样无意义的拉锯中，一点点过去。

    到了后半夜，剩下的欧克终于如潮水般退回了攻击发起的位置，连攻下的那些据点也没有防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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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血在烧（六）

    在黎明停战的间隙，蒙巴顿巡视起各个据点，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对绿皮作战的最大优势在于它们极易被引诱，这一认知昨天晚上被证实是有效果的，它们的战斗没有太明确的目的性，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

    伤亡情况粗略统计后提交到了他的面前，并不是很让人乐观的数字，就这么一个夜晚，他损失了三千多名精干的士兵，虽然在出发他吸纳了一部分七兵团的残兵，使得独二师的人数已经攀升到三万多，可同样敌人也只是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而已。

    昨晚的夜袭总共有二十七个据点被攻破，值得庆幸的是被拔掉的都是钉子，“支柱”牢牢的控制在人类手上。

    而在被攻破的二十七个防御据点里，有十三个据点是战至最后一人才失陷的，另外十四个则是士兵在承受一定伤亡，或者长官阵亡后，主动放弃的。

    对于那些逃兵，蒙巴顿决定采用一个古老的惩罚措施十一抽杀。

    在让他们亲自处决掉十分之一的人后，蒙巴顿将他们打散并重组，形成新的连队，再次派回到被攻破的那些据点上，这是他给他们最后的仁慈。

    欧克没有占据那些高地，是那个夜晚唯一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每一个士兵都必须用到极致，每一个人都必须像个英雄一样战斗，蒙巴顿一直向士兵和军官们传达这个理念，因为这是他们能够坚持下去的唯一方式，蒙巴顿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将军，但为了后方转移的民众，他只能这么做。

    “将军，来了一批民兵和n。”

    他刚回到指挥所，副师长就找到了他，并且带来了几个人。

    “蒙巴顿将军，你好，我叫安提基斯”

    说话的是一个半秃头且脸上长着一个酒槽鼻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民兵的服饰，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你好。”

    蒙巴顿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感激的说道：

    “你们是为我们运送n的吗？实在非常感谢，现在撤离情况如何？”

    “还有很多人挤在码头和车站里，前些日子城里那出了点乱子，据说有人想炸铁路，街上到处是警察，好像凯蒙教会审判庭的人也在活动，大家都很不安。”

    “是这样，你们也赶紧撤离吧，这里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这是当然，关键是”

    安提基斯揉了揉鼻子，然后转身指向那几个年轻人。

    “听说你们正在和该死的绿皮作战，我的侄子，还有表亲，还有一大群好小伙，他们希望可以尽点力。”

    正说着，那几个年轻人朝蒙巴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蒙巴顿也微笑的回敬了他们，不过他并没有接受。

    “感谢你们的支持，但这里很危险，我不能让非作战人员”

    “长官！我们接受过训练！”

    一个年轻人打断了蒙巴顿的话，他将身板挺得笔直，头向上微微仰起。

    “小伙子，你叫什么？”

    “路易。”

    “路易，你进行过几周的军事训练。”

    “大概七周。”

    “连续的吗？”

    “呃，不，不是，农闲的时候，大概半年一次，从十四岁开始。”

    蒙巴顿笑着走到他的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如果一个欧克冲到距离你二十码的位置，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报告长官，瞄准并射击！”

    路易回答得很自信，蒙巴顿却摇了摇头。

    “不对，至少在这里不对。”

    路易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蒙巴顿却伸手拿过一旁的水壶，然后塞进他的怀里。

    “这里的士兵只有一个选择，抱着sn，冲过去。”

    一时间内，指挥所里静得可怕。

    蒙巴顿转过身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和一个望远镜，来到酒槽鼻的安提基斯面前，笑道：

    “非常感谢你们不畏艰险给我们送来n，这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礼物。”

    “长官！”

    突然，路易向前踏了一步，怀里依旧揣着那个水壶。

    “那么就给我几个sn吧！”

    蒙巴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表情变得严肃。

    “如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话，给我几颗sn吧！长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非常清楚，长官！”

    “不要把死亡说的那么轻松，这里没人想死，我们在这里死去，是为了让你们能活着！”

    蒙巴顿的口气各地严厉，但这个年轻人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在阿卡姆就已经死过一次了，长官！”

    这句话，顿时让他愣住了，他看向安提基斯，对方搓了搓手，叹息的说道：

    “他们都是从阿卡姆撤下了的民兵和难民，家人都死在了绿皮手上，唉。”

    蒙巴顿沉默的摘下帽子，一步步走到长桌边上，双手撑在桌沿，脑袋低垂，并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们确定好了吗，一旦上去，就不可能再下来了。”

    “长官，分配任务吧！”

    “你们有多少人。”

    “两千不到三千。”

    “明白了，凯尔斯，将他们按照标准连队划分，然后分配到作战位置上，优先补充损失超过30的连队。”

    “是！”

    待副师长带走了这几个人后，蒙巴顿突然双手猛地一锤桌面，摆放好的水杯立刻弹跳起来并跌落，淌出的水很快打湿了一大片地图和纸张。

    蒙巴顿没有理会这些，而是脱力般的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表情既懊恼又无奈。

    “该死的战争，该死的绿皮，该死”

    痛苦的咒骂声从齿缝间溢出，蒙巴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因为他其实刻意忽略了一件事。

    路易和他身后的男孩们，大多也就十六七岁而已，但他现在确实需要兵力补充，他觉得自己冷酷得就像一个混蛋。

    轰！

    遥远的天际，隆隆的炮声再一次响起，无线电台里开始传出夹杂着噪音的吼声和枪声，蒙巴顿专门为那二十多个关键节点配置了无线电台。

    ！！

    当炮声掩盖下的吼声传入指挥所内时，蒙巴顿站了起来，再次变成了那个钢铁般的军人，他知道自艾自怨的时间结束了。

    欧克的大规模进攻，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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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血在烧（七）

    “支援！支援！”

    拉恩听到排长在大叫，即便是在这个吵闹的战场上也清晰可闻。

    一个他妈的绿皮正朝他们冲过来，高举着足有一人宽的战斧，越过枪林弹雨，像一道绿色的残影，那个混蛋块头真大。

    他们开火了。

    十多把把bn的灼热子弹命中了那个巨怪，猛烈的冲击敲打着覆满尘埃的盔甲，他们放慢了它的脚步，但没能让他停下。

    它的一只手里是一把他妈的巨斧，另一只手则握着印有骇人图腾的残破旗帜。

    “！！”

    它几乎是孤身一人突入到了阵地上，并用旗帜捅穿了拉恩同班的福布，一个透明窟窿出现在他胸口，之后又砍翻了罗卡斯。

    那一下让这名年轻的士兵翻转起来，他像个舞者般旋动着，喷洒的鲜血如同一袭红色披风，然后摔落下来。

    然后它又杀掉了雅科夫，当拉恩还在装填第二发n的时候，他的世界就骤然上下颠倒。

    他被撞翻在地，那个绿皮战士并没有停下脚步，它在朝重n阵地冲过去，它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拉恩翻过身，吐出鲜血和尘土，在那个绿皮撞上他的时候，他不小心咬掉了一小块舌头。

    “杀了它！杀了它！”

    其他排也赶过来支援，那些人在开火，其中一些跪在地上瞄准。

    但那个绿皮依旧在大步流星的迈进，还挥舞着那根他妈的旗杆！

    突然，它顿足了，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瞪大那深藏于眼窝中的红色双眸，仿佛在寻找什么不在于现实中的东西。

    一个巫师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念咒，他是一个罕见的狐巫师，欧克陷入到了他制造的幻觉当中。

    “快！”

    滋滋！

    十多枚sn随即落到了那个绿皮的脚下，当他终于挣脱幻觉的束缚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白色的烟雾之中。

    轰！

    巨响过后，欧克倒下了，它手持的战旗也被炸得粉碎，手持的巨斧被冲击波掀起，砸在离拉恩不过十多米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突然，他们的连长又一次尖吼起来，拉恩爬到掩体边缘一看，发现更难缠的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形更为庞大怪物，浑身覆盖着经过强化的盔甲，虽然看起来颇为笨重，但是如火车头般坚实。

    它层叠的巨型肩甲比插有独角的头盔还高，厚重的护颈一半是铁笼，一半是嘶吼的巨口，覆满铜钉的皮条与链甲保护着相对脆弱的关节，看起来如同一架机械无论是宽大的肩膀与上身，还是粗壮的双腿。

    正在失去耐心的纳兹，终于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力量。

    超重装老大在一大群小子的簇拥下缓步前进，它左手的利爪上流转着闪电，同时用那巨大的双联n开火。

    嗖嗖掠过的大口径子弹将道路撕开，它们在一阵b中杀死了两个正在射击的士兵，随后又将正在指挥的排长击倒，横飞碎片钻进他的双腿，并在随后啃掉了他腰上的一大块肉。

    拉恩翻身躲到沙袋后面寻找掩护，他试着开火还击，准头还不错，但是敌人的盔甲轻松吸收了子弹的伤害。

    连sn的冲击所引发的火焰，也只能无力的舔舐着强化装甲。

    哒哒哒！

    受到攻击后，那个老大将火力向拉恩的方向集中。

    顿时他们的掩体便遭受了更严重的伤害，一枚子弹掀开沙袋，将泥土像奶油一样卷了起来。

    拉恩的同乡受伤了，他的腿被碎片穿透，虽然流血已经止住了，但疼痛让他一直在吸气。

    “来个人！！”

    拉恩听到了连长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发现对方正和另外一个人将唯一的速射炮推了过来。

    他翻身爬起来，他拥有那个笨重的大块头无法比拟的速度，它将枪口转了回来，拉恩开始狂奔，子弹追逐着他的脚步。

    旁边传来一声金属撕裂，螺钉脱落的轻响，那是子弹把铁板从支架上扯下来的声音。

    在早晨，他们根据命令将那些市民遗留下来的汽车拆卸，然后利用上面的铁板来加固阵地，效果还不错，至少敌人的子弹没有那么轻松的可以威胁到重n了。

    连长站在速射炮的防弹挡板后，露出上半截身子，一只脚踩着底座，不等拉恩站稳就伸出手将他拖倒在地。

    “快过来！”

    子弹从头顶飞过，拉恩感激的看了一眼连长，然后麻利的爬到速射炮后面。

    “装弹！”

    他打开n箱，双手从里面捧起黄灿灿的炮弹，在连长的指令性塞进炮膛里。

    “预备！”

    拉恩虽然不是炮兵，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炮，他第一时间偏过身体并捂住耳朵。

    “开炮！”

    轰！

    野战炮开火了，炮膛传来一阵金属闷响，如同铃铛被石磨压扁的声音，炮管上窜起一道轻烟。

    炮弹没有直接命中，而是在那欧克右手边一米左右的位置b，飞溅的弹片敲打并撕裂那bn无法奈何的装甲。

    金属残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洒落，周围的乱石爆成粉末，破碎的护颈与头盔被崩飞，还有残破的皮条，以及断裂的链甲铁环。

    一瞬间，拥挤在老大身边的小子们躺了一地，鲜血从弹坑中汩汩淌出。

    但是，那个超重装老大并没有死，它还在前进，还在咆哮，并把枪口对准了远处的速射炮组。

    哒哒哒！

    “趴下！！！”

    金属风暴降临前的那一刻，拉恩被连长按倒在地，他听到金属被撕裂的可怕声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十多秒后，声音消失了，他微微抬起头，却感觉身体上有一些温热的液体。

    “起来”

    连长的嗓音有点虚弱，拉恩爬起来一看，发现对方的大腿正在流血，而另外一个炮手则直接深首分离，脑袋不知道是被打烂了还是飞到其他什么地方去。

    原本完整的速射炮，也几乎被打成了废铁，挡板就像一块用了许久的抹布，满是洞烟，所幸炮管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连长，你、你受伤了！我去叫韦米尔先生过来！”

    “死不了！你来打！快！”

    连长艰难的撑起身体，将眼睛对准瞄具，开始调整射击角度。

    “装弹！”

    拉恩立刻拉开炮闩，将炮弹推进去，然后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拉绳。

    “预备！”

    拉恩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开炮！”

    轰！

    随着他用力往后一扯手中的拉绳，速射炮随即猛地一颤，炮闩咣当一声撞击在底座上，冒着烟的弹坑弹跳出来。

    拉恩伸出俯视下方，刺鼻的青烟在空气中缭绕。

    他看到那个超级大的绿皮站住了好一会儿，在冰雹般的子弹面前蹒跚后退，它的半边身体被完全撕开，脏器和鲜血淌了一地。

    终于，它轰然倒地，周围的小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国庆不出门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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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血在烧（八）

    欧克暂时退下去了，大家终于有机会喘口气，阵地上的伤兵也没来得及运下去，只能由韦米尔军士进行简单的包扎。

    只有重伤员才能给躺着，至于那些看起来没受到致命伤的士兵，则要继续战斗。

    其中也包括拉恩的老乡费罗姆特嘉，不过他倒是升官了，因为排长和副排长双双阵亡，他现在接替了副排长的职位，而排长则是由他们的班长接任，至于拉恩则成功升任班长，不过他手底下已经一个兵也没有了。

    整个班，就剩下他们这三个人还活着。

    曾经是教师的占斯麦德逊被一发弹片打断了劲动脉，没有等韦米尔赶来就停止了呼吸，时常教他打牌的克里伯格亚德没有注意到一枚飞到脚边的sn，拉恩用装泥土的沙袋才把他的尸体收敛起来，不过他的右手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还有克里米，索恩，伊莱克萨

    曾经看见尸体就会呕吐不止的拉恩，在这短短的一天，对于器官和各种身体组织已经习以为常，欧克的武器威力决定了被它们击中的目标罕有全尸。

    正当拉恩坐在战壕里，给n重新装弹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连长忽然找到了他。

    “嘿，你这里还有几个脑袋？”

    “就我一个了。”

    “师长送过来一些人，你看看，选几个。”

    拉恩歪着脑袋向连长身后望去，发现有二十多个年轻人正小心翼翼的走在阵地上，时不时因为看到什么而大呼小叫。

    “什么情况？援军就是这些菜鸟？”

    就在两天前，菜鸟还是别人对他的称呼，但是现在，能够活下来的，都已经可以算是老兵，至少拉恩已经能够找到直面欧克的时手不会发抖。

    “别挑三拣四，有就不错了，你拿五个吧。”

    拉恩站了起来，走到那些年轻人面前。

    他们看上去都大多数都没到十岁，就像所有新兵一样，当热血退去，真正直面战场的恐怖时，他们的内心不一不充满了忐忑，并且毫不掩饰的表达在了脸上。

    拉恩在观察他们，他们也在观察拉恩。

    一个似乎和他们年龄差不多，浑身脏兮兮，帽子也戴的歪歪扭扭，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痕迹的年轻人。

    他唯一和他们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没有太多迷茫，反而有种异样的冷漠。

    “就这五个吧。”

    拉恩随意将手在人群里划了一圈，连长走过来，对那五个人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新班长，他叫拉恩，你们就听他的命令，好了，其他人和我来。”

    连长很快带走了其他人，拉恩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年轻人，问道：

    “你叫什么。”

    “路易！叫我路易就好了！”

    拉恩瞧了一眼他背后的bn。

    “会用枪吗。”

    “我曾经接受过七周的训练！”

    “民兵？”

    “是！”

    拉恩点点头，比预期的要好。

    “你们呢？”

    “我叫克伦德！”

    “我叫塞拉皮斯！”

    “我叫基尔！”

    “我叫德米特！”

    他们都没有说自己的全名，这至少证明他们都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因为在军队里很少有人直接报全名，简短的名字更符合一个士兵的标准。

    其中基尔给拉恩的印象最深，他是一个大块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大，手臂的肌肉十分发达。

    “你是哪里人？”

    拉恩看向基尔，表现出自己的好奇。

    “我是阿卡姆人，他们四个也都是。”

    “阿卡姆。”

    拉恩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沦陷的城市，并且这个城市的居民大部分都没有逃出来。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在矿上工作。”

    拉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这个人手臂看起来如此有力，简直可以和那些绿皮比一比。

    “很好。”

    将五个人带回了战壕里，拉恩坐在n箱上，从一旁拿起油纸包的黑面包，撕开后用刺刀切好挨个分给众人，再拿出了罐装的黄油。

    “我再次自我介绍一次，我叫拉恩，来自马赛尔州的黑堡，入伍仅仅三个月。”

    听到他入伍仅有三个月，五个人都显得很诧异。

    “三个月就班长了？”

    路易看了一眼手头上的黑面包，这东西又硬又涩，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带的草莓酱。

    “你是准备来野炊的吗？”

    拉恩笑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呃，不是，我”

    “没事，我也挺喜欢草莓酱的。”

    “班里的其他人呢？”

    基尔倒是不挑食，他用黄油简单的抹了抹，就开始大口吃起面包来，不过当他的问题一出口，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显然，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拉恩一边用刺刀在面包师抹草莓酱，一边说道：

    “还有两个，一个现在是排长，一个是副排长。”

    拉恩咬了一口面包，草莓酱的芬芳顿时在口中绽放开来，连一直徘徊在他舌尖的血腥味都散去不少。

    路易也刚要吃，忽然他发觉自己脚底下好像猜到什么，低头一看，发现土里隐约有几个手指。

    “啊！”

    他立刻跳起来，手里的面包也不小心拍在了基尔的脸上。

    “你搞啥！”

    “这这这”

    路易指着脚下哆哆嗦嗦说不利索几个字，拉恩走了过来，扒开泥土一看，发现是一支断手。

    “在这里啊。”

    他认出了断手上的戒指，于是将其拾起，然后转身塞进一个染血的麻袋里。

    “那是”

    路易也看见了那个麻袋，小心的询问了起来。

    “克里伯格，一个好人。”

    拉恩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面包，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

    仿佛是不希望他把这顿午饭吃完，一种古怪的叫嚣声忽然回荡在天空，拉恩脸色一变，立刻跳了起来，趴在战壕边缘向远方望去。

    就见一道道烟柱从地平线冉冉升起，拉恩立刻转头大叫道：

    “火箭！！欧克的火箭！！！”

    另外五个人还懵懂的坐在战壕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拉恩却冲过去，将他们一个个摁倒在地。

    “趴下！全部趴下！”

    他的声音刚出口，强烈的震颤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降临，在他们的阵地上炸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海量的泥土从四周倾泻下来，几乎将战壕瞬间填平，过了好一会，泥土堆里才站起一个身影，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路易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挨了一记重锤般，不仅耳膜轰鸣不止，脚步也一阵摇晃，但拉恩比他们更能适应这样的冲击，他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也是第一个回到射击点上的。

    “别愣着！欧克要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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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血在烧（九）

    敌人向拉恩所在的104高地再次展开了进攻。

    在糟糕的能见度下很难判断对方的数量，但他估计这次至少有上千名绿皮，这支部队的主要成分是大量持阻击枪的小子和榴弹恶棍，还有一头庞大的装甲野兽。

    在拉恩眼里，它们与其说是士兵，倒更像一群暴徒。

    独二师的师属炮兵已经向敌军阵线倾泻了二十分钟的炮火，考虑到那些大口径野战炮的火力之强悍，它们定然已经造成了可观的杀伤。

    高地之外的地面上密布着弹坑和尸首，阵地上的炮兵瞭望员指引炮群轰击最为密集的敌群。

    炮弹一发发落入敌方阵线，扬起烈焰和残骸，将破碎的尸体抛上半空。

    但它们依旧前仆后继。

    “随意射击！”

    拉恩向身边的战士发出指令，他的意图是尽量让这些菜鸟写用远距离的敌人练练手，至于sn需要用在刀刃上。

    年轻的民兵们有模有样的瞄准，开枪，装弹，并不时因为击中敌人而发出兴奋的叫声。

    只有路易显得心不在焉，他把sn握在手中，他想要行动，想要战斗，他愤怒而沮丧，这更助长了他的焦躁。

    “稳住。”

    拉恩警告他。

    “必须等敌人靠近才能投掷。”

    路易的回答如同一阵嘶吼。

    “那它们最好快点来！”

    拉恩没有搭理他，冲在最前面的欧克已经越过了五百米的交火线，正在朝sn投掷的范围毕竟。

    环顾四周，阵地的掩体已是千疮百孔，一些防炮洞护墙倒塌了，但那些绿色的身影依旧无穷无尽，他们不断涌向周围那些孤立的据点，坡上堆满了尸体，很多身影已经冲上了阵地前沿。

    他们的据点得益于高度，比周围的据点更容易防守一些，向右侧2连防御的据点，已经不止一次被欧克冲上去了，士兵们不得不展开绝望的肉搏作战。

    拉恩最后一次看向那边时，大概还有六七个活人，但这次进攻之后，他们很可能无一幸免。

    小型火箭弹尖啸着跃向半空，欧克的炮兵也试着展开还击，不过它们的准头确实有待提高。

    速射炮在他们身侧发出闷响，但速度比之前已经慢很多了，并不是炮兵刻意节省火力。

    考虑到n的问题，一整天的n度战斗已经让炮弹的消耗速度超过了预期，再保持之前的速度显然会导致后续的防御无以为继。

    甚至连sn，也在一箱箱的减少，拉恩开始担心补给的问题。

    吼叫和鼓声愈发响亮，一大股欧克逼近到了sn投掷的范围内。

    “他们有些不对劲！”

    基尔突然大声警告道。

    拉恩也瞪大了他的眼睛，他发现冲在最前面的很多欧克都背着铁箱子，手腕上连接着水管一类的东西，这种欧克他曾经见过。

    “别让他们靠近！”

    拉恩大叫起来，并投掷出sn，阵地上的重n也开始瞄准那些烧烧小子。

    有些家伙在殒命时轰然b，其中一个被击中的时候已经几乎冲到阵地跟前，它的双手释放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烈焰，三四个躲闪不及的士兵顿时化为尖叫的火团。

    拉恩击中了它背后的铁箱，在燃爆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颤动。

    “去死吧！！”

    路易突然挺直了身体，一左一右双臂甩出了两枚sn，落到敌群中炸翻了五六个绿皮。

    “都去死吧！”

    扔了sn，他抓起枪开始朝欧克们射击，子弹在他身边飞过，他却丝毫不在意。

    突然，一支手将他拽下了战壕。

    “蠢货！注意隐蔽！节省n！”

    拉恩非常严厉的警告他，但他完全没听进去。

    “我们需要反击！而不是坐在这里等死！”

    “你会死，他们也会死，我也会死，阵地会失守，明白吗？勇敢一点。”

    “你怀疑我的勇气吗？”

    路易瞪视这拉恩，对方却点了点头。

    “某种程度上，是的。”

    拉恩如此回答。

    “此刻我认为你心怀畏惧。”

    路易愤怒地向拉恩迈了一步，他年纪比拉恩但身高其实比对方要高一些。

    “你竟敢这样侮辱我！我不惧死亡！”

    “我知道你不怕死，路易，但我觉得你在害怕其他东西。”

    “他们来了！”

    基尔大喊起来，中断了两人的对话，拉恩转身回到射击点上。

    由于侧翼几个据点接连被攻陷，或者自身伤亡惨重，导致侧袭的支援火力急剧降低，已经无法形成之前那样严密的阻截区域了。

    光靠一个104高地，是无法拦住这么一大批敌人的。

    ！！！

    欧克集群从硝烟中展开冲锋，巨大的史古格若隐若现，重装老大们庞大身影在小子之间鹤立鸡群，它们驱使着战士们冲锋陷阵，像一群恶犬般扑向防御者的枪炮。它们甚至将自己人当作护盾。

    “挡住它们！”

    连长的吼声传达到四面方，速射炮也不再保留余地，在防守阵线上，炮口发出轰鸣，枪口跃动嘶吼着喷吐火舌。

    巫师们也加入了战斗，幻觉，火焰和闪电，他们将更为宝贵的力量留给了这一刻。

    所有火力泻在敌军冲锋上，造成了可观的伤害，将其放慢并打散。

    数百处b和冲击让一具具躯体四分五裂或是飞上半空，明亮的闪光和轨迹在战场上交织，大群绿色的生物遭到巫术力量的收割。

    然而有来便必有往，终于到了欧克们用武器攻击敌人的时候。

    史古格巨兽背上的机炮首先发声，用密集的弹雨洗刷人类的阵地，重装老大用n和重型武器开火，为那些狂奔的砍砍小子们提供支援，神经小子们则利用能量压制巫师们的火力，并让小子们的血液更加沸腾。

    手提发射器的小子狡猾的躲在冲锋的队列中，看准目标后就果断打出的致命的火箭。

    大口径子弹砸进掩体里，炸飞一块块碎石，并撕扯着沙袋。

    而火箭则将简单的遮蔽物掀翻，将后面躲藏的士兵炸到十多米外。

    防御部队开始遭受严重的伤亡。

    “射击！看准了再扔sn！把头埋低！”

    拉恩一边射击，一边下达指令，大家都很听他的话，路易虽然有些冲动，但并不傻，敌人展现的火力已经给了他教训他的肩膀被弹片划出了一个口子。

    “炸死你们这帮垃圾！”

    十六岁的塞拉皮斯抓起sn，引燃之后为了扔得更远，从掩体后面直起了腰。

    可当他刚抬起手臂，一发流弹就击中了他的手腕。

    “啊！！”

    他惨叫起来，弯腰捂住断掉的手腕，而那个sn则滚到了掩体外面。

    “趴下！”

    拉恩扑过去把塞拉皮斯摁倒在地，随后sn爆开，将掩体的沙袋掀翻砸在拉恩的背上。

    “没事吧！”

    基尔冲过来吧沙袋搬开，拉恩第一时间撕下自己的衣服，为血流不止的塞拉皮斯包扎。

    “快把他送到韦米尔军士那里去！”

    由于动脉被打断，他的血正在飞速流失，脸色一会就变得苍白无比，拉恩只能让德米特将他带到医护兵那里。

    原本六个人的班，一下就减员一人。

    路易看了一眼脚下的断手，犹豫片刻后，还是弯腰拾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战争的残酷，他终于有所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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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血在烧（十）

    五波，拉恩所在的连队击垮了欧克整整五波攻势，整整五波。

    在葵原岭东侧的据点之中，他们是坚持最久的，拉恩对此引以为傲，对那些挥洒热血的阵亡者以及所有捐躯的兄弟们深深引以为傲。

    “战斗至最后一人”这句话，他们真正将其贯彻到底。

    这场战斗既光荣又恐怖，就如同所有的战斗一样，这是许多老兵打过最艰难的一战。

    敌我的实力是如此的悬殊，许多人已经明白他们注定要牺牲了，每一个人都深深明白这点。

    等到入夜时分，焦灼的阵地上已是满目疮痍，没有任何工事能够一直承受火力，没有任何一座要塞能在优势军力面前永远屹立不摇，只要花上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力气，任何防御都会被击垮，这就是战争的第一真相。

    在最后两次攻势中，拉恩他们已经不得不与欧克展开血腥的肉搏战，人员的伤亡和n的消耗迫使他们以血肉之躯去阻挡这些杀人机器。

    代价是沉重的，强壮的基尔在带走两个绿皮后，被一个更加强壮的大块头在地，那个畜生用砍刀将他的肚子剖开，内脏洒得到处都是。

    他临死前的嘶哑声，至今还回荡在拉恩的耳畔。

    德米特也死得很惨，他在敌人面前退却了，因为害怕而歇斯底里，想要跑回安全的地方。

    可是据点已经被敌人团团包围，当他被绿皮饲养的两足小怪物撕成碎片时，拉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伸出援手。

    克伦德是一个好小伙，他打得很英勇，就算失去了一条手臂也在坚持作战，当他倒下时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有引燃的sn。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路易一个人，他主动且机警，就像一个天生的战士，总能找到绿皮疏忽的空档给它们来一记狠的，他在战场上学得很快，已经懂得什么叫忍耐，他的击杀数至少在十个以上。

    “韦米尔先生？”

    拉恩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边弯着腰，这个人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但一只手仍然紧紧握着他的挎包，一旁的路易掀起他身上的外套，给拉恩看这个人身上的伤情。

    当看到外套下面的东西后，拉恩的面容扭曲了，这个韦米尔的腹部已经被熔穿了，看来像是被sn在极近距离上全出力射击的结果。

    外套的破口下，他的腹部肌肉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洞，雾气在从伤口中泊泊腾起。

    就在拉恩单膝跪下时，韦米尔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挺住，韦米尔先生。”

    拉恩含泪说道：

    “我马上带你去野战医院，别放弃。“

    “听说他一小时前在阵地前沿给一个士兵做急救的时候，被某个天杀的绿皮打冷枪了。”

    一旁的路易提醒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四周。

    原本这里是临时停放伤员的对方，现在却只能看到一个个裹尸袋，更像是一个停尸间。

    韦米尔的目光移向拉恩，艰难的喘息道：

    “不要浪费力气了，孩子。”

    他一边咳嗽一边说，嘴角泛起血沫。

    “我才是医生，我比你更清楚什么样的人能活。”

    “先别说话了，剩点力气。”

    韦米尔军士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易一眼。

    “你答应过我的，对吗。”

    路易愣了一些明，然后看了一眼拉恩，他们救不了韦米尔了，这个人已经气息奄奄，所以在他第一个发现受伤的韦米尔军士后，他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孩子。”

    韦米尔将目光移回到拉恩身上，笑着说道：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事中那些传奇英雄的影子，你会是一个优秀的战士，活下去。”

    “英雄？我？”

    拉恩畏缩了一下，多年来他从没听过别人这么称呼他。

    “是的。”

    韦米尔咳嗽起来，那是一阵刺耳的噪音，他的脸在痛苦中皱成一团。

    “小伙子，我的包里”

    路易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伸进了对方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注射器和一小淡绿色的液体

    “很好。”

    韦米尔点了点头。

    “给我来上一针。”

    “等等，这是什么？”

    拉恩疑虑的看着那一小瓶淡绿色的液体，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能让我平静离去。”

    韦米尔只能用喘息将话语从齿缝间吐露，他的呼吸正在衰竭，腹部的巨大伤口正在折磨着他。

    “不！不能！”

    拉恩用力摇了摇头，韦米尔艰难的抬起右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活下去必须”

    看着他痛苦的脸，拉恩泣不成声，却知道这是可能是对于韦米尔来说最好的选择。

    路易将药剂推进的注射器，然后将它按在韦米尔的脖子上，随着一声轻快的嘶声，药液涌入了医护兵的静脉。

    很快，韦米尔紧皱的额头很快舒展开，呼吸也变得轻松了些。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它们显得光洁而呆滞，但他又能顺畅说话了。

    “我的家族曾经诞生过一名伟大的巫师，他留下了一个遗产，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

    韦米尔恍惚的说着，忽然一把抓住拉恩的胳膊。

    “不要滥用它！”

    说完，韦米尔在怀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吊坠，坠子上雕刻着神秘的三角符号，正中心是一个琥珀色的蛇瞳。

    他用力喘息了几声，将那个吊坠塞到拉恩的手里。

    “银蟒之瞳，这是它的名字戴着它，呼唤”

    忽然，喉咙里的一个呼吸不畅令他开始咳嗽，贝韦米尔的嘴角渗出了血迹，面容也因疼痛而再次抽搐起来。

    “寇奇克。”

    拉恩接过吊坠，紧握着对方的手低声啜泣，路易也一脸黯然，任谁都看得出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不要答应”

    韦米尔的话被他自己的血窒息呛断了，它们从他的口中漫溢出来，浸湿了他的字胡。

    他紧紧地抓着拉恩的手臂，试图含着鲜血继续说话，但只成功吐出了几个字，与其是在和周围的人交谈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不能答应”

    他喃喃地说，瞳孔逐渐放大。

    “任何要求”

    随着肺部咯咯几声，他的胸腔起伏了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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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血在烧（十一）

    夕阳在从天边滑落前将大地晕染成夹杂着金黄的微红色调，寒冷、黑暗的夜晚随即降临，群星在头顶闪耀，呈现出上亿个冷砺的光点。

    104高地上仅存的三十名士兵围坐在烛火前，一天的苦战让所有人都十分疲惫，整条战线都已经被绷到了极限，面对欧克的猛攻，作为师长的蒙巴顿一直在努力用尽手头上最后一点兵力。

    不停的缩编，调动，他试图让整个防线成为一个动态的存在，就像一根挥动的链条，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分散欧克的进攻锋线，不至于出现单点被突破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独二师在两个昼夜的坚守后，还是到达了它的极限，大量据点被攻占，部分主要据点被孤立，事态已经不可遏制的朝着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比如拉恩所在的阵地，就变成了一座孤岛。

    他们周围的据点已经全部沦陷，欧克一改之前进攻后即退却的作战模式，一旦攻占某个据点后就会分派兵力驻扎，独二师的活动空间正在被扼杀。

    这个夜晚，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傍晚欧克本有机会将他们全部消灭，但是它们突然退下去了，虽然原因不明，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也许只需要一次冲锋，它们就能踏上据点最后的阵地。

    而拉恩等人，已经是弹尽援绝，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声音在热烈的交谈中逐渐大了起来，而拉恩仔细地倾听着，希望能更加了解这些人的情绪。

    他现在是一个排长了，就在傍晚的时候，他过去的连长阵亡了，子弹打断了他的脊椎。

    路易也在其中，或许在最初那段时间里他们对他有点冷漠，但现在这些马塞尔人意外地开朗并毫无戒心，这一改变也许归功于他在战壕同他们并肩作战。

    “简直发疯！”

    一个吵闹的声音吼道：

    “让区区两个师防守整个前线！”

    “那不是发疯。”

    另一个人回答。

    “显而易见，是一次老套的背叛！某些大人物把我们当成弃子”

    其他人表示同意，发出了更多愤怒和怀疑的杂音。

    但接着一个新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个铿锵而富有韵律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噪音，拉恩和其他人一起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拉恩的同乡费罗姆特嘉，他有一张疤脸和一头灰发，现在副连长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中bn的木质枪托敲着脚边的n箱。

    当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等大家全都噤声后，便注视着路易的眼睛开始说话，声调恬淡却具有迫使人听下去的控制力。

    “大家可有想过，为了守住这片阵地，我们奋战了足足两个日夜，许多好人为它牺牲了，但眼睁睁看着我们的老对头占领它真的很艰难，对吗？”

    所有人都默然的点了点头，此时目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为了这个地方已经牺牲太多，不管值不值得，那些血都已经洒下。

    费罗姆朝路易笑了笑，说道：

    “你看，这就是马塞尔人的自尊心，它害我们送掉的性命比绿皮和鹰身女妖加在一起都多。”

    路易将目光停留在士官的军衔上，点点头。

    “我明白，长官。”

    费罗姆示意对面的一个年轻士兵让出座位，他坐了下来，其他士兵倾听时保持着安静。

    “你在阿卡姆待了多久？”

    他这么问道：

    “十年？二十年？”

    “从出生开始。”

    “你对那个地方的印象如何？”

    “糟透了。”

    路易摇了摇头，费罗姆看着他，没有立刻对他的评论提出质疑。

    “一个永远看不到蓝天的地方，除了钢铁，就只有钢铁，地面永远是湿哒哒的，空气刺鼻又还全是酸味，但是”

    路易抬起头，不知道是在仰望星空，还是不想让眼里的泪水涌出。

    “韦森铁厂门口卖炸面团的老婆婆永一直是做得最大的，克里斯丁花店的那个女孩每天都给野猫留一些食物，黑骑士总是努力想让城市变得更好，铁锈之下，仍有芬芳。”

    “我们目前做的这一切也都是如此。”

    军士有针对性地扫视了一眼坐成一排的听众。

    “人们不会去记住那些龌蹉的政治阴谋，战士的英勇才会永世长存。”

    路易感到自己正迅速地和这个人亲近起来，军士具备纪律、献身、荣誉等这些马塞尔人为之著称的一切优秀品质。

    “说得好，军士。”

    他由衷的赞美道：

    “说得真好，很欣慰能验证马塞尔式的热忱不是浪得虚名，如磐石般的纪律和巨大的勇气。”

    “为了共和国和马塞尔！”

    一个士兵喊道，其余的人立即跟着他欢呼起来。

    当欢呼声慢慢平息下来，费罗姆军士朝坐在拉恩身边的一个士兵提议道：

    “来上一段吧，库尔金。”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让我们再搅合一下这股热血。”

    库尔金从他的背包里翻找起来，片刻之后，路易看到他拽出了一个黑色长提箱，从里边拿出一个手风琴。

    四周的士兵开始鼓掌起哄，不一会儿，清澈而高亢的音符就充盈了空气，盖过了不远处欧克喧嚣的轰轰吵闹。

    很快，所有马塞尔人臂挽着臂坐在一起，随着音乐节奏将穿着靴子的脚跺在地板上。

    音乐勾起的对家乡和血缘的记忆令他们最初的怒气已经消弭无踪，路易发现自己被他们展现出的同乡情谊所感染，尽管形单影只，他还是用脚跟随着他们的跺脚节奏打起了拍子。

    他几乎就要沉浸其中，然后远方的一阵噪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到处走！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随便走！

    是欧克们听到了人类的歌声，它们也同样发出了自己的歌声，虽然在路易听起来就像是破损机器的轰鸣，但它们却格外起劲，而且非常诡异的还与人类的拍子接在了一起。

    它们难度也懂得音乐？

    路易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这比让他承认欧克有智商还艰难。

    当欧克的声音响起时，拉恩悄悄脱离了队伍，来到阵地的边缘，想看看欧克是不是发起了夜袭，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外面星星点点的营火显示欧克依旧老老实实的蹲在它们的临时营地里，这是非常古怪的一件事，它们明明马上就可以拿下这个阵地。

    “俺说了！俺要让虾米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那就一定得让它们看清楚！”

    “可是老大，军阀那边”

    “滚！”

    巴兹一巴掌将自己的新副官扇飞，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在灰山那一仗后，他只休息了一天就立马活蹦乱跳的又重新回到了战场，而且体型比过去整整大了一圈，很快就重新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作为很被龅牙看好的老大之一，巴兹算是成为了“嫡系”部队，所以之前的进攻他一直没有上场，直到龅牙终于彻底失去耐心，巴兹才有了出场的机会。

    他一上来，就接连端掉了虾米五个据点，将上面喘气的全部宰掉了。

    但是这个地方是例外，这是他第一个进攻吃瘪的据点，这里的虾米所具备的勇气简直骇人听闻，他们甚至伪装成尸体等待自己接近。

    巴兹很少对其他东西产生佩服的感情，但是这里的虾米，他也不得不默默的在内心说一个服字，要知道很多小子也没有这种勇气。

    所以他决定给这些虾米一个体面的死法，尽管这与军阀的命令稍有违背。

    可这是战场，这里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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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血在烧（十二）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时，来自远方的炮兵阵地也从睡梦中复苏过来，它们整齐划一的开火，主炮炮管中同时冒出火光和硝烟。

    从拉恩站的地方看过去，他们就像是身处一个范围不大但是非常强烈的雷暴的中心，炮兵们把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在挤满整条战线的绿皮身上，带着无比的狂热一一把它们击成了碎片。

    但目力所及之处尽是绿皮，它们就像是太阳底下爬满碗底的蛆虫一样惹人生厌。

    “开火！”

    新连长下达了命令，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努力保持着镇定，而士兵们则用他们的轻武器向斜坡下面尽情的倾泻着火力。

    无疑一支人类的军队面对此种情形都要重新考虑攻击计划，但似乎这样猛烈的火力只不过是激怒了欧克。

    伴随着带着满腔热忱要把敌人挫骨扬灰的“！”，欧克们排列着密集的队形发起了冲锋，虽然老实说这声战吼拉恩已经听得不厌其烦。

    绿皮们放弃了的停在坡底战兽和车辆，开始攀爬斜坡，而且这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它们的重武器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全部的火力，对于这一点拉恩感到庆幸。

    如果欧克用重武器展开进行火力压制的话，那拉恩估计他们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但是绿皮当然想不到这一点，它们纷纷放弃了车辆与同伴一起发动了可怕而又不可阻挡的攻势。

    “”

    它们一波接一波的倒在枪口之下，但还是坚定不移的向104高地发起冲锋，在渴望靠近的心理驱使下践踏着脚下的受伤的同伴，也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拉恩有时在想，人类什么样的军队才能够维持那样的突击？

    高地的斜坡并不算陡峭，冲到上面的绿皮就像是穿越运动场，几乎没有受到坡度的影响。

    “继续射击！”

    拉恩向自己仅有的几名属下高喊着，水冷n用它们的重弹向阵地前沿的另一边扫射，把一部分绿皮打成蜂窝。

    遗憾的是，在这个距离后方的远程炮火已经无法再提供支援了，他们bp用班组支援武器进行反击。

    汹涌的死亡浪潮靠近到能用枪打到坡顶的距离，拉恩见机不妙，转身躲在掩体后面，这时似乎是一串混合着b的弹雨从他身边掠过。

    “它们离我们不远了！”

    路易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躲进了身后的一处掩体里。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幸运，附近的两个士兵被这阵猛烈的弹雨击倒在地，如果拉恩判断的没错，他们大概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拉恩忽然发现了费罗姆，这个勇敢的男人正在向前飞奔，伏低了身子降低他的中弹几率，显然是打算照顾战场上的伤员。

    “掩护副连长！”

    拉恩并不打算袖手旁观，带着他手下的小队转换目标，向着继续朝费罗姆开枪的敌人全力开火。

    当然并不是说压制火力会对绿皮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是他们或许比较幸运，被前排的尸体绊倒的欧克根本无法打中幸存者。

    此时他已能看清第一批正在翻过斜坡边缘的绿皮的面容，它们在bn和机炮的火力下狂冲猛进，后面的部队直接跨过了伤亡人员的身体，一心向前猛冲。

    当它们倒下后，又有更多的绿皮涌了过来，尽管身受了足以杀死常人三次的重伤，但惊人的韧性仍然支撑着它们冒着弹雨继续前进。

    原本固守到防线一再收缩，现在他们已经只剩下坡顶一小片区域，说是垂死挣扎也不为过。

    拉恩在昨晚就已经明白，他不太可能回到故乡了，韦米尔先生给他的东西他觉得只是一个普通的饰品，对方一定是因为重伤影响了思维，才会说出那种古怪的话。

    “投掷sn！”

    他一边下令，一边将引燃的sn抛出。

    其他人纷纷跟随，前面几排的绿皮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挡如潮水一般的敌人。

    “向那个r东西开火！”

    连长指着绿皮队伍中块头最大的家伙对身边的炮兵下令，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克制实在是难能可贵。

    在这个距离上，操作速射炮的两人几乎不需要更多的技巧，他们数量的将炮弹装填好，简单的瞄准后打出了第一炮。

    轰！

    它的轰鸣声在欧克的吼声里回荡，甚至掩盖住了他们战斗时发出的声音。

    炮组成员的射术还不赖，那一炮正中目标，炮弹在那家伙的胸口炸出一道裂缝，里面喷射出一道浑浊的水柱，径直洒向周围的绿皮。

    一团被炸得粉碎的脏器被b的冲击波掀到空中，拉恩清楚的看到了那东西。

    “再来一炮！”

    连长再次下令，不过这似乎有些多余，因为正当他讲话的时候，顶着巨大压力的炮手已经将另一发炮弹推入了炮膛。

    轰！

    毫无疑问这个距离上，炮弹又击中了目标，但是当炮手扭身打算从n箱里拿出另外一发炮弹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了一颗。

    “没炮弹了！”

    这算不上是当前最大的麻烦，却无疑宣告了这个阵地和所有人的死刑，尽管大家早有准备。

    “这一颗炮弹你自己看着办！”

    在速射炮哑火的时刻，绿皮们也踏上了人类据守的最后一点阵地，拉恩向一只挥动着战斧的绿皮开火，那家伙口中喊着千篇一律的战嚎正四处找寻着杀戮的对象。

    为了安全起见，当它被击倒时，拉恩和路易合力砍下了它的脑袋，这个过程中拉恩的额头被弹片擦了一下，导致他血流不止。

    可当看着这个怪物静静的躺在地上时，他又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管它们如何顽强，至少从来没见过它们丢了脑袋还能够爬起来继续战斗。

    “上刺刀！！！”

    连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然后一马当先不顾一切的冲向了蜂拥的绿皮，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所有人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死之前尽可能的带走更多的绿皮！

    ！！！

    突然，在一声高亢的战吼中，汹涌的绿潮如同遇到岩石的流水般分开，身被重甲的巴兹提着马达轰鸣的战斧，狂奔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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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血在烧（十三）

    巴兹沿着斜坡冲入人类一直坚守的阵地，昨天也是同样的位置，敌人用三发精准的火炮直射将他打退，可是今天却不会了。

    这里的掩体都已经被熏烤得乌黑，木料在燃烧，浓烟和火焰翻滚着，被冲击撕成碎片的烧焦尸体遍布战场，还有一些躯体在遭到火焰吞噬的痛苦中翻滚和尖叫着。

    忽然，三枚手雷划着弧线飞了过来，他迅速向前猛冲，沿着战壕的斜坡滑行了一段接着撞进了工事。

    随后他一跃而起，激活了战斧上的咆哮利齿。

    受伤之人的呼喊在火焰的爆裂声和枪弹的轰鸣声里回荡，巴兹用另一只手抓住破损的工事，从上面跃过。

    当他着地时，一个着火的士兵正好从烟雾里跑出来，他立刻挥斧砍下，将对方当胸劈为两半。

    他在狂暴中咆哮着，又用斧柄捅穿了另一个人的胸膛，完全不给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震惊的对手恢复和重整的机会。

    在他新入手的战斧面前，敌人的和简陋的护甲如同纸一般脆弱，上面的锯齿在他杀戮的时候发出咆哮的声响。

    零距离的射击在他的铠甲上纷纷弹开，一群身影包围着他，最后的守军对于欧克老大致命力量的一无所知，所以给了他们令自己万劫不复的勇气。

    巴兹在杀戮中甚至使上了自己的肘部和拳头，每一击都砸碎头颅，打爆胸腔。

    不到一分钟，这一切就结束了，当他的小子们沿着战壕边缘向他接近的时候，巴兹放低了自己血淋淋的战斧。

    他的铠甲上满是血迹，将近三十名士兵的尸体横七竖的躺在他周围，在他的狂暴中被撕开或重击致死。

    “呀！”

    突然，一发液态水银状的能量弹击中巴兹的肩甲并打碎了上面的钢铁，让他趔趄了一下。

    他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半跪在地上的虾米，穿着黑色的袍子，身上环绕有紫色的电流，正捂着不停滴血的腹部。

    “哼！！”

    巴兹恼怒的从背后扯出自己的大枪，朝着对方连开数枪，将那个虾米打成一滩烂肉。

    “老大！小心！”

    此时，他的副官突然嚎叫了起来，巴兹扭头一看，发现在一个倒塌的工事后面，一个虾米正藏在早已经歇火的速射炮后面，之前的两个炮兵鲜血淋漓的尸体就在附近，是第三个人在操作火炮。

    拉恩呼吸沉重，努力想让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他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额头的伤口正在流血，视线逐渐被染红，他却没有时间去抹一下。

    一个欧克已经举起了手上的火箭发射器，拉恩却视而不见，他的眼中此时只有瞄具里的那个目标，那个杀死了所有人的怪物。

    “该死！”

    当炮口火光闪起的一刹那，巴兹立刻将身边的副官拽到了面前，同时一枚小心火箭也拖着长长的尾焰离开了发射器。

    轰！

    两场b相差不过数秒，当小子们围上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巴兹刚把半死不活的副官扔到一边。

    “晦气！”

    吐了口唾沫，巴兹一摸脸，发现自己少了一颗牙，然后又看了一眼那门炮，发现已经被炸成了废铁，想必那个虾米也活不了。

    “走！”

    没有了目标，巴兹也对这个该死的地方失去了任何兴趣，便转身带着小子们朝下走去。

    但拉恩其实没有死，他只是晕了过去，虽然实际情况离死亡也不太远了。

    他昏迷了很长时间，迷迷糊糊的梦境中，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但原本熟悉一切只剩下了荒芜的废墟，昔时的农田野草丛生，牧场里只剩下唯余白骨，生长于斯的木屋仅有些许残垣断壁。

    他迷茫的屹立在荒原之中，举目四顾，却不知道该往何方。

    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一个像毒蛇吐信子般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吟。

    某种当滑腻的感觉让拉恩低下了头，然后他发现不知何时一条浑身漆银白色的长蛇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那菱形的蛇头上只有一只独瞳，正凝视着自己。

    当他睁开眼时，天空已经繁星点点。

    回忆起最后一幕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况了，他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停使唤。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的双腿是不是已经废掉，只能就这样无力的躺在被遗忘的战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那是死亡的味道，拉恩不确信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气味。

    失温的身躯无助地被黑暗笼罩，干涩的双眼犹然凝视夜空，试图从寂冷群星中读出什么预兆。

    然而，群星缄默，夜空阴郁，不予人半分慰籍。

    他自忖将死，却又不由得埋怨上天，为何还要让他醒来，再次接受死亡逼近的恐惧和苦难。

    “有多久了？”

    这个听起来无甚意义的念头跃入他的脑海。

    “多少小时？”

    他找不到答案，便又环顾四周，希求能看见些许救援迹象。

    但黑暗中既无动静，更无希望，唯有凄冷的绝望静静延拓，黑夜的巨手将周遭景象掩起，又为其画上憧憧阴影。

    他无法从中找到希望，甚至不能寻得自己的装备，就这样独自一人被遗弃在黑暗世界中，无望得救。

    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觉得自己已是世界中最后一人，又因其惊悚而急忙将这想法逐出脑海。

    他依旧拒绝死去。

    当他陷入回忆时，死寂的阵地上一个身影忽然蠕动了起来，一点点，一点点，摸索到了拉恩身边。

    “班长，班长？”

    一双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拉恩扭头看去，勉强能看到是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路易”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有些意外。

    “是的！班长是我！”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被打晕了。”

    “是吗，那你赶快走吧”

    拉恩感觉死神正逐渐将生命从他的躯体里剥离，虽然它有着足足一整天的时间，但似乎到现在才开始发作。

    “班长！我能带你活着回去！”

    “活着，我”

    拉恩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苦笑了一声。

    子弹击中他的脊柱底部，又在穿出时给腹部留下个拳头大的伤口，他尽己所能地处理了伤口，但为时已晚。

    “我走不了了。”

    “不，那个！”

    黑暗中他看不清路易的脸，但对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却从他的怀里摸索出了一个东西。

    即便是在这样的黑暗中，拉恩也能清楚的看到那个蛇瞳，和自己梦中的一模一样。

    “这个”

    “答应它！成为它的选民！你能活下去！”

    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就像某种爬行动物的嘶叫声。

    “活下去”

    拉恩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甚至已经分别不出对方的声音和过去有什么区别。

    “活下去”

    恍惚间，拉恩点了点头，随即一种冰冷的紫光从他的视膜中扩散开来，淹没他的感官和视线，将他彻底拥抱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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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血在烧（十四）

    阻击战打响的第四天，独二师被逼上了绝境。

    尽管士兵们打得非常的勇敢和顽强，甚至很多连队打到全部阵亡，但依旧无法弥补过大的敌我实力差距，已经有少量欧克部队穿过了防区，蒙巴顿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拼接全力阻截欧克的主力。

    这是最后的防线，仅有十几个据点，用那些遗留的汽车进行加固，师属炮兵在打光了所有炮弹后，便将那些他们视若性命的武器一一炸毁，然后全部加入到阵地防御中。

    炊事兵，宪兵，勤务兵，通讯兵……所有拿得动武器的人都加入了战斗，战至最后一人已经不再是一个口号，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蒙巴顿唯一心怀愧疚的是独一师，他原本想保留住这唯一的火种，但形式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的遗书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写好，就像他和好友说的那般，来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活着回去，这是必死的局面，也是他身为一个军人必须履行的职责。

    虽然他不了解后方的撤离情况，但值得庆幸的是据说巫师总工会紧急动员了上千名巫师，用巫术冻住了河面，让民众撤离的进程得以大大加快，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身处最前线的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争取更多时间而已。

    在西方，起伏的地表那浓雾笼罩的平原划出了灰色的边际，自然形成的丘陵在那缓缓涌动的雾气中露出了破碎的脊梁，它昔日著名的葵林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包，如同一片零落的鬃毛。

    在望远镜中，他时常会看到有某个物体拖曳着烈焰从天而降，轰然坠落在另一个遥不可及的远方，让大地撼动不已。

    “来自第一特遣航空师的报告，长官。”

    他的副师长格瑞瓦斯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纸。

    他将头盔夹在臂弯里，面孔和头发上沾满了灰尘，让他看起来像是未老先衰一般。

    蒙巴顿拿过来一看，果然一如自己猜测的那样，由于受到欧克的威胁，航空师马上就要转场，他们将失去所有的空中支持。

    这几天来，能够顶住欧克的攻势，第一特遣航空师功不可没，他们既要承担驱散鹰身女妖的任务，还得执行对地支援，从清晨到傍晚，每一架战斗机至少得在葵原岭和卡狄伦机场之间来回飞行十次以上。

    代价也是沉重的，尽管欧克缺乏制空武器，但由于机械故障等原因，依旧有三十多架战斗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坠毁。

    这场战争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极限。

    “长官，有动静。”

    他的一团长安东尼·法斯克带来了前沿哨兵的发现。

    “北面两公里之外，向这里接近。”

    “数量？”

    蒙巴顿抬起了头，发现对方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憔悴，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无法确认。”

    “那支部队在防守。”

    “我们团的二连。”

    “撒拉希，你守住东部阵线，斯帕兹，西部交给你，其他人跟我来。”

    做好部署后，他们走向前沿阵地，踏过昔日齐整的花田。

    士兵们在匆忙挖出的散兵坑里就绪，蒙巴顿注意到那屈指可数的几门火炮和迫击炮被布置得十分得当，显然这里的指挥官有着老道的防御战经验。

    他们从速射炮旁边走过，横跨深深的壕沟，在斜右侧，一条道路延伸进灌木之间，从那里开始便是广阔的埃塞克斯平原了，但是黑压压的天空与厚重的雾气让眼前风景大打折扣。

    “他们在利用浓雾作为掩护。”

    法斯克阴郁地望向阵地外，低声道：

    “这不是好事。”

    “昨天你们这里接收了多少从前线退回来的士兵？”

    蒙巴顿忽然询问了一个有点无关紧要的问题，法斯克愣了一下，接着回答道：

    “六十七个吧，主要是107高地和113高地那边。”

    “104高地呢？”

    法斯克摇了摇头。

    “长官！”

    阵地上的二连长大声叫了起来，同时手指向阵地的前沿，蒙巴顿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一看，立刻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失态了。

    在壕沟之外，惨淡浓雾的边缘，一批身影缓缓出现，微弱的阳光映在那暗淡的猩红盔甲上。

    “开火！”

    蒙巴顿没有一点迟疑，马上下达了命令，随后迅速转移到后方的指挥所。

    他虽然也很想模仿帝国的传奇将军尤希金和欧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捉对厮杀，可是他认为自己活着指挥部队，比死在前线更有价值，至少能让防线多撑一会。

    做英雄不是他的目的，让更多人能活下去，才是他的目的。

    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在炮火的掩护下，迅捷无比的猩红色身影从浓雾中喷薄而出，那是使用火箭背包的突击小队。

    它们如同一枚枚导弹，以雷霆之势越过宽阔的壕沟，一头扎进防线之中，迅猛的攻势将部队主体远远甩在了后面。

    刚刚落地，它们便即刻用手枪和砍刀展开杀戮，大群士兵仿若成熟的谷物般遭到收割，愤怒嘶鸣的武器着将大声尖叫的士兵劈成两半，血肉四溅，残躯横飞。

    “把它们赶下去！”

    法尔斯一边射击，一边向团里的巫师们下达命令。

    疲惫不堪的施法者们立刻动手，先是用一发精准的巫术飞弹将一个风暴小子从半空击落。

    那个绿皮翻滚坠地，拖曳着一道黑烟。

    但击落了一个，却有四个落在了阵地上，直面正在为前线提供火力支援的机枪阵地。

    它们势不可挡地杀向驻守在此的士兵，轰鸣的链锯切开沙包，切开枪管，切开装甲，切开血肉，切开骨骼，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士兵所发出的怪异尖嚎，标志着欧克军阀几近癫狂的凶暴步伐正在逼近。

    一团所在的阵地成为了敌人主攻的方向，欧克们以非常混乱的形式发起了进攻，没有之前那种节奏和规划，完全就像是一种自发的活动，一种最能体现它们凶暴本能的活动。

    119高地在开战半个小时后就已经危如累卵，蒙巴顿只能派出自己仅有的机动力量，八十名獾巫师组成的突击队。

    当他们来到了119高地的防线时，地面上已是血流成河，那些身受剧创，流血而亡的士兵用他们狂乱的心跳推动着四溢鲜血的微微脉动，红色的小溪沿着沟槽汩汩而下，暗红色的湍流涌入壕沟，仿佛是铁制管道中的锈水。

    他们和阵地上剩下的士兵一起，用手上的刀剑和枪弹，把冲上高地的欧克又撵了下去，但新的一波又马上冲了上来。

    欧克就像滔天的洪水，不停拍打在已经满是裂痕的大坝上，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让蒙巴顿想不到的是，其实他们一直想要拼命阻拦的东西，早在一天前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纳兹和巴尔只斤，带着精锐的老大卫队，在夜间从阵地的间隙穿过，直奔已是惊弓之鸟的卡狄伦而去。

    他俩做了一个约定，谁先到卡狄伦，那么谁就拥有优先掠夺的权力。

    现在，他们离卡狄伦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了……

    老大们要开始浪了！小子们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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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破城（上）

    欧克老兵乌尔带头深入卡狄伦外围的街道，十几个自愿跟随他的小子匍匐在他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带队，过去他一直单打独斗。

    至于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已经凑够了一千颗头颅，想要试试当老大的滋味。

    所以他新组建的战帮就叫【千颅】，只有那些他认为最合适的小子才有资格加入。

    目前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敌人的迹象，街道上静悄悄的，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任何活着的生物，他不知道这里的虾米是不是都已经跑光了。

    就在他北面，两个军阀派遣的其他侦查兵，也正在分散搜寻敌人的踪迹。

    尽管主力还在路上，但是军阀的爪牙早已伸出，两个大佬都对这个城市志在必得，而且越快越好。

    乌尔不为任何一个军阀服务，也许霸主的命令他还能接受，但现在他只是单纯的为了牙齿而在工作。

    他带领指挥小队步步前进，警惕着观察着四周，据说这里的虾米很多很多，乌尔并不希望自己会成为某个陷阱的牺牲品，所以他宁可慢一点也要小心。

    “前面有动静。”

    乌尔的副手突然停下了脚步，并用尊重的点头向他的老大致敬。

    他正站在一个当做掩体的填满垃圾的生锈矿斗后面，同时其他小子们则分散到路口的每一侧，蹲伏在花圃和墙角后面。

    空气冰冷厚重，完全不像是已经临近夏天的样子。

    “有敌人，准备战斗。”

    乌尔比其他小子更敏锐，他感受到阴影在变化和移动，那黑暗就像恐怖饥饿的低温梦境一样靠近包围他们。

    他抽出了自己的正式武器，一把带锯齿的弧形钢刃。

    目光在四周的房屋间游移，他尝到唾液里铜的味道，各种生物激素开始在他的肌肉里燃烧。

    他突然感觉武器更轻了，足以切开一匹马的的弯刀，被轻易的攥在一对金属手套里。

    咔~！

    忽然，什么东西踩在他身后的碎石里，那声音轻微，并完美掌握时机以契合欧克们的呼吸。

    普通的小子会忽视它。但乌尔远非普通小子。

    “这！”

    他一个转身并挥砍，弯刀咆哮着活过来，它的精金齿尖随着突如其来的怒气转动，在乌尔转动足跟时它们粉碎了寒冷的空气，尔后与一柄符文长剑的锋刃摩擦出一簇火花。

    尾随在乌尔身后的敌人由于冲击力反跳开，甚至他的力反馈装甲都无法吸收特战老大攻击的力量。

    乌尔立刻又连了一记悬臂挥砍，那虾米，或者说包裹在黑色皮甲的玩意，他自己的武器也在一瞬间激活，格挡，而后两柄武器彼此震开，更多火花飞溅。

    随着一声尖啸，其余身影纷纷窜出。

    它们曾潜伏在街道边缘周围，沿着墙壁和遍布蛛网状电线屋顶躲避，现在他们点燃了怒火发出憎恨的叫声。

    他们无一例外身穿黑色的皮甲，身姿灵活得不似人类，从每个角度向乌尔袭来，爪刃划破空气，手枪咆哮不止。

    短暂的数秒内，乌尔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闪烁的电光将战斗带入地狱般忽明忽暗的黑白场景，就像静止的图像播放。

    他稳住身体，用一次旋转挑开一记突刺，随后一副灼热的爪子撞击到弯刀的柄上，另一击则挖乌尔的右护肩。

    第三把剑震动了他的背后的战利品支架，还有一柄焰形剑几乎成功穿透了他的护喉。

    “掩护老大！”

    他的副手从路口的掩体起身并猛冲过来他，如果他没有，乌尔可能将以他的新身份首次染血，或者说将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轰鸣的战斧从后下方，击中了第一个攻击乌尔的敌人，未知黑色金属锯齿切开了那家伙的皮甲，削断了脊柱并让鲜血如涌泉般喷出。

    乌尔终于得到喘息之机，在他偏转一对爪刃时，反手将弯刀刺出，然后一条肢体翻滚于地面上，喷出黑色的血液。

    在四只爪子砍向他的头盔时，乌尔设法及时后仰躲过了它们。

    他盲目的将武器猛劈向身边的阴影，他的感官处于尖锋，杀戮的欲望使得他血脉中的纯粹战斗愤怒被激活。

    欧克老兵似乎能从战技本身中汲取能量，每一击都恰到好处，释放出一种陡然，残忍的力量，甚至很多庞大的老大也难望其项背。

    等到小队其他欧克来到乌尔身边时，他已经放倒了另一个带爪的梦魇。

    过了一会儿，乌尔才意识到其余的敌人已经消失，街道突然空了，冷酷而致命的高效。

    “他们是什么？”

    副官喘着气走到乌尔身边，手里的战斧指向地面躺着的尸体。

    “虾米？”

    “不太像。”

    乌尔摇摇头，弯腰揭开对方脸上的黑色头罩。

    瞬间，一股灰色的浓烟便从对方坦露的皮肤里喷出，逼得乌尔踉跄后退，并且由于吸入了一些这种气体，他感到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头也有点发晕。

    “咳咳，什么鬼玩意！”

    过了好几分钟，乌尔才缓过神来，当他再次看向那具尸体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了一副干瘪的皮甲，里面的东西却不翼而飞了，仿佛这只是一具空壳。

    其他小子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只要一让这些尸体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们就会立刻分解，连渣也不剩，而且喷出的气体明显是带毒的。

    “把这事记下来，俺寻思不对劲。”

    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这些散落的皮甲收集起来，乌尔带着队伍继续深入，可直到他们来到卡狄伦的中心广场，也没有再遇见其他活着的东西。

    在那里他碰到了其他的侦查小队，大家都是同样的发现，不过只有他这一队遇到了袭击的敌人，这点也让他颇为在意。

    不过很快，乌尔就放下了这些不必要的思绪，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掠夺。

    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这是乌尔给小子们下达的命令，随行的屁精们也纷纷去寻找或者制造拖车，在军阀来以前，整个城市都是他们的。

    想要富，得速度。

    就在欧克们已经开始在城市里四处掠夺的时候，一群阴影从头至尾都注视着它们。

    “光是想象对着那群肮脏的生物点头哈腰，我就感到恶心。”

    一个粗暴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欧克不过是工具，大人，仅此而已。”

    另一柔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过来几秒又补充了一句。

    “颇有效率的工具。”

    “但我不喜欢把我们的情报提供给如此难以预测的异星人。”

    “法罗大人。”

    一个畏缩的声音低声说到。

    “欧克并非难以预测，事实恰恰相反。”

    “哼，是吗，可是你的死蝇卫士连一小队欧克侦查兵都解决不了，你的预测并不准确。”

    “这……”

    那个声音顿了顿，随后便沉寂了下去。

    “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下几个人继续和这些恶心的玩意接洽，其他人准备下一步行动，那个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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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破城（中）

    蒙巴顿冲向一个欧克，对方正忙着肢解一位士兵。

    打光手枪里的子弹后，他用未出鞘的指挥剑猛击那个绿皮的下颚，并将对方撞退一步，随后在近身距离将引燃的手榴弹塞进对方怀里。

    爆炸声中，弹片利落地穿透了那个绿皮以及他的铠甲，它的整个上半身喷出一个炽烈的火团，随后轰然倒下。

    蒙巴顿喘了口气，但没有更多时间去休息。

    在坚持了半天之后，防线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打得稀碎，他的指挥所已经是人类最后的据点，剩下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其余的部队已经失去联络。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一边继续开火，一边反手抽出剑，将出鞘的长剑旋转半周，稳稳握住。

    他马上与第二个欧克展开了对决，他挥动自己的剑迎向那个绿皮低吟的砍刀，那柄刚刚大杀特杀的凶器正飞甩着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肉残渣。

    然而，厚重的砍刀带着劈啪作响的能量瞬间击碎了蒙巴顿的剑，并将他抛飞在旁边的沙袋上。

    “长官！”

    看到蒙巴顿有危险，他好友布朗兹·赫特丢下了自己枪，朝那个欧克甩出了两团火焰。

    火球在欧克头盔的侧面爆炸，将那个大块头打倒在地，但它并没有死去。

    那个欧克迅速的爬起来，焦糊的面容上写满了愤怒。

    但布朗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巫术，两团极寒的能量从他的手中奔流而出，那个欧克喉咙和胸口分别中招。

    两次冲击让它蹒跚后退，粉碎的盔甲如同两团冰晶颗粒般从他身上扬起，鲜血从五官中涌出。

    很快，那个欧克便瘫坐在地，脸上渗出一个个血泡，但他还是试着再次抬起他的武器。

    蒙巴顿冲了过来，他收起手枪，双手握住刚捡起来的陌生的剑，用两下凶猛的斩击将那个受伤的欧克了结——正手一击横穿面甲，反手回击则砍过脖子，直透脊椎。

    那个欧克硕大的脑袋滚落在地，无头的躯干随之倾倒。

    “aaaaaagh！！”

    蒙巴顿刚转过身，正好遇上第三个敌人。

    一个巨大的怪物向他猛扑过来，蒙巴顿注意到那个欧克肩甲上覆有恐怖的图案，盔甲其他位置则铭刻着无数不知所谓的涂鸦，仿佛是某种癫狂的徽记。

    慌乱之中，他试图用手中长剑格挡住挥来的链锯战斧。

    火花飞舞，那柄如怪物般庞大的双手链锯斧在一阵嘶鸣中啃咬着剑的锋刃，并在一瞬间将其打翻。

    蒙巴顿立刻弯腰躲过随之而来的两次攻击，紧接拔出靴子里的匕首，直刺进对手的肚腹。

    那感觉就像扎在坚硬的岩石上一样，匕首只刺进去一小截，蒙巴顿试着将匕首抽出来，但它卡住了。

    而他的对手因此变得狂暴，他又挥剑砍向蒙巴顿，将军不得不躲避那低吟着向他面孔扫来的链锯，他被迫放开自己的武器，将其留在了那个欧克的躯体里。

    欧克战士向他猛扑过来，一心要了断这场对决，它双手握住那庞大的链锯战斧左右横扫，打算切碎掉这个已是手无寸铁的人类。

    一名士兵前来掩护蒙巴顿，但即刻在一阵飞旋血雾中被劈成两半。

    趁着对方的链锯还在撕咬那名战士，蒙巴顿解下自己的皮带，向敌人一跃而去，空手扑到对方身后，并用皮带勒住对方的脖子。

    他当然不是想勒死一个欧克，这是不现实的。

    欧克怒吼起来，肩膀一个用力就将蒙巴顿掀飞出去，对方也任由自己被推开。

    因为他已经引燃的皮带上悬挂的手榴弹。。

    那名欧克闻到了近在咫尺的硝烟味，他低下头，却看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套上了一个“项链”，不过悬挂的不是宝石，而是三四颗手榴弹。

    轰！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数米外的蒙巴顿再掀翻了几米，但至少他还没死，只是头上鲜血淋漓。

    蒙巴顿甩掉自己受损的帽子，重新站起身来，他捡起一把手枪，朝正在释放火焰的布朗兹身后射击，几个欧克正在士兵之间横冲直撞。

    他能听到副师长凯尔斯高喊出战术指令来组织防御并试图击退敌人，他们还在坚守，但阵线最终必将崩溃。

    数百名欧克已经踏过掩体和战壕，有些甚至沿着后方壕沟的陡坡向上涌来，阵地上的防御者数量无法顾及到所有方向，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鏖战数分钟后，法斯克带着一团残存的士兵前来支援，蒙巴顿原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但没想到居然还能杀回来。

    但这改变不了局势。

    此刻向阵地倾泻而来的火力极为庞大，枪林弹雨已经造成大量伤亡，就连子弹在掩体上溅起的碎石都足以致命。

    “我收到一个信号！”

    布朗兹·赫特盖过战场的轰鸣向蒙巴顿喊道。

    “新的信号！”

    “是什么！”

    “欧克已经攻占了卡狄伦！”

    蒙巴顿傻眼了，或者说其实他已经有一些预感，因为欧克的攻势明显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太混乱，太没有章法，就像是毫无组织的暴徒一样——虽然他们过去也是这样，但总归是有一些可以琢磨的轨

    迹。

    在那个时候，蒙巴顿就已经有想过，欧克的指挥官，或者该称为军阀的头目，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从他们防线的缺口跨过去。

    此时，这个预感果真应验了，那么他们在这里坚守的意义就完全消失。

    “撤离结果如何！”

    蒙巴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卡狄伦在撤离的民众，他希望至少他们的死战是有结果的。

    “人员基本已经撤离！”

    收到这个消息，蒙巴顿暗自松了口气，这几万人终于没有白死。

    “现在该怎么办？”

    用一阵狂风驱散逼近的欧克后，布朗兹·赫特来到了蒙巴顿的身边，那张硬朗的脸上满是汗水，有点脱力的样子，长时间使用巫术对于巫师来说既危险，又疲惫。

    “要突围吗？”

    蒙巴顿短暂的考虑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我们走不掉了，老友，你走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卡狄伦既然已经沦陷，那么撤回去的道路也已经被完全隔断，独二师的结局早已注定。

    “但是我接到了一个命令。”

    布朗兹的脸色有些阴郁，他将右手按住蒙巴顿的肩膀上，胸口一个三角形的吊坠慢慢浮到了半空中、

    “什么？”

    蒙巴顿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他的视线正在扭曲，或者说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声音和影像正在离他远去，世界仿佛堕入深渊般变得空洞。

    他反手按住对方按着自己的肩膀的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你必须活着，我们……需要英雄。”

    当他说完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蒙巴顿的五感彻底麻痹了，他全身僵硬的瞪着对方，皮肤似乎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抚摸。

    消失前的最后一瞥，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是另一个好友，副师长凯尔斯被一个欧克拦腰斩断的画面。

    一切离他远去，又在下一刻重新回归。

    等他定睛一看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满是熏香的屋子里，紧闭双眼的布朗兹正躺在地上微弱的喘息。

    “回来了！他回来了！”

    然后，强烈的虚弱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他也和布朗兹一样倒在了毛毯上，几秒身着白衣的巫师立刻走上来将他搬上担架。

    恍惚间，蒙巴顿似乎再次听到了耳畔萦绕的惨叫。

    他随之不可抑制的低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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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破城（下）

    实际上卡狄伦的居民只撤出去了八十多万人，还有十多万居民没有来得及撤离，但是在哨兵发现欧克小股部队后，巫师们果断化掉了冰桥，至此这十多万居民只能散落荒野自求生路。

    所以乌尔他们才没有看到一个人，因为人们要么已经过河，要么就逃离了城市。

    在撤离之前，卡狄伦还执行了总统府制定的坚壁清野计划，因为大家都知道欧克是懂得使用工业的，为了防止敌人进一步壮大，总统府计划将所有迁不走的工业设施摧毁。

    这个行动在撤离过程就开始执行，首先燃起大火是卡狄伦最大的钢铁厂，守军动用数吨炸药毁灭了工厂里所有的高炉和大型机械，将人类最应以为傲的科技结晶付之一炬。

    此过程中，引发的大火甚至连工厂附近的居民区也卷了进去，但对于一座事实上已经被放弃的城市，这已经无关痛痒。

    由于时间紧迫，官方只能选择毁掉那些重要的大型工厂，至于很多民用设施和小型工厂，只能选择性的留给欧克，至于城市内的财物，也是优先带走那些价值更高的文物，书籍等。

    富人们可以乘坐轮船运走全家老小和个人财产，穷人就只能拥挤在冰冷的河床或者火车上，许多人因此和家人走散，更多的人则变得一贫如洗，哭声从撤离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停歇过。

    其中最为悲惨的是那些从沦陷区逃出的难民，他们滞留在卡狄伦就是为了等待军队收复故土的一天，结果却反而还要继续颠沛流离。

    很多人不明白，明明几天前还形势一片大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官方给出的答复是：前线将领指挥失当，敌人太过于狡猾无耻。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回答也并没有错，因为欧克小子们也觉得老大们很狡猾无耻，军阀之间也认为彼此狡猾又无耻。

    比如纳兹和巴尔只斤，就站在城外瞪着对方。

    “要脸？俺这条腿先迈过去的！”

    “俺还先伸手的呢！”

    他们俩站在一条破碎马路的斑马线外，相互朝对方脸上喷着口水，虽然说约定好谁先进城谁拿大头，可标准是什么却没有指定好。

    纳兹最先到市中心广场，巴尔只斤则第一个抵达车站，他们各自带了一万多号小子，在城市大教堂外形成了对峙，因为这个建筑是最显眼的，而且由于古克有把王庭设在教堂里的爱好，所以军阀们普遍形成了一个共识——谁占了这种奇怪的尖顶房子，谁就是最大的。

    “你打算说话不算话？”

    巴尔只斤磨了磨牙齿，手按在了武器的握柄上，语言上的交涉从来不是欧克的第一选择，尤其是在涉及到个体利益的时候。

    “你才是吧。”

    纳兹也分毫不让的拔出了自己的老大手枪。

    随着两个老大的动作，小子们也齐刷刷的抽出了武器，开始朝对面低吼或者吠叫，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当没有共同敌人的时候，欧克们对彼此可就没那么有耐心了。

    “你可欠着俺不少，纳兹。”

    巴尔只斤向前迈出一步，纳兹面对面站着，护甲抵着护甲。

    类似的事情在阿卡姆里经常发生，即使是在老朋友之间也一样，对欧克来说摆架子是一种艺术，在要债和耍赖的时候都会用到，这是一种很郑重的仪式。

    “那只大跳跳？得了吧，俺都快忘了，你想要，俺很大度，俺送你十只！”

    “俺提醒一句，你们之间是厮斗是霸主严令禁止的。”

    剑拔弩张之际，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冰冷且沙哑，虽然是个易怒的存在。

    不用去看，两个军阀就知道谁在说话。

    古克在阿卡姆留下了一队近卫，它们既负责战斗，也负责监视，它们的头领更是有着巨大的权力，如果必要的话，它会行使自己的手上的权力，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老咕咔，一个很能打的神经小子，纳兹和巴尔只斤都不太想招惹它。

    “俺有个建议。”

    眼睛里冒着浅绿色灵光的近卫摇摆着肩膀从小子中挤出了一条路，他的肩甲非常有意思的雕刻了两个挺胸抬头的屁精，屁精的手上各抓着一条灰褐色的皮革，上面写满了各种令人费解的文字和符号，据说那都是老咕咔在梦中见到的东西。

    纳兹和巴尔只斤各退了一步，但眼睛还是盯着对方。

    “对半分。”

    “哈！俺以为你想要说啥。”

    “俺先来的！凭什么！”

    很显然，两个军阀对这个裁决并不买账，老咕咔挖了挖鼻孔，然后随意将那一大坨泥状物弹到附近某个小子脸色，闷声闷气的说道：

    “俺听说，龅牙很生气，你们俩把他一个甩在后面，要是他来了，你们可就不一定能对半分了。”

    他这么一说，两个军阀才想起来，案板上分肉的可不止他们，还有一个负责转运重武器的龅牙在后面。

    当初他俩诓骗龅牙说在前面等他，结果现在自己先下了手，想想都知道那家伙有多暴躁。

    “差点忘了他……”

    纳兹摸了摸脑壳，看了一眼巴尔只斤，恰好对方也是一样，两人四目相对，立刻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行吧。”

    巴尔只斤抽出武器，在他和纳兹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了一条线，说道：

    “你那边！我这边！这个屋子留给老大，老咕咔你们自个守着。”

    近卫头目哼了两声，算是同意。

    随后两个军阀各自回头，开始收拾起自己中意的财物。

    首先是工厂，其次是仓库，然后是各自他们觉得有价值的目标，凡是被军阀看中的，都会挂上一面军团的战旗，这是一种标识，也是一种警告，任何胆敢去染指的小子，都得考虑自己能否承受一个军阀的怒火。

    至于其他不是很关键的东西，两个军阀也不是那种真的利令智昏的蠢才，该给小子们的辛苦费还是要给的。

    在军团主力进驻后没多久，后续冲垮人类防线的大部队也蜂拥而至，当第一道浓烟升起后，更多灰烬开始升空，欧克小子在掠夺的过程中总是习惯性的放火。

    “圣父保佑我们……”

    河对岸的克雷格上将，登高远望，看着笼罩在地平线上的浓烟，忽然间痛哭不止。

    他不仅仅是为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城市而哭泣，更是为了那些倒在国土上的士兵而哭泣，为了那些奋不顾身的勇士而哭泣……

    不只是他，整个新加州共和国在这一天都在哭泣。

    随着卡狄伦的陷落，新加州失去了一整个埃塞克斯州，它曾经是这个年轻国家的希望所在，是这个多民族国家开拓精神的象征。

    但是如今，这个希望和精神被毁灭了，战争的寒冬开始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至于时间究竟有多长，谁也不敢估计……

    新加州共和国的这一场惨败，震动了整个人类世界，连一直把精力投入在与托拉斯议会斗争中的公民圣殿，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关注力，投向那片对于他们来说颇为陌生的土地。

    他们向一直游离在圣殿体系外的共和国派出了观察团队和使者，欧克这个恶性肿瘤已经成长到了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地步。

    在世界的棋盘上，古克再次粗暴的投下了自己的棋子，展现了他吞噬世界的野心。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解决一个麻烦。

    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来啦来啦，主角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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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死死震荡炮

    “哈，那几个家伙有点意思，居然能打成这个样子。”

    听近卫把整场战争的来龙去脉大概叙述一遍后，古克阴沉许久的脸上终于见了一丝喜色，至于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沙巴尔，则尴尬的往外挪了挪，不想让自己进入到对方的视线中。

    纳兹他们仨的胜利，让他的失败看起来更加狼狈和可耻了。

    “后面呢？他俩摆了龅牙一道，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古克笑着说，不时用手上拿着的腿骨去逗身边的跳跳，最近废城送来了一批抓获的臭佬奴隶，它们在血腥竞技场里可是好好发挥了自己的“余热”。

    那名近卫也笑了起来，他揉了揉鼻子，答道：

    “可不是嘛，龅牙听说气坏了，到了的第一天，就在城外面摆起了炮，说纳兹和巴尔只斤要是不把东西和地盘拿出来分，就要狠狠揍他们。”

    “呵，吃进去的东西，他俩能吐出来，那才叫见鬼咯。”

    “老大说的没错，纳兹和巴尔只斤当然不肯，说龅牙自己腿脚不利索，怪不得他们。”

    古克笑了起来，周围的军阀们也发出了粗野的笑声，他们怎么会不清楚那俩家伙耍了什么花活，肯定是用什么借口把龅牙诓骗在后面，然后自己去摘果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场战争古克没有参与，严格说所有战利品都是那三个军阀的，他也没理由去指手画脚，所以只能划出一条底线，防止事情扩大。

    “俺的意思传达过去了吗。”

    “传达到了。”

    “那龅牙后面做了啥。”

    “谈不拢就只能打咯，龅牙先是用炮轰了一整天，把城都炸烂了，然后他的小子就冲进去抢地盘，另外两个军阀的小子就打，三边卷在一起你打我，我打你。”

    当共同的敌人消失后，战意正浓的欧克小子们很容易就陷入到混操当中，虽然古克自身有足够的理智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但其他军阀对此却基本是不闻不问的，更别说是由他们主动挑起的纷争。

    “他们自己没动手吧。”

    “没有，都是小子们在打。”

    古克点了点头，这就是他给军阀们划的线。

    打可以，混操也可以，但是军阀不能亲自下场，因为这样很容易导致局面失控，如果军阀之间真的已经完全不对付了，或者说有无法解决的矛盾，那么就得到古克面前，用一场决斗来处理。

    军阀间私下的战斗，古克一定是严惩不贷的，格拉克和贝鲁夫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再和他们交待一声，别把东西都摔烂了，过一段时间俺要再增加两个军团，东西得从那里出。”

    “是。”

    古克虽然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但几个军阀还是听得很清楚，丽雅和其他非欧克存在也听得很清楚。

    扩军这个信号，显示出古克征服欲望比以前更加强烈了，他现在已经坐拥新大楼三分之一的土地，可依旧没有满足于现状。

    现在，他得解决一个麻烦，那座活过来的大山。

    古克不知道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造就这种东西，可是它却实实在在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它与自己为敌，这才是需要关注的事实。

    然而令他感到愤怒和沮丧的是，他们手头上已有的武器拿那个东西没有任何办法，它不能移动，却十分的顽强，炮弹，火箭，激光无法摧毁它，顶多是能从它身上剥离下一些碎石块，但转眼间它又会复原。

    小子们称它为“疯山”，一个很贴切的名字，疯狂而又真实。

    几天徒劳无功的战斗后，古克找到了大技霸欧基米德，让他制造出一个可以摧毁这玩意的武器。

    一个看起来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

    但欧基米德答应了，因为他手头上刚好有这么一个具备可能性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实验品。

    “俺去欧基米德那看看，你们自己玩去。”

    扔下一堆面面相觑的军阀，古克带着丽雅来到黑石堡下方的遗迹当中，这花了他大半天的时间。

    虽然欧基米德的传送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但古克一点也不想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去尝试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说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即便对他来说。

    当他到已经被改造得十分宽敞的地下空间时，迎面而来的就是海啸般的轰鸣和吵闹声，以及能够焦灼皮肤的热浪。

    在众多工坊和机械设备的包围中，是一个七十多米长的圆筒状物体，外形看起来像是一个锥子，上面凌乱的布满了各种小型装置和金属管线，具有鲜明的欧克风格，身后背着机械臂的技霸就站在那个大东西上面，仿佛在实验什么东西，那股热气就是从他脚底下那个喷口中涌出的。

    “喂！”

    古克叫了一声，欧基米德立刻抬起了头，接着拍了拍身后的金属背包

    下一秒，伴随着耀眼的闪光，他出现在了古克的面前。

    “霸主！”

    欧基米德掀开了脸上的金属面罩，露出了已经快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机械眼所取代，左侧额头上嵌了一块光洁的金属板，据说他给自己安装了什么东西，防止大脑因为思考过多而烧坏掉，脖子上也接了几根金属软管，据说这是为了能够在缺氧且有毒的环境下工作。

    尽管从很多方面看，欧基米德都是个怪咖，但古克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见过最有才的技霸。

    “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散热……”

    “三天！你还有三天的时间！”

    古克知道这些技工的性子，不逼他们一下永远也拿不到自己想要。

    欧基米德为难的回身望了一眼那东西，无奈的点了点头。

    “但俺不能保证……”

    “你最好能保证。”

    古克一句话就把这家伙所有的托辞都堵了回去，他顶着热浪一步步走到这东西面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其实并不是欧基米德制造出来的东西，而是他从绿先知号的残骸上拆解下来的一个武器，莫格卓根花了很长时间才回想起这个武器的名字——死死震荡炮。

    根据他的描述，这个武器可以发射出一团震荡能量球，可以撞碎大部分坚固的物体，并且撞到的物体越大，造成的破坏性也就越强，是一种专门针对大型目标的武器，过去是对付太空死灵的战舰用的，它们的船出了名的硬，还会自我修复。

    但是在坠毁的过程中，武器的主体结构受损严重，欧基米德本来是打算拆下来分解成自己需要的零件的，但是后面他又觉得自己有机会修复它。

    等到古克要求制造一个能够摧毁“疯山”的武器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东西。

    “这个能装在毛哥金刚上吗。”

    “恐怕不行，体积太大，需要的能量也太大，毛哥不合适。”

    “那你打算怎么发射它？”

    面对古克这个问题，欧基米德这样回答：

    “把毛哥的能量引出来。”

    古克理解了他的想法，用毛哥金刚作为电池，提供震荡炮的能量来源。

    “那个呢？”

    “嗯？”

    欧基米德疑惑的望着古克，不太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那个……”

    他想了想，以为古克是在询问他的最新发明。

    “……能让时间静止的马桶？还差一点——”

    “滚！俺说的那个半死的家伙！”

    被古克一巴掌扇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欧基米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口齿不清的说道：

    “已经好了，俺叫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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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废铁块威肯

    荒原空气化成了火焰，威肯无法看到地平线。

    一股火焰风暴翻滚而上，包围了他，他能感到热量在自己的肉体上蔓延。

    他正在呼吸着烟雾，却无法闻到它们，尽管笼罩在火焰当中，他感觉仿佛在颤抖，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那空气——他的肺里，他的鼻腔里，他的喉咙里，正在从内部灼烧着他。

    他腰部和膝部的一部分铠甲已经熔化，火焰正在渗入，他正在自己的盔甲内被烤熟，他正在死去。

    “俺们走……”

    他粗声说着，感觉水泡开始出现在嘴唇和舌头上。

    他继续朝前跋涉，盔甲在损伤的同时发出嘶嘶声和尖鸣，地面扯着他的双腿，而他强迫自己朝一个……他不确定它曾经是什么，或许是一个小子，但他双眼几乎已经完全黑暗，而那残骸仅是一团扭曲的外壳。

    他试图在残骸那里寻求掩蔽，狂风在他耳朵里发出杂音，地狱之火嘲笑着他的顽抗。

    他孤身在此，在他的同类和他们流出的燃烧之血汇成的沼泽之中。

    “俺们走……“

    失败了。

    这个事实清晰无比，被击溃和驱散，被敌人所击败。

    但他们仍然能够反咬一口，这个名叫阿斯旺的地方，不应是他的葬身之所。

    虽然他本该死于第一轮命中的火炮齐射，那是他的软弱所赢得的报偿，如果他就此呜呼，那么也是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己软弱的结果。

    他抵达了那块残骸，它破碎的边缘发出亮光，宛如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金属。

    “俺……”

    他吐出一口燃烧的气息，蒸汽炙烤着他的眼球，视野模糊了。

    “俺……”

    他滑落在地面，火焰覆盖了他，燃烧……

    当黎明的到来照亮了雾气时，他从战场上返回，他活了下来，成为了战帮中唯一的幸存者，在阿斯旺那滔天的烈焰中。

    小子们之后都叫他“不怕烫的威肯”，他的皮肤自那以后对于高温似乎不在那么敏感，他成了一个近卫，一个欧克小子能够达到的顶点，正常的话。

    “老大。”

    这个词给他带来一阵纵贯身体的疼痛嗡鸣，阿斯旺的梦境在苏醒中消逝。

    但洞窟中的幻影再次袭来，片刻间他以为自己正在溺水，好像冰冷、黑暗的水正笼罩着他。

    那是最糟糕的时刻。

    在寂静中，他想象不出自己是什么，只有装在盒子里的一团迷离思绪和鬼魂般的感觉，黑暗中闪烁的火光和利爪，还有那些无法名状的东西，扭动着，缠绕在身边……

    更糟的是，在那种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但取而代之的却不是，他感到的是空虚。

    在最后，他记得黑暗中那张脸，白色的，总是带着愤怒。

    记忆如同失控的蘑菇一样增长凋零，他唯记得，地下深处，迷宫般洞穴里，许多双手开始拆解他的身躯。

    没过多久，属于他过去肢体的鬼魂回来了——有感觉左臂在弯曲，手指在发痒，尽管它们早已不在那儿了。

    接着它们又取走了视觉和听觉，无声的黑暗笼罩了他。

    如今，梦就是他的家了。

    有时候他会回到阿斯旺，再一次开始燃烧。

    有时候他会回到那个迷宫般的地下，感觉到疼痛，有时候他忘了那是一个梦，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当它结束时，他会试着去回忆那些感觉——运动，呼吸，活着。

    他梦见了过去，梦见自己如何成为一名战士，他又尝到了口中血液的味道，感觉到刀锋将皮肤和肌肉从他的骨骼上分离。

    清晰的刹那，他曾经朝上看着技霸的金属面具，在圆形镜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的心脏在敞开的胸腔里搏动。

    “你有什么愿望？”

    面具后的那张脸曾这样问，这调侃式的话语在骨锯工作的声音里响起。

    “成为……钢铁。”

    他曾在自己的鲜血中喘息着说。

    他们让他得偿所愿。

    他梦到了过去一千场战斗的情景，地面被炮火所咀嚼，死者的躯体被碾为烂泥。

    他看到了一些他从未意识到自己会记得的面孔，他看见自己的一生，混合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声音和气味，在梦中它们是如此鲜活。

    他已经死于战斗，他的血肉在自己的盔甲里凝固，他们把他濒死的肉体固定在一副由活塞、钢铁和引擎组成的身躯中。

    他们给了他一个新外号，截取自他过去的称呼——废铁块威肯

    他记起了所有这一切，重新经历了这一切，在动荡的睡意涌来时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挣扎了片刻，然后坠落……

    继续坠落……

    真实世界猛然返回，尖锐而无情。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又一次与机器融合，感觉到周围沉默的身影，他正在再次醒来，坠入湮没的进程停止了。

    伴随着静电的声响，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醒了，威肯，霸主召唤了你。”

    痛苦的记忆仍旧在他的残躯里闪动，一瞬间他残破的本体想要发出尖叫，但喉咙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发出咳嗽，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废铁块威肯。”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苏醒是一件比死去还要糟糕的事。

    缓缓地他抬起了方形的金属脑壳，声音首先传来，风声在身边呼啸。

    接着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感觉到活塞和齿轮正等待他的指令，感觉到那些已经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武器。

    最后，他启动了像盔甲里的头盔一样安装传感装置，他通过自己机器的眼睛朝外看去，通过他的眼睛。

    从外部看来，就是两团刺眼的红光。

    “你听得到吗？”

    那个声音打破了悲鸣的风声。

    “俺听到了。”

    他说，感觉到机器将话语从他裸露的喉部带走，然后播放到扩音器里。

    他迈出了一步，将身边的许多支架撞倒，一只屁精恰巧落在肩膀上，它在尖叫，那声音格外的刺耳。

    咔！

    威肯伸出机械臂，一把将它碾成碎片，同时掌心的转头活动起来，般碎片绞成肉沫

    伴随着每一次活动，厚重的油烟与蒸汽从关节和后背的排气管中喷出，他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俯视比他矮小许多技工，嘶哑的吼道：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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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重生

    “主人，我这边了解到一个新情报，是关于兽化人的。”

    就在古克等着见那东西的空档，丽雅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

    “啥，说。”

    “拜血教和兽裔之王利林勾搭上了。”

    “嗯？”

    古克眉头一皱，感觉……

    这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呢。”

    丽雅愣了一下，她被古克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吓了一跳，过了几秒才磕磕绊绊的说道：

    “那……那岂不是，可能，他们会……”

    这时，古克脑子里突然闪进来一件事，就是之前在范吉利港的时候，金牙曾经和他说起过，臭佬突然多了一种新品种，个体很大，力气也不小。

    “等等，你说拜血教……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也派使者去了凤凰宫。”

    后面三个字，丽雅说得很轻很轻，但古克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都不老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獠牙在相互摩擦间发出危险的声音，但丽雅之后又补了一句。

    “但是凤凰宫那边，没有和他们达成什么具体的协议。”

    “哼，这样最好。”

    在这个时候，古克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先把兽化人给彻底铲灭了，这些劣质生物已经被压缩在雨林中动弹不得，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它们不搞事，那古克还是更愿意把精力和时间花在人类身上，但假如它们不安分了，古克也不会放任这么一个跳蚤一直在旁边骚扰自己，毕竟它们是可以直接威胁到废城的，虽然古克不认为它们有这个能力。

    “嗯？”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大块的碎料从地下工坊周围建筑物的房顶滑下来，残缺不全的岩壁面上也有碎石塌落。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丽雅也瞪圆眼睛问到，深邃的地下总是让她感觉到很没有安全感。

    “地阵？”

    虽然烈焰高原经常发生地震，但这次不太一样，那是一种如同巨人脚步般有规律的震动。

    “霸主，它来了！”

    不远处的欧基米德大吼起来，随即工坊远处一座建筑物开始伴随着大量的碎块坍塌成一堆瓦砾，其他小子不禁驻足。

    古克朝声音来处转过头去，同时沐浴在飞舞砖石的猛烈轰炸之中，有一些屁精当场毙命，被滚过的大块建筑结构直接碾成了地上的污渍。

    但其余的小子并不在意死伤，反而叫嚣欢呼起来。

    在瓦砾和尘土的云团在热风中缓慢扩散时，一个怪物般的轮廓从中显现——

    浓厚的黑烟在它轧轧前行时咳嗽似地从双联排气管中翻腾而出，引擎的低沉轰鸣震动了古克的防弹腿甲，它绝对是个庞然大物，甚至和古克比起来都相差无几，而且要臃肿得多。

    凝视中，丽雅也惊得小嘴微张。

    “兽神在上……”

    在过去，欧克足以徒手撕人的强健肉体在丽雅看来已经够恐怖了，现在对比之下却相形见拙。

    两足机械跺着脚进入地下空间中央，屁精立刻围在它的四周，随意的大喊大叫，并且挂上各种奇怪的小饰品或者小彩旗。

    “俺是威肯！”

    就像它所有的同类一样，这台杀戮机器看起来是用最杂乱无章的方式铸造而成。

    桶型的躯干上铺满了好像是安全门和舱盖之类的厚铁板，并从随心所欲的角度铆接在一起，大型双联机炮被固定在它粗重的活塞铁腿上方，两条长长的金属手臂向两侧伸展出去，蛇形的电缆和有力的液压传动装置暴露在外。

    两条手臂末端是两支不停开合的锋利的大剪刀，仿佛渴望着将嬴弱的肉体撕成血淋淋的碎块。

    在机械的顶端，飘扬着用一块破破烂烂的黑布制成的旗帜，上面用亮白描绘着熟悉的图案——属于古克的骷髅旗。

    而在类似头部的位置，方形的金属被雕刻成一张咆哮的大脸，那是属于欧克的脸，残忍而又狡猾，近卫的银色角盔被焊接在方形的大脑袋上，以象征他昔时的身份。

    他朝着古克一步步走来，路上踩死了许多尖叫的屁精，但那些小东西依旧乐此不疲的围在这个机器身边，似乎它们也想要获得这样的待遇一般。

    古克注视着他，那双如烧红木炭般炙热的金属眼也回视着古克，当他迈出最后一步，离古克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甚至伸出机械臂就能够到对方的位置时，他停住了。

    摄于霸主的威压，屁精们四散逃开，丽雅也扇动翅膀飞到了半空中，直面这样恐怖的巨型机械，对她而言是一种挑战。

    但她已经把准备好的巫术捏在手中，只能需要的时候就释放出来。

    下方，肉体层面的凶兽和机械层面的凶兽就这么平视着彼此，在很多时候，这是一种挑衅的信号，连欧基米德也不确定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失控。

    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简单的遥控器，只要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这个东西立刻就会重新回归到垃圾的状态，包括里面那边半死的家伙。

    但古克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欧基米德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收起了手上的遥控器。

    “霸主。”

    短暂一分钟的对视后，巨大的金属造物低下了自己的头。

    “俺的关节弯不下去。”

    经过机械调制后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但古克仍旧笑了起来。

    “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很好！”

    “俺想干仗，俺饿，俺想飞，俺不想，等等，俺……”

    古克扭过头看了欧基米德一样，对方用手指了指脑袋，古克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在改造的过程中，近卫的脑袋可能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俺带你去干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好，霸主。”

    顿时陷入混乱的机械平静了下来，古克让走到欧基米德身边。

    “还有几个。”

    “总共是……加上这个，有八个。”

    点点头，古克回身对威肯说道：

    “以后你们就叫废铁块，你就是废铁块的头！”

    “俺饿。”

    他是这么回答的，然后伸手抄起地上一只屁精，直接塞进敞开的金属下巴里。

    伴随着渗人的咀嚼声和惨叫声，一道血柱喷溅出来，然后更多的鲜血从接口及缝隙里溢出。

    “好的，霸主，俺不饿了。”

    改造后的它们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进食，只能说满足于某种口腔活动，但古克觉得这不算是什么缺点。

    只要能打，一切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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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反击之潮（上）

    “哦那真的屁精，那真的屁精，干仗跳跳脸，站岗跳跳脸，你是不是蘑菇啊这种小子！？是不是要俺一直对着你吼你才觉得有意思啊？去你个屁精腚眼子，累了眯一会是跳跳脸吗？不想说话是跳跳脸吗？”

    最先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的欧克是名叫吉巴的小子。

    他在日出之前就醒了，因为最晚的混操导致脑袋酸痛，迫切地希望能继续睡觉。

    但他的老大用一个巴掌将他呼醒了，所以他穿好靴子，拿上武器，从营地里爬到高处上去监督哨兵换岗。

    在换岗的过程中，他还和之前的哨兵吵了一架，对方埋怨他脸色不好看，结果给他怼了一顿。

    他们战帮的营地建立在兽化人一个石头堡垒的外围，这也是最靠近兽化人防御边境线的据点，在远处的丛林里每天都会上演血腥的厮杀。

    欧克的队伍不停的渗透，兽化人的猎队则利用各种陷阱进行伏击，双方不分昼夜的战斗，但总体来说总是欧克比较赚，因为兽化人一直在单方面失血，很多辛苦建立的开垦地被反复蹂躏，无法产出它们所需要的大量粮食。

    吉巴用带有露水的叶子在脸上揉了揉，回复自己的神志，这是一天中比较怪异的时候。

    第一缕阳光正渗进天空，轻风吹拂着，一团幽灵般的浓雾被卷到庞大的营地与丛林之间，在旷野上快速涌动。

    他检查了自己的枪，悄悄又偷喝了一口桌面上的酒，和另外两个值班的小子聊了聊。

    他走进哨塔边缘一个平台上的观察外面的景色，这个小塔楼没有天花板，晨风搅乱了他那霸主（莫西干）式的史古格发型。

    “那是什么？”

    忽然，他抽了抽鼻子，转身问道。

    “什么是什么？”

    另外一个家伙打着嗝回答，他正在吃一条活鱼，血水甩得到处都是。。

    吉巴侧耳倾听了片刻，那被风冲淡的遥远尖叫还是像耳鸣一样，空气中有种闻起来像蒿草的气味。

    “那种味道。”

    他点点头，确认自己的感官没出错。

    “也许是那些该死的臭佬在烧什么东西。”

    吃鱼的家伙含糊的说道：

    “象焦？”

    “不。”

    吉巴摇摇头。

    “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仔细聆听风中的声响，某种遥远的声音混杂在耳鸣里，他把手按在栏杆上，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深沉颤动。

    “叫老大过来。”

    他迅速的说。

    “什么？”

    那家伙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大早上的？”

    “马上叫老大！”

    吉巴扭头对他大吼起来，吓得那家伙从蘑菇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吼啦么大声干什么！”

    吉巴恼怒的一脚把对方踹下哨塔，再转头回看着那翻滚浓雾的边缘。

    很快，他看到了正冲向他们的东西，在诧异和恐惧中，他结巴地喊出了那两个音节。

    “臭佬！！！！”

    在西边一公里之外，正好三十秒之后，碎铁战帮的老大库什巴哈突然转向他的副官。

    “俺们这能在这儿听到海浪声吗？”

    他的问题很奇怪，副官摇摇头。

    “听不到啊，老大。”

    “但你听见了吗？大浪冲到海滩上的声音？”

    副官显得很疑惑。

    “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嘴里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开始吐槽自己老大的耳朵是不是上次打架的时候被揍坏了。

    他们正走在营地里，一次例行的晨间巡视，库什巴哈转过身望向东边，一团巨大的云雾包裹住了一公里之外的丛里。

    重雾悬在空中，仿佛一座凭空出现的巍峨山丘。

    “那是什么？”

    他指着浓雾这么问，副官没有回答。

    忽然，他们脚下的挡泥板开始颤动，欧克老大和他的副官反射性地抽出了武器。

    “起来！”

    库什巴哈大吼道。

    “马上起来！”

    然后他跑进了小子们休息的泥巴屋子里，那里他的卫队正在酣睡，虽然他只是个战帮老大，但是还是有模有样的建立了自己的老大卫队，好歹也是几千条枪的大战帮。

    “滚开，要不俺就、你杀了你。”

    面对自己老大的召唤，一个小子在蘑菇床上翻了个身，并发出含糊的警告声。

    库什巴哈直接一脚踢在那家伙的屁股上，这是个非常容易瞄准的大型目标，瞬间那小子就飞起来，差点挂在房梁上。

    “起来！！！！！！！”

    所有小子都爬了起来，那个被踢的也站起身，揉着自己遭受袭击的后部，并在昏暗的光线下眨着眼。

    他脑袋一团浆糊，麻木地分辨着什么是真实的记忆片段，什么是刚才的梦境。

    “怎么了？”

    他看着自己老大，好奇的发问。

    库什巴哈盯着他，小子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他知道那种目光是老大这样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家伙从来都用不着的。

    “你这跳跳脑袋，快跟上！”

    在库什巴哈转身离开后，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蹦一跳地试着边跑边穿上靴子，他已经能够很清楚地听到那个声音了。

    那种低语。

    在一定距离之外，战斗听起来会是一种特别的声音。

    地面的震动，武器的嘶吼，爆破的闷响，生物的喊声，一切都交织成一种不祥的低语，就如同一头在山丘对面逐渐苏醒的怪兽所发出的野蛮低吼。

    他听到过很多次这种低语，它总是昭示着他幸运地保住性命的日子，或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时刻。

    “臭佬来了！！”

    在帐篷外面，曙光已经到来，营地里乱成一团，小子们匆忙备战。

    库什巴哈抬起头看着天空，缓慢转动的云朵染上了一层粉色，如同渗入了鲜血的流水，或是臭佬的皮肤。

    他在难闻的风中嗅到熟悉的气味。

    在东边，似乎有一道慢慢匍行的庞大沙尘暴笼罩了前沿战线，连一座营地都被吞没。

    欧克老大从涌动的队列中挤出去，大声喊着命令，并要求与其他战帮取得联系。

    卫队们像手雷放射出的破片一样分散在他周围，用清晰的语调传递着命令，将刚硬的秩序注入到这个措手不及的团体里。

    “集合！！”

    “把大突突枪拿出来！”

    “炮在哪？那门这么大的炮呢？？哪个屁精偷了！”

    库什巴哈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把自己拽上一座观察哨塔的梯子。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副官，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对方立刻把他的望远镜扔了上来。

    库什巴哈单手抓住望远镜，拿下盖子，向东边扫视。

    在他们的营地旁边，另外一个战帮的营地也是一片混乱，小子们正从地穴和泥巴屋里涌出来，带着相同的忙乱。

    然后，在更远处，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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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反击之潮（中）

    在沙尘的遮蔽下，间隙性的爆炸闪光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信号灯前面晃动一条防沙面罩，爆破频繁得像是机枪开火一样。

    库什巴哈能听到重型武器的嘶吼，以及炮兵苏醒后发出的低沉轰响。

    还有鼓声，真正的战鼓，狂野而急促的鼓点。

    几秒之后，各种大枪开始从东南方的几座营地里向北边的沙尘中发射闪亮的子弹，将它们的尖鸣加入那杂乱的低语。

    库什巴哈先是在不断逼近的沙尘暴边缘看到了什么动作，之后分辨出一个个人影和身形。

    “见鬼……”

    他发出了诧异的咕哝声，在不久前的一段时间，他曾经目睹过一次虫灾的发生。

    在欧克占据雨林以来，整个生态链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废城的工业和小子们的大量诞生，导致许多动物和植物灭绝，同时也促生了一些生物的失控。

    雨林里的一些昆虫开始过度繁殖，遮天蔽日的虫群能够如同河流般绵延十多公里。

    他从来都忘不了一亿对翅膀扇动的声音，那轰鸣声就如同战争的低语一样，他也从未忘记那种景象。

    现在，他又回想起了那一切。

    大群兽化人从翻滚的云雾中涌出来，冲锋的步兵和横行的骑手如同蝗虫群般席卷工事，像山崩一样降临在欧克一发营地上。

    铠甲鲜明的邪兽人刀手率领着攻势，他们飞舞的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亮，潮水般的普通步兵紧随其后。

    在沙尘的遮蔽下，它们粉色的鬓毛显得发黑，就像涌动的无数蝗虫。

    库什巴哈看到由芦苇和兽骨组成飘扬旗帜，用蜥蜴皮制成的战旗像易碎的绿色金属般挥舞，耸动的图腾柱上描绘着鳞片，尖牙和分叉的舌头。

    他们毫无组织，毫无军纪。

    兽化人骑兵和大群步兵一起冲锋，他看到零星的长矛手骑在史古格巨兽一样大的蜥蜴身上尖叫着，浑身漆黑的巨型鳄鱼猛冲直撞，它们的鳞甲和利齿镶着黄金，宽大的脊背上驮着挤满了兽化人枪手的望楼。

    火药驱动的原始火箭如同烟火般从人群里蹿出来，在欧克的营地里爆炸，许多装有尾羽的箭矢像雨点般落下。

    那低语已经不再是低语，它变成了狂吼。

    “干它个屁精腚眼子的！”

    库什巴哈从梯子上跳下来，落在他的部下身边。

    不管堡垒东边的营地是哪个战帮在驻守，它都已经被这股臭佬风暴吞没了，而库什巴哈也很清楚，随着风暴袭来，他们正面临着被收割的风险，就像茂密的植物被饥饿的虫群风卷残云一样。

    他乐观的估计在兽化人的攻势降临到他身边之前，他们只有五分钟。

    “集合！”

    他对小子们大喊道。

    “把跳跳从笼子里放出来！炮放到高处！马上给俺动起来！动起来！”

    小子们忙碌的奔跑起来，一部分在营地南边的空地上集合，一部分去加强着位于畜栏和厕所后面的北部阵线。

    炮手龇着牙，努力将他们的重型武器，弹药箱和三脚支架搬到新的位置，肩膀上扛着炮管的小子从他们身边跑过，还有许多跳跳也在忙碌的粗腿间吐着舌头撒欢。

    其实，他们的营地算不上是一个值得固守的位置，栅栏只是用粗木桩和杂物简单的堆砌而成，位置也不是很有利，离能够坚守的岩石堡垒有一定距离，但库什巴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被一群臭佬赶出自己的地盘。

    “准备！准备！”

    库什巴哈一手持枪，一边向小子士兵大吼，副官也及时出现在他身边，把一个扩音喇叭塞进他空着的手里，这个新产品很受老大们的喜欢，飙车党们也非常喜欢安装在自己的大车上。

    “小子们，小子们！”

    他这样喊道：

    “臭佬这次很多，但俺们守得住！！”

    “增援马上就来了！”

    副官也在一旁搭话，然后巨大的喇叭就直接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废你个屁的话。”

    库什巴哈简洁地对他下令道：

    “把旗子立起来！”

    说完，他回头看着即将吞噬他们的末日。

    他意识到让自己不安的并不是那些数量庞大，狂嚎着的敌军，而是那团一同出现，比堡垒高出十倍以上，敌人从中奔涌而出的沙尘云雾。

    它像是一座压顶的山脉一般。

    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熏烧气味，不断逼近的千军万马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吼，库什巴哈已经听不见身边其他小子的声音。

    他左右扫视了一下阵线。

    小子们没有让他失望，在极端形势之下，被迫匆忙集结，他们还是士气高昂，手里紧握着武器，严阵以待。

    他敢打赌，他的战帮会是今天早上第一个猛揍敌人的部队，小子们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如何表现会是至关重要的。

    光靠他们不可能力挽狂澜，但通过拖延敌人，减缓对方的步伐，老大们有望决定这该死的一天将如何发展。

    堡垒里有三个万员级别的战帮，三个老大决定了方圆几十公里以内的所有事务，很可能他们之间还会诞生出一个军阀，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谁在这方面更有优势。

    也许这一仗会是一个契机。

    一伙飘着其他战帮旗帜的小子连冲到了营地右翼，在堡垒和营地之间组成一道阵线，他们是之前营地被冲散了的战帮，不过老大好像并没有死，反而开始重新聚集小子准备反击。

    另一支规模较小，但配备了大突突枪的小部队也败退到营地后面，库什巴哈打开了门将它们容纳进来。

    他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增长自己力量的机会。

    营地的左翼是一条小溪，另外一个百十号小子的战帮把简陋的营地布署在较高的地势上，它们也已经严阵以待。

    库什巴哈点点头，感觉自己也并非孤立无援。

    他抬起手枪，高举在空中，子弹上膛的声音顿时响起。

    敌军的大潮离他们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公里，沙尘暴也一起席卷而来，从被攻破的营地逃出来的几十个欧克小子正狂奔着。

    库什巴哈意识到那些可怜的蠢货在劫难逃，他们身处火力线之中，而他没有条件命令自己的部下等到他们逃出生天之后再开火。

    “大炮准备好了吗！”

    “好了老大！”

    库什巴哈的脸上满是冷漠，怜悯是一种不存在于欧克思维中的情绪，不管是对敌人还是自己。

    他抬头看着垂在干燥空气中的战帮旗帜，他端详着旗子上的图案，那欢笑的小月亮，希望那狡猾的笑容能够保佑他们。

    头顶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已经转为了鲜血的暗红色。

    “大炮准备！”

    他高喊着，炮兵们拉开嗓子回应着，时候到了。

    虽说战帮不大，但得益于废城的高产能，十几门大口径火炮还是没问题的

    库什巴哈抽出腰上的短柄斧，做出短促的挥砍动作，在空中旋转。

    这是第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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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反击之潮（下）

    在他右边的低矮上斜坡，战帮炮手将半人高的炮弹填进带有角度的炮管里，后退一步，扭过头。

    轰~！

    一阵空洞的爆破声连续响起，呼啸的炮弹飞上天空，然后坠入敌群。

    库什巴哈观察着炮弹落地后的爆破和闪光，满意地点点头，每一次爆炸都扬出白色的烟尘，抛起一具具尸体。

    他将短柄斧前后挥动。

    第二个信号。

    三脚支架上的大突突枪开始轰鸣，眩目的子弹射向不断逼近的敌人，一片片敌军前锋灰飞烟灭，烟尘和血雾笼罩了涌动的阵线，碎肉如雨般落在他们头上。

    他看到兽化人的精英刀手在重型火力的撕扯下颤抖着解离，他还看到一头狂奔的巨蜥四分五裂，翻滚着将它的骑手压扁。

    库什巴哈哈哈一笑，将短柄斧向下挥砍。

    第三个信号。

    早已急不可耐的小子们立刻嚎叫着开火了，枪口的爆鸣如同树枝断裂的声音般回响。

    这产生的效果是毁灭性的，数千支不同口径的枪朝兽化人开火，它们沉重的枪身由废城的钢铁铸造，经过技工们改良而成，虽然外形不一，但威力都是惊人的一致。

    小子们的枪法久负盛名，库什巴哈为此很是自豪，在周边的战帮眼中，身背小月亮的家伙全都是神枪手，小子们甚至经常用天空飞过的鸟群练手。

    猛烈的齐射干掉了兽化人部队最前面的几排，步兵和蜥蜴骑手一起丧命，虽然有几个正在逃命的欧克小子不幸被击中，库什巴哈还是欣慰地看到他手下小子们的枪法不负盛名，能在一个弹夹的射击时间内制造出如此效果。

    终于，气喘吁吁的的营地幸存者冲了进来，果断加入了新的战帮。

    “继续射。”

    库什巴哈在轰响中做着口型。

    “维持射，直到它们冲过来。”

    说完，他举起短柄斧，与视线齐平，抬在面前。

    第四个信号。

    身着重铠的老大卫队右脚向前跨了一步，将武器低垂，组成一道致命的围栏。

    一头撞上来吧，混蛋们。

    库什巴哈心想着。

    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欧克能怎么弄死你们。

    仿佛是听从了他的意愿，兽化人照办了。

    蝗虫群一般的敌群涌过最后一点空旷地形，在枪弹的齐射之下，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用生命换取。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他们虽然损失惨重，却依旧不断逼近。

    每当一个兽化人死掉，都有另外两个顶上他的位置，而在他们死掉之后又有四个冲上来。

    很快，兽化人到达了围栏边缘。

    “干它们！”

    早已准备好的散弹枪发出了巨大轰鸣，第一排兽化人被打落黄沙，切成碎片。

    第二排被后面的人拥挤着，像肉串一样穿刺在围栏的尖刺上。

    手持长矛的小子隔着围栏用力戳刺，对抗一次次的冲击和数名敌人的重量，其中一些费力地低哼着，然后整具的尸体被挑离地面，像被捕获的鱼一样扎在粗大的矛杆上。

    但是敌人的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另一些小子挣扎着跌倒了，敌人尸体的庞大重量压住了他们的长矛。

    “开始了。”

    库什巴哈暗自嘀咕，他从来没想过林子里居然有这么多臭佬，它们的数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多了？

    兽化人的冲锋与营地轰然撞击，在一段时间里，小子们如同洪水面前的大坝一般岿然不动，但敌军的压力迅速增高，成百上千的敌人涌来，在围栏前面逐渐堆积。

    在破碎的缺口处，精英的邪兽人战士推搡着猛冲上来，刺击挡路的欧克。

    一个个小子被飞旋的长刀斩杀，或被刀手后面的敌人淹没，大枪在近距离开火，毫无准头可言，但杀伤力依旧巨大。

    两军前方之间的缓冲区中数量庞大的死伤者让小子们被迫后退，他们尝试着维持阵型，双方的尸体组成了一道恐怖的山脊，兽化人急迫地翻越过来。

    “拔刀，拔刀！”

    库什巴哈举枪大喊。

    他的副官，转身传要达命令，一支铁矢突然刺穿他的头颅，随即他面朝下倒在地上。

    兽化人的箭矢突然像滂沱大雨般落下，库什巴哈视野之内的每个人都被矢箭击中，他感觉到有一支划过他的右腿，另一支钉在他左靴子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原始的武器了，但兽化人的箭都是巨大的重矢，近距离抛射中依然有不可小觑的杀伤力，如果不小心被命中要害，也是很危险的。

    “aaaaaaaaagh！”

    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一只手挥舞短斧，另一只手握着手枪。

    理智迅速被本能替代。

    他打出一枪，看到一个邪兽人刀手的头颅爆开。

    下一秒，他挥动短斧，削掉了一个脑袋。

    什么东西给了他肚子一下，他喘不过气地扭过身，用斧面砸翻了一个兽化人，随后又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撞开另一个，结结实实地给了那混蛋脸上一枪。

    “小子们！给俺狠狠杀！”

    库什巴哈冲到了第一线，用力刺穿一个敌人的胸口，之后用力扭动斧柄把武器拔了出来。

    十秒之内，他就打空了子弹。

    他低哼一声把手枪丢在一个兽化人的脑门上，并抽出备用武器，一把转轮像胡椒瓶一样的手枪。

    兽化人骑手也冲破鏖战中的密集人群现身，不加区分地利用他们的迅猛势头将自己人和欧克一起践踏在脚下。

    蜥蜴骑手们在步兵头顶摇摆扭动，就像驱使坐骑越过奔涌河流的骑士一样，小子们击杀了其中一些，将他们从鞍具上击落，失去骑手的野兽继续用它们的尖牙利爪横冲直撞。

    更多铁矢从迷雾里落下，击倒数十名欧克小子，饱受践踏的土地上扎满了箭矢，仿佛长出了某种诡异的作物。

    “打！继续打！给俺顶住！”

    战况愈发激烈，营地的外墙大部分已经被摧毁，小子近距离与敌人搏杀起来，这也是它们一直最喜爱的活动。

    刀斧于相交的瞬间破碎，火药武器尖声争吵，铠甲的残片被冲击波震得到处乱飞，殉爆的弹药在火光中喷发，飞舞的流弹射穿任何挡路的躯体。

    安置在高处的大突突枪拼命喷吐着刺眼的火光，从远超己数的敌群中烧出一条条滚烫的热带。

    鲜活的生命倒向死亡，再无完体，吸饱鲜血的泥地上迅速堆积起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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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惊变（上）

    库什巴哈屹立在尸山血海中，成为战斗的焦点，一个小子跟随在他的左右，高擎着战帮的旗帜。

    昂~~~！

    很快，第一头怪兽般的巨鳄从沙尘中缓缓步入了他视线。

    库什巴哈从来没有见过史古格巨兽以外如此庞大的动物，它长着混浊双眼的头颅像车轮一样大，身躯则如同拾荒小子的垃圾卡车一般，尾巴好像有无限长。

    这些怪物巨大脊背上华丽的坐轿和平台里，站着身穿红绿色长袍和链甲的兽化人萨满，它们一边呼号，一边挥动手上的骨杖，为下方那些兽化人注入疯狂的力量，并驱赶许多昆虫去叮咬战斗的欧克小子。

    那些巨鳄简直可怕，它们无视轻型火力，刀斧在它们黑色的鳞甲上弹开，任何挡路的东西都被它们轻易踩在脚下。

    “炮！给俺炸！”

    库什巴哈收起短斧，用手枪瞄准，他感觉自己的靴子很沉重，明白那是因为皮革浸透了鲜血。

    几声枪响，他把六发子弹全都送进最近一头巨鳄背上的坐轿里。

    战帮里的技工制作了这些子弹，将金属单丝和弹药紧密压制在椭圆形弹头里，拥有巨大的破坏力，六发子弹的爆破足以撕碎坐轿以及里面的所有人。

    弹片和金属丝也伤到了那头野兽，但迟钝的痛苦反应让它缓缓晃动着身躯。

    那头巨鳄转向他，用那庞大的双颚将附近的小子甩到天上，库什巴哈没有时间重新装弹，只能紧握着自己的战斧迎战。

    轰~~！

    等待许久的炮声传来，呼啸而来的炮弹在飞溅的血肉中炸开了那个生物的喉咙和右肩。

    它即刻翻倒在地，巨嘴犁过地面，后腿抽搐着踢动，庞大的尾巴甩动起来，将数十个不幸被击中的身躯抽飞。

    库什巴哈正准备重新装弹，但没有得到机会，两个邪兽人挥动长刀冲向他。

    他用打空的武器挡住了第一刀，之后扔掉枪和那个敌人扭打起来。

    那个邪兽人朝他尖吼着，身上火红的鬓毛因此而抖动，但库什巴哈反手握住了他的长刀，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用一记头槌撞断了对方的鼻梁。

    “软骨头！”

    库什巴哈愉快的吼叫，邪兽人瘫软了一些，随后他利用长刀的手柄把那个家伙当作肉盾扭到一边。

    另一个邪兽人刀手已经向库什巴哈挥出了长刀，于是刀刃反而切入了他战友的后背。

    库什巴哈手里的长刀立刻就属于他了，他把武器从一双僵死的手里抽出来，旋转着刺向第二个邪兽人刀手。

    修长的锋刃从那个人左脸扎进去，从他脑后穿透出来。

    库什巴哈拔出那把陌生的武器，一手持刀，一手持斧，疯狂地向从左侧逼近他的第三个邪兽人刀手挥动，但他没有击中对方。

    下一刻，那个刀手还是倒地而亡。

    一个小子抓住库什巴哈的肩膀，是他手枪的子弹杀死了那个敌军士兵。

    “太多了，老大！”

    这个小子脸上明显挨了一刀，一条血淋淋的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格外狰狞。

    “俺寻思得撤！”

    库什巴哈知道这是对的，在这团混战里，一切阵型和组织都早已不复存在，不断涌来的兽化人正将小子们切分开。

    架设好的大突突枪阵地已经被冲垮，而在营地右翼，败退战帮刚组织起来的阵线似乎也完全崩溃了。

    而且如同裹尸布般跟随兽化人一起前来的翻滚尘云，也正缓缓卷入欧克的营地。

    他们已经尽了全力，库什巴哈感觉他们像是奋战了一整天，但事实上还不到十分钟。

    对于臭佬的蔑视支撑着苦战的欧克小子们，但这不会持续太久，敌人的数量简直多得反常。

    “就这么办！”

    库什巴哈对他的小子们高喊道：

    “先撤！先撤！”

    他幻想着自己的战帮能够撤离前线，在重组之后加入到更大规模的反击集群中，那几个大的战帮肯定已经组织完毕了，到时候——

    但沙尘逐渐包裹住了他们，到处都是兽化人，他这才意识到他们能活着离开就已经算幸运了……

    纳玛特老大臭名昭著的暴脾气此时无影无踪，他突然变得沉着冷静，深思熟虑的耐心思考起来。

    这个有趣的特质显然对于一个欧克来说极为罕见，但真正熟悉他的小子都知道，在危机面前，他就会被笼罩在一种冰川般的森然中。

    纳玛特能够将一个五十号小子的战帮，发展成如今这个数以万计规模大战团，靠得不仅仅是他的力量和勇气，还有更多的的冷酷，精确以及全神贯注。

    “臭佬数量很多，包括坏牙月，锯齿鲨战帮的营地，都已经被淹没了，”

    纳玛特的副手站在他右手边，浮夸的高耸肩甲上，镶嵌着两个干瘪的脑袋，这是两个颇为勇敢的兽化人酋长，在一次袭掠行动中带队试图伏击欧克，可惜力有不逮反而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俺瞧了一眼，至少二十个战帮的营地被歼灭或击溃。”

    纳玛特点点头，近三米的身高和来自废城的装甲，让他看起来像是由一堆钢铁拼凑而成的残暴机械，战帮里的头目等着他开口，技工的耳语和神经小子的低吟从四面传来。

    “大脏车呢？”

    他的声音带有极强的金属质感，就像技工们用砂轮打磨钢铁般，听起来颇为刺耳。

    “马上就到了。”

    纳玛特转身走出了这个大厅，他的随从紧跟在后面。

    他们走上露天平台，站在变色的黎明里，堡垒上层边缘一个墙壁低矮的露台被改造成了这个远距离观察站，沉重的望远镜矗立在栏杆旁，一丛丛大枪像被修剪过的树木一样站在露台中央。

    露台上站岗的小子对老大发出尊敬的低吼，对方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堡垒目前被目前被三家占据，虽然面积不小，但依旧很拥挤，每一寸土地都是靠着拳头争取下来的，目前纳玛特的铁拳战帮地盘最大，但他依旧不满意。

    没错，他是一个要成为军阀的老大，不会允许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

    这个堡垒名为圣矛堡，曾是兽化人抵抗欧克入侵的核心据点，与临近的乌山形成了掎角之势，金牙的入侵一度被阻于此地。

    最终，是靠着一次诡诈的地道夜袭，欧克才夺下这十多万兽化人据守的堡垒，并屠尽了里面的守军。

    纳玛特认定这里将是自己崛起的地方，并私下命名为铁拳要塞，可惜另外两个老大并不买账。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机会，一个证明自己实力，让其他老大闭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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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惊变（中）

    他穿过平台，走到面向东方的栏杆旁，两个技工从一座安放在带有三脚架的沉重望远镜前面让开。

    “俺看看。”

    纳玛特盯着目镜，将望远镜缓缓转动，小心地调整着焦距。

    在南边，堡垒墙壁之外那条由欧克用脚碾出的宽阔道路上，源源不断的垃圾车、摩托和大脏车如同河流般隆隆驶向东边，冲向不断逼近的风暴。

    一群被雇佣的鹰身女妖组成菱形阵型，从头顶呼啸而过，转向东南展开空袭和侦查。

    虽然这架望远镜分辨率很高，纳玛特还是看不到敌人，只有那团掩盖着他们，遮天蔽日的翻滚云雾。

    “鬼鬼，这是什么东西。”

    纳玛特起身对副手说到，深藏于眼窝中的眼睛满是疑惑。

    “俺从没见过林子里还能刮出这种风。”

    “臭佬的把戏？”

    “大概是。”

    纳玛特招呼来一个变态小子，低声询问了几句对方，但那家伙却一直在摇头。

    最后，纳玛特呼了他一巴掌后，他终于点头了。

    “这是个挑战，俺们没有料到臭佬这一招，俺们有任何一次考虑过敌人可能发动全面反击吗？”

    “没有，老大。”

    副手的回答很直白，这是纳玛特喜欢的风格，奉承的屁精角色在他这得到的往往只会是一颗子弹，或者是足以打碎脑袋的一拳。

    “或许会有小规模的突袭，但绝不是这个，俺们都没有想到臭佬还有这么多。”

    “他们给俺们上了一课。”

    纳玛特双手撑着栏杆，突然一握，顿时那足有常人一臂粗的笔直铁条就变成了扭曲的麻绳。

    “俺们将他们围困住，俺们有数量优势，俺们有火力优势，然而他们却对俺们发动了攻击。”

    “孤注一掷。”

    一个头目站了出来，他身上背着很多大枪，身后撑着一个蓝色月亮型的铁徽章。

    “它们要被赶尽杀绝了，所以拼死一搏。”

    “一个勇敢的努力。”

    纳玛特忽然笑了起来。

    “而且对俺们有利。”

    那头目迟疑了一下，小心的问道：

    “对俺们有利，老大？”

    “他们进入开阔的地形，寻求一场死斗，俺们会满足他们，俺们会消灭他们！今天，就片雨林就会是俺们的，他们亲手制造了一个迅速而全面的最终胜利。”

    纳玛特抬头看看缓慢旋转的天空，依旧有些不解。

    “就好像他们正有此意……”

    他沉思道：

    “虽然一开始他们的突袭会让俺们遭受一点点损失，但他们一定明白俺们更强大的火力最终会把他们屠杀，他们……像是在进行群体性自杀，仿佛他们宁愿在一场最后的子弹风暴里丧命，而不是苟延残喘地面对可耻的失败，这一点也不像是它们的风格……”

    纳玛特心中的疑惑愈发深沉，他转身走向台阶，对自己的副手低吼道：

    “先让脏车大队停下。”

    接着，他停顿了一会。

    “两位两个蠢材在哪儿？”

    “俺、俺不知道，老大。”

    “赶紧去找他们！或者告诉俺他们在哪！”

    纳玛特咆哮起来，在一瞬间里，他努力压制体内怒气迸发出的火花。

    “把神经小子都叫过来，俺寻思这事不对。”

    库什巴哈带着剩下的百十号小子走到了战场以南两公里的一条溪边，他们都筋疲力尽，灰头土脸。

    经过半个小时的恶战，库什巴哈突破了汹涌而来的敌群，战场的轰响让他耳鸣，库什巴哈知道他不会是唯一一个无法平静下来，让自己的手停止颤抖的。

    两支七零八落的其他战帮残部也撤到了这里，还有二十来个被迫放弃火炮逃命的技工。

    库什巴哈把他们都归入自己的指挥，在战帮几近覆灭的边缘，止损是最重要的措施。

    他让自己的小子都确定手头有武器，即使只是一把刀或是一柄断裂的长矛都可以，这个时候他还不确定是否已经安全。

    “该死的臭佬……”

    库什巴哈一边骂着，一边用小溪的水清洗发痒的伤口，兽化人的武器都抹了毒，虽然对欧克无法达到致命的效果，却也会让他们难受一阵，最直接的处理办法就是洗一洗。

    “老大！你看！”

    脸差点被劈开的那个小子，突然拽了拽库什巴哈的肩膀，他抬头一看，发现一片乌云从西边跨过丛林涌来。

    那是由大量步兵和史古格骑兵组成的庞大集群，从雨林洼地的集结位置推进过来。

    库什巴哈看到了一面三首毒蛇的旗帜，这是三大战帮中的一个——猛毒战帮，这个战帮人数众多，但没有太多机械力量，反而是更喜欢饲养跳跳和史古格，以及驯化各种猛兽，他们的小子肉搏起来十分凶悍。

    但库什巴哈却一直以为铁拳战帮会最先行动，因为纳玛特习惯于将快速装甲部队像长矛一样刺入敌人步兵集群，这种场面应该是他最先抵达的，但他们似乎一直在敌军以西两公里外的位置上按兵不动。

    思考着为什么他们像是有所保留，库什巴哈有一种预感，或者说是直觉。

    “老大！俺们去吗！”

    周围的小子们早已急不可耐，虽然刚刚经历的血战，但他们更渴望复仇，加入到反击的队伍里。

    但库什巴哈却拦住了他们。

    “等一等，俺寻思……等一等，等另一个战帮会不会来。”

    仿佛是为了催促他，暗淡的巨大身影在西边的丛林中显现，从沼泽洼地中缓缓升起。

    库什巴哈瞪大了眼睛，那是一些高有近十米的机械造物，外形和毛哥金刚类似，但是要小一大圈，仿佛是微缩般的毛哥金刚，上面印有半机械的欧克颅骨标志。

    这是钢面战帮，老大是一个罕见的大技霸，他和废城的阿格姆关系不错，这些锃亮的巨兽就是他和阿格姆一起搞出来的毛哥战将。

    虽然阿格姆一直希望弄一个更大的金刚出来，可惜他没有可以改造的框架，直接造的话难度太高，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废城的资源弄出了小号的金刚，但同样威力巨大。

    随着毛哥战将来到了前线，钢面战帮也一同出现，他们操控着巨大的火炮，首先打响了进攻的前奏。

    明天惯例加更，早上10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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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惊变（下）

    纳玛特盯着黎明中的大地。

    在太阳应该升起的地方，那恶兆般的云雾挂在天际，天空凝固成了一团团褐色与琥珀色的乌云，逆着风向缓缓飘动。

    那团云雾比天空更明亮一些，带着像是荒漠深处的沙丘被正午骄阳暴晒的黄白颜色，纳玛特能闻到风中的某种气味，一种像是烤焦的树脂气味。

    他觉得自己应该发现什么变化，某种能够应验他预感的征兆，但又要如何分辨这些蛛丝马迹？

    “老大？”

    纳玛特从思绪中惊醒，看向他左边，副手正走过来，大枪挎在身上。

    “有什么消息？”

    纳玛特向副手发问，对方摇摇头。

    “两个战帮已经从东边过来了，打算给臭佬来一下狠的。”

    “俺看到了，小子们准备好了吗。”

    “喔，当然，老大。”

    纳玛特沿着起伏的溪流望过去，小子们已经聚集完毕，直面着沙尘云雾里那个应该是太阳位置的苍白痕迹。

    他们手上的武器在病态的日光中闪亮，战帮的旗帜如同垂死的风帆一样挂着，一群散乱的小子正沿着柠檬色的斜坡朝他们走来，领头的是一个大只佬，看他身上背着的旗帜应该是个战帮头目。

    但纳玛特不认识那个战帮，也不认识这个头目。

    他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战场上，另一个让他诧异的是那个齿轮小子居然把他的宝贝的都拿了出来，一共三个毛哥战将，全部出场。

    呼啸而过的沙尘如此厚重，以至于它们遥远的身形有几次都从视野里消失，纳玛特能听到它们庞大而笨重的机架偶尔发出的金属尖鸣。

    它们踏着无可阻挡的脚步穿过静静等待的铁拳战帮阵线，俯视着重型火炮和武器平台，随后与钢面战帮的垃圾大车并排迈向兽化军。

    轰！

    很快，其中一个便首先开火了。

    纳玛特面容扭曲地放下望远镜，毛哥战将手臂武器发出的脉动光芒令人目眩，在他的视膜上留下一个明亮的残影。

    “真会显摆”

    他小声嘀咕说道，尽量不让身边的小子们听到。

    粗大而闪耀的能量束从它们的炮口喷出，紧随而后的是流星般的巨大光球，以及乌黑的重型炮弹。

    那些两足机械显得从头到脚都在冒烟，但那只是从它们身上落下的沙尘，武器反冲产生的密集颤动，将之前累积在它们覆有钢板的巨大身躯上的厚重沙尘都震了下去。

    纳玛特能听到它们激光武器的尖鸣和嘶吼，以及火炮的短促雷霆，那些声音与b的闪光不合拍地滚滚而来。

    他之间目睹过毛哥战将参战，那种景象一直都让他满怀敬畏，他对它们令人惊叹的射击速度以及如洪流一般从它们手臂与肩头喷涌而出的多彩光束感到意外。

    在它们缓慢步伐前面，大地开始波动扭曲，生出一丛丛森林般的四散黄沙，以及飞扬的泥土和翻滚的火球。

    毁灭的震颤和闪光如同地毯般在它们面前铺展而开，将昏黑的烟尘与气化的沙土送进随着兽化人而来的苍白云雾里，纳玛特能感觉到它们的强袭引发的无情震爆撼动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大地颤抖着。

    他身边的小子们开始欢呼呐喊，纳玛特能感觉到他们的渴望，这种场面足以激起最懦弱的欧克的热血。

    他已经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否则就得冒着失去威信的风险，这对于一个老大而言是致命的。

    纳玛特猜想着有多少尖叫着的兽化人在第一秒，第二秒或是第三秒里灰飞烟灭。

    即使在望远镜里他也看不清，他只能看到翻滚的烟尘，毫不停顿的疯狂冲击，以及骤然迸发的连锁火球四处扩散交叠，烧尽一切。

    在一瞬间里，他瞥见一个可能是巨鳄的黑暗身躯从乱舞的bp中扬起，随后就像沉没的海船一样轰然倒下。

    树胶的气味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超高温气体，坦克燃料，熔融沙粒以及烧焦的刺鼻味道，

    巨大的机械继续推进，踏过它们毁灭性火力留下的焦土，就像几个人在低垂的薄雾中行走一样。

    它们的轰击没有停歇，在它们身后，钢面战帮的装甲部队开始前进，纳玛特听到主炮开火的遥远嘶吼。

    很短的时间内，毛哥战将来到了云团的边缘，迈入那苍白的云雾里。

    自从黎明以来，那不祥的遮罩终于开始翻卷收缩，仿佛那三架巨大的战争机器是来自沙漠的一缕清风，缓缓吹走了那污浊的云团。

    “准备出发。”

    纳玛特领着副手，走到支援车辆停着的洼地里，小子们都焦急的看着他。

    但他依旧感觉到一股深深的不安，仿佛他正在走向什么，但现在考虑这些为时已晚，他必须做出选择，没有退路。

    “我们往西走。”

    纳玛特把地图按在一块大石头上，向周围的头目宣告到。

    “西边。”

    大家都表示同意，那里是乌山的方向，攻占了那里将会是一个巨大而又辉煌的胜利。

    不过副手却摇摇头。

    “老大，俺寻思，沿着这地下去，从这里走，干燥的河床，太靠北的话俺们可能要被卷回去。”

    “喔，得了吧！”

    众多老大顿时起哄来。

    “一切早就结束了，除了收尸的工作。”

    “是么？”

    副手向上指了指。

    “你们看到天空的样子了吗？”

    “去他妈的天空！”

    纳玛特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属于老大的狠劲重新替代了之前的冷静。

    “俺是说，俺们可以走更近的路直接到臭佬的窝，俺就是这个意思。”

    副手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好吧，俺们走！”

    纳玛特告诉他的老伙计。

    “叫醒他们，告诉他们俺们要去哪儿。”

    副手跑了过去，喊着指令，其他头目警醒起来，开始传达命令。

    小子们服从地站起身，拿着他们武器。

    “动起来！”

    纳玛特对他们大吼道：

    “好了，屁精们，该走了！”

    此时战事正逐渐步入激烈的顶端，毛哥战将和装甲部队火力全开地轰击敌军，这是篝火故事的素材，是能让小子们在酒馆和竞技场里显得超级伟大的东西。

    战争把整片大地变成炼狱的景象无比震撼，它们缓缓踏入那团云雾，钢面战帮的垃圾大车跟随着它们巨大的脚步。

    库什巴哈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少吨n被送进了敌军阵线，如果有一个兽化人幸存下来，都会让他感到吃惊。

    他们碾碎敌人，他们歼灭敌人，他们用压倒性优势挫败了兽化人背水一战的努力。

    在他的凝视中，那场宏大的表演已经淡出视野。

    毛哥战将和重型大车组成的支援力量消失在云雾中，库什巴哈依旧能听到它们开火，能看到那些闪光，能感觉到一次次bp产生的遥远闷响。

    风暴，在凌晨彻底击破了工事阵线的那团云雾，正翻卷着消散，库什巴哈想象着铺满了兽化人尸体和爬行动物残块的熔融地上，印着怪兽般的冒烟脚印。

    “行动，行动！”

    不远处的喧哗声突然打破了他的遐想。

    “都站起来，你们这帮蠢蛋！出发！往西走！”

    铁拳战帮的队形迅速涌动起来，库什巴哈也准备加入其中，他也渴望复仇。

    正当此时，他抬起头，突然意识到天空变得多么昏暗无光

    第二更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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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魔潮（上）

    古克脚下的地点是在砂石峭壁上眺望着广袤沙丘海洋的一座人类堡垒遗迹。

    放眼望去，山脊交错着向北边延伸，与大陆架的边缘融汇到一起，下落形成铁螺湾的海岸。

    南边高高低低的沙漠一望无际，在不祥的光线中变成了银灰色，好像一摊锁子甲覆盖在目力所及的地面上。

    这儿没有一点湿度，只有炙热而无情的风。

    这座堡垒由古代黄沙之国的先民们建立，用来守卫沙漠的边缘，但在本笃帝国远征军到来的几个世纪之前它就早已被遗弃，沦为废墟。

    它由巨大的石块建成，有些地方已经破损崩塌，上层建筑不复存在，空洞的观察孔如同眼窝般望着无际的沙丘。

    古克等爬上饱经风霜的坡道，越过散乱的巨石，很多较大的石块都曾属于被岁月所推倒的高塔，整个地方充满了冰冷的回响。

    每当他们的靴子惊扰了松动的石块，幽灵般空洞的声响就在他们周围回荡。

    “这不对劲。”

    贝鲁夫掏出阻击枪说，他总是容易紧张

    “这很正常。”

    格拉克对此报以嗤笑声，他因为之前的伤，胸口多出了一块固定的金属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机械。

    古克没有加入他俩的争执，而是抬头看着堡垒高处的粗劣墙壁。

    他们又往上爬了一小段，来到堡垒脚下。

    “那边，看到了吗。”

    古克找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就是这里。”

    他指着前方巨石上烙印的一个微小但明确的太阳形标记，那个标志和他们在疯山残骸上发现的印记一样。

    那个巨大的怪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巨大碎石，并形成了一座新的高峰，死死震荡炮在抽干了毛哥金刚能提供的所有能源后，用十分震撼的一击在数公里外将其粉碎。

    古克依然忘不了当时的场景，上千名神经小子因此而疯癫，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般，周围数百米内操控仪器的屁精全部窒息死亡。

    然后炮口闪起了星辰般的光芒，这又刺瞎了数百双眼睛。

    当浅蓝色的洪流喷涌而出时，身在千米开外的古克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会破裂一般，那种强烈的震颤让质疑跟随的丽雅当场口吐鲜血的晕厥过去，连空间都因此而扭曲，在肉眼不可见的领域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最后，就是它的终结。

    从第一块岩石碎裂开始，它从一个整体变成无数个体，每一个个体再变成更加微小的个体，恐怖的震荡波瞬间席卷半个山脉，它以一种无形的磅礴力量摧毁途径的一切。

    在疯山轰然倒塌的那一刻，小子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又一个敌人被战胜了，也许它们曾经失败过，但胜利最终还是属于欧克的。

    阻挡在面前的道路打通了，古克第一时间来到他第一次与“疯山”接触的那个地方冰冷的地下洞窟。

    在那里，他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包括一个破裂的黄金圆盘。

    替代丽雅的伊芙蕾推断，这是黄沙之国古代先民的遗物，他们以太阳神阿顿为信仰崇拜，而圆盘上又刻满了太阳神与神秘敌人战斗的场景，因此极有可能黄金圆盘里面曾经束缚着某种东西。

    但是它被释放了，也许就是疯山，也许不是。

    “又一个怪地方。”

    巴特卡一边翻找一边嘀咕，他的手总是那么不干净。

    古克环视了一眼这古代要塞，面积很大，但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些比较新鲜的痕迹，也许不久之前有什么家伙来过，但它们至少也走了十几天了。

    “把这个地方重新修一修。”

    他打算以此为据点，向山脉后方的人类土地展开侵攻，通过地图他已经知道在这座绵延的山脉后面，就是无遮无拦的大平原，也是帝国重要粮仓葛拉马提亚行省的所在。

    光是想象着虾米因为饥饿而跪倒在自己面前，古克就感到十分的开心，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就更好不过了。

    “老大，这地行吗？”

    沙巴尔也在检视这个要塞，他觉得这里的不太宽敞，他向来喜欢在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

    “蠢，这山沟沟就这最合适，周围坡度正好，够大车往上爬，向北边还有天然的路，走起来不费劲，东边还有两条河，虾米都想得到选这，你这跳跳脑子就想不到？”

    “呃”

    沙巴尔顿时语塞。

    “还有，把欧基米德的死死震荡炮搬上来，在这里造个反应核心，俺寻思站得高才打得远，这里这么高，指不定就能直接轰到虾米那了。”

    “好。”

    近卫头子莽古尔点点脑袋，虽然他不懂反应核心是什么东西，但古克的命令他都会一字不差的传达下去。

    “都过来。”

    赶走掉其他不相干的小子，古克坐在一块岩石上，把所有军阀召集了过来。

    “说说看，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比较厉害的家伙。”

    古克的话说的很随意，但只有格拉克还在犯迷糊，贝鲁夫和沙巴尔立刻就明白了古克的意思。

    他要提拔一个新军阀了。

    “听说，海边有个叫卖鱼强头目有点意思，打起来拳头特别快。”

    贝鲁夫率先提出了一个名号，但古克立刻摇了摇脑袋。

    “这名字听起来就蠢爆了，换一个。”

    “老大，俺知道有个叫跛罗的家伙，个头大，斧子用得很好，尤其是骑在史古格上，还没输过。”

    “你说这个俺听说了。”

    古克点了点脑袋。

    “就是干仗的时候断了一条腿，然后自己插了把断刀在断腿上，还接着干的那个吧？是个狠角色，俺已经让近卫去叫他了，还得亲自看看。”

    “俺怎么样？”

    突然，巴特卡的脑袋从古克的胳肢窝下伸了出来，吓了几个大佬一跳，甚至格拉克差点把斧子都抽了出来。

    “滚！”

    古克直接用机械爪扼住对方的脖子，然后起身用力一甩。

    伴随着一阵腾空的烟尘，巴特卡消失在某个塔楼的顶端缺口处。

    “接着”

    “古克，有事。”

    他刚坐下没多会，姗姗来迟的莫格卓根赶到了，可他并不是来开会的，而是带来了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

    第三更还是晚上2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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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魔潮（下）

    当莫格卓根开口的时候，古克就已经预料到一定是自己视线之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破事。

    果不其然，又是一场大败仗和一群倒霉蛋。

    三天之前，两个大战帮灭亡了。

    根据幸存神经小子的描述，最后那一天的黎明从未真正到来，而是逐渐变得昏暗沉闷，最终归于午夜前的深幽长黯。

    当时的情景十分可怕，天空凝聚成有毒的尘灰罩在头顶，恐怖的飓风剥离掉地面上的一切，让液体沸腾。

    两个战帮的老大一开始断然拒绝了纳玛特发出的离开此地的要求，放弃来之不易又近在咫尺的胜利这种荒谬的主意，让他们当面嘲笑这个老对头。

    然而随着情况继续恶化，欧克们轻蔑的笑声也变得空洞。

    最终即使是屁精也能看出来，留在原地无异于s。

    带着和聚集在天空的末日风暴同样剧烈的怒火，两个战帮老大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此时纳玛特的铁拳战帮早已溜之大吉。

    混乱随之爆发。

    没有任何庞大的部队能够轻松的从敌人眼前撤退，即使是占尽优势也一样。

    一重型大车顶着恶劣的强风横冲直撞，一个个小战帮则匆忙逃离，许多火炮和车辆都被抛弃了，整只部队在挣扎着撤离的路上迷失在不断聚拢的黑暗中。

    迷失的方向和混乱让撤退行动变成了一场梦魇，而在十七个小时之后它才得以结束。

    两个战帮几乎大半没能活着离开兽化人的乌山防线，尤其是装甲部队遭受的损失尤其惨重，阿格姆气得要直接砍死钢脸的老大，因为他制造的三架毛哥战将有两架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只有一架勉强走回了废城。

    欧克中没有一个亲眼看到过那个杀死了整片天空的东西。

    它的大来源或功能从来没有得到确认，甚至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兽化人的把戏。

    没人能阐明究竟发生了什么，或是恰当地描述出到底什么释放了那样的末日，那好像是某种恶疾，某种席卷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的瘟疫。

    但是神经小子们的心灵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称其为东西也许不准确，但它熔岩般的炽热嘶吼却清晰可闻，腐蚀着夺路而逃的神经小子发出的远程通讯。

    它引发了疯癫和幻觉，力量强大的bn小子受到的影响相对轻微，但他们依旧感觉到了。

    私下里，他们和莫格卓根沟通过，一致认为它听起来像是某种恶魔的嘶鸣和吼叫，某种在雨林这个昏暗无光的囚笼中苏醒，又被困在其中的恶魔。

    听完这些，古克陷入了沉思，其实兽化人一两次反击并不让他产生什么特别的反应，也许他会愤怒，却不会抛下手里的一切去怼那些弱鸡。

    因为他知道那些就是弱鸡，不可能对废城产生哪怕一丁点的威胁，一两次胜利改变不了什么。

    最多就是派个军阀过去，把它们一举荡平就完事了。

    但恶魔又不一样了，古克不止一次和这些奇怪的东西交过手，但依旧觉得很陌生，它们仿佛永远没有一个固定形象，这种难以捉摸的东西是他最为讨厌的。

    难以捉摸，就意味着可能包含许多意外，他不喜欢意外。

    “那个跑得最快的家伙叫什么。”

    “纳玛特，铁拳战帮的老大。”

    “他为什么能跑掉。”

    这是古克从莫格卓根言语中捕捉到的一个细节，两个战帮几乎都完了，可就他好好的，这听起来相当不寻常。

    “小子们说他胆小。”

    “屁话！胆小能手底下几万小子？都瞎了还是都傻了。”

    “俺知道的是，他好像走得最慢，还没开始打，所以就能很快调头。”

    “说明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古克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断，然后把格拉克叫到自己面前。

    “马上收拾你的小子，一会和俺去废城。”

    “嗯。”

    腥红的屠夫点点头，转身向堡垒外走去。

    然后古克转向贝鲁夫和沙巴尔，说道：

    “你俩，把这里修好，然后，记着，虾米，可以打，但是，得用脑子。”

    说着，古克抬起机械爪各自给了他们脑瓜子一下，打的两个军阀眼冒金星。

    “大仗可以不打，小仗一定不能停，要一点点给虾米放血，他们不比俺们，要吃要喝要穿，麻烦得很，你们就不停烧他们的田，拆他们的屋，杀他们的牲口，那个怎么说来着？”

    古克偏过头，很快撑着一把白色阳伞的伊芙蕾便落在了他的肩甲上。

    “焦土。”

    “对，在虾米的地盘上俺们焦土，就是一根草也不长的意思，记得。”

    “懂！”

    两个老大一齐点头，至于听进去多少，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交待完这些事，古克就带着格拉克找到了还在忙碌的欧基米德，死死震荡炮那一下，几乎把毛哥金刚的动力引擎给烧毁，虽然最后没有发生b，可是内部结构却被热熔流烧蚀得七七了，必须进行一次大修。

    古克来找他不为别的，是为了自己的新装甲。

    “老大，头扭过去一点，对，就这点，好嘞！”

    当最后一颗铆钉敲死，古克摇了摇肩膀，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液压带动的金属嘶鸣，巨大的铁足稳稳的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烟尘。

    古克活动了一下左手，在齿轮与活塞的摩擦声中，粗大的机械五指十分顺畅的遵从了神经发出的电信号。

    然后他又动了动右手的机械爪，它的刮擦声就像金属在石板上摩擦一样刺耳，闪耀的电弧在弯曲的尖刃上跳跃，空气中随之荡起摄人心魄的悸动，一头野兽真正的苏醒了。

    他转动了一下脖子，厚重的护喉让他有点不舒服，他不是很明白这种设计的用意，还有贴在他后脑勺和耳后的金属片，都是让他费解的东西。

    这套战甲一如既往的贯彻了欧克的凶蛮风格，但是相比那些零碎拼装的护甲，它看起来更加的整体。

    侵略性极强的尖刺遍布关节各处，笔直的装甲板刚好契合古克同样笔直的脊柱，护臂和腰部的装甲是一层一层叠压的甲壳状形态，这是一种在欧克中极为罕见的设计，兼顾了灵活与防御。

    这套装甲的动力来源于背后的引擎，这个东西构造复杂且神秘，甚至可以用能量进行激活，并启用其他更为特殊的能力。

    比如说小型的能量场，短距离的传送等。

    当然，这么厉害的东西并非完全出于欧基米德之手。

    其基础是挖掘出的古代欧克动力装甲，他利用了其中最完整的一套，然后通过拆卸其他残缺的动力装甲，才弄出了这么一整件。

    所以它看起来如此的整体，那些古代欧克的动力甲有着非常明显的制式性，零件完全可以相互通用。

    欧基米德唯一的创新，就是增加了他独有的短距离传送技术，虽然这个技术还不是那么完善，但关键时刻也是能发挥出巨大作用的。

    “老大，俺也想。”

    格拉克仰视着自己的老大，穿上这一套后古克看起来已经超过了四米，他又再一次成为了最大的那个。

    “想个屁！先和俺去把臭佬解决，自然有你的！”

    古克扇了他脑壳一下，足以击碎岩石的一击打得腥红屠夫原地转了七圈。

    “叫上老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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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重返废城

    时隔多日，古克终于又回到了废城。

    在这段时间里，废城的规模又大了一圈，它像是一个永不满足的胃，在饥渴的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周围十多公里范围内的雨林已经被摧残殆尽，树木被伐空，水源被抽干，泥土逐渐变得坚硬，空气中的有毒物质越来越多，滚滚浓烟已经让废城的天空很难再见到正常的阳光。

    所有东西都罩在弥漫的尘埃里，只需要在户外带上片刻，身上就能积起两三毫米厚的工业废尘。

    除了欧克，大多数生命已经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一直跟随古克身边的鹰身女妖侍从，也不得不滞留在安全的地方，她们的体质更加脆弱，无法呼吸这种空气。

    小子们对于霸主的到来感到十分兴奋，他们的欢迎仪式也非常具有欧克特色朝天放枪。

    几千把枪的轰鸣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几万把，十几万把，几十万把枪，甚至还有炮的轰鸣，那声势就非常可怕了。

    为了防止出现上一次的意外，废城内建立了许多固定的火力点，数以千计的大炮，数都数不过来的n机炮，被架设在哨塔，屋顶，小型堡垒等制高点。

    放眼望去整个废城就像一个火力刺猬，其密集程度足以抵御百万级别敌人的围攻，更不用说里面近百万“常驻民”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作为欧克整个雨林地区的支撑点，废城内至少有十个万级别的战帮，在近卫的监视下，他们每天不停的斗争，只为决出一个最强者当然这是古克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废城是他手头最重要的军工产地，原则上最大的头只能是他。

    近卫的任务很简单，在众多战帮之间做出平衡，并且在有外敌出现的时候，组织起反击的力量，如果真出现了桀骜不逊的家伙，他们就得承担处刑者的角色。

    这保证了废城既有足够的活力和战斗力，也保证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所以古克从不担心兽化人会威胁到这里。

    可是恶魔的出现让这个情况改变了，这是他唯一重视的敌人。

    “老大！”

    来到废城下方核心的工业区，古克在阿格姆的陪同下，检视着诸多工业设施和已经制造出来的成品。

    行走在蒸汽弥漫的过道上，远处巨大铸造机械落下的重锤仿佛巨兽心脏的澎湃，铁水涌出产生的红光为所有忙碌的身影披上一抹血霞。

    古克背着双手一步步向深处走去，途径的所有技工都向他投来尊敬和畏惧的目光，阿格姆喋喋不休的介绍着每一件东西，一大群带着尖帽子的屁精跟随在其后，有模有样的用炭笔在皮革上记录什么，当然具体是什么只有它们知道。

    忽然，古克停下了脚步，指向右侧一个正在拼装的东西。

    “那是啥。”

    阿格姆看过去，发现他所知的是一个扁平的四n车，那东西和欧克一贯的高大风格有点偏差，底盘矮不说，车身也矮，技工们正在将四个轮子对接上去，并且为它喷上红色的漆。

    “噢，这个，是一架超级快车，一个叫戈古的飙车党订做的，能跑得飞快，车头到时候得安两门大突突枪，屁股后面也得安一个。”

    “有多快。”

    “嗯”

    阿格姆挠了挠耳后想了一会。

    “大概比火箭慢一点吧，它的引擎其实跟火箭的差不多。”

    “鬼才，真是不怕撞死。”

    古克笑了笑，对于这些怪咖的想法实在无法理解，不过近期的几次冲突里，飙车党们都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他们正在成长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老大说的是，天天都有开车开沟里然后抬回来修的。”

    古克又走了一会，最终在毛哥战将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造的？”

    “是，是的！”

    阿格姆显得极自豪，他手舞足蹈的向古克介绍道：

    “肩膀上有两门快炮，手上能打激光，都是下面挖出来的好货，火箭后面有十七颗，头上”

    “停，俺知道了，最近你就多造一些这，嗯？”

    忽然，古克发现在毛哥战将后面，罗列着几架巨大又古怪的大车。

    说巨大是因为它们几乎有毛哥战将三分之一高，说古怪是因为它们没有轮子，而是和莫格卓根的绿色堡垒一样，使用的是履带。

    “啥？”

    古克手指向那些摆放在暗处的机械，阿格姆伸长脖子望了一样，随后说道：

    “噢，是大脏车，老大。”

    “你造的？”

    “也算是，就是从下面挖出来几个，拆了也没办法用在其他东西上，俺就拼一拼，修一修，不过它走起来不是很快，硬倒是特别硬，小子们不咋喜欢，也就铁拳战帮弄了不少。”

    古克走近看几眼这些巨大的机械，它们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厚厚的装甲板，上方是一个菱形的炮塔，不过只有一辆是有炮管的。

    “这炮能打吗。”

    “能是能，但炮弹不好用，而且引擎还没弄好，打一炮车就得停。”

    古克伸出机械爪在那钴蓝色的外壳上挠了一下，结果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证明其确如阿格姆所说，十分坚固。

    “俺听莫格卓根说，履带跑起来稳，很多地都能走，轮子走不了的地方它就能走，对吗。”

    “没错，老大。”

    从头到尾端详了一会，古克对技霸说道：

    “修好它们，俺寻思它们比垃圾大车靠谱。”

    “懂了，老大！”

    恰逢此时一个近卫走了过来，他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欧克。

    “他来了，霸主。”

    纳玛特站定身体，仰视着包裹在厚重装甲里白色暴君，大声说道：

    “俺是纳玛特！”

    古克转过身，双眼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这个战帮老大，并很快掌握了一些有关他的特质。

    机敏，狡猾，善于伪装。

    “听说”

    古格的笑容出现在古克脸上，他刻意拖长了音，并让利爪相互摩擦发出可怕的动静。

    “你从臭佬眼皮底下灰溜溜的跑了？”

    “俺没有跑！”

    纳玛特回答得很果断，一点也不会古克发难的机会。

    “噢，没跑，那没跑的话，为什么你的小子基本都活着？难不成其他两个战帮的小子，都是摔死的？”

    古克向前迈出一步，让自己的阴影笼罩住对方，使得压迫力无形中扩大。

    纳玛特额头渗出了汗，但他还是坚持没有让自己的肢体产生颤抖。

    “因为俺撤退及时！”

    “撤退，那就是跑，可耻的跑。”

    古克将爪子随意搭在对飞肩膀上，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把这个倒霉蛋的半边身体撕开。

    纳玛特也不知道，他虽然很想说“你也不止一次撤退过”，但这个时候说这话无异于找死。

    “撤不是跑，老大！俺们只是换一个方向进攻！”

    “哈！”

    古克大笑一声，将爪子从对方肩膀上挪开，转身向工厂大门走去。

    “过来吧，俺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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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问话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闭的金属隔间里，古克的声音像沉闷的钟声一样在墙壁间回荡，但是外面却听不到一丝的声响。

    因为新战甲的缘故，过去的金属椅子他已经坐不上去，只能站在和对方说话，宽敞的房间内随处可见各式武器，有刀斧也有n，在欧克社会中，这就等同于财富。

    “早上的时候，臭佬突然打了过来，数量特别特别的多，天也变暗了，还有沙尘暴”

    “等等，你说沙尘暴？”

    古克皱起了眉头。

    “林子里怎么会起沙尘暴？你别给俺说瞎话！”

    “俺没说谎，老大，也不一定真的是沙尘暴就是类似的东西，满天都是，跟着臭佬一起卷过来，乌压压什么都看不清。”

    古克来回走了两步，然后朝对方摆摆手。

    “你继续。”

    “是，后来东边几个寨子最先撑不住，臭佬奔着俺们就一路杀过来，对了，这里面还有一种红皮的，个大，比一般的臭佬要凶。”

    之前古克也听金牙提到过，兽化人当中出现了一阵奇怪的品种，像剥了皮的豺狗，比普通的兽化人能打很多，尤其是它们手上的大刀，挥起来威力巨大，能一击斩落一个小子的脑袋。

    一开始古克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它们没这么简单，因为古克可记得清清楚楚，他宰过的很多恶魔就是红皮的。

    “这种红色的有多少。”

    “这俺说不上，大概三分之一有吧。”

    “有这么多？你继续。”

    “呃，后面，后面后面那两个家伙就上了。”

    “你为什么不先上？”

    古克突然抛出了一个让纳玛特很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双眼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个所有人。

    直到古克没了耐心，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他才大声说道：

    “老、老大！俺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

    “什么不对！”

    “就觉得什么都不对！臭佬没理由这种时候冲出来，它们没枪没炮，出来就是找死，一时半会打赢了也是个死，没理由它们不知道这个！俺当时寻思，臭佬的头也不是个屁精，做不出这种蠢事！所以就没有马上动”

    “你倒是聪明。”

    随着机械爪突然松开，纳玛特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告诉另外两个。”

    “俺说了，但他们不听。”

    纳玛特站了起来，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在冰冷的爪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还真以为自己要完了。

    “那他们也活该完蛋，后面呢？你又发现了什么。”

    “也没什么发现，就是觉得事情越来越古格，明明是早上，天反而开始变暗，风也越挂越大，还有”

    纳玛特迟疑了片刻，最终在古克的瞪视下，才继续说道：

    “一种叫声。”

    “叫声？”

    “俺也不确定是不是叫声，也可能是风挂在树叶子上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的。”

    “其他小子也听到了？”

    纳玛特摇了摇头。

    古克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直看得纳玛特浑身发毛，不确定这位喜怒无常的霸主是不是在琢磨什么折磨自己的点子，又或者是自己哪一句话在不经意触怒了他。

    不过笼罩在古克身上的并不是怒火，而是一直更加深邃的情绪。

    “你，是神经小子么。”

    纳玛特的双肩抖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老、老大，这玩笑开的”

    “俺没有开玩笑，俺在问，你，是不是神经小子。”

    纳玛特想要用干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一看古克的脸，他立刻笑不出来了，只能沉默的点点头，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神经天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第一次操控骨头临空飞起那一刻开始，他便对此事闭口不弹，也极少去使用这样的力量。

    在欧克社会中，神经小子虽然拥有很强的力量，但却并不是受欢迎的群体，他们紊乱的思维和失控的能力总是在制造各种乱子，许多战帮甚至到现在还拒接接受任何神经小子。

    神经小子成为老大的例子非常非常罕见，莫格卓根也许算一个，但他是个特殊的例子。

    纳玛特想要当老大，想要当军阀，他不希望小子们知道他其实是个神经小子，可是欧克的能力大部分时候都与“控制力”三个字无缘，就算他强迫自己玩去不使用精神力量，也难免会在不经意有所泄露。

    所以他总是带着几个bn小子或者神经小子出行，目的也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行，可以对小子们有一个解释。

    没想到，却被古克看破了。

    “有意思，一个神经小子居然能当个有模有样的老大。”

    古克露出的笑容，那种深邃的阴影也从他身上退去。

    “呃，也不算，俺从没有”

    “俺不问你这个。”

    他打断了对方的解释。

    “再后来呢？”

    “后来，那情景真是有够可怕的，天完全就黑了，风刮得和刀子一样，小子们完全看不清路，还有各种奇怪的声音，反正就是乱糟糟的。”

    “臭佬没追你们吗？”

    “这个好像后面的和臭佬有交手，但数量不多，估计被炸得七七了，还没起风前它们就已经快完了。”

    古克想了一会，然后用力跺了一下左脚，封闭的大门在蒸汽的嘶鸣声中缓缓敞开，原先的暗室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点齐你的小子，三天之后，俺们去会会这帮臭佬。”

    纳玛特点点头，反身离去，同时格拉克走了进来，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俩的肩甲猛地撞在一起。

    相比格拉克，纳玛特的个头要小一些，顿时被撞得踉跄几步，所幸并没有跌倒，他愤怒的回头看去，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巨大且突出的铁下巴微微张开，仿佛是在笑，但并不是带有善意的笑容。

    知道对方在挑衅，纳玛特一呲牙，加快步伐快速离开这里。

    “老大，这个好像不行。”

    格拉克来到古克面前，嘿嘿一笑，摸了摸肩甲上的裂纹，撞击点上的金属已经凹陷了进去。

    “俺再看看，要对付那些古古怪怪的东西，靠你那一把子力气不顶用，他那种管用。”

    “万一他脑子出问题咋办？”

    “呵，他既然现在都没疯，以后也不太容易疯，巴特卡不也好好的吗。”

    “老大，难道你觉得巴特卡没疯？”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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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铁甲洪流（一）

    第一铁牙的兹嘎卟正在检阅他的部队。

    他们都来自铁拳战帮，全部都是，穿着沾有泥土的肮脏的铠甲，在河流的西岸等待着命令，距离安全的营地有半天的路程

    铁拳战帮的组织形式很古怪，小子是这么认为的。

    纳玛特把战帮分成十五个部分，以“牙”来命名，每一个“牙”由牙将统帅，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老大，他们的亲信卫队被称之为“牙兵”。

    第一铁牙的牙将就是兹嘎卟，一个浑身钉满钢板的大只佬，既暴躁又勇敢。

    小子们在忙碌着，几天前恐怖的经历已经从他们身体里面被驱走，有很多小子们已经不去相信他们曾经失败的事实，从他们的脸上显示出他们已经准备好要了复仇。‘’

    兹嘎卟将他的背脊背对向河床，原本这里的水有两个小子那么深，现在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看着那些巨大的战争机器，看着那被履带几乎压垮的河岸，他的表情有些愤怒。

    技工们敲敲打打，口中除了喃喃不休着听不懂语句。

    他的牙兵没有其他的话语，因为他们都视死如归，因为死亡就在河岸后面静静的等待，在那能吞人的沼泽地里，在那另一侧的数千米长战线中，那些枪炮的火力覆盖范围被精心计划，曲折的防线被组成一个致命的星形，用无情的火力来迎接任何突袭。

    根据空中侦查的情报，兽化人在他们耗费大量生命夺回的堡垒处集结了大量兵力，并且在堡垒里面建立了一整套防御设施，包括大量的机枪地堡和炮台，具体的位置因为弥漫的红沙而无法确定。

    谁也不知道兽化人突然从哪里搞到的这么多枪炮，但那堪比绞肉机一样的防御工事必须通过步兵突击的方式来突破，而一支来自废城的大战帮已经尝试过这么做了。

    他们在五天前发起了突击，但没有成功，只留下不少鲜血和尸体。

    在浓雾中指挥变成了一个大难题，小子们很容易迷失进攻方向，而敌人则只需要朝有动静的地方开火就可以。

    更诡异的是，一些小子宣称在雾中遭遇了不是臭佬的东西，具体什么样小子们又形容不出来。

    兹嘎卟都清楚这些事情，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下级头目身上。

    他们正在给小子们鼓劲，兹嘎卟看得出来那只不过是一种表演，一种挂在脸上的表情罢了。

    然而，他们仍然面对着死亡的大口，那些可能在平时从不回头看他们小子第二眼的头目们正在不停的回头张望，一次又一次检查他们所带领的士兵。他们没有感到忧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一个都急不可耐。

    兹嘎卟和他的手下相比，有很多优势之处，他的身躯非常健壮，不夸张的说，比那些普通头目高了一个头。

    同时他的护甲也比同僚干净得多，手里的机械爪更是老大地位的最显著象征，所以兹嘎卟被他的手下认为是他们天生的领导，这就意味着只要担心他自己的忧虑就行了。

    前线很安静，被兹嘎卟的副官嗷尔哥扛着的战旗在凛冽的邪风里翻动着。

    在这片无尽的沼泽地的某处，某种未知的飞行生物发出屁精一样的叫声，就好像没啥事情发生一样。

    他有预感，这里发生的战争将会打得极为血腥，因为那边的臭佬将会在堡垒陷落后受到最严厉的、毫不留情的、极为残酷的制裁，所以它们一定会拼死抵抗，为了抗拒这个必然会降临的命运。

    每一天，炮火的轰炸会在相同时间开始。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战帮将从他们的营地里面出发，然后到达这里。

    每一天，他们将翻过河岸的顶端，与他们的敌人一米一米地争夺这湿透了的土地，然后退回到他们各自的阵线，直到下一个早晨的到来。

    在古克到达废城之前，这样的事情一直反复持续着，小子们以此为乐，丝毫没有受到过去失败的影响，兽化人们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仿佛它们也乐于和欧克进行这样的拉锯战。

    但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霸主来了，他带来了怒火和惩罚。

    数十万欧克小子聚集在古克的战旗下，并且数量还在一直增加，没有谁想要错过这一场盛大的“aaaaagh”，毕竟能够跟随霸主干仗，是一件能够在酒馆里吹嘘很久很久的事情。

    轰~！

    远方的大口径火炮最先拉开战争的帷幕，虽然目标躲藏在迷雾中，但欧克的炮兵也并不需要那么准确的信标。

    每隔五分钟，空气便被刻意制造的雷鸣声撕裂，大地也就随之颤抖一下。

    兹嘎卟的手伸向他的手枪，他用他的大拇指翻起了手枪皮套，外面的泥巴从他的武器上面脱落。

    瓦卡大雨林是个泥泞的世界，根本就没法让任何东西保持干净。

    炮兵的开火标志着这一天行动的开始，作为报复，兽化人那边的火炮也开始还击，众多火炮的齐声怒吼让这个头目以为自己正身处于雷暴的中心。

    “注意！你们这帮蠢蛋！”

    兹嘎卟对着他的团队大吼起来，离他最近的是罗卜兹和米呵，是之前晋升的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大手。

    神经小子鸡眼扛着一个头骨棒子，而烧烧小子傻逗则扛着一把喷火器。

    兹嘎卟的亲随团队里面最后的成员是剧痛小子奥尔卟，是个医学天才，据说能用跳跳脚和蜘蛛救活断气的屁精。

    一阵奇怪的嘀咕声从鸡眼的嘴里传来，显然他在接收什么信息。

    半分钟之后，纳玛特的命令传来。

    炮击停止后便进行大规模突击，和之前一样的模式，所有小子冲进火线然后看看会发生些啥事情。

    “很好，今天的命令下达了！小子们，检查你们的武器！”

    兹嘎卟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一阵凌乱的上膛声。

    然后他转身来到河床的另外一边，朝着挡住路的那大家伙挥舞他的手臂。

    “老大！你来啦！”

    “俺来瞅瞅。”

    兹嘎卟粗略的看了一眼这庞然巨物，它巨大的体型足有自己的大帐篷一样大。

    他眼前的正是铁拳战帮的装甲主力，也就是阿格姆制造的大脏车，在大部分头目都不喜欢这种笨重机械的情况下，纳玛特非常有预见性的收购了其中的大部分，并以此组建了第一铁牙。

    兹嘎卟退后了一步好更好的看看这台机械，这家伙的履带足有一个小子高，大的简直让他成了个小矮子。

    前部抬起的控制舱占据了这台机械的前部上层建筑，双联装重型死死炮从指挥舱前面伸出来，在他头部的侧炮塔上面还装有重型喷火器，而两座哒咔炮的炮管则从侧炮塔的上面伸出来。

    从他站立的地方他看不到巨大的开顶装卸舱，有一头史古格大的那种。

    “这玩意啥时候能开起来。”

    “马上！”

    技工非常骄傲的说道：

    “俺们有一打的脏车，嗯，那些臭佬混球们可没有办法阻止俺们的铁骑滚滚前进，一点也不能。”

    忽然，远处号声响起，兹嘎卟抬起了头。

    炮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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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铁甲洪流（二）

    兹嘎卟进到了大脏车【铁蹄号】那狭窄的指挥舱里面，里面满是超越了他理解力的设备，几张屁精的脸浮现在显示屏上面，而车长的指挥座则放在指挥舱的中心，就在那巨大的炮弹的后面。

    指挥舱的空间很狭小，每一个没有被显示屏或者控制台占领的地方都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线缆，整个空间里满是八个欧克挤在一起而散发出的那种可怕体味。

    “主炮手，死死炮的那个。”

    操控铁蹄号的技工车长向兹嘎卟介绍起来，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欧克，只向少数几个他认为可以说话的家伙抛出他的话语。

    接着，他指着一张爆弹炮后面的凹进去的椅子说道：

    “装填手的位置，然后是侧炮塔炮手的位置。”

    他的手臂左右挥舞，解释道：

    “两张桌子，靠在一起的那个，在右侧的那种，然后是主炮手和另一个装填手的位置。”

    “观察手的位置在哪里？”

    兹嘎卟问到，他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了，毕竟不是每一天都能站在这超重型装甲的指挥舱里，尽管铁拳战帮的超重型装甲不是一般的多，但是即便是这样，它们的数量加起来也没有二十台。

    技工车长摇了摇头。

    “铁蹄号上面没有观察手，那是为了垃圾大车或者四轮大车啥的准备的，那些个露天的玩意才需要观察手，俺们用电子眼瞅敌人，也不会有麻烦，而且在雾里也一清二楚。”

    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车长靠的离兹嘎卟更近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兹嘎卟才意识到，对方外表的漠然只是一种伪装，那种开着一百多吨重的钢铁猛兽冲向敌人的中心的行为，其实是无比疯狂的。

    此刻，他也想起了他过来也是为了搭乘这台车进行作战的事实。

    很快，车长又开始了他连珠炮一样的介绍。

    “这是通信桌，然后那位是俺的通信员，神经小子窝阔。”

    他指着一张指挥舱一角的桌子说到，桌上的每一厘米的地方都各种古格玩意所覆盖着，然后那个带着锡帽的神经小子抬起一只手，没有停下他手中的工作。

    一般来说，只有极具自我克制能力的神经小子才会选择戴锡帽，因为那可以压制他们失控的能力，当然也会引起头痛。

    随后，车长指着一个后面的位置。

    “俺的副手，处理可能出现的技术问题，但是战车本身并不是个复杂的机器……俺们的活很简单，让你们的小子坐上来，然后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然后用炮把敌人打成渣渣，给你们的突击提供点帮助，虽然这玩意跑的不快，但不是个大麻烦。”

    “听起来不错。”

    兹嘎卟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狭小的空间，迅速离开了驾驶舱，来到占据了车后部三分之二空间的敞开的战斗甲板内。

    围绕着战斗甲板的装甲一直到他肩部的高度，他的牙兵们已经拥挤了上来，搭便车的机会只有这些精锐们才能享受，至于普通的小子只能用脚来跟随进攻的步伐。

    抬起头，在面对那看起来水汪汪的橙色太阳的时候，兹嘎卟眨了一下眼睛。

    今天的天气和之前一样，多云且阴沉，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气候并不值得兹嘎卟关心了。

    雷霆阵阵，但并非出于自然，远方向敌人开火的大炮的声音听起来更响亮了。

    嗷尔哥扛着旗帜，正看着他。

    “俺们上！aaaaaagh！！！”

    aaa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同时更远方也传来了类似的动静，他们的战线离霸主并不是很远，还是能够听到回荡的余音。

    仿佛是受到什么激励一般，他们的脚下传来一阵响亮的怒吼，铁蹄号的引擎在他们脚底下启动了。

    排气管喷射着黑烟，在引擎完全苏醒之前传来了一阵抖动，然后就是有节奏的轰鸣声，黑色和蓝色的烟从排气口喷射出来。

    铁随着履带缓缓转动，铁蹄号开始了突进，并用它头部的推土铲和松土齿在河岸之间挖出一条道，好让后续的超重型装甲通过。

    钢铁巨兽们排成一个紧密的矛形，铁蹄号排在矛尖的位置，为战而生号和染血号在它的左右侧，这三台超重型装甲将作为进攻的先锋，在防线上面打出一个口子，好让第一铁牙的牙兵们一拥而上的去消灭敌人。

    “老大，这玩意的就在俺们脚底下，如果炸了该咋办？”

    “如果俺是你的话，就不去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兹嘎卟给了掌旗的嗷尔哥两耳光，让他闭上了自己的臭嘴，然后拔出老大手枪，一跃跳上战斗甲板的上部，和炮塔并肩而立，向周围如潮水般涌动的步兵大喊道：

    “今天谁也别给俺怂，死也死在前面！”

    欧克的反击，开始了。

    “好快……”

    乌山上方的王城，就像一顶王冠般扣在山峰的最高处，它是兽化人第一次尝试统一的结晶，既是圣城，也是首都。

    此刻远处炮声隆隆，兽化人的第一位王，身披紫色的长袍，正站在王城最高处的尖塔内，眺望着迷雾笼罩的西部战线。

    “它们来了。”

    伴随着鞋跟的踢踏声，某个娇柔的声音中断了利林的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你在告诉我一件我能看到的事实。”

    “哈，我只是想提醒你——”

    踢踏声消失了，暗处走出了一个妖娆的身形，一个十分美丽且妖冶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卷发，身材对于男性的而言就如同一枚炸弹般极具冲击力，尤其是当它被包裹在纯黑色的皮衣中时，s曲线就是她最完美的注解。

    她带着微笑出现在利林身后，双手抱胸，两条长腿像圆规一样岔开。

    “不要浪费了我们对你的援助，毕竟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投资价值的。”

    “凯特琳，如果你再学不会什么叫尊重，我现在就会让你变成死人。”

    利林的回答同样很不客气，他甚至到现在也没有回头。

    “哼，很好，我的兽裔之王。”

    嗤笑一声，女子一甩头，缓缓步入了黑暗当中。

    “但愿古克把你拎在手上的时候，你不会吓得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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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铁甲洪流（三）

    在超重装甲前进的时候，火炮不停的朝着远方开火，努力试图将敌人压制的更久一些。

    大地在战车的前进和炮击中震动着，履带式装甲的速度很慢，大概只比一般小子走路的速度快一些。

    小子们跟着脏车坦克前进，并且试图用这些大型机械来做掩体，他们一开始则没遭到多少火力打击，直到翻过一个小坡……

    哒哒哒~~~！

    敌人的火力突然出现了，空气中满是飞来的子弹和金属碎片，沼泽地里的泥巴从湿漉漉的地面上被来袭的火力打到空中，弹片在战车的扶手上摊开，而泥浆和水像下雨一样落在小子们身上。

    兹嘎卟立刻用他手边的大突突枪打了一串点射，直到意识到敌人在他武器射程范围之外才停下。

    轰！

    然后是一发被加到炽热的炮弹，将铁蹄号左侧履带裙甲上的一块金属融化并击飞，兹嘎卟身边一个牙兵颤抖着，同时将他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因为一块融化的金属碎片击中了他的脸颊。

    通过战场的喧闹声，他听到甲板下面的车长在咆哮。

    “给俺干掉那个，主炮准备，听俺号令，三，二……”

    坦克在向右侧转动了几度后，突然发出一阵颤抖，车后部搭乘的欧克们立刻紧紧抓住了侧面的扶手。

    轰！

    一阵深沉的轰鸣加入了引擎的吼声，猛然震动着整个战斗平台。

    超重型死死炮启动了，同时双联装五管机关炮开始旋转，然后液压引擎的隆隆声在炮管加速旋转到开火速度时，变成了一声尖哨。

    “一……开火！”

    死死炮的开火声犹如雷震，形成了一道令人颤抖的声墙，那声音是如此之响，以至于兹嘎卟的耳朵开始痛苦的鸣响。

    欧克脑袋那么大的炮弹从炮管里面飞出，然后在自身推进剂的作用下在战车前面造出犹如一场烟火秀一样的效果。

    当恐怖的炮弹尖啸着飞向敌人时，兹嘎卟冒着被爆头的危险爬上指挥舱的后面，想去瞄一眼究竟发生了些啥。

    在朦胧的雾气中，他看到敌人的防线被冰雹一样的弹幕被打成了一堆石垩做的碎渣，被打进防线的炮弹炸的七零八落，升腾起的烟雾数离外都清晰可见。

    虽然不知道那些躲在防线后面朝着铁蹄号开火的炮组的命运如何，但是怎么说呢，那个地方应该再也没有啥烦人的重武器来惹恼自己了。

    “冲呀！”

    战车加快了速度，他们开下火线前方的一个小坡，面对着堡垒外围防线之外的巨大沼泽地。

    如果那些臭佬们认为沼泽的泥泞会让战车在其中沉没的话，那么他们真是太图样图森破了。

    铁蹄号咆哮着冲进了沼泽，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它们的车头朝下，让战斗甲板暴露在敌人可能袭来的火力之下，然后开进了沼泽，就像渡河的史古格兽一样。

    它们宽大的履带将沼泽上的泥浆碾碎，泥浆淹到了侧炮塔的位置，兹嘎卟以至于认为战车将要陷到沼泽地的芦苇和肮脏的泥土之下。

    但是战车并没有陷下去，它们的履带碾压着那坚实的地面，让兹嘎卟感到一阵震动，然后战车继续滚滚向前，如同一条海船一样在泥浆里前进。

    一股股泥浆被履带搅到天上，喷了后面的小子们一头都是，兹嘎卟能听到车长恶意的狂笑声，那家伙显然的故意这么做的。

    轰！

    停顿几秒后，又是超重型死死炮的轰鸣声，敌人的火力弱了，然后又加强了。

    机枪子弹头叮当作响的击打着铁蹄号的前装甲，一股泥水因为炮弹的爆炸而飞进了后甲板，带来了一阵抱怨和不满的声音。

    “这里是自己人，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炮弹的爆炸声变得更少但是更近，是来自敌人的火力，而不是己方的。

    沼泽变浅了，然后他们到达了敌人防线的外围，交叉火力的来源。

    密集火力击打着铁蹄号的两侧，而战车侧炮塔上的机炮则将炮管朝外，用更密集的子弹还击。

    四处乱窜的火光让兹嘎卟的眼睛有些花了，他努力眨眼去去除那武器发射时给他造成的影响。

    “小子们！给俺打！”

    兹嘎卟向四周徒步前进的小子们大吼起来，他们刚刚越过沼泽，还是一身泥泞。。

    相比于铁蹄号那强劲的火力，他们人拿的大枪只不过就是玩具一样，但是即便如此，那些枪也足以压制敌人，让敌人在战壕后面低下头来。

    臭佬们缩在掩体后面射击，它们对于枪械的使用在兹嘎卟看来，堪称拙劣，甚至连虾米都不如，尤其是他们的机枪，简直是在开玩笑。

    兹嘎卟抽出了自己的手枪，然后朝后看了看。

    第一波突击的小子已经基本冲出了沼泽地。有一辆垃圾大车被火炮直接命中并且炸裂开来，它的金属外壳并不能抵抗内部的爆炸，车头飞了天，而燃烧的车体则慢慢沉入了沼泽。

    臭佬的火炮倒是很古怪，打得有点准，连虾米也很少有这么准的火炮。

    很快，铁蹄号开出了沼泽，车身上下满是不断往下滑的泥浆和水流。

    “注意，注意，注意！”

    兹嘎卟嚷嚷道：

    “要干上了！”

    他的人将武器收回，紧抓护栏。

    随即铁蹄号猛地撞上了一段防御墙，履带深深的压进了石垩里面。

    战车巨大的自重和旋转的履带将这段防御墙直接扯了下来，然后被甩到后面，挤碎在履带之间。

    铁蹄号向左倾斜，而兹嘎卟和他的小子们则被晃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武器的武器也落在了战斗甲板上。

    然后战车又回复了平衡，车尾抬了起来，兹嘎卟看到敌人防线的后部已是一片慌乱，当巨大的装甲车撞过防御墙的时候，那些臭佬们给吓的尿了裤子，四处乱跑，还有一些在跌倒之后直接被履带碾过。

    那种湿滑的爆裂声和惨叫，在兹嘎卟听来格外的悦耳。

    然后没过多久，战车又爬上了一段防御墙，然后猛然向前倾斜。

    兹嘎卟的牙齿重重的撞在了一起，在他因为冲击而咬破舌头的时候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准备好武器，到侧面去！”

    他吼叫着，从车上跳了下来，此时战车的侧面正暴露在敌军的火力之下。

    古克：当时俺们的小子已经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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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铁甲洪流（四）

    一挺机枪对准了正在下车的欧克，但兽化人机枪手却发现卡壳了——糟糕的维护以及使用不当导致它们的武器故障率惊人的高。

    这个时候，牙兵们已经摇晃着跑向了作战位置，现在他们的武器能派上用场了。

    重型喷火器点燃的嘶嘶声从高处响起，当战车继续前进的时候，正在手忙脚乱鼓捣故障的机枪阵地被烧成了一个燃烧的地狱。

    一个兽化人倒下了，喉咙里发出将死者的喘息声，另一个则弯着一只被打碎的手掌在地上哭泣。

    战场局势现在就是一团乱，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武器的开火声，敌人朝着铁流来袭的反方向奔逃，为战而生号和染血号也已经越过了沼泽，它们紧跟再铁蹄号的后侧。

    伴随着重型死死炮发出的每一次轰鸣，那些从远处阵线开下来试图增援的兽化人不多，便瞬间被这强力武器打成一堆冒着黑烟的碎渣。

    兹嘎卟和他的牙兵们站在一起，用手中的手枪不断地朝敌人开火。武器已经在他的手中变得发烫，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打中了一个敌人，直接命中，那家伙像一个破麻袋一样的倒下了。

    一秒钟之后，另一个敌人也被打倒在地，是个红皮的大个，但它的体格并不足以承受大口径枪弹的轰击。

    这场战斗中没有出现传闻中那些恶心的怪物，只有那些绝望的敌人，因它们的失败的痛苦，祈祷能够少被折磨一点。

    “敌袭，敌袭！”

    他的副手嗷尔哥挥舞着战旗吼叫道：

    “臭佬大部队，右边！”

    兹嘎卟扭头看去，发现一队装备精良的红皮臭佬正跑向染血号，离铁蹄号的左侧只有一百米远，他们跟着大部队，躲在战车上武器的射击死角之外，同时小心不被侧部火焰喷射器烧到。

    “干掉它们！”

    兹嘎卟指着几个牙兵大声吼叫，他们点了点头，从引擎后面探出身子来得到一个更好的射角。

    其中一个马上就被击倒了，而另两个则有些退缩，但是突然嗷尔哥站到了他们的旁边，手里的枪指着他们，然后他们才上了些心思。

    “机油佬！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兹嘎卟隔着装甲板向铁蹄号的指挥舱吼了起来，但是没有听到回应，车长没有做出响应，他只有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把那些混蛋都给俺干掉，别让它们接近其他的脏车！”

    他下达了命令，小子们迅速活动起来，罗卜兹手里的大突突枪也开始怒吼。

    一片兽化人哀嚎着被打倒在地，但是还不够，它们携带了许多爆炸物靠近了战车。

    “干掉他们！干掉他们！”

    兹嘎卟的声音变得沙哑了，另一台坦克上的小子们还没全部下车。

    又有几十个臭佬被打得翘了辫子，但是太迟了，十几个正在燃烧的玻璃器具被丢向了染血号的运载甲板。

    赤红色的火焰在一瞬间窜得老高，燃烧的液体开始顺着战车的两侧流进内部，那辆战车上面的武器停止了开火，只留下一片惨叫，浑身冒火的小子们狼狈的从上面跳下来。

    很快，战车的舱盖打开了，钻出来七八个带着面具，身后背着红色罐子的屁精，它们手持软管，用杠杆奋力积压身后的气瓶。

    灰白色的气流裹挟这细密的粉末倾泻而出，将燃烧正旺的火苗迅速压制了下去，也把周围的小子都染成了大白脸。

    技工们预备的屁精抢修小队，刚好派上了用场。

    简单的用焊枪和扳手鼓捣了一会，染血号再次开动了，小子们紧跟着它压出的平地，向前方突进。

    “老大！”

    当他们突破敌人第三道壕墙的时候，嗷尔哥又叫了起来，他们已经靠近了臭佬炮台的位置，但上面可不是简单的火炮。

    两队共计六门多管机炮，就藏在土质的掩体里面，这些机炮的口径都在30mm以上，由一小组石垩制成的战壕护卫，他们不确定兽化人是通过途径搞到如此先进的武器。

    机枪碉堡建立在战壕两侧，而堆得很高的沙袋则有战壕本身那么长，以至于只露出了顶部。

    多管机炮的成员发现了敌袭，领导者急促的挥着手，四联装炮管指向了来袭的装甲部队。

    轰！

    但是在他们可以开火之前，铁蹄号掷率先发难了。

    虽然兽化人的确在边上设足了掩护，但是在死死炮那恐怖的威力面前，没有啥是安全的。

    有一座炮塔被抓了个正着，成员全都坐上了土飞机，就像破布一样给撕碎在上面。

    附件而另一门炮也好不到哪里去，给直接轰了个底朝天，变成了一坨冒着黑烟的金属残渣。

    “把脑袋低下来！”

    兹嘎卟吼叫起来，剩下的多管机炮组开火了，高爆弹药如同暴雨一样击打着三辆朝重装甲。

    一阵阵热流划过诸多小子的身体，而弹头爆炸的声音盖住了其他的响声，当然还有遮天蔽日的弹片在四处乱飞。

    铁蹄号仿佛被激怒了一半，开始加足马力继续猛冲，同时侧炮塔怒吼着将更远的两个机炮组炸成一堆破铜烂铁。

    他们现在已经在战壕的边上了。

    “蠢蛋们！该你们上了！”

    战车上的扩音器嘎嘎的响了起来，震得离它最近的小子晕头转向。

    “快快快！”

    兹嘎卟用吼叫声下达了命令，铁蹄号旋转着车体，让后面的部队能够被车体遮挡住，同时维持着对多管机炮组的压制。

    小子们迅速散开，兹嘎卟让他的牙兵亲随在他的身边，并让拿重武器的家伙压制住敌人的碉堡。

    七八公里的战线上，排山倒海的欧克大军涌向任何可能有敌人的地方，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成了空气中唯一的旋律，地面被搅得一塌糊涂，尸体和鲜血与泥浆混合在一起。

    兹嘎卟排费了一番功夫才到达先前敌人布置机炮组位置的后面，之前用来防止机炮被攻击的掩体，如今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保障。

    现在他们已经不在铁蹄号边上了，因此也没有啥好担心的。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两座保护着机炮阵地的地堡，当然还有来自上方堡垒的火力点。

    幸运的是，堡垒里面的臭佬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超重装甲给吸引过去了，他们虽然是在敌人眼皮底下，可似乎还挺安全。

    “你，那边，你这里，俺们，走！”

    他下达了简单的指令后，上百号欧克小子迅速朝还在抵抗的最后两个机炮阵地摸了过去。

    关于兽化人的武器来源，后面的章节会有解释，不过大家多少应该也猜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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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铁甲洪流（五）

    兹嘎卟让他的小子从一个掩体到另一个掩体之间移动，直到到达了预定位置的侧面。

    铁蹄号已经开走了，正在像割草一样打倒那些有胆子上来的臭佬，同时阻止敌人增援这个区域，为战而生号也在用火炮一点点拆除敌人的防御。

    他们隐蔽在一座被打烂的堡垒里，无视堡垒里之前防卫者被打烂的肉酱，然后尽他们的一切可能观察多管机炮位的情况。

    目前的战斗集中在两点上，一个是在为战而生号的边上，另一个则是侧翼的第二怒牙对之前他们所攻破的防线的进攻。

    “看起来他们要打完了”

    嗷尔哥总是不能停下他的抱怨。

    “俺们给晾一边无所事事了。”

    兹嘎卟从碉堡的观察孔看了出去，然后又看了看碉堡对着主堡垒出口的右侧，然后说道：

    “不，俺们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那些炮被摧毁，其他家伙就可以进来，然后汇合老大的主力一起去推平臭佬的窝，俺们可以干等着战斗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结束，或者是俺们可以做一些事情来将局面一锤定音。”

    他的小子看着兹嘎卟，浑身都是污血和泥浆。

    兹嘎卟不需要他们的同意，只是看了看，然后他们的人都点了点头

    他让三个手持重武器的小子到碉堡顶上去待命，然后将剩下来的人分成两个小队，第二组由米呵带领。

    他等到另外那组到达战壕的另一侧，然后命令他们用小型火箭给臭佬来一下狠的。

    第二小队行动很迅速，他们来到预定位置，然后向位于部署机炮的阵线的末端的堡垒里面发射了一颗火箭，有没有把碉堡里的成员全干掉并不是一个值得去考虑的问题，只要让它们被压制足够长的时间就好了。

    “就是现在！”

    兹嘎卟吼叫道，剩下的小子跟随他跑到了敌人机枪碉堡前面的开阔地，三门大突突枪一直向碉堡倾泻火力。

    子弹划破空气，朝他们打来，将两个小子击毙，但是幸好没有更多的敌人——他的部署火力小组成功的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然后兹嘎卟在一堵矮墙后面蹲了一会，接着爬进了碉堡后面的战壕里面，还用顺便手枪击毙了一名臭佬，正中对面胸口。

    于是他们进来了。

    小子们迅速在战壕里分散开，用手枪和砍刀解决那些弱不禁风的敌人，兽化人守军看到欧克突然出现，纷纷吓得哇哇大叫，但他们没有了重武器的火力支援，在近身战斗中就是一盘菜。

    兹嘎卟深吸一口气，拽下腰间的手榴弹，引燃后往碉堡里一扔。

    轰！

    炸药被引爆了，堡垒入口的沙袋向内炸开，爆炸所带来的强大动能将它们从门框上整个卸下来又把撕成了碎片，呛人的烟雾同时从门内涌出。

    他甚至没等到爆炸带来的震荡完全消逝，便钻进了那个周围堆着沙袋的圆形堡垒。

    由于地堡低矮，他只能翻滚着进入了浓烟笼罩的入口，并摆出了进攻性的姿势。

    当他看到两个圆形的轮廓在射击口内闪现时，便连扣了两下扳机，两颗头颅应声炸裂，头颅的主人也抽搐着向后倒下了。

    里面的七八大部分已被炸的见了死神，残破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满一地，墙壁上到处是鲜血泼洒后的印记和火焰熏烧后的黑痕，另一个还有口气，颤抖的手上拿着把手枪准备困兽犹斗。

    兹嘎卟毫不迟疑地一枪毙了他。

    还有一名邪兽人军官则依靠在墙壁上，鲜血从他破碎的肢体中喷涌而出，刚刚的爆炸制造的尖锐金属碎片击中了他。

    砰！

    突然，一发子弹中了兹嘎卟的装甲，他迅速扭动身体，同时向射击来袭的后方踢去。

    他被铁甲包裹的足部狠狠地砸进了一名兽化人士兵的膝盖，关节瞬间粉碎了。

    那家伙尖叫着倒下的同时松开了他的武器，紧紧抱着自己破碎的膝盖，满地打滚，下一刻兹嘎卟一脚把它的脑袋踩碎。

    “杀了它！”

    此时碉堡里仅剩下的几个守卫者都冲上去团团围住了兹嘎卟，大叫着用刀和矛不停地乱戳。

    兹嘎卟灵巧地转动身体，用致命的力道全力反击。

    拳脚所到之处，总是骨头碎裂，敌人惨死。

    等到最后一个兽化人倒下，他的感官早已被腥臭的血浆和破碎肮脏的内脏所占据，低头一看，胸甲和肩甲也已尽是道道血污。

    用锐利双眼最后扫视了一遍碉堡的每个阴暗角落，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所有敌人都死了。

    听到外面激烈的交火声，他弓着腰慢慢的走向入口，同时小心躲避着散乱在地上的手榴弹和爆炸物。

    他穿过布满弹坑的墙壁，心怀鄙夷地看着一队的风暴突击小子加入了战斗。

    他们的背后的火箭背包正带着他们飞跃主体碉堡上方，这些强调纪律性的怪咖如同裹挟着烈焰的雄鹰一般落在地上，他们的刀斧以无可阻挡之势收割着敌人的脑袋和四肢。

    第一处制高火力点此刻已是破败不堪，火力点里那些缺乏训练的守卫者面对如此强大的进攻本就已是闻风丧胆，再加上欧克大军已经包围了他们，他们此刻已经无路可逃了。

    突击小队的成员迅速地用一记记强力的劈砍将他们一一击毙，这场战斗俨然成为了一场屠杀。

    “清理完毕！”

    分出去的第二队返回到了兹嘎卟身边，战壕网络里面基本上已经没多少敌人了——事实上他们遇到的最多的一股敌人数量也只有五十个。

    他们顺利到达了距离敌人机炮阵地只有一百步远的地方，空中满是刺鼻气味的浓烟。

    “这也太安静了一点，有点不对劲。”

    兹嘎卟的直觉本能突然警惕起来，就像一把尖刀悄悄摸到了他的脖子处，那种似有似无的冰冷触感令他毛骨悚然。

    “它个屁精腚眼子！还有一个！在上面的。”

    突然，神经小子鸡眼大叫了起来，众欧克抬头一看，发现在主体堡垒原本一个空缺射击口的位置，竟然又冒出了一架多管机炮，并且对准了它们。

    “艹！”

    所有聚集在一起的小子立刻散开，同时密集的火力开始从上方倾泻而下，兹嘎卟向敌人的方向丢了个手雷，但它飞到一半就砸在了墙上，又滚回了地面。。

    “大突突枪呢！”

    他只能呼唤重武器手，但敌人的扫射已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十多名牙兵被打倒，大口径子弹撕开了他们的装甲和躯体。

    下一刻，敌人的火力变得更加密集，又是一门多高机炮，显然敌人刻意隐藏了一些火力。

    他们被迫躲在一段沙袋墙的后面，被加热的沙子传来另一侧子弹击打带来的热量，兹嘎卟不知道这掩体能撑多久，战壕里待不住，敌人居高临下完全可以打倒任何位置，匆匆赶到的重武器手对着此时正向他们猛力开火的射击孔开了几枪，但没什么效果。

    然后在他第二次抬头试图开火的时候头上中了一发，在倒地之前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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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铁甲洪流（六）

    此时一阵引擎的怒吼传来，铁蹄号碾压过战壕，就好像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它粉碎沙袋，压碎石垩，用巨大的身躯横亘在了兹嘎卟面前，挡住了从上方射击孔射来的火力。

    “快跟上！”

    兹嘎卟给了发愣的嗷尔哥一巴掌，对方立刻醒神过来，抓起了落在地上的战旗。

    他们朝着铁蹄号奔跑着，然后躲到了安全的引擎盖后面。

    战车用它的超重死死炮朝着剩余的多管机炮组开火，将它们打成零件状态，把地面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用冰雹一样的火力洗了一遍。

    爆炸的高爆弹震动着地面，兹嘎卟和嗷尔哥爬到了梯子的顶端，然后把身子探出了满是血污和泥土的战斗甲板。

    在碉堡中跑出来的敌人意识到那些人已经爬上了车辆，现在已经太迟了，他们跑向之前跑出来的地方，而只要战车继续开火，就会把他们赶离堡垒，并且让他们暴露在火力之下。

    “烤死这些王八蛋们，伙计们。”

    “是的，烧烤时间到！”

    车长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显得有些疯癫。

    他直接一脚油门，铁蹄号朝着主堡垒冲了过去，多管机炮组疯了一般把海量的弹药倾斜在它的装甲板上，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aaaaagh！”

    技工车长咆哮着直接把喷火器的喷口塞进敌人的射击孔里，然后扣动了燃料阀门。

    轰~~！

    一瞬间，敌人的惨叫和熊熊烈焰从射击孔里面喷射出来，热浪甚至卷到了后部甲板上，把搭车的兹嘎卟和嗷尔哥差点从车上烫下来，但是幸好他们及时跳下了车。在他们头顶同高的地方还有三个射击孔，他们警惕的看着这些射击孔，但是没有一个敢开火的。

    兹嘎卟向远方看了一眼，第一铁拳的主力总算是通过了敌人的炮击区，看起来他们损失了一辆超重装甲，但是在这么远的地方他看不清到底是哪辆车掉链子了。

    大多数敌人已经被击毙，少数敌人正在跑路，他看不到更具体的战斗迹象，但是浑身是血的罗卜兹跑到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吼叫着，用他的枪托把敌人打倒在地。

    剧痛小子奥尔卟站在一个求饶的兽化人面前，拿出了他的“手术工具”，兹嘎卟在对方开始折磨那个家伙之前转过头去，不想看到这幅恶心的景象。

    敌人剩下的机炮组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炮弹在烈焰中殉爆，噼啪作响。

    战斗的声音减弱了，从浓烟中，他可以看见许多兽化人从阵线上跑掉，被垃圾大车和跟随其后的小子追的四处逃跑。

    在机炮堡垒阵地的外边，为战而生号正转向被敌人围攻的染血号，并不断地开火，来粉碎那些还在试图破坏这台超重装甲的敌军。

    迎着战场上吹拂的微风，兹嘎卟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庆祝声。

    他从嗷尔哥将那沾满鲜血的战旗接过，让它在潮湿的风里高高飘扬，他希望以此为信号，让小子们能够聚集过来。

    “前面的臭佬完了，道路通畅。”

    五秒钟后，铁蹄号的舱盖打开，技工车长的脑袋冒了出来，同时也带来了前方的信息。

    “明天霸主要集中力量攻击最大的堡垒，现在可以休息，暂时的。”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数公里外的营地里传来，飞快的接近被他们清理干净的战壕。

    引擎尖啸，然后划过兹嘎卟的头顶，直奔向一公里外那巍峨的岩石要塞——圣矛堡。

    紧接着就是一阵炸响，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声音，浓烟从一个被摧毁的炮台里面冒出来，另外两个火箭则在它们飞过要塞顶部时候从视野里面消失了。

    很短的时间里，连绵不断爆炸和破碎的声音从要塞里面传了出来。

    铁蹄号也最后开了一炮，巨响穿过沼泽地，然后彻底沉默了，又过了几秒钟之后，上面的喇叭响了起来。

    “把这平了，收工啦！”

    兹嘎卟和他剩余的小子爬上了战车的登车梯，战车转了一圈，然后缓慢的驶离了还在冒烟的残破堡垒。

    鹰身女妖侦查兵在空中鸣叫，记录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一队小子走了过来，把大量炸药塞进碉堡剩下的部分，然后迅速离开。

    几秒后，一阵爆炸声，一阵沉闷的声响从碉堡的深处传来，火焰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喷射而出，并快速蔓延到顶部，在顶部炸出了一个巨大火球，足足有三层楼高，金属和石垩碎片四处飞散。

    原先非常坚固的防御设施被翻倒了，然后重重的插在地面上。

    兽化人一度放弃了这里，随后被欧克夺去，但是它们又夺了回来，这次古克下决心要毁灭路径上的一切，包括这些它们建立的寨子和堡垒。

    寸草不生，片瓦不留，是古克这次远征的核心目标。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才彻底结束，圣矛堡外围防线的据点和碉堡全部被拔除干净，之前它们以极大代价夺回的土地，在短时间内又以更多的牺牲失去了。

    打扫干净战场后，欧克们直接把营地建立在距离圣矛堡不过五六公里远的平整土地上，完全就是一种不把敌人放在眼里的表现，而它们今天的战斗力也确实对得起这样的表现，虽然它们突然拥有了许多先进的武器。

    第一铁牙就地停驻在今天夺取的碉堡废墟中，这不是兹嘎卟的选择，而是古克的要求，他还要求所有的重装甲集结在一起，为明天的攻势做准备。

    铁蹄号停在被摧毁的碉堡边上，一排排被抓住的兽化人在欧克小子那蔑视的眼睛下通过，双手抱着脑袋，脚上系着绳索，它们这些“幸运儿”将会进入到各个血腥竞技场中，成为小子们取乐的对象，一般来说一个奴隶在竞技场的存活时间是三天。

    兹嘎卟坐在铁蹄号战斗甲板一角的一个弹药箱上面，一小瓶不知道从哪里酿造的酒拿在手上。

    他的亲随绕着他，那些兴致未消的家伙还拿着他们的枪用濒死的臭佬练手，剧痛小子奥尔卟为他们处理小伤，同时分发各种古怪的医疗品。

    第一铁牙的损失并不大，唯一受损的大脏车是盛怒号，它失去战斗力的原因也不是敌人，只是单纯的引擎故障导致抛锚。

    只有和兹嘎卟一起深入敌后的牙兵损失比较大，之前看起来很挤的战斗甲板如今看起来空旷了一些，但他并不后悔这么做，一个能够直插敌人心脏的机会，放过可不是他的性格。

    一定脏兮兮的大帽檐从战车的另一边出现，第四火牙的老大走来过来，他负责攻击的是战线的中部偏北的位置，离兹嘎卟不远，之前飞到堡垒顶上的那些风暴小子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不过大部分都折在了上面，一些是战死，一些是被火力误伤。

    他登上了战车，闪亮的皮靴在金属甲板上发出鸣响。

    “听说老大丢了一瓶酒？嗯？”

    兹嘎卟不屑的摇了摇他的头。

    “老大的酒可多了，不差这一瓶，现在俺有点累，然后这玩意可以帮俺个小忙。”

    他拿起手中的酒瓶，嘲讽的看了对方一下，然后故意摇了摇。

    其实这酒很劣质，不是那种好酒应该有的味道，但是现在，这玩意尝起来好极了。

    “俺听说，霸主还夸了你的大脏车部队。”

    披着破烂黑色军大衣的老大摇头晃脑的走到他身边，从一旁某个小子手上夺过了他的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呸！这玩意是兑了机油吧！”

    结果他直接吐了半瓶出来，喷了对面小子一脸，不过介于他老大的身份，那小子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的翻下车，自己去找屁精或者臭佬撒火。

    “要闹滚回你自己那边去闹！”

    兹嘎卟懒洋洋的踹了对方小腿一脚，恰好此时技工车长完成了他的维护工作，从指挥舱里爬了出来。

    “吵吵什么！”

    “这跳跳脑子嫌你的酒难喝。”

    技工走过来一把夺过火牙老大手上的酒瓶，把剩下那点全部倒进自己嘴里，然后砸吧砸吧说道：

    “它喝什么，俺喝什么，有问题？”

    显然他指的正是脚下的铁蹄号。

    火牙老大瞪视着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这该死的技工居然真的往酒里兑机油。

    “疯子……”

    他跳下车，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而兹嘎卟依旧躺在后甲板上，懒洋洋的喝着酒，他血液中的暴力因子在今天的战斗中已经释放得七七八八了，正是休息的好时候。

    远处，第一铁牙的小子们已经聚集起来，组织起了临时竞技场，准备用兽化人俘虏进行各种“友好”的活动，包括“看谁砍得快”“看谁踢得远”“关灯摸瞎”等趣味十足的小游戏，小子们在这方面的创造力总是不会缺乏。

    但兹嘎卟今天没有兴致参加这些活动，不管明天还要怎么样的仗要打，他现在都已经很满足了。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去思考，躺在引擎盖上，感受着下方残留的余温，与这些钢铁巨兽共枕而眠，在梦中聆听它们的脉动。

    偶尔他也会胡思乱想。

    当技工们让巨兽们陷入沉眠时，那就是它们在睡觉吗？它们又是否会做梦呢？

    如果会的话，它们的梦境又是由何物织就？心中又怀揣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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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钢之兽（一）

    曙光降临在瓦卡大雨林的地表，战争机器尾随着垂死的光线，开始变干的地面在它们的履带下粉碎，灰尘飞扬。

    所有动物和昆虫，都在这些机器进入视野之前便听到它们的接近，分散成长长的线列，或簇拥在一起。

    它们像一张装甲织就的地毯覆盖了黑暗的大地，这不是一支简单的军队，这样的名字无法触及其本质，这是一个集群。

    它们来自整个废城，其中也包括铁拳战帮，战争机器上的累累战痕仿佛伟大君王所授予的勋章。

    在它们之中行走着修补痕迹明显的毛哥战将，它们昂首阔步，信号在相互之间传递着，虽不可见却填满了周围的空间。

    在远离前进中的集群后方，在一个个满是扩音器嘈杂声音的营地里，小子们等待着。

    几乎没谁讲话，大多数只是等待和倾听着。

    耗费数日筹划、准备和协调的成果即将展开，有些小子因为激动而肌肉抽搐，其他则仅仅盯着空气，双眼酝酿着风暴一般的战斗热情。

    古克已经下达了命令，在清晨所有小子都要参与进攻，目标就是摧毁兽化人在乌山外的所有据点，并终结这场战争。

    “铁锤号，状态咋样。”

    送话器里传出的声音充满了技工小子米维曼的耳朵。

    “很好，接近中。”

    他回复道，眼睛盯着用胶布粘连起来的屏幕。

    “未观察到敌人。”

    “俺在你侧后方，确认。”

    “已确认。”

    米维曼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今天是个干仗的好日子。”

    “没错，好运，铁锤号。”

    他没有以通话结束语回应，他的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填补了随之而来的寂静。

    车身内很昏暗，他的呼吸给前方的潜望镜片蒙上了一层水雾，整整祭个小时坐在车舱里，呼吸浑浊空气，可移动空间不足三米——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他已经难以想像除此以外的战争形式了。

    他的机器原本是一台地下泥泞中挖掘出垃圾，小子们都因为没有轮子也没有速度而嫌弃它，但毫无疑问，米维曼发掘出了它的用处，并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进行改造，相比狂暴而不稳定的快速突击车辆，他更喜欢这些可靠的钢铁驼兽。

    不过，别被它的外表所欺骗，这台机器是个残暴的家伙。

    它的名字是铁锤，一坨由履带、装甲和探出的炮管组成的丑陋大方块，车头被拼装成獠牙凸出的野兽模样。

    一门巨型战斗加农炮从它背负在高处的炮塔里伸出，一门大口径的速射炮则安装在车身正面，两门转管机炮分别位于坦克两侧的副炮位上。

    车体内共计八名欧克。

    主炮手和他的同伴都挤在车长位置前面一点点的空间里，距离近得让米维曼不用费力就能拍到他们每个的肩膀。

    这台机器的引擎和弹药库存占据了车身的大部分空间，操控侧炮的屁精们被爬行口盖分隔在狭窄的中央舱室两侧，前炮手和装填手则缩在前装甲板后面的楔形空间里，大小刚刚好能让他们不被加农炮的

    后坐所杀死。

    这是一台可靠，然而设计却很糟糕的家伙，它的战斗火炮只有受限的前部水平射角，而侧炮也无法掩护这台机器的后方区域。

    也就意味着，敌人一旦来到它的后方，它的装甲就失去了意义。

    在飙车党群体当中流传着一个笑话，履带大脏车之所以是一种“肉盾”，是因为没谁能想出这种所有武器只能向前射击的玩意还能有其它用途。

    对米维曼来说，这没什么，铁锤号让他活过了许多次冲突，在这过程中还消灭了许多敌人。

    尽管既陈旧又存在着种种瑕疵，在那它自改造完成以来从未出过毛病，如果说他有家的话，那铁锤号拥挤又锈蚀的舱室就是了。

    神经小子一直在阴暗角落里嘀嘀咕咕个不停，虽然米维曼并不喜欢他们，可在通讯系统失效的时候，他们也是仅有能够与周围友军联络的手段。

    他眨眨眼，弄走一滴流进眼里的汗水，再一次检查屏幕上的图标。

    他所知道的的机器都在那儿，在一道两公里宽的线列内滚滚向前。

    处决号，鲜血征服号，还有其它所有杂七杂八的大脏车，现在组成了他所在的装甲突击战团——它们是碾压者，毁灭者，以及不可阻挡的战争铁毡。

    事实上他们大约有三百辆左右的重型装甲车，它们或来自单独个头，或来自某一战帮，但现在直接听命于霸主的指令，这意味着某些形式上的东西已经被打破，霸主对这种武器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你们太慢了。”

    很快，杂音众多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这是某个飙车战帮老大，过去他特别喜欢用自己的速度去戏耍死脑筋的技工们。

    但现在他选择了无视，说实话这没有回应的意义。

    于是他按下车载送话器，当它在耳朵里发出尖锐声响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全体注意，这里是铁锤号，俺们正走在正确路线，预计接触臭佬外层防御时间为五分钟。“

    确认回复纷纷传来，米维曼边听边累计着它们的数量，他的战车是少数装载了大功率无线通讯设备的，所以也自然成为了十辆一组的突击小队的指挥车，当然听不听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幸技工们没有小子那么刺头，一般来说都指挥得动。

    米维曼盯着显示屏，即使一台机器仍旧处于移动中，并且显示着信号，那也并不意味它的乘员还活着。

    有的时候敌人的弹药会穿透装甲直接杀伤内部的成员，有时候液体燃料会在车内制造一场恐怖的火灾，他遇到过战车会带着内部已经死掉的乘员继续开出几百米，因为驾驶员死掉的双手仍旧压在发动机的手柄上。

    “外面俺们有多少？”

    说话的是炮手，他正把头靠在加农炮的后膛上。

    他没有看对方，面前的屏幕比他想要用聊天来疏解紧张情绪的需求重要得多。

    “俺是说——”

    他还在继续。

    “只算这一趟，有多少台机器？五十？一百？两百？搞毛啊，那只是俺这些大脏车，还听说战将也出动了，这么多铁家伙滚动起来简直能把地面给震到天上去——”

    炮手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臭佬会不会后悔它们暂时打赢了一场仗？”

    米维曼正注视着他们距离路点的行程在屏幕上的倒数，然后他按下外部喇叭按钮。

    “全体注意——“

    “俺说，之前吃了败仗是因为俺们犯了傻，还是说他们会更傻？”

    “自由射击，任何出现在面前的东西都是目标，重复，启动武器，自由开火。”

    被米维曼无视的炮手坐直身子，扭动着他的肩膀和脖子，身上简单的护具与舱壁挤到一起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如果他们不傻的话——“

    “蠢货。”

    米维曼开口了，身体向前倾去，双眼贴在前方潜望镜上。

    “啊？“

    “装填，然后保持安静。“

    一秒之后，米维曼感觉到火炮后膛装弹关闭的重击声。

    爆炸，燃烧，第一炮只是试探。

    炮手闭不住嘴的毛病并不影响他的记性，以及操作主炮的技巧。

    “雾气没有变稀。”

    说话的是前炮手，米维曼几乎听得出对方正努力压抑自己的激动，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瞄准具上面旋转的绿色灯光，按下了送话器开关。

    “剃刀号，这里是铁锤号，你能看到什么？”

    “没有，看上去没东西。”

    声音随之传来，简短而清晰。

    “但他们就在那，俺知道。”

    米维曼点点头，飙车党的侦察小队正在他们前方半公里的位置，散开并观察敌人的踪迹。

    “越来越热了，越来越热了……”

    神经小子的嘟囔始终没停。

    “越过障碍。”

    米维曼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在他吐气的同时读着漫长的秒数，在他正前面，主炮手向前靠在加农炮的观瞄器上，将拇指从射击扳机上弹开。

    “好了，让俺来点儿亮吧。”

    米维曼看着前方视野里翻腾的昏红迷雾，低声说道：

    “开火。”

    炮手拉动扳机，迷雾笼罩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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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钢之兽（二）

    弥漫的大雾中，米维曼难于视听。

    金属的雷鸣滚过战争铁砧，每个表面都在震动，众多引擎轰鸣的声音和弹片呼啸与隆隆爆炸混杂在一起。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地面，辅助瞄具在交火的前几秒之后就失去了作用，在他努力尝试保持稳定观察的同时，各种形体、阴影和光芒填满了他的双眼。

    他能看到一个目标，一头体型怪异的巨大鳄鱼，表面锯齿形黑色鳞片格外扎眼。

    搞毛啊，它离得很近。

    “开火！”

    他大叫起来。

    “开火！”

    炮手回应了，加农炮发出愤怒的咆哮，加入了这场战斗的合奏。

    炮弹正中鳄鱼左前腿的前部，并撕下了它的侧面。

    炮闩跳回装填手面前，他已经在动手把它拉开，将下一发炮弹塞进它的嘴里。

    那只巨型鳄鱼正在挣扎，它的半边身体都覆盖在浓烟和血沫中。

    “干掉它!”

    米维曼继续吼叫，铁锤号随着前置速射炮的开火猛抖了一下，一瞬间兽化人的野兽消失在一团滚动的火焰里。

    他将视线从前观瞄装置移开，向下瞅了瞅裂开的屏幕，这真是一团糟。

    屏幕上扭曲的符号和战术图标蜂拥般地挤在一起，虽然还能够正常使用，但也只是勉强而已，电子产品在废城还是个新鲜玩意，相当的不稳定。

    侦查部队似乎受到一些损失，但还保持着前进势头，然而他们的东翼遭到了侧面打击，兽化人似乎并不打算固守堡垒而是决心主动出击。

    其实从他们射出第一轮炮弹时起，原先设计好方案就开始崩溃，曾经的圣矛堡外围废墟，现在是一片布满残骸的不规则高地，敌人用严阵以待的地雷、隐藏的陷阱、重武器火力和反冲锋部队迎接了他们。

    他们甚至没能如预期那样抵达目标，大雾造成的影响比想象的要大，许多部队迷失了，与敌人混战在一起，第二波部队正紧跟在他们后面，而前方并没有足够的空间留给他们。

    眼下本应已经进至要塞外围一公里以内的距离，但他们完全没能靠得那么近，开火十分钟之后，这次进攻似乎变成了一场捉迷藏。

    “他们知道俺们要来。”

    主炮手大叫道，好像读出了米维曼的想法，他拉下炮闩把手，再猛地关闭。

    炮口已经开始调整了，所有小子都能听见炮手在送话器里不停的咒骂。

    铁锤号的其它武器也都在开火，侧炮不断向混乱之中的战场喷吐弹药，前置速射炮的装填手正在将另一发炮弹拖进炮膛里。

    轰！

    但突然，有什么东西打中了车身后部，科德的双眼瞄向显示后方的屏幕，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剃刀号应该是在他们的背部，但现在看来它应该也是走丢在迷雾中了。

    “敌方在俺们背后出现。”

    副炮手的声音通过送话器断断续续地传来。

    “明白。”

    米维曼把双眼阖上了片刻，只简单思考了几秒。

    “迅速掉头！”

    他睁开眼后大喊道：

    “对所有目标开火！”

    从外部看，一个外形怪诞的东西缠上了铁锤号的尾部，它像是鳄与蟒的结合体，覆有厚实鳞片的上身异常强壮，前肢如双臂一般灵活，利爪死死扣在了铁锤号的引擎盖上。

    如树干一般粗的下身缠绕在主炮塔圈座上，让它不能够及时转头，显然它并非是一个单纯的野兽，而是知道这些武器会怎样伤害自己。

    它菱形的头部长着六只墨黑色眼睛，就像黯淡的水晶一般，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态分布在各个位置，仿佛是随意拼凑上去的器官。

    这个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上百吨重的装甲，居然一时间被它给拖住了。

    “艹！什么鬼！”

    此时，一个脑袋从打开的舱盖里冒了出来，米维曼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

    “那是啥玩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是一个生物在后面搞怪，立刻朝副炮手吼道：

    “把炮往回转！往回转！”

    同时他也猛踩下倒车油门。

    履带起来搅动，干结的尘土和碎石在空中飞旋，两侧的副炮塔缓缓转动向后方，米维曼将他的另一只拳头砸向控制杆，两条履带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旋转。

    铁锤号开始原地转动，也将那个怪物拖拽到了地面上，如匕首般的倒钩利爪在装甲板上拉出一到火花。

    “开火！”

    两门转管机炮发出了毁灭性的咆哮，雨点般的子弹瞬间覆盖在怪物身上，将厚鳞打碎，将血肉挖出。

    黑褐色的脓液溅射向四周，那怪物受创后立刻飞一般的离开了铁锤号，但在它爬行的过程中，一道闪光突然将它覆盖，随后蒸发掉那污浊的血肉。

    铁锤号的主炮开火了，将对方轰杀成渣。

    “米维曼，咋啦？俺听到你开炮了？”

    直到此时，剃刀号才从雾中姗姗来迟，它身后还跟着一整个队列。

    “遇到了些麻烦，解决了。”

    在几秒伴随咝声的沉默之后他松开了传输按键，仍旧让送话器开着。

    “大部队怎么样了？”

    他转身向角落里的神经小子问话，但家伙迟疑了片刻，然后磕磕绊绊的说道：

    “到、要到、他们……把那地围起来了，俺们，慢了点。”

    这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们竟然掉队了，明明是前锋，却最终成了后卫，这也证明了大脏车的速度在战场上确实是个麻烦。

    “所有的，这里是铁锤，朝向东北，一字队形，全速前进。”

    他们再次出发了，履带缓慢地咔哒咔哒旋转，喃喃低语似的信号在车辆间传递着。

    在被攻占的废墟上，浓雾像一道窗帘一样遮盖了古克的视野。

    在这里看不见太阳，只是微微泛着一种好像同时来自于所有方向的红光，有时候雾气实在是太浓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每到这种时候，古克就会发现自己脑中所想的图像在不断地变幻、旋转。

    每当他能认清几米距离的时候，就会再往前走一点，偶尔浓雾也会散开一些，让他们能够看到原本隐藏在浓雾之后的东西。

    这里是兽化人废弃的一个外围堡垒，但是胆怯让它们放弃了这里，所有建筑并未被摧毁，但是都成了空壳子。

    木制的阳台与门窗全都腐败融解，顺着石墙流下，坠落的玻璃窗上因空气中的水分映出彩虹。

    他也看到了死者，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滩烂泥或污水，之后他在烂泥中看到了尚未完全溶解的牙齿，这腐烂得速度快得着实有些诡异。

    在这里他丝毫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因为小子们已经向洪水一样铺开看，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应该都已经没有活着的兽化人了。

    此地离圣矛堡只有两公里不到的距离，属于用枪都可以打得到的位置，虽然迷雾让指挥变得有些麻烦，但古克不认为在如此的火力和数量优势下，这种小把戏有什么用。

    “大脏车都到哪了？”

    “它们好像迷路，正在赶过来。”

    纳玛特跟着古克身边，这是军阀级的待遇，让他颇为兴奋，也对战帮在这次战争里的表现十分重视。

    “等它们来，然后把这些石头墙轰开。”

    进攻的过程中，古克也发现了兽化人的火力比过去强很多，就像它们也突然多了一堆技工，但这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一方面也是为了再看看大脏车究竟是不是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好用，古克决定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出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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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钢之兽（三）

    米维曼陷在椅子里，他通过圆形的目镜向外视物，小心翼翼的检视。

    战车操控起来很简单，只有两个操纵杆和两个踏板，他给他们做了几十个小时的训练，所以丝毫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故障，但问题就在于此。

    现在，铁锤号正缓缓蹭过这座已死的城寨的边缘，浑浊的迷雾已经达到了全新的浓度，他只能通过送话器与小队的其余部分联系，他在想他们怎么会觉得这些就够用了？

    操控这部机器就像是骑乘一只钢铁猛兽，它有时缓慢地回应操控装置的控制，有时又突然输出澎湃的动力。

    他们已经开了好几个小时了，米维曼不知道他们开到了哪里，借着车载定位器，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向东开。

    兽化人在丛林中开拓出的主干道沿着溪流延伸，铁锤号及其他脏车正是沿着这条路前行，假如地图没错的话，它们开到要塞的边缘绝不会花费超过半个小时。

    但他们至少已经走了五个小时，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迹象。

    偶尔他会看到一些他觉得他认识的东西，建筑或是雕塑会突然从浓雾中出现，又在一瞬间之后再度被浓雾掩盖。

    每次他都试着确定他们的位置，但是每次都失败了，整个小队陷入了迷茫，他好几次说服自己，那个该死的定位器坏了，他们其实是在往北开或是兜圈子。

    他试着不要想太多，不要去想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发生，不要去想他在迷雾中看到的拥挤的幻影，不要去想位于他在废城里的宝贝机器们。

    忽然，米维曼眨了眨眼，外部的世界从迷雾中剥开，他竟然看到了道路左侧光秃秃的海岸。

    大海像是一块伤痕，缓慢地起起伏伏，潮汐线上堆积着大量的渗出物。

    天空开始下雨了，油腻的黑色雨滴飞溅在装甲玻璃上，他立刻停下车，转向神经小子。

    那家伙正从后面看着他，眼睛罩在一层灰色薄雾之后，膝盖紧贴着胸口。

    “告诉其他的车，俺们开到海边了，该死！”

    神经小子楞了一下，之后他四肢伸展开来，打开挤满了隔间的设备。

    他从背包中拿出一根线圈缠绕的铁棒，插入桌上的头骨中，开始讲话。

    “剃刀，剃刀。”

    一股静电随着神经小子的声音涌动，之后又降低为一股嘶嘶声逐渐安静下来。

    “铁锤呼叫剃刀。”

    静电再次涌动，又再度变为低沉的呻吟，神经小子开始转动铁棒，重复着同一句话：

    “铁锤呼叫剃刀。”

    米维曼能够听到每次传讯结束时神经小子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噶拉尼？”

    米维曼叫了一声对方，但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转动插在苍白头骨上的铁棒，现在他已经是在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发讯。

    米维曼转过头看向前方的观察缝，厚重的黄色雾气又出现了，并紧紧压着玻璃。

    “他们不在这里。”

    神经小子的声音很低，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米维曼转头看着他，神经小子的头正枕在巨大的史古格头骨上，仿佛在倾听里面的声音。

    “他们不在这里。”

    之后他抬起头，米维曼注意到淡定的血水正从对方的眼眶中涌出。

    “只有俺们自己。”

    说完，神经小子就一头栽倒，米维曼顿时感觉世界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一样向他袭来。

    铁锤号继续在烂泥中前行，生物污泥沾满了它的履带和主炮的长身管，履带下面的烂泥和碎片嘎吱作响，排气管将废气咳入厚重的空气中。

    屁精们正在给神经小子做急救，每个车组成员的心里都感觉不妙，这帮疯子的神秘直觉最敏锐，是什么东西将他摧残成这样？

    又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到底跑哪去了？”

    米维曼嘀咕道，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屏幕。

    五分钟前所有信标从屏幕上消失了，而现在连送话器通讯都受到了静电干扰。

    “俺寻思咱们真是开差了。”

    主炮手开始抱怨起来。

    “早知道不坐个铁壳子了，敞篷的大车就不会有这种麻烦。”

    “安静！”

    米维曼低吼一声，继续盯着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各种颜色与图形，之前总共有九个——代表小队里每一个单位的位置，这种定位系统其实米维曼也不是很吃得准，属于非常时髦的新鲜玩意。

    现在只有铁锤号自身的信标还在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扭曲失真。

    其他的则信号全无，扫描系统自他们出发后就一直遭受干扰，而现在变得更糟了。

    他也没费心去看观察孔，那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们在屏幕上看不见其他单位，那么隔着外面的雾也照样看不见，即使是爬出去也一样。

    “暴怒呼叫铁锤。”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米维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整个屏幕都有些失真。

    “该死，铁锤，快回话！”

    “收到，请讲。”

    米维曼愉快的回答，但他的注意力从未从显示器上离开，他的脖子隐隐感觉有些发痒，屏幕上出现了大量绿色的雪花。

    “你能看到什么东西吗？”

    暴怒号的车长发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的战车和铁锤号略有不同，主武器是一门两联装的死死炮，副武器都是突突枪，这是一种攻城型的特化改造，简单说就是拆东西特别快。

    米维曼没有回话，血液正在他的头骨里面猛敲，尖叫随着他的呼吸在他脑中响起。

    就像以前一样，像是那些他曾经浴血厮杀，并在活着离开之后再也没回去的场景一样，在他还没成为一个技工之前。

    屏幕上满是静电干扰产生的色块，且在之后黯淡熄灭。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等着什么东西一样。

    他冷静了下来，柔和、迅速，就像关掉一盏灯。

    又开始了。

    他心里想着，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思维摆脱了恐慌，进入了一种狂热的节奏中，就像回到家的感觉一样。

    “俺什么都看不见。”

    他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拍了一下主炮手的右臂，这是一个无声的命令。

    主炮炮栓被打开，装入一枚炮弹。

    暴怒号的车长听到了炮栓闭锁时的沉闷声音，战斗的感觉回到了他身上。

    “事情不对劲，暴怒，有东西在外面，准备好武器。”

    明天有加更！大家手头上的票什么的，尽管砸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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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钢之兽（四）

    “什么？”

    暴怒号的车长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你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有东西在外面？”

    “准备好你的武器，俺不管你现在想什么，准备好你的武器！”

    通话器又是一阵紊乱电音，通话暂停了下来。

    “剃刀呼叫铁锤，命令是什么？”

    小队里的二号车也终于出现了，但是米维曼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紧张与不安。

    车组里的其他人也与他有同样的感觉——沉重的压抑感，还有肾上腺素的酸味，他们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除了沉默的车组之外不会有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身边，炮手正在低声自言自语，对着一个搞毛祈祷。

    “所有单位。”

    米维曼顿了顿。

    “准备好你们的武器。”

    一度昏迷的神经小子枕着加班又震动了起来，他抬起头，坐直身体，把手放到玻璃上。

    他感到了一股低沉的震动，像是引擎的节奏，地面随着沉重的履带而震动。

    “俺听见什么了……”

    他轻声说道，米维曼转过头看向他。

    神经小子敲击桌子上的颅骨，提高声音说道：

    “俺听见什么了。”

    他转过头发现车长正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费解，神经小子朝他点了点头。

    “你能听到吗？他们在外面，就在不远处。”

    他顿了一下。

    “离俺们很近。”

    米维曼没说话，转身开始拨动通话器开关。

    “向俺靠拢。”

    神经小子摇了摇头，好像在试图把微笑摇下去，紧张与疲惫涌过他的全身。

    米维曼向前倾身，把头倚在他已经盯了几个小时的装甲玻璃上，他瞟了一眼前方的观察缝，浓雾又一次笼罩了他们，将一切掩盖在一片黄色之后，当他打算转头看看神经小子时，他看到浓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暴怒。”

    他小心地说道，试着保持声音平稳。

    “你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

    通话器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点像是刺耳的尖叫。

    “但是他们就在附近，对吧？”

    米维曼稳住双眼，看着模糊的玻璃，他感觉很冷。

    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这想法飘过他的脑海，像是一个被误解的迹象的冰冷回声。

    “真是奇怪。”

    炮手也嘀嘀咕咕起来，米维曼听到他在拨动更多的开关。

    “从送话器里传来了些声音，你听。”

    米维曼提高了音量。

    一秒钟后之后他就听到了暴怒号车长说的东西：一股低沉的噪音在静电干扰之后起起伏伏。

    他又往送话器那边靠了靠，那声音来了又走，就像是缓慢的海浪拍打在岸上，或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暴怒——”

    他开口说话，但是之后他又看见了，它从浓雾中现身，就像是海洋生物在潜入水中之前上浮换气一样。

    他看见了坚硬的拐角和阴暗、未经抛光的钢铁，它正在靠近，已经到了一百米之内。

    当他把视线挪向前方时，雾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眼球——

    他不知道刚刚看到了什么，它太模糊了，仅仅留下一个残影之后就消失在雾气遮蔽中。

    他把潜望镜转了回来，那座泥丘远处的雾气再度变得厚重起来。

    他张开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它究竟是什么？

    米维曼感到皮肤发冷。

    如果它是……一个身影……

    不，那不可能。

    除非……

    他的手落在送话器上。

    “暴怒号——”

    他这么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送话器里始终发出劈啪的声音。

    “你在前方还是后方？”

    “前方……大概？我好像能看到你……”

    暴怒号车长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疲惫。

    “多远？”

    他刚问完，雾气沿着前面的土丘散去，显露出了暴怒号锈迹斑驳的躯体，以及它前面——

    一个身影正站在暴怒号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一动不动，像石墨一般黑，凋零土地的灰尘从它的关节和装甲板上洒落。

    它不是人类，甚至也不是兽化人，它像是一个半机械人，但身上却缠绕着大量的血管和瘤状物。

    一个类似恶魔的机械，而它正直直地向下盯着暴怒号。

    “全体单位！”

    吼声从米维曼的喉咙里咆哮而出，但为时已晚。

    暴怒号在一瞬间就毁灭了。

    熔融金属的射流从车身的各个方向激射而出，巨大的装甲在射流穿透它车身的时候爆炸开来，一团火球从死去的战车中飞出，击中了附近另一台，让它翻到一边，就像一个被小孩推倒的玩偶。

    然后那个半机械恶魔端起它的大口武器开火了。

    眨眼间，一道红色的氖射流穿透雾气，接触到后方剃刀号的右侧裙甲，随即一个白亮的光球凭空而出。

    在白亮的光芒刺入他的视网膜时，米维曼猛地把头从视野前扭开。

    铁锤号在层叠而来的爆炸冲击波下颤抖着，有许多声音在他周围叫喊，在送话器里叫喊，充斥了狭小的坦克车舱。

    他努力眨眼，想消除烙印在视线里的那些明亮耀斑。

    越过它们他能看到有许多形体正在屏幕上运动，红色的威胁图标正从地面的之下升起，朝他围拢而来……

    外面的世界盘旋着浓烟和血红色的火焰，米维曼眼前的清晰视野维持不了几秒，当他能够观察时，他看见死亡从地面升起，走上前来欲夺去他的性命。

    一些细长的黑色轮廓和嘶吼的机械恶魔的笨重身影一道前进。

    它们开始射击，螺旋的闪电一晃而过，击中远方的一击制胜号，并从它的装甲上爬过。

    一击制胜号一个副炮塔被引爆了，点燃的油料和碎裂的金属四散喷射，还有屁精残破的尸体。

    米维曼的视线随着那些亮得令人眩晕的像素点飞舞，屏幕在闪烁，上面是不停旋转的图像，外部送话器在嘶鸣，仿佛一群濒死乌鸦的合唱。

    他吸进一口气，它尝起来像电气和金属。

    “开火！”

    他大喊道，主炮手仍旧在摇晃脑袋，双眼在他的目镜后面使劲眨巴。

    “我看不见。”

    主炮手这么说。

    “开火！马上！”

    米维曼的吼声近似咆哮，主炮手摸到火炮控制器，拉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加农炮向后猛地一跳，米维曼感觉到铁锤哈的前置火炮也在一秒之后开火了。

    炮弹盲目地落下，钻进地面然后起爆了，尘土被高高地掀进了烟雾中，他看见了步行而来的敌人们——机械与血肉的扭曲结合体。

    装填手正在朝加农炮冒烟的后膛里装填炮弹。

    “前进，全速！”

    他再次大吼，他没有在看屏幕了，没有用了。

    这是一场灾难，一场彻底疯狂的灾难，但他还没有输，这一点可以肯定。

    虽然他看不到残余单位的位置和身份，敌人的奇袭也非常彻底，让他们无路可逃，完全无路可逃。

    但他还没有输，铁锤号也没有输！

    明天第一更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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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钢之兽（五）

    “开火！”

    米维曼大声吼叫，副炮手在从耳罩中听到他的咆哮的时候退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汗水从自己的皮肤上流下，在武器连续开火之后，舱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车体在加速进入交战状态时摇晃、震荡，引擎的噪音在他的脑袋里颤动。

    跟装填手一起挤在炮塔里感觉就像是在刮着风暴的海上坐船一样，所有的车组成员都像是罐头里的老鼠似的，通过连接到坦克供气装置上的面罩呼吸，焦躁而又压抑，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淹死在引擎的热量和那令人头脑麻木的噪音里了。

    他几乎看不见任何不在他目镜正前方的东西，而他呼出的水汽已经开始在圆形目镜上凝结了，唯一能够与其他乘员交谈的方法是通过内部送话器。

    “装填第二发！”

    在车身外，一股燃烧的蒸汽从主炮的表面散发出来，引燃了附着在坦克表面的烂泥，火焰在装甲上燃烧，烧焦了它炮塔上面的红色标识。

    黑色的液体溅到车体上，又为它披上了另外一层火焰的外衣。

    对主炮手而言，自他开始瞄准敌方目标并开火射击之后，感觉一切都加快了。

    他曾接当过野战炮的炮手，经历过数次大的战争，包括两次的阿斯旺战役，有着超过一千天的作战经验。

    但这次和他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

    信息与感觉淹没了他，数十种想法、恐惧与可能性在一秒之内产生，又随即消逝。

    这感觉就像是要抓住风暴，他现在理解了，这就是远距离作战与近距离搏杀的差距，他一直都想要跨越的差距。

    蒸汽模糊了他的潜望镜视野，红色图标指出了敌方大概的位置。

    它没有继续移动，这是个好消息。

    “装好了！”

    装填手嚷嚷起来，指示灯正在鸣响，有一个图形出现在了绿色像素构成的薄雾当中。

    “敌袭，左侧三十度，目视即开火！”

    “俺看不到他们！”

    主炮手拼命把眼睛抵在潜望镜上，却无法做到车长的要求，因为他确实什么也看不到。

    该死的雾又来了。

    “在左边！”

    米维曼的声音再次响起，主炮塔开始在座圈中旋转。

    “俺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搞毛在上，他说的可是实话。

    米维曼没有回应，他对于会发生什么也完全没有概念。

    敌人从屏幕上消失了，琥珀色、绿色和红色的光斑在破碎的显示器上舞动，他试着专注于眼前的东西，但从潜望镜里往外看，他看不见任何该死的东西。

    他把视线转回了屏幕上代表受损情况不明的剃刀号以及新加入的死光号的绿色图标。

    他们和铁锤号一起组成了一个楔形阵型，由铁锤作为前锋。

    敌人就在正前方，他们当时仅仅是因为热风的缘故才能够看到它，但现在他们无法确定剩余敌军的位置。

    他知道感官有被欺骗的可能，引导自身做一些愚蠢而致命的事情，比如在试图击杀敌军时互相射击。

    米维曼按下通话器的按钮，切换到广播模式。

    “所有的，铁锤呼叫，确定看到目标后开火。”

    两架战车确认了这条命令，他们的声音几乎消失在周围纷乱的杂音中。

    “它们跑到哪里去了？”

    副炮手小声嘀咕起来，他的脸正贴在副武器瞄准镜的橡胶目镜上。

    “看见了一个！”

    又传来一声喊叫，是机炮操作手，从右侧传来。

    米维曼瞥了一眼屏幕，看见代表金属与热量的红色图标返回到他们的右侧。

    一个目标。

    “转向，向右，右，右！该死的右！瞄准，右侧十度，停俺命令！”

    引擎的声调改变，炮塔开始转动。

    “俺看到它了！”

    主炮手的声音非常激动，就像找到了一个宝藏般。

    “确认敌情！”

    “装填完毕！”

    “开火。”

    “你个跳跳脑子！先确认，该死的。”

    主炮发射的轰鸣声在隔间中回荡。

    “命中！”

    主炮手和装填手欢呼起来。

    米维曼转动潜望镜视野，他只能勉强看出去十多米的距离，黄褐色的云雾像是漩涡中的泥沙一样在眼前转动。

    他加强了视野，世界变成了一片灰色的阴霾，主炮释放的热量是一条逐渐消逝的线。

    “死光呼叫铁锤。”

    另外一个车长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来。

    “刚刚有炮打到了俺们前方，差点就打中俺们了，出啥事情了？”

    “乌多！”

    米维曼大喊起来。

    “那是他们，俺看到了……”

    主炮手乌多嘟嘟囔囔回应着，米维曼能看到他脸上那想要否认的扭曲表情，好像差点打到友军只不过是另一个可以理解的错误。

    “小心！”

    神经小子发出了警告，米维曼发现图标正在屏幕上舞动，从红色渐变为琥珀色，互相重叠、矛盾，就像是在暴风雨当中想要打一个只能靠听觉来辨别位置的人。

    敌人就在那里，在右侧——

    大片的红色在屏幕上炸开，车身摇晃着。

    当闪光从潜望镜中传来时，副炮手咒骂着，米维曼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其余屁精正在大叫。

    死光号的绿色图标消失了，一个白色的热量标记在它原先所在的地方旋转。

    铁锤继续前进，炮塔转动，向后指向死光号最后的位置。

    米维曼按下通讯键的时候手指有些打滑。

    “铁锤呼叫死光。”

    “它不见了。”

    剃刀号的车长大喊道，他没有看他，但能听清楚他的声音。

    “死光，快回复。”

    “它不见了。”

    米维曼突然感到一股凉气流过全身，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方传来的。

    “右侧！十二度！瞄准！开火！”

    “等——”

    剃刀号的信息瞬间被掐断，他的声音被开火的响声淹没。

    “击杀确认！”

    主炮手大声说道：

    “我看到它着火了！”

    米维曼把双眼贴到潜望镜的目镜上，火焰照亮了浓雾，带着愤怒的红色向四周扩散，好像空气自身在燃烧一样。

    他眨了眨眼，好摆脱眼睛里的水气，雾略微散去，他现在能看到敌人了——

    一堆燃烧坍塌的残骸，毫无意外的是一滩正在闷燃的血肉，以及焦黑的金属管线和装甲板，如主炮一般粗的激光发射器倒插在残骸堆里，上面还冒着烟，可能在数秒之前正对着铁锤号。

    昨晚s8比赛把心态看崩了……不过更新还是照旧，第二更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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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钢之兽（六）

    “确认三个目标！”

    米维曼说完之后就静静等着，送话器在他的耳中响起嘶嘶声。

    “只有三个？”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问道，剃刀号的车长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紧张中恢复。

    他再次把眼睛转到观瞄镜上，缩小视角，从左至右来回扫视。

    雾气又开始变薄，逐渐散去，露出了环绕在平地周围的被炸碎的金属残骸，就像是破碎的牙齿排在腐烂的舌头周围，敌人对他们的车队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攻击，用雾气作为掩护，试图把他们一个个消灭。

    但他们失败了。

    米维曼调整了一下潜望镜的按钮，转变为红外视角，雾气、地面和废墟变成了一片暗淡的环境热幕，但现在雾气已经稀薄到能让人不借助红外视角就能看清一百米外的地方，但是这不重要。

    红外视角就是这场战争中的日光，米维曼再次庆幸这个娇贵的玩意没有损坏。

    三部正在穿过平地的血肉机械的散热在绿色的视野中凸显出来，黄色的亮点表明部件正在运行发热散出热量。

    它们拖着逐渐冷却的废气，胸口则显示为一块接近白色的色斑。

    米维曼眯起眼睛调整焦距，试图看出是否还有更多的敌人在他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后面前进。

    没有，那里就只有三个，一个巨大的，两个较小的。

    那部较大的看起来更像是一大块生铁，而非一块血肉，蔚蓝色的激光炮组挂在它的两侧，而它的足部看起来要比自己的载具的装甲还要厚。

    “确认三个敌军，两个小，另一个……很大，看起来有点硬，侧面有两组炮。”

    “铁锤，铁锤。”

    另一个声音切了进来。

    “这里是红眼。”

    小队里的另一辆战车出现了，它的武器搭配比较独特，主炮只有一门中等口径的速射炮，却承载了十个火箭发射器和两个小型激光发射器，一瞬间的火力密度是最高的。

    米维曼点了点头，总算有了个好消息。

    “你们死哪去了。”

    “雾很大，都走散了，俺们遇到了点麻烦，但是压过去了。”

    “了解。”

    米维曼点点头，尽管没有谁能看到。

    “所有单位，随意开火！”

    送话器静了下来，但是米维曼已经能够听到炮弹装填的声音。

    他做了个深呼吸把那些杂乱的念头赶走，又向转向杆上方的目镜中看去。

    红外仪是新的，但对米维曼来说，这个视角用起来已经有种熟悉的感觉了。

    “搞毛啊，看看那东西。”

    主炮手乌多嘀咕起来，他晃着脑袋，抱着主炮的瞄准器。

    内部送话器拉长了乌多的声调。

    “俺能打中那垃圾，它走得可慢了。”

    “如果你的手能更稳一些的话。”

    “是吗？”

    乌多耸了耸肩，看向那前进的两足怪物裸露在外，在厚重的装甲上咔嗒作响的链节。

    一发精准之击能够打断其间的连接，让那家伙像是搁浅的海怪一样停下来。

    在长时间的寂静后，乌多哼了一声。

    这次米维曼没有回话，他知道对于乌多说的大部分话最好都不要回复，炮手对于被分配到这辆车有点不开心，但是米维曼觉得就算把他丢到酒馆里乌多也能找到些可抱怨的东西。

    “他们要进入射击角度了。”

    米维曼平静地说。

    “装弹！”

    乌多向一旁的装填手低吼。

    米维曼看着领头的机械恶魔碾过地上的一处突起，它的两门主炮摇摆以保持水平，在它之后，那两个小型机械也跟着向前爬行。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犬类，脑袋上有着凸出的吻部，用四条机械足前进，背负着一门电光闪烁的主炮。

    “瞄准领头的。”

    “瞄准了。”

    “一击毙命。”

    “俺知道，俺知道，你能闭嘴吗，技工？干好你自己的事就得了。”

    米维曼抓住了车辆引擎的启动杆，他能通过送话器听到乌多的呼吸声，逼近的敌人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大。

    他听到乌多正在做一个深呼吸。

    “开炮！”

    突然，他高喊一声。

    米维曼耳中随之响过一声雷鸣，在火光从炮口闪出的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眼前满是一片白色。

    炮弹打到了敌人的下部，烧穿了它双足的装甲，融化了一门侧炮。

    怪物的卵形脑袋继续转动了一下，在融化的金属中咔嗒作响，之后便跌倒在地。

    在车内，米维曼听到了炮弹击中目标的重击与爆炸的响声，敌人在一团快速扩散的带着黑烟的火焰中消失。

    在之后，那两个小型的快速冲了上来，把它同伴还在燃烧的残骸推到一边。

    第二台转向侧面，同时转动炮塔。

    米维曼睁开眼。火光从观察缝中照了进来，红外视角也满是跳动的热量信号，乌多正在叫喊，用手拍打着瞄准具的上方。

    他拉下启动杆，铁锤的引擎发动，之后猛力把它反推，接入反向齿轮，铁锤开始从之前躲藏的低矮洼地中倒车。

    米维曼什么都感觉不到，真的。

    他的一部分正在控制着战车，但他所想的全都是耳中的一声尖锐的牢骚声。

    此刻关乎着生死，敌人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了，他会看到激光束像是一根手指一样指着他们。如果动作太慢，那么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巨大的装甲加速倒车。

    倒退三十米，之后转向。

    在他感受着车辆在他手中颤抖、跃起时，一串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在他前方，乌多还在咒骂着敌人，为这次击杀而欢呼。

    “铁锤，它们看到你了。”

    通话器里传来了剃刀号的声音，如机器般平淡无情。

    “快打它。”

    米维曼咆哮道。

    “射击。”

    轰！

    剃刀号的主炮是一门特化型死死炮，炮管很长，精准度在欧克的武器中数一数二的高。

    随着整个战车猛地向后一颤，其中一个已经瞄准铁锤号的血肉机械瞬间蒸发在升腾的火焰和风暴之中，巨大的爆炸余波甚至将另外一个给掀翻。

    但它已经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红眼，确认，发射！”

    两束红色的激光打在那个怪物身上，它立刻燃烧了起来，挣扎着溶解，散发出强烈的恶臭。

    第三更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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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钢之兽（七）

    米维曼将视线转回屏幕上，被击毁的敌人的热量标记在绿色的静电干扰中闪烁，周围已经没有信号，可能其余的已经离开，可能他们跑出了探测距离，可能这浓雾……

    他停止了胡思乱想。

    三个敌人被击毁了——应该是被击毁了，他的小队目前损失了一部分，不知怎的，他从未想过他的第一次实战会变成这样一个该死的等式。

    但是这没有意义了，至少对现在没有意义。

    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才能回到集合地点，现在他的小队要做的是在更多的敌人前来寻找他们之前尽快远离并消失在浓雾中。

    “剃刀，剃刀。”

    他对着送话器说到，意到声音仍然平静而坚定，有点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俺要往你们左边移动，看到俺们之后就朝俺们开过来，待在能够看清俺们车体图标的距离上。”

    “好的。”

    对方简单的回答。

    “明白了。”

    “很好。”

    他又切换到另一辆战车的频道上。

    “红眼，俺们走，往右。”

    对方确认了命令，红眼里铁锤号很近，用潜望镜就可以看得到，这让米维曼稍微有些心安。

    他感觉到灯笼的引擎再度全力运转。

    轰！

    就在米维曼思维松懈的一刹那，某种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击中了铁锤号，并伴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尖叫声将左侧副炮位打飞。

    他试着呼吸，但警灯在引擎的哀嚎中亮起，乌多正在对着送话器吼叫，几十种想法挤入他的脑海。

    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们在哪？装甲有没有被击穿？俺们现在就要死了？他们正要开到俺们的后面，必须转向，必须须还击，必须——

    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前装甲，好像被巨人踢了一脚一样，铁锤号的车体像锣一样响了起来。

    “哎呀！”

    米维曼的头撞到了炮座上，他感到视线的边缘有些发黑，那股力像是击打布娃娃一样击打他的后背。

    在他的目镜里面有血，耳朵也有耳鸣，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黑暗。

    “敌袭！”

    神经小子大喊起来，但是铁锤号正随着警告灯光而晃动，他只能听到乌多在大喊他看见了什么东西。

    “现在！”

    米维曼的大脑本能的开始转动，沉默着苏醒过来。

    轰鸣变成了金属互相摩擦，引擎呼出废气输时传出动力那直刺人骨的尖叫。

    “前进！全速！”

    他们向前行驶，最初较慢，之后开始加速。

    炮塔在马达和轴承的嘶嘶声中转动，敌人已经看到了他们，无需再考虑任何隐蔽的问题。

    “抓到你了！”

    剃刀号车长的吼声从传话器里响起，米维曼甚至能听出他在笑。

    “开火！”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团火云在雾中绽开，还带着大块的装甲。

    武器像是狂风中的树叶一样被炸飞，在一瞬间，浓雾沾上了鲜血与熔融金属的色彩。

    之后火焰逐渐熄灭，只剩下笼罩着残骸的黑烟。

    但铁锤号的情况没有改观，它的左侧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底盘打滑、旋转。

    米维曼拉下刹车，上百吨的战车猛地停住。

    他的头向前一冲，撞到了红外仪上，感觉自己喘气时嘴和喉咙里有一股铁味。

    乌多停止了欢呼，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是湿的，血溅到了他的目镜内部。

    “不，不……”

    米维曼喘着气，抓住了控制杆。

    “拜托……”

    引擎发出咆哮，铁锤号却在原地摇摆，被卡在刚才撞到的东西上。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冰冷的空虚感，如冰一般扩散至全身与大脑。

    “不，拜托，不要……”

    在他旁边，乌多正把目镜压在瞄准镜上，盯着外面布满了火焰与浓烟的雾气。

    米维曼奋力将操纵杆前推，之后猛地反转，紧咬的齿轮和履带随着引擎功率提升而发出尖叫，他们没能移动。

    “它们来了。”

    乌多大喊道。

    米维曼将脸凑到潜望镜几乎报废的镜片前，他也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火焰中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有那么一瞬间，米维曼在想敌人是不是和之前一样脆弱，但是燃烧着的身影从浓雾中冲了出来。

    共有十个，十个以血肉与拉丝钢铸造的梦魇。

    链锯、战斧与钻头在它们手中发出闪电，弯曲的装甲板在它们的肩膀上隆起，每一个都至少有四米高，它们两足跑动时就像是一堆由铁板构成的肌肉。

    最初米维曼只是盯着它们，他的目光被锁在了它们由金属制成的面孔上的那双闪动着的眼睛上，他感觉自己的嘴正在无声地运动，说着一个他曾经听到过但是现在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的词。

    见鬼。

    突然，一道能量束划过逐渐缩小的间隙——米维曼没能来得及闭上眼睛，一个身着装甲的身影的轮廓在他的视网膜上闪耀。

    它正在尖叫，却根本无法让自己停下来，附件响起爆炸声，激光炮一次又一次开火。

    “俺杀了一个！”

    红眼号的车长喘着气说道：

    “俺寻思杀了一个。”

    但是他的声音迅速被淹没在了爆炸的金属声中。

    那些两足钢铁巨兽的后背飞出了几枚旋转的导弹，并击中了红眼号的后装甲。

    烟雾与火焰向外炸开，那巨大的底盘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一样猛然跃起，它的后部在一团烟雾中裂解，激光炮组在颤抖中飞上天空。

    米维曼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敌人已经到了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一边前进一边开火，它们脚下的地面随着它们的脚步而翻搅。

    他的视野中充满了爆炸与枪口闪光，他猛地拉回操纵杆，金属在战车车摇晃到位时尖叫着。

    停顿了一秒钟之后，铁锤号挣扎着重获自由，操纵杆在他的手中颤抖，能量输入履带，带着他们后退。

    敌人继续前进，现在他能够看到它们胸前闪烁的淡青色晶体还有从多管机枪上掉落的弹壳。

    乌多又开了一炮，但是打偏了，距离太近。

    米维曼刹住左侧履带，战车在右侧履带的带动下滑行、旋转。

    之后，他猛推两侧操纵杆，铁锤号向前冲去。

    现在他看不见敌人了，他面前是一片冰冷的瓦砾与废墟，他们撞翻了一堆残骸，继续前进。

    乌多离开了他的座位，急忙转向后部观察缝。

    “他们在哪里？”

    米维曼大喊道。

    “俺看不到他们。”

    米维曼在座位上转过身，本能地向后看。

    他转回来时正好看到一个小土坡，他们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铁锤号冲开破碎的塑垩块，滑了上去，之后又猛地下冲。

    米维曼向前倒去，有那么一瞬间，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意识到他们停了下来。

    他伸手去够控制杆，开口说道：

    “你能看见他——”

    砰！

    撞击声像是一面锣碎裂一样在车内响起，顶部装甲随即向内弯曲，米维曼能听见装甲互相摩擦的声音。

    一道电流闪过，乌多在他的座位后面缩成了一个球，米维曼想到了附着在对方电钻上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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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钢之兽（八）

    “快！”

    剃刀号的车长大声喊道。

    战车还没有进入状态，它的引擎哀嚎着抗议强求的速度，当它冲向铁锤号时，烂泥与污物从它的履带上飞溅而出。

    齿轮在加速时发出尖叫，因为这该死的雾他们必须靠得更近才能有机会射击。

    车长下令以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路线接近——直接穿过泥潭，直接冲向受困的铁锤号，直接冲过敌人的杀戮区。

    真蠢，真蠢！

    剃刀号的车长在脑中咒骂起来。

    “克拉，准备好开火了吗？”

    “还不能！”

    “需要多久？”

    引擎逐渐增大的咆哮和剃刀号的响动与噪音充斥着言语间的停顿。

    “三秒，或者根本没法射击。”

    车长将脸凑上潜望镜，在他们的左侧，敌人已经分出了一半跟上他们，剃刀号正在做一个大角度迂回，拖曳着热量与传感器留下的尾迹。

    再有几秒钟，它就能绕到他们后面，这将是致命一击。

    “左边的，自由开火！”

    他等了一下，但是没听到回应。

    “听到了吗？不管你个该死的跳跳脑子到底是谁，看见目标就开火。”

    “明白。”

    一秒钟后，一个颤抖且畏缩的声音回应道，这是操控副炮的屁精，它显然吓傻了。

    “很好！”

    剃刀号的车长咆哮起来，之后切换了频道。

    “剃刀呼叫铁锤！”

    他的耳中满是静电干扰。

    “米维曼，你能听到我吗？”

    敌人已经开始攻击剃刀号，如果没能把它干掉，他们就要死了。

    他对自己笑了，现在才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晚了，现在，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克拉，开火！”

    第一个怪物走到了铁锤号旁边，爬到了它的顶上。

    伴着涂油的关节与齿轮的嘶嘶响声，钢铁怪物站直了身体，没有人能够在欧克脏车密集的副炮弹雨下活下来。

    但这身着铁甲的生物并非人类——它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怪物，而包裹着它血肉的盔甲，则是被制造出来以通过战争的烈火与虚空的冰冷。

    它右臂战锤的锤头在厚重的空气中闪烁着蓝光。

    只是低头看了一秒钟，那双发着电子绿光的眼睛紧盯侦察车的装甲板，它举起了战锤。

    轰！

    下一秒，电浆流从侧面击中了它，把它打了下来。

    钢铁怪物一边坠落一边胡乱扭动，它的盔甲在溶解前的一瞬间还保持着原先的形状。

    管线受热爆炸，在坠落时点燃了空气，在它那装甲的牢笼里，被青色火焰扭曲的血肉变成了烟雾与蒸汽。

    树干粗的电浆扫过空气，从暴怒号的车体上将黑色的气泡剥落，离战车最近的敌人消失了，它们的装甲只剩下一团扩散的气体与热量。

    有一些活得久一点，试图靠着笨重的脚步逃离这电浆的风暴，它们的身体随着脚步而慢慢变形。

    “艹！”

    亮光充满了铁锤号的观察缝，炽热的白色与闪亮的蓝色，顶部装甲开始发红。

    米维曼听见了电浆爆发而出的尖叫，静电干扰充满了他的耳朵，外面的光线也逐渐变亮，从白色变为橙色。

    他把手放回到控制杆上，启动了战车的引擎。

    在低沉的咆哮声中，它加速冲出了瓦砾，电浆火焰在它的尾迹中燃烧。

    当他把车体转向南边，远离毁灭区时，又在送话器中听到了遥远的声音。

    “该死！它瞄准我们了！”

    剃刀号在拯救了铁锤号后自己也遇到了麻烦，他们的主炮需要长时间的冷却，但敌人并未完全消灭，至少四个家伙盯上了它。

    “俺们开回去。”

    米维曼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他不需要看就知道主炮手的脸因困惑而扭曲。

    “就这样，俺们杀回去，离剃刀号越近越好。”

    米维曼一看到剃刀号开始相后运动，就知道了对方想要做什么，以及他为此赌上了什么。

    他咒骂了一句，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半是愤怒，半是钦佩。

    “好的，老大。”

    铁锤号咔哒咔哒地开始运动，它的履带缓慢滚动，之后随着它冲入浓雾中的开阔地带而逐渐加快。

    米维曼将目镜贴到潜望镜上，在红外视野与基础视野间切换，雾气稀薄得足以让他看到敌人像是一条条鲨鱼穿过扬起沙子的水中一样穿过水汽。

    “你在这里。”

    他向传话器耳语道：

    “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死死炮的炮口喷出火焰，一时间，一团泥点与烟雾将一个敌人盖住。

    当米维曼再次看到它们时它们已经改变了方向，一齐转过身体，同时肩膀上的导弹也转向，左臂上的磁力炮也开始旋转。

    剃刀号的一条履带之前被击中了，正在艰难的挣扎，帮不到铁锤号。

    该死的，它太近了——

    米维曼觉得几乎近到那带条纹的金属几乎充满了他的视野。

    他能够看到导弹瞄准的镭射红光穿过雾气，同时敌人正在进入针对他们和在远处的剃刀号的射击位置。

    只要它们没有被全部击杀，就可能能杀死铁锤号和剃刀两部车辆。

    剃刀号早就知道这一点，它咆哮着穿过满是烂泥的平地，将自己暴露为目标。

    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情况，是米维曼将铁锤号开出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这是一种非常勇敢，也极度愚蠢的行为。

    瞄准火力转向了米维曼，他的耳朵里又一次充满了乌尔的咒骂声，他正努力保持主炮稳定以便射击。

    炮栓在他旁边打开，吐出还冒着烟的弹壳，装填手已经举起另一发炮弹，将它装填到位。

    开火锁定随着黄铜弹壳的炮弹发出铁砧撞击般的一声而关闭。

    米维曼把视线保持在前方水平线上，很近，太近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装甲战，而是用爆炸与钢铁之拳进行的一场面对面的打斗。

    在这种战斗中，只有一方能获胜。

    从瞄准器中扩散的红色光线变成了米维曼视野中的一个点，他不知道在冰冷的钢铁后，有一双怎样的眼睛正往回看着他。

    “打中间那个，尽量把四个全部覆盖。”

    米维曼只能选择相信乌尔。

    “好吧。”

    对方低声回应。

    轰！

    敌人开火比铁锤号慢了一瞬间，射击的隆隆声与撞击的鸣响在金属的咆哮中重叠在一起。

    四个敌人从米维曼的眼前消失了。

    一秒钟后金属的碎片撞到了战车的外壳上，那响声就像是一千柄战锤在敲击。

    装填手欢呼一声，拍打了一下炮栓，主炮手乌尔则保持沉默，看着火焰与烟雾从燃烧着的尸体上升起，静静听着。

    咔嗒，咔嗒，咔嗒。

    “他们打中我们了。”

    之后他们都听见了，一种断裂一半的金属的摩擦声，就像断裂的金属棒在车体上敲击。

    “停车。”

    米维曼说完，将动力从履带上分离。

    铁锤号蹒跚着停下，那金属的咔嗒声也随之消失，他们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米维曼缓缓吸了一口浑浊又肮脏，且满是汗臭味的空气。

    他的技术副手打破了沉默。

    “履带没有断。”

    他这么说，显得信心十足。

    “如果它断了的话就会甩出去或是卡住。”

    “它断了一半。”

    米维曼补充道，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就像是在谈论如何赢一手牌。

    在潜望镜的视野中，敌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但还有两个没有死，但不重要了，因为剃刀号正从它们身体上碾过。

    “米维曼，你做到了，你真是个厉害的崽种！”

    剃刀号车长的声音在送话器中响起，他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因还活着而产生的喜悦。

    米维曼闭上了眼睛，将头向后靠了靠。

    “你才是崽种。”

    他说完，然后自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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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钢之兽（九）

    “索卡，慢慢将动力接回去。让俺看看还能不能动。”

    在技术副手开始工作后，他听着引擎的声音变化，齿轮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声而咬合。

    他的胸口感到疼痛，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憋气，

    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铁锤号开始蹒跚向前，引擎的噪音随着降低动力而低沉下来，之后便是移动时熟悉的隆隆声。

    他们正在移动，比走路的速度还要慢，但仍然在移动，这意味着他们毫无疑问的活下来了。

    “铁锤，这里是镶巴佬，发生了啥？”

    “爆炸头呼叫铁锤，呼叫铁锤，能听到吗？”

    “米维曼，你死哪去了？”

    很快，原本一直被干扰的送话器突然灵验了，走散的车队再一次取得了联系。

    米维曼这才发现，他们相互之间不过距离一公里远，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彼此存在。

    就因为这个，他们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相互吹嘘自己的装甲有多厉害，结果现在都成了废铁，米维曼感到有些唏嘘。

    雾气开始真正的消散，湿润的海风吹散了那种不详的雾霭，仿佛某个一直缠绕着他们的幽灵离开了。

    “停车！”

    确认所有剩下的战车都集合过来后，米维曼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停下了铁锤号，打开了舱盖。

    外面的空气很湿润，充满了大海的咸腥味，同时还有各种烧焦的恶臭，金属和血肉还在冒着烟，战场凌乱无比，随处可见被抛飞出战车的屁精尸体和残破的车组成员。

    装甲作战不允许失败，因为一旦失败，里面的车组成员大概率没有生还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

    他开始检查那些袭击了他们的古怪东西，但是它们大部分已经化为了腥臭的脓液，密集如血管的线路中，他找到了一枚淡青色的晶体。

    “这是啥？”

    一旁的乌尔把脸凑了过来，然后说道：

    “俺见过！”

    “说。”

    “就是上次有一伙不知道什么的玩意，曾经去废城闹过事，后面被打跑了，它们的尸体就这模样，全化成水了，里面就这种石头，贼恶心。”

    他这么一说，米维曼也觉得这东西捏在手里全身发麻，非常的舒服，于是直接揣进兜里。

    “也许老大知道是什么来历。”

    其他战车的车长和乘员也爬了出来，他们四下寻觅，也没有发现什么太特殊的东西，而那些被击毁的战车——

    “都死了，连个屁精也没活下来。”

    开始小队总共有十辆战车，包括铁锤号在内，目前幸存下来的只剩下剃刀号，锯齿号，爆炸头号，猛攻号。

    而暴怒号，死光号，红眼号，以及走散的疯语号，猎头者号全部折损在这个陌生的地带，损失不可谓不巨大，而且很大程度上都需要他这个指挥者来负责。

    米维曼感到很郁闷，还没到战场就损失过半，后面该怎么向老大交待？

    这次不死，搞不好回去也得被掐死。

    “俺们把这些尸体带上吧，老大问起了也有个交待。”

    “行吧。”

    “还有那些报废的车，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吧。”

    浪费从来不在欧克的字典里，即便是已经被击毁的战车，也是具有极高的价值的，比如装甲板和履带，就可以很好的修复铁锤号破损的部分，甚至保存完好的副炮也能装上去。

    技工们最擅长于此道，拆和装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因为“补丁”的缘故，铁锤号看起来更破了，可它实际上比之前更坚固，临时加装的副炮露天安在住炮塔上，由屁精们操控。

    履带也重新更换了一条，原本米维曼还想把红眼号的激光炮带上的，但铁锤号因为要携带那些怪异的尸体，所以这个东西只能留个剃刀号。

    一直忙碌到快天黑，他们才收拾完毕，向圣矛堡的位置重新出发。

    但在欧克车队离开后不久，临近的海面上缓缓浮起了一条黝黑的脊背，就像一头潜伏已久的巨兽露出海面呼吸。

    在血红色的夕阳下，这长近一公里的巨物如此的壮观，以至于远方的海礁都相形见绌。

    随着凸起的舱盖缓缓打开，一道升降梯从脊背上浮现。

    两个身穿青色长袍，脸带银色面具的身影走了出来，站在湿滑的金属脊背上眺望海岸。

    “卢修斯型血肉战儡，击杀数2，先锋钢兵，击杀数3，自身，呵呵……全灭。”

    “这两款是目前条件下，可批量化生产的陆地主战武器，别挑三拣四了。”

    “一个基本没有合理战术，没有合理指挥的，数量仅为十的小型装甲突击队都吃不下来，这样的主战武器，你是在逗我吗？”

    “你是战争委员会的委员长，要理解一下技术部和生产部的人，我们现在缺乏原料和基础设施，只能先将就一下嘛。”

    “得了吧，这还是欧克用垃圾拼出来的玩意，反正具体的报告我会如实提交给议会，战争委员会不想接收这样的劣质武器。”

    说完，一个身影就消失了，留下另一个孤零零的望着海岸线。

    “欧克这些垃圾玩意怎么就这么能打？”

    “赫伦德督察长。”

    没多会，升降梯中又走出另外一人，同样的外形，但是脸上的面具是黑铁色的。

    “兽化人那边希望我们再利用天气控制仪制造一次焚风，还有武器方面，他们今天损失非常严重，希望——”

    黑铁面具下发出的声音立刻被粗暴的呵斥声打断了。

    “开什么玩笑！焚风是说造就造的？告诉利林，我们最多再帮它维持两个雾天，两天之后它如果再搞不定，那么不好意思，我们就只能帮到这里。”

    “可是委员会那边……”

    “我会向委员长解释，这无疑是一笔失败的投资，这些变种人根本没有能力给欧克制造什么麻烦，为什么还有人妄想用它们牵制欧克的后方？”

    银色面具的人猛地转过身，冒着青色灵光的双眼紧盯着对方，黑铁面具顿时后退两步，摆了摆手，解释道：

    “督察长，这是议会做出的共同决议，我觉得……您还是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办，把剩下的钢兵全部投入战场，算是我们仁至义尽了。”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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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火山挑战

    “喝！喝！喝！喝！！”

    满目疮痍的堡垒内，吵闹的欧克们聚集在一起，熊熊燃烧的火柱略微驱散了那持久弥漫的浓雾，让黑夜变得不那么诡异。

    清理干净的平地上，一张长十米的木桌横亘在喧闹的小子中，近卫和头目们都加入了呐喊。

    长桌的一头，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的古克，另一头则是格拉克和纳玛特。

    他俩站在桌子的两侧，相互瞪视力对方，桌上已经从头到尾摆了两列白森森的骨碗，这些骨碗都很新鲜，其中一部分没拭去的血迹。

    碗里的液体呈铜绿色，散发着极为刺鼻的酒气，同时屁精们还在小心翼翼的往酒里放下一个个褐色的蘑菇状的东西。

    这个东西被称之为【辣球】，其实是一种史古格的变种，因为在受到刺激后会释放强烈的刺激性气体和粉末而得名，通常小子们会把它作为饮食的佐料，当然偶尔也会当武器用。

    它的辣度有多高呢？

    正常的生物，只需要吸入一口它释放的气体，就足够导致晕厥，吸入两口，就到达了致死量，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损坏肺部和气管。

    至于它释放的粉末，那是能直接烫伤皮肤的东西。

    就算是非常重口味的小子们，一次也不会吃太多，因为肚子确实受不了。

    但今天，格拉克向纳玛特发起了【火山挑战】。

    这是流行于欧克酒馆里的赌斗游戏，因为酒能极大的刺激辣球，导致它会一次把所有粉末全部释放出来，所有那样的酒又被称之为【熔岩】。

    谁能够一口把熔岩喝下去，谁就能赢，或者说两个都厉害，那就比谁喝的熔岩更多。

    这是一种有可能危及生命的游戏，哪怕是欧克的铁胃，也可能会直接喝死过去，因此而死的小子甚至比死在战场上的小子只多不少。

    格拉克不在乎。

    那纳玛特就更不能怂，这是事关脸面的问题，更何况一个军阀发起的挑战，如果他不接下，那么小子们就会对他能否成为军阀产生怀疑。

    很简单的逻辑，所以他无论如何必须接下。

    “好了！”

    将最后一个辣球扔下，屁精们飞也似的逃离的桌子。

    “准备。”

    古克扫了一眼两个老大，接着抄起桌上多的一碗，猛地灌了一口，然后往地上一摔。

    “开始！”

    他话说完，两个老大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一碗接一碗的往嘴里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始终盯着对方。

    “喝！喝！喝！喝！！！！！”

    小子们叫得更起劲了，他们拍打，踢踏，发出各自声响，用巨大的噪音释放心理的情绪。

    古克刚喝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肚子里升起了一团火，并且一直往喉咙里冒。

    “喝！好！”

    连他也吼了起来，仿佛是要把喉咙里的火喷出去。

    喝到一半的时候，纳玛特已经有些不支了，他的脸开始变得扭曲，仿佛在刻意压制情绪，全身上下更是青筋暴起，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一次强灌进喉咙里的酒至少一半会从他的獠牙间溢出。

    但格拉克还是按照刚开始的速度在喝，甚至脸上出现了笑容，手臂每一次抬起放下都显得游刃有余。

    古克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他是个能把【熔岩】当日常饮品喝的怪胎，这点量还真不一定能难得住他。

    “aaaagh！”

    眼看要落后，纳玛特突然大吼了一声，速度一下提了起来，脸上的扭曲迅速转变成了疯狂。

    咕咚咕咚~！

    两个老大在临近终点时已经并驾齐驱，格拉克的眼角有些抽搐，他搞不懂这个家伙明明已经不行了，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么猛。

    古克脸上却出现了笑容，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纳玛特的精神力量直接在喉咙里蒸发了喝下去的酒，所以他的鼻孔和嘴里一直在冒烟，这算是作弊了，不过他并不打算戳穿。

    咣！

    在喝下最后一碗的那一瞬间，格拉克摇晃了一下，这个量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挑战，但是纳玛特却抓住了机会，先于他将酒喝完，然后把碗往地上一摔。

    “哦哦哦哦哦！！！！！！！”

    铁拳战帮的小子们大声欢呼了起来，一些家伙甚至激动地跳上了半空中。

    “老大威猛！！！”

    “老大当军阀！！”

    “aaaagh！”

    面对如雷的欢呼声，纳玛特高抬双臂转身向自己的小子们挥了挥，而格拉克则恼怒的把没喝完的碗往地上一摔，气呼呼的走到古克身边。

    “这个家伙在搞鬼，明明……”

    “输了就是输了，小子们看着呢，别丢自己脸。”

    把格拉克的邪火按下去，古克向前走出一步，大声说道：

    “赢家！纳玛特！按照之前约定，高夫军团今天一半战利品归铁拳战帮！”

    “噢噢噢噢噢噢！”

    古克刚宣布完结果，近卫首领莽古尔走到他身边。

    “老大，之前一支失踪的车队回来了。”

    “哪个？”

    “铁拳那边的。”

    古克听完，朝纳玛特招了招手，对方立刻小跑回来。

    “老大。”

    “你之前是不是有一支车队失踪了。”

    “呃……”

    纳玛特想了一下，因为酒精的干扰他花了一分钟才回忆起来。

    “哦！对，是第一铁牙那边，说是有一支车队不见了，也联络不上。”

    “他们回来了。”

    “是吗！可能是迷路了，俺回去教训一下它们。”

    “但是只剩下一半。”

    莽古尔冷冷的抛出了一句，纳玛特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

    “什么？”

    “他们说遇到了伏击，十辆战车只回来了五辆。”

    “这……”

    “他们有说遇到什么伏击吗？”

    古克发问后，莽古尔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今天的战斗几乎是碾压的，兽化人的反抗固然激烈，也有很多新武器，但还是不可能阻挡欧克的钢铁攻势。

    一整天下来，只有七八辆大脏车因为故障抛锚，其余的都没有收到严重损伤，但现在一下就没了五辆，是非常值得重视的事情。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不过带回来些东西。”

    “去看看。”

    古克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发现纳玛特还在原地发愣，于是一爪子呼在对方脑袋上。

    “啊！”

    “啊个屁，和俺一起过去。”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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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叙述

    米维曼坐在地上，形单影只，一言不发，眼睛盯着装甲板上滴下的水滴。

    有那么一刻，他在想水是不是从铁锤号里面渗出来的，旋即他便因自己有这种想法而发笑了。

    如果那是从里面渗进来的，肯定又是那个家伙在里面喝酒了。

    他这么想着，注意到了装甲板上那些腐烂的坑。

    他一回到营地，体内的激情因子就消失了，就像是风暴过后退去的潮水，显露出了它经过的残骸。

    小子们从他身边走过，全都喝得七荤八素，全都忙于玩乐，远处架在火堆上的大瓮里正在炖煮着新鲜的杂碎浓汤，强烈的腥臊味弥漫在空气中。

    在废城那可是很少见的食物，今天却敞开了供应，当然原料充足也是一个因素。

    有些小子看着他，但是他小心地避开了他们的目光，他不想跟任何一个小子说话，他不想看着他们的眼睛。

    他站起来，走下长长的灰色石板路，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直到停下。

    最后他只是背靠墙坐着，等着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发生。

    他确信那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感觉到疲惫与空虚。

    他看着静静趴伏在黑暗中的铁锤号，感觉世界只剩下这密封的坟墓了。

    他捧起双手，盯着自己的掌纹。

    俺在做什么？俺不是战士，从来都不是……

    他听到其他的小子在谈论反击、再反击，直到仇敌之血洒入他们的土地。

    他们的血，他们的土地。

    “想得太多会杀了一个欧克，你知道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抬起头，一个面部棱角分明，有着显眼白色皮肤，穿着厚重机械铠甲的大只佬正低头看着他。

    对方是如此巨大，以至于米维曼感觉自己就像个屁精。

    “霸……主。”

    他畏缩的开口了，声音有点颤抖，然后站直了身体。

    越过古克，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老大纳玛特那铁青的脸，还有很多凶神恶煞的近卫。

    完了，老大一定很生气。

    米维曼产生了绝望的想法，毋庸置疑，自己造成的损失连霸主都惊动了，这次能活下来也估计要缺胳膊少腿，搞不好得提前预定一个机械义肢了。

    “听说你遇到了麻烦，在路上。”

    古克的语气倒很缓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哦，不是，那个……俺们、俺们”

    米维曼有点不知所措，他手舞足蹈了半天也没有阐述明白自己的想法，古克倒也没生气，因为他知道技工们往往都不是那么擅长言辞，要他们清晰的表达一件事物，或者某种原理是非常困难的。

    或者说对大多数欧克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

    “你是不是还带回来了尸体。”

    “对的！是的！”

    “带俺去瞅瞅。”

    “这边！”

    跟着米维曼来到铁锤号边上，古克看到了堆积在地面的残骸。

    他用机械爪勾起一些仔细端详了一会，发现这是一套非常复杂的机械构造，但和欧克粗暴的风格不一样，十分的精细，整齐切割的装甲板下，是大量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和比针头还小的接口。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臭佬能做出来的东西。

    接着，他又从金属外壳上撕下一些残留的有机物，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很臭，但不是臭佬的那种，是另外一种味道，说不上陌生，但古克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怪事……”

    他拾起一个损坏的武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这肯定不是臭佬能造出来的东西。

    “……对了，之前不是说发现臭佬手上有很多厉害的家伙吗。”

    古克将头转向刚到场的格拉克。

    “嗯，是的，小子们捡到很多大枪和炮，比俺们造的稍微厉害那么一点。”

    “俺寻思——”

    古克盯着地上的残骸，停顿了片刻后，说道：

    “是不是有谁在帮臭佬，给它们送武器。”

    “霸主。”

    一直不敢吭声的米维曼突然站了出来，然后双手哆哆嗦嗦的递了出去，古克低头一看，发现对方的手心有一枚淡青色的晶体。

    “这个！”

    古克一把抓过来，他终于想起那种恶心的气味是从何而来了，那么长时间他甚至都忘了这些敌人。

    “哪发现的！”

    “就、就在这些东西身体里面。”

    古克瞥了一眼格拉克，对方眨了眨眼睛，说道：

    “那个洞，俺记得。”

    “奥术师！”

    古克含恨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将手上的晶体一把捏碎。

    “它们和臭佬勾搭上了。”

    “老大，先干了臭佬！然后俺们再去干这些……奥什么的！”

    不用格拉克说，古克心里就给这些不停找事的虾米下了死刑，那些臭佬也要死，这颗星球上注定只会剩下欧克！

    “说一说，你们是怎么遇到它们的，又是怎么打起来的，数量有多少。”

    虽然被很多老大包围着，但米维曼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过关了，所以心里放轻松了不少，口齿也变得清晰起来。

    花了一个小时，他将今天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包括仪器的频繁故障，敌人的神出鬼没，以及他们驾驶装甲惊心动魄的近距离搏杀过程……

    在对方活灵活现的描述下，周围的大佬们都唬得一惊一乍的，不是爆发出惊叹声，连周围的小子也被吸引过来不少，不过近卫们都将他们拦在了外面。

    “——然后俺们一炮！轰！它就飞上了天！剃刀号就哗啦哗啦压过来，那另外两个脑袋都压爆了！”

    说完，米维曼咽了咽喉咙，他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可也不敢要一碗水。

    “啧啧，运气不错，这都活下来了。”

    “要是俺，打死也不坐这铁棺材。”

    “你们就不能出来用拳头揍它们嘛，怂！”

    古克俯视着米维曼，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抬手打断了头目们的喧哗声。

    “你叫什么。”

    “米、米维曼，它们都喜欢叫俺轮机，俺的引擎做得最——”

    “俺记住你了。”

    说完，古克便带着头目们转身离去，米维曼在原地愣了很久，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想象中的惩罚没有，期待中的奖励，也没有。

    就这么完了？

    他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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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总攻

    迷雾中充满了响声。

    三百台引擎的响声充满了空气，还夹杂着舱门锁闭的声音，就像是一只由金属与旋转的齿轮构成的巨兽咆哮着醒来。

    米维曼跑过逐渐增强的响声，他躲开正在装填弹药的屁精，跑下战车之间充斥着烟雾的走廊。

    当送话器开始高声播报部署命令时他还在睡觉，他曾试着靠喝酒来让自己不要睡着，但是不太管用。

    他醒了过来，想着这一切都重新来过，炸弹坠落，杀戮之雾将会充满战场，随后他认出了自己老大的咆哮声，随即对自己笑了笑。

    这一切正重新来过，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一部有着双联死死炮的超重装甲在他跑过的时候开始倒车，差点就压到他了。

    他咒骂了一句，然后继续前进，他突然很渴望战斗，非常非常的渴望——他想要驾驶自己的战兽，放任一切不管，让自己爱怎样就怎样。

    但是他还是在跑，在一排排战车里寻找铁锤号的身影。

    每一部还能动的超重装甲都将被派上用场，没有例外，要是他没有过去的话，铁锤号可能就会在别人的带领下冲进臭佬的要塞。

    他不会让这事发生，不管他有多累，不管他有多么清楚大部分装甲都会成为其乘员的铁棺，他还是不能让他的钢之兽和车组在他不在的情形下冲入战场。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无比热爱这一切，热爱那狭小而封闭的指挥舱，热爱引擎的每一次澎湃，而火炮咆哮时的每一次震颤。

    他简直是为此而生。

    “老大！”

    一声声音传来，他猛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主炮手乌多的半个身子正露在铁锤号的炮塔外，他眼罩正垂在他的胸前，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一样，那满是油腻的大脸上露出了笑容，凸出的獠牙上还挂着昨晚吃剩的杂碎。

    “搞毛在上，你在笑什么！？”

    乌多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笑容在颤抖。

    “抱歉，头儿。”

    他咕哝一声，显得不那么上心。

    米维曼摇了摇头——他没能睡好觉，有些烦躁。

    “知道你要和俺们一起来真是太好了。”

    米维曼没有理他，爬到了自己坦克的上面，它上面的许多彩绘早就消失了，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剥离，铜绿与色斑现在将它的外壳染得像是屠户的围裙一样。

    主炮冰冷而沉默，外罩因武器本身的发热而被烧得焦黑。

    “赶紧回到你的位置上。”

    他对乌多说道，同时摇了一下头。

    “头儿，昨天霸主都和你说了啥？俺还从没见过他呢，是不是和传闻的一样白？还是又绿又白？”

    “不想惹麻烦就把你的臭嘴闭上。”

    “有没谁听得到，头儿。”

    “有这个时候，你应该调试一下主炮的情况。”

    米维曼说着，半边身体已经滑进了车舱。

    “在你提出更多愚蠢的问题前——是的，霸主和俺说了一些，但没有你想要听的东西，他的皮肤确实也是白的，像风化岩一样，所以你现在赶紧滚进去，到你自己的那里去。”

    “明白，头儿，呃，还有，铁蹄号也加入了车队。”

    “什么？”

    乌多耸了耸肩，说道：

    “铁蹄号，还有染血号，加入了车队，老大安排的。”

    米维曼看着他呆了一秒。

    老大的意思是什么？那两架大脏车没记错的话都是第一铁牙的？真棒，真他个屁精的棒。

    在他的头顶，集结的号声在风中响起，各处灯光开始闪烁，把一切都笼罩在暮光一般的黄色之下，成群结队的大车接连关闭舱口。

    “米维曼。”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发现铁蹄号的车长正站在左侧。

    他正在喘气，前额上还挂着汗水，他的目镜看起来也是一边跑步一边匆忙戴上的，歪歪扭扭，这差点就让他笑了。

    “听说你之前遇到了麻烦？”

    米维曼点了点头，他没有笑，面无表情。

    “俺已经解决了那些制造麻烦的家伙，老大让我们全部加入战斗，霸主也会加入到已经打响的战局当中，俺们可以表现得很好，这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驾驭好你的钢铁。”

    “你认为我不能？”

    “当然不是，只是俺听说过，你在开车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俺只是希望你在激动的时候，能够听进去指令。”

    铁蹄号的车长哼了一声。

    “这是你所希望的，还是你所惧怕的？”

    “也是，不是。”

    米维曼说道，他突然笑了一下，使得那些伤疤在他的脸颊上蠕动。

    “俺记得俺帮你弄铁蹄号引擎的时候，你总是自作聪明，不过现在你要听我说。”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铁蹄号。

    “去你们的车那里，准备出发。”

    当米维曼钻进指挥舱时，其他的乘员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对设备进行例行检查。

    他伸手去关舱门，之后他停住了，看着自己面前的空地——战争机器在闪烁的灯光与刺耳的号角声下等待。

    距离大门最近的战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履带一齐开始隆隆作响，废气从排气管中溢出。

    米维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直到上面的指示灯变为绿色，之后他彻底关闭舱门，铁锤号再一次成为了他的整个世界。

    “引擎预热完毕。”

    技术副手的声音从椅子后面传来。

    “副炮固定好了！”

    屁精那尖刻的声音随之响起，铁锤号之前失去了一门副炮，小子花了点时间重新装上去两门，用的是暴怒号的零件，履带的裙甲也重新固定了一遍，并挑了几个屁精做炮手和抢修员。

    “联络正常。”

    脑袋上扣着锡帽的神经小子也嚎了起来，并不时用手上的金属棍轻轻击打舱壁。

    “主炮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开火！”

    “前置炮也一样！”

    “喷火器状态很好！”

    “悬挂运转正常！”

    确认铁锤号已经状态满满，随时可以杀戮敌人后，米维曼按下了小队送话器的开关。

    “所有的！跟着俺，出发！”

    在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中，铁锤号缓缓动了起来，驶入如轻纱一般笼罩在晨光下的迷雾，六辆超重装甲随之紧跟其后。

    更远方，隆隆的炮声打碎了原本的平静。

    对圣矛堡的总攻开始了。

    感谢书友恶月彗星降临，marauder，黑色之伤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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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圣矛攻防（一）

    欧克大军在进攻之前烧毁了圣矛堡外围的所有建筑物。

    高居于远方丘陵上的重炮自空中降下火焰，风暴翻滚着穿过建筑物的残骸，掀起了一批小规模的气旋。

    浓烟流下街道，以饥饿之势吞没岩石与钢铁。

    重炮的锤击将尚在燃烧的建筑物轰为瓦砾，火光将烟雾照耀成血红与脓黄色的薄片。

    在二十分钟后，炮群停止了射击，在那一瞬间，圣矛堡的尸体只是在原地燃烧。

    旋即，火炮又开始轰鸣，这死亡之城随着欧克自西部平原推进而颤抖。

    进攻者的北侧是几条交汇的河流，它们被遮盖在浓雾之中，在进攻者的南方，布满了凝固烂泥的沼泽就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欧克们成群结队而来，如同一道宽十公里，纵深达三十公里的浪潮。

    攻城坦克首先冲入圣矛堡的外围，它们是有着成块外壳的机械，铆接着废铁护板。

    在它们的履带下，瓦砾化为齑粉，大口径火炮自它们的车体与炮塔上伸出，装甲推土铲将碎石如同新雪一般推向两旁。

    它们穿过由堆满瓦砾的街道和倒塌的建筑构成的迷宫，车长的潜望镜扫描废墟，搜索它们的敌人。

    碎石敲打到它们的外壳上，就像是灰尘一般。

    这些巨兽的乘员并非好战的老大，不过他们都带着毁灭敌人的欲望而来。

    他们前进了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仍旧一无所获。

    信号在前进的机械之间传递——有谁看到什么了吗？为何没有遇到抵抗？或许轰炸已经摧毁了敌人？

    高夫军团的【黑弹】战帮作为超重装甲们的眼睛要走得更快一些。

    在第二次阿斯旺战役里，是他们的战车一马当先冲入火与铁的狂怒里，当这个战帮在遭受毁灭之后，是克拉格本人亲自下令将之重建。

    现在他们正作为第一波进攻的矛尖，由三十部煤黑色涂装的速攻摩托组成。

    但是在硝烟中推进了一公里之后，他们成为了这场战役中的第一批伤亡。

    在一条曾经是要塞连接外部最为宽阔的道路的沟底，一条条绿色光线自废墟中射向了黑弹战帮纵队的侧面。

    照明光束触碰到了一部速攻摩托的车体，直刺入其引擎。

    下一秒，这辆摩托消失了，其外壳爆炸成了一团烟雾，在它两侧的摩托被掀翻过来，就像是纸牌一样。

    绿色的光束不见了，之后又再度出现。又一辆摩托消失了。

    在正在推进的超重装甲中，指挥车屏幕上开始闪烁热量与能量的信号，主炮随之开火，将庞大的弹丸射入它们前方的土地。

    防御者们隐蔽的武器纷纷启动，更多的炮火从废墟中射出。

    身被坚甲的钢兵与发射激光的自动炮台开始向欧克的矛锋倾泻火力，兽化人步兵们则操控着各式直射火炮，速射炮，机枪抵抗滚滚而来的洪流。

    在整座要塞，从北到南，防御者们纷纷从预设的伏击地点出现。

    在一瞬之间，便有数以千计的小子死去，它们被爆炸刺穿或是击碎。

    更多的防御者从废墟构成的迷宫中出现，不断地杀戮。

    在南方，在浸水的沼泽中，漆黑的两足及四足的步行机器从被水淹没的隧道中钻出。

    它们有两三个小子高，血肉上遍布装甲和扭曲的金属管。

    当它们阔步走过废墟时，闪电从它们肩膀和后背的炮管里射出，在装甲上爬行，杀死其中的乘员。

    有那么一会，攻击者们的推进好像停止了。

    之后第二波攻击越过了第一波，更多的装甲和欧克步兵涌了上来，而且源源不断。

    之前活过了轰炸的防御者们在随后死去。

    他们死在烈火之中，装甲被洞穿，身体被炸成血肉的碎片——他们死在两次心跳的间隔之间，耳中还回响着炮弹撞击的轰鸣声。

    虽然兽化人是低劣的文明生物，但他们在死亡逼近那一刻依然拥有简单的感情，他们死在一千种对家园，还有他们永远不会再次见到的面孔的回忆之中。

    米维曼在铁锤号冲到坑道斜坡的边缘时便已经感受到了坠落炮弹的震动。

    在他的两侧，更多的超重坦克从迷雾的保护中倾巢而出，光束与色斑在观察缝中闪烁，整排的火焰照亮浓雾，照亮建筑物的黑色骨架。

    一切都在震动，他的嘴很干，橡胶味充满了他的喉咙。

    “小心！”

    乌多尖叫起来，米维曼只来得及在铁锤号撞上前方的坦克之前将它拉向一旁。

    他咒骂了一句。

    坦克就像是拥挤着跑出兽栏的兽群一般从队列中冲出，炮弹在它们之间爆炸，将它们推得东倒西歪，在地上留下大片的残骸。

    米维曼将铁锤号开向前方，跟随着老大的战旗，他只能勉强判断出自己的目的地，而送话器总频道里就像是一堵由杂七杂八的噪音构成的厚墙。

    这可真是一场混乱。

    想到这里，他打开了小队频道。

    “俺们到底要去哪里？”

    剃刀号车长的声音立刻响起了。

    “前面的要塞。”

    “然后呢！”

    “老大让俺们冲过去，干掉一切挡路的。”

    “就这样？”

    “对！”

    说完，他关掉了送话器。

    今天的雾比昨天还要大，米维曼可不希望自己再迷路了。

    “这个雾有点怪。”

    站在绿色堡垒上，古克俯视着炮火连天的战场，今天的雾气比以往都要浓厚，炮弹落地后的闪光就像是远方不停明灭的灯泡，充满的朦胧感。

    “俺什么也没感觉到。”

    在他脚边敞开的舱盖中，莫格卓根露出半边身体，面具上沾满了水珠。

    “没有恶魔，什么也没有……”

    “但这雾一定有鬼祟。”

    绿色堡垒缓缓前行，现在它是整个欧克部队的指挥中心，所以没办法直接投入战场。

    古克已经很少再乘骑自己的战兽进入战场了，它的血肉之躯已经越来越难应付枪林弹雨的环境，也许以后会有变化，但现在古克选择搭莫格卓根的便车。

    在移动的巨型装甲后面，是一队队整装待发的近卫，它们充满了对战场的渴望，但更需要坚守自己的职责。

    “前面出现了不是臭佬的敌人。”

    莫格卓根很快收到了前方的情报信息，古克听后并没有感到意外。

    “告诉格拉克和纳玛特，碾过去。”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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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圣矛攻防（二）

    欧克主力以三百部超重装甲组成的楔子冲击圣矛要塞西部出入口周围的防御者。

    在它的尖端，七部携带有火箭发射巢的装甲如子弹射入血肉一般，冲入防御者们尚在构筑的阵线。

    有一些兽化人试图抵挡这些超重型坦克，它们的火炮对着这些巨型机械开火，死死炮迅速予以回应，推动炮弹穿过建筑与装甲。

    黑色的烟云在空气中绽放，逐渐扩散、分裂，露出内部的火焰。

    较小的车辆紧随其后，杀死那些半死不活或是被重伤的奥术血肉机械，垃圾卡车搭载的机炮将弹丸发射到正在推进的队列前方，互相重叠的爆炸如同零散的花朵般绽放。

    随着时间推移，阵线开始弯曲。

    仍在向前推进的车辆与遭到兽化人反击而后退的车辆交杂在一起，在出入口外的一公里内形成了一片混乱。

    在要塞南部，大致修复完毕的毛哥战将与乌泱泱大片步兵一同推进——身披黑铁与烧焦的橙色条纹的两足机械大步穿过硝烟，它们的装甲在火雨之下闪闪发光。

    每过一段时间，所有的毛哥战将便会停住，之后进行齐射。

    白热的能量束冲击着大地，连续不断的炮弹与火箭如风暴云边缘的雨点一般落下，它们的推进一度遭遇抵抗，但是它们将一切反抗者彻底毁灭。

    当它们最近一次齐射掀起的尘土飘落时，战将们在燃烧着的废墟间咆哮出了它们的机械战吼。

    很快，它们抵达了拱卫要塞的沼泽。

    毛哥战将【大肚腩】率先走出战线，它张开的脚趾缓缓沉入污物与烂泥之中。

    它是一部纯粹的战争机器，也是五架战将中最小的一个，但仍旧不失为一位毁灭之神。

    在它身后一百米的位置，它的同伴正在跟随，其头部与武器随着步伐的加快而摆动。

    它们已经毁灭了一整打的敌人，还有一队外壳沾满尘土的两足钢铁怪物，那都是些简单的猎物，对于它们这样的机械而言不值一提。

    在大肚腩的头部，其乘员聆听着后方发出的信号。

    尽管大雾弥漫，但数十万欧克依旧在向敌人的要塞聚集，兽化人似乎打算死守它们最后的避难所，反抗非常激烈。

    这没什么关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在古克的亲自指挥下，欧克们展现出了罕见的行动性和纪律性，这种情况下它们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大概……

    轰！

    毫无预兆地，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自废墟中升起并击中了大肚腩。

    外部装甲在一瞬间崩溃了，爆炸的弹丸砸到了它的脑袋。

    毛哥战将摇晃着头颅，就像是一条史古格在驱赶一群附着在它的皮毛上的毒蜂般，同时有些盲目地开火反击。

    电浆与炮弹从它的武器中倾泻而出，将周围的废墟化作尘土与炽热的蒸汽。

    很快，防御者们对着大肚腩再次开火，它们隐藏许久的武器终于露出的獠牙……

    轰！

    淡青色的光束伴随着金属蒸发时的尖啸，击穿了毛哥金刚那如水桶一般的头颅。

    庞大的机械伴随着金属折断的尖叫与脱落的齿轮缓缓倒下，它的控制者发出的最后一条传讯是对同伴的警告。

    “有埋伏！”

    这条信号尖叫着发出，但是此时另一部钢铁之躯已然陨落。

    扁平的悬浮坦克从沼泽中升起，带着泥污在水面上开始滑行，剩余的毛哥战将将全部火力投向了它。

    它在左右摇摆中闪避的，但还是被一发死死炮命中左侧，在升腾的火云中化为无数星星点点的碎片。

    由托拉斯议会支援的宝贵载具，就这么消逝在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武器能够威胁到战将们了，它们开始踏着坚定的步子迈向已经是火光四射的要塞。

    “什么鬼……”

    米维曼感觉他的眼皮开始打颤，但在广场上没有东西在动。

    在碎石堆成的小丘之间，铺路石已经被炮火击碎、熏黑，但是相对于它周围的一片混乱，还是显得颇为平静。

    在这里，他们正待在阵线之中，防御敌人的进攻，但若是没有送话器里的喧闹和远处点亮雾气的闪光，他可能会以为他们孤独在此。

    在他们抵达分配的地点之后不久，老大就让他们原地待命，也没说后面要干啥，臭佬已经全部被赶进要塞里了，只需要最后砸碎外壳的一锤。

    也许古克认为超重装甲在攻城中表现不好？

    米维曼不希望这个想法应验，他十分希望得到霸主的认可，这样他才有可能制造更多的装甲。

    搞毛啊，俺现在只想干仗。

    他在心里祈祷着，乌尔正试着在他的椅子上上伸展，几分钟前，一发炮弹打到了广场上，那迟钝的碎裂声着实吓到了他们，但是并没有什么东西跟随炮弹而来。

    在北方，欧克们正在猛烈推进，南方则已经堵死妥当，而中部看似被遗忘了。

    但至少他从送话器里判断出来的情况看，中间的战争才是最激烈的地方——雾气伴着闪光发出嘶嘶声，狂怒地颤抖着。

    霸主亲自率领近卫开始猛攻要塞的主门，想来现在可能已经突破了。

    但是这些离这里都稍显遥远，看向平静的广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罩在倒扣的玻璃杯中的昆虫。

    “有什么东西吗？”

    剃刀号车长的声音从送话器中传出。

    “没有。”

    米维曼简单回了一句，他正从炮塔顶部的一个观察孔看着广场。

    潜望镜坏掉了，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

    剃刀号和铁蹄号的车身正藏在广场西侧的一座建筑的废墟之后，只有他们的两部车辆来覆盖广场并把守半公里长的距离，最初还有其他一些超重装甲在这里，但是它们随后开拔去了北方。

    最糟糕的部分在于，他相当确定这部分防线上的其他家伙没有得到命令就离开了。

    他们无视了命令，他们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弄脏自己的车，再拿到几个击杀。

    想到这里他几乎有些想笑，他必须待在这里，这是上头的命令。

    他知道自己应当为此而烦恼，但他发现自己真的、真的不在乎。

    如果这里一直保持安静，那就好——

    呼~！

    某个东西咆哮着穿过广场，一股压力波将它前方的雾气推开，利爪与长剑在昏沉的日光下发着微光。

    在它回到废墟之间消失不见之前，米维曼看到了某种不详的红色。

    所有欧克还在愣神的档口，它通过时的回响慢慢淡去。

    “那该死的东西是什么？”

    米维曼打开了小队送话器。

    “全体警戒，对任何目标开火。”

    “那是什——”

    铁蹄号的车长刚开口，剃刀号车长就打断了他

    “俺看到了，一个红皮的，但不是臭佬，头上有角，手上好像提着一把剑。”

    米维曼沉默了。

    怎么什么鬼玩意都会找上他？他是怎么了？难道惹了什么不干净的玩意？

    “你确定那是活的？”

    “唔……”

    剃刀号车长顿了一下，他现在又不那么确定。

    但那东西是红色的，他很确定这一点，但是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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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圣矛攻防（三）

    “现在俺制定一条规则，所有从俺们的前面过来的东西都应被视作敌对目标。”

    乌尔转过头看着他，想看出他想要说点什么。

    一阵噪音从他的耳机里传出，米维曼的脑袋里充满了静电干扰的尖叫声。

    该死的又来了。

    他用双手压住脑袋，在头套上乱摸，那股静电尖叫越来越高，之后化作了一阵像是坏掉的机器发出的咔嗒声。

    他听到有什么在吼叫，在想会不会是他自己。

    随后，那股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他耳朵里的一阵轻微的耳鸣。

    “这又是——”

    “俺看见什么了！”

    神经小子突然站了起来，随后脑袋磕在了舱盖上，发出咚一声闷响，然后又重新蹲下去，并摘下了他的锡帽。

    “俺看到它们了！”

    他的眼睛和头顶开始出现灵光，却没有那种失控暴走前的癫狂。

    “正在接近。”

    米维曼立刻看向的观察孔。

    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广场的另一边移动，他打开红外视野，立刻看到了它们——近似人形，足有三米高，头长弯角，浑身正在发热，手上还有把一人高的剑，兽形的脑袋伸出长长的舌头，缠绕在剑身上。

    逐渐冷却的雾气尾迹在它们身后延伸，他不认识这种东西，看上去不像是臭佬，不管是外形还是动作。

    “准备装弹。”

    剃刀号为什么没有开火？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中闪过，但很快被他所抛弃，并开口准备下令射击。

    米维曼的眼睛扫到了屏幕。

    目标就在那里，但是都在红色与蓝色，友军与敌军之间闪烁。

    “铁锤号，怎么了？”

    送话器里突然传来了剃刀号车长的声音。

    “你们的炮怎么抬起来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米维曼没有回答，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时间好像凝固了。

    他能感到技工服的每一处接缝紧贴着他的皮肤，空气从面罩里泵出，那把扳手在他大腿上的口袋里。

    送话器再次响起，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血……”

    “开火！”

    米维曼大吼一声，在炮口火光照亮视野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两门巨炮开火的爆裂声在车体内回响，当装填手准备下一发射击的时候米维曼的牙齿隐隐作痛，之后他又睁开了双眼。

    领头的敌人已经消失无踪，炮弹撞入了一道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墙。

    外面的世界盘旋着浓烟和血红色的火焰，米维曼眼前的清晰视野维持不了几秒，当他能够观察时，他看见死亡从地面升起，走上前来欲夺去他的性命。

    敌人已近在眼前，足足有五个，外形酷似兽化人中的精英——邪兽人，但体型更加巨大，也更为瘦长，具有野兽般的面孔，长角的细长头骨以及燃烧着怒意的无瞳双眼，浑身萦绕着某种隐约可见的邪力光晕。

    更可怕的是它们手上的剑，它的外观是一把刀刃参差的双手大剑，它那仿佛被烟熏过的刃上散发着可怕地诱惑，肉眼可见的血腥笼在它的表面，宛若一件黑色的寿衣。

    米维曼从未见过这种敌人。

    “前进！全速！”

    它们距离铁锤号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开炮已经来不及了，侧炮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米维曼，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式——碾过去。

    砰！

    当坦克全力撞上第一个敌人时，米维曼看见那些怪物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他和铁锤号上，尽管隔着一个潜望镜，但他还是知道它们在注视他。

    真是见鬼的一天！

    冲击摇晃了车身，那怪物在坦克前面又抓又挠，在它被顶着向前的同时，腿被拖进了车身下面。

    米维曼能看清刻在它装甲上的刻印和符文。

    铁锤号蹒跚向前，履带转得越来越快，敌人人消失了，一种金属破碎和断裂的声音在坦克前进的同时在其底部回响着。

    米维曼在急促地呼吸，双眼在他所能看到的任何战场信息之间跳跃——观察窗、屏幕、潜望镜。

    他们一定是在广场中心，敌人从他们的正面和两侧展开，浓烟和火焰把各个方向上的视野都切割成了狭窄的走廊。

    他只希望剃刀号和铁蹄号知道他们遇到了麻烦。

    突然，激光炮的射线在空气中呼啸，他能感觉到武器发射给自己皮肤带来的刺痒。

    主炮又开火了，他不知道他们在朝谁射击，弹片的呼啸声和炮弹爆炸的轰鸣掩盖了引擎的咆哮。

    当他透过一扇观察窗瞭望时，正好有什么东西打了过来，弄裂了装甲玻璃，他猛地把头朝后甩去，头在一瞬间感到眩晕。

    咔！

    下一秒，一把血红色的剑顺着观察窗猛地插了进来，贴着米维曼耳朵刺进了他后背的椅子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弄晕过去。

    “靠！”

    咔咔咔！

    不只这一把，在其他方向，三把剑同时刺穿了铁锤号的装甲薄弱处，像是饥饿的蚊子般伸出它们的口器。

    一把差点刺中主炮手乌尔，另一把扎穿了某个倒霉的屁精，它一瞬间就死了，还有一把刺穿了技术副手的胳膊。

    “老、老大……”

    他想要把胳膊抽出来，却怎么也动不了，同时健壮的身躯开始迅速干瘪下去，在他伸出手向米维曼求援时，已经快变成枯骨。

    咔！

    所有剑又同时抽了出去，副手的尸体咚一声倒在车舱后面。

    米维曼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俺看到了你们！”

    突然，神经小子跳了起来，扔掉手上的锡帽，拎着金属棍打开舱盖钻了出去。

    “抓到你了！”

    神经小子叫道，金属棍上射出一道闪电，正中某个攀爬在铁锤号车体上的怪物，对方瞬间爆成一团火焰。

    米维曼挥舞着拳头，他胜利的嚎叫淹没在爆炸产生的嗡鸣回声中。

    但眨眼间，另一柄剑从身后刺穿了神经小子的胸膛，将他挑在半空中……

    “铁锤号！你们被攻击了！俺们该咋办！”

    此时剃刀号和铁蹄号终于发现了异常，可敌人已经爬在了铁锤号的车体上，他们的机枪和机炮奈何不了对方，主炮又不可能对着铁锤号射，只能在送话器里干着急。

    “把你们神经小子派出来！快！”

    “俺没带！”×2

    “艹！”

    就在米维曼已经把扳手攥在手里，准备出去鱼死网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震动。

    aaaaaaaagh！

    “那是什么？”

    乌尔尖叫起来，米维曼目不转睛，他知道它是什么。

    古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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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圣矛攻防（四）

    庞大身躯伴随着活塞的泵动从浓雾中撞出，环绕着电流的机械爪径直将最近的一个怪物从铁锤号上提起。

    它们在这个巨兽面前也只是像孩童般渺小，被扼住的家伙奋力挣扎，手中的剑如灵活的舌头般刺向苍白巨兽的头颅，但下一刻就被一只覆盖钢甲的手抓住。

    “你们果然又来了。”

    古克盯着那细长的头颅，他透过那双燃烧的双眼，看到了许多屠杀和战争，还有一个愤怒的幻影。

    无数颅骨堆积成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山丘，一个黄铜色的王座屹立其上，它似乎也在用同样的目光审视着古克……

    “战争……”

    被扼住的恶魔停止了挣扎，张开那满是硫磺恶臭的嘴，发出低沉的声音，直刺入古克的脑海。

    “……加入吾之烈火，许你永恒的力量与杀戮，将这个世界所有的颅骨献——”

    啪！

    下一秒，它便被重重摔打到地面。

    然后它还没抬起脑袋，便又被抛起，然后摔打，然后再抛起。

    “俺加你个屁精玩意！俺加！俺给加！还加不加！什么……东西！”

    古克像摔打一块破布般，将手上的恶魔左左右右，左左左右扔了十几遍，直到它溃散为一团红雾消失无踪，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呸！”

    吐了一口唾沫，古克将目光转向剩下三个。

    “毁……灭！”

    它们的主人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三个恶魔咆哮着朝着古克冲了过来。

    “来吧，狗崽子们！”

    古克发出了挑衅的怒吼，并在一个恶魔高高跃起时，用巨大的装甲拳头抓紧对方的脚踝然后单手将它甩过广场砸碎了的岩石地面。

    随后他以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展示了一对全新的獠牙。

    其余的两个恶魔站在被破坏的立柱间，警惕的注视这个可怕的怪兽并且开始包围他。

    当古克微笑时，它们便再也克制不了怒火，向古克跃起展开攻击，并呲出它们更短一些的獠牙。

    欧克之王悠闲的躲过第一个恶魔的猛扑，并无情的用胳膊肘撞击那个家伙的肚子。

    在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将第二个恶魔砸进地板之前，他把前一个家伙撞向他那岩石一般坚硬的下巴。

    第三个恶魔来自身后，它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来一次阴险的突袭。

    但是古克早已经准备好了，他反手抽出后腰的恶魔杀手，转身横跨一步，令对方的剑刺在他的背后之前，先将其从中间劈开。

    腥臭的液体洒得一地都是，那是它们经年累月杀戮后积攒的力量之源，如今却被恶魔杀手无情掠夺一空。

    剩下两个采用了一种蹲伏的姿势，就像即将跳跃的猎犬。

    但是古克识破了它们的想法，在它们从左右同时攻来时，机械爪上的大口径机枪轰鸣起来，先把其中一个打翻，然后借势转过了身。

    他的转身在其他小子看来来说太过迅速以至于的阻挡不及，那个恶魔被一记重拳击中了的腹部。

    机械爪洞穿了它的魔躯，令它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待爪子上的家伙消失后，古克来到打趴下了恶魔面前，一脚踏在它的脑袋上，然后俯身盯着它燃烧的双眼，说道：

    “你很喜欢干仗是吗？有机会俺一定会去拜访你的，记着。”

    咔！

    接着，古克右脚轻轻一压，那细长的头颅顿时化为齑粉，然后整个身躯都消散无踪。

    全场目睹这一场战斗的米维曼心灵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冲击，过去霸主在他记忆中只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但是今天这个概念突然变得清晰了，无比的清晰。

    这是最能打的老大，也是理所应当去追随的老大。

    “咳咳……轻点！”

    车组成员都爬了出来，神经小子因为他的精神力量好歹命保住了，虽然胸口多了个洞，不过乌尔也算是半个剧痛小子，用铜线+钉枪缝缝补补，问题也不大。

    “老远就闻到味了。”

    古克向铁锤号走来，手上的恶魔杀手已经入鞘。

    “没想到它们会来找你，真是奇——”

    轰！

    话没说完，一发炙热的光线突然袭来，打在古克的后背，将他庞大的躯体直接撞出十多米远。

    所有小子都傻眼了，在他后方，一只铁锈红加铬黄色的圆盘缓缓从松散的地面升起，仿佛一只海龟的后背浮出海面。

    站在圆盘上的东西近似人类，但仔细一看就知道并不是。

    它的身躯是由青色的晶体和发黑的金属组成的框架，有毒的风从它肋部的网格间刮过，管线蛇行于它的后背。

    在圆盘和骑手升起的同时，火花在空气中闪耀，当它向前滑行的时候，因为雾而厚重的空气在它周围发亮，由众多同心圆所环绕的红色射线从圆盘一闪而出。

    每束射线都伴随着令人牙疼的尖锐声响，甚至盖过了爆炸的咆哮和金属的扭动声。

    “那是什么？”

    乌尔尖叫起来，米维曼在那圆盘从火烟中冒出来的时候，刚从他的观察窗扭开一半身子。

    远方的古克慢慢弓起身体，试图重新站起来。

    “该死……”

    他在被击中的一瞬间，感觉像是置身火山中心一般，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脑袋如同承受的千吨重锤。

    不过要想杀他还差得远了，他的身体周围闪烁着微光，那是防御立场在承受严重冲击后濒临崩溃的前兆，因为这个他才得以毫发无损。

    那个东西似乎也发现没有消灭目标，慢悠悠的转过了身。

    轰！

    眨眼间，一团火焰迅速包裹住了它。

    “干死你！”

    剃刀号的车长发出了畅快的咆哮，他的主炮正中圆盘和它的骑手，巨大的冲击甚至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坑。

    “剃刀！它还没完！”

    米维曼却看得很清楚，敌人并没有被消灭，只是火焰中骑手的青色袍子化为烧焦的碎片，从它身上飘落。

    它露出的身躯宛如一名钟表匠制作的人体模型，一颗光化能量的泡泡在和火焰和浓烟摩擦时不断闪烁。

    圆盘倾斜过来，它下方的空气在发光，一颗黑色的球体坐落在圆盘腹部的中心，就像一只巨型机器眼睛的瞳孔。

    米维曼感觉一片冰冷在他体内展开，在车舱里，装填手还在把一颗新的炮弹塞进炮膛，乌尔正朝他吼叫。

    苍白的光线一缕缕地涌向圆盘，仿佛被吸进一个洞里，那颗黑球让米维曼科德难受，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盖满汗水的皮肤，他能在自己的牙齿上尝出紧张。

    “剃刀！赶快隐——”

    他的提醒为时已晚，一道缠绕着紫色的纯黑射线从圆盘下方的那颗黑球射出。

    霎那间世界仿佛冻结了，色彩被漂白，光化作暗，影子开始发亮。

    接着，就是一声听上去像反转过来的雷鸣。

    米维曼感到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鼻子流出，他感觉自己正在空中旋转，等待着跌落在地面上。

    “剃刀号被击毁！”

    乌尔的声音是种歇斯底里的尖叫。

    “俺们——”

    “开火！”

    米维曼用嘶哑的声音说，他所能看见的唯有那张圆盘正朝他转来，而能量开始在黑球周围汇聚。

    “开火……快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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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圣矛攻防（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激光从他的视野里划过，将圆盘的护盾击碎成一团油腻的闪光。

    铁锤号的加农炮随即开火。

    炮弹击中圆盘的中心，打碎了黑色球体，黑暗从毁坏的圆盘里奔流而出，好像试图吞噬爆炸的亮光。

    一瞬间，米维曼感觉液体从眼里涌出，一千根针刺般的疼痛戳着他的脸。

    “了结它！”

    他设法大声叫，前置火炮立刻发出咆哮。

    黑暗破碎开来，又在消散之前被吸入针孔般大小的黑洞里，米维曼觉得自己在座位上摇晃。

    透过满是泪水的眼睛，他看见驾驭圆盘的骑手磕磕绊绊地停了下来，接着蹒跚着倾覆在地。

    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且在旋转，像水一样旋转着。

    究竟是谁打出了那一发破坏掉圆盘护盾的炮击？

    他朝外看去，火舌舔舐着战车的外壳，外面那些燃烧的残骸靠得很近，它们冒出的火焰碰到了铁锤号的车身。

    米维曼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刚刚被一根铁棍毒打过，枪炮的咆哮仍旧在他耳中回荡，他没法在送话器上听见任何声音。

    咔咔咔~~~

    突然，他的耳朵听到了重物碾碎石块的声音，他转动潜望镜向声源看去，就见到一辆无比庞大的装甲缓缓从浓雾中驶出，它高昂的炮口还在冒着烟，米维曼立刻认出了这个装甲——

    绿色堡垒。

    目前已知的最大最重也是最强的履带装甲，双蛇军团的老大莫格卓根的座驾。

    它从东边开过来，缓慢而又坚定，米维曼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走到离铁锤号两百米的距离上时，它的炮塔开始旋转，米维曼有点疑惑，它就像一个搜寻猎物的猎手，可问题是敌人已经被消灭——

    轰！

    一团电磁火花猛地在绿色堡垒右侧爆开，扯下大块大块的装甲，庞大的车身不由得一晃，但并未停下。

    三辆悬浮坦克从雾中冲出，一边疾驰一边开火，它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倒在地上的那个驾驭圆盘的骑手。

    它们的体型只有铁锤号一半大，可速度非常快，虽然只有一门主炮，射速却快得不可思议。

    每次电光一闪，就会有一团等离子砸在绿色堡垒巨大的车身上，一时间它仿佛是被孩童戏耍的巨人，毫无还手之力，炮塔的转速跟不上敌人的移动速度。

    “铁蹄号，俺们一齐开火！”

    米维曼的要求得到了回应，他们早已瞄准了许久。

    轰！

    两声炮响，巨大的能量汇聚在一齐，形成了覆盖区域极大的风暴云团。

    一个悬浮坦克的炮塔直接被炸飞到空中，片刻之后，它的侧装甲也化为熔融的气云，烈火从各个方向翻滚而出。

    绿色堡垒侧面三台悬浮坦克里的两台翻滚出去，它们的护盾连一秒也没能维持住，几排加速炮炮弹击中它们的腹部装甲并穿透，它们死亡的火焰在已经被点燃的空气里尖叫。

    第三台坦克从地面弹跳而过，仿佛一块被踢开的石头，如图一条闪着光的烟柱隐没在一片积雨云当中。

    它依旧在开火，不过离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形已经很近了，显然它的目的并不是消灭什么，而是挽救什么……

    “aaaaaagh！”

    古克咆哮着冲进火海，沉重的步伐把石头碾成粉末。

    他的武器在歌唱，悬浮坦克死亡产生的冲击波击中了他，世界消逝在烈火和破片的尖鸣中。

    他的护盾嘶嘶作响，将那些碎片化作火焰和尘埃，他能品尝到自己的武器想要燃烧的渴求，他能感觉到金属的死亡，和弹片的鸣响，他正在燃烧，淹没在钢铁中。

    地上趴着的家伙并没有死，它那粗劣缝合的面部上遍布各种传感器，红色和蓝色的光在不停闪烁，背后整齐排列的插槽里只剩下两三枚完整的晶体，其他的都已经破损如尘埃。

    它的两条腿都断了，所以无法移动，也无法逃离。

    仅剩的一架悬浮坦克正高速驶来，它移动时发出一阵带着水声的咆哮。

    现场的三台欧克装甲都已经打过一轮炮弹，他们会在六秒之内再次做好射击准备，但在这之前，它们拿着个高速移动的装甲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古克有。

    一道激光能量击中了他脚下的石头，岩石碎片打在他的护盾上，在闪光中化作粉末。

    尘土在他的皮肤上沙沙作响，他看见敌人的长炮管朝自己转来，它就像一个警告，一个试图让他退缩的机会，不要再步步逼近。

    但它永远也没有机会开火了。

    古克躲向一侧，举起双臂，手指张开。

    悬浮坦克就在二十米外，细长的炮管在他眼中是个黑色的圆圈，两道绿色的射流从他的手中跃出。

    悬浮坦克的炮管在它开火的瞬间熔化了，爆炸撕开了它自己的护盾。

    他径直冲向那残骸，地上匍匐的伤者正在摸索，似乎想要赶紧逃上那辆坦克，空气里满是炮火的嘶吼，火焰腾空而起，仿佛要熏黑上空的云层。

    它速度很快，而且它的驾驶员的反应速度也超出了古克的预期，它一一个灵活的z形机动绕开的古克的正面。

    古克举起他的机械爪，能量在他掌中汇集，在他的钢铁之手里，他感觉热量涌上自己的神经。

    那感觉不可思议，感觉仿佛万物尽在掌中。

    轰！

    绿色的闪电直击引擎，飞碟形的坦克顿时像风车一样打着转在地面滑行。

    古克一个猛冲撞上了那台机械，利爪尖叫着破开装甲板，同时将坦克顶到了一旁，它的反重力装置在犁过泥土和石块的时候从底盘上脱落，随后撞上了一根残缺的立柱。

    片刻之后，古克就出现在它后面，机械爪的利齿在抖动的绿色光芒下闪烁。

    古克将机械爪朝下猛推，碎裂的金属四散喷出，车体装甲被撕开了，他看见一个穿着臃肿服装的身影在洞开的车身内挣扎。

    但转瞬间，青色的火焰就在那身衣服上找到了弱点，那个身影在血肉化作泥浆的时候颤抖着。

    古克探进那残骸的内部，他的爪子紧握着。

    一团青焰席卷而来，古克立即直起身，将燃烧的残骸甩向空中。

    随后它便分解了，像脆弱的玻璃般变成无数反光的小颗粒，匍匐在地上的人形看到这一幕，便停止了挣扎，像一具真正尸体般。

    空气很快变得安静，只剩下古克沉重的步伐。

    他一步步来到那怪异的机械人形面前，伸出又手将对方从地上提起来，就像捏起一条死鱼。

    “又是你们。”

    他注视着对方面部正在闪烁的诸多传感器，怒火从体内涌升，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正在包围他……

    轰！

    就在那人形突然抬头直视古克的瞬间，淡青色的火焰如同盛放的花朵般喷涌而出，以它为中心形成了十多米的死亡区域，周遭的一切都在分解、湮灭。

    然后是耀眼的绿色电弧，直接从内部将这朵死亡之花劈开，古克环绕在aaagh能量下，将那些火焰拦在身外。

    就是这个场景，一样的剧本，在第一次阿斯旺之战中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

    但是现在……

    “都得死！”

    咔！

    古克一把将对方的脑袋捏爆，接着凭借恐怖的精神力量硬生生将火焰全部压回到对方体内，看着那人形一点点化为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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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圣矛攻防（六）

    “王上，我们已经拼尽全力。”

    野兽王国的最高军事长官，大将军马乔尔跪在红色的毛毯上，泪如雨下的哭诉这几天他所遭遇到的，和承受到的巨大压力。

    “它们在一口一口的吃掉我们，我已经把所有能动的士兵全部送上了战场，可是它们有枪，有炮，有很多我们打不动的铁疙瘩！我们、我们什么——”

    “我们还有对兽神永恒的信仰！”

    一旁冷眼旁观的大祭司长站了出来，手紧握一根由不知名动物脊柱制成的法杖，如枯树皮般苍老的脸隐藏在灰紫色的花冠下。

    “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武器，那么的物资，你却把仗打成了这样！你好意思为自己开脱？”

    面对大祭司长的指责，马乔尔顿了一下。

    这铿锵有力的呵斥声在大殿内不停回荡，在立柱和拱顶间交织，传入到在场的每一个大臣耳中。

    这间宫殿利林特意仿照本笃帝国的紫宫主殿进行建造，即为了体现他的权威，也为了展现他的野心，整个大殿足有108根大理石立柱，可以同时容纳下数百人而不显得拥挤，手持利刃的邪兽人禁军穿着精

    良的铠甲，时刻伫立在大殿两侧。

    “你说的轻松！武器，光那些武器有用吗？士兵们都不会用！才教了几个月打起了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跟别说什么物资了，海上运来的那些东西，有多少是到我手上的！实话告诉你，连一成都不到！

    剩下的都哪去了？”

    马乔尔也不是个软柿子，呆了几秒后，立刻发起了语言上的反击，之前脸上的悲戚也无影无踪。

    “你就光会在这耍嘴皮子，也没看你去和欧克打过啊！我可是顶着炮弹去前线和它们玩命的！”

    “你——”

    马乔尔这一下算是戳中了祭司长包括在场许多氏族长和重臣的死穴，他们都知道欧克厉害，所以早早就躲到了后方。

    “那你也不能打得那么难看吧？这才几天？圣矛堡就守不住了？”

    内政大臣也站了出来，不过他的语气要缓和许多，因为他是知道马乔尔话大部分是真的，武器跟上了，但士兵的训练跟不上，援助的物资也落进了许多不该落进的口袋。

    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花费巨大代价夺回来的要塞眼看就已经是摇摇欲坠，这让许多兽裔从感情上就无法接受，之前的失败都可以归罪于武器，但现在明明有了比过去强大很多的武器，却还是失败。

    那不就是等同于说，他们在欧克面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吗？

    “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些天光是枪毙的逃兵就能填满这个地方！你们没有到前线，根本不知道和欧克作战有多困难。”

    马乔尔叹息一声，肩膀无力的垮了下来。

    “炮弹和雨点一样密，有些阵地硬生生被抹去了！你打一枪过去，它们打十枪回来！肉搏更是天方夜谭，除了邪兽人勉强可以一战，普通的兽裔……很多都是才出生不到半年的新丁，连成年的人类都不见得能打赢，在欧克面前就是盘菜。”

    “难道……就真的没胜算了吗？”

    马乔尔笑了起来，不过是苦笑。

    “老总管哦，能不能赢已经很明显了啊，你还在幻想什么呢？”

    “可是圣矛堡一丢，乌山就危险了，乌山一旦不保……”

    后面的话，内政大臣没敢说出口。

    因为在乌山防线的后方，是利林苦心规划并经营了许久的六个行政区，这些行政区打破了以往兽化人的氏族格局，将人口按照工作内容进行划分。总共五个垦殖区和一个手工业区。

    整个兽裔王国的粮食和物资皆从此出，所以利林甘愿冒风险把王庭建立在乌山，就是为了保护着几个行政区的安全，那里一旦出现问题，那他们就真的会彻底失去和欧克角逐的资本，唯有在挣扎中等待灭亡。

    包括对圣矛堡的攻势，也是为了保证种田过程的安全。

    “如果能把圣矛堡的兵力撤回了，死守乌山其实也不是不行……”

    马乔尔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里已经是死地了，白白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欧克的炮火中，不如撤回来，之前我就说过，主动进攻太冒险，我们枪不如人，炮不如人，数量也不如人，硬要打，三天就——”

    “说完了吗。”

    冷漠的声音从大殿的末端传来，所有兽化人都垂下了脑袋，马乔尔更是直接把额头贴在红毯上，活像一直烧红的大虾。

    端坐于王座上的利利用几对眼睛扫视了下方一眼，他在之前一言不发，如图一个冰冷的雕像，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但任何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冷漠的情绪下，是一团随时会爆发的火焰。

    他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只是更擅长于伪装自己的残暴。

    “马乔尔，现在要塞里还有多少士兵。”

    “陛下，目前要塞里的守军还剩下不到五万，欧克已经基本把我们包围了。”

    “阵地情况呢。”

    “外墙已经全部陷落，内部也基本沦陷，我们现在困守在地下隐蔽所和坑道里，但欧克已经开始切断我们的向外通道了，如果——”

    圣矛堡所拥有的不只是高耸的岩石外墙，实际上作为兽化人最大的军事要塞，圣矛堡的地下还有极为庞大的网络，可以连通向四面八方，这样就保证圣矛堡很难被彻底围死。

    但欧克是知道这一点的，当巧夺圣矛堡就是利用了地下网络，采取挖掘作业，打通了其中一条，然后渗透进了要塞里。

    “那么——”

    利林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认为撤出了的机会有多大呢？”

    “呃……我们还有好几条通道是安全的，只需要外围进行一次佯攻，我们就可以——”

    “我敢说，只要你们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欧克，而不是援军。”

    利林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然后揉成一团，砸到马乔尔脑袋上。

    “自己看。”

    “这是……”

    马乔尔将皱巴巴的纸条打开，看到上面用人类的语言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欧克已知悉所有主要逃生通道并设下埋伏】

    他的眼睛瞪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道：

    “不、不会吧……”

    “这是真的，”

    利林点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响指，马乔尔手上的纸条顿时燃烧起来，烫的他立刻松开了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只剩下点点灰烬。

    “千真万确。”

    “那我们岂不是……”

    “所以，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撑一天，我只需要你再撑一天。”

    利林竖起了食指，对马乔尔轻声道：

    “一天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可——”

    “就这样，我会调一批邪兽人给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撑到一天之后。”

    尽管很想拒绝，但马乔尔听出了其中不容置喙的语气，还有某种很危险的信号，于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很好，我的将军，就看你的了。”

    他微笑着挥了挥手，一旁的侍从随即拿起小巧的铁锤，轻轻一击悬挂的金锣。

    “退！”

    “吾王万岁！”

    众群臣高和一声后，便缓缓离开了大殿，侍从和禁卫军们也随之离开，顿时此地便只剩下了端坐在王位上的利林。

    “仪式，准备好了吗？”

    许久的沉默后，他向着面前的空气喃喃自语。

    “当然，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也就准备好了。”

    一个声音从他王位后的阴影中飘出，就像幽灵的歌声。

    “成败，在此一举。”

    “没错，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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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无光之日（一）

    【莱弗索斯】

    起初指挥官和士兵们以为这是一句问候，之后他们又猜测这是一句咒骂，再之后他们意识到这句话两者都不是。

    这短语在避难所内的兽化人中口耳相传，他们在相遇时互相低语着这个字。

    军官们会对着自己的士兵这么说，就好像它是治愈恐惧的良药。

    老友们会在分别前握着手说出它。

    但没有一个兽裔会去问祭司们它是什么意思，而那些询问的人被人们一边摇着头，一边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着，就好像他们刚刚是在问人们为什么要呼吸一样。

    之后，就在守军们的好奇心逐渐消磨时，等待中的援军从隐蔽的地下网络中现身了。

    最初只有寥寥数人，衣衫褴褛的勇敢者。

    之后来了更多——年轻人，幼年的，年老的，群集在一起，走进掩体指挥层外的走廊里。

    当军官们出现时，衣衫褴褛的志愿者们会说，他们自发前来，填补牺牲士兵留下的空缺，他们愿意前往任何岗位，服从任何命令。

    起初，分散各处的军官们拒绝了，它们中的许多甚至连身体也没发育齐全。

    但是随着每一次对欧克的袭击，武器与人员的损失都在上升。

    他们能够替换机器，未被使用的军需品散落在掩体中被人遗忘的角落与地堡中。

    大部分装备既老旧又有破损，或是虽崭新却不完整，但是损坏可以被修补，或是用找到的部件替换。

    不能替换的，是那些操纵机器、控制枪炮以及按下扳机的人。

    所以，到了最后，战争那可怕的算术给了圣矛堡最后的守军他们所想要的——他们将会在他们失去的土地上发动袭击，杀死那些把这一切从他们手中夺走的敌人。

    在增援过程中受伤的太重的会被直接杀死。

    剩下的人则被教导如何操控机枪、如何装填火炮、如何瞄准、开火，还有如何使用手榴弹。

    作为训练，这实在是太短、太过不足，士兵们知道，志愿者们也知道。

    大多数人都知道上面的世界要么教会他们，要么杀死他们，但是没有人谈及这些。

    大声说出这真相有什么意义？

    在几个小时的训练过后，志愿者们被分派到遭受损失的单位中。

    其中一小部分，那些天资聪颖，掌握了技能的人，被授予机枪以操控。

    之后，只有在意识到他们将会同生共死之后，士兵们才向他们在战争中的新的战友们发问。

    “莱弗索斯”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古老的短语，祭司们解释道，始于一个除了流传下来的故事之外没有人能记得的年代。

    它有很多含义，但是此时此地，它只有一个意义。

    “复仇——”

    他们这么说。

    “它的意思是复仇。”

    不管怎么说，上面的命令是让它们再次死守，那么它们就只能死守到底，有尽最后一颗子弹，守住最后一条地道。

    可谁都明白，这只是绝望下的挣扎，欧克彻底占领仅仅是时间和意愿上的问题，它们已经开始讲火炮对准乌山，新的进攻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发起，届时它们就会失去所有的退路。

    死亡，似乎成了一种必然，驱策它们的仅仅只剩下仇恨。

    “你看到了吗？”

    这话语传到了阿达尔漆黑的梦境中，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睛，刚才他把头枕在冰冷的岩石上时睡着了，在他的梦中，天空洒下火泪，他费劲功夫栽培的庄稼院毁于一旦。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饰有文身的大个子正行走着，他那多彩的皮肤像是一窝蛇一样爬行。

    这是他的队长，卡松，曾经是猎队的猎首者，在国王解散这一古老军事组织后，他们便被分散到各个部队中作为低级军官。

    阿达尔隐约记得自己的小队正准备携带武器进入圣矛堡的地下要塞，加入里面的守军，但是欧克的巡逻队非常的多，他们只能就地等待。

    之后梦境就向他袭来，现在他醒了过来，皮肤紧贴着湿冷的皮革，正努力重新适应周围的世界。

    “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发出含糊的询问声，队长卡松已经趴在一簇灌木后面，仿佛在观察什么，周围的战友大多也刚从睡眠中苏醒，他们已经连续跋涉了三天，反而是在敌人眼皮底下得到了休息。

    这实在有些讽刺。

    “你个蠢农夫是瞎了么？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卡松没有回头，但言语像是刀子一般锋利，阿达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讽刺。

    自打他从母体中脱离后，得到的任务就不是战斗，而是耕种，就是用锄头日复一日的在泥土中刨着。

    很多兽裔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劳动，但监工的鞭子会驱策它们，因为从出生起，它们的身份就已经固定——农奴。

    利林将土地分割成许多份，赏赐给那些顺从的氏族长们，并把一套阶级框架捆绑在它们身上，以此瓦解兽化人数千年来古老的社会体系。

    这样做好处显而易见，氏族长们变得忠诚了，粮食的问题开始缓解，脱产的士兵数量也增加了。

    阿达尔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从老人们口中听到过，以前生活是很自由的，想吃就去林子里弄，想睡就找个地方睡，而不是没日没夜的在一块土地上劳作。

    这一切似乎都是从欧克入侵开始变化，地主和祭司们都说欧克是世界上最坏的玩意，阿达尔也很痛恨欧克。

    不是他们，也许就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也许就能过上老人们说的，十分自由和轻松的生活。

    所有一切不幸的根源，都是欧克，阿达尔始终坚信这一点。

    “队长，要水么？”

    他爬起来，摸索过去递上一个水壶。

    前猎队成员扫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又塞回对方怀里。

    “别浪费资源，进去之后鬼知道还剩多少东西。”

    “是，队长，你刚才说……发生了什么？”

    对方不耐烦的指了指前面，但是没有说话。

    在看到第一次闪光的时候阿达尔正看着别处，他盯着天空，眨了眨眼。在那一瞬间他确定他看见了……

    又一次闪光，在朦胧的地平线低处，被遥远的浓雾吞噬。

    之后是又一次，又一次。

    “那里是……圣矛堡？”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叫上所有人。”

    他慢慢从灌木中退出，之后顿了一下

    “我们五分钟后动身。”

    ig牛逼~明天照例加更，第一更还是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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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无光之日（二）

    他们艰难跋涉穿过干燥的平原，在寒冷的月光下组成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

    所有人以正常步行的速度行进，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他们前方，一道黄褐色浓雾正缓步靠近，像一堵墙一般将月光阻挡在外。

    背负着一挺沉重水冷机枪的阿达尔沉重的喘息着，不时地将视角上调，看向夜空。

    那些虚假的星辰与彗星，还有穿过夜幕的火线。

    这意味着什么？援军？营救？撤退？死亡？

    他希望相信自己的第一场战争很快会结束，身为农奴的日子很辛苦，但至少生命没有什么威胁，他已经逐渐习惯了那样的身份，包括鞭子抽打的感觉。

    “我们在几分钟后就会回到雾气中，还有两公里就到入口了。”

    卡松对所有人说着，然后攥紧了自己手上的长矛，尽管步枪已经相当普及了，但他还是习惯用自己过去的武器，这是一种原始的骄傲。

    很快，机器低沉的鸣响再次包围了所有人，在噪音中摇晃着他们的神经。

    几分钟后，正如卡松所言，浓雾吞噬了他们。

    最初像是在他们上方有一道由逐渐膨胀的浓雾组成的峭壁，之后便包围了他们，快速掠过他们的视网膜，像是河底沉积的泥沙般翻滚。

    阿达尔控制住自己因本能而产生的恐惧，有那么一瞬间，这就像是他们正在幽深、肮脏的水中急速下沉。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附件的战友上，看着代表王国的浅绿色铠甲从左右靠近自己，勉强找到了一丝慰藉。

    在通常情况下，他们会散开，依靠手语和暗号保持联系，但是由于能见度减低，他们尽可能地互相靠近。

    他们又前进了半个小时，穿过了散落着车辆残骸的道路，穿过了建筑物燃烧后的框架，穿过了满是凝固污泥的池塘。

    所有踪迹都消失在了如脓水般厚重的水汽里，没有谁说话，仅有的噪音是他们因为背负重物而发出的嘶嘶呼声。

    “停下。”

    卡松抬起手臂，他的声音让所有人警惕起来。

    “出问题了？”

    “有点变化。”

    他这么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然后卡松蹲下身体，在地上摸索了片刻，然后又站了起来。

    “入口不见了，可能从里面堵上，也可能是……从外面。”

    “被发现了？”

    阿达尔咽下了自己的疲倦，他的嘴巴像是含着沙子一样，同时双眼后部也一阵阵地疼痛。

    “应该不是，我们换一个入口。”

    卡松眨眨眼，摇了摇头，试着重新恢复注意力。

    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他们可能走不回去了，只等按照指令寻找到一个入口。

    “所有人，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走。”

    三十个士兵都确认了命令，阿达尔也松了一口气，把几乎压断肩膀的机枪放了下来。

    虽然很疲倦，但他必须想办法保持清醒，卡松正试着分辨他们在什么位置，这大雾并不能完全遮蔽他的感官，他对于这里的环境无比熟悉，找一条新的路并不是什么问题。。

    三分钟后，阿达尔发现自己的眼皮正在打颤，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必须保持清醒……

    必须……

    阿达尔的双眼睁大，头猛地抬起，撞到了架在地上的机枪。

    剧痛将一场梦境的残影驱走，他的头因撞击而感到疼痛，并咽了口唾沫，试图清除掉自己嘴里的胆汁味。

    地面颤抖了一下。

    阿达尔呆住了，那是真的吗？那不像是炮火落地时的震动，而像是他们下方的深层土地在震动。

    他缓缓将头转向战友，他坐在地上打瞌睡，仿佛正在做一场梦。

    或许那不是真的，或许那只是他尚未完全消逝的梦境的一声回响？可他感觉就像是有人对着她的额头钉了一颗钉子。

    他小心地推了推身边的人。

    “感觉到了吗？”

    对方没有回复，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那震颤又来了，那家伙立刻跳了起来，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什么动静！”

    “是谁在朝这里开炮吗？”

    “趴下！隐蔽！”

    阿达尔来到卡松身边，对方正半蹲在地上，凝望，或者倾听？

    可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堵由旋转的浓雾构成的高墙，暴露在有些褪色的视野中，在黑暗中时开时闭，像是短暂地开门，露出门后的走廊。

    在远处的什么地方有一个光点带着热量绽放开来，在浓雾中扩散、消逝。

    一秒钟后他听到了隆隆的爆炸声，一次心跳之后他看到了一团橙色的光线成形，在视界上留下了雪花。

    阿达尔颤抖了一下。

    爆炸离他们很远，但是正好在他们去到圣矛堡的路上。

    欧克的攻击？

    或许吧。

    远程火炮或是巨型火箭弹？但是雾气还保持着静止，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震动大地。

    那震动又来了一次，接着是又一次，就像是在对他的想法作出答复。

    这种缓慢的韵律让他感觉像是独自身处在黑暗森林中，听着徘徊在视野边缘的、不可见的恐怖声音。

    “队长，你感觉到了吗？”

    阿达尔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冰冷

    “是的。”

    他点点头说道：

    “在东南方向有爆炸。”

    “爆炸……”

    “但是震动和爆炸并不同步，冲击波穿过岩石与土地需要更长时间。”

    阿达尔不是很懂这种高深的理论，他只知道队长的表情很凝重，比出发时还要凝重。

    “告诉所有人，我们马上走。”

    “是。”

    当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大地再次震动了一次，之后是又一次。

    “等一—”

    卡松猛地压了压手，想要发出全员隐蔽的指令，但是没能说完。

    只见一个巨物泰坦走出了眼前的浓雾，就像是演员穿过幕布走上前台。

    数米厚的弯曲带尖刺装甲板覆盖着它的肩膀，其头部看起来像是在所承载的火箭的重量下弯曲，橙色涂料覆盖着它有凸起的金属皮肤。

    它的双臂都武器，一门口径巨大的炮，和一个如剪刀型的铁钳。

    桶形外壳在浓雾中发出如油一般的闪光，它的眼中闪烁着电子的绿光，扫描光束在它的前方扫射，如树干般粗细的活塞在它前进时发出嘶嘶响声。

    它是毛哥战将，欧克之神的具象化，一台可怕的战争机器。

    第二更在下午三点，大家看了别忘记投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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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无光之日（三）

    “扶我起来……”

    一切喧嚣平静后，一个身影蠕动着从松动的土堆里爬出来。

    阿达尔帮他站起身来，靠坐在一块岩石上，密集的冰雹逐渐开始敲打刺痛他们的脸颊。

    在前方，一团庞大乌云组成的阴暗峰峦直入天际，如同绞刑死者的面孔般淤黑，正迅速卷入这片被战争反复摧残的大地。

    这场风暴来势汹汹，泼洒着漫天飞扬的冰雹，如此厚重的风暴雷云在夏初是十分罕见，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以那样的迅猛速度，他们在风暴压顶之前跑不了多远。

    “我们这是在哪儿？”

    卡松喘息着问道，他眯着眼睛凝视两旁散落的尸体。

    “我们大概是在运气背到家的正中间。”

    阿达尔到现在也没怎么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一个天神般的钢铁巨兽，和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及强烈的闪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晕了过去，苏醒时身边只剩下尸体，还有一个差点变成尸体的长官。

    “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他俩从地上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些能用的东西，接着便向着原定的目标前进，至于要求携带的重武器，就只能选择抛弃。

    他们走了十分钟，卡松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前行，避开任何可疑的动静，这个时候被敌人发现，肯定是死路一条，只有靠运气和机警才有可能活下来。

    “那是什么？”

    忽然，阿达尔指着前方问道。

    他们正迅速逼近一座位于圣矛堡西侧的村落，那差不多是个哨卡，只有几间屋子坐落于干燥的丘陵上。

    这里原本是一个补给点转运点，但现在空无一人。

    一排长矛被钉在了村落前方的地面上，一共有六七支，如同是栅栏的立柱

    并且，在每根矛柄的末尾处都插着一枚血淋淋的人头。

    那些头颅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眼皮都被固定在了圆睁的状态。

    他们都是兽化人，很可能曾是之前这里的哨兵或者俘虏，在遭到欧克斩首后被用在这里，类似于一种警告。

    “一帮子绿皮杂碎！”

    卡松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阿达尔则盼望这趟该死的路程赶紧结束，他已经疲惫不堪，无法再应付任何突发情况了。。

    “保持距离，我能看到你。”

    他们两个缓缓向村落靠近，卡松记得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入口，可以直通向圣矛堡地下的诸多庇护所，当然它也是极难发现的。

    一路上十分寂静，甚至让他俩产生了一种已经安全了的错觉，但他们并不敢放松，紧盯着彼此左右慢慢前进，在战场上很难说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啊！”

    忽然，卡松惨叫了一声，一支箭射中了他。

    更多箭矢接踵而来，噔噔作响地钉在地面上，也有些因力道不足而划过半空。

    阿达尔立刻拖着卡松翻进一旁肮脏的水洼里，他那中箭的长官为了压抑住呼嚎，几乎将舌尖咬断了。

    两支箭矢钉在阿达尔的背包上，他注意到这些都是鱼鳞箭头——由巨蜥的刚硬鳞片切削打磨而成，它们带有倒刺，如同是向后倾斜的梳齿。

    扎进卡松体内的就是这样一枚箭头，永远都别想拔出来。

    而且这种箭头，是他们自己人的。

    “杀了它们！”

    忽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兽裔在呼喊，并且还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但他没有鲁莽的跳出来，而是守护着已经昏迷的长官，观察着前方发生的事情。

    三个壮硕的身影从某间房屋中跑出，绿色的肌肉上披挂着厚实的片甲，长长的獠牙在凸出的下巴上如同胡乱生长的杂草，根据记忆中的老人们的叙述，它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欧克——被诅咒的绿色恶魔。

    在三个欧克后面，是一大队手持武器的兽化人，大概有上百名，它们一边追击，一边射箭或者放枪，之前击中他俩的箭雨显然是误伤。

    它们是凭空就出现在村落里的，很可能是这三个欧克误打误撞找到了兽化人的地道入口，然后就冒冒失失走了进去，结果现在反而被追杀了出来。

    在敌我数量非常悬殊的情况下，它们也懂到该撤退。

    不过现在，显然有点晚了。

    它们被逼到了一堵破损的高墙下，被兽化人们团团包围，只能不停的咆哮和怒吼，以此喝退靠近的敌人。‘’

    “杀！”

    但兽化人们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到手的战功，它们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立刻发起冲锋。

    aaaagh！

    如今没有了退路，三个欧克只能迎头而上。

    他们高举利斧砍向第一排敌人的面孔，随后自下而上挥动武器抵挡第二排敌人。

    兽化人短暂退却之后再度涌上前去，如同动荡大海的狂怒波涛。

    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阿达尔青烟目睹一个比自己强壮许多的同胞的肩膀被斩断，另一个的下巴被砸成碎片。

    最大那个欧克，将铁制的战锤狠狠拍在下一个扑上来寻找破绽的兽裔战士脸上，把对方的鼻梁骨碾进脑袋里。

    一柄长矛如毒蛇般想要突破它的破绽，但被另外一柄战斧截住其去路，那个大个子欧克则趁长矛手门户大开之际将他开膛破肚。

    下一波攻势接踵而至，但马上又被欧克们奋力击碎。

    然而他们每一次都被迫后退几步，附近房屋里又传来呼喝声，更多勇士前来加入战局。

    “他们带够人手了吗？”

    阿达尔望着血腥的战局喃喃自语，他喘着粗气，整张面孔都因为痛苦与疲惫而毫无血色，这样残酷的战斗他感觉自己一秒都活不下去。

    这样一想，还是种田更合适自己。

    “远远没带够……”

    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阿达尔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长官苏醒了。

    “……这些欧克身上的标志我没见过。”

    “队长，你怎么样？”

    “死不了，帮我按着！”

    遵从对方的指示，按住腿部动脉后，卡松拔出匕首，将自己中间的部位划开，他很了解这种箭头的效果，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条腿和命。

    他紧咬着脏兮兮的破布，切开血肉的同时避开血管，然后慢慢用布裹住箭头，一点点抽出来。

    “啊！”

    几秒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当他拔出来后，血立刻像是喷泉一样涌出，他赶紧用布堵住，然后从背囊里掏出一罐黑色的浓稠液体抹在创口。

    在卡松处理伤口的时候，阿达尔将目光转向战局。

    此地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士兵，其中很多都是勇士，有善战老兵，有罕见的邪兽精英。

    那些粗莽战士因挥舞长刀而臂膀壮硕，因血脉不凡而虎背熊腰。

    现在他们将个村落都挤满了——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已经是阿达尔这辈子所见过最庞大的人群。

    这些战士需要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杀死三名敌人，三个欧克。

    第三更晚上8点，大家多多投票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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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无光之日（四）

    三个欧克只有手上的战斧与砍刀，被困在村落狭小的角落里，无路可逃，无处可躲，身后则是仅有的掩护，呼啸的风正带着刺骨恶意迅速逼近。

    然而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兽化人们却开始退缩不前。

    他们心生怯懦，他们的步伐中毫无坚决意志，当他们一拥而上的时候，双眼里都饱含恐惧，长矛上则缠满迟疑。

    每一波攻势都将欧克向墙体逼退，最终他们必然难以再站稳脚跟抵挡冲锋。

    然而经过六次冲锋之后，三个欧克已经将数十名敌人击倒在了泥地上。

    终于，阿达尔看到了兽神的祭司。

    他刚刚从一间屋子里钻出来，正被几名邪兽人勇士抬着。

    这瘦高个儿的混蛋挺直身躯站在他们相互交叠的手掌上，朝头顶的天空挥舞着那根白骨法杖。

    天空乌云密布，昏黄冷冽的风暴幽光在祭司的无数饰品与银制颈环上闪耀，他编着羽毛的杂乱长发在脑后飞扬，如同葬礼上的灵幡。

    他在高声尖叫，朝雷霆滚滚的狂风嘶嚎着恶毒的诅咒，呼唤天空的神灵，下界的幽魂与诸般地狱邪魔前来剿灭这伙灾星。

    阿达尔感觉到皮肤表面一阵刺痒，这绝非冰雹的作用。

    “为了兽神！”

    祭司的出现以及他的尖叫都让兽化人们倍受鼓舞，他们再度一拥而上，欧克也明白这将是最难抵挡的一次攻势，纷纷发出挑衅的吼声。

    凶猛的冲击顿时将三个欧克逼退了一步。

    一个欧克的左手被两柄战斧勾住，第三柄战斧敲碎了护臂的边缘，挤出浓稠的鲜血。

    受伤欧克反手将自己的利斧埋进一个兽化人的头颅之中，随后甩脱那沉重的尸首，再次挥动武器。

    斧刃对面的凿头砸裂了一个战盔的面甲，以及隐藏其下的眼眶。

    还有一个欧克成为了火力集中的方向，子弹和弓箭不停的向他攒射，而他握着则战斧四下冲撞，但臂膀中已经全无力量或技巧了。

    随后某个勇敢的兽化人举起盾牌挡住前路，那欧克的战斧干净利落地捅穿盾面，没入小臂之深。

    长驱直入的斧刃顿时被箍紧的木料牢牢卡住，欧克试图拔出武器，但持盾者向后猛退，并松开了手。

    那欧克的身形踉跄的几下，同时两柄带钩的长矛从下方勾住了他的左右脚踝，将他撂倒在地上。

    其余的兽化人立刻包围上来，斩断了对方的命线——四五柄利刃反复洞穿他的身躯，专挑没有铠甲保护的地方下手。

    那名欧克旋即消失在纷乱的脚步之下，兽化人的攻势继续席卷而来。

    左手受伤的欧克已经跪伏在地，他浑身上下遍布创口，血液在脚下积出了一个水潭。

    最大那个依旧伫立着，用双手紧紧握住斧柄，指节上淌着血滴。

    忽然，他看到大群敌人突然如浪潮般退去，分散到两侧，兽化人祭司从中现身，邪兽人们依旧用聚拢的手掌将他捧在半空。

    他用那根白骨指着欧克，在一瞬间里，冰雹肆虐的村庄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祭司开口了。

    他朗声吟诵魔法密语，打算编织出一道咒术将敌人抹除。

    在他周围，所有兽化人都捂住了眼睛或耳朵，捧着祭司的勇士们则纷纷哭泣落泪，因为他们抽不出手来抵挡他的话语。

    欧克不明白那些字句的含义，也不想弄明白，他将手中利斧攥得更紧了。

    他现在只想将斧刃埋进那张穿满铁环的面孔里。

    “快走……”

    阿达尔向身后瞥了一眼，刚刚是自己的长官开口了，他正瘫靠着一块湿滑岩石，将伤痕累累的扭曲双腿压在身下。

    他抬起头盯着阿达尔，不住地哆嗦。

    热量正从他口中喷出的一团团雾气中流失，冰雹敲打着他们全身上下，在卡松的杂乱头发里固结成一个个白色团块。

    “什么？”

    “快点走……”

    卡松刚想站起来，但立刻又趴下了，同时将阿达尔的脑袋按在泥地里。

    “别说话。”

    阿达尔注意到祭司开始朝他麾下的战士们喋喋不休，试图督促他们再次冲锋将事情了结。

    然而他们全都裹足不前，祭司愈发焦躁不安。他一直用那种充满惊惧的目光盯着阿达尔与卡松，其他兽化人也是一样。

    随后，阿达尔意识到其实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在盯着他或者自己的长官。

    所有目光其实都聚焦在他身后。

    他们遥望着那团在震耳怒吼中迅速逼近，将整片天空染成漆黑的凶恶风暴。

    阿达尔也转过身去目睹风暴的步伐，任由狂风与冰雹扑面而来。

    那是一片气势汹汹的压顶黑云，像滴入水中的鲜血般翻卷不已，风沙与冰雹在它的推动下组成一道巨浪，如同是遮天蔽日的荒漠沙尘。

    大片碎冰被剧烈旋风卷入半空，仿佛是四下飞扬的花瓣，风暴雷云的边缘和腹部喷吐出一道道锯齿长枪般的眩目闪电，鞭笞着末日一般的大地。

    但是，风暴之中另有旁物。

    它将那翻滚乌云甩在身后，从朦胧的飞扬尘埃中朝他们猛冲而来。

    那是一个怪物。

    那是一个巨兽，一团噩梦中的阴影。

    它狂奔着穿越燃烧的大地，迈着比风暴更加迅捷的步伐。

    祭司的魔法究竟还是召唤了一个恶魔来惩罚世人，然而这个恶魔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一方……

    aaaaaaaaaaaagh！！！

    “挡住他！”

    祭司高声尖叫起来，他的勇士们原本不知所措，但他的锐利嗓音让众人惊觉过来，匆忙弯弓搭箭，或者举枪瞄准。

    第一波箭矢即刻朝那逼近的恶魔呼啸而去，阿达尔则立刻压低脑袋。

    手持步枪的士兵也在自由射击，将一颗颗子弹送入雾中，仿佛是想要把那风暴雷云钉在天空之上。

    恶魔也发动了攻击。

    它迈着大步向前猛进，阿达尔能听到地面在每一个沉重的步伐下呻吟着开裂粉碎。

    它身后飘扬着一连串苍白的颅骨和一面残破的旗帜，皮肤腥红如墨，那是不同于邪兽人的红，而是一种血液干涸枯萎后的暗红。

    当它踏足离阿达尔不足一百米的高坡上时，随即张开双臂，脚步稳健地踩着一块巨岩纵身跳起。

    他从阿达尔和卡松头顶上直接飞跃过去。

    阿达尔再次垂下脑袋，他看到恶魔用右手紧紧握着一柄巨斧，巨大到几乎填满了他的视线。

    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恶魔又有多么巨大。

    “兽神在上，这是……一个欧克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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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无光之日（五）

    红色的恶魔在漫天尘埃中腾空了一秒，双臂像翅膀般伸展在昏暗的天空里，身后飞扬的一百颗颅骨则仿佛是残破风帆。

    兽化人和邪兽人组成的大军在惊惧中仰面退避，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秆。

    随后它便轰然落入人群，剧烈的冲击将附近的勇士们震入半空。

    在最后一刻匆忙抬起的盾牌瞬间支离破碎，剑刃四分五裂，长弓崩解，臂膀断折。

    “aaaagh！！”

    恶魔高声呼嚎，他刚刚俯身落地，便将至少两个人碾在脚下。

    他接着弯腰起身，摆出斗士的姿态，转动宽厚的身躯，将粗壮双肩的全部力量传递到巨斧之中。

    它上面巨大的马达带起旋转的夺命锋刃，毫无停滞地穿过了三名兽裔勇士。

    动脉血喷入半空，掺着冰雹一同坠落于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颜色漆黑。

    众人都在尖叫，有兽化人的声音，有邪兽人的声音，都在尖叫。

    随后恶魔一头扎进人堆，将硬木与骨骼撞得粉碎，他仿佛是刀枪不入，仿佛是钢铁铸就。

    剑刃在他身上碎裂弹开，斧柄则顿时断折，两三支黑羽箭矢还埋在恶魔的表皮里，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更不用说遭受什么妨碍。

    “aaaagh！”

    恶魔再次怒吼，那如同是从猎豹喉中传来的一声低沉咆哮。

    呼嚎声四下回荡，它穿透了风暴的隆隆脚步，穿透了钢铁碰撞，冰雹覆地与伤者惨叫交织而成的轰响，它与最为纤薄的夺命刀锋一样锐利。

    阿达尔感觉到五脏六腑里一阵颤抖，他感觉到那声音撼动着自己的心脏，比寒冰更冷冽，比恐惧更可怖。

    他目睹着一场屠杀在面前展开。

    “兽神啊……”

    高大的恶魔冲入那支大军，它完全凭一己之力将众多敌人逆着狂风逼下高墙外的土坡。

    他们蜂拥而来，群起攻之，如同一伙围猎巨熊的恶犬，试图用数量将它压倒，试图阻碍它挥动拳头与武器，试图将它团团围住拖倒在地。

    他们害怕它，然而他们更害怕让它活下来。

    但他们的努力毫无作用，兽裔们仿佛只是在布料中填满了干草的玩偶，只是轻若无物的空荡躯壳。

    那恶魔大肆屠戮，杀敌无数，他挥动臂膀将人们甩飞，每一记重拳都把敌人送入半空。

    那些勇士离地而起，伴着漫天风雪旋转舞动，长靴四下散落，盾牌支离破碎。

    他们横飞到覆结冰霜的泥地上，翻滚一阵之后便再没有动静。

    更多的则被利斧的凶猛劈砍斩为两截，残躯断臂中喷涌着四溅鲜血，应声崩解的链甲挥洒出无数碎裂铁环，仿佛是将大把硬币抛掷在圆盘上，叮当作响。

    一具具躯体从他肩头飞旋而过，如同被木叉扬起的大捆干草。

    仅仅十多秒，村庄内已经是尸首横陈，其中大多数都在恶魔的摧残下近无人形，少有一些如沉睡般安详。

    此外则要么瘫软在地，扭曲成种种生前难以模仿的诡异姿势，要么冒着腾腾热气五脏横流，要么已经被无情利斧化为碎片。

    闪耀而浓厚的鲜血在覆满黑冰的石块间奔涌回旋，渐渐冷却成锈红与深紫色的粘稠血泊。

    恶魔的双手利斧极为庞大，握柄修长，平衡性绝佳。

    斧柄与斧刃上都铭刻着往复交织的繁杂线条与方格图案，它在低声吟唱，阿达尔听得很清楚。

    巨斧嗡鸣不已，仿佛它的夺命锋刃正因那不断飙升的杀戮数目而暗自得意，一串血滴在斧刃上嘶嘶作响着化为乌有，如同它在心满意足地舔舐嘴唇。

    它无坚不摧，灵活得超乎想象，要么是它比海鸥的骨头还轻，要么就是那恶魔像巨鳄般强壮。

    它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无论是熟制皮革，厚重硬木还是锻打紫铜所制的盾牌都一分为二。

    无论是层层钢板，交叠铁鳞还是细密锁环组成的铠甲都分崩离析，它将世代传承的长矛、战斧与利剑化为废铁，它将血肉与骨骼一口咬穿。

    它轻而易举地收割性命。

    阿达尔看到几个邪兽人精英在整颗头颅乃至于半截身体被斩落之后仍未倒下，他们的残躯僵立于原地，伴着动脉鲜血从伤口中喷洒出来而微微摇晃。随后他们才柔若无骨地颓然倒地，如同一席散落的披风。

    那些昔日的战士如今濒临崩溃，恶魔斩落了如此之多的生命，在浸透鲜血的大地上留下了如此之多的残肢，他们的士气已经像春日融雪般化为乌有了。

    风暴此刻笼罩在村庄的头顶，用厉声尖啸将整片大地纳入囊中。

    狂风像是被打磨过一样。冰雹如箭矢般在空中飞窜，那疯狂的雨雪席卷而来，将一切血迹都彻底抹消，亡者的残躯则被敲打得苍白肿胀，千疮百孔，仿佛是在水中浸泡了数周之久。

    唯独祭司却是毫无退意。

    他血脉沸腾，仿佛早已预见到灾星的凶险阴云笼罩未来，因此召集了这场杀戮之行来将其剿灭。

    如今邪恶已经从藏匿之处现身，他便要更加坚定地完成目标。

    他手忙脚乱地爬地势较高的屋顶，朝最后一批从地道钻出的援军大声呼喊，那些战士尚未知晓发生何事。

    但是在祭司的命令下，他们立刻张弓搭箭，阿达尔瞥见了一点火焰的光芒在闪烁。

    弓箭手们开始发射沥青箭矢。

    那些箭矢比通常的夺命兵器更为修长，简单的铁制箭头后面缠着一块浸满沥青的布料，那些布料在接触火焰之后立刻熊熊燃烧。

    几次呼吸后，火箭呼啸着钻进电光跃动的天空。

    其他人则奋力甩动系在皮绳上的瓶子，猛地抛出——瓶子里灌满了液态沥青和其他易燃物。

    砰砰砰~！

    随着瓶子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其中所盛燃料便应声飞溅，火焰箭矢顿时将四下扩散的滑腻沥青点燃。

    在一声狂风撕扯帆布般的爆裂鸣响中，大团明亮火舌一跃而起，炽烈箭矢不断喂养着那片贪婪火丛，灼目焰光近乎难以直视，闪耀着碧绿色泽。

    那个恶魔以及将他团团围住的勇士们在眨眼之间便陷入火海。

    烈焰焚身之人的惨叫与遭到剑刺斧劈者的嘶吼大有不同，相比之下这要更为尖锐癫狂，包裹全身的烈火甩不开也逃不过，受害者只得步履蹒跚地盲目奔走，大张着嘴吸入满口火烟。

    狂风助纣为虐，将一股股火苗与黑烟从他们身上撕扯出来，如同流星背后拖曳的炽烈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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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无光之日（六）

    “好烫！哇啊啊！！”

    “救命啊！长老我着火啦！！”

    他们疯狂挥动着沾满火苗的手臂，头发与胡子都被点燃，他们的外衣化也为燃料，将链甲铁环烙进自己的血肉中。

    着火的兽化人们埋头冲向附近的水洼，然而此时那点液体已经无法熄灭那焚身烈焰，于是他们一个个颓然倒下，躺在滋滋作响的水洼上活活烧死。

    最终，他们全都变成了披着火焰外衣的枯槁焦尸，如同在恶冬中付之一炬的雕塑，像是略具人形的柴薪，在漫天冰雹里劈啪作响地熊熊燃烧，借着凶猛暴风的吹动变得愈发炽烈，白热夺目。

    “aaaagh！”

    恶魔从火焰中骤然出现，它全身上下都被烤得焦黑，就像是用一块煤炭雕刻而成的。

    他披挂的厚重毛皮与残破战旗上跃动着蓝色火苗，那张覆满烟尘的面孔中闪动着一双月长石般的凌厉眼眸。

    他再次发出怒吼，近似那种掠食猛兽的咆哮，但在那污黑外表中熠熠闪亮的不仅是他的双眼，还有他的利齿——枚枚人类口唇难以容纳的修长獠牙。

    那恶魔停下脚步，将巨斧利刃牢牢埋进地面中，让斧柄直指天空。

    两支火焰箭矢射中了他，他将挂在肩甲上的那支扯了下来，任由烈焰舔舐自己的手指。

    随后，他从身侧拿起了什么东西，某种固定在后腰的沉重金属物体……

    “别出声！”

    阿达尔诧异的微微张嘴，但立刻被卡松满是血污的手给堵上了。

    那个恶魔拿出了一个带有手柄的长盒子，阿达尔不明白它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那是恶魔的武器，恶魔用它指着前方的所有人。

    下一秒，那盒子发出一声如同万千雷霆交叠而成的轰鸣，那巨响骤然引发，震耳欲聋，前所未有，让阿达尔惊愕地抽搐了一下。

    大团火光在恶魔手中那个奇特盒子的前端急速闪动，与断续而来的雷鸣咆哮交相呼应。

    最近的一栋木屋颤抖着化为乌有，墙壁彻底解离成木片与铆钉四下横飞，房梁和立柱轰然炸裂，大门不知所踪，躲避在屋子后面的战士们则变成了一团团猩红血污。

    其他几栋屋子也迅速步其后尘，恶魔用那厉声咆哮的火焰盒子对准每一栋木屋，无形的湮灭之手则将那些建筑依次摧毁。

    一片由木料与雾化鲜血组成的厚重云团从那杀戮场上升腾而起，随风飘散。

    紧接着，那些尚未掷出的沥青罐子便轰然引爆。

    呼~~~~！

    熊熊炼狱火光冲天，即便是在透骨寒风之中，阿达尔依旧感觉到了焦灼热浪。

    被摧毁的房屋顿时起火，仿佛是为诸多伟大英雄一同举行火葬。

    烟尘与火花像成群的萤火虫般疯狂扩散，烈风裹住那团冲天而起的粗重黑烟，将它几乎呈水平方向涂抹在天空，如同一道翻滚而来的浓雾。

    很快，恶魔的盒子停止了咆哮。

    他垂下手，瞪着孤立于屋顶上的祭司。

    彻底失败的兽化人佝偻着身躯，顿时显得小了一圈，几名幸存的兽化人从他脚下的屋子爬过，朝远端仓皇逃命。

    恶魔再次抬起盒子，指着祭司。

    “@#&amp;amp;%*%！”

    它说了一句阿达尔听不懂的话，然后那武器便发出单单一次火光与轰响。

    祭司的头颅和肩膀应声消失在一片粉红血雾中，残躯从屋顶上飞了出去，仿佛有人从身后猛力扯动他的尸首。

    恶魔走向两个幸存的欧克，沥青燃烧的高温已经融化了落地的冰雹，营造出一片翻滚不已的炼狱，在升腾蒸汽的遮掩下贪婪地将那些残骸吞入其中。

    忽然，那恶魔走到一半时附身蹲下，从地上抓起一具尸体，然后双手一扯，任由鲜血泼在自己脸上。

    沾满面孔与额头的烟尘被冲刷下来，将他被烤黑的脸染得通红，他随后起身，迈步来到两个欧克面前。

    阿达尔听到它们在用粗鲁的欧克语交流，但他听不懂，不过说了没几句，那个大个子恶魔就给了那两个绿色小个子一人一耳光。

    而之前凶悍无比的杀戮者，此时却表现得如绵羊般温顺，只是低着脑袋任凭那个红色的怪物吼叫。

    突然，阿达尔看到其中幸存的两个欧克之一，抬手指向了他们所处的水洼，立刻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它们发现了！”

    极度恐惧下，阿达尔想要转身就跑，但卡松立刻将他摁回到泥泞中。

    “不想死就别动！趴下！憋住气！”

    经验丰富的卡松知道这个时候跑肯定是死路一条，所以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装死。

    阿达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呼吸，然后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在一点点逼近，他的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一点，一点，脚步之后是粗重的呼吸，以及强烈到窒息的血腥味。

    尽管面朝下，但阿达尔知道对方已经在他们的头顶上，也许正在俯视他们，也许已经把斧子举起来了。

    他又想起了那面战斧，那么巨大，足以把自己一分为二……

    在身体即将控制不住要颤抖的一瞬间，他猛地咬住舌头，用疼痛抑制自己的情绪。

    当一股热流碰到阿达尔的后脖子上时，他几乎快要哭出声了，同时下半身也有一点不受控制的迹象。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那一刻，脚步声再次响起，并逐渐远离。

    但一直过了很久，他都不敢抬起头，直到卡松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从仰起那满是泥污的脸。

    “你吓尿了？”

    卡松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阿达尔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已经积蓄了一洼浅浅的淡黄色液体，还散发着骚味。

    “我还以为要死了。”

    “这次算我们运气好，赶紧走吧，到了下面还能多活一阵子。”

    两人从水洼里爬出来，欧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燃烧的村落和一地的的尸体。

    卡松在废墟里摸索了一会后，终于找到了还没被破坏的入口，便带着阿达尔钻了进去。

    直到此时，阿达尔才放下悬着的心，终于安全了……暂时的。

    可是一想到未来还要面对那样的怪物，他又明白自己的生命依旧是那么脆弱而廉价，这一次他活了下来，下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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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来自群星的过往

    “命令已经下来了，六小时之内撤离。”

    乌山耸立的无数尖塔之一，某个带着机械震颤的声音响起了，这触动了一个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的身影。

    “我想去再看一眼情况，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走走。”

    那个身影转过身，脸上银灰色的面具在垂死的夕阳下熠熠生辉，那双燃烧的青焰的眼睛却有些黯淡。

    站在他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他们迈出尖塔，回到了夕阳辐射下的开阔空间。

    整个乌山主堡的忙碌程度已经显著提高，在外墙边缘以外那一段段沟壑之间，巨大的蜥蜴正排成一条蜿蜒的队列，轮流着陆来装载乘客与货物。

    最远处的那些飞行器则在诡异热霾的笼罩下泛起阵阵波纹。

    “如此说来，你很反感欧克了，亚维隆大师？”

    他们信步穿过营地时，每一个看到它们的兽化人都会弯腰致意。

    “从某种角度说，完全没有，它们是相当完美的有机生物，我之前说了，我见过他们四次。”

    十分钟后，它们走进了属于托拉斯议会的临时指挥所，此刻已经有数十名奥术师和技术人员忙着拆解这座带有人造环境的大型帐篷。

    被称为亚维隆大师的人来到一张小书桌前面，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籍物品。

    “第一次是我进行外空间科学考察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同样带着银色面具的随从说道。

    “那也是我第一次前往宇宙，在一个理论上不应该有生命的小行星上，我们的考察队遭遇了它们，欧克部落的规模不算大，但杀伤效率极高……保镖们几乎全部牺牲，要知道他们当时携带的武器，可以把现在这个原始的世界毁灭两次。”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次，是在弗尔姆的一颗卫星上，当时一个生物实验站出现了严重的安全事故，它们就像是…就像是铁人，我不是要故意夸大，但如果不是启动了紧急预制方案，它们搞不好就能开着飞船跑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欧克海盗，在h23v1-19号子星系，准备前往泰拉母星参加一次学术会议的我们被一条巨大的废船追杀了整整三个标准月，凭良心说，如果不是它们的社会结构存在天然性缺陷，就不只是联邦一级公害那么简单了，我们和它们相比优势并不多。”

    “你说一共是四次。”

    他是随从追问道。

    “是的。”

    科林亚维隆大师点了点头，他抬起第四根手指的样子类似投降的姿态。

    “就是现在，我听过一些说法，我们都听过一些说法，但远不及亲眼目睹来得可怕。”

    “什么说法？”

    “过去，生物学界的共识是，欧克个体之间的差异性是非常小的，生物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异性，在它们身上完全没有体现，甚至有人推断它们是一种蜂巢思维生物。”

    “是的，我也听说过。”

    “但现在看来这是十分错误的，欧克与欧克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些是王者，有些是怪物，究竟是什创造了这些不该被创造的东西？”

    “创造？”

    “这是一个新理论，至少在……一万年前是。”

    亚维隆大师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有些生物学家尝试模拟欧克的进化过程，但他们却发现不管怎么样的环境，什么条件，都无法自然进化出这种基因结构的东西。”

    “造物主？这听起来……像是神学。”

    “有些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去想象……一些理智之外的东西。”

    说着，亚维隆大师瞥了一眼帐外，恰好一个兽化人萨满路过，他坐在抬椅上，下面是两个气喘吁吁的奴仆。

    “它们屠杀一切，毁灭一切，而且最糟糕的是，它们非常享受让敌人末日临头的过程，它们身上没有任何令人钦佩和振奋的东西，但作为一种生物来说，除了完美之外，我很难选出其他的褒奖词。”

    亚维隆大师停住话头，转过身向几个黎明之子下达指令。

    他们都十分恭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

    “全面撤离。”

    他说着，显得垂头丧气。

    “所有部队，我们要退出战局，让兽化人独自解决吧，这场战争让我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还阵亡了一位议员，结果就这么完了。”

    “兽化人还留有后手。”

    亚维隆大师坐在椅子上，打开背包，掏出一个破碎的磁盘。

    “这是雷塞斯议员临终前留下的数据和影像，利林显然同时接受了我们和拜血教的支援，他策划了一场伏击，想要消灭掉古克。”

    “可还是失败了。”

    “结果很重要，但达成结果的手段也很重要。”

    亚维隆展现了一个标准的学者思维。

    “关键问题在于，我们从这场冲突中获得了什么，古克和其他欧克相比差异性究竟在哪？他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什么？拜血教一直在谋划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你能够回答这其中任何一个问题吗，大师？”

    “我一个也答不上来，唯一能确定是，在未来等待我们的，会是某种我们难以想象的可怕威胁。”

    “这听起来很悲观。”

    “我其实还有第五次目睹过它们……”

    亚维隆忽然轻声说道：

    “那是另外两个种族的战争，一个古老的种族，我们称其为艾达，它们致命而高傲，对于人类的行为和事务毫不关心，它们的宏伟星舰像城市一样……我亲眼见过，因为它就像玻璃制品一样闪闪发光，即便是在黑暗的虚空中也是那么的耀眼。”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不定，眼中的青焰也随之摇曳，仿佛将要熄灭烛火。

    “无论如何，我们始终没能搞明白它们的文化和它们的语言，又是在保护什么，我们大概只知道它们一直在阻止我们接近某处或是染指某种东西，反正你能意识到它们肯定是有什么值得捍卫的事物。”

    亚维隆低头盯着破碎的圆盘，仿佛真理便潜藏其中，随从猜想对方或许长久以来都曾试图在那里寻找答案。

    “最终那一切都没了。”

    他抬起了头，注视着随从。

    “它们开始哀求，欧克的舰队降临在它们头上，那座城市星舰分崩离析，它们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一切……它们开始哀求附近的我们伸出援手，似乎只要能挽回丝毫也胜过失去一切，但我们从未真正理解它们究竟想表达什么，或者它们能作出怎样的奖赏，我个人认为它们愿意牺牲全部性命来保住星舰……但已经太晚了，欧克绝不停手，它们把那座城市夷为平地，摧毁了一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甚至没有留下一丁点能够回收的东西，没有任何值得保存的战利品，遗产，历史，文化，全都被毁了。”

    亚维隆随即陷入沉默。

    帐篷里也变得鸦雀无声，随从不知道对方是在叙述一件往事，还是在描绘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景象。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可怖的。

    忽然，一块漂浮的水晶发出一声轻响。

    随从拎起背包，朝亚维隆大师点点头。

    “该出发前往撤离点了。”

    “好的，走吧，把我们看到的一切带回去，至于这些变种人，就看它们所谓的神能不能发挥点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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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蜕变（上）

    被邪雾污染的空气几乎要了他的命，恶梦般生物吐出的污浊烟雾飘散到空中，让凯萨斯呼吸的沉重又被某种液体浸湿。

    有好几次他感觉似乎有东西在他的肺里蠕动，让他饱受折磨的喉咙咳到出血，但接着那些身披黑衣的见鬼监工就开始对他施加惩罚，用针爪刺击他的身体，让凯萨斯在剧痛中扭动抽蓄。

    他的眼睛不时充满泪水，一种疼痛的斑疹爬上他的脖子和手腕，额前的金属烙印折磨著他，感觉那可恨的东西就好像要融穿头骨，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手脚的断骨已经痊愈，虽然仍隐隐作痛，但他几乎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

    凯萨斯趁放下另外一个巨石块的间隙用长茧的手背抹了抹眼睛，石块落地的巨声几乎响彻落雨的阴影城。

    这是他们给它的称呼，真实名字不得而知。

    但在他的眼中，这是一座扭曲、怪诞且堕落的地方，无数悚然的黑色高塔正以惊人的速度、一个石块一个石块的不断增高。

    昆虫般的巨大起重机四处摆动，垂下吊绳，带刺的爪子抓起更多石块，期间还不断冒出烟雾和滴下油污。

    凯萨斯用他精疲力竭且缺乏睡眠的双眼盯著最近的起重机操作台，机械的驾驶也许曾经是个人类，但现在已彻底不成人形。

    几十条紧绷的金属缆线和倒钩刺穿皮肤将它悬吊在驾驶间当中，眼窝和喉咙伸出软管，腿部萎缩成连接在身体上的枯萎细枝，骨瘦如柴的手指扯动著悬挂的缆线。

    很快，凯萨斯把目光从这丑恶的景像上移开。

    尖锐的铃声划过工地，黑衣监工沿路刺击奴隶，把他们从鹰架和石板上赶开，凯萨斯和另一位工友站到圆塔的墙边，等待灌浆管晃到他们的方向。

    在黑色之塔内部的其他奴隶小组更加疲累，虽然高塔距离地平面的高度仅有三十米，但在塔内却向地心下挖了两倍多的距离。

    凯萨斯感觉一阵晕眩袭来，每次看向边缘就会让他产生冲动，但他随即甩开诱惑，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奋战到底，要活著看到这个堕落之城被摧毁，他坚信凯蒙的圣光一定会照耀这里。

    但其他奴隶就无法抗拒从墙边往下跳的念头了，但即使如此也无法让他们获得解脱，连接项圈的铁鍊每隔一段距离就被闩在鹰架上，不管踩空或试图一跃而下逃离地狱。

    最后下场，大多都是吊在高塔的墙边，通常会拉下其他几名奴隶，但还不足以致死。

    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尽可能大力跳下，然后祈祷脖子会被折断，要是活了下来，就必须面对监工的酷刑伺候，而且不只是当事人，其他被扯动的奴隶也必须连坐受罚。

    对处罚的恐惧，导致只要有奴隶看起来试图结束自己的苦难，就会被囚徒同伴阻止而只能继续接受奴役。

    沉重的灌浆管在活塞的呼嘶声中摆荡到凯萨斯上方的位置，工友和他就定位拉住灌浆管，让软管能对准石块正中央。

    稀泥般的灌浆缓缓流出，接著软管又晃到下一组奴隶手上，奴隶们跪下用手把灌浆抹均匀。

    固定石块的灌浆气味恶心，而且带有一种病态的粉红色调。

    凯萨斯试著不要太靠近观看这些物质，之前他在里面找到了人类牙齿，颤栗的领悟到这就是众多死者的下场，被绞成浆糊，化作恶心的血肉灌浆。

    所有人从头到脚都沾满了这些东西，舌尖尝到某种金属味，令人反感的臭气充斥鼻腔。

    滋滋~~！

    奴隶们劳动的同时，一架可怖的血肉机械漂浮在半空。

    它外表近似扭曲的人形，皮肤苍白得如同死尸般，秽恶的机械甲壳覆盖在它佝偻的背上，还有许多软管和玻璃注射器凌乱的插在上面。

    它的下身空无一物，只有成片触手有气无力地垂下，头部格状扩音器拨放著杂乱音效，双手是锯齿状的利刃，涂满了干涸的鲜血。

    它就像一朵乌云，笼罩在诸人的头顶上，奴隶们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却知道它会带来许多痛苦。

    痛苦引擎——他们是这么称呼的。

    邪恶的混音用一种凯萨斯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听懂的语言进行吟唱，混杂著某种梦魇之物发出的吼叫和窃窃私语。

    他彷佛在这团喧嚣中听到了一个声音在低语，掩盖在混沌的吼叫和尖啸底下呼唤著他的名字。

    奴隶们的耳膜无时无刻不被这疯狂之音蹂躏。

    杀了他……

    他听到一个理智的声音，隐藏於痛苦引擎发出的混乱尖叫、呻吟、无止尽吟唱和单调的嗡嗡声之中。

    铃声再度响起，奴隶们完成了涂抹血肉灌浆的工作以后赶紧退回鹰架上，痛苦的尖叫来自那些动作太慢而被监工惩罚的奴隶。

    鹰架开始晃动，奴隶们紧抓住上面的铁杆。

    每放置二十片石块，机械化鹰架就会踩著狭窄的台阶往上爬，活塞喷吐著蒸气，蜘蛛般的机械腿把鹰架拉上逐渐增高的建筑物。

    这真是巧妙的创作。

    凯萨斯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内心深处对这东西痛恨不已。

    奴隶们蹲坐在晃动的鹰架上，手紧抓著不放，一旁的工友对他露齿微笑，两眼兴奋放光。

    凯萨斯猜这人已经失去理智了，他看起来几乎是在享受地狱般的劳动。

    鹰架要重新固定需要花大约十分钟，这是奴隶们仅有的真正休息时间，监工则持续拨放著可恨的噪音。

    “所以你原本是做什麼的？”

    凯萨斯低声问，他知道搭档叫什麼名字，是哪里人，但他仍然不知道这人在被捕之前的工作，对方似乎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他没有回答，浑身沾满血肉灌浆的男人移开了目光。

    “你原本是做什麼的？”

    凯萨斯用比较强硬的语气再次低声问。

    叛徒……

    他觉得自己在痛苦引擎的扩音器当中听到一个可怕的声音说。

    “我本来是一个报社记者。”

    对方的眼神飘忽不定，凯萨斯突然想起过去在哪里见过他了。

    “我曾见过你。”

    他说，目光剧烈晃动，双眼闪烁著非自然的热诚，那人立刻躁动的摇了摇头。

    “没错，我见过你。”

    凯萨斯点了点头。

    “在我们集会前。”

    杀了他，叛徒。

    凯萨斯摇头，双手捂住耳朵，试图把那个声音赶出脑袋，这地方和见鬼的痛苦引擎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是一个在野党的议员，曾经多次在议会上抨击帝国的特务系统对政局的干预，他认为帝国快要被自己的影子给控制了，这是极为危险的，但没有人支持他，或者说没人敢支持他。

    之后，他想要策划一次游行，或者说示威，将整个局面向大众披露。

    在此之前，他邀请了一些记者。

    再后来，他就到了这个地方，甚至清醒过来后，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工友在问，然后点点头。

    “会有人来的。”

    凯萨斯自言自语：

    “女皇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一旁的工友斯底里地傻笑起来，摇头道：

    “没人会来了，我们将死在这里，在帝国没人能和影子亲王对抗。”

    杀了他。

    凯萨斯紧闭起眼睛，前后轻轻摇晃身体，试图遮盖住那可怕的喧嚣。

    “一定会有人来。”

    他告诉自己，感觉额头底下殖入的符号正在扭动著，那污秽之物好像要穿过他的头骨，深入他的大脑。

    他试著向圣父祈祷，嘴唇无声地蠕动，但沙哑、吵杂的呢喃却似乎变得更大声了，混在噪音中的吟唱不断重击他的耳膜。

    一定会有人来，他如此想，他们一定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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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蜕变（下）

    术士们用蜘蛛般的金属长手指卸下迪亚哥前臂的臂甲，他苍白的嘴唇间并出疼痛的吐气声，一块皮肤跟著甲胄一起被撕扯下来，仍残留皮肤的地方也布满了渗血的针孔。

    臂甲内侧排列著细小的棘刺，他正与自己的盔甲逐渐合而为一，这情况是值得警惕的。

    驼背的钩肠师对尊贵的主人一鞠躬，笨拙地将沾血的护甲放在一块紫色的丝绒布料上，旁边摆著他的护手和手套。

    迪亚哥握紧拳头，看著血淋淋、布满坑坑洞洞的手臂肌肉，感觉有点陌生。

    弗朗西斯领导着【迷离之刃】进行恐怖、单调的吟咏，声音响彻空地，伴随著活塞鼓槌敲响金属大鼓的彭湃节奏。

    膜拜的喧嚣中混杂了被束缚的引擎发出的阴惨尖啸和狂嚎，同时仪式的声音也将透过伴随奴隶队伍的通讯器传遍城市的每个角落。

    迪亚哥站上祭坛，沐浴在膜拜之音中举起鲜血淋漓的双臂。

    点燃的火盆照亮了祭坛，青铜兽首的口中冒出浓厚的焚香。

    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是急速增高的阴影尖塔，一百名奴隶跪在祭坛前侧，将他们自己的音乐加入混音。

    奴隶的手腕和脚踝一起绑在身后，他们盯着这些黑色死神的集会，因为恐惧、痛苦和绝望而表情扭曲。

    阴影术士法拉蒙德·梅罗文加从跪地的奴隶队伍后方走过，抓起其中一名奴隶的头发，让他的头往后仰，然后用仪式长匕首割断他的喉咙，那把匕首在今天已经划开了几百个喉咙。

    奴隶发出泊泊血流声，生机从伤口中溅洒而逝，两名有幸被选中的夜刃将他推下祭坛，掉到金属槽内的失血尸堆上。

    驼背监工又拖来另一名奴隶取代原先那人的位置，阴影术士走向下一名受害者，割开喉咙、推下祭坛、干净利落。

    祭品的血洒在金属槽内，集中起来透过抽水马达和管线流向迪亚哥身后的大水盆。

    温暖的鲜血冒著气泡，他将赤裸的双手泡进水盆中。

    弗朗西斯第一个走上前来，口中仍吟咏着。

    迪亚哥血淋淋的手伸向这位前秘卫额前，画下繁复的线条，将从奴隶身上抽取出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

    高大的战士闭起黑的眼睛，任由将两手拇指按在他的眼皮上。

    “死亡盘上肉，恐惧杯中酒。”

    迪亚哥吟诵完毕，弗朗西斯转身退下，队伍的下一人是塞拉斯，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英俊的脸孔旁，他在迪亚哥面前跪下。

    影子亲王同样在他额前画下异形符号，拇指按住他的眼皮。

    “死亡盘上肉，恐惧杯中酒。”

    塞拉斯站起来，转身退下，整队【迷离之刃】就这样被画下印记，成为更加强大恐怖的战士。

    他们都是夜刃中最忠诚和冷酷的战士，为了能够与越来越强大的敌人对抗，他们接受了疯狂的肉体改造，但是身为凡人的他们却又面临着肉体崩溃的风险。

    所以必须借助这种邪恶到极致的仪式，从根本上转化他们的体质。

    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是迪亚哥手上最锋利的刀刃，可以转瞬间屠戮千百人的凶器。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流程，阴影术士割断了几百名奴隶的喉咙，他们的牺牲将献与帝国。

    死亡和鲜血的恶臭无比强烈，战群的单调吟咏却丝毫不受影响。

    最后一名战斗抹完印记后，亚礼德缓缓地走上祭坛，全身浸满鲜血，脚步轻轻踩在阶梯上，人皮缝制的斗篷在他身后飘扬。

    在目睹了无数敌人的诸多暴行后，这位战士抛弃掉了所有的仁慈和软弱，他决心用最可怕的手段回报那些企图毁灭帝国的东西，不管是人类，还是欧克，还是兽化人，还是奥术师们。

    为此，他宁可把自己变成同样非人的怪物。

    在他内心深处，某种信念已经垮塌，新的概念正在形成——只有怪物才能战胜怪物。

    亚礼德走向迪亚哥，影子亲王徒抵住首席战刃的下巴，温和地抬起他的头，然后在对方的前额画下符号，将血指印按在他的眼皮上。

    沾上血印的瞬间，亚礼德感觉皮肤开始燃烧，并随著能量和力量跳动。

    张开双眼，他眼中的色彩更加鲜明，同时清楚看到闪耀的灵气像是飘忽的寿衣般围绕在影子亲王四周，虽然过去总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伴随著迪亚哥的存在，但却很难亲眼目睹。

    “你的路程远未结束。”

    迪亚哥轻柔吟咏，亚礼德随即起身，在一众战士面前跟随对方走回祭坛，

    庄严而沉默的，两人踏上祭坛的台阶，然后站定身体。

    一名钩肠师拖著脚步走上前，身后几个披著长袍的驼背身影拖著一个平台。

    平台放置被放置在迪亚哥面前，亚礼德躺了上去，一阵蒸气喷出，平台升起直到影子亲王胸膛的高度。

    他开始动工，刀刃和刺针手指刺穿了亚礼德胸口的血肉，尖爪固定住皮肤，让黑袍大夫能划开皮肤下紧实的肌肉。

    伤口一开始血流如注，但神秘力量让血随即止住。

    钩肠师来到身边，手中端着一个金属圆盘，然后将其交给迪亚哥。

    影子亲王掀开圆盘上覆盖的红布，将沾满鲜血的扭曲器官高举到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它像是一只不停蠕动的八爪鱼，有着张合的口器和满是吸盘的触须，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邪恶无比。

    随即，机械鼓的响声止息。

    “你还需要时间考虑吗。”

    “赐予我……荣耀。”

    亚礼德的声音轻易传遍集会全场，迪亚哥将挣扎的血肉块置入他的胸腔，随后他的呼吸逐渐低沉，最终像一具死尸般静静的躺在平台上。

    但两边胸腔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到一天他的皮肤就会平滑无暇，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迪亚哥轻轻压下平台旁边的按钮，它随即在机械的传动低鸣声中沉入祭坛，同时后方那注满鲜血的大水盆开始干涸，所有液体沿着下方的漏斗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法拉蒙德·梅罗文加走向迪亚哥，苍白的脸上密布着淡淡的青灰色血丝，仿佛某种寄生植物进入了他的皮下。

    “兽化人向古克发出了挑衅，它们会成功吗？”

    迪亚哥抬起自己消瘦的脸，嘴唇勾起一丝冷笑，如浓墨般漆黑的长发下，昔日的形象已经不复存在，如今他已是彻底的非人，虽然外形和人类接近。

    “利林是一个蠢货，他自以为抓住了杀手锏，但那只是一个死局。”

    “但您还是答应了他？。”

    “利林是一个蠢货，但另外一个不是，看吧。”

    迪亚哥将目光投向西方，视线穿透那升腾的邪雾，一直抵达被战争之火笼罩的雨林深处。

    “它会给我们一个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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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地道战（上）

    “跑哪去了？”

    站在圣矛堡坍圮了一半的外墙上，古克已经能够看到远处云雾笼罩的乌山，据说兽化人那可笑的王就端坐在那里。

    他最好在那里，古克不希望再在这帮无意义的生物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所以他应该在那里，瑟瑟发抖的等着自己过去，然后就可以捏死它和它那些扭曲的同胞，结束这场闹剧。

    “闲的无聊，去热了热身。”

    鲜血淋漓的格拉克从阶梯口出现，近卫们即刻让出一条道路。

    他的身上还在冒着烟，战斧上未干涸的血犹在滴落，战甲和皮肤都被染得一片通红。

    “臭佬们都搞定了吗？”

    “还有一些缩在地下，它们像屁精一样把脑袋藏起来，把屁股漏外面。”

    “让你的小子们把下面收拾干净，明天俺们就去把那个山头轰下来。”

    “为什么不是现在，下面那些玩意根本不用在意。”

    “俺让一队小子去抄它们后路，这得花点时间，俺们如果现在上，那些胆小鬼大概率就会逃跑，俺想一次把它们都解决了。”

    格拉克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充满了期待。

    “这个好！一个也别想跑！”

    “长那么大个脑壳，别浪费里面的脑子。”

    古克抬起机械爪磕了一下格拉克的脑袋，对方摇晃了一下，接着站定步伐说道：

    “想什么的，太麻烦，这种事老大你来就行。”

    “你个跳跳脑子倒是省事。”

    “嘿~！”

    就在老大们聊天的时候，高夫军团的主力已经涌入地下，与残存的守军展开了血腥的厮杀，狭窄地形是这些擅长肉搏的屠夫最喜欢的战场。

    神经小子面无表情的站了一会儿，灯光反射在污秽的水表面并闪烁在他满是疤痕的脸上。

    镶嵌在他金属长棍顶端的绿石黑暗而死寂，环绕它的骨头不再脉动，aaagh能量在这里受到了压制，这是颇为罕见的。

    小子们在搜寻前面的幽暗，握着手枪和他们的武器——锯齿状的砍刀。

    他们已经处决了一组跌撞走到他们路上的十几个臭佬，它们装备着不错的武器，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而蠢到将其用在欧克们身上。

    结果它们的血正在新兵们的战刃，铠甲和满是愤怒脸上凝固。

    那组不是他们碰到的唯一敌人，有其它一或两组还在逃跑，他们很多都没有武装，绝望的只想离开这起源于无端疯狂，无意义的血腥。

    地下作战不同于地面，规模意义不大，军团迅速分裂成许多小战帮，格拉克从来不是一个擅长组织的老大，他的小子们相对而言也更分散一些，这是天然的优势。

    跛罗在从三层通道到横向竖井的过程中获得了他的一血，大概有三十名臭佬被他的战斧无情的屠杀。

    他是一个身材巨大的欧克，肌肉如磐石般强壮，尤其是肩膀，足有两个小子那么宽，他的武器是两把半人高的战斧，而他自身最大的特色是右脚的金属义肢。

    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机械肢体，而是一件武器，一副能够将血肉剥下的利爪。

    在一次冲突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左小腿，但这对于一个欧克而言不是问题，他用断刀代替了自己的腿，并干掉了敌对的老大。

    他履历就是一个欧克老大最正常的崛起之路，不断的厮杀，战斗，然后变大，更多的小子加入他的麾下，然后再进行更大的厮杀，战斗，变得更大。

    野心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滋长，但所有欧克都知道，不受控制的野心会遭致灭亡，从出生起他们就拥有了一个天然必须效忠的对象。

    霸主。

    当跛罗成为一个老大，还想继续往上爬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一个无法翻越的阻碍——格拉克的高夫军团。

    险恶荒原是高夫军团的征兵地，同时也是它们负责监视的区域，任何不受控制膨胀的力量，都会收到它们的警告。

    跛罗也一样，高夫军团的一个头目找到了他，并给了他三个选择。

    要么加入军团，成为一份子。

    要么就停止扩张势力，老老实实当个老大。

    要么……

    黑石要塞每天都会有十几颗新鲜的头颅被悬挂在高处，如果他想要成为其中一个，那么高夫军团也很乐意接受这个挑战。

    跛罗屈服了，但他没有加入高夫，他相信自己绝不止是成为一个军团头目，他在等。

    等待一个让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他的野心依然在滋长，只是变成更加隐蔽……

    终于，他得到了期待中的召唤，古克邀请他加入了这次远征。

    他第一时间带领麾下的小子加入了这次“aaagh”，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老大，前面干净了。”

    跛罗的一个亲信走了过来，头上提着一串血肉模糊的脑袋。

    “俺们清了几个窝了？”

    跛罗瞥了一眼那些头颅，都是些弱鸡，没有那些红皮的臭佬。

    这种战利品一点意思也没有，也就那些没调的小子喜欢挂在身上，像他这样有抱负的老大，后面的金属支架上十几颗兽化人萨满的脑袋拿才叫有谱。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臭佬是什么身份，但既然能够让其他臭佬玩了命的去保护，地位自然不低，这很符合他的追求。

    与众不同。

    “大概有二十多个，老大，俺数不好记。”

    圣矛堡的地下网络，总共有六层，没一层以竖井连接，设置了大量的陷阱，通道之间是庇护所和仓库，兽化人们就是依托着蛛网状的地下网络进行抵抗和游击。

    如果它们数量多一点，清理起来还是有点费劲的，可惜就是它们引以为傲的数量，在欧克面前也不值一提。

    海量的欧克战斗小队如雨水般渗入地下，开始是通过更大，更宽的通道脉络，而之后是以更小型的甬道，兽化人的兵力就是这么一点点耗尽在挖掘洞之间。

    “老大，前面有个臭佬的大窝。”

    有一个小子走了过来，就是之前发愣的神经小子，跛罗不喜欢神经小子，但必须承认他们很有用。

    作为一个准军阀，这点容量必须要有的，跛罗时常对自己这么说。

    “干！”

    二话不说，他率领着上百号老大卫队就冲了过去。

    兽化人占据的是一个两百平方米大的空间，仅有的三根蜡烛是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发光体，它在横向墙上照亮的空间不比一只勺子大多少。

    一座孤单的雕像，粗糙的刻画出神祗的形象，足有上百名兽化人正虔诚的跪倒在雕像周围，似乎在祈祷，连欧克逼近都没有觉察。

    跛罗在入口处停了一下来查看身边，小子们已经就位了，然后他点了点头。

    欧克们没说一句话就发起了突袭，唯一的声音是靴子震动横向通道地板上的泥土和极速的呼呼声。

    听到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接近，兽化们立刻站了起来，握紧了散弹枪和步枪。

    “aaaaagh！”

    冲入照明洒下的闪烁烛光时，跛罗才激活了他解开的链锯斧，近战武器恐怖的吼叫声顿时回响在走廊两侧。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来的支持！这段时间老莫反思了一下，觉得确实太拖沓了，下个月剧情进度会加快，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本作，！战锤是一个冷门背景，是个好背景，也是难写的背景，老莫希望能把战锤的魅力传递给更多人，让大家真正了解那个充满温暖与爱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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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地道战（下）

    “开火！开火！”

    最近的兽化人因为拙于不熟悉的操作只设法用它们的新步枪开了一枪，无用的实体弹砰的一声撞在跛罗的胸甲上，后面的那些不冒打到自己同志的险就无法射击。

    但它们还是开火了，甚至在跛罗够到它们前，就把领头的家伙变成了血和肉的破人偶。

    欧克老大加速穿过那垃圾，带着可怕的碎裂声把它撞到走廊的岩壁上。

    依然，他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跛罗让他珍贵的链锯斧为其发出战吼。

    十多秒内，半打兽化人，由跛罗化身的死亡锯齿虚影砍出一片血流成河。

    有子弹击中了他，后面的家伙伺机蹒跚后退并拉开自己和屠夫之间的距离时疯狂的开火，但没有一发穿透他的伤痕累累的战甲，狭窄封闭空间中放电的嗡嗡声只能让兽化人们眩晕而困惑。

    空间宽敞的巨大房间允许其他欧克小子给自己染血，斧刃撕扯，带着令人鄙视的轻松劈开铠甲、血肉和骨头。

    污浊的内脏以滴落且冒热气的红色涂抹了地面、墙壁和屋顶，在一分钟之内已然完结。

    事实又并非如此，在跛罗的铁脚残忍的切断一个兽化人的喉咙，并把对方最后的惨叫堵回去时，庇护所后部的岩壁突然向内爆炸了。

    轰！

    手持重武器的小子，因为离爆炸太近被锋利的石头切碎，他的血肉连同变形而破损的铁甲被捣肉酱。

    战帮其他成员跌跌撞撞，爆炸的冲击波和整面墙的尘土和砂砾强迫他们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新的尖叫声填满了地下空间，阴影穿过了卷曲的尘土，他们仇恨的红眼在幽暗中闪着灼热的光，枪口的火焰照亮了堵塞横向通道肮脏的尘埃。

    一个烧烧小子，在跛罗后面离爆破比较近的，在一片密集火力中立刻倒下。

    他背负的燃料箱顿时爆炸开来，汹涌的火舌顺着岩壁四处扩散，也将敌人的面貌照的一清二楚。

    殷红的皮肤，豺犬状的狭长头颅，不输于欧克的健壮身体——兽化人中的精锐力量邪兽人，在火光中发出仇恨的嚎叫。

    “怼翻它们！”

    应对伏击，跛罗丝毫不惧，高呼一声后，首当其冲的迈入重新笼罩的黑暗和血腥的废墟。

    这种阴影对欧克老大来说什么都不是，他迫切的冲出爆破炸出缺口的临近转弯，期待着黑暗中短暂而血腥的狩猎，并激活了链锯战斧。

    狭窄走廊中利刃的咆哮足以掩饰接近的真正猎手们。

    “俺们上！俺们上！”

    小子们没有理由不跟着老大，邪兽人们在短暂的射击后，也纷纷抛弃了手上的大口径散弹枪和机枪，将长刀从背后抽出。

    一片混乱的光影摇曳中，钢铁与钢铁猛烈碰撞，残忍的链锯齿撕咬使附件的岩壁震动，泥土脱离岩石并让后面唯一照明蜡烛闪烁而破碎。

    太晚了，兽化人们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以为敌人会因为伏击而混乱，但实际上反过来暴露了自己。

    跛罗战帮的其他小分队，花了接近一小时穿过横向第三层通道上面的泥土和岩石，挖出一条老鼠洞，与下面更大的走廊平行。

    他们知道利用普通臭佬做诱饵的红皮臭佬的出现，并借着它们在附近走廊爆破的瞬间引爆了自己的炸弹，并在随后穿过炸出的洞穴，进入更深一层的横向走廊。

    跛罗的反击将邪兽人们引到走廊里，背对着新到来的欧克小队——他们已经听到了自己老大的怒吼。

    “aaagh！！！”

    欧克进行凶猛的反伏击后两分钟，邪兽人们明白了正在发生什么，它们意识到被自己已经低估的敌人堵在中间，而且处于数量的劣势。

    但它们像顽固的跳跳一样凶蛮的战斗，背靠背，铠甲摩擦着狭窄横道的两侧，攻击还攻击，血还血的应对欧克们。

    它们已经被逼上绝路，所以挣扎起来更为凶悍。

    但欧克们不会被击败，这次不会。

    在他们两侧的小队屠杀了每一个臭佬，直到最后一个，被他们围在中间。

    “留给俺。”

    一身血污的跛罗从小子中走出，小子们自然分开一条路，而那个背靠岩壁剧烈喘息的邪兽人已经连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的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一直淹没到膝盖，它的长刀早已破碎不堪，就像一片废铁条，它也不记得自己砍中过谁，或者被谁砍中过。

    这就像一场混乱的噩梦，它的大脑仍旧一片迷蒙。

    跛罗走到它面前，盯着它瞧了一会，然后把两柄战斧甩进尸堆中。

    他一手扼住对方的脖子提起来，然后再一手握住对方的右手。

    一声布帛碎裂的闷响，邪兽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又是一声……

    在小子们的注视下，它的肢体被一条接一条扯断，就像从骨头上撕下肉条。

    直到握紧脖子的金属手套猛地一握，啜泣般尖叫声才寂静下来，扭曲得失去人形的尸体才重新落回到地面的尸堆中。

    战斗自始至终，小子们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马乔尔在中心指挥所的监视屏幕上目睹了又一支精锐的毁灭。

    开阖着爪子，他的怒火在沸腾。

    欧克们系统性的破坏了每个他们路过的地道，路口，竖井，坡道，但他还是看到了足以得知第一波针对地下工事的攻击。

    尽管前线的军官可能会拒绝承担任何责任，但如此迅速失败的原因简单而明显。

    他们低估了自己的敌人。

    以过去的标准看，大部分邪兽人是年轻的——最早的一批也仅仅只诞生了一年。

    但它们的傲慢和它们的力量一样难以控制，马乔尔曾经警告过它们不要过度自信，但很少有愿意听的。

    所以马乔尔更愿意任命那些经验丰富的普通兽裔老兵，至少它们能够理解真正的战术意图，而不是把一切归功于自己的肌肉和巫术。

    可悲的是普通兽裔在邪兽人面前仅仅比奴隶好一点，这既是法律，也是事实。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利林遗弃了。

    他的战斗风格并不被其所认可，如果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大概是因为自己更倾向于人类的军事教条。

    有时间他也会思考欧克和邪兽人之间的差别，他发现那些绿皮怪物的嗜血在某种程度上是被束缚，在显然渴望肉搏的同时，他们似乎保持了完全的战术意识。

    在某些时刻，他们近战的怒火会屈服于纪律和自我控制。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因为绿皮的混乱和无序是一种共识，或者说是大家可以用来自我安慰的东西。

    实际情况却很复杂，它们的变化令马乔尔感到不安。

    也许他连一天也支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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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寄生

    乌山宫殿的大祭坛位于山峰的最高处，迷蒙的武器如一顶纱帽般罩在山巅，挡住了来自天空的窥视。

    当大祭司告诉利林，仪式已经准备完毕时，圣矛堡内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尾声，马乔尔在最后时刻逃跑了，放弃了最后的一层工事。

    这也在利林的意料之中，他从未指望这个家伙能抵抗到最后，但至少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这这也就够了。

    大祭司是个老迈乾枯的兽化人，全身上下的皮几乎都贴在骨架上，他的双目很久以前就他所崇拜的力量侵蚀损坏，在利林看来实在可悲。

    力量应该是被自身控制，而不是自身被力量操控。

    “把你们之中最强大的一百名萨满派给我。”

    利林望了一眼正铺天盖地涌来了敌潮，转身对自己的禁军首领下令道：

    “把剩下的兵力派去去守住要道，敌军很快就要朝我们来了。”

    “我王，这个仪式风险很大，我们不能完全相信——”

    老头喋喋不休的模样很快就让利林感到不耐烦，所以下一秒他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脑袋，而那一百名跪在面前的萨满对此毫无反应，他甚至看到一些人露出微笑。

    利林喜欢这些家伙，它们拥有真正倾向于黑暗的灵魂，虽然现在还受困于凡胎肉躯之中。

    祭坛上，所有器具和祭品都已准备就绪，人皮编织的灵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濒死的哀嚎，上千根苍白的脊椎骨将环绕成一个牢笼的形状，青灰色的石板地面镌刻了大量复杂的纹路和符号，三十三名身着红袍的巫师也已准备就绪。

    “恭候多时。”

    带队的五环长老伸出了手，摆出了邀请的姿态，利林转身看向一百名萨满。

    “尔等已领受祝福。”

    利林对它们这样说：

    “被选中获赠一份大礼，一份由伟大尊贵的兽神所赐下的恩赏，召唤即将开始，你们将成为宿主。”

    说完，一百名萨满便分别跪倒在高二十多米的图腾柱下，这根图腾柱来历非凡，是第一代兽化人从沼泽中起出的古物，也是兽神信仰的最初来源，历史之悠久难以想象。

    从立柱下方一直到顶端，是大量玄奥晦涩的图形和符号，仔细一看，能隐约看到一些鹿首人形的生物在起舞。

    这根图腾柱被称为“扎尔呼”，在兽化人的古语中意为“圣神”，是兽神萨满教的最高级圣物。

    这一次，拜血教与利林合作，正是看中了这个圣物的某种能力，所以他们与对方做了一个交易。

    拜血教出人出物，进行降神仪式，事成之后，利林则要把扎尔呼的一块木薪交给它们，并且还要付出另外一个圣物——温迪戈之眼。

    利林答应了这些非常苛刻的条件，似乎他也没有了选择，想要力挽狂澜，除了依靠黑暗大能外，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几天前的战争已经证明了托拉斯议会的先进武器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杀死古克，欧克的入侵就无法阻止，毁灭就只是时间问题。

    拜血教巫师们准备就绪，利林站在一块圆石上开始吟唱，他毫不费力地拼凑出艰涩、非属人间的恶魔之语，同时感觉到封印在图腾柱当中的某些东西也被咏颂唤醒。

    周遭突然亮起无数血红色烛光，环绕在跪地的萨满们四周，那是他们眼中所见唯一的光源，垂死的夕阳随著利林吟唱的咒语而摇曳，四周火盆中的火焰朝向这位兽裔之王倾倒。

    耳语响起，黑暗的边缘晃动著阴影，代表某些存在的到来，而利林也张开双臂欢迎它们。

    闪烁的邪雾逐渐增强，天空中席卷过恶毒的烈风，拜血教巫师们提高音量，围绕众人的阵阵嚎叫声亦应和着风声。

    洒在地上的祭品血冒起泡沫，利林跪了下来，将双手浸入那滩迅速升温的液体中。

    他口中仍持续吟唱，同时走向跪地的一个萨满，沾满鲜血的双手放在它的头部两侧。

    随着手肘一用力，他掌心传来颅骨碎裂的触感，整个过程伴随著不间断的复杂咒文。

    咔咔咔~~！

    那名萨满开始扭动抽蓄，但紧抓住他的那双手仍未放松，鲜血从双耳双眼渗出，利林能感觉到哈南的大门已经洞开，黑暗大能之力透过他的手流进这名萨满沸腾的脑浆中。

    “来吧！”

    随著最后一声吠叫般的邪语落下，利林推开那萨满。

    对方的双眼血流如注，全身痛苦地扭动著，最后倒在地上抽蓄。

    一个闪烁朦胧的形体在他的周围若隐若现，穿梭于凡人之躯和虚幻的外界之间。

    很快，他的舌头从口中胀出，背部拱起，突如其来的肌肉收缩让兽化人萨满的身体一阵甩动。

    他的挣扎折断了骨头，脊椎也恐怖地扭曲，韧带撕裂。

    跪在他四周的人急忙散开，远离那个抽搐的同类，但他们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沉醉和虔诚。

    跪地萨满的血肉开始不自然的肿胀，就像他体内有什麼东西正试图挣脱束缚，他疯狂地撕抓全身皮肤和脸部，抓出流血的坑洞。

    手指的骨头延伸刺穿了指尖皮肉，变成弧状的利爪，衣物和皮肤都被抓烂，只留下血淋淋的碎屑。

    他在地上不断打滚，全身上下每条肌肉都绷到了极限，太阳穴和脖子的血管凸起。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那名萨满一边无声抽蓄，一边继续用爪子撕扯自己的皮肤。

    他的牙齿同样伸长锐化，他一口咬上自己的颈肩，扯下一大块肉。

    利林双手交叉在胸前，微笑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团原本是兽化人的物体随着时间推移，陷入更加疯狂的抽搐，同时不断撕咬抓扯，到最后才终於安静下来。

    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躯块在地上趴了一下子，接着撑起身体，无皮的脸孔转向兽裔之王，血淋淋的空洞眼窝盯著对方。

    它全身上下的肌肉组织几乎都暴露在空气中，只剩小片鲜红的皮肤黏在体表，虚幻的形体仍在四周闪烁不定，刺痛周遭人的眼睛。

    魔物的四肢末端长出了类似鸟类的腿，指尖则连接著长爪。

    一阵恶心、湿黏的爆裂声传来，它的背上展开一对骨骸翅膀，骨架之间悬挂著松弛的腥红皮膜。

    魔物张开布满尖牙的无唇大口，对利林发出空洞的嘶吼声，就像刚孵化的小鸡向母鸡乞求食物一样。

    他露出笑容，眼中倒映出闪烁的邪光。

    “一次荣耀的升华。”

    聚集的萨满们同样盯着那只魔物，空气中充斥著焦灼的味道，闻起来就像焚烧骸骨的气息。

    “现在，你们全部也将全心全意的奉献于兽神。”

    利林的语调缓慢，在呼啸的狂风中又是那名的清晰。

    “正如吾之所欲，而藉吾之言，尔等亦将亲闻诸神之愿。”

    萨满们小心翼翼地彼此对看一眼。

    “现在——”

    利林低下头，对着蹲伏在地上，正用带刺的长舌舔著自己靴子的魔物说道：

    “召唤兽群。”

    一瞬间，所有萨满同时倒在地上，耳目渗血，浑身抽动不止。

    感谢书友【嗯啊哦呵】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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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兽群（一）

    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即将消失的时候，古克发动了攻击。

    乌山外围防线的守军最先尝到的是一阵由火炮和火箭展开的凶猛轰炸，此外还有大量超重装甲以及若干作战车辆提供着火力支援。

    近卫们沿着东侧山脊线进行部署，这里有一条主干道能直通向乌山顶端的堡垒，兽化人禁卫军的主力也部署于此，它们将会在这个地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轰轰轰轰~~！

    弹幕锤击着道路，将三片堡垒区夷为平地，打散了敌军阵线。

    数以万计的普通兽化人和上千名邪兽人在炮火中丧命，被击毁的武器在雨中熊熊燃烧。

    兽裔们也试图反击，它们操控着巨大的冷血动物，像一股怒潮从山上涌下。

    但随着一股股洪流般的炮弹向它们倾泻而去，欧克纯粹依靠无情的火力耗尽了它们的力量，血肉和鳞片化为灰烬，此时它们才意识到自身赖以生存的东西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众多残骸坠落在方圆数百米之内，飞石一些四散奔逃的士兵砸死，其他人则在那些狂怒的猩红主人的呵斥下守住阵地，躲在掩体和地堡后面展开还击。

    通讯设备传出的信息在整片区域中尖啸嘶吼，他们都在绝望地请求支援。

    承载着大口径主炮的超重坦克猛冲上前，装甲淌着露水，开过满是积水的道路。

    它们撞倒墙垒，压过乱石，将那些被困在倒塌掩体里的兽化人士兵碾成粉末，侧挂副炮嘶鸣着喷吐出蓝白色的暮光，把雨水化作缭绕的蒸汽，随后重型火炮的巨响将空气撕裂，用毁灭填满了敌军阵地。

    古克率领部队跟在装甲锋线后面徒步进军，快速穿过破碎的山麓。

    在他左边是格拉克和跛罗的队伍，右边的部队则由莫格卓根和纳卡特带领，来自废船的数台毛哥战将组成了一道宽阔的右翼力量，将兽化人禁卫军在重整后展开的一场反冲锋化为乌有。

    海量的步兵聚集在主力的后方和左翼，从山麓的西北部扫过，将所有臭佬从它们的碉堡与战壕里揪出来，挨个宰掉。

    这将会是一场灭绝式的战争，古克只打算保留十分之一的俘虏作为竞技场里的调剂品。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战斗的呼号震天动地，连大气似乎也受到了震慑，开始降下油腻腻的暴雨。

    身着精良胸甲的邪兽人在暴雨中组成一道猩红阵线，试图阻挡住这场冲锋，同时隐蔽许久的武器在敌人接近后也纷纷开火。

    一闪而过的炫目激光击毁了第一辆脏车坦克，失去履带的装甲瘫在原地熊熊燃烧，轰鸣的自动炮与呼啸而来的机炮子弹也让一个个绿色的身影倒下。

    但这在怒涛般的攻势面前，只是一撮微弱的火苗。

    投放在恰当位置的集中火力有可能暂时打破欧克的冲锋，但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非常非常的短，小子们无视敌人火力并充满期待地迎向对方的枪炮，他们拔出了刀斧，他们渴望近战。

    他们想要在一场混战中发泄自己体内积蓄的力量，这场战斗无论是何种结局都不可能影响战争的最终走向。

    兽化人的灭亡已然注定。

    “为了兽神！为了国王！杀！”

    “aaaaagh！”

    在炮火交织的夜空下，古克摔落的近卫中军和兽化人禁卫军的主力在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中轰然相遇，在冲锋的过程中许多近卫倒下了，但绿色的身躯还是来到了坚实的猩红阵线面前，如巨浪拍打在海岸的礁石上。

    但兽化人的阵线并没有礁石那么坚固。

    下一秒，他们击破敌阵，撕开防线，一拥而入，红色与绿色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超人的力量，驱使着金属在尖叫声中破碎。

    颜色各异的鲜血在倾盆大雨中喷涌，残损的尸体砸落在地，积水四溅。

    覆盖着雨水、油污和血迹的握柄因此变得滑腻，盾牌磨损断折，盔甲碎裂，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气味，能量的震荡以及电能的爆响。

    古克一头扎进敌人阵线的最深处。

    一手魔刃，一手机械爪，干瘪的恶魔头颅和他个人的金属标志背在身后，泵动的机械战甲喷吐出阵阵浓烟和蒸汽，点缀在肩甲和腰部的颅骨在风中嘎吱作响，仿若死者的冷笑。

    他将一颗头颅轰成四散的血雾，又把另敌人刺穿。

    他砍断一只手臂，又将一个脑袋劈成两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意杀戮过了，在麾下力量越来越强壮的同时，他也越来越缺乏前往战场的机会，军阀们已经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的问题，而且单纯虐杀带来的快乐已经无法再让他激动。

    是的，尽管他现在每一秒都在收割着海量的生命，但内心却波澜不惊，就像喝一碗酒，吃一块肉那么稀松平常，鲜血带不来一点刺激。

    这些敌人无法让他激动起来，就像农夫在收割田地里的杂草，那绝不会有趣，相反时间一长只会变得烦躁和无聊。

    它们可以朝他开枪，它们可以向他挥剑。

    却不能带来一丢丢的威胁。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它们能做出一点更有意思的抵抗

    然而事实证明，这已经是它们的的极限了。

    屠杀，屠杀，绝对而彻底的杀戮。

    在古克眼中，死亡化作一场红色与墨绿的风暴前来造访，而他就是其中最耀眼的嘉宾。

    一个邪兽人，步履蹒跚，双臂张开，躯干上的巨大伤口喷涌着鲜血，脖子上嵌着一块弹片。

    另一个，双手被斩落，断臂上冒着轻烟，缓缓跪倒在地，随后胸膛被一枚子弹炸穿。

    另一个，红色头盔的左半边被削掉，白色的脑花暴露在空气中。

    另一个，在锯齿的切割下颤抖抽搐，就像触电一样。

    另一个，被战斧砍翻。

    另一个，被超重装甲的炮火所粉碎。

    另一个，死在沉重的铁靴下。

    另一个……

    另一个……

    另一个……低吼、啐骂、诅咒、喘息、流血、出击、转身、移动、死去。

    生命在这一刻廉价得如同烂泥，这就是战争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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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兽群（二）

    近卫簇拥在古克身边形成一道锐利的矛锋，径直洞穿了兽化人在乌山脚下苦心构筑的防线。

    小子们越过路障，登上陡峭的山坡，冲进一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的兽化人士兵中间。

    一具红色盔甲勇敢的向古克冲来，那是个手持重锤的邪兽人军官，足有两米多高。

    古克轻易躲过挥击，让它轰然砸落在岩石上，随后机械爪猛地探出，将爪刃刺入对方惊惧的脸，穿透面孔，颅骨，大脑和头盔后部。

    当他把爪子收回来时，那个军官瘫倒在地，遭到洞穿的头颅喷涌着鲜血，就像一口新近开采的油井。

    “俺们上！俺们上！”

    山腰的环形防线很快血流成河，阵地战从来不是兽化人专长，它们更适合在丛林间闪转腾挪，但利林下达的死命令却让它们只能固守原地，承受着致命的火炮和子弹洗礼。

    “援兵！我们需要援兵！回去告诉将军！快！”

    负责防线的邪兽人军官向一旁的传令兵发出犬吠般的吼叫，，并不停用手上的枪向下方射击——不过并不是对着欧克，而是那些转身试图逃跑的普通兽化人。

    它们从来不是什么富有勇气和坚韧意志的生物，在几乎无望的坚守下，许多普通兽裔扔掉武器打算逃命，但迎接它们的同胞的子弹。

    它们就只能在两方的火力下辗转，倾倒，然后死去。

    可这依旧阻止不了欧克的突进，唯一能够妨碍它们的也许只有地形。

    “无聊！就没有能打的吗？”

    古克挥手打翻两个愚蠢到前来攻击他的邪兽人，接着朝一名沿着斑驳阶梯向他冲来的家伙开火，击中腰部的子弹放倒了那个丑蛮子，并对方能够站起身之前用靴子将其了结。

    巴特卡从古克身边冲过，登上台阶，他端着一把闪耀着蓝色电浆的大枪，欧基米德发明的许多危险武器也就他敢用，他的目标是那些躲在地堡里面的敌人。

    轰！

    头颅一般大小的电浆团在电流磁暴声中飞出冒烟的枪管，直接装在岩石构筑的地堡上，瞬间将整个主体结构连同里面的机枪和机枪手一齐蒸发，连岩石都在高温下变成了液态熔岩。

    随后更多子弹也呼啸着向他飞来，他身边的一个近卫，当场脑浆四溅，结束了他的服役。

    在十分钟的交战后，首批欧克捅穿了兽化人的中部防线，突入到山体的中高层，古克也身在其中。。

    “躲开！”

    一个尖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欧克们立刻让开一块空间，不是因为这个叫声，而是因为另一个更加深沉的声音，履带压碎岩石的声音。

    一辆脏车坦克竟然从山脚下直冲向上，这是古克没有想到的，他低估了这些技工驾驶员在某些方面的疯狂。。

    “霸主！”

    车长从舱盖了探出了身体，向古克挥了挥手，他记得这个家伙。

    “你就不怕翻车么。”

    他笑着问道，并抬起机械爪用上面装载的去将两个扛着小型火箭发射器的兽化人打碎。

    “俺把履带改过了，爬到这里……没问题！”

    米维曼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他也只能按照兽化人弄出来的登山主道小心前进，要不是为了出风头，他也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给俺把那个地方平了！”

    古克抬起刀遥指向前方八百米处一个多边形的堡垒，这是一个罕见的水泥建筑，看起来异常厚实，以至于能够在火炮急袭中幸存下来。

    大量轻重火力就是从这座居高临下的碉堡向他们袭来，古克猜测里面至少有一门那种多管机炮。

    “收到！”

    米维曼钻回到车舱里没几秒。铁锤号的重炮开始调整角度。

    “闪开！全部闪开！”

    随后，他通过车载喇叭向周围的欧克喊话，于是小子们纷纷避开，它们都知道这大炮一旦开火，形成的炮风能把一个老大给掀翻，连古克也退到了坦克后面。

    “装弹完毕！”

    “瞄准！”

    “轰它个屁精玩意！”

    轰！

    所以欧克都感到空气猛地一抽，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闪耀的火光。

    下一秒，正在朝四周喷吐金属的碉堡瞬间抛上天空，随后残骸砸落在几十米之外，破碎的水泥块从众欧克头顶上方的撒落下来，散步在数百米范围内。

    “嚯嚯！好家伙！小子们！和俺上！！aaaaaagh！！”

    随着碉堡的毁灭，兽化人的防线失去了一个有力的支点，火力顿时大减，古克振臂一呼，率领着近卫们再次发起了排山倒海的攻势。

    一时间吼声竟压过了战场枪炮的轰鸣声。

    “俺也上！aaaaagh！”

    铁锤号内，主炮手乌多也被这吼声刺激得热血沸腾，抽出一旁的铁锤就要钻出去和臭佬来个你死我活。

    “滚回来！蠢货！”

    米维曼感觉拽住他，然后一扳手将对方砸回椅子上。

    “老老实实干活！快装弹！那里还要一个！”

    欧克这边高歌猛进，兽化人这里却愁云惨淡。

    火炮和重型武器依旧在外面轰鸣，悬挂在大厅里的吊灯晃动不已，破碎的玻璃和瓷砖从头顶上方的残破天窗处撒落下来。

    十几个身着精工铠甲的军官聚集在一起，却一言不发，它们之中有邪兽人，也有普通兽化人，但一个个都紧皱眉头，看着落满灰尘的地图。

    “北侧山脊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南侧六成以上的地堡已经失陷。”

    “一线部队损失都在五成以上，二线部队也差不多。”

    “中央战线已经快要撑不住，求援信每分钟都在往我这发。”

    他们的指挥所建立在离乌山宫殿不过两三公里的地下掩体里，当这里都能够听到枪声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所有坏消息都不算什么了。

    “陛下的命令？”

    一个兽化人军官转向一个邪兽人军官，对方却摇了摇头。

    “两个小时前我收到的最后信息是，死守到底。”

    “之后呢？”

    “没有任何消息和指令。”

    这一刻许多人怀疑他们的国王是不是已经跑了？

    如果是，那么证明一切还有的挽回，野兽之国还没有完。

    如果不是，那么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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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兽群（三）

    碉堡的上层结构轰然倾覆，阿达尔与这两支小队的残部一同撤离到地下工事里，腿部的伤势让他步履蹒跚。

    他感觉自己很幸运，但是又很不幸。

    幸运的是他和卡松刚进入到圣矛堡，就得到了长官逃跑的消息，于是跟着另外一支逃窜的部队立刻了那个地狱。

    但是很不幸，他从一个地狱逃离，又立刻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又有两架巨型机械从东边的浓雾中现身，两架，这简直是噩梦。

    敌军力量早已具备压倒性优势，但它们还是希望用最优势的火力干掉自己和所有人，他亲眼目睹一整条战壕的士兵蒸发在火焰当中，这种可怕的场景甚至比拳拳到肉的厮杀更为震撼。

    有时他也会想，至少他们拉了很多垫背的，很多。

    可悲的是，他们显然并不在乎。

    他所部署的防线即刻便会覆灭，而无论这座地下堡垒多么坚固，无穷无尽的欧克都能将其攻破，接着杀死所有人，摧毁尊贵的王庭。

    敌人的武器又开火了。

    一个巨型火球从上方的通道中骤然迸发，将跑得不够快的家伙彻底吞噬，翻滚的炽烈火焰让阿达尔感觉自己的头发似乎要着火一样。。

    他们已经来到了山体内部百米之下的区域，乌山不仅仅有表面上的防御设施，实际上整个山体内部已经快被挖空了，四通八达的地道和隐蔽火力点，才使得他们能够以如此劣势的兵力坚守那么久。

    但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整个山体颤抖不已，头顶上方那场鏖战的轰鸣发出一声声沉重的闷响，那无休止的震颤随即有被炮弹的尖鸣所覆盖。

    可就在他们准备深入到一个集结点准备稍事休整的时候，一大队邪兽人精英突然从通道里涌出，急匆匆的向外跑，还一边驱赶迎面而来的溃兵跟着自己走。

    阿达尔看到了卡松的表情变化。他似乎很恼火。

    “怎么了？”

    他问道：

    “出什么事了？”

    “这些部队我没见过……”

    他轻声回应，并踉跄着脚步被大部队裹挟在其中，这一支陌生的部队似乎打算把他们重新赶回到战场。

    “……它们也不是禁卫军。”

    “什么？”

    “你看它们的肩章，黑色的。”

    卡松偷偷指了一下在后面用刀鞘殴打那些无法行动的士兵的邪兽人，它们看起来似乎非常暴躁，身上的黑色鬓毛都竖了起来。

    “从没有听说过那支部队是这样的。。”

    “我们得到支援了？”

    阿达尔忽然有了一点期待，也许战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看起来——”

    卡松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因为他们已经被驱赶到了北侧防线的出口，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幸存的士兵还在操控机枪向下射击。

    正如阿达尔猜测的那样，确实出现了新的援军。

    它们从还没有被围住的东侧山脊出现迅速而机动地由东方卷入乌山外围区域。

    一支由重型火炮以及骑兵组成的队列为这些援军提供支援，大量步兵展开急行军紧随其后。

    但没有谁能辨认出了它们的身份，这支部队的主体是许多来历不明的邪兽人而且身上并没有野兽国度的任何标志，但就外形来说它们和一般的邪兽人差别不大。

    这支援军汇聚成了两个突击矛头，其中一个由乘骑蜥蜴的骑兵力量组成，率领它们的是一个富有名望和武力的氏族长。

    另一个则主要是那些身份不明的邪兽人单位，由利林的禁卫军侍从长指挥。

    拉米德萨，初诞者，首个降生的邪兽人，利林最为信任的禁军指挥官，他率领着从乌山周围的沼泽与丘陵中集结而来的残破部队，加入了反击的浪潮。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臂高举阔剑，指引他麾下的战士们突入近战。

    “如果要死！就让我们和敌人一起去死！！”

    这是他一直高呼的口号，正逐渐被麾下的士兵们接受。

    在这段时间里，幸存者们将会尽数释放它们的狂怒与仇恨，让敌人损失惨重。

    或许他们能够将欧克从乌山外围区域中暂时击退，也或者这仅仅是一个用怒火直面死亡的宝贵机会。

    对于古克而言，这无非是一两个小时的额外战斗时间。

    甚至从很多角度看来，他的受害者们能够集中到同一片杀戮场中是件好事，他可以从各处调集力量粉碎它们。

    然而兽化人却不行，它们已经到了极限。

    换个角度去思考，如果它们想要慷慨赴死，那么它们的目标达到了。

    aaaaaaaaaaaagh！

    格拉克率领的突击部队以毫无顾忌的狂热加速冲向了负隅顽抗的防线，在这个地方已经能够看到乌山宫殿群那厚重的门梁和陡峭的阶梯。

    狂怒正在红色屠夫体内堆积，而且他的小子们们也正体验着同样的狂热，他们乃高夫，最能打也最坏的一群。

    当战斗处于顶峰时，这些莽夫们能够从体内挖掘出那狂暴的源泉，然后像用一把利刃一般将他们的敌人消灭。

    经过几场血拼之后，贝鲁夫不止一次谴责他们的狂暴无脑。

    格拉克也不止一次对于予以还击，他们就是杀戮机器，对于一名欧克而言，除了不停的战斗之外，在哪里又有何更有价值的事物在等待着他们？

    虽然古克已经对其肆意妄为的暴行有所禁止，但格拉克仍然鼓励他的战士们在战场上尽情杀戮，四溅的鲜血将增强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时的感官。

    他命令只有一个：绝不留下任何活口。

    高夫军团通过残忍的效率和一连串破碎的尸体完成了这个任务。

    这样毫无顾忌的屠杀却并未被忽视。

    当格拉克和他的战士们在向山峰处稳步推进时，一队身着深红色铠甲的邪兽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它们黑色的肩章显眼十分。

    但格拉克一点也没注意到。

    污血的恶臭从先前的屠宰场飘来，钻进他的头盔下，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杀！！！！！！”

    他嘶吼起来，红色的怒火操控玩偶一样操控着他的肢体，他现在极度渴望战斗，而这些大块头看起来是点好料。

    当格拉克率先发起了冲锋时，红色的恶棍们也随之形成一股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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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兽群（四）

    枪口的火焰缭绕在四周，无数口径各异枪管的闪光照亮了半明半暗的天空，一名紧挨着格拉克的战士，被大量致命的枪弹命中胸部，炙热的金属撕开了他的盔甲，鲜血飞溅出来。

    随后他扭曲着跌倒在地，心脏和内脏全部破裂，但是更多的欧克涌了上来替代了他的位置。

    “炸翻它们！”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但高夫军团并非无脑的莽夫，它们同样有自己的战争智慧。

    格拉克一声令下，后排的小子们纷纷从腰后面抽出简陋的榴弹发射器和掷弹筒，顿时天空便降下一阵密集的金属冰雹

    轰轰轰~~~！

    邪兽人冲锋的队列被一阵接一阵的爆炸扯碎，大量的尸体被抛上天空，欧克的爆炸物一如既往的展现了自己大威力的特点。

    紧接着它们也以同样的方式还击，冒烟的木柄手榴弹自人群中飞出，直落下欧克密集的阵型里。

    轰轰轰~~~！

    同样也有许多小子被炸翻在半路上。

    双方此时都已经红了眼，只想要尽快和彼此来个刺刀见红。

    但四散奔逃的普通兽化人就遭了殃，当邪兽人们试图缩短他们与敌人的距离然后夺取优势时，普通兽化人士兵们只能紧紧跟随，然后被战斧劈倒或被盾牌击翻。

    呼呼~~~！

    烧烧小子们也不甘落后，它们集中在队伍两侧的边缘，用滚烫的热流毁灭敌人冲锋的势头。

    但它们的自身的危险性和它们手上的燃料一样，当某个倒霉的家伙被一发流弹命中时，便直接爆炸成一团黄白色的明亮火焰。

    炽热的火柱窜入空中，就如同水中的墨迹，在冲击波的边缘一个小子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被甩开。

    即使隔着他的盔甲，格拉克仍感觉到爆炸的热量吹拂在他的脸上，子弹雨点一样敲打着他，可他却仍保持站立，并大吼着指挥冲锋。

    他们接近了，一堵密实的黑暗之墙，却充斥了欧克的视线。

    “让神经小子赶紧干活！”

    格拉克让身边的副官吹响了螺号，那悠长的声音是一种独特的信号，随之而来的是一束束深绿色的灵光和闪电，将前方深沉的黑暗绞碎。

    嚎叫不止的敌人出现在后面，它们的关节处长出了长长的骨刺，佝偻的后背多出了些许骨腔，那些黑烟正是从它们中空的骨腔中喷出。

    一瞬间，原本十分熟悉的敌人变得陌生起来。

    “干翻它们！！”

    换做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产生些许犹豫，但格拉克是独一无二的，他的风格好脾气就像他手中咆哮不只的锯齿战斧一样。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当他们前进时，格拉克一马当先，忽然某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天空。

    出于本能，他抬起头向上看，看到云霭中有一个东西在徘徊，离它们至少有五六百米远。

    紧接着，闪电和金属风暴如同雨点一般向他们袭来。

    一个旗手分神了，出现了一丝迟缓，他立刻为他的松懈付出了代价。

    炙热的电浆将他的躯干炸开了一个洞，将欧克烤熟在他的盔甲中。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铿锵声，他顿时跌倒在地，在他落地前他的伤口灼烧着。

    他身边的欧克立刻拾起掉落的战旗，并将他的尸体举在身前，选择将其作为临时的掩体，而不是毫无意义的崇敬他们死去的战友。

    “开火！”

    格拉克吼道，欧克们立即感受到身后服从命令的炮兵们齐射的气浪。

    齐射的效果是残酷的，成排穿着粗糙的铠甲的兽化人士兵倒在猛攻之下，尸体一头栽进他们的同伙之中，在炮弹的打击下抽搐旋转，血液溅出，尸体像肉质的沙包一样堆叠，绊倒了后面跟上的人。

    在如此近距离的条件下使用远程火力，格拉克一如既往的疯狂让他的很多敌人都无法适应。

    这是一边倒的攻击，随后早已按捺不住的高夫军团精英们的第一批炮灰接近前握紧了武器。

    一个如同风化岩般伤痕累累，满身污点的野蛮邪兽人拿着一把刃斧率先冲到格拉克面前。

    军阀用他尖啸的链锯迎接了对方的咆哮，将它切入那个大个子的胸膛。

    仅仅刹那的交锋，那个领头的邪兽人就倒下了。

    格拉克扭动手中的武器，没有丝毫停顿，将这个可怜虫甩开，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尸体在空中旋转着撞进了他那卑贱的同类之中。

    军阀大步踏前，又以一记低平的横扫砍翻第二个袭击者。

    罗格，一名高夫头目，带着狂热与残忍来到格拉克身旁加入了混战。

    当他冲入敌群时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跌落，他没戴头盔的脸上展现出种令人恐怖的笑容。

    在眼角的余光之外，格拉克看到另一个罗格的小子将某个试图冲撞过来的邪兽人军官斩首，激起了他的战士们更大的狂热，其他的人消失在红色的雾气之中然后传来利刃撕裂骨髓的可怕喧嚣。

    然而，虽然遭受着无情的肆意屠杀，这些卑贱的臭佬扔拒不溃退，而这片杀戮之地正被鲜血所浸透。

    “这帮孱货一点也不经打。”

    罗格嘟囔说，调转刀刃对向迎面而来敌人。

    “把他们杀光！俺们要第一个冲上去！！！”

    格拉克紧咬牙关吼道，用他的斧柄一击将一个敌人砸翻，当他要了结对方时，七八个邪兽人扑倒向他。

    它们似乎知道这个最大的就是敌人的主将，想要不顾一切的消灭它。

    狂乱中，格拉克按下链锯加速按钮。

    一瞬间血浆直冲向天空十多米，他用力切开骨头与血肉让自己得到解放，而那些邪兽人到死都抓住他试图将对方拽倒。

    当他试图抹去脸上那浓稠的血浆时，子弹敲击着他的盔甲，一名挂在他肩膀的邪兽人发出痛苦的怒吼，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撕裂，内脏像触须一般在血淋淋的切口处蠕动。

    格拉克一把将其拽下，用脚踩得稀碎。

    军阀在狂怒中亦产生了些许好奇，这不是臭佬战斗的方式，它们亦很少心甘情愿如此死去，即使当有什么东西值得去这样做。

    这便是为什么欧克是致命的战士，它们对于任何会被自然地恐惧所浸染的敌人而言都是无法理解的，因为一名欧克鲜少因为战斗而产生恐惧感，只有某些特殊的原因会让它们退却。

    比如，干掉它们的老大，这大概是唯一的方式。

    而现在，却出现另一种敌人，一种甚至连格拉克都无法击溃的敌人。

    “该死！”

    他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并摆脱掉另一个家伙，同时被罗格所开膛的那个臭佬的血雨喷溅了一身。

    “俺们得把他们全部干掉才行！”

    继续前进，当一把利刃或一颗子弹击穿他的盔甲的一侧时，格拉克感到一阵轻微爆发的疼痛，紧接着又是一群从黑雾中钻出的臭佬，它们那死亡的哭号和被切开的尸体的恶臭充斥着他的感官。

    这些黑色的烟雾从它们的体内涌出，仿佛在不断滋长着它们的勇气，甚至那些普通兽化人也变得疯狂起来，它们的眼睛变成了黑曜石般的闪亮颜色，攻击起来毫无顾忌，甚至不再惧怕疼痛。

    它们不再哭号，不再恐惧，仿佛是会动的尸体一般战斗直到被彻底撕碎。

    它们变得如此怪异。

    感谢隔壁班的老罗的打赏！明天惯例加更！另外要说一句…………………………ig牛逼！！lpl牛逼！！那么多年终于看到一个s冠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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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兽群（五）

    虽然邪兽人们的反扑非常凶猛，但战局依旧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两翼的普通兽化人士兵率先被击溃，小子们一边开枪一边劈砍，射击范围内的许多士兵被打倒。

    格拉克趁势向中部施加压力，手中的链锯战斧带着死亡的呼啸。

    阵型已经不复存在，幸存的邪兽人分散在各处，抵死厮杀。

    趁着混乱，格拉克带领亲兵闯入了敌群的最中心，目标直指最大也是最凶的那一个，他直觉的认为对方就是老大。

    这个巨大的邪兽人拖着仍在滴血的闪亮的铁爪，另一只手举着一把巨大的散弹枪，不停的把逼近的小子轰退，并用吼声激励附近的兽化人士兵，一面黑色的战旗飘扬在它身后，上面印有带翅膀的金色蛇形标志。

    格拉克躲过一把凶残的弯刀，借着冲力舞动链锯战斧，砍断了身边胆敢进犯的邪兽人的双腿。

    军阀大步走向敌人老大，这个头他要定了！

    在战线另一侧，神经小子们身上燃烧着绿色的能量火焰，领头的变态小子将战杖挥舞出一个巨大的新月形，向一群尖叫着的兽化人萨满释放能量。

    他的左手跳动着标枪状的闪电，追逐着奔逃的异族敌人，将徒劳找寻掩体的他们烧成焦炭。

    小子们利用敌人试图重新组织防御时的混乱，在破碎的工事和战壕中混战。

    老大罗格早已遗失了他的枪，正与一个邪兽人徒手格斗，用獠牙对抗尖牙，用肌肉对抗肌肉。

    靠着更加野蛮的力量，他抓着对方向后翻滚，将其用力摔过肩膀。

    然后他站起身，捡起一把掉落的砍刀，在受创的邪兽人试图站起来之前，一刀砍进他的头骨中。

    砍刀卡在了厚重的头骨里，邪兽人的双眼因充血而鼓起，就像一只金鱼般，喉咙里是痛苦的咳咳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秒，随着刀柄的断裂，邪兽人一头栽倒在浸满鲜血的泥土之中。

    与此同时，格拉克已经解决了路上所有的干扰者，走向邪兽人的领袖，并几乎轻而易举地将举着斧子或棍棒冲来的较小敌人击退。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他，邪兽人老大看到他走过来，墨黑色的眼睛顿时疯狂地燃烧起来，举起粗陋的枪射出一串子弹。

    叮叮叮~~！

    子弹打中格拉克的盔甲弹落在地上，将盔甲凿出数个小坑，刮掉了明亮的红色油漆。

    有一两发子弹钻入了甲片之间的缝隙，射入了血肉里，他的四肢掠过一阵浅浅的疼痛，但欧克坚韧的神经系统立刻关闭了痛觉的传递，进而引导出更多的狂怒。

    “吃俺一斧！！！！！！！！！”

    他加速跑过最后几步的距离，向着邪兽人高高跳起，链锯战斧上滴落的鲜血划出一条腐败的弧形。

    那生物猛挥起双手的巨爪反击格拉克的进攻，在军阀的胸甲上划出一道深长的切口并将他抛到一边。

    格拉克就地一滚站起身来，舞动着链锯斧，没有迟疑，他再次向兽人发起进攻，飞速旋转的锯齿在无休止的凶狠劈刺中噼啪作响。

    但邪兽人头领却同样敏捷，用巨爪挡开欧克的武器，并用一系列凶狠的拳脚攻击作着反击。

    aaaaaaagh！！！

    附近厮杀的小子们在用咆哮为老大呐喊助威，但没有谁会上前，因为这是只属于格拉克一人的猎杀，任何干预的家伙，下场会比战败还要可怕。

    “aaaaagh！！”

    他带着滔天的杀意加强攻势，每一击都倾尽全力，邪兽人似乎陷入了慢动作，格拉克异常轻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空气似乎都张开嘴乞求他屠戮掉鄙陋的臭佬。

    格拉克看着邪兽人指挥官猛挥着巨爪，但速度却慢的可怜，并且在狂暴的爪子中央，有一个完全不受保护的空隙——格拉克看得一清二楚，就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

    然而当他踏前一步，用链锯战斧劈向敌人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嚎哭声，周遭的光芒似乎都染满了血色。

    格拉克大叫着刺入邪兽人的胸膛，然后将链锯咆哮的锯齿压入这个生物的腹部，并用一个凶狠的上挥将其彻底切开。

    邪兽人将领在重击下裂成两半，在倒地之前就死透了。

    战线各处，残余的邪兽人们顿时爆发出悲痛的哀号，它们的士气终于崩溃了，转身试图逃跑，但被其他小子轻易地开枪击毙。

    “老大？”

    罗格来到他身边，他打量着对方布满凹陷和划痕的盔甲。

    “没事吧？”

    格拉克也低头检视自己的盔甲，第一次注意到它遭受了多少损伤。

    油漆被刮花，甲面上布满凹陷、裂缝和孔洞，他已经不记得何时遭受过这种攻击了。

    “屁事没有。”

    他说完便转过身走向兽化人已经崩溃的战线，但是在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敲打着他的神经。

    格拉克停下脚步，猛然转过头盯着远方笼罩在迷雾中的城堡。

    那里有什么东西，某种并非确切存在的东西，黑暗中似乎散发出了一阵低语，试图在他的脑海中找到一片空间。

    持续向迷雾中凝视了一会儿后，格拉克将注意力收回到眼前，那些燃烧的碉堡和工事上，敌人已经被驱散，他有着足够的时间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顶住！”

    一边向从工事入口涌入的绿皮射击，邪兽人坦亚斯一边将自己的长刀砸进了一名挥舞着吓人的砍刀，试图侧袭机枪碉堡的欧克。

    重击瞬间砸碎了绿皮的头骨，甚至压碎了脊椎，让这生物跌倒在地摊成一团。

    但即使是精锐的禁卫军也无法堵住缺口了，坦亚斯和他的兄弟们抵挡着绿色肌肉的汪洋和源源不断的弹雨，他们手上先进的散弹枪因不断开火而冒着烟，爆裂性的弹药在缺口处炸裂成无数致命的弹片。

    欧克们一拨一拨地倒下，被连续火力撕成打翻，但他们仍不断涌来，试图淹没这个地下掩体。

    “去死吧！恶徒们！”

    萨满埃德也在破口处，他站在一堆瓦砾上，挥舞着带着一团模糊而难以言喻的能量的白骨法杖。

    闪流从他的指尖冲出，烧焦试图向他冲来的欧克，他的战杖闪着光旋转，顶部的乌鸦翅膀般的装饰射出奔流的蓝色能量，砸碎欧克的头骨，撕开它们的腹部。

    他就是一块堵住绿色海洋打开的突破口的巨石。

    轰！

    忽然，一阵猛烈的炮火席卷着地面，将大块的碎石炸飞到天上，沿一条直线炸向闪耀着的萨满。

    炮弹击中掩体产生的爆炸将他向后抛回掩体内，一个后滚翻站起身来，他踏上一步平端战杖，释放出一道可怕的标枪状蓝色火焰，烧焦了一堆跟他一起被震飞的绿皮。

    但很快，沉重而响亮的脚步声告诉他，有个比欧克还要大的东西正向突破口走来。

    第二更下午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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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兽群（六）

    禁卫军小队长坦斯第一个看到它，并立刻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在那个正穿过南门的畸形怪物身上。

    “一个大铁疙瘩！”

    他对地下掩体后方的人喊道。

    这巨人般的，跺着步子的机器几乎独自就堵住了缺口，笨拙的机械臂按着墙壁以保持平衡，两侧的火炮保护住它装甲的腹部。

    透过正面狭窄的窗口，坦斯可以里面欧克驾驶员的丑陋面容。

    其他的邪兽人同时转过枪，放弃了大批踩着自己同胞的尸体涌入掩体的较小目标，在这个庞大而笨重的欧克机器踏过城墙的废墟时，子弹不断在它身上爆炸，大块的砖石被它为取得平衡而挥舞的手臂击飞。

    子弹的冲击使迈着大步的机甲略微摇晃了，但是它最终扎稳脚步将自己的枪转过来对准敌人。

    轰轰轰~！

    火焰和火箭飞入邪兽人的阵形，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焰淹没了周遭的掩体，坦斯感觉到了盔甲浸泡在火焰中，于是立刻翻身滚入战壕中，避开被彻底烤焦的结果。

    而萨满却没有退后，他抬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火焰从中间分开，并顶着火焰向前走了几步，恰好踩到了正逐渐被烤熟的绿皮，一脚将它们踢进粗糙的瓦砾。

    其他人则持续对着装甲铁罐射出子弹。

    突然，三枚火箭从前面的火焰穿出并擦过坦斯刚露出的头。

    甚至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后面的大爆炸击中的是哈瑞，他刚在不久之前愤怒地将嗡嗡作响的长刀打向另一个欧克的胸口，然后就被四散的弹片扯碎。

    萨满依旧在和欧克的机枪角力。

    能量击中机甲的侧面，刚好破坏平衡使它无法瞄准，随后勇敢的萨满贴近了对方，用战杖砍在机甲的腿上同时从手指中射出闪电。

    正当坦斯从掩体的地狱之火中冲向缺口时，萨满已经将战杖塞入欧克机器粗糙、裸露的膝关节中。

    庞大的机器用它的武器追踪着邪兽人禁军冲锋的轨迹，随着它的重心移动，萨满乘机对着它的底盘射出一道标枪状的能量。

    咔咔~！

    随着机器被略微抬到空中，坦斯高高跃起飞向它的一侧，手中的大口径转轮手枪击中粗糙铆接的装甲头部，正中里面的欧克。

    无畏机甲在重击下摇摆，然后腿开始垮掉，一头撞向地面。

    “我们干掉它了！！”

    坦斯自豪的站在它倒下的躯壳上，血液和脓水正在从机器里渗出。

    胜利是短暂的，随着一排爆炸暗示另一个机器的到来，他果断地转过身，看见一个更大欧克机器正在步入缺口，在两侧是一群手持散弹枪的绿皮，每一个都装备着重型武器。

    “我们必须守住大门！”

    他刚要从欧克机器的尸体上跳下去，就感觉腰部猛的一凉。

    坦斯低头一看，发现一个巨大的铁钳深深的嵌入了自己的身体中，鲜血顺着锈迹斑驳的金属缓缓溢出。

    “咳咳……”

    他咳嗽两声，嘴里也开始溢出鲜血，想要移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原本“死去”的机器再一次站了起来，坦斯转过头，眼前是两道炙热的红光……

    “饿……”

    低沉的咆哮声从正方形的铁壳脑袋里传来，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坦斯眼中的景物是一大片丛生的钢铁利齿，以及脑海里不停回响的疑问。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醒是一件比死去还要糟糕的事。

    雾气在他面前泛绿的黑暗中打着旋。测距仪、红外传感器和鸟卜阵列开始覆盖他的视野。他现在看得见敌人了。远处细小的点状热量信号随着对方的接近变得越来越明亮。

    “霸主下达了命令。”

    一个声音打破了悲鸣的风声。

    “我听到了。”

    他说，机器将话语从他残缺的喉部带走，然后播放到送话器里。

    “攻占那个掩体。”

    那个声音继续说。

    瓦克真是个话痨，他不止一次的抱怨过。

    观察着视野中他的机械感知传来的紊乱电流，他指挥的所有战争机器都已就位，分散在他周围的废墟之中。

    “长脸？烂牙？”

    威肯念出他们的名字，但好几秒也没有回应。

    “俺醒来了，老大。”

    过了好一会，长脸的低平且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就像威肯自己声音的镜像。

    烂牙的回答是一声静电的咆哮。

    总共八个小弟，威肯有时觉得自己大概是最惨的老大了，不过它们八个却足以与一千个小子对抗，他也有这样的自信。

    现在，是他们第一次在战场上露面的机会。

    “俺们——”

    他说，接着停顿了一下，思维上出现了短暂的延迟，隐约间他感到自己切除的喉咙里的软骨尝试着令下一个词成形。

    “上。”

    “俺们上。”

    他的小子们回应道。

    然后，伴随着机器的活塞泵动，它们开始枪林弹雨的战场前行。

    但是烂牙很快就失控了，它被强烈的饥饿感冲昏了头，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前面窜，威肯无法阻止他，只能加快步伐跟上。

    显然，技工们给烂牙制造双腿时给它涂了更多的红色油漆，导致它们怎么也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目送着它第一个冲进掩体的缺口处。

    敌人的反抗颇为顽强，当威肯终于翻越掩体外的诸多障碍时，迎接他的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子弹和爆炸。

    轰！

    一发手榴弹在他右手边炸开，顿时他变得难于视听。

    金属的雷鸣滚过大脑，他能感觉外壳每个表面都在震动，众多引擎轰鸣的声音和弹片呼啸与隆隆爆炸混杂在一起。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地面，他在用自己的眼睛，红外视线在交火的几秒之后就失去了作用。

    在他努力尝试保持稳定观察的同时，各种形体、阴影和光芒填满了他的双眼。

    他能看到一个目标。

    是烂牙，它倒下了！

    “烂牙！”

    他开始朝烂牙倒下的地方前进，左臂的战斗速射炮发出愤怒的咆哮，加入了这场战斗的合奏。

    一发炮弹正中某个机枪暗堡的前部，并撕下了它的侧面，里面惊恐的臭佬立刻暴露在眼前。

    威肯看都没看，直接踩了过去。

    第三更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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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兽群（七）

    “aaaagh！”

    威肯用他的右爪猛击一个地堡的侧面，水泥块瞬间粉碎，手臂和腿部内活塞将他的重量朝前推去，把地堡的的一侧直接顶了起来。

    干结的尘土和碎石在空中飞旋，绝望中，里面的兽化人士兵毫无意义地试图反击。

    威肯将他的另一只教地堡里，踩出一片肉沫和血浆。同时铁爪紧紧钳住一个尖叫的家伙，并激活了位于每个指尖的钻头。

    对方的尖叫声变成的可怕的哀嚎，碎肉与碎骨四散飞出，温热的鲜血像摔烂的水果的汁液般喷溅。

    一群兽化人冲了过来，它们手上只有简陋的长矛，在威肯看来还没有屁精能打，不过当他看清楚对方身上捆着的东西后，立刻明白这些可怜虫是想要干什么了。

    他激活了躯干两侧的喷火器，输油管发出高热，喷口由白转红。

    呼~~~~！

    随后，赤红色的液态火焰仿佛溅出的血液一般，从威肯身体里涌出。

    第一个被命中的家伙瞬间蒸发了，像灼热的水雾一样，他身上的东西也随之引爆，将周围其他的兽化人自爆者一起卷了进去。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瘫倒在地的机枪像被扭断脖子的头颅一样旋转着，直接飞上十多米的半空。

    威肯后退几步，火焰冲刷着他，浓烟在他的躯壳上蔓延。

    昏暗的地下掩体也变得有如白昼。

    他的传感器发出嘶鸣，视野变得暗淡，当光芒化作明亮的光束时，他停下来转身向上看去。

    金属的躯体高踞于他的右侧，它的外形被雾气和火光所遮蔽，搭载着武器的背部之下，棱角分明的头颅缓缓摇摆。

    烂牙没有死，或者说它没死成。

    “老大……”

    他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紊乱的电磁爆音，显然发声系统出现了一些故障。

    不过这并不妨碍威肯给他一个教训，他走上前，用铁爪狠狠挠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闷声闷气的吼道：

    “下次再没俺的命令就瞎跑！脑袋给你拧下来！”

    “呃……”

    烂牙的归队使得威肯终于可以展开真正的攻势，它们以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着，在铁棺中，威肯感觉他的残躯在颤抖。

    在遇到敌人的抵抗后，他们开火了，而掩体内又一次变得如同白昼。

    许多小子都对这些陌生的金属块感到好奇，这种好奇甚至压过了对战斗的渴望，他们紧跟着这些废铁块，也不冲也不跑，仿佛是簇拥着花车的游行队伍，吵吵闹闹，叽叽喳喳。

    静止的火舌舔舐着残破的尸体，小子们和机甲的身影或迈进，或倒伏，或燃烧，它们的铁足卷起的尘埃冻结在消失前的刹那。

    重叠在一起的爆炸焰火显得模糊。

    随着高高射入空中的照明弹炸开，散作发出夺目亮光的微粒清空了最后的黑暗，浓烟和残余的几抹血色相混合。

    一枚炮弹或是手榴弹在他身边的残骸中引爆。

    弹片撞击着威肯的身躯和四肢，他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感觉不到尖锐碎片撞在钢铁皮肤上发出的鸣响，感觉不到在身躯上留下明亮疤痕的划伤，也感觉不到来自燃烧中的躯壳的热量。

    他的世界是一个流动着数据的观瞄视野，他的感觉是来自复杂仪器的冰冷反馈。

    每迈出一步，四肢的活塞随之作出响应。

    通讯仪器持续传来语音，他看见隶属自己战帮的某个成员绕过一堆残骸，双臂转动着，然后猛地将炮弹射向远处。

    尽管看不到他们，但长牙和烂脸就在附近。

    当第二波敌人冲进第一波的残骸当中时，红色的记号开始在他的视野中浮现。

    他开始奔跑。

    活塞收缩再撞击，一头巨大的蜥蜴从明亮的雾气里冲出，兽化人为了守住这个重要的地下掩体已经不惜一切。

    但是在威肯的视野中，它仅仅是一个比较大的目标。

    就在识别结果在脑海中成形的瞬间，两枚火箭从他肩上射出。

    那头蜥蜴感觉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抽，试图往右侧的岩壁上攀爬躲避，但火箭的速度更快，一枚落空了，但另一枚击中了它的颈部，在一团火焰中将那三角形的脑袋从身躯掀飞。

    威肯继续奔向战争的拥抱，仍旧感觉饥渴。

    轰！

    一阵巨大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通道，将尚在射击的欧克震倒在地。

    上百名邪兽人禁军出现在通道的尽头，整齐地一边向前进一边向试图击垮他们的欧克群持续开火。

    “是三号指挥所的援军。”

    被围困在掩体内的萨满向援军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同时一个绿皮在他的邪力下身首异处。

    “鸦骨大人，我们来接应你们撤退。”

    萨满和剩下的士兵迅速跑向撤退的部队，他现在渴望着尽快回到指挥所中并集结他的部队，他们在缺口处的努力已经失败了，敌人杀进了掩体，这里有很多通道可以直通向乌山主峰，这是不能容忍的。

    “鸦骨大人，亚平将军决定执行坟墓计划。”

    说话的是领队的禁军，他手持一把大口径的猎枪，一边射击，一边掩护其他人撤退。

    “五号指挥所的报告称欧克的主力已经攻入了王庭，如果我们要用炸掉这里，必须现在就必须实行了。”

    萨满听到这句话后有些颤抖，他试着忽视掉这一切。

    坟墓计划，是最后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炸毁大部分地下掩体通道，将里面的守军和敌人一起埋葬，这是最终的抉择，意味着他们已经失败，只能尽可能的多拉一些绿皮垫背。

    可这真的有意义吗？

    萨满很清楚，这种生物对于生死的态度非常儿戏，一次同归于尽的行为并不能吓倒对方。

    但对于兽裔来说，当所有精锐全部覆灭在此地后，整个种族的结局会是什么？

    他不敢去想，只能盲从的跟着禁军撤退的脚步。

    也许。

    恍惚中他不禁产生了某种幻想。

    如果，当初圣墙如果没有那么轻易的失陷，整个种族就不至于被逼上绝境。

    难道真的是他们的愚行触怒了神明吗？

    萨满摇了摇头，感觉连呼吸也变得十分痛苦，过度挥霍力量产生了严重的代价，他的口鼻开始渗出黑色的脓血，皮肤也迅速干瘪下去。

    在努力奔跑了几步后，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的耳畔响起了惊恐的声音，他听不出是谁在说话，但是在惊叫声中，还有更多其他的声音。

    一种直穿他灵魂深处的声音。

    加入兽群。

    三更完毕，求票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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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兽群（八）

    随着战斗扩大到整个山体，火箭和炮弹不断砸向乌山王城的外墙，大批兽化人士兵在他们并不牢固的阵线上向敌人开火。

    一队队鹰身女妖呼啸着从上空飞过，雨点般的爆炸物被投掷到城堡的各处，地面上的欧克小子们在看到飞行的女妖后，纷纷高举起武器发出一阵欢呼——然后把子弹射向友军。

    山脚下排列的坦克主炮间歇地爆发出闪光，一束束的火线切进山顶，降临在兽化人头上并成群地将他们烤焦。

    在敌军阵线中心，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和气体释放的嘶嘶声，耀眼的闪光扭曲了周遭的空气。

    古克从扭曲的漩涡中心一跃而下，周身的立场闪耀在黯淡的微光。

    恶魔杀手在飞速舞动中化成一片幻影，机械爪上的大突突枪连续击发，古克直接用传送闪烁进了敌人阵线的中心。

    莫格卓根紧跟在他身后，一跳到大地上便开始环视周遭情况，然后举起长长的尖刺金属棍向环绕着的敌人发出一圈圆形的能量。

    耀眼的灵光直接将喷吐火舌的地堡压塌，将里面的成员掩盖在废墟下。

    然后是废铁块威肯，机甲的重量在落地时直接压碎了岩石，紧接着他的小队也跟了下来。

    先锋部队爆发出了强大的火力，身高远高过大部分欧克的机甲们用自动炮泼洒出阵阵弹雨，同时用化学火焰吞没接近的邪兽人。

    它们哀嚎尖叫着冲向任何有水源的地方，但立即被远处小子们的火力击毙。

    对阵地中心的突袭大出兽化人们的意料，甚至一些正向敌人纵队冲锋的队伍都困惑的中途停了下来。

    它们一部分转过身，试图打算暂时后退，但后面的士兵已经向着自己的同胞发起冲锋，并狂热地互相推搡着试图率先与敌人接战。

    有一阵，它们看几来就是在自相残杀，欧克立刻抓住这一优势向王城主门推进，进攻像长矛般直刺对方的心脏。

    同时，女妖们回到了空中，在战场上盘旋，她们扔完爆炸物后就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了，虽然她们可以抵近用手枪射击，但谁都知道别在欧克打仗的时候去瞎参和。

    因为它们在战斗的时候，会攻击任何不是绿色的东西，或者任何东西，不管是什么颜色。

    在下面，欧克机甲们屹立不动地面对着不断冲来的浪潮，用连续的重火力和简单而又强力的近战攻击削减着兽化人的数目。

    在战场的中心中，古克正以极度的凶残和高超的技术消灭着口袋般包围着他的邪兽人。

    由于大突突枪好像卡膛了，于是他只用恶魔杀手和机械爪布施着属于欧克的仁慈，莫格卓根则在一旁散发出炙热而狂乱的光辉，用带力场的金属杖不断挥砍并灼烧着敌人，就好像被某种力量亲手引导一般。

    古克到此时终于感受到了数月间都未有过的活力。

    就像某种癫狂舞蹈，他一只手挡开砍刀的攻击，另一只手握紧战刀刺向令他厌恶的臭佬的耳朵，直没入刀柄。

    战斗产生的种种非人类的惨叫和怒吼逐渐淡出淡的听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美的超出想强的单一音节。

    声音逐渐叠加成一个合唱，光芒洒满他的灵魂并渲染着身边的一切动作，使他们看起来笨拙而又缓慢。

    古克就像回到了数年前在荒漠中的那段时光，干净利落地用武器斩断四肢，将利爪刺向敌人身体上每一个脆弱且易受攻击的部位，将内脏掏出，将肋骨撕裂，将脊柱扯断。

    炮火在周围不断爆炸，古克这才意识到刀卡在了一个邪兽人的脖子里。

    一脚将尸体踢开，他转过身将机械爪另一个邪兽人正咆哮着的大嘴里，反手握住恶魔杀手全力挥砍成弧状，将从三个方向试图接近他的六个家伙开膛破肚。

    在身后，他能感觉到莫格卓根挥舞着他的金属杖，双眼和喉咙里的每一次能量爆发都击飞三四个敌人。

    两个欧克在敌群中硬生生砍出一条逐渐深入的路径，离废铁块小队也越来越远。

    但是，一个极微弱的低语也在古克与兽化人战斗时不断在耳中提出要求。

    杀！杀！

    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这是你的责任。

    我们都看着你

    用他们的鲜血灌溉大地

    杀！杀！杀！

    突然，这声音被拷打灵魂的尖叫打碎，古克也由此忽略了这个似乎存在或的声音，同时莫格卓根的金属棍擦着他的胸口砸高举砍刀准备劈砍他的头部的邪兽人。

    “撤回王城！快撤！”

    在无法阻止古克这把炙热尖刀的情况下，兽化人们终于意识到固守外围防线已经是幻想，它们只能抛下残破的工事和掩体，开始向最后的据点退去，此时乌山大部分防线已经被攻破。那

    用红砖垒砌的王城，就像一枚染血的宝石，随时可以被握在手中。

    但古克一点也不着急。

    他在废墟中穿行的时候仍能听见仍在继续的零星战斗的声音，大多数的臭佬已被击溃，尸体躺在山谷里刺鼻的鲜血染红了河水。

    在小子们试图清扫残存奔逃向地下掩体的兽化人时，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和它们装备的自动炮的轰鸣清晰可闻。

    兽化们聚集成无数个小群体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有的躲入了地下的工事中，有的还在地堡里奋战，不顾一切地试图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这些在古克眼中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唯一让他有些好奇的，是在如此庞大的一支敌军里没有一个体形大到能成为头目的家伙，也就是说他没看到臭佬的头，这不太寻常。

    还有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事——他派出的一队特战小子失踪了，原本他们的任务应该是从里面炸开那个大门，但直到现在，刚厚重的纯铁大门依然紧闭。

    它们都去哪了？

    “老大！”

    巴特卡快步从前面的一处空地跑来，他的脸上写满气馁，而且明显心烦意乱。

    在他跑过来的时候，古克注意到他双手抱着个粗糙的半球状物体。

    “地道里，是特战小子。”

    巴特卡气喘吁吁地说道，将东西推给古克。

    古克伸出手接过肩甲，表情一下变得严肃，特鲁夫是他派出的特战小子的头目，这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但目前情况好像并不乐观。

    接过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烫手的高温，但很快就消失了。

    装甲的背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炭，就好象它被用来当作一个碗并有肉在里面烤糊了一般。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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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兽群（九）

    穿过明暗变换的地道，特鲁夫对着空地另一端的奎索做了个手势。

    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静默中进行，这对于一群欧克来说殊为不易，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令人生厌的臭佬不会打乱原先的计划，特鲁夫作为一名合格的鬼祟老大，更是精于此道。

    身后的小子们交替掩护着快速通过光亮处，然后躲进暗处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通向乌山顶峰的王庭，原本是留给大人物们撤退用的，但是特鲁夫俘获了一群臭佬，从它们嘴里撬出了这条密道的位置，所以就有了后续的计划。

    他将会在进攻发起时，率领小子从密道进入到臭佬大窝里，然后打开门，把老大们都放进来，给那帮子臭佬一个好瞧。

    简直是完美的机会，是一次展现他手段的绝佳机会。

    不过从进入后开始，他们就没有碰到任何防守者，这有点不同寻常，即便是屁精也知道该守好自己的腚眼子，臭佬没理由把这么重要一条通道置之不顾。

    特鲁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不惊动任何敌人的情况下摸进去，他要的只是速度，在臭佬反应过来前结束这一切。

    噗噗~！

    就在特战小子们小心翼翼的在岩石间挪动时，呼啸着的细小金属从正面袭来，空气中顿时充斥着击中盔甲的声音，小子们立刻扑向最近的岩体试图寻求掩护。

    但那里却并非火力死角，敌人的射界覆盖了整条通道。

    “臭佬？”

    特鲁夫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相反他还有点好奇，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发出的声音就和放屁一样。

    “应该是，老大！”

    躲在一旁的副官沙哑地回答，并缓慢地转着头，仔细搜索每一处阴影。

    “多少人？”

    特鲁夫抽出了自己的战斗刀，涂抹成黑色的利刃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两个，俺寻思。”

    副官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百米外的某块岩石后面，那里有很微弱的闪光。

    “两个臭佬。”

    特鲁夫侧身露出右手，抬起枪对着那里就是一梭子。

    子弹嘶鸣着飞向目标，瞬间将成片的页岩打碎，但那两个兽化人却早就跑了。

    “在哪儿？”

    很快，敌人的反击就接踵而至，特鲁夫不断偏着头躲避着，子弹在他的肩甲上纷纷弹落，产生了臭佬到处都是的幻觉。

    他找不到他们。

    副官瞧了一眼，也抬起了手枪，又一块岩石被击碎，他却发出了一声挫败的叫喊。

    “该死！”

    一阵痛苦的哀嚎吸引他们转过了身，正好看到一名特战队员被集火攻击撕扯着。

    他的腹部遍布细小的孔洞，看上去他的所有主要器官都被击穿了。

    受伤的小子向前跪倒在地上，鲜血从盔甲的缝隙中，从破碎的大衣的边缘，从浑身上下上百处细小伤口中涌出。

    “安静！”

    特鲁夫大喊一声，继续搜索着阴暗处任何运动的痕迹。

    砰砰砰~~！

    突然，一串更沉重的火力突然扫射过特鲁夫站着的地面，每发都掀起一小块草皮。

    它们是重武器！

    特鲁夫立刻做出了判断，他转过头看着通道的后方，一群穿着黑色铠甲，身上长着黑色鬓毛的邪兽人端着怒吼的机枪和步枪冲了出来。

    鬼祟老大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一个陷阱，它们在预先的藏兵洞里等待着欧克小队路过，接着前后夹击。

    但是它们也小瞧了特鲁夫。

    “aaaagh！”

    在黑色邪兽人的后方，欧克的咆哮声也响彻四方，一群身上涂着黄色斑斓迷彩小子端着大枪杀了出来。

    这是特鲁夫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进入一个狭窄的空间时，一定会把队伍分成两拨，一拨走前面，一拨走后面，相互间隔至少在三百米以上，防止被一锅端。

    “干它们！”

    前方的欧克立刻开始反击，将他们的枪转向这些新的目标并翻滚到岩石后面，将其作为作为掩体。

    特鲁夫也放松地咆哮起来，至少这是他能看得见的敌人——也是能杀得掉的敌人。

    双方在昏暗的通道内持续交火，枪口的火焰将周遭变为白昼，明灭的闪光照亮了一张张因为战争而激动，而扭曲，而愤怒的脸。

    “俺们上！”

    又打空了一个弹夹后，丝毫没有考虑从各个方向呼啸着飞过他身边的爆弹，特鲁夫开始奔跑，同时战斗刀紧握在手中。

    “怼翻它们！！！”

    他吼道，小子们们纷纷响应着他。

    七八个小子跟随他加速冲过双方的交叉火力，他们在发起攻击前不会有丝毫犹豫，即便是冒着牺牲的可能。

    鬼祟老大瞬间就冲到了兽化人的战线前，战刀随着野兽般的嚎叫带着恶毒的恨意砍下，直接将最近一个家伙的脑袋开了瓢。

    兽化人们也在英勇地战斗着，子弹齐射穿过硝烟击中欧克们的掩体，但他们的掩体很坚实。

    两个邪兽人已经在特鲁夫的刀锋下被砍中脖子，留下了致命的伤口，还有十几个在对射的过程中倒在了冰雹般的火力之下。

    欧克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伤亡。

    某个邪兽人用步枪精准地击中一个从岩石后探出头试图开火的特战队员的眼孔，对方立刻哀嚎的向后倒去，这些畸变生物在黑暗中的视线并不输于欧克，而且相比它们红色的同胞，这些黑色的战士更加具有纪律性和战术性。

    虽然失败已经注定，但它们会拽着尽可能多的绿皮一起去死。

    “手榴弹！”

    邪兽人的军官一边发出命令，一边他抽出他的长刀冲向正在砍杀他的士兵的鬼祟老大，同时向岩石后面某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射出一连串子弹。

    “杀！”

    在只差几步远的时候，一阵爆炸击中了军官的背部，将他震飞，摔在特鲁夫脚边的土地上，长刀恰巧掉在了够不到的位置。

    某个东西穿过盔甲并注入他的血液，他能感到火焰泵入血管，就好像身体已经被什么物质感染了一般。

    另一个士兵的尖叫过后，通道突然寂静下来，他确信自己是仅存的一人了。

    “真是可悲，臭佬。”

    特鲁夫走上前，用他带刺的靴子将对方踢至仰面躺在地上。

    “俺一直期待你们能干得更好，但俺迅速俺错了。”

    特鲁夫弯下腰捡起邪兽人军官的刀，在手中玩弄着。

    “俺听说过，你们中的一些人会耍一些杂技，玩玩火什么的。”

    未知的能量在他的血液中奔涌，使邪兽人军官近乎昏厥，也剥夺了他的最后一个愿望——将憎恨吐到绿皮的脸上。

    “俺迅速肯定是听错了。”

    特鲁夫说完，握住刀柄反手刺入倒在他脚下的邪兽人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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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兽群（十）

    “有种出来单挑！”

    副官在混乱中骂道，抬起他的手枪。

    “老大，俺们需要——”

    那生物再次攻击时他被打断了，它的爪子打碎了副官头盔的一侧，并从他扣着的左侧护肩扯开的甲片里拽出血来。

    特鲁夫迅速后退，给自己适于挥砍的空间。

    这次怪物没有来得及逃开，噼啪作响的战刀在其试图抽身时切掉了它的肢体之一。

    怪物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嚎，猛的倒退而不是向上，在地面上滑翔，像某种有爪子的掠食者。

    分布于通道中的其他怪物正在对付几十个特战小子，它们的爪子穿透了简单的护甲，为了潜行的方便，特战小子们极少着重甲，有些甚至只穿了一件皮夹克。

    这肯定几乎无法抵御扭曲生物的超自然利爪。

    一个小子已经跪倒在地，腹部被切开而大量流血，同时还有一个背靠着岩壁，他左臂已然只剩下流血的创口。

    “集中！集中在一起！”

    特鲁夫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向攻击他的生物开火，他的双眼在那生物向上高飞时奋力追踪它，那簇子弹最后剪掉了它腐败的翅膀。

    它在获得高度的同时突然又失去了，背后的骨片迸出火花。

    特鲁夫抓住机会向前冲，铁靴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手枪发出子弹用光的咔哒声。

    在怪物还没站起来的时候，他用拳头抓住了一条肢体，但又立刻被甩开。

    爪子击中鬼祟老大的加强战甲时爆发出邪祟火焰，一瞬间两股力量针锋相对，纠缠着的斗士之间碰撞并迸出火花。

    然后特鲁夫攥紧战刀，怼向怪物的肢体并砸穿了它那带喙的头骨。

    一瞬间，那怪物喷射着燃烧肉块，融化骨甲爆裂开，然后蛮力顿生一把抛开了特鲁夫和他手上的刀。

    其他的特战还在挣扎，对四周简单的一瞥显示出战局已然不利。

    一半小子已经倒下，死去，更多的被来去如风的邪物分割，他们的子弹只能盲目的击打在岩石上，无法造成任何实质的伤痕，而对方的利爪却可以做到一击毙命。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难缠的敌人，此时他真是愿意用任何东西去雇佣一个神经小子。

    但战争没有如果。

    他突然站起身，沉重的跑了起来，同时填装最后一个弹夹。

    “老大！这边！”

    副官用一连串点射逼退了某个袭来的怪物，然后向特鲁夫挥了挥手，他的身后就是通往王庭的入口。

    “都过来！”

    特鲁夫没打算丢下所有小子，他一边向入口移动，一边朝那些高速移动的阴影射击，但效果不佳。

    “呀！”

    忽然，另一个怪物从后面袭击了他。

    特鲁夫摔倒了，被自己的惯性带向后，岩石在他身下碎裂。

    他第一时间单手将自己推起时，那浪费了他宝贵的几秒，他都知道自己拥有不了几秒。

    “唔！”

    一股疼痛从后方刺入，副官的咆哮声也同时响起，他感觉到长爪未受阻碍的切割时哼了一声。

    直到另一个生物落在前面时，他才勉强站起来，为了行走它把爪子插进了地板，同时朝他的喉咙挥砍。

    特鲁夫用战斗刀格挡了这一击，两件武器互相弹开时爆发出了能量的火花。

    后面的那个再次攻击，这次把两副爪子都捅进了他的后背，从肩胛骨下面，并顺手掀下了两块肩甲。

    “老大！”

    副官冲了过来，他将力量投向面前长爪子的魔鬼，用拳头紧抓住它。

    怪物徒劳的向后闪避，特鲁夫终于摆脱了被夹击的态势，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一脚踹飞面前那个家伙，然后转身向通道出口跑去。

    “老大！俺掩护！你先走！”

    副官刚说完，一副燃烧的火焰的爪子便从侧门刺入他的脖子，带起海量的鲜血。

    嘭的一声，他仰面摔倒，血呛住了他，视线都已经变成红色。

    “艹……”

    他挣扎着再次站起来，试图控制身体的动作，试图重燃那驱使他成功度过如此多次战斗的杀戮怒火，但依旧无法移动。火焰从他的体内开始燃烧，铠甲变成了他的坟墓，像任何石棺板一样牢固的埋葬了他。

    黑暗降临。

    他仅存的一只眼睛，凭着火光最后的闪烁，重新聚焦。

    那些东西之一蹲在他身前，紫色的火焰流淌在它扭曲，带尖刺的甲胄上，它将头歪向一侧，就像一只前来观察它弄残猎物的好奇飞禽。

    它喙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咔哒声，然后，过了一会儿，它周围的火焰燃烧起来。

    怪物以爪子做了一个锋锐的切割动作，向前砍去，咆哮的火焰同时吞噬了它。

    当火焰逝去，它和它的亲族消失，像它们出现那样迅速的离开了。

    就在副官死去时的那几秒，他将头偏向出口那边，一直凝视着，然后眼睛就再也没闭上……

    轰轰~~~~~！

    一枚火箭呼啸着飞过头顶，随后砸在广场后面的一座豪华建筑上。

    曾经平滑的石质建筑早已变的坑坑洼洼，滚滚浓烟从原本洁白的外表上升起，火箭撞穿了建筑的外墙并在内部爆炸，将一部分墙壁炸塌，碎片如雨点般落向广场。

    当炮火扫过广场中央的纪念碑时，凯特琳甚至不曾有一丝退缩。

    她平静地站立着，白日将尽，落向地平线的太阳在她身后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欧克的火箭就像由太阳发射的一般，从墙外不断轰击着城市。

    城市在她周围崩塌，她惊讶地摇着头，看着欧克们毁灭他们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一个具有高度毁灭能力的种族，为什么却几乎不拥有任何创造天赋？

    她思索着，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小姐，这里太危险了。”

    一位扎着白色头巾的武士来到她的身边，他的背着一杆黑色的蛇形矛，皮肤是罕见的浅红色。

    “图卡萨，你说……”

    更多的火箭呼啸着飞过头顶，将周围的建造不断引爆，产生席卷数百米的冲击波，两人在气浪的作用下微微颤抖着，凯特琳的金色卷发更是在风中缭乱的飞舞。

    她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往火力来袭的方向。

    “这个世界的命运会如何？”

    武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命数如织，当为磐石，人类的家园远不止于此。”

    “可我们却在与魔鬼合作。”

    “为了挽救更多的人。”

    凯特琳颓然的叹息一声，她已经厌倦了和这些邪教徒打交道了，可如果不是被他们掌握了一个关键性的东西，她和她的族人又如何需要妥协呢？

    在过去数千年的岁月里，拜血教可一直都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这些欧克……”

    望着那飞舞的火箭，凯特琳一片灰暗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亮光。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嗯？”

    武士看向她，不解其意。

    “先回营地。”

    她也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向外走去，武士也没有继续追问，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就在两人刚走没多久，一枚火箭就击中了原先所在的位置，砸出个大坑。

    城内一片火海，城外攻若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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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兽群（十一）

    “有种出来单挑！”

    副官在混乱中骂道，抬起他的手枪。

    “老大，俺们需要——”

    那生物再次攻击时他被打断了，它的爪子打碎了副官头盔的一侧，并从他扣着的左侧护肩扯开的甲片里拽出血来。

    特鲁夫迅速后退，给自己适于挥砍的空间。

    这次怪物没有来得及逃开，噼啪作响的战刀在其试图抽身时切掉了它的肢体之一。

    怪物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嚎，猛的倒退而不是向上，在地面上滑翔，像某种有爪子的掠食者。

    分布于通道中的其他怪物正在对付几十个特战小子，它们的爪子穿透了简单的护甲，为了潜行的方便，特战小子们极少着重甲，有些甚至只穿了一件皮夹克。

    这肯定几乎无法抵御扭曲生物的超自然利爪。

    一个小子已经跪倒在地，腹部被切开而大量流血，同时还有一个背靠着岩壁，他左臂已然只剩下流血的创口。

    “集中！集中在一起！”

    特鲁夫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向攻击他的生物开火，他的双眼在那生物向上高飞时奋力追踪它，那簇子弹最后剪掉了它腐败的翅膀。

    它在获得高度的同时突然又失去了，背后的骨片迸出火花。

    特鲁夫抓住机会向前冲，铁靴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手枪发出子弹用光的咔哒声。

    在怪物还没站起来的时候，他用拳头抓住了一条肢体，但又立刻被甩开。

    爪子击中鬼祟老大的加强战甲时爆发出邪祟火焰，一瞬间两股力量针锋相对，纠缠着的斗士之间碰撞并迸出火花。

    然后特鲁夫攥紧战刀，怼向怪物的肢体并砸穿了它那带喙的头骨。

    一瞬间，那怪物喷射着燃烧肉块，融化骨甲爆裂开，然后蛮力顿生一把抛开了特鲁夫和他手上的刀。

    其他的特战还在挣扎，对四周简单的一瞥显示出战局已然不利。

    一半小子已经倒下，死去，更多的被来去如风的邪物分割，他们的子弹只能盲目的击打在岩石上，无法造成任何实质的伤痕，而对方的利爪却可以做到一击毙命。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难缠的敌人，此时他真是愿意用任何东西去雇佣一个神经小子。

    但战争没有如果。

    他突然站起身，沉重的跑了起来，同时填装最后一个弹夹。

    “老大！这边！”

    副官用一连串点射逼退了某个袭来的怪物，然后向特鲁夫挥了挥手，他的身后就是通往王庭的入口。

    “都过来！”

    特鲁夫没打算丢下所有小子，他一边向入口移动，一边朝那些高速移动的阴影射击，但效果不佳。

    “呀！”

    忽然，另一个怪物从后面袭击了他。

    特鲁夫摔倒了，被自己的惯性带向后，岩石在他身下碎裂。

    他第一时间单手将自己推起时，那浪费了他宝贵的几秒，他都知道自己拥有不了几秒。

    “唔！”

    一股疼痛从后方刺入，副官的咆哮声也同时响起，他感觉到长爪未受阻碍的切割时哼了一声。

    直到另一个生物落在前面时，他才勉强站起来，为了行走它把爪子插进了地板，同时朝他的喉咙挥砍。

    特鲁夫用战斗刀格挡了这一击，两件武器互相弹开时爆发出了能量的火花。

    后面的那个再次攻击，这次把两副爪子都捅进了他的后背，从肩胛骨下面，并顺手掀下了两块肩甲。

    “老大！”

    副官冲了过来，他将力量投向面前长爪子的魔鬼，用拳头紧抓住它。

    怪物徒劳的向后闪避，特鲁夫终于摆脱了被夹击的态势，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一脚踹飞面前那个家伙，然后转身向通道出口跑去。

    “老大！俺掩护！你先走！”

    副官刚说完，一副燃烧的火焰的爪子便从侧门刺入他的脖子，带起海量的鲜血。

    嘭的一声，他仰面摔倒，血呛住了他，视线都已经变成红色。

    “艹……”

    他挣扎着再次站起来，试图控制身体的动作，试图重燃那驱使他成功度过如此多次战斗的杀戮怒火，但依旧无法移动。火焰从他的体内开始燃烧，铠甲变成了他的坟墓，像任何石棺板一样牢固的埋葬了他。

    黑暗降临。

    他仅存的一只眼睛，凭着火光最后的闪烁，重新聚焦。

    那些东西之一蹲在他身前，紫色的火焰流淌在它扭曲，带尖刺的甲胄上，它将头歪向一侧，就像一只前来观察它弄残猎物的好奇飞禽。

    它喙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咔哒声，然后，过了一会儿，它周围的火焰燃烧起来。

    怪物以爪子做了一个锋锐的切割动作，向前砍去，咆哮的火焰同时吞噬了它。

    当火焰逝去，它和它的亲族消失，像它们出现那样迅速的离开了。

    就在副官死去时的那几秒，他将头偏向出口那边，一直凝视着，然后眼睛就再也没闭上……

    轰轰~~~~~！

    一枚火箭呼啸着飞过头顶，随后砸在广场后面的一座豪华建筑上。

    曾经平滑的石质建筑早已变的坑坑洼洼，滚滚浓烟从原本洁白的外表上升起，火箭撞穿了建筑的外墙并在内部爆炸，将一部分墙壁炸塌，碎片如雨点般落向广场。

    当炮火扫过广场中央的纪念碑时，凯特琳甚至不曾有一丝退缩。

    她平静地站立着，白日将尽，落向地平线的太阳在她身后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欧克的火箭就像由太阳发射的一般，从墙外不断轰击着城市。

    城市在她周围崩塌，她惊讶地摇着头，看着欧克们毁灭他们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一个具有高度毁灭能力的种族，为什么却几乎不拥有任何创造天赋？

    她思索着，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小姐，这里太危险了。”

    一位扎着白色头巾的武士来到她的身边，他的背着一杆黑色的蛇形矛，皮肤是罕见的浅红色。

    “图卡萨，你说……”

    更多的火箭呼啸着飞过头顶，将周围的建造不断引爆，产生席卷数百米的冲击波，两人在气浪的作用下微微颤抖着，凯特琳的金色卷发更是在风中缭乱的飞舞。

    她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往火力来袭的方向。

    “这个世界的命运会如何？”

    武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命数如织，当为磐石，人类的家园远不止于此。”

    “可我们却在与魔鬼合作。”

    “为了挽救更多的人。”

    凯特琳颓然的叹息一声，她已经厌倦了和这些邪教徒打交道了，可如果不是被他们掌握了一个关键性的东西，她和她的族人又如何需要妥协呢？

    在过去数千年的岁月里，拜血教可一直都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这些欧克……”

    望着那飞舞的火箭，凯特琳一片灰暗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亮光。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嗯？”

    武士看向她，不解其意。

    “先回营地。”

    她也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向外走去，武士也没有继续追问，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就在两人刚走没多久，一枚火箭就击中了原先所在的位置，砸出个大坑。

    城内一片火海，城外攻若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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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蚀之刻（一）

    扛着轻型火炮的小子气喘吁吁的从纵队后部冲向前方，在乌山王城的城门前方几百米外缓缓停稳。

    近卫军团的其他战士已经在城墙前完成列队，等待着突破口被打开。

    直到现在双方都还没有开火，虽然欧克们全都站在空地上，没有任何掩体可供依托。

    很明显兽化人没有占据城墙上的防守位置，或许他们没料到敌人会这么快来——这看起来不太可能。

    又或许它们准备了别的计划。

    古克站在一门长管直射火炮旁边，审视着周围散开的近卫，然后对莽古尔点了一下头——近卫们形成了一个与弯曲的城墙平行的单行横排。

    在相对安全的队尾，老大猛格对着法扎克和暴风小子们发出噪声般的讥笑。

    当看到莽古尔向自己走过来之后，他立刻上窜下跳地指着前面的城墙，发出暴躁的吼声，在他的大脚丫子的淫威下，承载装备的卡车逐渐被变形，一个轮轴也应声断裂。

    “该你们干活了！”

    暴徒们回应着老大的吼叫，开始围着法扎克忙碌起来。

    两个技工把他按住，另一个则在他背上绑上一个大个火箭，他们在叮叮铛铛地将装置钉在他坚韧的皮肤上时咆哮着拍打他。

    当他们完成时，法扎克笨拙地站起身，往技工小子的脸上狠打了一拳，然后点着了火箭。

    尾焰点着了一个从正忙活着作飞行准备的屁精，它仅仅是惨叫了一声然后就化成了一小堆灰烬。

    紧接着，一团闪耀火焰从的火箭喷口中爆发，将他推向靠近城墙的空中，他大叫一声，其他的暴风小子们用脚跺着地面作为回应。

    “aaaaaaaaagh！！！！！”

    大个子的欧克划出一道浅弧，挥舞着武器飞过同胞们的头顶。

    他的队员们跟随着他飞了起来，在爬升到合适的高度后随他一起翻过城垛。

    “臭佬！！”

    翻过墙的小子的声音很快传来，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古克看到原本静止的枪口在城墙上爆发出阵阵火光。

    紧接着，近卫们全部以城墙为目标不断齐射。

    越过枪口的闪光，古克隐约地听到臭佬小垃圾枪的反击声，以及风暴小子向城墙下里投掷的手雷的沉闷爆炸声。

    “有多少人？”

    古克大声向过墙的小子询问问，他的声音甚至压过了爆炸的响动。

    “太多了，老大！”

    对方简短地回答。

    “他们正等着您把它炸掉。”

    “懂了！”

    古克说完，转身面向正焦躁地等待城门被打开的近卫们。

    “让俺们给他们提供一些火力支持。”

    近卫们迅速将火箭发射器倾斜着指向天空，在经过技工们的改良后，这些火箭的操作变得简单，即便不是专业的小子也能使得来。

    aaaaaaaaaaaaaaaaaaaa！！

    怪异的叫嚣声中，拖曳着灼热尾焰的火箭飞向高空，然后在屁精的控制下呈抛物线高速落下。

    几秒后，它们越过城墙在庭院和其他其他的一些位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撼着大地。

    于此同时，古克用机械爪敲了敲身边火炮的炮身，对炮手指示着新的目标。

    轰！

    然后，随着一阵震动，集中的炮群咆哮起来，将一发发炮弹冲击砸向城门向西一百米左右的城墙。

    在烟尘下降之前，炮群再次发射，打在了相同的位置上并崩塌了部分城墙。

    古克知道想要轰开门不现实，但门是铁铸的，城墙不是啊，在他的观念里，石头再硬也硬不过铁。

    第二轮炮击一结束，威肯和他的废铁块小队立刻冲向城墙倒塌的位置，手中的大突突枪喷射着火焰，将大块的石块从被毁的建筑上剥离，扩大着突破口。

    在它们准备继续深入地下工事时，古克及时召回了它们，这个举动将废铁块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因为就在它们刚离开地下掩体没多久，下面就发生了可怕的坍塌，乌山内部迷宫般的通道和掩体接连出现爆破，许多小子被困在里面，当然里面的兽化人守军也一样。

    古克对此不是很在意，小子们自然有办法出来。

    如果出不来，那也只能说他们能力不行，运气不好。

    总归，这种程度的损失他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如果废铁块全折在里面他可能就会生气了。

    威肯作为老大第一个走向缺口，一只手上的多管机炮喷吐着火焰，另一只手则喷射出一大团化学火焰。

    它引人注目地站在城墙破口之中，碎片如雨点般落在周围，烟尘掩盖了厚重的深红色装甲。

    兽化人们重新调整朝向，指向缺口，大片的子弹在它的装甲上弹落，轻武器对它而言毫无作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大量烟尘和碎裂的红色砖块从天而降——风暴小子们完成了任务，他们用十几个炸药包将缺口彻底轰开。

    一个宽十多米的豁口出现在城墙上，小子们立刻发出了如雷的欢呼声。

    aaaaaaaaaaaaaaagh！！！！

    古克高举魔刃率先冲向突破口，莽古尔和近卫跟在他身后，即使在奔跑中仍不停地向城墙对面的兽化人阵地抛射着榴弹。

    史古格骑兵在他们之前穿过缺口，从无数碎石堆上掠过，就好像行驶在平整的马路上。

    在机械上不来的山头，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反而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史古格的体质决定了在什么地形它们都能吃得开。

    他们猛攻向城市之中以增援风暴小子们，手里的短管枪喷射出一排排的弹幕。

    当古克抵达缺口时，激战已经在城墙的另一面展开。

    破口在城门的正西面，兽化人因欧克从阵地后面破墙而入而不得不放弃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但有部分仍坚守着朝向东面城门的阵地，即便他们被高处风暴小子们的火力所纠缠。

    在宽广的大道的北面，兽化人的主力部队正遭到废铁块的攻击，他们完全无视敌人阵线发射的洪流般的枪弹，势不可挡地稳步推进。

    骑兵们分成小队消失在城市错综的街道之中，寻找臭佬的其他阵地。

    这种兽裔的明珠之城，在硝烟和吼声中动摇、颤栗，它的命运和兽化人整个种族的命运一样，已然高悬于深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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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蚀之刻（二）

    一阵巨大的爆炸震撼着城墙，大块的碎石从突破口纷纷落下。

    古克转向东面，看到城门被炸得向内凹陷，巨大铰链断裂倒向门后的建筑之中，但大门的主体并未垮塌。

    果然如预期的那般坚固。

    烧烧小子们从火焰和浓烟之中冲出，沉重的步伐压碎脚下的砖石，火焰喷射对兽化人的主力部队喷射出大团的液态火焰，每一击都焚毁一部分的掩体。

    突击摩托从两侧猛冲到街道之中，尽量利用着较为平整的路面。

    再往后是两头不知道怎么爬上来的史古格巨兽，一头喷射着激光，而另一头则用机关炮不断发射着炮弹。

    兽化人开始混乱起来，他们的阵地被欧克惊人的火力所覆盖，伤亡直线飙升，很快就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但古克却感到有些疑惑，臭佬似乎没有真正要抵抗的意思，一旦他们的位置被攻击，他们立刻放弃阵地并退向城市的更深处，将欧克向北面吸引进中央大街。

    扫视着战场，古克同时注意到其实臭佬的尸体并不很多，至少没一路上那么多。

    按理说，这里已经是它们最后的据点了，也该是它们真正玩命的地方，虽然它们在下面死了不少，可是按照他对战争的力量，最后的堡垒肯定有着最强的抵抗。

    “怪事……”

    很快，他所疑惑的事情发生了。

    当废铁块们追逐着稳步后退的敌人进入宽广的大街时，一栋房屋突然垮塌，并露出里面隐藏的武器——托拉斯议会支援的大功率自动激光炮。

    在它们反应过来前，一道激光束便击中了正用火焰灼烧着撤退中的兽化人的烂牙，强大的能量脉冲使机甲停在了原地。

    随后，它巨大的胳膊砸向地面，身体则在惊人的爆炸中被彻底击碎。

    在烂牙倒向地面时，威肯发出了一声怒吼，然后冲向激光袭来的方向。

    在转过街角后，他猛地停住脚步——巨大的水晶般的炮管在正对着面聚集着能量。

    他扑向一旁，将沉重的身躯砸在石砖上，随即一道强力的能量矛从左手边，然后就算剧烈的爆炸声。

    其他废铁块则纷纷从道路中间避开，来到建筑废墟之后寻求掩蔽。

    与此同时，在大街上，许多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突然出现了大批邪兽人，它们抬出一门门机枪和大炮，在非常近的距离上对欧克发起了伏击，一顿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一些马虎大意的队伍遭到了强大火力的压制，被挤压成一个狭窄的地形而无力反击。

    但对于古克来说，出现这种情况他反而放心了，因为兽化人已经证明了它们打算拼死抵抗的决心，虽然这改变不了什么。

    当古克准备向被夹击的前锋冲去时，一头史古格巨兽停在了他的身边。

    “古克，事情有点不对，有小子看到了一个祭坛，他们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莫格卓根从巨兽背上伸出脑袋，然后将长棍指向王城的中心，也就是宫殿所在的位置。

    “那就杀过去！”

    古克简单的回答，转头面对莽古尔。

    “它想分散俺们的注意力，臭佬的头头用炮灰把俺们吸引在大街的泥潭中，减慢俺们的速度，俺还寻思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老大，你的命令？”

    古克看了一眼那笼罩在血色中的宫殿，飞快地思索着方案。

    “把那里炸开！俺不不走大道。”

    没几秒，他抬手指向街道一旁的建筑群落。

    兽化人王城的设计大体也是仿照人类城市的布局，街道与街道之间是不同的居住区和商业区，当然因为经济水平的原因，这里很少能看到超过三层的建筑，但密集程度却很高，这也给了兽化人打巷战的资本。

    但古克这次打算另辟蹊径。

    “俺们就走直线，遇墙炸墙，遇屋拆屋，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这个俺觉得行！”

    说干就干，古克直接来到街角，用机械爪砸开一堵墙，然后走了进去。

    其他近卫也紧随其后，用手上的武器或者手榴弹对路径上的建筑物进行破拆，随着他们的移动，靠近城墙的居住区不断升腾起烟雾，而防守的兽化人对此毫无办法。

    他们火力点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应对街道上出现的敌人，但是完全没有考虑到欧克会使用这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

    失败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一条阴暗的长廊通往宏伟的庭院。

    它环绕在代表着兽化人最高建筑水平的石质拱门两端，拱门上布满了复杂的雕刻，它们描绘着这个种族光辉且荣耀的历史以及兽神信仰的宗教仪式。

    但现在，拱门却遭到了破坏，鲜血溅在了上面，并且棍棒的拳头的笨拙的攻击也使它伤痕累累。

    周围的石面上千疮百孔，就像是在近距离遭到了弹雨的袭击一般。

    在庭院正中，曾经葱郁而美丽的植物全被烧成灰烬，取而代之的是站成一圈的人类邪教徒，他们赤裸着上身，在恐惧和兴奋中颤抖着。

    石质地面上雕刻着一条连接着他们的脚的环形细槽，在中央还有一个洞，就像车轮一般。

    这个洞逐渐深入，远离宫殿，向那隐藏在宫殿下面的如同另一座教堂一般的拱形空间中的巨大地下血池插去。

    红袍巫师围着那圈邪教徒踱步，弧形匕首从他们背上滑过使他们畏缩着发出一阵呻吟，并将注意力更加集中在中间的孔洞上。

    一缕缕细细的鲜血从他们背后的划伤处渗出，流过他们的身体并滴在石质地面上的血槽之中。

    渐渐地，细槽中充满了鲜血，然后血水开始一滴一滴地向孔洞靠近。

    在流血的同时，邪教徒们古怪地一边摇动一边吟唱，利林随着这破碎的节拍痉挛般地迈着步子。

    符文似乎在整个庭院中膨胀起来，它们从邪教徒的嘴里溢出，向周围的符号涌去。

    随着越来越大的吟诵声和逐渐浓厚的血液，一片闪光的能量场逐步建立起来，邪教徒们流血的同时也在流失着灵魂。

    突然，利林停止了环行的脚步，站定在一名邪教徒的身后。

    随着突然爆发的动作，利林猛地抓住这女人的头发，将她向后拽以露出脖子。

    他的另一只手中旋转着匕首，平稳地划过了人类邪教徒的脖子，然后把她扔向地上。

    鲜血从她致命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她沿着血槽向前倒下，溅落的血液如同溪流般汇入通道，涌进地上的洞中。

    利林脸上露出了怪诞的微笑，然后张开嘴，往手心吐出了一个带血丝的苍白眼球，接着两手捏起，对着那骇人的血日。

    “汉尼拔，你可真是个该死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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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蚀之刻（三）

    当风暴小子法扎克追逐着一队阿尔臭佬转过街角时，一串爆弹击中了他的火箭背包。

    引擎哀鸣着不断降低功率，伴随着噼啪的声音，浓烟开始从弹孔处冒出，法扎克的高度开始急剧下降，并且感受到了火箭正在逐渐升温这一可怕情况。

    于是他果断解开系绳，横着飞向了街对面的建筑上，而那枚火箭则直接砸在街道上，又引发了一场爆炸。

    他的其余队员们跟在后面，追寻着他的尾迹飞过街角。

    兽化人们在街对面构成了临时的火力网，齐射向刚刚转过弯的风暴小子们。

    弹雨划过编队，击穿盔甲并撞向其后的建筑群。

    同时，法扎克撞进了街边的一栋楼里，砸碎了它的墙壁直到摔在底部的街道上。

    他的脑袋就像一枚失控的火箭嗡嗡作响，不断破坏着平衡使他很难站起身来。

    刚一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队员也因为火箭被击中，拖着一片黑烟螺旋着飞向空中。

    随后他突然开始倾斜，曲折地砸向狭窄的街道，冲进兽化人街垒面前的一栋楼里，没来得及解开系绳，或者说没来得及安装那东西。

    轰！

    爆炸震动着建筑，飞出的砖石雨点般砸在兽化人脑袋上。

    其他的风暴小子砰地落在地上，翻滚向门廊和被遗弃的街垒后面寻求掩护。

    他们没料到兽化人会如此突然地终止撤退，齐射完全使他们措手不及，现在对方开始有纪律地持续开火，扫射向他们所在的街道，法扎克的小队完全被压制了。

    旁边街道传来的阵阵沉重脚步声使法扎克环视着四周，检查小队的背后以防陷入了包围之中。

    但他兴奋地看到废铁块们魁梧的身形闯进视线，如暴风般地冲过街道，威肯跑在中心位置，多管机炮喷射着怒火。

    “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法扎克情不自禁的大吼起来。

    兽化人的阵线几乎在机甲们令人敬畏的枪弹和烈焰火力冲向他们的瞬间就崩溃了，威肯发射了几枚小型火箭，越过小队的头顶，在挤作一团的兽化人之间爆炸。

    法扎克对他的突击小队挥舞着手臂，风暴小子们迅速站起身，加入突击中的废铁块，用手枪的齐射加强火力。

    兽化人迅速退散到小巷之中，于主路上消失，留下了躺在地面上的上百具冒着烟的尸体。

    在他们从视野中消失的同时，一阵雷鸣般的巨响席卷过街道，在道路表面掀起阵阵涟漪，脚下地面的剧烈震动掀翻了欧克们。

    “什么情况！”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炸了！？”

    “这谁顶得住啊！”

    随着小子们翻滚向道路边缘寻求稳固的地面，雷鸣声变得更大了。

    威肯坚定地屹立在路中央，抵御着不断从他身下滚过的岩石，双脚仿佛植根于地面一般，巨大的重量带给了他们非凡的稳定性。

    但当一阵狂风席卷过街道时，从两侧楼房上掉落下来的岩石的波浪变得越来越高。

    咵嚓！

    一阵巨大的断裂声，街道尽头的地面被狂风掀起化作一个碎石的喷泉，并加速加速向废铁块们靠近，将石块狂野地抛向空中。

    威肯挪动双脚，摩擦着下面的石制地砖，站的更稳以迎接攻击而非扑向掩体。

    令他意外的是，巨大的岩石波浪在挑衅的深红色机甲面前停住，紧接着爆炸产生了无数飞溅的瓦砾。

    轰！

    石块砸向四周，击碎其他岩石并掀起无数烟尘，街道上顿时充满了尘土和蒸汽的浓雾。

    当尘埃最终落下，法扎克擦去头盔的碎片看向一片狼藉的街道。

    那里，在暴风袭来前的位置上，威肯仍骄傲地矗立在路中央，血红色的装甲上满是灰尘的痕迹，四周尽是断裂的岩石和破碎的地砖。

    在他脚前一米处，街道甚至消失不见了——它完全沉了下去，被似乎要将整个城市撕成两半的巨大的裂口所吞噬。

    这是非常骇人的场面，街道被一分为二直到威肯的脚前面。

    在裂谷的远端，离威肯差不多一百米处，法扎克看见兽化人士兵们正纷纷涌进街道，转向街道化作碎片的位置，他们似乎和欧克一样吃惊。

    法扎克看着他们背对着自己眺望向远处的身影，有点愤怒和好奇。

    本能的，他伸手去按火箭的开关，然后才意识到早就把它抛弃了。

    “老大，啥情况？”

    小子们也从街道两边走了出来，这一突发情况也把他们吓得够懵的。

    “不知道啊，邪性。”

    法扎克摸了摸后脑勺，来到威肯身边，敲了敲对方的装甲板。

    “喂！铁疙瘩，咋回事？”

    “俺……不懂。”

    停在裂谷边缘，古克向下望去。

    底部似乎在五十米深处，即使是在黄昏逐渐暗淡的光芒下，他依稀能看出其中流淌着是某种红色的液体。

    短暂地停了一下，他怀疑是否这整座城市都建立在一个血湖之上——似乎无论在哪里，只要有个小洞就会有血水流出来。

    他摇头驱散杂乱的想法，然后缓缓退离峭壁。

    “这儿发生什么了？”

    古克问到，将问题提莽古尔和巴特卡，而莫格卓根这时正从史古格巨兽背上滑下来。

    “地震？和之前的并不完全一样。”

    “这个大口子把整座城市一分为二。”

    莽古尔报告到，向沟壑中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远离。

    “地震来得很突然，有一些小子掉了进去，不过总体应该没啥大问题。”

    古克点头表示明白，但仍凝视着另外两个家伙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情况，不过一些神经小子说在天上看到了一个罩子，不过俺没看到。”

    巴特卡耸了耸肩，他反而很轻松，因为背后的传送机器，就算他掉下去，也能第一时间闪出来。

    “臭佬被逼上绝路了，它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俺知道这些玩意和虾米一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肯定会去寻求恶魔的帮助，它们就这尿性。”

    古克瞧了一眼五百米外绯红色的宫殿群，敏锐地了解着整座城市所发生的一切，必然又是某种狗急跳墙的尝试。

    “俺听到了，下面传来了巨大的噪音，就像尖叫一般。”

    莫格卓根不愧为最强的灵能小子，只有他真正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它们在用大量鲜血做什么东西，俺知道有一帮子鬼玩意最喜欢血。”

    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可它从哪弄这么多的血？”

    古克凝视着深渊下方，他突然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血……”

    莫格卓根歪着头想了一会，然后又摇了摇脑袋。

    “如果——”

    巴特卡来到古克面前，摸着自己下巴说道：

    “——是它们自己的呢？”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光，顿时照亮了古克脑海中的迷雾，他终于明白自己刚刚抓住的是什么了。

    “俺知道这些天臭佬为什么突然变傻！有人让它们故意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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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蚀之刻（四）

    邪教徒们继续摇摆吟唱着，双眼因恐惧和狂喜而圆睁着，同时利林再次开始围着他们转圈。

    一名教徒渴望地看着对方，渴望着兽裔之王能赐予他成为下一个人的荣耀，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鲜血融合到无数献祭向巨大血池的其他信徒的血液中。

    每次利林经过他背，弧形匕首冰冷的刀锋切开他的皮肤时，他就更加大声地咏唱着符咒。

    为了达成伟大的宏愿，他们已经让许多人泼洒了鲜血，但现在是他自己为事业献出献血的时候了。

    他的思想因难以置信而眩晕着，那么多兄弟居然还不能看出起源的真像，他们仍然盲目地深陷长老的计划之中，他们依旧认为战争一定有一个目的——流血以祭血神并不足以成为目的。

    蠢货们！

    利林再次站住，向后猛拉着另一名教徒的头部并毫不在意地切开了他的咽喉，然后随意一推让躯体流着鲜血倒在圆圈之中。

    他开始加快步伐，被符咒和鲜血刺激性的气味驱使进入了恍惚的状态，庭院周围的地面随之聚集着炽热的能量，它们挤压着石雕并将雕像迸出无数裂口。

    最终，利林站在了他的身后。

    在头部被向后拉，颈部暴露在祭祀匕首之下时，他的灵魂感到了无比的喜悦。

    “利林！”

    一声吼叫打破了刺耳的咏唱并使能量场一阵闪烁。

    “请，噢，请切开我吧，”

    教徒在思维里祈求着。

    “拜托了！”

    但利林停下了手，转头去看是谁胆敢打断仪式。

    “凯特琳！”

    他嘶吼起来，瞪着那高挑的女人。

    “欧克已经突破了主城区，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的士兵们几乎没有给我们赢得任何时间。”

    凯特琳大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反感。

    她正逐渐厌恶这个丑陋的变种人，尤其是在他进行如此邪恶的仪式的时候，某种意义上说光是站在这里，她就觉得自己满身罪恶。

    邪教徒感到对方松开了他的头并抽走了匕首，在荣耀的边缘抛弃了他，他挫败地哭喊起来。

    利林离开圆圈走向对方，指示邪教徒们在他离开的时候继续咏唱。

    “你提到的情况我知道，流浪者的女王。”

    利林强压下内心的怒火，抬起胳膊将对方请出庭院外。

    “每件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一旦我完成仪式，你将得到想要的一切。”

    凯特琳看着辛德里，怀疑着他的用词。

    “我不相信你，巫师。”

    她嗤笑的说。

    “把熔炉之心交给我，交易到此为止。”

    “我们的交易可没有这一条——至少在仪式结束前，当古克到来时，我将作为慷慨的主人满足它们对血腥盛宴的渴望。”

    利林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但确实充满危险的笑容。

    “但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卡特琳，你必须阻止它们打扰仪式，这是个脆弱的程序，我无法承担它，第二次……被打断的代价。”

    凯特琳不确定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开，让利林去做他该做的事。

    “还有——”

    忽然，利林在她身后喊道：

    “或许我该建议你拿出一切来对付该死的绿皮，我说一切，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

    “少指导我对付欧克的方法，巫师！”

    凯特琳猛地站住脚步，扭过头回击到。

    “抱歉。”

    利林摊开双手，平稳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会很高兴于终于找到了与欧克交战的机会。”

    凯特琳没有回答，而是加速跑进了神殿阴暗的内部，利林里则转向庭院里的邪教徒们。

    “现在，我们到哪儿了？”

    利林思索着，颂咒的的旋律再次渗入了他的灵魂。

    “啊，对了……力量需要牺牲。”

    当利林再次拽住他的头，将冰冷的灵族匕首靠近他的咽喉时，之前被遗弃的教徒狂喜地喘息着。

    终于，在一阵浅浅的痛意后，他躺在了脚下的一滩血泊里，能感受到生命正不断涌出，将他的灵魂带往血神的怀抱之中。

    许诺将被遵守，恶兆将被应验。

    它从虚无中上仰望，如同身处井底，因这世界已经用命运形成的引力将它囚禁，用来确保它最后能履行所定角色。

    它看向可感知的现实世界的极限，在那感知意识的边界，有东西正在移动，如同飞虫触动蛛网般，在思维中荡起阵阵涟漪。

    它开口了，并非用言语，而是用力量。

    就像是蛇的嘶鸣，如同沙粒涌过沙漏细颈的声音，但无始无终，仿佛它一直在此，也将永远在此。

    翻滚的血浪将它包裹起来，毫无动机与索求地奉献自己的能量，浩瀚之洋就是这般一个充满矛盾的国度，它翻涌而无限的环境能够造就一切事物，无论善恶。

    凶残的掠食者被这力量所吸引，游弋在四周，如同初尝鲜血的鲨鱼，急不可耐，却又慑于更为强大的力量。

    去吧。

    它低语着，张开自己的斗篷，将万事万物容纳其中。

    “将军，告诉我，情况怎么样？”

    “欧克重整旗鼓又一次发动了进攻，大人，大量士兵在试图进入防御阵地路上死在了炮火之下，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坚持着……”

    邪兽人的声音渐消，明显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宫殿中的大臣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大部分人已经跑掉了，留下来的那些都是能够看清楚现实的。

    一旦这里完了，跑到哪里都没用，兽裔一族的存亡就在这一战，输了就万事皆休，只是灭亡的时间有所差别而已。

    “还能坚持多久？”

    政务大臣无意中听到了对话，并加入了进来。

    “一个小时最多了。”

    邪兽人将领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声音。

    “一部分士兵放弃了自己的阵地，其中包括精锐的黑刀战士。”

    “那么他们就是群懦夫。”

    大臣们纷纷斥责起来，但政务大臣却回忆起数天前时呈现在面前的景象。

    那样恐怖的炮火，就算是铁打的人也顶不住啊，精锐也是有极限的，它们也是有思想的生物，不可能一点点畏惧也没有。

    “比那还糟，大人们。”

    将军坦白的说到。

    “退却是对战士荣光的侮辱，但尚不足以否决它，这些士兵并没有逃跑，它们都把枪对准了自己，在绝望中自杀了。”

    大臣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呢？”

    “还在庭院里，他似乎在准备什么仪式，要求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知道这些情况吗？”

    将军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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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蚀之刻（五）

    炮击停歇之后，威肯立刻进入广场，其他的机甲跟在他的两侧，由于烂牙的损失，他现在只剩下七个小弟了。

    在进入开阔地带后，机甲们开始射击，密集的弹雨穿过广场，将掩体后的兽化人们撕成碎片。

    “这太容易了！”

    威肯和手中的多管机炮一起咆哮着。

    “能打的在哪里？”

    一阵打碎玻璃的声音使他抬起头向上看去。

    大片的彩色玻璃从宫殿高处迸飞出来，虽然已经是黑暗笼罩前的傍晚，但在枪弹的火光之下，仍能看到代表着王权荣光的雄伟纪念碑从内到外都遭受了破坏。

    威肯依稀看到臭佬带角的头盔在窗框后面的黑暗中隐隐绰绰地移动。

    向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开了几枪之后，威肯激活了爪子冲进聚集在一起的兽化人之中，毫不费力地砍出一条血路。

    废铁块们响应着他的动作，将火力聚集在高处的窗框之上。

    他们不断用辅助武器向敌人攻击——火焰从胳膊下喷射而出，机械钳嗡嗡地击碎胆敢靠得太近的一切东西。

    与此同时，法扎克对手下的暴风小子突击队打了个简洁的手势，然后他们立刻分为两部分。

    一队用大枪向废铁块侧面的敌人们开始射击，无情的弹雨在臭佬中打开一条通道，法扎克立刻冲了进去，在冲向宫殿台阶的时候不断用手中的枪开火。

    另一队跟在他身后，践踏着尸体拼就的地毯，试图在敌人合拢前抵达广场的另外一侧。

    法扎克在对面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跳过台阶撞在厚重的大门之上。

    随后他立刻翻滚起身，将手枪再次对准兽化人。

    随后，另外七名暴风小子冲出敌群，从疯狂的敌人中脱身出来，并立刻回身用火力将它们击穿。

    第八名队员差一点就完成了目标，但一枚子弹正中他的双眼中央，在一瞬间将他击杀。

    战场的凶险让即便是久经训练的风暴小子们，也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存活下来，恰好这个家伙的运气并不太好。

    “往下面打！打它们后背！”

    接到法扎克的命令之后，台阶上的暴风队友向广场上聚集火力，在人群中切开另一条直抵对面的暴风小子面前的通道。

    小子们在道路打开的瞬间就冲了进去，一边用枪不断射击一边飞奔过广场。

    法扎克站起身，将弹夹压进枪膛，击杀每一个威胁着阻挡暴风突击小队的敌人。

    很快，两队小队在宫殿前廊台阶上重聚，将兽化人们包夹在暴风小队和废铁块的交叉火力之下。

    整个区域瞬间转化成了一片杀戮地带，手榴弹、子弹和火焰不断从两边狂热地飞进其中，每一次射击都会击中目标，人群在几秒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地被锤扁、打碎的尸体堆。

    威肯大步跨入广场后方，目光在高处的窗口中搜索着敌人的踪迹，到却没有发现任何运动的迹象。

    靴子在践踏遍地鲜血淋漓的碎肉时发出可怕的嘎吱声，他向台阶上的法扎克点头表达感谢。

    “嗯？”

    重物落在石质地面上的叮当声预示了这黄昏的不祥。

    轰！

    紧随其后的爆炸撼动着前殿区域，紧闭的大门猛然打开——弹雨射向广场之中，打破暴风小子们的阵型并不断击中废铁块的钢铁之躯。

    一个邪兽人集群蜂拥着从前殿中冲了出来，手中的枪支向各个方向不断开火。

    同时，更多的彩色玻璃窗被打碎，枪弹如冰雹般从上方飞入广场。

    狭窄的回廊中回响着外面战斗的声音，震动着宫殿的石砌地基。

    特鲁夫猫低身体猛冲几步进入前殿内的前厅之中，端着枪从一侧扫视向另一侧，但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他打了一个手势，仅存的五名队员们全部从地下排水道中潜行钻出，并立刻举枪构成射击队型。

    九死一生的突袭后，他们终于从哪该死的密道里钻了出来，可是听外面的声音，显然他们已经来晚了，大部队早就冲了进来。

    所以特鲁夫决定用另一个防守证明自己没有失败。

    他打算直接去干掉臭佬的头头！

    左右瞧了一眼，他将手指举到嘴让其他小子保持安静，然后上前接近唯一的门口。

    但沉重的靴子撞击石质地面的叮当声公然漠视着他自己的命令，不过他自己没怎么注意这一点。

    石质厅堂的外面是通向恢弘中殿的一条低矮的，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次要通道。

    在远处，穿过一片横贯宫殿的宽广拱门，宏伟的拱形中殿延伸向各个方向，左边通向主入口，圣坛则在右边。

    一群邪兽人士兵在巨大的正门前排成密集的弧形射击队型疯狂地开着枪。

    其他小子一定已经冲到了外面，特鲁夫能看到黑暗中他们的枪口焰的闪动。

    在另一个方向，在圣坛后面的后殿之后，宫殿中心与尘世隔绝的庭院中有紫色的闪光不断涌向四周。

    而在上方，特鲁夫可以看到红皮臭佬们正跑向宫殿前端以取得战场的制高点。

    这是个好机会。

    “听着。”

    特鲁夫退回到前厅中，小声对一个小子说。

    “你带两个去那边等俺的进一步指令，你们在那儿可以将该死的臭佬置于交叉火力之下，支援其他小子。”

    那小子没有说话，而是迅捷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另外一个小子做了几个无声的手势。

    随即他们两个边无声无息地蹲伏在地上然后窜到门外，沿着拱形的回廊完全隐秘在阴影之中。

    “俺们怎么办，老大？”

    剩下的两个小子看着他，双手紧握武器。

    “俺们去干一票大的！”

    特鲁夫嘶吼到，凝视着门口然后猛冲进中殿直奔圣坛。

    在路上，他们就遇到了一群看起来特别弱鸡，畏畏缩缩的臭佬，一群红皮臭佬在护卫它们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也许它们就是臭佬的头头。

    特鲁夫和虾米打过交道，知道它们喜欢拿弱鸡当老大，也许臭佬也有这个爱好。

    “干！”

    二话不说，隐藏在暗处的三支枪猛地开火了。

    “啊！敌袭！”

    “救——哇！”

    “掩护大人们撤退！快！”

    兽化人们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来这些是最后一批撤离的大臣，但是没想到在还算安全的地方遇到了欧克，结果一瞬间就躺了一大片。

    剩下的全部躲进了暗处瑟瑟发抖，其余邪兽人禁军则不断开火还击。

    “走你！”

    特鲁夫接下腰上的手榴弹，磕了一下后便让某根柱子一扔。

    轰！

    巨响过后，两具残破的尸体飞了出来，然后又重重落到地上。

    “政务大臣受伤了！快！”

    兽化人们顿时嚎叫起来，想要拖回其中一个双腿齐断，但是还在挣扎的家伙，但特鲁夫认准了它就是臭佬的头。

    在战功的刺激下，他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在枪林弹雨中膝盖猛地压在对方后背上，然后抽出战斗刀。

    “不！！”

    在惊惧的吼声中，特鲁夫一刀将对方的脑袋直接切下来，然后别在腰上，迅速退回到黑暗里，并发出阵阵狂笑。

    “哈哈！这回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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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蚀之刻（六）

    “该死！”

    邪兽人禁军将领冲进庭院大叫到，双眼快速扫视着大屠杀的景象。

    政务大臣已经死了，只留下庭院中间一具无头的躯壳，更多的人躺在看似车辐条一般的血槽周围。

    “欧克，你们这帮懦夫！”

    他怒吼着，旋转着搜索庭院周围的回廊下的阴影。

    “卑鄙的绿皮。”

    他的怒火越烧越旺，靴子猛踢向一名牺牲的异教徒的肋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在压力下从咽喉的裂缝中冒出来的血沫发出的声音。

    “欧克！”

    邪兽人咆哮着，将手中的战镰举向空中划出一道充满恶意的弧线，砍向脚前的尸体。

    镰刃直穿人体，在下面的石板上砸出一阵火花。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喘着气低吼到。

    “看来你想单挑。”

    忽然，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他难以理解的粗鲁语音，却不妨碍他认出发出这种语音的生物。

    邪兽人将领回头向后看，镰刀仍插在浮肿的尸体中。

    鬼祟老大走进仍然笼罩在紫色的能量场之中的庭院，战斗刀已然紧握于手中。

    在他身后是两名小子，一个挥舞着把萦绕着恶意的战锤，一个端着枪指着对方。

    禁军将领大笑起来，将战镰刀从尸体中抽出并在头上旋转了一圈，刀刃上的鲜血随着他转身面对入侵者的身形飞溅到庭院四周。

    “至少能收获一个绿皮脑袋。”

    他降低重心做好战斗的准备，将战镰举过肩头同时将重心移动到放在后面的腿上。

    “别急，俺们会解决你的。”

    特鲁夫也嘀咕一声，双手将战斗刀垂直地紧握在身侧，迈出左腿做好战斗姿势。

    咔的一声，一旁的小子上好了子弹。

    “他是俺的。”

    他朝那家伙低吼了一句，然后向前冲去，将刀举过头顶直劈对方。

    那名小子犹豫了一下，想去提供援助但又意识到老大非常渴望收获这个战利品，他无权参战。

    最终，他退到回廊的阴影下，而在这么做的同时，庭院另一侧的某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某些穿着蓝色长袍的身影从耳堂中露了出来。

    但仅仅一瞬间又退回了阴影之中，那看上去似乎是之前幸存下来的臭佬。

    “哈！”

    邪兽人禁军的动作和特鲁夫的一样快，他将镰刀向下横扫挡开进攻，同时抬起踩在前面的腿猛踢向欧克的胸膛。

    鬼祟老大在重击下蹒跚后退，然后重拾平衡，将战斗刀水平举在头顶直指对方的脖子。

    随着身体的转动，禁军将领的另一条腿踢向特鲁夫踩在前面的腿，同时横扫手中的镰刀。

    但特鲁夫恰到好处地抬起了腿，向对方的踝关节踩下，并感受到关节在重压下的崩塌的脆响，同时放低战刀剑挡开砍向自己头部的镰刃。

    “卑劣的畜生！”

    禁军将领大叫一声，半是由于疼痛半是由于愤怒，同时将骨折的腿从特鲁夫面前拖回。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轰轰~~~！

    突然，中殿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枪响。

    欧克的主力已经击破了外殿的防御，如洪流般涌进昔日富丽堂皇的宫墙内。

    “兽神保佑！”

    邪兽人因为失败而狂怒，再次用镰刀劈砍，但由于断腿导致的平衡丧失，这次攻击比上一次的要笨拙很多。

    特鲁夫轻松地踏前一步，将战刀推向对方的上腹部。

    “胜利需要牺牲——我在此感谢你的牺牲。”

    战镰从他的手中掉落，咣地砸在地上，利林那幽灵般的声音忽然飘荡在耳边，如同幻觉。

    邪兽人蹒跚地退后，艰难地喘息着，夕阳恰好升落到地平线下，混杂着中殿和外围区域嘈杂的战斗声将最后一缕血红的阳光洒向庭院。

    “这不是终点，欧克。”

    跌向地面的邪兽人吐出这句话，他的身体沿着战刀的锋面滑动，鲜血喷溅在特鲁夫的脸上。

    “不是，这只是一场新的战斗的开始……”

    他的声音逐渐减弱，眼中的黑暗之光也开始黯淡，张开的嘴中吐出了最后一口恐怖的气息。

    特鲁夫将刀从死去的敌人身体中抽出，鲜血从锯齿上喷溅到庭院之中。

    这个家伙腹部巨大的伤口不断溢出血水，很快在鬼祟老大周围形成一片宽阔的血池。

    但特鲁夫太晚地发现了其中的危险，鲜血开始渗进石质地面上的血槽之中，并一直流向庭院中央的洞里。

    出于直觉，特鲁夫向着回廊开始飞奔，许多鲜血就在他抬起脚的同时如瀑布般从孔洞流向血池。

    笼罩庭院的紫色能量场爆炸成一片明亮的闪光，地面上的石板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只留下一缕缕嘶鸣着升上天空的蒸汽，教徒的尸体纷纷滚落到血池之中。

    随着骚动的平息，从地曾经是庭院的地方升起一根柱子，它隆隆作响着抵达了位置，就像填满洞口的一枚长钉一般再次封闭住了庭院。

    新的地面上沾满了由于数个世纪浸泡在血海中而留下的深红色。

    “鬼鬼，这是个啥！？”

    特鲁夫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等他定睛一看，发现在中间是一个古老而洁白的圣坛，就好像完全不曾被周围可怕的污秽所触碰过一般。

    一颗小小的眼珠躺在圣坛上，闪烁着似乎是由地狱的火焰点燃的怪异红光。

    被邪恶的噪声所吸引，两名特战小子从中殿飞奔到回廊之中。

    “发生什么了，老大？”

    其中一个问道，但特鲁夫的目光却越过光晕向庭院望去。

    那里，在庭院的对面，利林从回廊的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兽裔之王盯着地面，不停地自言自语，头部还不时地抽搐一下，就好像在与什么做着斗争。

    “一个虾米？”

    特鲁夫喃喃自语道，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突然，利林停止了喃喃自语并抬起头来，与特鲁夫对视了一会。

    然后抬起胳膊，那枚眼珠穿过庭院飞到他的手中。

    特鲁夫注意到对方在接过眼球的一刹那，眼中冰冷的蓝色转变成一片地狱之火般的金色和红色的光芒，并随着对方缓缓降低手臂指向自己，他的盔甲上猛地爆发出一片紫色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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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蚀之刻（七）

    “艹！”

    特鲁夫向一旁扑开，同时抬起手枪，连开三枪。

    另外两个小子的枪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子弹射向利林，但都被隔绝在三米之王的范围，仿若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在保护他。

    随着他双眼火焰愈发炙热，周围的力场闪耀出更加强大的能量。

    就在此时，特鲁夫开始向对方冲锋，同时射出一串子弹，弹药击中利林周围的力场，但却在自己的脚边产生了一阵巨大的爆炸，特鲁夫被爆炸掀飞，摔到回廊中的两个小子旁边。

    当他站起身来，回望向庭院，兽裔之王已经不见了。

    “你在找我？”

    忽然，一个陌生的低语在脑海中想起，使他转身将视线从投向四周的阴影。

    在覆盖满苔藓的碎石之间，矗立着一名手持双叉长杖，着墨绿色盔甲的身影，他那刃状的面甲中闪耀着阵阵红光。

    “你不是臭佬？”

    特鲁夫绕着他的受害者又走了几步。

    然后突然停住，一条腿猛蹬地面向利林冲去，右手紧扣着的战刀一把长枪般举在身前。

    利林致命进攻，但丝毫没有试图躲避它。

    相反，他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向冲来的欧克释放出一条细细的紫色能量。

    随着突然产生的哈南能量闪光，空气爆发出生命，向特鲁夫的战刀无限放大着能量并将鬼祟老大包围在一片劈啪作响的紫色阴霾中。

    “啥情况！”

    当特鲁夫扑向敌人时，他感到自己的双脚都离开了地面，但他集中自己所有的意志和决心，努力向前进。

    可冲刺最终还是没有完成，无端的能量把他挡在途中并提到半空中，悬浮在利林的食指发出一条能量细线上。

    很快，大量的低语和无尽的疼痛涌进特鲁夫的脑海，嘲笑并攻击着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痉挛着，在与恶魔力量对抗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无可名状的声音在他耳畔嚎叫，他的身体就好像遭到电击般突然僵硬，随后战刀燃起火焰，灼烧着手套直到里面的手开始产生水泡甚至融化。

    轰！

    一阵突然的爆炸，长刀被粉碎，将这武器的碎片喷向特鲁夫的面部，撕裂着他的皮肤。

    “老大！”

    两个小子一看情况不对，立刻端起枪指向利林，但当他们扣动扳机时，手里的枪械却纷纷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掀飞到一旁的废墟中，邪祟的火焰点燃了他们的战甲，将他们的血肉煮沸在金属之中，时间快得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结束就像开始一般突然，重伤而血流不止的特鲁夫瘫倒在地上，战刀在他被毁的手中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凯特琳和你一样是个白痴，认为我毫无自卫能力，她还以为掌握着自己的命运，像你一样，她错了。”

    利林带着嘲讽般的关怀低头凝视着特鲁夫，双眼再次闪光，鬼祟老大痛苦地扭动着。

    “拜血教同样以为拥有比我更强的能力，他们的自大倒是对我非常有用。”

    兽裔之王继续说，显然急迫于在倒下的对手前分享自己奸计的细节。

    “而且现在似乎伟大的古克都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正如我计划的那样。”

    空气再次脉动着，特鲁夫在撕裂身体的痛苦中大声惨叫，随后抬头看着利林。

    “你和臭佬，都得死！霸主会撕碎你们。”

    “啊，如此谦卑啊，你们这些欧克。”

    利林微笑着回答，声音因挖苦而下沉，他的语言并非出自口中，而是直接传递到对方的脑海里。

    “事实上，我认为你们身上有潜能——非常多的潜能，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宁愿作为一个欧克而活着。”

    利林缓缓做了个手势然后向下按向鬼祟老大，他的手掌上闪烁着能量，特鲁夫准备好承受这致命打击。

    但它却一直没来，相反，随着疼痛离开身体，特鲁夫再次倒在地上。

    “让古克来找我吧，如果他渴望胜利的话。”

    利林转身离开瘫倒的特鲁夫，大步走向宫殿的深处。

    当他消失在石质建筑的残垣断壁后面时，他的思想又涌进了特鲁夫的脑海：那条密道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始终笼罩在山顶的云雾变得更加深沉。

    古克攀登着陡峭的阶梯，在穿过云层后终于抵达了宫殿。这时他才第一次看到那被毁的古老山城的全貌，它已经不比一堆瓦砾强多少了。

    这城市原本有个不错的布局，兽化人确实花费了很多心思去构筑它们新生的王权。

    但他不喜欢这种高处，而且，无论从那方面来讲，这座山都是块贫瘠的不毛之地——就古克个人的理解，应将城寨建立在冲积平原的丰饶山谷之中。

    爬上王城的城墙残骸，古克扭头向山下看去。

    圣矛堡依偎在几公里以外的巨大山谷边缘，一团烟云不断从城内飘到山脚下，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一片片深红色在烟尘中闪着光，他立刻就意识到那是正向这里走来的高夫军团。

    “那边的臭佬已经清空了。”

    格拉克带着一身血污来到他身边，他身后的战利品架已经挂满了首级，像深秋的果树，结满了沉甸甸的红色果实。

    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笼子，大概一米长半米高，像是关某种小型动物的兽笼。

    但里面却不是动物，而是一个身着盛装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头栗色的长发，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头埋在双膝间，不停发抖。

    “什么玩意。”

    古克用脚碰了碰笼子，里面的女人立刻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不知道啊，俺在一个花花绿绿的大屋子里找到达，臭佬玩命的护着她，俺寻思……是不是啥宝贝。”

    “屁，一个母虾米而已。”

    古克嗤笑一声，但并不打算干预自己手下的战利品。

    “没有什么用的东西，你爱留着就留着吧。”

    “俺不要这种，就问老大你要不要，不要俺就扔了。”

    说完，格拉克就作势要把笼罩扔进一旁的火堆里，里面的女人感受到摇晃，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就要掉进火海后，立刻尖叫起来。

    “我是利林的王后！我是利林的王后！”

    “嗯？等一下。”

    古克抬手按住了格拉克的肩部，将笼子拿过来，举到面前。

    “你说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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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蚀之刻（八）

    “王后是个什么东西？”

    面对古克的问题，那个年轻女人愣住了，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等了几秒也没见对方回答，古克不耐烦的摇了摇笼子，闷声闷气的低吼道：

    “俺问你呢？不说就把你扔进火里烤了啊。”

    他的语言里虽然没有什么威胁的意味，但女人却知道对方肯定做得出来，没什么是这帮子禽兽做不出的。

    她立刻在大脑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就是国王唯一的合法妻子。”

    “什么叫唯一的合法妻子？”

    “这个……”

    这可真是难到她了，刚才的回答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最简洁明了的答案，可是眼前这头巨兽的常识却差得可怕。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欧克是单性生物，它们的社会体系中天然没有两性概念。

    “喂！俺问你呢！”

    就在她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古克的耐心也消磨殆尽，摇晃笼子的幅度越来越大，大有将其直接摇散的架势。

    “就是！就是……就是给他生孩子！生继承人的！”

    “继承人？”

    古克停下了手上的摇晃，好奇的盯着里面的女人。

    按照人类的标准，这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有着偏小麦色的光润皮肤和琥珀色的双眼，身上的长裙因为挣扎而破烂，露出了曲线优美的大腿和胸腔的跳脱之物。

    一个高贵而又充满魅力的尤物，可惜古克欣赏不来。

    “啥？”

    这一刻，她真想宰了对方。

    这个该死的绿皮畜生问题真的是多，他难道是三岁的小孩吗？什么都问？

    “就是国王死后，新的国王。”

    “噢，那俺不会死，所以不需要，你没用了。”

    说罢，他便将笼子扔到一旁的火堆里，里面的女人即刻大声尖叫起来。

    “出来吧，你身上那股臭味几百米外俺都闻到了！”

    铁笼落地的瞬间，火堆像是被泼洒了大量燃料一样骤然高升了十多米，古克冷漠的盯着着滔天大火，手上并没有更多行动，反而是格拉克觉察到了不对劲，抽出了自己的撕裂者。

    “你真是条恶心的原虫。”

    一具美丽的胴体迈着优雅的步子从火光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展现在古克眼前。

    “明明我能给你带来莫大的快乐，为什么要拒绝？你的生活是如此无趣，我能改变这一切，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上。”

    “把你的皮剥下来垫在椅子上，俺就觉得很快乐。”

    古克笑了起来，手上的机械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或者你自己剥了吧。”

    听到古克的话，女人抬起双臂，如同被挂在受难的十字架上。

    “来享乐吧！古克！”

    她的禁锢就此瓦解，人形外壳剥离下来，如血色的斗篷般自她身上褪下，现出一具光滑的，类虫形的真身。

    随后她轻盈的落在欧克之王面前，下巴极尽可憎的开裂，利爪掠地，以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朝他袭来。

    此乃她唯一的长处。

    古克只来得及后退半步，对方就缠上了他的手臂，并抓挠着他布满油痕的盔甲，竭力噬咬里面的血肉。

    “恶心！”

    他锤下一记重拳，试图敲掉她的脑袋，可她轻松自如的避开了他，并以爪击攻其腹部，深刻地咬入其中，引来一阵愤怒的咆哮。

    她至始至终眯着眼，仿佛很享受这一切。

    古克的肉体力量庞大而又狂暴，却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因为她是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生物。

    她再次伤到了他，如同激怒一头巨大的蛮牛，将愤怒加铸为狂躁。

    “杂种！”

    他咆哮着回应她的嘲弄。

    “滚回去！”

    拳头连续击打，试图就此抓住她，拖倒她。

    但她像鳗鱼一样自他指尖滑脱，所过之处遍布血痕，在他斑驳战甲上平添新的伤痕。

    两人零距离上颤抖，她感到禁制的力量在空气中增强，而一旁的格拉克却没办法下手，因为任何攻击都有可能砍在古克身上。

    “来吧！”

    她发出如歌声般魅惑的声音，舔舐着他的脸。

    “做你想做的！伤害我！撕裂我！贯穿我！”

    古克努力挥动着手臂，打算徒手撕裂她，同时聚集起aaagh能量让周身包围在绿色的电流中。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痛苦正混合着因她的被撕裂而产生的冰冷的满足。

    古克抓住了机会，此刻他袭来的拳头，为绿色的闪电缠绕，造成了真正的伤害。

    他将她击回地面上，冲击力直指她着甲的胃部。

    “这能让你快乐吗？”

    她咧着沾满鲜血的利齿，发出嘶嘶的尖笑。

    “我们还能提供更多。”

    “离俺远一点！”

    古克低吼道，唾沫从口中溅出。

    她又被从地上抓起了，然后狠狠摔打在阶梯的护栏上，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归于虚无。

    现在，欧克正在将她辗作碎屑，愤怒的以拳重击，对她破损的凡人躯壳发泄他所有的怒意，不为其所动是不可能的——她需要花费数千年的时光才有机会再一次降临。

    在此，乌山焚燃的废墟之上，一个未来诞生了。

    而她就此死去，精粹本源被吸回浩瀚之洋的咽腔中，她竭力做出一个满怀嘲弄意味的致敬。

    “万岁，欧克之主！”

    她下巴的残骸发出尖叫.

    “诸神在上。”

    紧接着凡尘被撕碎，以太如潮汐般冲走了她。

    古克站在勒蒙塔被摧毁的形体上沉重的喘息，他能闻到手铠上残留的脓液，那不是血，不过看上去亦是脏兮兮的。

    他的心脏在跳动，这战斗使他恶心，他想挤出滞留在胃里的凝固着的恶心感。

    这些恶魔真是阴魂不散，它们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性质，究竟有多少种这种东西存在，它们究竟居于何方？

    古克第一次产生了要探究这些问题的想法，也许莫格卓根能够帮助他，但是现在，他得先了结手头上这一场恶战。

    事实已经显而易见，兽化人们在谢幕前准备了一份大礼给自己，古克不打算拒绝，他会欣然接受，然后在对方得意之际粉碎所有的希望。

    “老大？”

    格拉克走了过来，战斧还拎在手上。

    “俺不知道会是这玩意。”

    “你当然不知道，连个神经小子也不带，迟早得出事，下次记得了。”

    “哦。”

    军阀点了点头，但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感谢书友龙平20076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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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蚀之刻（九）

    古克在距山顶最高峰几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风暴终于抵达了乌山，成片的闪电撕扯着山体，环绕两座山峰形成了一圈亵渎的能量。

    山峰伸向接二连三的风暴，峰顶刺进空中就像在骚动的暴雨中漂浮一般，从山顶上脱落了大量岛屿般的巨石，以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形式悬浮在周围。

    穿过紫色帷幕般的闪电，格拉克看见在两座岛屿上站着数十个身影，以及不曾停歇的炮火。

    在最高的山顶上，他分辨出一个带着头盔的细长的轮廓，他的双手仿佛在召唤风暴般张开，两团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燃烧。

    风暴冲刷着山体，在祭坛所在的山峰上汇聚起涓涓细流，劲风中裹夹着疾驰的冰雹和钢钉般的闪电。

    喧闹从哈南裂口的圆环中散出，打击着等待向山顶进攻的命令的霸主近卫们。

    巴特卡和莫格卓根身上灵光闪现，检视着这不寻常的景象。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雨水不断打在他们的脸上，在咆哮的风声中，他们甚至听不到彼此所说的话。

    古克凝视着风暴，强化的视力使他能够在一片混乱中分辨出特定的景象。

    当看到邪兽人的身影出现在争斗中，与巨人般的附身恶魔并肩战斗时，他厌恶地眯起了眼睛。

    在略低于召唤风暴的利林所站的第二座祭坛上，站着一名拜血教巫师，他的双臂伸向天堂，就像在祈求神明的援助。

    环绕他的是一圈逐渐减少的狂热邪教徒，他们明显寡不敌众而且被火力所压制，但他们仍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志坚持战斗，就好像寄托了他们的灵魂一般。

    纳玛特垂下眼摇着头——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战场。

    这就好像自然的力量正在战斗，不同的种族只是被席卷在了纷乱中而已。

    他看着隔在欧克和主峰之间的闪光的能量帷幕，这接界上散布着大量的尸体——大部分是臭佬的，部分是欧克的，还有一部分是虾米的。

    他们明显之前是沿着山坡一路奋战。

    古克转头向山下望去，看着从载具上下来的小子们和废铁块，明白唯一继续向上的办法就是徒步行军。

    即便有风暴乌云所制造的逐渐聚拢的黑暗，古克仍能看出这条路是怎样被死亡所点缀，又被鲜血所浸透。

    他并不会假装明白这里即将发生些什么，但他知道必须要阻止它。

    “炮！”

    古克的声音响了起来，各种口径的炮管和火箭发射架平滑地转向西面。

    轰轰~~！

    很快，成片的炮火从后方的炮兵群中飞出，闪烁着的炮弹越过古克的头顶，火箭砸进山体上产生了一系列的爆炸，掀翻了成群的臭佬并将岩石化作一个弹坑。

    但关键的目标丝毫无损，不管何等威力的武器都无法穿透那些闪电。

    古克凝视向幕布般的紫色能量，没有答案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飞驰——岛屿般的巨石在烈焰的海洋中漂浮，被紫色的闪电破坏，又被暴雨和冰雹抽打。

    利林则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岛屿上，呼唤着某个无可名状的存在。

    他一只手抓着发红的眼球，另一只则握着弧形的献祭匕首。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古克，利林一定已经释放了恶魔。”

    一个声音让所有欧克警惕起来，它们同时将武器指向一个地方，却看到身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凯特琳缓缓从一团闪烁的电流中走出。

    “人类——”

    古克抬起手，示意所有欧克先别动手。

    “你似乎有什么要说的。”

    这个一个真正的人类，不是什么东西伪装出来的假货，所以古克没有那么大的戒备心，对方没有能力威胁到自己。

    “他打算召唤一个古老到不可想象的东西，我们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太过于草率了。”

    “所以呢？你打算给自己找一个不被俺宰掉的理由？”

    “不。”

    凯特琳微笑起来，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掷向古克。

    在半空中他一把将其抓住，莽古尔立刻打算扣动扳机，但古克按下了他的枪口——她投掷的力量并不带有攻击性，单纯就是想要扔过来。

    古克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匕首，这东西在他手里就和一支飞镖一样，不过上面的雕刻和花纹却复杂得超乎想象。

    “这是一件能够毁灭它的东西，一个极其古老的种族留下的遗产，我希望你能用得上。”

    说完，她后退几步，身形逐渐模糊。

    “一切结束后，我会再拜访你的，欧克之王。”

    等她消失在原地后，很多欧克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显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反而是莫格卓根走过来，拿起古克手上的匕首瞧了一会，然后又放回去。

    “豆芽灵族的东西。”

    虽然也不是很明白这个母虾米是想要做什么，但古克还是把匕首揣进腰间。

    “你们在这等着，俺去会会他。”

    说罢，古克便加速冲上阶梯，此时两边的战斗已经白热化，两股力量围绕着顶峰拼死相争。

    但古克对此熟视无睹，他一路向上，徒手撕开那道帷幕。

    亵渎的能量击打着他的战甲，有在转瞬间被绿色的电流中，激烈的战斗带来的无比磅礴的aaagh能量，古克仿佛变成了某种化身，直接劈开了浩瀚之洋的波涛，朝着那细长扭曲的身影突进。

    一路上，他踩碎岩石，跨过火海，耳边的哭嚎和咒骂声从未平息，但这无损于他的决心和怒火。

    行至一半时，一堆东西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是兽化人——或者说曾经是兽化人，肌肉融化且破败，歪歪扭扭地蹒跚着缓慢穿过支离破碎的道路。

    每一个身上都有神秘的印记——这使他们变成了恶魔的寄主，足足有上百号。

    它们不断逼近，尖锐的喙部不断发出刺耳的叫嚣声，腐败的翅膀扑腾着随时准备起飞。

    抽出恶魔杀手的时候，古克的脑海仍恶心得翻涌，但随即，在他的脑海深处，钟声般的咆哮再一次洗涤着他的灵魂。

    “aaaaaaaagh！！”

    一个红色的身影呼啸着通过山道，弹雨扫射向蜂拥在一起的附身恶魔们，压制着他们的同时巨大的链锯斧也开始轰鸣。

    格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听从古克的安排。

    今天还得加班…………加更就改在下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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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蚀之刻（十）

    “老大，该走了。”

    格拉克说完，同时将一个附身恶魔砍翻在脚下。

    “迟早要教训你一顿！”

    将机械爪里的最后几枚子弹打完，古克冲过破碎的桥梁，格拉克紧随其后。

    两个欧克并肩冲向兽群，用利刃斩断四肢，用拳头砸碎颅骨。

    然后，就好像突然改变想法一般，他俩突然转身向桥梁另一端跑去——而恶魔们则被吸入身后的弹雨的真空之中。

    在远端，枪弹划过夜空，截杀每一个尝试追的恶魔，使它们哭喊着掉进火海的深处，尸体跌落所发出的阵阵泼溅声清晰可闻。

    巴特卡借着传送机器也来到了帷幕之中，他平端一挺大突突枪，枪口喷吐着蓝色的焰火，在兽群中泼洒着弹雨。

    然后，天空突然抛下了一枚呼啸着的火箭，格拉克猛地向前扑去，同时火箭撞上桥面，爆炸产生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脆弱的建筑扭曲着崩塌了，带着上面的附身恶魔们一同坠入深渊之中——它们的翅膀只能滑翔，并不足以让它们凭空飞行。

    就在格拉克脚下的桥梁突然崩塌的瞬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

    军阀在血腥的火海上方危险地悬吊了一会儿，然后被拉上了坚实的地面之上。

    “好险，老大。”

    格拉克刚笑着说了两句，在他背后就产生了另一阵爆炸。

    他转身看着黑夜中闪烁着一个个火球短暂的亮光，照亮了被炸得四散飞出的恶魔们奇形怪状的扭曲的容貌，但它们依旧紧咬在两人身后。

    “俺在这挡住它们，老大你去。”

    欧克间的交流没有那么多情绪，古克点点头，转向向利林所在的位置走去，格拉克则握紧了手上的撕裂者，等待着无边黑暗的冲击。

    莫格卓根也进入了帷幕，甚至他进入的位置比其他欧克都要深。

    他将双手伸向天空，呼唤着闪电，将其凝聚成纯净的绿色能量球。

    随着瞳孔的收缩，他的双眼和口中喷出闪耀的灵光，将能量球射入黑暗而潮湿的空中，直取站在更高的山顶上的兽裔之王。

    利林的双手同样高举着迎接风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东西正朝自己飞来。

    但在最后一秒，他将一只手伸向侧面，击打绿色的光束使它爆炸成一片红色的火焰雨，拳头中的温迪戈之眼闪耀着无缚的能量。

    “一个欧克萨满。”

    利林转头看向莫格卓根，他的视线穿过冰雹、狂风和旋转的野蛮能量，眼中燃烧着红色和金色的火焰，对他的干扰深感愤怒。

    有一瞬间，莫格卓根感觉对方正朝着他的脸呼吸，双眼仿佛占据了全部视野一般。

    但随即他又转开，再次仰望风暴伸开双手，对着它的中心喊叫。

    岛屿般的岩石在围绕着山顶的火焰中漂浮、旋转，一队附身恶魔大步走向莫格卓根，站在灵能老大和兽裔之王的中间。

    它们张开鸟喙，瞄准着下面的欧克，然后向他们喷射出一阵强酸雨。

    无处可躲的莫格卓根伸出手释放出一团绿色火焰去迎击，在半空中将酸雨蒸发。

    但恶魔们不断骚扰，莫格卓根不得不分神去对付它们，尽管距离如此接近，但他却无暇解决利林。

    “古克！古克！”

    他在脑海利大声呼唤那个名字，希望他了解到事情的紧迫性。

    “快了！快了！”

    利林也在风暴中高喊，他的脸在力量和痛苦中抽搐，卷曲的紫色能量围绕着他的皮肤。

    他已迫不及待——在过去数十年间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甚至是屈辱地服务于一个白痴，汉尼拔。

    轰轰轰~~！

    又是一阵炮火袭来，砸在帷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因不耐烦而盛怒的利林将眼球指向远方的欧克炮群，温迪戈之眼闪烁着能量射出一道长矛般的红色闪电，将小子们连同大炮炸成一片血雨并崩碎了他们脚下的岩石。

    “来吧！！”

    他叫喊着，感受能量的湍流涌向头顶的风暴。

    “它就在我上方！”

    利林尖叫起来，将弧形匕首插进温迪戈之眼中。

    轰！

    眼珠瞬间化作一团火焰，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和卷曲的能量从风暴中穿出，劈在巫师周围并将他托到空中。

    他在狂热的喜悦和巨大的痛苦中尖叫、恸哭，感受某个巨大的存在已然苏醒，哈南的破口牵拉他的灵魂，撕扯他的精神，拼命地试图跳入物质世界，试图占据这名主动献身的凡人的身体。

    “见证我的升华！”

    利林的低吼带着力量在风暴中回响，乌山中的每个生灵都能听到这声音。

    有一段时间，似乎整个战场都静止下来，每个人都转头望向兽裔之王漂浮在空中的身形。

    古克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就和疯山下那些隧道一样，他的战甲在闪电中闪烁，恶魔杀手的刀柄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发烫。

    但即使是风暴般盘绕在山顶的狂怒，也不可能动摇他的意志，他依旧在冲向用液体火焰托起漂浮岛屿的环形能量。

    一百米，五十米……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正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古克……古克……”

    它不断重复着，逐渐上升为一段旋律，慢慢的，其他声音开始加入进合唱。

    粗野、震撼如荒漠般广阔无垠的音调在他的灵魂中升腾，将磅礴力量注入他的内心。

    他抬起头，将恶魔的武器——恶魔杀手，举向空中。

    “aaaaaaaaaagh！”

    他高喊到，声音震撼着邪恶狂风。

    而回应他的，是来自每一名欧克肺部的雷鸣般的巨大呼喊，这声音撼动了大地：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古克大步穿过能量帷幕，跳上第一座岛屿并挥舞起恶魔杀手。

    甚至在弧线还没挥完前它就爆发出了能量，刀刃对着一名附身恶魔的身体喷吐出了可怕的能量，然后在撞击的瞬间喷发出巨大的爆炸。

    冲击波直接将腐败的躯壳轰进烈焰的海洋之中。

    “aaaagh！”

    古克再次挥起魔刃，从侧面打击另一个恶魔的头部，直接将其从肩膀上震飞出去。

    他继续挥舞，降低身体重心使恶魔杀手向下扫去，又砸穿了另外两名恶魔的肚子，然后将长刀高举向天空发出挑战的喊叫：

    “俺来找你了，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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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蚀之刻（十一）

    兽化人的鲜血和尸体堆满了小小的石质平台，古克独自站立着，环顾四周。

    他看到巴特卡从另一端跳上岛屿，用汹涌的灵光和金属长棍猛攻着那些附身恶魔。

    一排废铁块机甲泼洒着凶猛的火力，将那些从血海中挣脱的家伙再一次撕成碎片，只有它们可以凭借坚固的身躯硬生生挤进帷幕之中，虽然古克没有要求它们行动，但威肯还是主动加入了战斗。

    古克跳上另一座石质岛屿朝最高的山峰走去，在那里，利林仍被卷曲的能量约束在暴风的中心。

    在他下面，一打的恶魔站成射击阵型，用酸液和火焰攻击深渊对面的欧克灵能老大，而莫格卓根释放的防御性火焰似乎在逐渐减弱。

    稳定在落地的位置，古克还看到一群普通兽化人站在这平台上，每个都已经突变、扭曲成非人的样子。

    他们之前在向站在旁边岛屿上的废铁块们集中火力，由于古克突然出现使他们停止了射击。

    有一瞬间，兽化人们因未曾预料的局势转变而困惑起来，但随即一个家伙明白过来并转过了身。

    他对其他人大喊着什么，然后他们立刻全部转了过来，枪支乱吠着、利刃挥舞着向白色巨型欧克笨拙地冲来。

    随着沉重步伐迈出的移动，古克水平地舞动着恶魔杀手，将这些杂兵击飞进环绕平台的灼热烈焰之中——他没时间在这帮垃圾身上浪费。

    但在砸向让其他人转身的那个人之前，有些事让他停住了。

    利刃紧贴着兽化人的脑袋停了下来，然后落在了身边，古克盯着这名军官的脸，一个画面从脑海中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来了，在兽化人的圣门前，他见过这个家伙。

    但现在他的脸泛着明亮的红色，被烧焦了还覆盖着撕裂的伤口。肮脏的制服被扯成布条，其中一部分浸满了鲜血。但这绝对是他。

    “俺见过你，你是臭佬的头。”

    “啊，欧克之王——能被你注意到多荣幸啊，至少。”

    马乔尔嗓音沙哑地说，他的声音扭曲而几乎无法辨认。

    “我觉得这个足以引起你的注意。”

    他补充道，锯齿剑向前刺出。

    但古克立刻用手甲挡开笨拙的攻击，翻手将剑刃抓在手里从对方的手中夺了下来。

    “白痴。”

    他说着将剑扔到火海之中。

    “你要是从来没出现过该多——”

    一溜鲜血从马乔尔额头正中突然出现的一个洞中喷出，他跌倒在地上，死了，他的嘴仍旧张着，准备继续抒发无尽的不公。

    古克收起武器，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臭佬的废话。

    他大步走到平台边缘向下看去，接着他转身跳向最高峰的底部。

    “来了！”

    有什么东西进入了立场之中，莫格卓根在混乱的景象中搜索着运动的来源。

    他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存在，随后他看到了，它在弹雨中穿梭，如同神的工具般将敌人捣碎，旋转着闯入恶魔的洪流之中，就好像被某种不可言喻的力量引导一般。

    “古克，那家伙好像要玩场大的。”

    莫格卓根从金属棍上放出一道浅绿色的能量，在古克跳向恶魔兽群的同时，焚烧掉一片射向他的酸液。

    站在比灵能老大高一点位置的利林，抬起闪烁着能量的双手向包围着自己所在岛屿的恶魔释放出野蛮的能量，然后他转身面向古克，凝聚起旋转的深紫色能量并将其掷向欧克之王。

    但在半路上，就被莫格卓根发出的光束给击散。

    在古克落在石质平台时，恶魔杀手似乎爆发出了火焰，异端诡异的音乐在冰雹和狂风中飘荡。

    魔刃脉动着力量，在他将其挥舞过头顶，向保卫着四分五裂的山巅的恶魔方阵冲去时，向他的身体辐射着能量。

    “诅咒它！消灭它！”

    当他接近时，一组混俯身恶魔突然转身面向他，开始喷吐酸液和毒火，而其他的恶魔则继续向另一个方向集中着火力。

    恶毒的力量划过夜空，以试图将古克截成两段的致命水平线直飞而来，但当欧克的战吼升高成震耳欲聋的合唱，狂野的嗓音和他脑海中萦绕的吼声交织在一起时，他眼中万物的速度似乎减慢了下来。

    恶魔杀手闪耀着力量，古克又毫不费力地将其水平挥舞出一道弧线，横扫过来袭的酸液与毒火。

    轰！

    刀刃的撞击引爆了空气，将所有受诅咒的力量化为虚无，几乎丝毫没有被打乱脚步，他毫发无损地突破恶魔们编织的无尽弹幕，继续冲向这群震惊的扭曲存在。

    在奔跑的同时，古克注意到一名恶魔突然伸出手臂，然后面朝下倒地。

    代替它的位置的是闪动着灵光的巴特卡，带刺的金属棍从后脑洞穿了恶魔。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胜利的吼叫。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吼声不断上扬，聚集着音量与威力直到压过风暴的声音和他的同胞们的怒吼。

    变态小子面前的恶魔全部瘫在地上，在剧痛中颤抖的双手紧抱着头颅的两侧。

    随着它们跪倒在地，巴特卡再次移动起来，将长棍紧握在手，同时开始旋转，一个接一个打爆了它们那丑陋的头部。

    古克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家伙的能量绝不只是搞怪，当他认真的时候很可能比大多数军阀都要强得多。

    目标接近了，他猛冲过崎岖的地面，并将长刀挥舞过头顶做好战斗的准备。

    恶魔一片混乱，一边试图解决中间狡猾的灵能小子，一边又要应对冲来的巨型暴君——它们向四处泼洒着酸液，同时伸出利爪准备好应对白刃战。

    古克向前挥刀，打乱最后一批弹幕，毒火尖啸着越过他的头顶，擦过他的盔甲。

    猛地跳起身来，古克垂直地将恶魔杀手砸向一个恶魔的头顶，闪烁着能量直接震碎了脊椎，对方甚至连爪子都没举起来。

    在他左边，巴特卡在魔群之间跳跃闪转着，用长棍击打对方的同时，双眼和口中不断喷射出灵光。

    很快，古克抵达了他需要的攻击距离。

    抬头向上看，利林进入了他的眼帘，兽裔之王漂浮在山顶之上，卷曲的能量像是为他注入风暴的能量般悬挂着他。

    虽然很想个一个厉害的对手来一场硬仗，但古克并不打算做这种充满变数的事。

    “aaaaagh！”

    他越向挡住通往山巅的道路的敌人，挥舞起恶魔杀手砸向他们伸在外面的爪子。

    在向前冲的同时，他感到一阵运动掠过肩头，随后巴特卡带着传送的闪光，翻过他的头顶，轻巧地落在面前。

    灵能小子旋转着跳起，向四面八方砸出金属棍，劈翻周围的混恶魔，而古克则得以毫不费力的穿过通道。

    当他舞动着穿过战场，混恶魔之间出现了一个缺口，古克闯入其中，压低肩膀在身后拖动着越发沉重的恶魔杀手。

    啪！

    他先是撞上了两个拦路的恶魔并把它们撞飞出去，然后跃上了了通往山巅的道路，前方的路上已经没有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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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蚀之刻（十二）

    一声惨叫使古克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到一架废铁块机甲被三个恶魔的利爪刺穿，他向后仰着身体，在对方扭动着利爪时从喉咙中发出一阵不连贯的垂死叫喊。

    古克转过身面对这前方的道路，血液沸腾着，暴怒涌进脑海，于是他将恶魔杀手猛砸向脚下的大地。

    轰！

    刀刃冲击岩石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岛屿被砸开一条裂痕，将周围的平台从山峰上击断并滚落向下面的火海之中。

    追赶的附身恶魔们疯狂的向上攀登试图站在垂直下落的平台上，但翻滚的岩石将这些扭曲的造物全部带入了邪恶的烈焰风暴之中。

    古克看着它们坠入深渊，然后转身面向山顶。

    头顶上的利林闪耀着能量，从体内向外辐射着紫色的光芒，死亡的所有生物流出的鲜血混进旋转的汪洋，献祭着乌山被污染的土地。

    古克将长刀插回腰后，攀登向即将现身的不洁存在。

    “就是这样！”

    利林咆哮着，风暴在他的血管中脉动，为他注入哈南震荡的能量。

    一大圈紫色的烈焰从他身下爆发，在破碎的山顶上掀起一圈圈震波，将战斗淹没在无定的潮汐之中。

    被能量冲洗的恶魔们重新焕发出活力，所有进入帷幕的欧克在潮汐般的猛攻下苦苦挣扎，但巴特卡依靠传送背包跳到了火海之上。

    他向敌人咆哮着，决心不让更多的欧克倒在如此愚蠢的怪物手下。

    “aaagh！”

    他的双眼如明亮的火炬一般，长棍在他穿过冰雹和狂风的同时飞速旋转，并向风暴怒吼出自己的决心。

    “突然这么猛！！”

    古克刚冲上了山巅，正好看见利林转过头面对破空冲来的灵能小子。

    一道紫色的标枪突然从他错乱分布的眼中射出，击中了飞行中的巴特卡并将他定在空中。

    兽裔之王愉快的尖叫着，沉浸在萦绕周身如同通往物质世界通道般的力量涌升之中，而对方则悬挂在非自然的火海之中，下面破碎的山顶已是一片狂乱的战场。

    他的双臂伸展向两边，武器从手中滑落，如同示众般悬挂在痛苦的火光之中。

    “靠！”

    古克叫道，将恶魔杀手抽出并举过肩膀并蹲下身，做好突袭的准备。

    “aaaagh！”

    突然，一团绿色的火球穿过雨幕砸中悬浮在空中的利林，将他撞向后方，同时身上的长袍也燃烧起来。

    利林，即将诞生的升魔者，猛地转身面对莫格卓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在山顶上灼烧出一道巨大的毁灭弧线，目光所及之处的岩石纷纷爆炸，连那些恶魔也被焚化成灰。

    紫色的河流撞在灵能老大身上，在他的灵光对抗下分裂成围绕在周身的无数细流。

    与此同时，从利林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的巴特卡从空中坠落，砸向深处的一块突出的岩石。

    “aaaaagh！”

    古克大吼道，高高地跳向空中，跃向不断颤抖的利林同时，将恶魔杀手挥舞成充满恶意的弧线。

    他脑海中的咆哮开始升腾，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吼声。

    恶魔杀手仿佛拉着他越飞越高，就像一枚有自我意志的导向火箭般带他飞入暴风眼之中。

    利林此时却专注于莫格卓根的对抗，他眯起眼睛，将烈焰的河流汇聚成一道湍流冲向对方，让灵能老大在邪恶的猛攻下挣扎着后退，却没有倒下。

    “肮脏的绿皮！死！”

    兽裔之王狂怒地对着风暴咆哮，召唤下无数叉状的闪电并用飓风的力量破坏着山体。

    在最后一刻，他从眼角中注意到了古克。

    但已经太晚了。

    横扫的恶魔杀手形成一个模糊的螺旋，拉着古克围绕他旋转，直到他悬停在暴风眼中利林的躯壳旁边。

    没有片刻的犹豫，古克举起魔刃旋转身体，用全身的力量带动恶魔杀手随着自己旋转。

    滋啦~！

    闪耀的电流撕裂的亵渎力量编制的帷幕，欧克那原始而狂野的咆哮冲击着利林的灵魂，他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聆听一个欧克的咆哮。

    这是如此的震撼，仿佛要将他的精神轰碎。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布满邪恶符文的长刀闪耀着炫目的光芒，砸进了对方裸露的胸膛，在非现实火焰和鲜血的爆炸中贯穿了他的身体。

    利林迅速后退，全身血管纷纷爆裂，许多扭曲的附肢和触须从创口中涌出，这样的攻击可以伤害他，却无法消灭他，他的力量已经提升到了某种古克难以想象的程度。

    随后，他开始大笑，但很快就僵住了。

    古克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抬起手上的机械爪，空洞的枪口上插着一把匕首。

    叮！

    一阵火光，子弹重重打在匕首握柄上，这武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法则的姿态朝着他的胸口急速飙来。

    “不！！！！！！！”

    随着利林的胸膛在一片爆炸中化为乌有，他的躯体裂成了两半，孤零零的头部漂浮在腹腔之上。

    暴风似乎由于古克击碎了它的中心而开始痛苦的卷曲着，云团化作了巨大的漩涡，螺旋的闪电似乎也被吸回到核心之中，能量被拽回至浩瀚之洋的巨大回流，那些附身恶魔也开始燃烧。

    风暴向中心塌缩，而古克则坠向山巅，漂浮的岛屿也回到了它们在山顶的位置上。

    “什么玩意！”

    跌倒地面的古克站起身来，环视着周围的混乱。

    剩余的欧克正努力在起伏滚动的山体上保持着平衡，烧焦的恶魔和顽抗的邪兽人则纷纷滚入随着山体恢复原样而快速封闭的炽热深渊。

    在山体靠下的位置，残余的兽化人纷纷扭头逃进远方的丛林。

    轰！

    然后，随着一声撼动大地的破裂声，温迪戈之眼和匕首落在了他的脚旁，弧形的匕首插入大地，眼珠就在刀柄上，还在不停转动。

    他举起恶魔杀手做好最后一击的准备，但是进入脑海的一个声音使他停了下来。

    “古克！不要破坏它……这会遭致灾祸！”

    他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然后泰然自若地，再次准备好砸向温迪戈之眼。

    他能看到凯特琳，在塌缩的风暴形成的漩涡中如天使般闪烁。

    她正盯着他，驱使他不要砸毁眼珠，一些武士站在她周围，他们穿着金属状的袍子，被保护在一种闪烁不定的能量场中。

    “老大！”

    古克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砸了它！刚刚那鬼东西就躲在里面！”

    巴特卡喊到，他站在旁边的一座岛屿的边缘，拉紧声音对抗着猛烈的风暴。

    古克闭上眼摇着头，试图在暴风眼中找到一丝的轨迹，在灵魂中等待那一声声战吼的指引。

    但除了眼皮之下旋转的烈焰和黑暗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凯特琳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但这次却伴随着雨点般的射击声和爆炸声。

    “我不能让你破坏它。”

    子弹擦碰着古克的盔甲，迸溅出点点火花，但他却没有移动。

    他沉默着呆在原地，等待着平静，等待着时机。

    手中的恶魔嗡嗡作响，渴望着进行破坏。

    感谢书友嗯啊哦呵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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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对话（一）

    实际上，古克已无法思考了，凌乱的画面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晦暗的血光闪烁着化作兽化人们扭曲的面庞，他看到燃烧着狂怒与憎恨的人类的眼睛，他看到各种变异的外形。

    睁开眼，他没有在击穿盔甲的子弹的冲刷下产生一丝一毫的退缩。

    古克低头看着暗淡无光的温迪戈之眼，某种黑暗而朦胧的东西在里面移动，低语钻进了他的思绪之中。

    “aaaaaaaaagh！”

    他突然大吼起来，举起恶魔杀手砸向眼球。

    重击将直接匕首砸进地面，同时将上面的温迪戈之眼砸碎成雨点般的细小碎片。

    魔刃砸碎眼珠的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爆炸，一阵阵带着尖啸的能量的冲击波从山顶上向外辐射。

    古克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手中，恶魔杀手咔嚓一声裂开了一个口子。

    万事万物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下来。

    随后，一个跟葬礼上发出的笑声一样荒诞离奇的叫声席卷天空，莫格卓根也喷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鼻息。

    古克发誓，当时那尖叫绝对是战场上最大的声音，非自然的寒霜结满了他的盔甲，其中在双手上最为厚实。

    他的眼睛闪烁着幽灵般的火光——那是溢出的纯粹能量，无神、但无比的明亮。

    “古克，事情不对……”

    他听见了莫格卓根在低语着什么，但却无暇去思考，他正在与一股巨大的力量对抗着。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他的瞪视中，恶魔杀手碎成了无数片。

    邪恶的青铜碎片四散飞出，雨一般地落在了他的四周，还好几个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皮肤与血肉里，哀号声此起彼伏，如同噩梦一般。

    “这……”

    轰~~！

    忽如其来的爆炸震平了一切，冲下山坡紧跟在逃跑的欧克身后。

    然后，随着突然的回转，冲击波被吸回山顶，汇聚到风暴之中，冰雹与闪电拖拽着黑暗回到了匕首之中，在无声而来的内爆中化为乌有。

    乌山突然陷入了死寂，只留下许多一动不动地躺在山巅的欧克。

    云层散开，朦胧的夜空将的月光洒向寒冷而无风的大地。

    而古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半跪在了地上。

    他此时感觉全身像是被千吨重锤碾压过无数次一样，动力甲的护盾在短路的火花中早已消亡，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因为在他的面前，多了一个东西。

    用“东西”两个字来形容它并不是很合适，但古克确实找不到其他词汇。

    它有着巨大的，鹿首形的腐败头颅，枯树枝一般丛生的角上挂满了奇怪的东西——有肮脏的木偶，石质的图腾，甚至还有干瘪的断手。

    这个东西足足有四米多高，甚至可能比古克还高一点，它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笼罩在一件纯黑色的长袍中，就像博物馆里的展示品，一度让古克怀疑它是不是只有个脑袋。

    尽管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但从它微微低头的姿态中，古克可以感受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呸！你是什么玩意。”

    吐了一口血沫，古克微微握了一下机械爪，发现至少这个东西还是好使的。

    但是他的膝盖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面对古克的问题，那个生物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转头部，似乎把视线挪向了一旁还插在地上的匕首。

    乘此机会，古克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结果这一眼让他大为吃惊，所有欧克，包括莫格卓根在内，都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有些家伙还保持着即将跌倒或者扑倒的姿态，仿佛像是被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般。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只有他，和眼前这个的东西。

    “你……”

    忽然，它发出了声音，却艰涩得如同利斧劈开朽木。

    “……问我是什么？”

    古克盯着他，用尽全身力量撑起自己的膝盖。

    慢慢的，他站了起来，与对方平视，尽管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你们总是让……所有小看你们的人意外。”

    那东西并没有试图阻止古克，反而是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然后轻飘飘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么我现在告诉，吾即是——”

    忽然，它身上的长袍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两边拉开，古克也在同时愣住了。

    他什么也没看到，也可以说什么都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记忆如潮汐般涌升然后回落，短暂的片刻，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些许碎片的画面。

    有他自己的，还有别的什么，就像滚过的万花筒，很多他也叫不上来的东西。

    “……万物！”

    吠叫的般的吼声中，长袍下的黑暗中它抬起了干枯的手臂，手心是一枚染血的眼珠。

    整个空间开始颤抖，古克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接着整个世界由此颠倒了。

    先是无边的黑暗，连古克都无法目视的那种黑暗，仿佛他的视觉就此被剥夺。

    然后，黑暗被一缕血光刺破，一轮猩红的血月升腾而起，古克能感觉到脚下的震颤越发强烈，他低头一看，却发现原本的岩石不知何时被腐朽发臭的血肉所替代，苍白的骸骨像起伏不定的杂草般丛生。

    随着血月的升高，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于血肉的炼狱中，骸骨堆积的山区，污血汇集的河流，脏器淤积的沼泽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的是无边的恶臭。

    如果说一个人类，大概率这个时候就已经疯掉了。

    但古克虽然感到十分诧异，却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疯狂，也许他还有点恶心，不过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那种。

    “嗯？”

    当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时，古克抬眼望去，发现无数血肉正在汇聚成一只大手，直朝着血月抓去，仿佛要将那一枚猩红的宝石握在手中。

    然后，当升到某种古克也无法判断的高度时，那一只无边的巨手停住了。

    说来也十分奇怪，尽管是这样的距离，但古克却能清楚的看到，在五指巨手的中心，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形，血光仿佛是为它的长袍披上了一层红霞，与周围的丑恶相得益彰。

    “也许，要自我介绍一下。”

    两者的距离可能有上千米，，但它的声音却仿佛近在耳边，空间在此处形同虚设。

    “你也许听过，他们喜欢称呼我为……温迪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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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对话（二）

    “俺……好像听过。”

    古克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筛选出和这三个字有关的信息。

    温迪戈教会，这个曾经被他轻易抹去的组织跃入了他的思维当中，当然对于这个宗教他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的，也没有兴趣去了解，更不要说它们那可有可无的神了。

    直到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神，这撑死了只是一个恶魔——稍微厉害点的那种。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一个情况，他周围的尸体似乎正在变多。

    一个红皮的臭佬就躺在他前方几公尺处，胸口被断裂的金属板刺穿。

    另外一个倒在他右手边，焦黑的尸体仍沐浴在非自然的火焰中。

    还有一个体型巨大的家伙，曾经面对面与古克交战，它是唯一能够在古克手上走三回合的兽化人，如今扭曲地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还有被他击毙的，踩死的，捏死的，吓死的……

    仿佛所有被他干掉的家伙都出现了，它们静静的躺在尸山血海中，瞪大的眼睛同时望向一个位置——古克。

    如此被遗落，被遗忘。

    古克从未去观察过自己的受害者们，他一向认为死去的就没有任何价值，不值得投去哪怕一瞥，这也是第一次去观察那些被自己屠杀的生命。

    举目所见尽是尸体和尸块，焚烧、断裂、粉碎，沾满鲜血和灰烬，就像散落在深渊中的宝石。

    令古克警惕的是，残骸间似乎还有什么仍在喘息，但更有可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温迪戈，俺好像宰了一大群和你有关的虾米。”

    古克的声音很响亮，一点也不为这恐怖的环境所影响，不过他已经把自己的老大手枪拔了出来，虽然他依旧很久没用这武器了，不过在恶魔杀手毁灭的当下，没用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那些可怜人，无须在意。”

    温迪戈的声音显得漫不经意，它在巨掌的手心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站定身体，俯身向下。

    这一刻，他的身形仿佛在无限拉长，逐渐占满了古克的所有视线，最后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黑色旋涡状的眼眶。

    在他翻滚的思绪中又飘来一个孤单的声音。

    这是一种平稳地上升到顶点的高音，并很快一分为二，低沉而隆隆作响，进入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随后，声音突然开始颤抖，高音转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所有一切思绪开始染上红色，古克沉重的喘息，试图摆脱不断侵入的画面。

    但他的思绪中已经奔涌着鲜血，所有闪过的面容都开始融化并散开，一如他周围的鲜血般。

    古克甩着头，想让自己从幻象中脱离出来，但有个东西深陷在脑海之中，将他困住。

    莫格卓根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闪现，轻声告诉他不应动摇。

    然年后无数的面孔如爆炸般进入视野，被他杀戮的和践踏的面庞四散在意识的各处，这些脸旋转着融合到一起，就像被搅拌的乳状液一般。

    然后，从这团乳状物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它带着胜利的喜悦狂笑着。

    “我自由了，古克——我要谢谢你。”

    “现出身来！”

    古克在脑海中咆哮到，这个声音让他非常抓狂和愤怒。

    “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的样子了——！”

    感觉身后有什么，古克猛地转身挥出机械爪。

    爪刃如切入脂肪般切开血肉，一直砍入湿滑的地面，而那被一分为三的脸上，几只漆黑的眼睛依旧在不停眨动，尽管被从头劈到脚，但利林似乎还在微笑。

    早已消失的他，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古克身后，像一团无定形的血肉般蠕动。

    “死！死！”

    古克疯狂的挥动爪子，将这团血肉绞碎、拍烂，但它就像一个面团，无论古克如何的摧残它，依旧能迅速恢复原状，而且每一道伤口都会让它身上多处几只眼睛。

    很快，猩红色的肉块上，布满了不停眨动的黑色眼珠，发出令人作呕的蠕动声。

    “俺是你的毁灭者，俺可以毁了你一次，就可以毁了你第二次！”

    古克喘息着，第一次感觉到疲惫，但手上机械爪却并没有停下。

    “是的，是你将我从那个监牢中释放出来，用你的每一丝努力使我重获自由……”

    他的灵魂在嘲笑，并不为加身于自己身上的利刃所动摇。。

    “你就接着耍嘴皮子吧！废物！”

    “然而是你使万物鲜血四溅。是你将所有的血液汇入乌山的祭坛之中，也是你挫败了试图阻止我降临的流浪者……”

    “闭嘴！”

    古克暴怒着大喝一声，抬起拳头狠狠砸向利林。

    但是他落空了，那里却空无一人。

    转过身，环视着周围的黑暗——同样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我没看错你，古克。”

    那声音又一次传来，潜入他的思想并嘲讽着他。

    “愤怒永远是最容易被引导的，尤其是愚昧和愤怒结合到了一起。”

    “滚出来！”

    古克在原地旋转同时向天空的两个巨大旋涡大喊，四周的黑暗也开始蠕动着旋转起来。

    渐渐的，它们汇聚成游动的形状，在血光中出现了一张人脸的雏形。

    血月再一次出现了，还有那只擎天的巨手，一个被献祭的人形站在巨手的最高处，被烈焰点燃的血肉如液体般滴进下面的血肉炼狱之中。

    浓烟中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一个低沉、咯咯作响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

    古克望向那人形，那竟然是丽雅的脸，它凝固了一小会儿，但马上在一阵突然而来的风中旋转着变成一团模糊。

    然后它便消失了，只留下天空中传来的阵阵狂笑的回声。

    “古克，你大意了，竟然让不该侵染你的东西深入到了灵魂之中，现在我帮你捕捉到了它们！”

    随后他听到了一阵噪音，脑袋顿时警铃大作。

    他回身望去，残骸之中传来刀剑的铿锵声，还有野蛮的战吼呼号，骸骨山脉的边缘淌流出腥红浪潮，连空气都染上鲜血和暴怒的色彩。

    没过多久，身披相同愤怒之红装甲的猛兽爬出遗骸之潮。

    一个，五个，一打，还有更多。

    它们身上闪动着血和机油，都穿着由白骨，黄金，青铜或是黄铜制成的盔甲，手紧握着坑坑洞洞的战斧和手枪，满是獠牙的无唇大口中吼出精神错乱的嚎叫，愤怒的白沫和鲜血沾湿了嘴巴。

    这竟然是一群欧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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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对话（三）

    三四枚子弹如惊弓之鸟般穿过古克的头顶，敲在一根高大的骸骨立柱上。

    骨柱轰然断裂，大片的颅骨在如坍塌的雪花般砸落下来。

    “你们是那里的小子！”

    古克大吼起来，但这些欧克回应他的只有癫狂的呐喊。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十几个家伙冲了过来，一边挥动手上的砍刀，一边用枪盲目的射击。

    古克抬起老大手枪连续开火，一枚子弹击中某个家伙的后腰，撕碎了脊柱和胯部。

    还有一个则扛着一把两米多高的战镰，古克对着他射出了两发子弹，一枚击中头部，一枚击中大腿，它旋即瘫在地面。

    但是癫狂的欧克还有更多。

    古克冲向敌人，一只手紧握枪，另一只手则挥舞着机械爪。

    又一发子弹打在某个扭曲的脸上，对方的獠牙被炸成碎片，重重地摔倒。

    另一个敌人发射的子弹则擦过古克的肩膀，还有一发结实地打在他左腿上。

    巨大的冲击让古克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稳身姿，挥出机械爪，砸断了那个欧克的脖子。

    他转过头，正好发现被击中头部的家伙没有死。

    那个家伙正在站起来，古克的子弹撕碎了他的脸部，颈甲和一部分胸甲，整个头颅与面孔暴露在外。

    上面遍布着许多伤痕——烧伤，挫伤，肿胀。

    毕竟，古克手枪里的子弹都是会爆炸的大威力弹药。

    然而在古克看来，眼前的恐怖事物远非如此，敌人脸上血肉紧绷，如同遭毒物噬咬后的坏疽。

    他的嘴巴歪在一边，但看起来竟是长成这样，而非动能撞击的惨烈后果，鲜血沿着那个欧克的面孔和脖子向下流淌。

    他额头上有着令人不安的黑色突起，仿佛是刚刚长出的犄角。

    aaaaaaaaaaaaaaaaagh！！

    突然，他长嚎一声扑向古克，右手握着一柄砍刀。

    那武器似乎是由黑曜石或者打磨过的黑色石块制成，它的手柄上缠着纤细的铁链，刃面上全身亵渎的符号和文字。

    古克不假思索地进入战斗，用最基础的近身格斗技巧抵挡对方的刀刃，他抬起机械爪迎向敌人，挥出左掌从那猛刺而来的短刃后面穿过，将敌人的右腕与前臂扭开。

    同时，他抬起右臂，格挡住对手面部与胸膛的方向。

    欧克间的战斗，关键往往在于体型和速度，以及对于经过强化的力量与反应时间的运用。

    古克迅猛的格挡击中了那个家伙的脸，对方的砍刀也被扭向一旁，然而这名疯狂的欧克也十分强壮，且心怀暴怒杀意。

    他猛地将刀刃回转，刺向古克的身侧与左臂。

    他用进行格挡的右臂猛击出去，铁拳打在敌人的喉咙上，这还要感谢那受损的颈甲，那个欧克的咽喉在这冲击下粉碎，双眼骤然暴突，鲜血从嘴和鼻孔中流淌出来。

    随后它狂暴地再次出击，那刀刃刺中古克的右臂，穿透了盔甲和血肉，直抵骨骼。

    “该死！！”

    大战以来第一次受伤的古克暴怒起来，他向对方的喉咙挥出第二拳，紧接着用第三拳打在那变形的下颚上。

    欧克的头颅甩向后面，古克察觉到一声尖锐的裂响，为求保险，他又打了一拳。

    随着敌人瘫倒在地，他将那利刃从自己手臂上拔出来，打算做个了结。

    但就在他握住刀柄的的一瞬间，身体突然一阵麻痒，前臂的伤口更是脉动不已。

    他霎时僵立在原地，脑海里像是开启了一扇门。

    周围的空间顿时陷入了火海，但一切又如此寒气逼人，一股冷冽的血光笼罩四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脉动。

    古克能听见低沉的亘古心跳，他能闻到血与肉的味道，虽然他看不到什么，却能察觉出某种庞大而漆黑的东西在缓缓盘卷。

    它身披金属重甲，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血浆，呼吸如大海浪涛般沉重。

    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伸展躯体，从那比时间更为古老的深渊中现身，穿过古老长夜的幽暗与星辰之间的虚无，径直扑向这个满是血与火的世界。

    径直向他而来。

    它能闻到他，它能品尝到他的触觉，它能听见他的思绪。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该死！”

    古克大喊一声，将利刃抛向一旁，他脑海中的那扇门也在同一时间轰然关闭。

    他喘着粗气，颤抖不已，前臂的伤口血流不止。

    aaaaaaaaaaaaaaagh！！

    他刚刚恢复视线，便看到一个浑身血红的欧克向他冲来。

    它们似乎就等待着这一刻，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伙的动作倍显夸张，近乎可笑，古克终于明白自己一直疑虑的事物究竟是什么了。

    这些家伙只是外表像是欧克，但它们的行为举止却和普通小子有着天壤之别。

    随后它用武器开火了，一枚子弹从古克身边划过，没入黑暗之中。

    古克立刻展开反击，迅猛的子弹打断了敌人的右腿，并撕碎了它两侧的肩甲，这冲击顿时剧烈地改写了对方的行进方向，让它的冲锋变成向后的翻滚和旋转。

    它撞在一团血肉块上，沿着另一个角度弹了出去。

    然后古克转过身，以毫厘之差躲过了一柄从黑暗中挥来的战斧，用一发另子弹干掉了那个敌人，将它从阴影里轰到视线之中。

    但立刻又出现了两个，它们都握着切割工具向他展开进攻。

    古克将最后两发子弹送进那个手持开膛锯的欧克胸口，扬起一片飞舞的血珠，随后他有迎向那把喷吐着热量的电钻。

    它能切开装甲，它当然也能切开他。

    古克将动力爪刃的长度与锐利运用到极致，他一劈变斩断了电钻的后半部分，以及握着它的那只手臂。

    断臂上涌出鲜血，破损的电钻则喷薄出能量，那个欧克被笼罩在白热的火团中。

    它挣扎着后退，迅速焚化。

    古克冒险在敌人胸膛又猛踢了一脚，那个家伙立刻翻转着飘远，遭到焚灭的躯体灼目得难以直视。

    这是最后一个活着的疯欧克，古克在进行了这一场杀戮后，忽然意识到了某些问题。

    狂躁与彻底的疯狂间有没有界限？

    这些欧克毫无疑问是彻底癫狂的，现实里有这样的欧克吗？为什么它们会变成这样？

    “很好，你终于意识到了。”

    调侃的声音让古克再一次抬起头，消失的巨手又出现了，还有上面的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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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对话（四）

    “你已经有所意识，这很好，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它们会盯着你了——”

    擎天的巨手上，温迪戈笑了两声，就像濒死的乌鸦，然后它张开长袍，如一道青烟直落在古克面前。

    “你果然是特殊的。”

    古克盯着它，一言不发。

    随后他身如电闪，机械爪猛地探出，温迪戈的躯体从左胯到咽喉被他一爪切开，最长的爪刃尖端甚至嵌在对方的下颚上。

    浓黑色的鲜血从破碎的长袍下泼洒出来，它的身体摇摆着，许多跳动的舌头和眼珠从伤口中涌出，沿着双腿滴落，沿着爪刃流到古克的手臂上。

    温迪戈嘴里也喷出鲜血，他半张着满是倒刺的嘴，古克甚至能看到锐利的爪刃嵌在两颗牙齿之间。

    但他在大笑。

    “果然是你们的风格……”

    他嘟哝着什么，但又立刻被鲜血呛到，被爪刃封住了喉咙。

    古克退后半步，准备将爪子拔出来，给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一个干净的解脱。

    “终于——”

    但温迪戈却一直没有停止咕哝，它破碎的长袍下依旧是一团黑暗。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和你好好谈谈。”

    古克还没来得及拔出爪子，它便已跪倒在地。

    鲜血聚集在身边的湿润的血肉土壤上，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般朝周围扩展，古克盯着这场景，脑海里警铃大作。

    还有另外一些声音。

    温迪戈依旧在大笑，那笑声让一股股鲜血从他口中如潮水般涌动而出，那血很浓稠，里面有凝固的血块，还有被撕裂的组织，那汩汩的笑声就像被堵塞的排水管道。

    随后，它沿着那道裂口一分为二，从咽喉到胯部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的颅骨也沿着一道垂线分开，仿佛一枚成熟的种荚，血肉如纤维般撕裂分离，失去支撑的机械爪荡回到古克身边。

    温迪戈此时的姿态仿佛是双膝跪地，腰部以上的身体像猩红的花朵般绽放开来。

    然而他却依旧在大笑。

    眨眼间，又分崩离析。

    古克在惊愕中后退，鲜血泼溅在他身上，灰白色的脊椎像钙化的树干一样伸展开来，生长出看似由臂骨组成的诡异分叉。

    它的肋骨如双翼般张开，内脏脉动着增长，将组织和肌肉涂抹在那不断重塑的骨架上。

    眼前这个东西成为了一个载体，无论藏匿在它体内的是什么，无论那个在它身躯中生根发芽的东西是什么，其体型都远超这具渺小凡躯所能承受的限度。

    咔咔咔~~！

    迅速成长的肢体覆盖上一层漆黑鳞片，它们生出鬃毛和尖角，像巨型蜘蛛的腿足一样延伸，诸多蝎尾从裸露的肋骨间探出，如同一团梦魇花环般般扭动抽搐，闪亮的毒针恰似一柄柄尖刀。

    一枚新的头颅从翻滚的血肉中挣扎出来，从躬身的姿势中慢慢伸展开来。

    蛇吻状的口器颤动不已，巨大的蛇眼闪烁着多彩的光芒，鹿形长角从额头上冒出来。

    它还在大笑，但那笑声却几如雷鸣。

    同时空中飞舞着大群昆虫，就像一团嗡嗡作响的尘云。

    “战争——”

    温迪戈大笑道。

    “只有通过战争才能和你们交谈！”

    古克本能的伸向腰后想抽出恶魔杀手，但却发现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来，那武器已经毁灭了，被自己的鲁莽所粉碎。

    眼前的恶魔十分庞大，看起来至少有二十米高，有着干瘪修长的臂膀，姿势就像收起双翼的蝙蝠一般，鹿形的头颅表面是千疮百孔的腐烂死皮，它头顶的两支角更是如参天大树般杂乱高耸。

    本相对于一个恶魔而言非常重要，因为这既包含了它们全部的力量，也蕴含了它们所有的弱点，精通恶魔学识的巫师和术士，能够从一个恶魔的本相中判断它的来历和塑成经过，甚至可以从浩瀚的经卷里翻出它的真名。

    所以很多恶魔更愿意附身在物质世界的生灵上，因为这可以很好的保护它们自己。

    温迪戈这一举动，某种意义上是在夸耀自己的力量，但也可以理解为在向古克传达自己的某种“善意”——虽然恶魔的善意永远有另外一种解释。

    面对这么个大家伙，没了恶魔杀手的古克，还真有点束手无策，不过他可没打算屈服。

    “aaaaaaagh！”

    大吼一声，古克的手心抓起一团光束，他可不光是一个战争老大，他同样也是一个灵能老大，只是很多时候他强悍的肉体容易让他的敌人忽视这一点。

    轰~！

    光束化作一杆长枪猛击向温迪戈，对方同时抬起双臂，掌心向前，将灵能长枪击碎。

    古克乘此机会，快步冲刺，同时机械爪抡了一个圆，狠狠砸向对方的膝盖。

    咻~！

    两根蝎尾从左右袭来，古克只能停下脚步，一爪拍断其中一根，然后一只手握住另外一根。

    随着他的手臂一用力，被抓住的蝎尾直接被扯了下来。

    但此时他的中门也由此洞开，一根红色的蝎尾以极其刁钻的调度猛刺在古克的胸口上，将他的动力甲扎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并没入肉体，注入能够毒死数十万人的毒液。

    “啊！”

    古克手臂一挥，机械爪斩断蝎尾，然后将尾刺从胸口拔出，带出一串漆黑的脓血。

    毒素作用很快，他的世界开始颠倒，古克踉跄后退，却没有倒下。

    “这回能安静了吗？”

    温迪戈也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双手抱胸，俯视着左摇右晃如同醉酒的古克。

    “俺、俺还……”

    “听我说，古克，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温迪戈俯下身朝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古克只觉得一阵凉风袭来，随后脑袋里的肿胀感就消失了。

    “命运注定此乃汝与吾之死地，定数不可违，却可欺。”

    但他嘟哝的话古克一句也没听懂。

    “说啥呢！”

    “好吧，我也不喜欢窜变之主的语气，简单说就是……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大老板希望我加盟他的事业，可惜我更喜欢单干，所以他派手下来找我麻烦，要么说服我，要么干掉我，然后——”

    说着，他把枯枝般的手指向古克。

    “你也是，你的命线非常特殊，它们觊觎了欧克族群无数岁月，你是唯一的突破口，你实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到甚至可能跳出某些规则……也许你现在还理解不了这种涵义，但对于我们来说，这种意义远胜一切，是一切的根本。”

    古克几乎快被它的语言搞晕了，这比毒液还厉害，甚至他怀疑这是不是某种咒语。

    “你到底要扯啥！要干就干！”

    “它已经开始为你编制命运之线，我和你都在其中，割裂它的唯一办法——”

    说到一半，温迪戈停住了，仰头看向那一轮血月。

    它正在破碎。

    同时天际传来隐约的号角声和鼓声，仿佛某场正在进行的盛大行军。

    “这么快就找过来么……”

    温迪戈摇了摇头，巨大的身形迅速消亡在一阵黑烟中，当古克再一次看到他时，他已经回到的巨手之上。

    “今天就到这吧，我们还会见面的，另外带我向那个家伙问好，他真是个天才，竟然可以骗过所有人。”

    “喂！”

    古克伸出手，然后愣住了。

    晚风在呼啸，破碎的山顶上，巴特卡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格拉克眨了眨眼睛，莫格卓根站定身体，远处凯特琳合上微张的嘴。

    “我不能让你破坏它。”

    凯特琳在叫唤，古克却看了一眼伸出的手，上面空空如也，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眼球依旧存在，但却已黯淡无光。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时光又倒流回了他劈碎眼珠的那一瞬间，又或者说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发生在那一秒之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脑海里的记忆和某种现实却告诉他，什么都发生了。

    是某种幻觉？

    古克摇了摇头，恶魔杀手消失了，这绝不是什么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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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表演（上）

    直到王城陷落的一周后，小子们才基本把整个乌山区域肃清干净，并挖通了那些被炸毁的地下掩体。

    越来越多令欧克们吃惊的事物被挖掘出来，那些被困在地下的小子们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地狱般的战斗场景出现在每一个角落，死尸成了最不起眼的东西。

    相应的，兽化人的尸体更多，而且其中有许多扭曲得面目全非，难以想象是什么力量将它们塑造成这种模样。

    在乌山下方最深处，小子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它就像一枚衰败的心脏，将无数腐臭的脉络延伸向四面八方。

    莫格卓根相信这就是利林企图升魔的关键，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召唤什么恶魔，而是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恶魔，利用数百万的牺牲作为献祭，去取悦一个恐怖的主人换取力量。

    但他的算盘还是打歪了，低估了古克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让古克感到很意外的时，那一刻的情景没有谁记得，或者说没有谁经历过，就连那个母虾米也仿佛以为自己阻止了古克，还美滋滋的收回了那个眼珠。

    一根无法被拔除的刺，就这么深深的扎在他的心里，也许只有再次遇到那个家伙，他才有机会接触这个疑惑。

    但在此之前，他不打算和任何欧克，或者其他亲随提起这件事。

    兽化人彻底完蛋了，整个高层在这场战争中被一扫而空，剩下的纷纷溃逃回它们仅存的那点地盘，但是在古克看来，那就像熟透了的果子，根本不用动手，自己就会掉下来。

    既然打了大胜仗，那么庆祝自然不能少，场所就在兽化人曾经庄严的王庭里。

    简单的准备后，整个乌山的气氛紧张而热烈起来，充满着躁动。

    数千名欧克挤满了临近堆建的隔间和坐台，屁精艺术家用敌人骸骨堆砌的作品那粗野的风格令许多小子的感官为之膨胀。

    而王城之外的山麓，小子们早已热闹起来，枪声炮身隆隆不绝，用战斗来庆祝战斗的胜利对于他们而言最合适不过，当然这个过程中得消耗巨量的酒和食物。

    古克早在几天前就下令把废城里的物资调集到这边，加上兽化人王城里的储备，足够小子们欢乐一场，另外战争中俘虏的大量臭佬也让小子们有了更多的发泄对象。

    冲天的火光中，“古克万岁”成了最响亮的口号。

    而在略显庄严的王庭里，这并不是简单的口号。

    只有欧克的头目级别才能受邀参加这次庆功宴，大量屁精则见缝插针地挤在这些大只佬当中，作为服务员和侍从。

    热烈的交谈声充斥着整个王庭。

    因为就在今夜，鹰身女妖们将会表演《云霞天穹》这个只有在最盛大庆典里才会出现的曲目，这是一场非常重要的献礼——作为欧克唯一的盟友，她们对于这股力量的壮大充满了畏惧。

    整个大礼堂用纷乱的色彩进行了粉刷，中心以金色贯穿，墙壁则被装饰性的石膏线分割成面积很大，比例匀称的面板，上面饰以各种华丽过度的艺术品。

    从规模来说，利林的王庭几乎并不比凤凰宫差太多，而为了完成它，明显铺张地耗费了巨量的财富和物资。

    木质地板在舞台前方向四周伸展开来，以与其同心的弧形铺设的马赛克地面，则被大量火炬和兽骨饰品占据。

    地板边的半圆形壁龛里放着许多被剥皮后的颅骨，还有一些破碎的塑像，将战利品展示出来是一个欧克最基本的夸耀，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夸耀，只是正常不过的行为。

    在这些雕塑当中，还夹杂着其它难以辨认的形象，它们有着壮硕的身躯，长着公牛的脑袋，还有饰以珠宝的犄角。

    这是在祭坛上找到的玩意，屁精们顺手也塞了进来，虽然古克不喜欢这些鬼东西，不过拿它们当夜壶倒也勉强能接受。

    在这个区域后面，六根结实的大理石柱撑起了二层露台，它的前部用精致的石膏贴花进行了装饰。

    露台的下方挂着很多黄铜的鸟笼，色彩艳丽的鸣禽把它们躁狂的音乐加入到了欧克重金属乐队和观众制造的嘈杂当中。

    甜蜜的熏香从挂着的香炉里飘散出来，空气被调整到最合适的湿度，虽然有着如此粗鲁的观众和颇为糟糕的场地，但芙蕾雅还是能够做到尽善尽美。

    当然，丽雅也出了很多力气。

    嘀嘀嘀~~！

    当数十名女妖音乐家在呈弓形的乐队阵中调节她们的乐器时，下面吵闹的观众们情绪变得分外明显。

    “什么鸟叫啊！难听死了！”

    “牙尔苏！来一首欧克最强大，送给这些弱鸟！”

    “把吉他揍起来！鼓呢！老子来教你什么叫——”

    “都给俺闭嘴！！”

    古克一拍王座，所有声音顿时沉寂了下来。

    这会女妖们终于能够好好工作了，乐器里包含了提琴、竖琴和大量吹奏乐器，而且它们前面的麦克风全都连接在一系列高耸的强力扩音器上，这是专门为这次演出而设计的，不然根本没法刺激到欧克那厚实的耳膜。

    彩色灯光和精心布置的棱镜让王庭里充斥着炫目的虹光，百万条各异的光线被投射在每个角落。

    一支规模堪比军队的裁缝队伍不知疲倦地制作了舞台的幕布，闪闪发光的舞台脚灯把它红色的丝绒照的格外艳丽，照亮了刺绣在上面的精美图案——跳跃的舞者形象，动物以及战斗的场景。

    在舞台上方的墙壁上，有一束灯光专门照亮了某位女妖画家为古克创作的半身画像。

    它是一副值得称道的作品，以优雅的线条和古怪的狂野配色，完美呈现了这位欧克霸主的气质，将那种赤裸裸的攻击性和侵略性展现在所有欧克面前，令它们心生惧意。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这个巨大王庭破碎的拱形圆顶上，可以看到更多彩绘，叙述了许多传说中的巨蛇和远古怪兽，戏弄着裸体的人类与形形色色的野兽。

    这个地方非常幸运的在炮击中幸存下来，虽然被破坏了一部分，导致能够看到天空，但不算很严重，甚至古克还蛮喜欢这种半露天的风格，他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的欧克，更不是那些技工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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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表演（下）

    相当一部分空间都被欧克们的高大身躯所填满，即便他们已经脱去盔甲，而那些屁精们只能跳着脚，试图找到一处能更好地看到舞台的位置。

    军团的高级头目们则坐在相对舒适的包厢内，这种包厢在舞台两侧各有上下两排，从那里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舞台。

    说是包厢，其实也并非封闭式的，只是因为各个军团甚至各个老大间都有着颇多冲突，为了保证不让演出变成一场混操，古克特意让屁精们在各个位置间用木板简单的隔开了，只是眼睛看不到对方，火气也就没那么容易起来。

    当然，军阀们也在里面，只是离古克更近一些。

    视角最为完美的那个位置自然就是古克的王座，它的四周都是金银质地的壁画，黄色的缎带悬挂在带花边的帘子下面。

    在它上方，一幅金丝制成的帷幔在舞台顶部正中安装着数百支蜡烛的大吊灯映照下闪闪发光。

    “老大，霸主为啥要看这个？”

    格拉克是离古克最近的军阀，大概只有不到十米，自然他的亲随也获得了这个殊荣。

    “闭嘴！想找死你就自己找个空地毙了自己。”

    “不是……俺就是问问。”

    “俺怎么知道！”

    “俺还以为老大你也喜欢呢。”

    格拉克哼了一声，瞧了眼正在喝酒的古克，低声道：

    “俺才不喜欢呢，这鬼玩意谁欣赏得来？反正俺是欣赏不来这种调调，但是老大发话了，听肯定是要听的。”

    一点动静吸引了群聚观众的目光，很快每一双眼睛都聚焦在闪亮的王座上，古克站起身，朝下面的欧克们举起手示意，享受着他的军团对他展现出的崇拜——雷鸣般的欢呼让整间大厅都为之震动。

    “俺们又征服了一群弱鸡！但这只是一群弱鸡！还有更多敌人等着俺们去征服！在这里，在其他地方，在俺们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俺们一定会把它们一个个揪出来！告诉它们什么是欧克的aaagh！”

    “aaaaaaaaaaagh！！！！！！”

    简单的宣讲后，古克再次落座，灯光也骤然开始变暗。

    小子们停下了喧哗，一道明亮的聚光灯照亮了舞台，大幕拉开，芙蕾雅走了出来。

    古克怀揣着好奇的心情，注视着那位长发飘飘的舞蹈家穿过乐队，来到舞台上。

    她穿着一件过于透明的金红色连衣裙，蛛丝般的材质上悬挂着星辰般闪耀的宝石，裙子的开口从肩部直达胯部，隆起的胸部和光洁的肉体在底下清晰可见。

    当最初的音符在新设计的乐器里奏响时，悠扬的声音从乐队池里蔓延开来，这声音带着精彩的演奏、浪漫的美感传向每个角落。

    大量体态轻盈的舞蹈者穿着古怪的服装从空中滑翔而过，她们的身后拖拽着长长的风筝和彩色纸飘带，芙蕾雅就踏着这些飘带开始起舞。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在数十条翻滚的飘带中，芙蕾雅必须做到不被其中任何一根缠绕，并且还要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姿势，换做任何一个懂得欣赏的生物，都会发出由衷的赞叹。

    然而，欣赏二字对于欧克而言，实在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这……俺还是喝酒吧。”

    “剪刀石头……嘿！俺这一拳咋样，你输了，喝。”

    “这跳跳牙挺多的啊，俺数数，一颗，两颗……咦？怎么有个脚趾头？”

    整个演出从一开始，老大们的注意力就严重分散了，当然碍于古克的威压它们不敢喧哗，但是各自小动作却不断，一会这跑出只大跳跳，一会那里飞起来个屁精，又或者某个家伙屁股后面突然挨了一脚，然后回头随便找个家伙揍一拳之类的。

    而古克，却看得很专注，但也并非在欣赏舞蹈，他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它说的……是这个意思？”

    盯着半空中翻飞的优美身姿，古克的双眼却有些阴沉，那种感觉真的消失了。

    在过去，鹰身女妖的音乐和舞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不错的调剂，虽然这在小子们看来有点古怪，但古克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就是喜欢，这能给他带来感官上的愉悦。

    然而现在，这种愉悦消失了，他开始变得烦躁，已经无法在去“欣赏”。

    这是坏事么？

    他不这么认为，相反古克觉察到了以前被他忽略的某种事物。

    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在改变他？

    他的思绪一下又陷入到那个血肉炼狱中，那些疯狂的欧克，还有正在燃烧的……丽雅。

    丽雅？

    古克顿时困惑起来，似乎他的改变正是从遇到这个鹰身女妖开始的，但是对方毫无疑问的忠诚的，甚至是比忠诚更上一层，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

    是她改变了自己？

    欲望，一个词猛地跃入古克的脑海，就像技工突然捕捉到某个灵感一般，他忽然意识到他所遭遇的究竟是什么。

    他遭遇到了自己的欲望，杀戮的欲望，以及另外一种正在萌生的欲望，是这两种欲望在试图改变他，古克隐约明白了温迪戈所说的一些话。

    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感到一阵头疼，就在他摇晃脑袋让自己不继续往下想的时候，却发现所有老大都看着自己。

    演出已经结束了，怀抱乐器的丽雅和芙蕾雅都在舞台上看着古克，她的眼中满是失望，精心准备的一切都在古克的分神中结束了。

    “嗯，很好。”

    古克站起来，鼓起掌，老大们也有样学样，纷纷鼓掌。

    芙蕾雅勉强的微笑起来，然后躬身推入幕后，丽雅看着古克，却发现对方神情异常冷淡，甚至有些烦躁。

    然后，她也慢慢推入幕布之中，洒下几滴泪水。

    “好了！”

    古克将双手撑在突出平台的栏杆上，，朝下面大吼道：

    “现在！该是玩血碗的时候了！！！！”

    “噢噢噢噢！！！！！”

    老大们欢呼起来，，这项兴起于荒漠的暴力活动已经成为了所有欧克共同的爱好。

    华丽的舞台被粗暴的拆毁，留下的巨大空地中，简单的护栏被架设，两队身穿重甲，浑身是刺的大只佬走了进去。

    他们朝着彼此叫嚣，咒骂，然后在一条线面前站定，周围的老大们奋力敲打着身边的一切，发出激动的吼声。

    “老大！发碗！”

    格拉克将一个兽化人俘虏踩在地上，然后一刀斩下头颅，抛到古克手上。

    “好！”

    古克一手接住，然后用手掂了掂，重量刚合适。

    “走你！”

    接着，他便将脑袋往场中一扔。

    轰！

    一瞬间，两队欧克猛地撞击在一起，争夺那个掉落的脑袋，它们用尖刺相互攻击彼此，用野蛮的力量推搡，发出狂躁的怒吼。

    就这么一个夜晚，王庭里消耗了三千多兽化人俘虏，它们在各种竞技和娱乐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古克也玩的很开心，在脑袋砰砰球这个游戏里，他甚至打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二十环成绩。

    等他醉醺醺的回到利林曾经的住所，一个华丽的宫庭卧房时，发现在窗下，坐着一个蜷成一团的影子。

    洁白的月光洒在卧房内，她却不沾一毫，就像一个无助的玩偶，静静的孤坐在冰冷的地上。

    古克没有说话，而是解下手上的机械爪，扔到巨大的金帐卧榻上，然后走到她的身边，也靠着墙做到地上。

    “俺……有些话。”

    古克顿了顿，忽然发现自己的词汇原来如此贫乏。

    “时间也不急，俺慢慢和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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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新军阀

    阳光明媚的沙滩上，小子们在欢脱的进行着火箭车大赛和屁精摩托艇竞技，数十公里的海岸线上被无数绿色的肌肉挤占了，游泳圈和潜水眼镜简直卖到脱销。

    这是战后的休息时间，乌山离海岸线并不远，所以古克特意从废城运来一批好东西，能够让小子们充分享受海洋的乐趣，虽然不是每个小子都会游泳，也有很多小子不喜欢水，但大战之后的闲暇时间里，大家总是想要凑个热闹。

    冲浪成了一个非常热门的活动，因为需要的材料非常简单——整块的木板就行。

    大量身着清凉泳装的鹰身女妖翱翔在低空，这也是她们的休息时间，由于古克禁止携带武器进入海滩，所有她们也难得大胆一会。

    虽然是天空的女儿，但烈焰高原并不只有岩石，贼鸥城一度曾是整个大陆最大的港口，羽毛并不妨碍她们优雅的跃入水中然后再起飞——当然如果没有欧克的骚扰会更好。

    许多吃饱了没事干的小子，就喜欢开着改造后的水上摩托去追逐那些女妖，仿佛对方的尖叫声能带来诸多乐趣。

    不过在这一片热闹中，有一个区域却是十分安静的，近千米的一段海滩上空空荡荡，只有一顶巨大的遮阳伞伫立着。

    这是绝对的禁区，任何胆敢迈入的家伙，得到的绝不是口头警告，而是无情的子弹。

    因为这里是古克的专属区域，只属于他的空间。

    而在这个区域之外，已经聚集了两拨欧克，不过它们可不是来这玩水的，每一个小子都已经荷枪实弹，武装到了牙齿。

    纳玛特从石头上站起来，他已经看到一个带着银色角盔的大个子朝这里走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近卫的首领莽古尔。

    “唔！”

    他朝不远处的副手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用点头回应，随后转过身，对那些站的稀稀拉拉的小子们吼道：

    “你！跟俺站好！快！还有你！个废材！腿打直了！”

    原本松松垮垮的小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排列成了五条纵队，枪虽然还插在腰间，但手已经按住了枪柄，随时准备动手。

    而在纳玛特另一头的跛罗，直到对方动起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向莽古尔来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也从一截树桩上跳起来，朝自己的小子们挥了挥手。

    那边的副手立刻领会了老大意识，在上次大战中失去一只眼睛的他，瞪着仅有的那只大吼起来：

    “起来！都给俺起来！快！！”

    跛罗的战帮小子们更加松散，一个个都坐在了地上，副手用腿狠踢着它们的屁股，把它们全都踹了起来。

    还有一些居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副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精神点！你个臭鱼！！”

    “哦噢！”

    乱了一分钟后，这边终于聚集在一块了，他们同样手掌按住武器，一副随时要开干的样子。

    两边队伍就这样对峙起来，火药味越来越重，而莽古尔就是从这些相互碰撞的视线中走过，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这几百号即将火拼的欧克不存在般。

    “来吧。”

    来到两位老大面前，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向沙滩走去，跛罗和纳玛特对视一眼，然后跛罗先迈出了腿，纳玛特立刻跟上去。

    在路上，两个老大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虽然双手都很自然的垂在身侧，但是身上的肌肉却是紧绷的，仿佛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挑战的准备。

    这个过程中，莽古尔也始终一言不发。

    “霸主，他们到了。”

    穿过一队队近卫组成的拦截线后，两位老大来到了那顶巨大的遮阳伞下。

    “坐。”

    浑身赤裸，斜靠在巨大木质躺椅上的古克抬起右臂，随意挥了挥，两个近卫便搬来了两块石头，跛罗和纳玛特又看了一眼彼此，但谁也没坐下去。

    “放轻松，又不是让你们来角斗的。”

    古克微（狞）笑起来，再次摆了摆手，两个老大终于慢慢的坐到了石头上。

    这也是他们首次见到古克没有着甲的样子，第一眼看上去，古克就像一尊灰白色大理石雕像，金属质感十足的皮肤上遍布细密的痕印——那是无数场战斗留下的标志。

    在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黑墨镜，纳玛特认识这种眼镜，一般是飙车党喜欢戴，因为能够减少火光对视线的干扰——他们都习惯把枪安装在车头。

    古克的左边摆着一张圆桌，上面有许多水果和酒，丽雅就在桌后，为古克调制不同口味的饮品，她偶尔会朝两个老大投来好奇的一瞥，随后又会立刻挪回到酒杯上。

    也许她也很难通过外形来辨认一个欧克。

    “你们大概也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叫你们来。”

    古克双手交叉在腹部，仰着脑袋慢悠悠的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俺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嗯嗯！”

    两个老大同时点点头，一个双手紧握膝盖，一个不停抓着后脖子，都是紧张的表现。

    “先问你，跛罗，你说说看，这次为什么会提你做军阀。”

    跛罗愣了几秒，然后赶紧将身体前倾，脸带笑容的说道：

    “因、因为，因为俺、俺忠心！跟着老大你，老大你说打谁就打谁！你让俺去土里，俺绝不进水里！你让俺进水里，俺、俺淹死也要下去！你说啥，就是啥！”

    “哈哈哈哈！！”

    古克开心的笑了，由衷的开心，一旁的丽雅也露出了微笑，不过是另外一种笑容。

    “好呀，俺可真是好运气，纳玛特。”

    笑容很快从古克脸上消失了，他微微直起腰，从躺变成了坐，然后看着另外一个老大，说道：

    “你说说看，这次为什么提你做军阀。”

    纳玛特瞧了一眼身边的跛罗，随后面带鄙夷的回应道：

    “让俺做，俺能打胜仗，让他做，就只能打败仗，就会给老大你丢脸。”

    “你——”

    跛罗差点没跳起来，但古克用目光把他压回到了石头上，然后他随手摘下了眼镜，把头偏向一旁，用丽雅准备好的吸管喝了一口酒润润喉咙，接着说道：

    “你说的对，老莫也是这个看法，格拉克也倾向于让你来做。”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跛罗的脸已经垮了下去，而纳玛特则是面带喜色，不过又有些疑惑。

    格拉克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为什么会支持他？

    但是古克没有在意两位老大的表现，而是又靠回到椅子上，不过这次他把目光转向跛罗。

    “听说，你是海边出生的。”

    “唔。”

    对方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古克却笑了起来。

    “刚好，金牙说他最近要有一个大动作，你去那边帮他忙。”

    “俺——”

    一听是要去给一个无名小辈打下手，跛罗立刻激动起来，但古克按了按手，让他先别说话。

    “急什么，他也不是什么军阀，你算你的，他是他的，你顶多算是去帮忙的，不是他的小弟，干得好的话，下次你就直接上。”

    思来想去，跛罗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选择，只能默然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你。”

    古克朝纳玛特摆摆手，说道：

    “三天之内，准备十大箱牙齿给跛罗，算他的路费。”

    “没问题。”

    纳玛特是知道轻重的，虽然十大箱牙齿非常肉疼，但和军阀的身份比起来，又什么都不算了。

    “好，那就这样吧，三天之后你到废城来。”

    接着，两个老大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古克又突然开口叫做了纳玛特。

    “喂！把你那些臭鱼烂虾都清了！”

    古克说这句话的原因是，因为听到了风声，为了增加竞争力，纳玛特的铁拳战帮这段时间疯狂扩军，已经到了看见个小子就强行往对方身上摁战帮印记的地步，整个战帮一度膨胀到五六十万。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充数的。

    “让你当军阀，又不是让你做垃圾佬，懂吧。”

    “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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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奇袭萨尔港（一）

    尼尔斯·尤尔静静地等着，直到侍从的脚步声穿过铺有瓷砖的平台逐渐远去。

    他花了很长时间看着自己手中的信件，然后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

    尼尔斯缓缓吸了一口气，品味着在渐暗的光线照耀下的萨尔城的味道。

    尘土和海风的气味扑向他的口鼻，他喜欢夜晚的这段时间，日间的炎热与渐长阴影带来的凉爽相互摩擦，水的味道和温暖的铺路石带上一层尘土，纷乱的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好像整个城市本身正在呼吸一般。

    他又缓缓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在这一刹那间停留了一下。

    天空仿佛是一座钴蓝色的穹顶，边缘被落日点缀成了金粉色，城市自阳台的边缘沿着不规则的层次拾级而下，山谷般的街道则向下滑行，直到海岸和三角洲那平坦的地面，岩石屋顶则让位于一路延伸到海边的港口。

    城市中大部分都是平顶的建筑物，不过真正抓人眼球的却是那些高塔。

    城中有数百座高塔，其中有一些较小且遭受长年风化，另一些则直刺天空，这些全部都是石制的，但是这些石材有着上千种纹理与颜色。

    黑色的艾尔灯塔闪烁着光芒，斯基拉塔则看起来像一座螺旋的骨质号角。

    尼尔斯露出了一个笑容，就一下，一个只有拥有他所见一切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萨尔城——荒夷海中的珍宝，他的故乡。

    他倚靠着石头护栏，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看起来有些衰老了，这都是怎么发生的？这么多的时间与责任是怎么加诸于他的？

    他抬起双手，抚摸着自己脸上柔软的皮肤，还有那日渐灰白的头发。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姿势，模仿着在一日的劳累之后向脸上泼水的动作，他的女儿们几乎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学会了这个动作，关于她们笑着模仿他动作的回忆把笑容带回了他的脸上。

    起风了，笑容随之淡去。

    他转身离开护栏，在步下通往下方街道的阶梯时从口袋里掏出怀表，他穿着的衣服要比他平时穿的那些差远了。

    那些认识他的人会因他穿着一件在劳动阶级中广为流行的破旧的长衫而大受震惊。

    但他其实喜欢简单的衣服，它们很舒适，而且他很享受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下走过萨尔城的街道时刻意保持匿名的颤抖。

    人们从他旁边走过，一些人跟他举手打招呼，低声祝他好运，但是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看起来就像另一个在一天结束之时走路回家，除了食物与脑中睡眠的承诺之外一无所有的人，又或者是一个穷困潦倒的退伍水兵。

    他在这些街道中长大，他曾在屋顶上奔跑、爬过那些越过古老建筑墙壁的植物架。

    那时候他倒也不算穷，但是富有和荣耀对那时的他而言还是遥远的未来，那时的生活并非一直令人愉快，不过更为简单。

    他想念那份简单，他想念那份明晰。

    所以他喜欢回到那些街道之中，那种踩在古老石头上的舒适感，烹调的肉味和啤酒花的气息软化了污浊的下水道散发出的恶臭。

    令他最为享受的是人们看着他，或者干脆不看他的样子，他没有被卫兵环绕，也没有穿着裁剪合身的面料，更没有随从跟着自己。

    他喜欢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不做尼尔斯·尤尔，共和国的海军上将，第一舰队的指挥官。

    人们已经开始说，这个国家正在缓慢地步向死亡。

    当他走过越来越深的阴影时脑中也在思考，失去了埃塞克斯州大片土地之后，这个国家可能会倒退回他祖父那个时代的样子：一个无足轻重的，穷困潦倒的殖民地。

    这过程可能长达百年，但是它一定会发生，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女儿们或许还在。

    那对双胞胎女孩这时候才只有十几岁，满面笑容，无忧无虑。

    她们需要一个未来。

    一声喊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停下了脚步，那喊声又传了过来，清晰而尖锐。

    他能听到脚步声从前面几步远的一个拐角处传来。

    尼尔斯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他一边冲向拐角，一边拔出了自己的剑。

    这把剑皮革包裹的剑柄很适合抓握，他还记得他的爷爷是怎么笑着把这把剑给自己的，这是一把弯曲的双刃剑，据说过去水手们出港的时候都会带着这样的一把剑。

    尼尔斯转过拐角，前面的街道很是狭窄，建筑从两侧紧压，掐灭了上方的光亮。

    那里有两个人，一个肌肉发达，另一个则又瘦又高。

    第三个人则蜷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人看起来只有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人踢了地上的人一脚，一声叫喊再次划破天空。

    “把钱给我们，老头。”

    那个瘦子吼叫着，尼尔斯在三步之外站稳，随后那个大块头转过身来，他看到了一张宽脸，一只眼睛正放着光芒，紧盯着他。

    大块头张口大喊，向前移动自己的刀。

    “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人是怎样的人，就看看他的武器，”

    尼尔斯记得他的爷爷曾经说过：

    “刀剑之中自有真意。”

    “别多管闲事！”

    大块头猛力挥出一刀，刃面反射着暮光。

    尼尔斯低身躲过，同时出剑掠过那人的大腿，大块头被砍得大叫，他顺势上前，齐肘斩在他的持刀臂上。

    “啊！”

    那人的武器被砍得脱手，鲜血从松弛的胳膊上流下。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伙，但是那个瘦子已经在逃跑了，尼尔斯后退一步，与他的对手对视。

    那人犹豫了一下，尼尔斯缓缓抬起自己的剑，用反光晃了一下对手，那人立刻点了一下头，一瘸一拐地跑了，在石头街面上留下了一条血迹。

    尼尔斯看着他跑远，之后将自己的剑擦净入鞘。

    他看向地上的那个人，在他弯腰时一张脏兮兮的脸也在向上看着他，那是一个老人，皱纹里填满灰尘，有着灰白的须发。

    “你还能站得起来吗？”

    尼尔斯问道，那老人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谢谢你，实乃可敬。”

    尼尔斯能从语气中听出老人年事已高，而且嘴里还少了牙齿，但是这些话语几乎让他微笑起来。

    他注意到老人服装上灰色的带折痕的布料，破损、褪色，带着汗液和尘土，这个人是从欠发达地区来的乡下人。

    “他们有拿什么东西吗？”

    尼尔斯帮着他站起来。

    “没有，没有。”

    老人借着尼尔斯稳住身体，颤抖着吸了口气。

    “圣父因你的善良而微笑。”

    “来。”

    尼尔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硬币，递了过去。

    “不，不。”

    老人摇着头把尼尔斯的手推开。

    “我不能两次受惠于你的善良。”

    尼尔斯又伸出了手，但是老人摇着头走开了。

    “你已经给我够多的了，幸运将会降于你。”

    老人拖着一只脚走开，尼尔斯上前去帮他，但是老人又摇了摇头。

    尼尔斯感觉老人想要离开这寂静的街道，他环视四周，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他需要自己离开这条街道。

    “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老人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就在不远的地方。”

    尼尔斯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但是那个人已经转过拐角了。

    他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头，他转过身在街上走了几步，手不自觉的伸进了口袋。

    他呆住了。

    口袋是空的，信件没了。

    他突然全身发凉，他检查了他其他的口袋，之后又在街上找了找。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向老人离开的方向跑去，血管里充满了冰冷与惊慌。

    转过街角，宽阔的街道向黑暗中延伸，除了空中飞舞的垃圾碎片之外寂静而空旷。

    “你已经给我够多的了。”

    老人刚才是这么说的，尼尔斯又走了一步，想着要不要跑过这条街道寻找老人。

    他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绝对找不到那个老贼，萨尔城朦胧的小巷能够在几步之内就让人消失无踪，那个人有一打不同的逃跑路线可选。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试着把自己的思绪和脉搏稳定下来。

    他必须——

    天空中的一道闪光突然将街道照得发白，尼尔斯抬手护住自己的眼睛，在一瞬间他能看到自己眼睑里的血管。

    他抬头向上看，群星正在坠落，爆裂成火花，翻滚着穿过夜空。

    烟花。

    他想到，一场未经规划的庆典，或是流星雨……

    警笛开始尖叫，从远处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直到这高音的合唱回响四方。

    他能看到门窗被打开，人们在向外看。

    在他的内心深处，可能性与恐惧结合在一起，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她们正待在城市另一边的豪宅里。

    人们现在正冲到街上，从门口向外涌出，大部分人出来以后就呆住了，眼睛紧紧盯着天空，他们张嘴呼喊，但是喊声被警笛的嚎叫淹没。

    尼尔斯开始移动，先是慢慢走了几步，之后开始大步向前，把人群推开，再然后他跑了起来。

    在他之上，天空正洒下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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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奇袭萨尔港（二）

    【极恶号】取消了在大海中的短促静默，开始加速前行。

    它是一艘丑陋的舰艇，接近四方型的舰船身安装了过量的炮台和武装，加上草率叠加于上层建筑四周的装甲板，让整艘船变成臃肿的四不像。

    她的前身乃是本笃帝国的海怪级装甲战列舰【棱背龟号】，曾是帝国东荒夷海舰队的主力舰之一，长125米，宽23米，最大吃水9.1米，满排水量15200吨，最高航速17.27节，装备有2门310mm双联火炮，12门152mm副炮，以及若干小口径速射炮，标准人员760名。

    值得一提的是，它还是帝国少数装备了鱼雷的战列舰，这种武器极少出现在这样的大型战舰上。

    在库斯科纳尔的惊变中，棱背龟号因为在外巡逻避开了这一劫，但是更加可怕的灾难等待着它……

    船上的大副早已被拜血教所控制，他成为了一个虔诚的邪教徒，并在战舰上散播腐化的种子。

    当首都沦陷的消息传来时，战舰上巨大的混乱给了他机会，他乘乱杀死了舰长和许多高级军官，然后煽动其余的邪教徒控制了这艘巨舰，并转交到拜血教的手上。

    对于那时的拜血教来说，一艘战舰，甚至一支舰队，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它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根据地，这些舰队只能说无根浮萍。

    再然后，拜血教将其作为交易品，从古克手上换取了大量的奴隶人口，这是一笔非常合算的买卖，但是对于棱背龟号来说，灾难才刚刚开始……

    数日之后，新加州共和国组建的特遣舰队降临了，它们带来了复仇的火焰，棱背龟号因为缺乏水手，甚至连反击也做不到，只能瘫在港口被被动挨打，和她一起来的巡洋舰铁石号更是直接被击中弹药库，殉爆中一分为二。

    这场炮击不仅毁了整个范吉利港，也将哭泣天使号变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垃圾，如果不是她较为坚固的舱室设计，可能已经被打沉了，但实际情况也和沉了差不多。

    主体龙骨至少吃了三分发大口径穿甲弹，上层建筑完全损毁，轮机组彻底报废，锅炉舱烧得只剩下渣，主炮一门也没留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牙只能选择大修，从头到尾的修一遍，相当于重新造一条船。

    这也给了技工们足够的发挥空间，不过由于是第一次制造大型船只，出现了非常多的问题，关键就是动力和载重。

    金牙要求新的极恶号必须要有原本三倍以上的火力，而且速度不能低于二十节，可是他前一个要求和后一个是完全矛盾的。

    技工们把火炮堆了上去，发现船只严重超载了，下去就会沉，于是只能增加船的体积，但是这样一来动力又跟不上了，变成了龟爬，于是又得增加动力组，但是又导致吨位进一步攀升……

    就在这种水多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思路下，极恶号的吨位从最初的15200吨直接飙升到后面的35100吨。

    可是这依旧解决不了问题，火力没有达到金牙的预期要求，装甲也不行，速度更是掉到了12节的龟爬，成了一个真正的海上垃圾堆。

    这个时候，点子佬站了出来，他向金牙推荐了自己的反重力装置和超级引擎，这些都是他在制造毛哥金刚时弄出的副产品。

    花费几十吨金属垃圾从点子佬那里换来了两个复杂的科技设备后，金牙的旗舰极恶号终于重生了，并拥有了一颗野兽的心脏和强健的四肢。

    许多人类的造船厂在制造船只时，都会遵守某种公认的规则，但此等规则没有半分被它所继承。

    烟囱炙热滚烫，向天空喷吐着黑色的浓烟，仿若刚从血海中破浪而出的腥红装甲被镀上黄铜镶边，一张大脸被钉在船首上，这些都是为了向那无边的搞毛献予敬意。

    一小群几乎被忽略的小型舰则紧贴在它的侧翼旁，它们的外形都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拥有厚实且突出如下巴的舰首，以及多到臃肿的火炮，还有那噪音巨大的鸣笛声。

    此时整个舰队正处于风暴的边缘，

    狂乱的色彩在极恶号周遭绽放扭动，翻滚的海浪生出成簇的光芒，又几乎在成形为某种存在的瞬间泯灭。

    海风呼啸，强烈情绪凝聚成的原始冲动盘踞其中，伺机饱餐。

    在舰队之间的空隙，能看到海面上不断有高耸的黑色背鳍在起伏，那是数以万计的史古格鲨在某种药物的催促下跟随者自己的主人。

    极恶号的屁精船员们在静默中拖着脚步穿过舰上的黑暗管线，小心翼翼地远离上层甲板的主人──那些奴役它们的欧克水手，身披皮甲的狂怒猛兽。

    自金牙的舰队成立后，吸引了许多对大海和航行充满了兴趣的小子，他们跟随着船长踏上了追寻自身命运和价值的道路。

    金牙在挑选水手时秉承的一贯是凶蛮和野心，在这野蛮的群体中，水兵之间的内哄就跟他们游泳一样普遍。

    生命在极恶号上是廉价的，尤其对从未见过黑暗舱室以外世界的屁精来说，残酷的一生就像那些老大们的头脑一样不稳定。

    如工厂般宽广的舱室里显得颇为繁忙。

    数以万计的屁精船员和技工水手正在对这艘巨大战舰进行最后的全面检查，以备接下来的大战。

    甲板和支撑柱得到了排查与加固，供电缆线被反复拉拽，一些走廊区域的甲板被全数掀起，营造出一条条十多米长的壕沟。

    在上层甲板里，吊车将成吨的炮弹从披覆重甲的军火库里运往接收地点，诸多弹药车像蠕虫般盘踞于此，随时准备沿着纵横交错的运输轨道穿过战舰，把这些巨型弹头送往极恶号的火炮甲板。

    在飞扬拱梁下显得微如蝼蚁的屁精，则将武器从包装箱中取出，整齐排列在甲板上，等待水兵们前来领取。

    战舰凶悍引擎的低沉轰鸣如潮水般涨落不止，连带着舱室灯光也忽明忽暗，这是引擎在做最后的预热。

    就像一位战士在舒展双肩，活动臂膀。

    最高处的船长室内，金牙占据着指挥位置，这个多层结构的宽阔空间足以让小子们联想到霸主议事的厅堂。

    众多技工和屁精都埋头于各自掌管的操作台，那些由黑铁或黄金打造的机械环绕着舰桥的拱顶，借助一条条粗重缆线和繁杂管道与战舰舱壁相连。

    四下延伸的大丛线路将那些控制机台妆点成了巨型钢琴的模样，大多数操作台都具备的三、四套键盘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键盘的按钮由骨骼制成，上面雕刻着指示符号，长久的使用已经让其中一些逐渐泛黄，让它们看起来就像狞笑时露出的老旧牙齿。

    一张巨大的四方桌上铺展着详细的海图，老大们围在地图周围，围拢在一起进行讨论或者争吵。

    海上作战不同于陆地，即便是莽撞如欧克也需要一个计划，不然茫茫大海就会是第一个无法被战胜的敌人，金牙比任何欧克都清楚这一点。

    空气中充满了机械的滴答响动，键盘的清脆敲击，通讯频道的噼啪杂音以及背景声的隆隆嗡鸣。

    “还有多久脱离风暴？”

    沉默了许久的金牙终于开口了，老大们一齐把目光转向他，还有他身边的首席变态小子。

    “快、快了！”

    神经小子在船上并非全然无用，实际上早在当海盗那会，金牙就知道要在船上带几个神经小子，因为他们对于天气格外的敏感。

    “虾米绝对想不到，俺们会从暴风区杀出来，它们的船这个时候应该全都在港口里蹲着。”

    这是一场谋划了许久的报复行动，同时也是一次劫掠，金牙从很早开始就盯上了萨尔港，因为根据拜血教的情报，这里是虾米一支舰队驻扎的地方——虽然现在双方已经闹翻了，可是这条情报依然准确。

    在修复了许多沉没的船只和改装了一些民船后，金牙的舰队包含了一艘主力舰，四艘火力支援舰和十三条突击舰，其中主力舰极恶号的前身为一艘战列舰，而四艘火力支援舰的前身则是一艘轻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

    至于突击舰，这是金牙自己发明的一种战舰，上面没有太多的火力，但却有相对厚实的装甲和大量一次性发射的火箭，以及强大到足以让船飞起来的引擎。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直接加速冲进敌群，撞沉敌舰或者展开接舷战。

    这一次对萨尔港的袭击，不光是要报复之前的炮击，金牙也抱着捞一票的打算，他的舰队规模还是太小了，靠那个残破的民用港也不可能造出来什么靠谱的东西，索性干脆就从虾米那里抢！

    根据拜血教之前的情报，萨尔港的第一舰队，至少有五艘战列舰，还有大量巡洋舰和驱逐舰，这些都是好东西，金牙的打算是至少抢两条战列舰，或者说七八条小型舰。

    所以，他甘愿冒着被卷入风暴的危险，在这个是时候率领舰队沿风暴边缘出击，就是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而老天似乎也挺帮忙的，虽然船摇得厉害，但总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老大！看到虾米的窝了！”

    忽然，观察手激动的吼声通过传话器在指挥舱里响了起来，金牙立刻走到喇叭边上，说道：

    “没看错！”

    “没看错！就在西面！”

    金牙兴奋的搓了搓手，转身朝大副吼道：

    “拉警报！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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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奇袭萨尔港（三）

    萨尔市的军用港是一个个独立的岛屿，如双翼般簇拥着数十条大小不一的战舰，保护它们不受风暴的侵袭。

    其中一些船坞也是萨尔城规模最大且历史最悠久的船坞，这座庞然大物肩负着无数码头，支架，车间，居所，仓库和停泊平台。

    第一舰队选择以此作为锚地，就是看中了它完善的设施和优良的水域环境，从这里出发，舰队可以控制荒夷海中部大片广阔的水域，这一控制权对当下的共和国而言尤为重要。

    从埃塞克斯州沦陷后，许多问题涌现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食品价格的飞涨。

    埃塞克斯州虽然有着不错的工矿业，但它本质还是一个农业州，畜牧业和种植业才是它的根本，移民们大多也是作为农场主而非工厂主，整个州一年的农作物产量占到全国年总产量的12%，肉类更是占到了24%。

    在失去这样一个农业大州后，不可避免的各地农产品都开始涨价，大量难民的产生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的蔓延。

    就以萨尔城为例，肉制品价格相比过去，同比至少涨了三到四成，谷物也涨了两成，这使得原本就拮据的底层人民生活更加窘迫。

    过去一个工人家庭，至少每周能吃一次肉，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月才能吃一次，甚至一些家庭连这样的水平也维持不了，贫民区已经出现因饥饿而死的人，虽然只是少数，但却是一个不祥的信号。

    这个时候，东本笃帝国向新加州共和国伸出了橄榄枝。

    它的情况和这个国家完全是反过来的，在库斯科纳尔剧变之前，整个本笃帝国70%的工业集中在西部诸行省，而60%的农业集中在东部诸行省，其中葛拉马提亚更是号称帝国粮仓，以一省之力产出了全国五分之一的粮食。

    但库斯科纳尔之变后，帝国一分为二，东本笃帝国也失去了几乎所有工业设施，只能从头开始，面对欧克的步步进逼，压力非常巨大。

    其实在很早之前，东本笃帝国就曾经想要和新加州共和国协商贸易，但当时共和国还在两个帝国之间摇摆，甚至更倾向于西本笃帝国，所以没有理会东本笃帝国的建交请求和贸易建议。

    等到欧克大规模入侵，共和国高层才与唯一有着抗“欧”经验的东本笃帝国有了往来，并随着战事的推进双方交往日密。

    相反，西本笃帝国已经在托拉斯议会的猛攻中节节败退，只剩下两三个行省还在苦撑，完全没有了合作的价值。

    新加州共和国也就不再做两边下注的事，果断与东本笃帝国牵手。

    双方的贸易成为了两国建交的重点，农产品换工业品，这是对两者都有利的交易，共和国协助帝国建立自己的工业，而帝国则填满共和国日渐萎缩的粮仓。

    维系着交易的关键则在于海洋，双方皆没有陆地接触，贸易完完全全依靠大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欧克并没有海上力量，所以航线基本算是安全的。

    第一舰队很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维系这条贸易路线的稳定。

    在过去，这完全称不上是个任务，因为荒夷海上新加州共和国的海上力量有着绝对的优势，尤其是当本笃帝国的舰队覆灭了三分之一，且另外三分之二又再次分裂后，更是成为的这一海域的绝对强权。

    但是今天，它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挑战者，一群过去从未被海军放在眼里的东西。

    欧克！

    选锋号是一艘快速巡洋舰，属于毒箭级的二号舰，因为新加州共和国没有轻重巡洋舰的说法，所有战列舰以下，驱逐舰以上的舰船都被称为巡洋舰。

    它拥有远胜于战列舰的航速，同时火力又比驱逐舰和护卫舰要强大许多，一直是第一舰队出海巡逻的主力。

    这次，它却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一枚巨大的炮弹击中了它，随即迸发出光芒。

    轰~！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与实体物质碰撞，相互湮灭，并将侧位清理码头直接气化，撕裂了那庞大停泊支架的结构，以及栖身于此的另外一条拖船。

    82米长的选锋号被斩为两段，中部弹药舱的位置骤然爆炸，带着六十条性命消失在一团迅速扩张的热量与光芒中。

    紧邻清理码头的两个车间被这爆炸所焚灭，在弹指间又杀死了一百多号工人，并扯碎了吊机的主结构，导致其向两侧倾倒，引发的连锁反应使得停泊在一百米外的护卫舰西伯塔利亚号因此撞上了另外一条护卫舰红蟹号。

    两艘战舰的舰身都遭受了灾难性的损伤，西伯塔利亚号更是如同一枚用过的弹壳般扭曲变形。

    炮击还在继续，同时大量火箭呼啸而至。

    它们纷纷袭向三号码头，那些泊位里此刻正承载着战列舰胁迫号，甲龙号，以及补给舰蓝色总督号。

    这两艘战列舰都是老式战列舰，和曾经棱背龟号一样，拥有着诸多防御上的缺陷，因此在火箭的轰击中遭到了巨大劫难。

    首先是上层建筑的灰飞烟灭。

    甲龙号的烟囱像一枚玻璃球般破裂，四下横飞的碎片切入与其相连的其他建筑里，将它们暴露在海水中。

    胁迫号的一部分被爆炸甩了出去，旋转着撞上船坞的主吊臂机构，使其横向变形。

    蓝色总督号更是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货物箱像一根断裂项链上的珠子般飞洒出去，如同从破损的袋子里倾泻而出的米粒，它们翻滚着四下散开，其中一些扎进海水中，迸发出喷灯般的蓝色光焰。

    随着炮击和火箭轰炸的加剧，整个萨尔港颤抖起来。

    超大口径主炮那毁灭性的轨迹在港口内部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居所和仓库轰然破灭，灯塔逐个倒塌，吊车弯曲折断，如同被猎人击中的涉禽。

    驱逐舰风雨之盾号在泊位中起火，驻留在上面的船员正在拼命抢救，却无济于事。

    安坐在维修码头上的巡洋舰凯旋号被暴风雨般的碎片所穿透，它的锅炉舱在一枚火箭名字后发生内爆，将这艘战舰拧成九十度的弯折，就像一个被拎住脚踝甩动的人。

    它依旧被码头所包裹的船首撞上了也在附近码头进行整修的驱逐舰鲶鱼号，两艘战舰在撞击中相互碾压撕扯，舰身四分五裂，大量油污从舰身破损处喷薄而出，那些喷雾状的气流里还能看到一些穿着水兵制服的翻滚尸体。

    但所有破坏都比不上野性号的受创，这艘长达149米的战舰是第一舰队中服役时间最长的成员，也是所有战列舰中型号最老的一款。

    随着它巨大的弹药库遭受了致命创伤，这艘战舰骤然消失在一声巨响里，大块燃烧着的碎片飞旋着被抛入天空，紧接着坠向下方的海洋，其声势让整个城市都颤抖起来。

    也并非所有船只都干等着挨打，大型巡洋舰陶斯号的船长刚好今晚在船上执勤，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果断命令战舰进行机动。

    当轮机启动时，陶斯好挣脱了它的泊位，开始从船坞中向后滑落，如同一场诡异的起航仪式。

    在他不远处，两艘新式的无畏舰却动弹不得，179米长的夜幕号因为长官都休假而陷入瘫痪，一旁的姊妹舰狂徒号则因为彼此距离的原因，没有办法自己挪出泊位，这些大型战舰在港区的移动往往非常依赖拖船。

    但是来自海外的炮击依旧在持续，如同流星般四下泼洒，大有把港口推平的架势。。

    轰~~！

    袭击后的十分钟，人类反击的第一炮由城郊外的岸防炮首先打响，随后炮群逐个苏醒过来，开始向海面倾泻火力。

    但此时炮击已经蔓延到城区内，引发了巨大的火灾和混乱，休假的军官们正在慌忙的往码头赶，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另外一场血战在等待着他们……

    “突击舰！给俺上！”

    望着被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中的港口，金牙无视了落在离船身十几米外的炮弹，还有洒在他身上的海水，冷酷的下达了命令。

    随后，十三艘造型各异的突击舰，在引擎吼叫般的轰鸣中，如离弦之箭般朝码头冲去，上面的小子们挥舞着手上的刀枪，发出兴奋的战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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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奇袭萨尔港（四）

    【大下巴号】是所有突击舰里速度最快的，也是体型最大的。

    它的舰长是欧克老大——毒水獠，这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大块头，在一次失败的冲突后他被迫离开阿卡姆前往范吉利。

    随后他展现出了对于航行和指挥的卓越天赋，不过相比炮击他更喜欢用利刃切开敌人，于是金牙把大下巴号交给了他，让他作为突击集群的指挥官。

    这是一艘由民用货船改造的欧克战舰，最初只是半沉在范吉利港中的墓碑，但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金牙还是将其打捞并交给技工们改造。

    三个月的大修和改造后，它从一条普通的货运驳船化身为一艘野蛮而残暴的海上武器。

    主体结构上，大下巴号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增厚了装甲带，同时在舰首安装了巨大的獠牙形撞角，它的上层建筑并不多，只有两门简单的速射炮和大量火箭发射架以及瞭望台加舰长指挥舱，中层甲板则安装了功率巨大的钩枪发射器，左右各三门。

    当接近敌舰时，这些发射架会将钩枪射出，并挂住敌人的侧舷，以进行类似古典时代海战的跳帮战。

    当然，面对上万吨的巨舰，这样战术风险无疑是非常高的，甚至可能在两舰接触的瞬间，体型较小的突击舰就会被挤碎、压沉，但是对于欧克来说，风险再大也不过一死。

    死亡从来不是能够吓倒它们的事物。

    “火箭！继续打！继续射！！”

    毒水獠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前方浓烟汇聚起的风暴，发出畅快的吼声。

    轰~！

    一发炮弹猛地砸在离战舰不到十米的位置，激起的水花浇了所有欧克一头，大下巴号的指挥舱和瞭望台是在一起的，而且都是露天的。

    巨大的冲击让飞速航行的突击舰猛地晃了一下，顿时甲板下面就传来一阵阵抱怨声和低吼。

    所有突击舰在改造的过程中，第一性能就是速度，为此技工们用一种强大但是不稳定的烈焰引擎取代了人类的蒸汽锅炉。

    其直接结果就是，所有突击舰的最高航速都飙升到了60节以上！大下巴号极限速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72节！

    缺陷自然也是存在的，烈焰引擎在极限状态下，其装置内部的温度在一分钟内会攀升至800度的超高温，一些零件也会出现熔融现象，从而导致爆炸风险的存在。

    同时烈焰引擎在非极限状态下也不是那么稳定，剧烈的外部冲击或者使用不当也会引发爆炸，因为它使用的燃料是一种非常不稳定的液态化合物，这种化合物通常会使用在火箭上。

    “老大！火箭打光了！”

    下方的屁精们紧紧抱着桅杆，让自己不至于飞出去，并发出嚎哭一样的叫声。

    毒水獠瞥了一样那些火箭发射架，确实都空了，为了能够多装些小子，突击舰上是没有备弹舱的，也就意味着弹药打光了就只能靠跳帮或者撞击。

    轰~~！

    又一声巨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扭头一看，发现是两百米外的匕首号中弹了，它的上层甲板冒出了一团五六米的巨大火光，船的尾部紧接着也出现一团更加巨大的火光，橘红色的火焰径直喷向几十米高的天空。

    这就是烈焰引擎爆炸的后果。

    匕首号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海面上，只有寥寥十多个小子跳了出来，毒水獠记得那上面应该有三百号非常能打的水兵，都是能徒手折断钢筋的大只佬。

    但是就这么轻易的，被敌人一炮消灭了。

    海战的残酷性可见一斑。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去思考，因为随着距离的拉进，敌人的反击火力越发的凶猛起来，一些军舰在脱离泊位的过程中已经开始调转炮口向袭来的突击舰群开火。

    估算了一眼距离后，毒水獠通过传话器向引擎室吼道：

    “加速！最大速度！”

    接着，他抬起头，对一旁的大副说道：

    “把旗子挂起来！！”

    “是！”

    很快，一面黑色的欧克骷髅旗被挑到了金属船桅的最高处，这不光是一个标志，也是一个信号。

    当引擎被催动到极限的怒吼声通过汽笛传播四方时，剩下十一条突击舰也用同样的声音回应，它们已经进入的冲刺的距离，此时正是刺刀即将见红的时刻！

    “aaaaaaaaaaaaagh！！！”

    望着迅速靠近的港口，毒水獠用单手刀将自己的船长帽挑在半空中，迎着呼啸的狂风，发出令小子们血脉喷张的吼声。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一时间，吼声响彻海面，小子们纷纷从船舱中跑了出来，站在满是灰烬的甲板上，挥动着手上的刀斧，等待着战斗的那一刻。

    大下巴号也在剧烈的颤抖着，这艘獠牙状的欧克废船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海面掠过，如一个欧克般奔向它旅程的终点——死亡，或者一场酣畅淋漓的突袭。

    尽管眼睛被海风刮得生疼，毒水獠还是享受着战前的激动，虽然敌众我寡。

    这类行动在最佳条件下也是相当危险的，而要从激战正酣的双方舰船之间穿越而过，也许人类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蛮干，他们的理智不接受如此冒险的活动。

    但欧克们就是这么做了。

    “搞毛在上！”

    毒水獠大吼道，将帽子重新扣回到脑袋上，他已经看到了眼前的目标，一艘正在缓缓滑动的巡洋舰。

    “让俺们抢了它！！！”

    一股狂躁的气氛席卷了大下巴号的舰桥，它如同一道电流，从一个小子身上传给另一个小子。

    水手长已经一跃而起，去响应老大的命令。

    突击舰开始小幅度的转向，在高速前进的过程中，它们只能做到微调，这也是一个缺陷，它们拥有可怕的直线速度的同时，水平机动性却非常的差，几乎不存在转向的可能，因为大幅度的偏转极有可能导致侧翻。

    欧克设计的船只毕竟没有人类船只那么好的流线体型，适航性也处于能浮起来的水平。

    而人类那边，他们习惯了从远距离对敌人的攻击，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些快速突进的小型舰只是来和他们短兵相接的，因此当突进舰群切入到距离港口不到一海里的位置是，火炮反而稀疏了起来，因为这里是岸炮射击的死角。

    一海里的距离，在大下巴号不可思议的速度下，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而巡洋舰炙日号此时正将自己的侧面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上面的水兵那惊愕的脸甚至都已经能够被毒水獠捕捉到。

    “准备撞击！！！！！！！！”

    大副嘶吼起来，所有小子立刻抓住手边的一切东西。

    “全体预备！”

    毒水獠也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一旦登船，立刻散开，杀掉你们遇到的任何东西，狩猎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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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奇袭萨尔港（五）

    “搞毛保佑——”

    在舰首撞向敌舰之前，毒水獠闭上双眼，屈身做出保护姿态，他那发达的肌肉足以把撞击的强度从致命降低到轻微的骨挫伤。

    这样疯狂的战术能够具备执行性，很大程度也得依靠欧克的强大体魄，换做稍微脆弱些的生物，光是撞击的那一下，就足以杀死船上的大部分。

    “来了！！！！”

    极速前进的大下巴号在海面划出一个不到十度的转弯轨迹，随后毒水獠听着的可怕的金属摩擦声从前方传来。

    咔咔咔咔~~~！

    大下巴号的舰首以一个比较小的角度切入了巡洋舰炙日号的侧后方，并在船舷上迅速撕开一个巨大的破口，在厚重的舰体结构中炸出一条通道。

    轰！！！！！

    巨大的冲击和金属震颤的尖利声响沿着甲板传来，毒水獠感觉他的视野有些模糊，紧绷的身体因为舰首突入的冲击力和加速度而抗议着。

    “哇啊啊啊！”

    一些没有站稳或者抓牢的小子，眨眼间就被抛飞出去，有些砸进海里，有些则砸在敌舰的侧面船舷上，如图被拍在墙壁上的苍蝇，又缓缓滑入水中，翻不起一点泡泡。

    大下巴号的船体结构在疯狂的嘶吼，仿佛要重新回到零件的状态，烈焰引擎发出垂死的呻吟，那是技工们在努力关闭它。

    在如此的撞击中，炙日号也没有落得好，许多水兵尖叫着从甲板上飞起来，也落到水里，还有一些从上层建筑中摔落，原本缓缓向后滑动的趋势因为撞击而猛地停滞下来，并朝着相反的方向挪动了数米。

    尽管这个过程其实只有短短几秒时间，感觉起来却像一生一样漫长，在他们停下时，炙日号已经向海面歪斜了好几度。

    侧面的钩矛铛的一声射出，砸在遍地扭曲焦黑的金属和破损尸体的狼藉甲板上。

    “行动！”

    毒水獠牙吼道，然后一拳砸在方向舵上，让船身从直面敌舰变成与敌舰平行。

    “都上去！行动！”

    他抓起自己的精工老大手枪，清楚地意识到此刻正是跳帮作战最危险的阶段，他们必须迅速利用自己抵达时造成的震慑和恐慌来阻止任何反击力量的成形。

    毒水獠沿着甲板走到船舷，将手枪插回腰间，然后将单手刀叼在口中，猛地向外一跃，抓住尚有余温的钢缆，开始往上方攀爬，在他周围和身后，小子们也同样坐在类似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敌人进行干扰，这显然是个好消息，虾米将要为他们的疏忽付出代价。

    “嘿！”

    抓住扭曲的围栏猛地向上一跃，毒水獠迅速冲入一个高大的拱形舱室，这里的立柱和木质墙面都已经被熏烤得乌黑。

    木料在燃烧，几根柱子在天花板的重压下呻吟着，因为其它柱子已经被冲击摧毁了，浓烟和火焰翻滚着。

    被冲击撕成碎片的烧焦尸体遍布在舱室内，还有一些躯体在遭到火焰吞噬的痛苦中翻滚和尖叫着，显然在不久之前他们刚刚遭到火箭的轰击。

    毒水獠无视了他们，远处传来的撞击声告诉他自己的另一部分队伍正在舰体内展开突破。

    当更多的小子出现在甲板上时，他在舱室的两端看到了移动的身影，对方终于前来反击他们的进攻了。可惜来得太晚。

    毒水獠咧嘴而笑，手中的枪轰鸣着将防御者撕碎，不过对方也迅速报以一阵齐射，打飞了另外一个冲进舱室的小子，在脑袋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大洞。

    “弱鸡！来呀！”

    欧克老大调转他的枪去面对这新来的威胁，他的一轮速射将一个身穿黑白色背心的虾米打倒在地，更多的射击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瞬间舱室充满了枪火和爆炸的巨响。

    “盖乌，拿下右侧。”

    他向附近的大副吼了一声，并开始向舱室的另一端移动，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类船员冲来填补他们战舰的防御缺口。

    毒水獠杀死了另一个敌人，当他的战士用猛烈的火力将敌人逼退后，他终于得以第一次认真查看他的目标。

    这个死掉的虾米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一顶白色的大盖帽落在血泊中，毒水獠把对方翻过了看了一下，却没有看出什么更加特别的东西，和他过去杀死的虾米没有太大区别。

    周围这样的尸体很多，尽管爆炸毁损了他们的身体，但是人类的特征仍旧清晰可辨。

    对毒水獠而言，和人类作战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他们总是能够带来些不一样的体验，这就像他在阿卡姆差点被崩掉脑袋一样。

    那是一个还没有他腰那么高的虾米，躲在满是垃圾的恶臭废墟里，连跳跳也没有觉察到，直到自己走近时候，一颗子弹打穿了耳垂……

    当他把对方拖出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那虾米几乎快是一具尸体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虚弱得只剩下了扣动扳机的力量。

    他好像等待了很久很久，仿佛就是为了自己路过的那一刻。

    是什么样的想法驱使他做出这样的事？

    毒水獠至今也没有思考出来。

    不过那双眼睛，他至今也记得很清楚，那眼神在他把对方的四肢一个个踩碎的时候，也没有改变过。

    眼前这个虾米，似乎也有同样的眼神，这仿佛是他们种族的一个共性。

    “上面已经清理干净了，没几个。”

    水手长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具没有双腿的尸体，然后扔到地上。

    “这是最后一个。”

    “很好。”

    毒水獠点了点头。

    “俺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做什么？”

    “守着这条明显守不住的船。”

    水手长耸耸肩，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这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

    毒水獠牙把尸体提到一边，走出舱室开始攀登向上的阶梯，因为他知道虾米的船控制舱一定是在高处，这是金牙交给他们的经验。

    果然，他找到了舰长室和指挥舱，里面没有任何虾米，桌子和物料被撞得横七竖八，他来到舵手的位置，然后用力拍了拍。

    “这些它是俺们的了！”

    “没错老大！”

    “让小子们马上把下面清干净，首先是弹药库，然后是烧锅炉的地方！俺们得赶紧走。”

    “是！”

    金牙在战前把人类的战舰结构给所有老大都介绍了一遍，只要控制了三个重要的地方，就等于控制了一整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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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奇袭萨尔港（六）

    各种声音充斥了通讯网络，而上级下达的命令无人回应，安排的战术也极少有人遵守，大家都被打懵了。

    新式战列舰夜幕号的舰长索罗斯匆忙的行走于街道上，并聆听着无数混乱的尖叫。

    但是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命令被声嘶力竭地不断重复，他一遍又一遍地听见这个命令被哭喊着，尖叫着，狂吼着发出。

    【全员登舰】

    【全员登舰】

    【全员登舰】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袭击，我们连敌人的身份都无法明确。”

    他的副舰长也在身边，在风暴来临前的一天，整个第一舰队都回到了港口，这个季节暴风是十分普遍的，一般来说也是他们难得的休息时间，可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其实港口也有应对袭击的一系列措施，但没有谁会想到敌人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在警报刚刚发出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鼻子底下。

    “你没有听到那些火箭的声音吗，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只有欧克的武器会发出这种动静。”

    索罗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现年43岁的他从一个小型护卫舰的舰长做起，一路成为共和国新式战列舰的掌舵人，期间也曾经参与过许多次海上冲突，所以无论是经验和眼光，在整个共和国海军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他也曾经带领夜幕号参加了对范吉利港的轰击，欧克的战斗方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个疯狂而又暴力的种族制造的武器也一样。

    “可是它们明明连块舢板也没有——”

    “扔掉你那盲目的自大吧，看看眼前这一切，我们已经一次次因为低估它们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所以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立即回到战舰上。”

    狂风将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索罗斯看了一眼手表，从袭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

    就以敌人表现出的火力判断，十分钟已经可以造成足够巨大的破坏了。

    一些分散的军官也看到了他们，过来询问情况，而索罗斯也毫不客气的要求他们迅速返回自己的战舰，无论舰长在或者不在，都应该立刻进行指挥和作战。

    而目前，舰队的总指挥依旧处于失去联系的状态。

    “它们哪来的军舰？我明明记得当时范吉利港已经被炸成了废墟啊……”

    副舰长看着火箭拖着炙热的尾焰雨点般落在城市的各处。

    萨尔城绝非毫无防备，哪怕敌人的火箭呼啸着掠过战场上空，炮弹雨点般从天空中降下，撞在房屋中，高墙旁，甚至庭院内，城市自身仍在拼死抵抗。

    它终究是一个军港，在建立之初就制定了迎接敌人的举措。

    耸立的炮台和机枪哨塔向空中喷出一波波弹幕，中弹的火箭坠落地面上燃起大火，由港区驻军操作的岸防炮向海面上的袭击者倾斜着反击火力，这些都是大口径的舰炮或者加农炮，足以对敌人造成威胁和震慑。

    索罗斯冲过街道，军官们紧随其后，当他们经过一个机枪哨塔阵时，上面的士兵开始大声呼出的瞄准方位，众人战士脚下石板路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而震动着。

    “好像是某条大舰产生了殉爆。”

    副舰长从巨响声中判断出发生了何事，索罗斯点点头，却一言不发，事情正在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着。

    “就是不——”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他们震翻，副舰长向前跌去，将头撞进墙中。

    索罗斯被抛在一旁，大块碎肉与建筑碎片落在身旁，在他拖着身躯爬起来时嗒嗒地打在他身上。

    头顶上，又一枚火箭划过，涂抹着代表速度的红色涂装，屁精的嚎叫迅速淹没在狂风中，随后一阵雷霆般的巨响被引动，附近一栋教堂瞬间被摧毁大半。

    “该死……”

    索罗斯将副舰长翻过了，摇晃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让其神智恢复，他随后睁开了眼，但仍然一片头昏目眩。

    “我们可没时间休息。”

    “谢谢你。”

    摇晃了一会，他的靴子重新踏上冰冷的地面。

    “被欧克炸死可真是一种卑贱的死法。”

    他们加速向港口赶去，在最近的军械库遇见了一些低级军官，和水手长、大副、二副等夜幕号的船员，他们的犹豫在看到舰长的那一刻立即烟消云散。

    此时港区已经陷入火海，每分钟落下的炮击使得地面摇晃着，空气中充满噪音，已能看到几艘舰船在金属的哀嚎中沉入海面。

    严格说，这个时候登船的危险性很大，但索罗斯是一个把战舰视作比生命还要重要的舰长，甚至在袭击发生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并非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而是停泊在港口里的夜幕号。

    那是他毕生荣誉所在，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全员登舰。”

    穿过一片狼藉的港区道路，索罗斯一行人往夜幕号赶去，这艘巨舰正在起伏的波涛上摇晃，和临近的姊妹舰紧挨着，像一条没有生机的死鱼。

    索罗斯已经注意到在舰队之中多出了一些外形怪异到不可思议的舰船，它们像冲入鱼群的螃蟹般突兀，并且都靠着一艘军舰，看起来就像是……

    “欧克是在夺舰！？”

    当通过望远镜看到炙日号上升起的黑色欧克骷髅旗时，索罗斯感到浑身冰凉，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敌人会采取如此“古老”的袭击战术。

    它们是怎么靠近港口的？又是怎么穿过港区的防御火力的？就算动弹不得，可那些战舰上的火炮确是能动的。

    脑海里翻滚着无数疑惑，索罗斯来到了夜幕号前，通过没有收起的攀爬网绳登上了自己的战舰，不过当他来到甲板上时，却看到了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死去的船员排在墙边，有些身着军官的黑色制服，剩下的穿着粗制的水手服，每一具尸体都被子弹或者砍刀撕裂，血浆给墙壁涂上了腥臭不匀的一层染料，甲板上还是一些很大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到船舱里。

    索罗斯抽出自己的手枪，举起拳头，接着五指分开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

    数分钟前的记忆告诉他，夜幕号没有被那些欧克的古怪战舰缠上，那么它们又是如何登上自己的战舰呢？

    直到他看到船舷栏杆上挂着的钩锁后，忽然意识到这些欧克可能是直接从海里爬上战舰的！

    “真是群可怕的家伙……”

    索罗斯迅速判断出局势，敌人数量应该不多，很可能不到二十个，目标极有可能是轮机舱或者弹药舱，下层留守的水兵应该有上百人，陷落的可能极低，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到指挥舱，控制住方向舵，你带人去通讯室，马上和指挥部联系，其他人和我来。”

    分配完任务，索罗斯向着船舱内部走去，他的身后是十一名军官和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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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奇袭萨尔港（七）

    “正前方，向这边折返，他们要么有陷阱，要么听到了我们的动静。”

    索罗斯蹲在一片浸透鲜血的墙壁后，检查了他的阻击枪，这样危险的事他本可以避免，但在海军学院时就被称为“角斗犬”的他，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忍受敌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的人。

    “枪炮长。”

    一言不发，那名强壮得如同炮弹的水兵举起沉重的大口径snnn瞄准了长廊深处。

    “我们用火力取胜？”

    二副小声问到，同时警惕的目光在寂静的船舱里游弋。

    “不。”

    舰长聆听迅速接近的脚步声，拨动了一下阻击枪枪机，然后将水手刀从鞘里抽出来。

    这种古典时代的冷兵器在新加州共和国的海军制式装备里依旧有所保留，不过更多时候是作为一种仪仗武器，而非实战武器，不过一些充满冒险精神的船长还是会练习古老时代传流下来的甲板技击术。

    “一轮开火后立即冲锋。”

    在枪栓的拉动声开始响起时，索罗斯感到他的牙齿在发痒，舌头与牙龈发麻。

    他们的敌人都是可怕的非人怪物，在舱室连接处散开来，在前方走廊与大型舱室的连接处藏进掩护，虽然光线暗淡，但他还是能够看到对方那可怕的外形轮廓。

    然后，他注意到阴影中也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眼在凝视自己。

    “开火！”

    双方小队几乎同时开始猛烈地互射子弹，大块的金属碎屑在火雨中四下飞溅，烟雾满布室内。

    “他们大概有四个！”

    一名水兵的声音传来，他的位置在一个转角的厚重烟幕里。

    “有一个移到了左边那朵墙后。”

    “枪炮长！”

    索罗斯再次说道。

    然后那人便取下一颗卵形sn，咬下上面的拉环，让指示的方向以扔。

    “注意隐蔽！”

    b的能量带着刺耳呼啸穿过长廊，如太阳般璀璨的光芒灼穿了一片居住区的舱壁，干净利落地将墙后躲藏的一名欧克炸翻。

    “消灭一个！还有三个。”

    “直到其他欧克来为止。”

    索罗斯回应道，然后将阻击枪里的最后两颗子弹打进阴影中，并激起一阵狂躁的吼声。

    “再次齐射，随后冲锋。”

    时间不允许他们在船舱里和欧克玩，外面的袭击依旧在持续，他必须立刻夺回整条船的控制权，现在看来主要就集中在轮机舱和锅炉舱附近，不消灭它们整条船都会受到严重威胁。

    snnn在枪炮长的手中怒吼起来，爆发出狂野的光芒，一名试图靠近的敌人变成千疮百孔的尸体。

    欧克巨大的体型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反而成了一种缺陷。

    打得只剩最后一颗子弹后，索罗斯向前冲去。

    不到三分钟，他们几乎与另一支敌军小队迎头撞上，另外一队水兵则于远方尽头的一间训练室内也遭遇了欧克，双方顿时陷入了厮杀，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的水兵看到有援兵有也纷纷跑了出来，人类开始

    用数量优势压倒潜入的欧克。

    但索罗斯遇到了些麻烦，他在墙角俯下身体，敌人枪疯狂吠叫着，毫无凝聚可言，明目张胆的四下扫射。

    跟随他前进的7名水兵和军官中，有3人在新加入的自动火力中倒下。

    另外4名水兵转向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将火力转向新的威胁，他们的脸在闪烁的火光中扭曲着，发出近似咆哮的低吼。

    等待了片刻后，索罗斯在墙脚得到了足够的时间来开出一枪，将仅存的一发子弹打进了敌方头戴战盔的首领脸上，将他打得向后一仰。

    不过并没有死。

    “这些杂种可真顽强。”

    枪炮长垂下了snnn，迅速装填子弹，此时一阵弹雨从管道扫开，顿时足以融化皮肤滚烫蒸汽嘶嘶的喷出，将所有人连连逼退

    “我们必须立刻了结这里。”

    索罗斯的声传过来，并将打空的阻击枪插回枪套，握紧了祖传的水手刀。

    “谁和我一起上？”

    枪炮长从蒸汽中跳了出来，浑身被烫的通红，但他一声不吭，并再一次举起snnn，其余人的火力掩护下倚在墙角边。

    砰砰！

    n在他手中跳起，在剧烈的震荡中再爆出一串金属风暴，激流般地扫过仅余的几个欧克中的一名，将他的头，肩与nb打得四分五裂，这种型号的大口径snnn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和恐怖威力而闻名，

    但是能用好的士兵非常少。

    还剩2个。

    “已经压制。”

    枪炮长说完，将发热的枪口垂下，他的两臂肌肉在微微颤抖，这是承受巨大后坐力的副作用之一。

    “冲！”

    索罗斯一马当先，带领其他人一致向前冲锋，水手刀呼呼作响，阻击枪在致命的距离连续跳动。

    他是第一个达成近距离击杀的人，在一个灵活的跳跃中他将刀切进对方腿部，然后在敌人的跌倒的瞬间将刀尖插入对方的脑门。

    但是他的二副没有那么幸运，他在冲刺的过程中被子弹腰斩，虽然还活着，并试图将自己拖过地板，也仅不过是一具无腿的躯体。

    其他人迅速将他带到后方。

    “速战速决！”

    索罗斯警告他们，然后侧身避开一次扫射。

    枪炮长的武器又响了一声，密集子弹打碎了一个正在用砍刀左右挥击的欧克的头盔，几乎将对方的脑袋轰飞出去，残片打在地面和舱壁上如同无数坠地的硬币。。

    其余的欧克试图后退，但是他们的去路已经被堵住，两颗同时引爆的sn结果了它们。

    索罗斯走过舱室，穿过被打成废墟的设备来到被他们救下的水兵身旁，仅有一名战士还活着，他正蹲在他战友的尸体旁n。

    “士兵，你还好吗。”

    索罗斯向他致意，但对方却没有回应。

    稍后，这名水兵将空气由齿间吸进，接着从一名战友毫无生机的手指中捡起了一柄阻击枪。

    “是的，长官。”

    他站起来，点了点头。

    “您的支援很及时，我们差点就要坚持不住了。”

    “回到岗位上，战斗还没有结束。”

    说完，索罗斯挥舞着水手刀，将脚下欧克尸体的头砍了下来，并将头盔分离出来。

    “把它悬挂在天线上，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决心。”

    “是。”

    这名水兵长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船舱外的炮声依旧轰鸣，船身也在轻微摇动着。

    索罗斯检查了一遍轮机舱和锅炉舱，发现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清点出的欧克尸体总共只有九个，他之前估计至少有二十多个，没想到这些生物的胆子比他预期的要大得多，竟然妄图用这点数量占领这艘巨舰。

    他不知道是该夸赞它们的勇气，还是要嘲笑它们的无知。

    另一方面，至少有五十名水兵牺牲在这次入侵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增加。

    确认没有更多的欧克待在船上后，索罗斯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岗位上，此时港区已经是一片混乱，许多船正在仓促移动，甚至和身边的其他舰只发生碰撞，b和炮击此起彼伏。

    不过索罗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号二号主炮，调整方向，目标炙日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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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奇袭萨尔港（八）

    尽管第一舰队被困在港口和欧克袭击舰队之间，但他们并未失去斗志，只要指挥系统得到恢复，占据绝对数量的他们依旧可以取胜。

    但必须正视的是，越来越多的港口设施正在被击毁，发生的b瘫痪了港区的大部分功能，有些小型舰船已经开始溜向外海，但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大型战舰来说，它们只是些不值一提的目标。

    相对的，金牙的突击舰集群则像荒野上的狼群一样战斗，用大胆的运动战撕扯着敌人，它们的战果开始显现。

    在这场火焰风暴的中心，隼爪号如同最野蛮的恶狼一样飞奔着，它疯狂转动的螺旋桨在身后留下了漩涡状的尾迹，在狂怒的海上地狱里，像一枚拖着焰尾的旋转流星，轻松地从点缀其间的b和致命的炮火轨迹间滑行而过。

    它也许不是最大的，但却是最耀眼的，因为它的舰首有着鱼枪状的巨大撞角，从头到尾涂抹成黑白两色。

    似乎意识到了这架闪耀的突击舰所代表的威胁，两艘驱逐舰改变了航向前去拦截它。

    当炮火织成的罗在隼爪号周围收紧时，它的毁灭似乎已然注定，烈焰引擎不顾一切地催动到极限，意图规避这场火力风暴，但它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少，而每一次b都离它越来越近。

    正当驱逐舰幸运矮人号贴近目标准备释放致命一击之时，一个巨大的影子遮蔽了它。

    已经脱离泊位的炙日号驶入了它们中间，众多火炮发出一阵凶猛的齐射。

    轰！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这样的火力是毁灭性的，幸运矮人号的结构因为内部发生的一系列连锁b而膨胀开来，然后在一阵喷溅的火焰和气体云团中发生了解体。

    第二艘驱逐舰多活了一会，这使它来得及对炙日号做出反击，用一轮对甲板的齐射杀死了数十名欧克水手，并对一门主炮造成了严重损伤，直到它被第二波齐射造成的巨彻底抹消。

    “干！去抢条大的！”

    死里逃生的隼爪号从激战中冲过，船长死鱼古鲁吉发出野蛮的嚎叫，并向炙日号挥了挥拳头，命令座舰直奔战列舰甲龙号。

    而之前受创不轻的战列舰发现后，已经来不及使用自己的主炮，只能靠侧舷的副炮不顾一切地向隼爪号开火，仿佛这艘船的船员感应到了他们的末日正在降临。

    然而隼爪号此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些射击大部分都落了空，偶有一两发从上层甲板擦过，也只是带走十几个倒霉的小子和屁精。

    “冲冲冲！！！！！”

    像一只捕食鸟类落在猎物上般，隼爪号朝甲龙号的舰首猛扑过去。

    轰！！！

    令人窒息的撞击声中，它的撞角牢牢地嵌入甲龙号的上部舰身，一瞬间产生的巨大能量烧穿了对方的层层外壳，气云团从舰船的内部翻腾而出。

    就在外壳的装甲板被穿透的瞬间，隼爪号的撞角猛地爆开，形成了一个增压通道，令破口一下增大了数倍，让小子们得以展开血腥的破坏。

    “杀上去！！”

    古鲁吉率领他的水手抓着缆绳，离开了甲板突入到洞穴式破口里，迅速穿过敌舰内部的重重舱室直奔轮机和锅炉舱而去。

    他听得到四面方都传来武器开火的声音，因为船上的其余小子正在夺取其他的区域，包括上层甲板和各个主炮台。

    不过他更在乎船只的动力设施，目前最紧要的就是赶紧抢了就跑，哪怕自信如他也知道，在这里待得越久，虾米的反扑就会越狠金牙对他们再三嘱咐过，这次的目的就是捞一笔，还不是和虾米死磕的时候。

    战舰的守卫者也在试图阻止这些突袭者，但他们的任务没有成功的希望，欧克的突击主力数量不少，为了覆盖所有被突破的区域，人类守军不得不将兵力严重分散。

    在小n中，欧克强悍的单兵力量更占优势。

    古鲁吉一路势如破竹，当越来越多的小子加入到这股突击箭头中时，胜利更加触手可及了。

    甲板上方依旧是枪声不息，任何登舰突袭作战的关键都在于快进快出，赶在任何反击展开之前达成目标，古鲁吉深知攻打上层甲板一定是最残酷的任务，因为对方一定会拼命保护他们的指挥中枢，也就是指挥舱的安全。

    但这也是古鲁吉所需要的机会，当虾米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上方的时候，他可以轻易夺取船只的动力设施。

    不知是单纯的幸运还是他自己高超的控制技巧，他们跳帮的位置距离轮机舱比预想的要近得多，而且还绕过了舰上错综复杂的居住区。

    在接近一处有四条分支的通道口时，古鲁吉放慢了脚步，他听到了什么声音，随后命令身后的小子停下，这里是一个狭窄的空间，数量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一挺n就能够把他们全部干掉如果虾米有的话。

    他靠近十字通道的边缘，然后迅速探头观察，看到了位于狭窄通道末端的防御。

    大约十二名人类水兵坚守着一处由拆解的床和金属柜子筑成的据点，不过显然在视线外还有更多敌人，同时还有一门重型n的枪管则从工事的狭缝里探出来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古鲁吉真想扇自己一耳光，没事瞎寻思什么。

    突然，他看到了一阵闪光，随后猛地缩回头，与此同时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射击声在走廊里爆响，尖啸的枪弹砸进了他身边的金属墙壁，火星和碎片溅了他一脸。

    “好吧。”

    他喘了口气，这么说道：

    “他们在等着俺们呢。”

    随即古鲁吉转身招呼自己的副手上前来，把自己的大突突枪递给对方，说：

    “得正面硬上了。”

    对方的表现有些诧异。

    “老大你不会是”

    副手探出脑袋望了对面一眼，又赶紧缩了回来，有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脑门飞过。

    “要自己上？”

    古鲁吉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黑色船长帽塞进怀里，把对方的头盔取下来扣到脑袋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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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奇袭萨尔港（九）

    “俺需要掩护。”

    “头，你认真的？”

    副手耸了耸肩，指着拐角处被打碎的金属。

    “你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少废话！”

    古鲁吉给了对方一耳光，低声吼道：

    “不会有问题，只要告诉俺你们准备好开火了就行，嗯？”

    副手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不过老大得说明白，你挂了就是俺做主了。”

    古鲁吉抽出自己的鲨齿战刀，伸展着肩膀为即将开始的近身格斗做准备。

    “你以后会做主的，不过俺并没打算死在这儿。”

    “至少先用一下雷？”

    “如果那样你会开心一点的话，没问题。”

    几秒钟之后，三枚手雷划着弧线飞过了拐角，古鲁吉等着听到它们落地时发出的撞击声，通向锅炉舱的走廊通常都会设计得很长，狭小的空间里手雷的投掷距离通常很短，但欧克的力量能改变很多事物，因此三枚手雷都毫不费力地抵达了防御工事的位置。

    轰~！

    紧接着它们爆炸并产生强烈的震荡，将防御者笼罩在一片烟雾和火焰当中。

    就在手雷落地声响传来的瞬间，古鲁吉从墙角闪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笼罩在浓烟和尖叫声的走廊尽头。

    他的耳朵分辨出了机枪准备开火时的旋转声，于是驱动双腿，好赶在自己被打得粉身碎骨之前尽可能的接近目的地。

    “趴下！”

    副手在他身后喊道，古鲁吉迅速向前鱼跃，沿着地板滑行了一段接着撞进了金属工事里。

    凶猛的火力在狭窄的墙壁间回响，他感觉得到子弹在穿梭，因为头顶上空已经被致命的火力所覆盖。

    他听得到子弹的爆炸和将死之人的惨叫，副手又命令小子进行另一波齐射，不过准头差的古鲁吉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在这里干掉自己然后夺取老大的位置。

    几秒之后，古鲁吉听见了掩体被打落在地时发出的金属碎裂声。

    于是他一跃而起，挥动着咆哮的利齿，受伤之人的呼喊在火焰的爆裂声和机枪的轰鸣声里回荡。

    “aaaaaaaaaaagh！”

    古鲁吉用另一只手抓住破损的工事，从上面跃过，当他着地时，一个着火的士兵正好从烟雾里跑出来。

    他挥刀砍下，将对方当胸劈为两半。

    欧克老大在狂暴中咆哮着，又用刀捅穿了另一个人的胸膛，完全不给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震惊的对手恢复和重整的机会。

    他的武器犹如一把切肉刀，把敌人的肉体和枪支一并劈开，上面的锯齿在他杀戮的时候发出咆哮的声响。

    零距离的射击在他的铠甲上纷纷弹开，一群身影包围着他，水兵们对于欧克的致命力量的一无所知，给了他们令自己万劫不复的勇气。

    古鲁吉使上了所有的力气，每一击都砸碎头颅，打爆胸腔。

    眨眼间，一切就结束了，当他的小子们沿着走廊向他接近的时候，古鲁吉放低了自己血淋淋的刀。

    他的身上满是血迹，将近二十名水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他周围，在他的狂暴中被撕开或重击致死，黑白色的水手服也散落一地。

    “老大你真够勇。”

    副手走过来，把大突突枪还给对方

    “俺就说过没想死在这。”

    “现在呢？”

    “继续进攻，把该拿下的地方拿下，然后俺们去上面，把船开走！”

    “听起来贼爽，那以后俺是不是就管隼爪号啊？”

    面对满脸期待的副手，古鲁吉把头盔取下来，然后直接砸在对方脸上，接着将皱巴巴的船长帽从怀里取出，弄好后重新戴上去。

    “等完事了你再做梦，现在给俺赶紧滚去那边！拿不下来就自己跳进海里去喂鱼！”

    “明白老大！”

    甲龙号上的抵抗很快被镇压下去，她的舰长甚至还没来得及登上自己的座舰，就看到桅杆上面属于海军的蓝白色旗帜被剪断抛落，并在随后升起一面丑陋的黑色欧克骷髅旗。

    “好！”

    金牙通过望远镜注视着港口内的情况，当一面面黑色的旗帜升起的时候，他忍不住用拳头往操作台上一锤，发出兴奋的低吼声。

    轰~！

    伴随着他的吼声，一团火光从极恶号的前甲板上爆发开来，升腾起五六米高的烟柱。

    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摇晃和冲击，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像是炸开的冰雹般四散飞溅，将附件的欧克水手撕烂扯碎，像玩具一样冲垮，并将那些屁精抛飞到十多米的高空。

    “死死炮报废一门！”

    大副从舱门外走进来，浑身被烤的漆黑，并且右臂大股大股的淌着血，上面还插着一片冒烟的金属残片。

    “还有几门能打的。”

    “三门！其他炮也烂得七七八八了。”

    金牙通过加固的船窗望了一眼甲板，上面一片狼藉，油渍、海水、鲜血等等将上面染成花花绿绿的颜色，垂死的屁精和小子在废墟中翻滚呻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金牙甚至看到一门破损的火炮操作位上，两支手臂还攥着操纵杆，但是手臂的主人已经不翼而飞。

    为了节省材料，极恶号在改造的时候，大部分炮位都是露天的，这样既方便进出，也方便装填，但是在战斗中就必须承受可怕的伤亡。

    剧痛小子根本忙不过来，只能把看起来还有的救的家伙拖进船舱里抢救，火灾从船头蔓延到船尾，屁精抢修队早在十几分钟前就死光了，只能靠小子们自己用喷水器灭火。

    “老大，这样不行啊。”

    “俺知道，但是必须等那些家伙把船开出来，不然这趟就亏大了。”

    金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港口正在进行的混战，这些损失他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够抢出来十条，哪怕五条，这一笔都是赚的。

    作为最大的旗舰，极恶号吸引了敌人岸炮的大部分火力，虽然有着机动规避的能力，但总归是没办法避免所以炮击的，而且为了能够支援到港口，它的活动范围也没有那么大。

    “老大！你看锤头号！”

    忽然，二副的声音从传话器里发出，金牙拿起望远镜一看。

    只见数里外的火力支援舰锤头号，舰身中央突然往上一翘，如同被折断的树枝，然后翻滚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弹药殉爆。

    金牙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可怕的名词。

    一枚非常幸运的炮弹击中了锤头号的弹药舱，直接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仿佛是正中脑门的一枚石丸。

    金牙甚至能够看到锤头号残存下来的最大一块碎片像流弹般横飞而出，然后砸进百米外的海里，

    这整场灾难发生在一秒之内，几乎毫无声响，只是翻滚大海中的一道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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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奇袭萨尔港（十）

    如同诸多沉睡的巨兽苏醒了一般，庞大战舰开始在燃烧海域中穿行。

    它们漆黑的躯体从漂浮残骸中现身，越过混乱的漩涡，像一头头浮上水面的深海巨怪。

    浓烟使它们不见前路，且难觅敌踪，但它们依旧试着脱离船坞中那些无比庞大的支架，悬臂和泊位，其中一些在出逃时甚至扯开了缆线与锚索。

    移动目标比静止目标更难被击中。

    这是大多数舰长的逻辑，事实上，欧克们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此时，如何顺利的撤退这个问题摆在了所有欧克舰长的面前，第一舰队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无数岸防炮如同咆哮的巨口，沿着轨道伸展出来，随时准备释放出致命的火力。

    它们理应同样又聋又瞎，但并非如此，这始终是他们的港口，舰长们对于各条航道都了如指掌。

    那些瞭望员也在寻获它们，锁定它们，追踪它们，愤怒地注视一切细节。

    庞大的主炮隆隆作响，炮弹藉由半自动装载机械，甲板间起重机或是弹药滑槽运送上来。

    “长官，舰队指挥部那边的指令下来了。”

    夜幕号的指挥舱里，索罗斯注视着燃烧的海面，直到通讯官来到才打破这可怕的寂静。

    “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愤怒。

    “勿令一船逃逸。”

    “明白了。”

    索罗斯深吸一口，然后对一旁的副舰长说道：

    “现在有哪个炮塔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三和四号。”

    “即令，目标炙日号。”

    “是。”

    夜幕号虽然已经从泊位中脱离出来，但由于人手不足，所以很多武器都无法使用，索罗斯将所有炮手集中在主炮塔，就是为了能够完成致命的一击。

    现在时机已到。

    “老大！！那个铁壳子把炮对准俺们了！！”

    炙日号上，正在奋力转动方向舵的毒水獠忽然听到了大副的吼叫声，他伸长脖子向外望去，发现在浓烟中，一艘磅礴巨舰正在缓缓游弋，如同觅食的鲨鱼，而它后方的两门主炮也在一点点转动的，并且方向明显是自己这边。

    “靠！把几个蠢货塞炮塔里，不懂用也得给老子用，快！！”

    毒水獠立刻下达了命令。

    虽然夺下了这艘战舰，但由于这完完全全是一艘陌生的船，很多东西都是小子们不认识的，光是让它动起来就已经花费了不少力气，在这个过程中甚至引发了两次火灾。

    至于船上的武器，那更加麻烦了。

    人类的主炮塔都是封闭，所以内部非常的狭窄，一两个小子进去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可是那些炮操作起来又异常麻烦，没四五个小子根本使不了。

    所以严格来说，现在他们开的不是一条战舰，而是一条死鱼，毫无反抗能力的死鱼。

    咣~！

    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让甲板上的小子们顿时栽倒一片，毒水獠则从这阵摇晃了听到了金属的扭曲声。

    他又撞到东西！

    虾米的船实在不合他的口味，这片水域又极其陌生，单是从泊位里挪出来就发生了三四次碰撞，幸运的是大多不严重。

    “老大！漏啦！！！”

    可惜这次运气离他而去了，技工的惨叫声从下层舱室通过传话器来到了指挥舱里，听得毒水獠脑门一阵肿胀。

    “闭嘴！俺在开船！”

    “不是，真漏啦老大！好大一个口子，水……水！快去那边！”

    从这里他已经能够听到那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这让他更加的烦躁起来。

    “有这时间说废话，你就给俺把它堵上！！”

    说完，毒水獠便关闭了传话器。

    然后他又接通了主炮那边传话器，朝里面吼道：

    “好了没！能打么！俺们要被轰上天了！！”

    “差、差不多了，唉！你个白痴，塞反了！这头，尖的这头！药包呢？没药包打个屁，你把这铁疙瘩扔出去啊！！快去找！！”

    情况一如既往的不乐观，毒水獠直接一拳把传话器砸成了废铁，然后将目光再次投向那艘巨舰，然后他冷汗就下来了。

    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完全指向了他们，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甚至能够听到炮弹在炮膛里滑动的声音……

    “该死……”

    下一秒，强烈的火光让他微微闭上了眼。

    轰~~！

    炮火充满了他仅存的视线，如同无数粒种子，如同一阵暴风雪，如鲜花般盛放的烈焰云团足以在任何观看者的视网膜中烙下残影。

    还没从这震撼的炮击中恢复，毒水獠首先感到的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比起之前来更像是一场山崩。

    他直接整张脸拍在了方向舵上，指挥舱里的其他欧克则以各种姿态被撞飞到舱壁上，还有倒霉的家伙直接从窗口处飞出去。

    同一时间，在炙日号的后方，一门两联主炮塔在可怕的爆破中裂解。

    暴雪般的碎片如同无数钢针，在甲板上四散飞溅，在它上层舰身和舰尾留下了近百个伤口，用白热的烈焰席卷其内部结构。

    至少有三十名小子消失在爆炸中，碎肉混合着金属洒向海面，吸引来更多饥渴的史古格鲨。

    “唔！”

    毒水獠抬起鲜血横流的脸，恰好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敌人两门三联主炮同时开火，只有一发炮弹命中了炙日号，但也就是这一发，差点报销了整艘战舰。

    毒水獠第一次意识到，在大海上，小船对于大船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保住这艘新座舰的决心。

    只要他开回去，他就有机会让自己开上比这更大的船！

    “好了没有！”

    他朝传话器咆哮起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它给砸烂了。

    但不用他提醒，已经感受到冲击的小子们立刻加快了速度，仅存的两个主炮塔缓缓对准了正在游弋的夜幕号，同时其他小型副炮也准备就绪。

    轰~！

    首先发起反击的是侧舷的152口径舰炮，由于空间的限制只能两个小子操控，但他们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了这些武器的使用方式，向敌人发起了第一炮。

    可惜准头实在太烂，炮弹直径落在了离夜幕号几百米的海面上，激起一道水柱。

    轰轰~！

    然后是两门双联大口径的主炮，但小子们一如既往的稀烂炮术，让这四枚炮弹只造成了心理上的威胁。

    不过这至少是有用的，毒水獠看到对方开始慢慢拉远和自己的距离，显然他们不愿意承受遭到炮击的威胁，然而——

    轰~！

    一阵热浪席卷过前甲板，一门副炮抛上了天空的同时，也在侧面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夜幕号的一部分副炮加入了攻击，它们的数量和火力呈现压倒性的优势，而且比主炮要快得多，在近距离上更为精准。

    毒水獠感到事情不妙，开始疯狂转动方向舵，驱使战舰朝外海挪动。

    “老大！又漏啦！”

    另一个传话器响起了让他抓狂的声音。

    “给老子闭嘴！漏了就修！”

    “修不住啦老大！你快派几个小子下来啊！！！”

    “知道啦！”

    一拳把传话器打爆，毒水獠对着指挥舱里摔得七晕八素的欧克们吼道：

    “你们都下去，把口子堵上！”

    轰~~！

    一阵炮击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这声音却并不是从虾米战舰那边传来的，他扭头一看，发现一艘悬挂着黑色旗帜的巨舰撞破浓烟，正从左侧驶来，并且朝着夜幕号射击。

    甲龙号也脱离了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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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奇袭萨尔港（十一）

    甲龙号的加入极大的扭转了炙日号的不利局面，虽然它也仅仅只有两个炮塔能够正常使用，但30口径的主炮依旧让夜幕号有所顾忌，开始逐渐远离两舰的射界，并开始重新调整射界方位。

    不过狂徒号也在随后加入了战斗，她准备的时间比夜幕号更长，也更加充分，至少四门三联装主炮都可以正常使用。

    正在逃离的巡洋舰灰色幽灵号和驱逐舰红蜘蛛号成了她的第一批目标。

    轰！

    震撼的齐射让狂徒号的舰身微微一侧，然后就是炮弹破空的尖啸。

    灰色幽灵号首先崩解，它的船体在一场礼花般的bp中四分五裂，如同被延时摄影所捕捉到的一朵鲜花，迅速地绽放，盛开并凋零。

    甲板上准备跳海的小子们被超高温的热浪席卷而过，纷纷坠入海中。

    红蜘蛛号幸而自身体型较拥有不错的机动性，开始转向。

    但狂徒号的炮火紧随其后，将它的引擎部分化作废墟，鱼雷发射管和前置炮塔灰飞烟灭，战舰内部承受的恐怖压力导致了连锁反应，n舱一连串如星辰般炽热的猛烈b让舰尾分崩离析。

    这巨大冲击所引发的压力波将那这艘驱逐舰的残骸推向前方，迎头撞上运输船菲利斯号，将其撞得侧翻入海中。

    数以百计的生命在几秒之内不复存在。

    毒蜂级巡洋舰黑色n号是一艘新式的高速巡洋舰，一直是航线巡逻的主力，但现在上面飘扬的黑色旗帜表明了它的新身份欧克的俘虏舰。

    它一边扑向港口外的水域，一边肆意释放火力，尽可能地造成连带伤害。

    它的船头是修长的飞剪形，如同一柄庞大无比的锃亮利刃，仿佛是巨人手中的华丽刻刀，覆满了天使，海兽和雄鹰的雕饰。

    在汽笛的嘶鸣声中，它从那些停泊在船坞里的小型舰船之中犁过，击碎装甲，撕裂舰身，或是将一些拖船劈成两半。

    坐落在它甲板中轴线位置上的那门320口径双联主炮苏醒过来，怒吼着释放出一道炙热的光芒，让试着守护船坞的驱逐舰岗哨号在千钧之重的冲击下颤抖不已。

    那艘驱逐舰试着重整旗鼓，零落的残骸从它焦黑熔融的左舷倾洒出来。

    它在眩晕中缓缓转向，笨拙地擦碰到辅助设施与船坞悬臂，饱受折磨的烟囱喷吐着云朵般的黑色火团。

    黑色n号用装填完毕的主炮再次开火，岗哨号的装甲甚至没能削弱那道光芒，它们像肥皂泡一样破裂。

    b将驱逐舰的主体部分瞬间蒸发，只剩下环绕着一个白热大洞的铁环，小型的炮塔甚至直接被抛飞上天空。

    黑色n号继续前行，用舰首将岗哨号的飘浮残骸撞到一旁。

    “快！快！快！！”

    在幽深的锅炉舱里，大群屁精卖力地劳作着，地狱般的炎热房间满是烟尘，被诸多动力装置的灼目红光所点亮。

    跟随突击舰登船的的屁精劳工呼吼着，将黑色矿物燃料铲到钢铁滑槽里，它们漆黑面庞上的双眼如同两块红色的石头。

    技工操作着各种他们也不是很懂的拉杆和机械，为螺旋桨加速，他们绿色的皮肤被毫无停歇的高热炙烤成了老旧水壶的样子。

    炭黑色的铁链摆动着，风箱嘶鸣不已，向烟道和排气管释放出一翻滚火浪，犹如巨龙的吐息，强壮的欧克水兵闷哼着将装满沉重燃料的巨型货车从仓库甲板拖拽过来。

    “还要更多！不然火要停了！”

    “没啦！就剩这些了！”

    “那就去找其他能烧的玩意！”

    面对技工的要求，欧克水兵们只是随意的哼哼几声，便离开了这鬼地方。

    这里的环境说实话哪怕是忍耐力极强的小子也受不了，大概只有那些天天和煤堆及金属的技工能待得下去，至于那些虾米是怎么在这个鬼地方工作的，小子们也感到很好奇。

    事实上，虽然身处于宽阔舰桥上的那些欧克水兵们备受嫉妒，然而若是说到对这场战争的感受，他们与诸多被禁锢在幽深舱室里的技工和水兵相差无几。

    也许下一秒，他们所有小子都永远不会重返陆地，沦为诸多水下废墟，化作静默亡者的墓穴，尸骸保留着他们临终的模样。

    而这结果，完全取决于船长的决策和一些运气。

    “老大说了，赶紧走，他那边要顶不住了。”

    古鲁吉听到神经小子发来的讯息后，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拉左前方的某根铁索。

    呜呜呜！

    悠长的汽笛声从甲龙号发出，传向四面方。

    在它的带领下，幸存的艘战舰组成菱形队列，朝着港口外海猛冲猛打。

    它们一边将速度推到极限，一边向附近的港口设施投放弹幕，将两座船坞当场毁灭，并让第三座陷入瘫痪。

    对它们展开拦截的任何尝试都遭遇了凶猛火力的还击，护卫舰詹尼斯号试图干扰这个突击阵形，但立刻被数门主炮的连续轰击所湮灭。

    但随着舰队主力的加入，欧克们的逃窜机会遭遇了严重的危机。

    巡洋舰希望之星号与勇气号先后中弹，随后又在夜幕号和狂徒号的一轮炮击中遭受重创。

    希望之星号的动力系统率先失效，轮机全部停止运作，因为侧面的巨大裂口而开始在海面进行漫长而死寂的旋转，随后缓缓沉入港口中。

    而硬吃两轮齐射让勇气号遍体鳞伤，它挣扎着躲避那不断逼近的炮火，但又立刻遭受了第三轮火炮轰击。

    其舰身装甲分崩离析，龙骨开始断裂。一发炮弹撕裂了这艘战舰几乎暴露在外的n舱。

    下一秒，它骤然焚灭，炸裂成三段沉入水中。

    因此，它成为了欧克突围舰队中陨灭的第四艘战舰。

    但这并不是结束，康拉提克号的毁灭最为震撼，它是一艘散装船，欧克们盯上它完全是因为觉得它足够大，可等到上去后才发现居然没有武器，这时换船也已经晚了。

    可是康拉提克号作为民船，速度始终没法完全跟上军舰，所以它逐渐与其他欧克战舰拉开距离，这个是时候没有谁会留下来掩护它。

    于是它成为了狂徒号一轮猛烈射击的牺牲品。

    大口径的炮弹撕裂船壳，在内部引发剧烈b和大火，欧克们只能弃船跳海。

    它的下坠不像军舰那样庄严而缓慢，康拉提克号变成了一枚满月般的白热火球，从头到尾都被熠熠闪光的火焰所吞噬。

    随着主体结构的崩裂，它不停地翻滚旋转，并在没入冰冷大海前制造了一场巨大的冲击。

    这场冲击近似n舱的殉爆，热量与光芒喷薄而出，这剧烈的闪光让数公里之内的空气震荡不已，巨量的海水瞬间蒸发，另有数吨垃圾被抛上天空。

    在袭击发生的前一天，它刚刚装满了武器和n，准备加入到运输航线中。

    整场袭击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探照灯穿过浓烟照亮海面时，无数残骸和死尸正随着波涛起伏，冲刷着残破的港口码头。

    最终，只有五艘战舰脱离第一舰队的炮击范围，然后和伤痕累累的极恶号一起朝外海驶去，离开了被他们蹂躏过的萨尔港。

    而第一舰队也受困于大量沉船造成的阻碍，无法进行追击，只能目送敌人远去。

    第二天，萨尔港受袭，第一舰队遭受重创的新闻传播世界各国，引起了轩然b，一度被认为是绝对安全的海上航线，也开始变得危机四伏起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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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收获

    拉缆索吧！真费劲呀！

    长长的缆绳！你真没用！

    俺们挨个抓住绳头！

    肉——撕烂啦！

    手——抓破啦！

    背上都是烂伤疤！

    真糟糕！

    帽子涂红！背再压低！

    快动手吧！俺们走呀！

    跳板正在等着你们！

    如果老大不开心呀！

    你就得从上面跳呀！

    拉吧！拽呀！

    俺们叫得应天响啊！

    暴风雨后的天空总是那么明媚，金牙斜靠在栏杆上，听着水手们的号子，向后回望着自己的战利品，感到心满意足。

    五艘战舰，其中还有甲龙号这样的庞然大物，虽然总体数量至少基本达到了他最低的预期，可是从开战后虾米表现出的火力和调度看来，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换个时间换个场合，指不定十三艘突击舰冲进去，就全折里面还一艘也捞不到。

    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啦！

    不过虽然是得手了，但因为是匆忙从港口里撤出了，所以五艘战舰里有三艘燃料严重不足，为此金牙在半路上只能牺牲仅有的三艘很不容易从港口里跑出来的突击舰，将它们的燃料转移到另外三艘战舰上。

    欧克的燃料具有很强的适应性，不管是烧煤还是其他什么，只要倒进去肯定就能用。

    那三艘突击舰在撤走所有武器和燃料后，最终全部被炸毁在海面上，不是金牙太阔绰，而是确实没办法带回去。

    至此，原先出港的突击舰集群算是彻底团灭了，但金牙不是很在乎，反正都是民船改的，大不了再去抢就是了。

    没错，现在他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抢掠“宏图”了。

    这次袭击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虾米的海上力量还有很大差距，必须老老实实“发育”一段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训练出更多的水手，并且抢掠到足够多的物资支撑他的舰队改造。

    在第一批突击舰完成后，废城那边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了，今后将不会再无偿为他提供原材料和零件，后续的一切都得靠他自己了。

    当家的角色不好做，金牙身为曾经的海盗船长，更是深深的明白这一点。

    为此，重拾曾经的老本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老大，俺还是想开快船，这船太慢，俺习惯不了。”

    这次居功至伟的古鲁吉有幸能够在极恶号上休息，不过他一天都闲不下来，整日围着金牙让他给自己弄条巡洋舰或者驱逐舰，哪怕突击舰都乐意接受，可就是不想成为自己的战利品——甲龙号的舰长。

    虽然是花了大力气夺取的战舰，但古鲁吉也被这条战舰的速度和操作给搞怕了，他的性格天然就不是那种坐在船上指挥大炮与敌人对轰的角色。

    冲上去，用手枪和砍刀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当然，船越大带的小子也越多，这个道理他是懂得，所以他想要的大船是那种能跑得飞快的大船，至于装甲厚不厚，火力猛不猛倒是其次。

    “能不能少来几句废话？”

    金牙恼怒的把对方凑上来的脑袋推到一边，然后从邻近的桌子上抓起一个黄色的水果，塞进嘴里猛咬一口。

    强烈的酸味在他的舌头上绽放开来，让他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种水果原本是人类水手为了预防败血病在船上准备的，欧克不会得病理论上是不需要这些，但是在过去海盗生涯中，金牙时常和人类同行打交道，也就学会了吃这种水果。

    “不是废话啊老大，说真的！”

    “都是自己抢来的，你让谁和你换！？之前出来时俺说过了，谁抢到算谁的。”

    “俺这大呀！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

    “行行行。”

    金牙摆了摆手，实在受不了这个家伙的骚扰。

    “回去我再弄一艘大的突击舰给你，可以吧。”

    “这个好！俺得装两个螺旋桨！”

    说着，古鲁吉也学者金牙从桌上抓起一个黄色水果，然后往嘴里一塞……

    “哇！呸呸呸！！”

    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就把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抓起酒瓶开始往嘴里灌，直到喝光了一整瓶酒才缓过来。

    “老大，你吃这个鬼东西？比史古格屎还难吃……”

    “靠，这可是……滚滚滚！”

    金牙一把夺过对方手上的酒瓶，然后抖了抖，发现就剩下几滴，立刻抬起脚对着古鲁吉的屁股就是一下，直接把对方蹬下阶梯，一路滚到甲板上才停下。

    小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古鲁吉爬起来吼了几声，就溜到了下层甲板。

    “金牙老大！”

    忽然，一个像是破喇叭发出声音传来，金牙四处望了几眼，却看不到说话的小子。

    “金牙老大！这儿！”

    直到他来的右边的栏杆处，把头探出去，才看到在战舰的右侧一个小子正在波涛中起伏，不过并不是在游泳，而是踏着一只表皮光滑的棕色水生野兽。

    这是舰队里的驯鲨小子，是饲育小子的一个分支，主要驯养史古格鲨等水生战兽，在舰队里充当雇佣兵的角色——他们真正的老大是绿牙。

    为了能够在水下潜行，他们头上都罩着潜水头盔，后背捆着能在水下提供氧气的泡泡史古格，并用一个软管连接到头盔里。

    这些驯鲨小子既是舰队的侦察兵，也是舰队的救生员，在前几日的大战中，他们从港口里拖出了许多落水的小子，为此金牙至少付出了五箱牙齿的代价。

    但这代价是值得的，海战不比陆战，普通小子可以随意消耗，但是合格的水手却需要时间，哪怕是欧克也要去了解很多设备的使用和水上战斗技巧，在舰队规模还比较小的时候，金牙也承受不起太过于巨大的兵力损失。

    另一方面，驯鲨小子也是补刀的好手，基本上人类落水的海员没有几个是能活着被救起来的，成群的史古格鲨是最后离开港口的欧克部队，它们临走前撕碎了海里所有能喘气的人类。

    “怎么了？”

    “发现几条虾米的船！没有炮的那种！”

    一听到这话，金牙脑子里顿时跳出了“民船”二字，这是他过去最钟爱的猎物。

    “有多远？”

    “来回……”

    那个驯鲨小子低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把脑袋上的潜水头盔往后一翻，说道：

    “……差不多一个泡的时间！”

    他说的一个泡是一个泡泡史古格充足气后使用的时间，金牙估算了一下，大概在三十分钟左右，并不很远。

    “有多少？”

    “四条！”

    “四条……”

    金牙琢磨了片刻，有点动心，不过当他回头看了一眼舰队的情况后，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金牙老大！要不干它一票！”

    “算了，你带小子去放几个信标，俺寻思那应该是一条航线，等咱们的船修好了，再好好出现干它一票大的！”

    “行！”

    说完，驯鲨小子便再次扣上潜水头盔，伏在史古格鲨的后背，一猛子扎进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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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回港

    又航行了半天后，海岸线和范吉利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金牙的视线中，这也意味着这次出击终于以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果收场了。

    在开到离港口不足一海里的距离上时，大量的拖船便如寻蜜的工蜂般从港口中开出，簇拥到一艘艘巨舰身边，尤其是甲龙号，许多从没目睹过如此巨物的小子和屁精们，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声。

    等待进港的这段时间内，金牙又骄傲的扫视了一遍这个在他手中重生的港口。

    如果较真了说，相比这一支舰队，金牙真正付出巨大心血和努力，其实是重建后的范吉利军港。

    吸取了上一次被人类舰队暴打的教训，金牙首先重建的就是港口的防御设施。

    以范吉利港的城区为中心，他在三个方向建造了六个炮台，每一个炮台都是占地数千平方米的小型要塞，用坚固的钢铁和石料建成。

    每一个炮台有三门超大口径的主炮，射程都在30公里以上，安装在可旋转的炮座上，能够辐射到港口周边数十公里的海域。

    同时，在靠近港区的位置，还耸立着上百具石塔，这些石塔外形近似烟囱，但里面放置的却是金牙在废城定制的超大火箭，每一个都有十米高，射程在二十公里左右，威力能够对大型舰只造成严重破坏，唯一的缺点就是点燃时尾焰喷溅很厉害，必须在封闭的环境内发射，不然周围几十米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至于其他中小型火炮更是多如史古格毛，还有经过加固的地下仓库，掩体，整个范吉利港完全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坚固的火力刺猬，任何敢上来咬一口的家伙，都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牙口。

    也正是因为老家有如此完备的防御体系，金牙才敢倾巢而出，奔袭虾米的军港。

    而城区内的建设，金牙就没那么上心了，或者说他也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欧克，他不具备这种非常复杂的统筹能力，只能将需要的工业设施安装远近划分，但除开船坞外，其他的工厂或者工坊都是技工们独立经营的，他们想要在什么地方盖，金牙也无法干预，而技工们选择地方的理由又往往很奇怪。

    所以在一段时间的建设后，范吉利港的主城区由过去以街道划分的整齐格局，变成了这里一坨，那里一堆的大窝棚模式，烟囱就像野草般杂乱的分布在城市的上空，不分白天黑夜的朝天空喷吐着浓烟。

    不过就规模而言，范吉利港还远远达不到金牙的要求，包括大口径火炮的铸造，烈焰引擎的制造等关键设备和武器，还是得依靠阿卡姆那边的工坊，范吉利的工厂大多还是偏小偏弱。

    金牙很想改变这一点，但技工们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虽然前期通过坑蒙拐骗弄来了一批技工，但限于资源和劳动力，这些技工也没有办法进一步扩大生产，而金牙前期的举动又在阿卡姆搞出了很不好的名声，导致有名的技霸更不愿意来了。

    简单说，就是他“招工引资”计划几乎濒临破产，虽然他开出了不错的价码和条件，但技工们就是不愿意来，用强也不行，更别说阿卡姆那个地方大佬众多，也不是他可以放肆的。

    所以当看到浓烟滚滚的范吉利时，金牙忽然又犯起了愁。

    大部分战舰都受损颇重，后面整修又是一大笔费用，而且港区内大型的船坞只有一个，也就意味着极恶号和野性号原甲龙号无法同时进行维修。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举动让离他不远的大副感到有些困惑，于是走了过来。

    “咋啦老大？看你好像丢了把枪似的。”

    “比丢枪麻烦多了。”

    金牙站在舰桥上显得有些郁闷，此时几艘拖船也已经到位，极恶号燃烧了数天的引擎终于可以停下来，接着就是漫长的入港时间。

    “俺们出来的时候，家里还剩多少东西？”

    “唔”

    大副想了一下，然后掰了掰手指头，语气含糊的回应道：

    “不多吧，俺记得几个仓库都见底了反正铁块是用光了好像。”

    “这可真见鬼。”

    金牙嘀咕一声，开始寻思怎么弄到足够的材料修复着几艘战舰，光是堵上那些个洞估计就得用上山一样高的铁，后面还得把动力和武器系统全部改一遍，这样下来至少得几十门死死炮，五六个烈焰引擎。

    “最近阿卡姆那边行情咋样？有听说吗？”

    “有听说，小子变多了，牙齿也多了，东西都在涨价，那些技工们和蓝脸鬼们能把一把破阻击枪卖到以前一把大突突的价。”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金牙虽然一度得到古克的支持，但这支持也仅仅是够他组建起一个舰队，他的手头并不宽裕。

    可是如果不把船修好，那么它们和死鱼也没区别，更别提去实行计划中的抢掠大计。

    不抢掠，就更没物质来支撑他的舰队扩张。

    这好像变成了一个死循环，让金牙的脑袋一阵阵的发胀，他原先只是想着能抢到船，但是没料到抢完之后的事情，现在这些人类的战舰似乎从宝贝又变成了累赘？

    在金牙进行他不擅长的思考时，战舰缓缓驶入了港口。

    大量的烟雾遮盖了海面，遮盖了码头，遮盖了吊臂。

    两座灯塔在不远处燃烧，ns火舌在厚重的雾气中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气态。

    数百艘造型各异的小船挤在大型船只之间，飘荡于诸多码头和堤岸旁，这些都是屁精们的船，它们时常出海捕鱼用来改善伙食，偶尔也会出一些不错的水手，这也是金牙允许屁精出现在自己战舰上的原因人手不足的时候总是没那么多选择。

    和人类整洁的港口不同，欧克的港口完全是一团糟。

    由于防波堤没有修复的原因，经常有渔船被海浪卷入街道，让它们砸在房屋和工厂边上粉身碎骨。

    路面上始终覆盖着一层垃圾和残骸，至于坑坑洼洼里积水则更糟，它们就像褐色的油脂，其中甚至还漂浮着死鱼和屁精尸体。

    放眼望去，数以千计的尸体堵塞了口岸，堆积在桥洞下，像遭到遗弃的废品般被涌动的潮水聚集起来这地方充满了死亡的气味，被污水浸透的死亡，就像是遭到了一场袭击。

    但金牙知道这不是袭击，只是正常的现象，过去这些垃圾都是由史古格鲨进行处理的，但金牙出征时带走了大部分，所以短短几天内港口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不过他本人倒不是很关心这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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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竞技场（上）

    在数个小时的磕磕绊绊后，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舰终于停靠在了泊位上，小子们立刻欢呼着从甲板上一涌而下，开始他们的休息时间并弥补这一周海上漂浮所失去的东西——用不了多久，酒吧里就会绿满为患，他们有太多故事和经历需要分享和发泄了。

    在小子们准备休息的间隙，却是技工们即将干活的时间，许多早就得到了消息的技工早早的就等在了码头，当小子们散尽后便纷纷登船。

    它们将总体评估整艘战舰的情况，然后推举出一个大家认可的总设计师，让他综合各家的意见，得出一个具体的改造方案和流程，但这个方案并不是固定的，对于欧克来说改变是一种习惯，所以现在给出的意见往往会造成和预期完全不同的结果。

    但技工们对于这种合作模式依旧乐此不疲，因为这样能够满足它们的各种突然萌生的点子，很多时候它们为金牙工作也不图报酬，就是单纯的想要完成自己的点子。

    劳动，在欧克社会并不仅仅是单纯换取物资的行为，更多时候仅仅是它们为了满足兴趣的自发式活动。

    不过当金牙从甲板上走下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除了大量技工外，还有留在港口的一个头目，并且他看起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老大！你回来的刚好，昨天来了一群土鳖，说是霸主派来的。”

    “嗯？”

    金牙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叫什么？”

    “叫……跛罗！对就叫跛罗，是个瘸腿的家伙！”

    “跛罗？”

    金牙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确定自己脑海里确实没这号人物。

    “哪个军团的？”

    “好像……没有，他也没说是哪个军团的，就说霸主派他过来找老大你，特别的横！”

    “横？”

    金牙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盯着那个头目，说道：

    “然后呢？”

    “他一来就搞了不少事情，臭虾看不过，就带小子和他干，结果……”

    “结果？”

    臭虾金牙知道，一个在阿卡姆混不下去的菜鸟头目，领着百来号小子天天在城外面晃荡，严格说并不是他的属下。

    但是，他也算是范吉利的一份子。

    看到金牙杀气腾腾的目光，那头目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声的说道：

    “被……被打死了。”

    “呵！有点意思！”

    金牙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周围的欧克都知道，这个笑容可一点都不好笑。

    “带俺去看看，那个跛罗是什么货色！”

    当他赶到对方的所在的地点，同时也是范吉利港的最大的竞技场时，战帮头目克德拉马上要死了。

    他不会屈服。

    他咆哮着，破碎的下巴让他轻蔑的吼叫变了调，而那个即将杀死他的大只佬也无动于衷，即便克德拉将血啐在他的战甲上，这一条腿用机械利爪代替的战士也不为所动。

    相反，他端平了自己的镰状战斧，而克德拉也备好了他的鲨齿弯刀。

    那弯刀的刃缘已经成了破烂的锯齿，在无数场战斗重复的劈砍下卷了刃，在金牙的记忆中，克德拉向来不知道失败为何物。

    在称得上漫长的时间里，他从未后退过。

    即使当枪弹从高耸的阿斯旺城墙上如雨点般射出，将大地笼罩在火焰之中，克德拉依然在前进。

    他曾在围攻寂静岭的过程中无休止地战斗，也曾在埃塞克斯的平原上大肆杀戮。

    “aaaagh！”

    克德拉大吼道，他的弯刀高举以示威胁。

    随后他开始冲锋，但受伤的左腿辜负了他，令他滑了一下，他的身体并没有他的意志一样强韧。

    当对方的战斧钉住他的时候，克德拉停了下来，他的盔甲被轻易洞穿，斧刃的末端停留在他的腹中，叶片般的锋刃则穿透他的后背刺出。

    他摇晃了片刻，无言地眨着眼睛，随后那个大只佬将他的身体从战斧上踢了出去。

    沉默弥漫着，气氛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暂停。

    “靠！！！！！！”

    然后小子们开始嚎叫，灯光淹没了角斗场，一盏冰冷而刺眼的光源在一片浅沙坑和断骨上投下阴沉的影子。

    血泊在克德拉身下汇聚。

    他抽动着，仍旧活着，大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般试图抓住空气。

    “该死……”

    竞技场的主人，蓝脸鬼【财迷】也愣住了，这个外来户在连续击败了他手底下三个冠军后，竟然还干掉了以能打著称的战帮老大克德拉。

    这下可不是赔多赔少的问题，他这个竞技场能不能开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这下完蛋了。”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在逼近，当他回身望去时，嘴顿时张得老大，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一样。

    “金、金……”

    一些观众也注意到了某个大人物的到来，并开始鼓噪。

    但那个大只佬似乎没有意识到场上有了另一个斗士，他的战斧朝下砍去，克德拉吼叫起来，斧刃劈进了他的大腿，然后第二下捅穿了他的肩膀并引起了另一次嚎叫。

    “如果你打算杀他，就赶紧杀。”

    金牙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个欧克停下了手，转过身。

    小子们吼叫得更加卖力，他们的面孔隐没在黑暗里，但无数双如烧红煤块般的眼睛却让竞技场如图黑烟的丛林般危机四伏，仿佛蛰伏在四周的是一匹匹饥饿的野兽。

    战斧掉转，握姿改变的动作毫无必要地精巧，现在它对准金牙了。

    “俺寻思，这地都是废物呢，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跛罗朝对方露齿一笑，声音低沉得如同吠叫，这是一种挑衅的语气。

    “希望你干仗的时候能和你现在说话一样溜。”

    如同某种寂灭的火炬被重燃，金牙在一阵狂野的咆哮中露出牙齿，然后反手抽出一把宽刃锯齿刀，足有两米长。

    他的拇指激活了上面的按钮，刀刃上如鲨齿状的倒刺随即危险地闪烁着，一次，两次，终于变成飞速旋转的死亡之环。

    “另外，杀一个倒地的家伙不要超过一秒。”

    金牙话未落音，跛罗便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扎眼便已欺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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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竞技场（下）

    跛罗来势汹汹，金牙直接就地一滚，同时把自己的武器朝后挥动。

    他能听见小子们的喘息，感觉到战斧从距离头部几寸的位置擦过，带起的风甚至令他感到颤栗。

    随后金牙站起身，设法在被开膛之前转身并看到了利刃的迫近，他用一次迅速招架将其偏转到一旁。

    “哈！像个老鼠一样！”

    跛罗的第二下突刺几乎把金牙的刀荡飞，这一击背后的力量大的可怕，足以令这个准军阀站立不稳。

    金牙再次翻滚，浑身的骨头和疲惫的肌肉开始运转。

    这一次他的起身快了一些，并欺身突入了跛罗的防御，也进入了战斧的攻击范围。

    他挥刀砍向对方臂上的折痕，在手肘的位置，那不算一道严重的伤痕，但他的护甲在那个位置较弱。

    咣~！

    金牙的刀擦着对方的护甲砍进地面，这一下虽然落空了，但却让跛罗第一次在这个地方，在对手面前后退。

    他的脸因此扭曲起来，仿佛体内贮藏的火药在一瞬间被点燃。

    “死！”

    他大吼着把战斧横向挥出，虽然金牙已经准备好应付还击，这巨大的力量仍然像是舰炮轰炸的冲击一般，他直接被沿着竞技场地板打飞了出去。

    小子们爆发出喝彩，金牙选择无视他们。

    他的视力锁定在敌人身上。

    跛罗的铁足践踏着地面朝金牙冲来，他一手握住战斧的上部，用另一只手稳定住它，这是标准的劈砍姿态，足以将金牙从中间一分为二。

    然后，金牙抓起地面一把土，直接往跛罗脸上泼去。

    “该死！”

    对方立刻被这阴险的一下弄得踉跄后退，金牙乘机站了起来。朝着对方送出野蛮一脚在胸口，力道之大足以折断一个人类的脊柱。

    但也仅仅只是把跛罗踢得后退了七八步。

    随后他们朝彼此冲去，如盛怒的野兽。

    “哇呀！”

    论体型跛罗更占优势，他像一台坦克撞了上来，将金牙掀飞出去。

    而金牙的刀只来得及在对方护甲上划出一道沟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武器重的像块墓碑，头颅里咚咚作响。

    “aaaagh！”

    跛罗再一次冲上来，金牙只能将将招架住一记劈来的重击，它有着狂野原始的力量，反冲几乎令金牙的肩膀脱臼。

    金牙大叫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面临失败，于是挥动手臂，一圈砸在跛罗脸上，将对方打得向后一仰。

    他迅速抬起刀试图切开对方的脖子，但跛罗立刻反手用战斧咬住金牙的锯齿刀，双方在角力的片刻后，同时将武器抛入场外的阴影之中。

    两个老大此时都已经变得赤手空拳，可这丝毫不妨碍他们接着打，因为火气已经上来了。

    “哪来的土鳖！敢到俺这闹事！”

    金牙狂乱地挥着拳头，试图把对方打倒。

    跛罗嘲笑着他的努力，然后以更猛烈的拳头回击，很快金牙脸就肿了起来，牙也四散纷飞。

    “该死的跳跳！”

    跛罗再挥来一拳，金牙侧身避开，同时伸脚踢向对方的膝盖——攻击下盘不是什么光彩的战术，但金牙此时只想让这个自大的家伙尝尝失败的苦果。

    啪！

    当他感觉到靴底下传来某样东西折断的触感时，不禁露齿微笑。

    但跛罗反而丝毫不为所动，他一转身，不顾膝盖下传来的断裂声，抓住金牙的肩膀将自己粉碎的膝盖踹向他胸膛。

    “哇！”

    新鲜的痛苦冲击着金牙的感官，他的肋骨变形刺进周遭，断裂的骨头刺穿肺叶，让一股热血涌向喉咙，然后从他口中涌出。

    跛罗立刻露齿一笑。

    “过瘾吗？”

    金牙嘶吼着，反手用披甲的前臂抵住跛罗的喉咙，压上全身重量往前猛推。

    那一瞬间他们同时倒地，如树根般纠缠成一团。

    砰~！

    一声枪响，周围喧闹的吼声顿时沉寂下来，然后就是金属践踏大地的声音，以及电流击穿空气的爆响。

    正在地上缠打的两个欧克自然不会注意到周遭的情况，等他们觉察到事情不对时，全身上下已经动弹不得，某种力量将他们给“框”住了。

    “兴致不错嘛，还以为你们合不来呢。”

    近卫头目查尔金一手拎着双管大枪，一手按着腰上的链锯砍刀，踢开竞技场的围栏来到场地中间，在他身后是整整一队，三十名近卫，以及两个双眼冒着灵光的近卫神经小子。

    虽然他们数量很少，却一下把场面给镇了下去，因为谁都知道他们身上的战旗和银色角盔代表着什么，和这个力量对抗就是死路一条。

    “哟，挺开心的呐。”

    他来到两个老大身边，脸上挂着怪诞的笑容，枪口不经意的在两颗大脑袋上面晃来晃去。

    “都是老大，这么躺着也不体面，起来吧。”

    说着，他抬起按着刀的手臂，两个神经小子眼中的灵光顿时黯淡下去，金牙和跛罗也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哼！”

    虽然很不爽，但他俩还是松开了彼此，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金牙对于查尔金谈不上熟悉，因为范吉利港的近卫是会轮换的，这个家伙也是三十天前刚刚从阿卡姆调过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面晃荡，偶尔会到港区，但也没做什么事。

    跛罗就完全不认识对方了，但他认识那顶头盔。

    “认识一下吧。”

    查尔金笑着用手指向跛罗，对金牙说道：

    “跛罗，霸主派来的，听说你有大动作，过来帮你，但他自个管自个。”

    然后他又转向跛罗，指着金牙。

    “他就是金牙，地上最会游的，水里最能打的。”

    两个老大彼此瞅了一眼，然后各自一抹脸上的血，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查尔金依旧在笑，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后，终于在屁股后面翻出来一块皮革，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欧克文字。

    “这是霸主的命令，让你俩好好干，过些日子他就要决定，这是……”

    念叨一半，查尔金顿住了，眉头紧皱，然后挥手招来一个神经小子，指着皮革问道：

    “这咋念？”

    “战略方向。”

    “你们都写的是什么？”

    “霸主的意思，俺们也是费了半天功夫才琢磨出来的。”

    “知道了。”

    挥手让神经小子离开后，他继续念上面的文字。

    “……他就要决定战略方向，到时候他希望看到你们有足够多的大船，记住，是足够多！”

    说完，他将皮革重新塞回到屁股后面，笑道：

    “两个老大，任务很重，希望你们心里有个数，俺记得出去的时候十几条船，回来的时候就这么点……”

    “但都是大船啊！”

    金牙立刻出声辩解，但查尔金马上抬手打断了对方。

    “俺知道，俺也在海边待了这些日子，问题是，霸主不知道，他就要个数，你不能越来越少对吧？所以加油吧。”

    说着，他拍了拍对方的肩甲，然后转向跛罗。

    “你是能打的，但是水上和地面不一样，俺听说你也是海边出生的，心里也该有点底吧。”

    “俺知道，俺会先弄些船的。”

    跛罗吭哧吭哧的说了几句，便转身向竞技场外走去，不过步伐有些蹒跚——刚刚金牙那一脚实际上是踹在了他的金属义肢上。

    “好啦，那俺也收工咯！”

    查尔金也很快离开，只剩下金牙一个站在竞技场中央。

    “金牙老大？”

    过了好一会也没见对方有动静，蓝脸鬼财迷小心走上了，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但下一秒，金牙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去！弄一批臭佬过来！！”

    金牙双眼充血，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气极，连说话都是咬牙切齿。

    “多、多少？”

    “三十个！去！！”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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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诱饵

    “老大，真要这么干啊？”

    大副一脸茫然的望着港口里随波起伏的两艘“破烂”，身边的其他小子也大多是和他一样的表情。

    脸上还贴着史古格膏药的金牙直接给了对方后脑勺一巴掌，大声说道：

    “废话！不然在这等死吗？”

    “可是老大……就两条船，要塞上千号小子进去，有点挤吧？”

    “又不是去旅游！挤就挤一点！”

    “噢。”

    连挨了好几下的大副赶忙溜到一边，然后招呼那些等候在码头上的小子们登船。

    小子们倒是兴高采烈，无所谓上的船是什么样的，反正只要有仗打，那么他们就乐意去任何地方。

    这两艘战舰原本也是同一批制造的突击舰，但是由于技工们的某些技术失误，导致船体结构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连正常的出航都做不到，只能以垃圾的形式停在港口的角落里等着生锈。

    但是现在穷疯了的金牙，不得不把这两艘“废船”重新拎出来。

    他的计划很简单，既然现在手头紧，就只能冒一点风险，在海上狠狠捞一票。

    根据技工们给出的方案，修复并改造这几艘战舰所需要的资源差点没把金牙吓晕过去，他甚至一度怀疑那些技工是不是在忽悠他，可是换了好几拨技工，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差不多的。

    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为了能够尽早鼓捣出自己的新舰队，金牙只能在极为不理想的条件下重操旧业。

    这两艘报废的突击舰一艘名为狂风号，一艘名为铁鼻号，和同期改造的另外十三艘总体结构大同小异，都是“力大飞砖”的典型，但一个龙骨出了问题，一个平衡出了问题，金牙让技工们尽可能的修修补补，勉强到了能够开出去的地步。

    为了能够达到此行的目的，小子的数量必须多带，原本一艘突击舰撑死了塞三四百号小子，但金牙这次却要求每条船至少要塞五百个小子。

    需要达成这个目的，只能拆除一部分武器和隔舱，这样又导致战舰本身的安全系数猛跌了几级，不过被跛罗逼得不行的金牙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那家伙刚来没几天，就开始打着霸主的旗号大张旗鼓的扩张势力，还不停宣扬说在竞技场中跛罗战胜了金牙，导致很多小子和水生一股脑的加入了跛罗的【轰天战帮】，更是让金牙的颜面大跌，为此他

    必须要用一场胜利狠狠扇对方的脸。

    他要让小子们知道，只有他才是海上最强的老大，而不是那个只会满嘴放炮的土鳖！

    “老大，俺也来！”

    就在金牙准备登船的时候，毒水獠从码头另一边跑了过来。

    “行，那你去铁鼻号。”

    “好！”

    很快，两艘严重超载的突击舰就摇摇晃晃的驶出港口，在小子们欢快的歌声和号子声里，朝着外海一路航行。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片起伏的黝黑背鳍在水中穿行……

    “保持队形，野火号，我必须提醒你，前几天推罗港的报告曾显示航线上存在某种海盗行为的迹象，它们有可能会在这条航线上出没，将运输船上的几千吨粮食安全送抵阿斯墨脱港是我们的职责。”

    雷奥·森普尔，巡洋舰赤色黎明号的舰长，对着无线电通信器材给出了他仔细斟酌过的回复。

    “确实，那些货物是非常重要的职责，但我们是共和国光荣的海军，作为一名军人，我们不能坐视求救信号而不管，尤其是在它们可能遇到袭击的时候。”

    “那个求救信号……现在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所以我们至少要去看一眼。”

    “这里该怎么办？”

    “我会把另外两艘护卫舰留在这里，祈祷他们足够保护你们吧，通讯结束”

    关掉了通讯，野火号的指挥官辛普森转头面对着集合在他前方舰桥甲板上的军官们，礼节性地点点头。

    “您的命令，长官？”

    发话的是他的大副，乌提。

    “传我命令，改变航向，设定为求救电码最后已知的位置，全速前进向那里出发。我们要从狼群手上救出那只走失的小羊。”

    修长的巡洋舰缓缓脱离了船队中的位置，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因为是数天前起航的，萨尔港的消息还未传递到他们这里，所以他们对即将面临的威胁毫无预警。

    这是一支非常普通的运输船队，有十艘运输船和四艘护航舰组成，如今却少了一艘。

    但这又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因为他们有责任区拯救一艘遭遇危险的民船，责任之间也许有轻重，但更多的还是要看舰长们如何抉择。

    野火号的舰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认为航线上不会出现太大的威胁，荒夷海上的海盗早就被剿灭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也只是些小打小闹的水匪，根本称不上是海盗。

    相反这一条条求救的电码更让他揪心。

    “长官！十海里外发现一艘民船！”

    在脱离舰队搜寻了半个小时后，野火号的观测手发现了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目标，一艘漂浮在海面上的客轮。

    辛普森抓起望远镜像远方眺望，看到那是一艘中型的客轮，悬挂着共和国的旗帜，他根据多年的经验，立刻从船上的涂漆判断出那应该是埃米尔公司的客轮。

    “打旗语，询问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得到命令后，旗手立刻向客轮发出旗语信息，并很快得到了回应。

    “长官！他们的轮机出了毛病。”

    “知道了，靠上去，让损管组去看看能否现场修理，再派十二个水兵上去维持秩序，维修不可行的话就立刻转移人员。”

    准备好的水兵很快就在甲板上集结完毕，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舰上的维修人员，他们将在靠近后乘救生艇登上客轮。

    “向赤色黎明号发电，就说我们已经找到了遇难船只，马上就会返回，让船队减速等一等。”

    “是。”

    下达完这一系列指令后，辛普森松了一口气，虽然违抗了军令，但是拯救了一船的人，也算是大功一件了，返港之后应该不会遇到什么责难。

    随着两艘船只的距离不断拉进，辛普森也终于知道自己要拯救的客轮名为珍珠号，它似乎的确失去了动力，像一具沉默的棺材般漂浮在海面上，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名船员在顶层甲板上挥动着手上的信号旗。

    这看起来有点古怪，辛普森的直觉让他从指挥舱里走了出来，此时两舰只剩下数百米的距离。

    甲板上为什么空荡荡的？他以前也拯救过遇难的民船，那些乘客们看到军舰到来往往都会和疯了一样，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游上来。

    此时三条救生艇已经放了下去，看到那些带着枪支的水兵，辛普森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心了？也许这艘客轮没多少乘客？

    船舷侧面的救生网早早的就放了下来，显示他们之前确实有逃生的迹象，不过一般是只有船只遭遇搁浅或者严重事故的时候才会把救生网放下来，仅仅只是抛锚有必要弃船吗？

    辛普森心里的困惑更重了，水兵们则开始攀登救生网。

    两舰的距离很近了，几乎是平行的姿态，船员们也准备好腾出空间给遇难的乘客，甲板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水兵们，他们甚至向那些登船的水兵招呼说带一些酒和美食回来。

    没人感到紧张，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救援。

    但是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客轮珍珠号上面的时候，如礁石般的成片黑色背鳍在船的另一侧海面浮起，迅速逼近野火号，同时一只只强壮的绿色手臂从水中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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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夺舰

    水兵们登上了珍珠号，没有在甲板上找到任何一个人，当进入客轮华丽的礼堂时，只看到了一幅凌乱的画面盖着洁白桌布的设施东倒西歪，大量器皿和杂乱散乱在地毯上，仿佛经历过什么巨大的混乱。

    但一样的，还是空无一人。

    这种异状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们把武器握在手中，开始自礼堂进入更上层的建筑，至少在上面还有一个船员，找到他之后总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当他们踏上阶梯后，眼前的场景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却告诉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去找任何人询问了。

    到处都是尸体。

    平民，船员，不分男女老幼，全都在这原本应该是宴会厅的地方惨遭屠戮。

    一堆堆衣料包裹着瘫软的尸首零落在小径与主通道两侧，有些像柴火一样被靠在栅栏和墙壁边，有些被劈开，里面的内脏不见踪影。

    有些被钉在柱子和钣金墙壁上。

    有些似乎被肢解，或是被啃噬过。

    某些承受力不好的水兵吐了起来，但领队的水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回去汇报看到的惨状，可当他回头时，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被一群拥有绿色肌肉的野蛮怪物堵住了

    就在水兵们登船的时候，野火号上的水兵们也聚集在甲板上，他们大多数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不过人都基本聚集在靠珍珠号那一侧，连观察手都一样，

    于是，当一根根铁钩挂上船舷的栏杆时，基本没有人注意到，直到一名勤务兵领着水桶路过时，才发现了这可怕的一幕。

    “这怎么回事！？”

    他也被这突然情况吓傻了，下意识的跑到船舷边上，伸出脑袋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从下面挂住了船。

    可当他脑袋刚一探出去，一只强壮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脖子，将其一把抛进海里。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驯鲨小子黑皮第一个登上了野火号的甲板，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虾米之后，赶忙把背后包裹里一卷软梯解开，挂在栏杆上然后往下一抛。

    “敌袭！！！敌袭！！！欧克登船了！”

    但好运气终于到此为止了，一名从船舱走出来的水兵直接和黑皮撞了个正着，马上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该死！嚎啥！”

    黑皮转过身，一把抽出腰后的鲨齿砍刀，用力捅进那名水兵的肚子里，接着高高挑起，往海面一甩。

    带着血的水兵落海的一瞬间，无数背鳍朝他涌过去，很快那一小片海域就沸腾起来，然后又迅速沉寂

    叮叮叮！

    很快，野火号上警铃声大作，士兵们意识到有入侵者之后，开始慌乱的寻找武器，但是有关跳帮战的训练早在百多年前就终止了，导致包括舰长在内所有人都没有一个合理的战术，只能是尽可能把人手往欧克登船的地方派，抢在对方把更多兵力送上船之前赶下海里。

    这是与时间的赛跑，但人类一方光是找武器就花了快十分钟，有些水手甚至不得不暂时用工具作为武器，比如扳手，锤子，拖把等等

    而欧克一边，小子们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船舷侧面的通道和一部分舱室，不过由于驯鲨小子通常不带远程武器，所以当人类用n封锁通道的两侧后，他们不得不将船舱的大门掰下来作为掩体。

    一时间，整个野火号上枪声四起，不断有攀爬中的小子中弹落水，但后面还有更多沿着搭好的软梯向上攀登。

    “船长！这样不是办法！赶紧走吧！”

    指挥舱内，满脸大汗的大副正在苦劝辛普森，而对方却有些犹豫。

    “现在走的话，珍珠号上的人”

    “再不走整条船都保不住！长官，这很明显是一个陷阱！欧克想要夺船啊！”

    听到夺船两个字，辛普森浑身汗毛直立，于是立刻接通下层甲板的传话器。

    “恢复动力！马上！”

    ！！！！

    忽然，一声咆哮然他抬起头，只见珍珠号的甲板上突然涌出一大群绿皮，它们手持刀枪，发出狂野的嚎叫，其中一些腰上还别着带血的头颅都是刚刚登船的水兵。

    辛普森吓得瞪大了眼睛，双手哆哆嗦嗦的，嘴巴微张讲不出一句话来。

    反而是大副及时回过神，推了推身边的船长，大声吼道：

    “长官！下令反击！赶紧把那条船轰沉！！！”

    “啊！！对、对！反击！”

    辛普森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接通了主炮塔的传话器，可这个时候珍珠号上的欧克们已经来到了船边，并从身后推出来几个钩锁发射器。

    砰砰砰！

    四架钩锁发射器将近一米长的钩锁像炮弹一样打向野火号，并牢牢扎在了船舷和甲板上。

    “上！！！”

    毒水獠大吼一声，一马当先从船舷上跃出，在半空中用双手挂住依旧发烫的钢缆，如灵活的猿猴一般开始朝野火号爬去。

    小子们也纷纷有样学样，将武器叼在嘴里，顺着钢索朝人类的战舰攀爬。

    “开火！”

    轰！

    在短暂的混乱后，野火号终于开始了反击，首先响起的船舷侧面的副炮。

    毒水獠只感觉一阵狂风从他身边卷过，当他回过头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子只剩下了还挂在钢缆上的血淋淋的手臂，同时珍珠号的侧面发生了一场b。

    在半空中的它们只能挨打，毒水獠咬咬牙，开始加快速度往前荡，哪怕手心被钢索勒得血肉模糊也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同时，三颗火箭被从珍珠号的上层建筑里推了出来，小子们点燃了它们。

    ！

    然后这些火箭便带着欧克们呼啸的狂怒，直奔野火号而去。

    轰轰轰！

    其中，一发命中船舷，将两个副炮生生从甲板上扯下来，上面的水兵瞬间就被撕裂成数块。

    还有一发撞在甲板上，掀起十多米高的火团，那里恰好又是水兵们比较集中的地方，一瞬间就有三十多人丧生于烈焰中，还有更多则被推进海里，横飞的金属碎片像是冰雹一样扫过甲板，制造了更为严重的二次杀伤。

    最后一发，则打在船只的上层建筑，里指挥舱不到三米的位置上。

    由于设计的原因，野火号的指挥舱没有战列舰那样厚重的装甲保护，因此b引发的冲击和破片瞬间便将舱室变成了一个炼狱，包括舰长在内的所有人员全部阵亡。

    “！！”

    二十多秒的攀爬后，毒水獠伸手抓住船舷的栏杆，一个翻身便落在了正在燃烧的甲板上。

    当一个水兵慌乱的从他身边跑过时，他伸出手就是一拳，直接把对方在地，然后又是一脚，把那张惊恐的脸踩得稀巴烂。

    随之而来的，就是粘稠的液体涂满了他的整个脚掌，令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当一个欧克老大感觉不舒服的时候，那也将会是他大开杀戒的时候，毒水獠的眼睛开始充血，手中的战刀微微颤抖着，然后一言不发的迈入漆黑的下层甲板通道中

    半个小时后，野火号的全部船员的脑袋，都被悬挂在了桅杆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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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掠夺（一）

    “还没有联系上野火号吗？”

    雷奥·森普尔满怀不安的在舱室里来回走动，并向发报员第十二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然后结果和前十一次一样。

    “没有，长官，没有收到野火号发来的任何讯息。”

    “这么长时间了……”

    他站定脚步，来到海图边上，一根图钉钉在野火号最后汇报的位置上。

    数个小时前，他收到了野火号发来的电报，显示他们已经寻找到了遇难的船只，这本是一件好事，野火号要求舰队放缓速度等待他也照做了。

    可是他竟然没想到，这会是野火号发来的最后一条讯息，在这之后无论电报员怎么联系，野火号就像沉寂了一般，始终没有回应……

    这让雷奥·森普尔感到十分不安，因为按照野火号的速度，如果全速前进的话，此时早就赶上舰队了。

    为了等待野火号，整个舰队的速度放缓到了平时的一半，现在已经快到下午了，如果到了晚上野火号还没有出现，那么事情可能就很严重了。

    “命令，所有护航船只进入战备状态。”

    想了一会，为了保险起见，雷奥·森普尔下达了自己的命令，于是水手们纷纷进入各自的岗位，尤其是各个主炮塔和副炮位上。

    不过一直到晚上，野火号还是没有出现，仿佛就此消失一般。

    夜间航行，雷奥·森普尔原本可以将岗位暂时移交给副舰长，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但野火号的失踪让他无法入眠，只是坐在指挥舱里的椅子上，望着海图发愣。

    他在思考野火号究竟遭遇了什么？

    难道是机械故障？

    可即便是机械故障，也并不妨碍他们发出无线电报。

    他们遇到了袭击？

    雷奥·森普尔却找不到能够威胁到野火号的目标，虽然它只是一艘巡洋舰，但是以速度见长的它，就算打不过要跑也很难有什么船是追得上的，而能够追得上它的战舰，又往往打不过它。

    而且在这片海域，似乎也没有什么敌对力量。

    神秘莫测的托拉斯议会？

    听说它们有一支如幽灵般飘忽不定的舰队，但那只是某种传闻，从未有人亲眼见证过。

    西本笃帝国？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抗议共和国与他们口中所谓“叛徒”的交易，但是他们现在应该是穷于应付托拉斯议会的进攻，不太可能会来主动招惹共和国。

    还有就是……欧克？

    当这个想法跃入脑海时，雷奥·森普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紧张过度精神出了问题。

    那些无脑的绿皮野兽，除了肌肉什么也没有，在陆地上它们也许可以靠着蛮力让愚蠢的陆军吃些大亏，可是在海上，它们的肌肉除了让它们沉得更快以外没有丝毫用处。

    这种近似于动物的玩意，大概连积木都堆不起来，怎么可能使用复杂的战舰？

    可是除开这些敌人外，荒夷海上还有什么鬼东西能够弄沉一艘几千吨重巡洋舰呢？总不会是古代传说里的海怪吧？

    一系列问题让雷奥·森普尔的头有点胀痛，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水壶打算为自己冲泡一些提神的饮料，或许他改休息一会，明天一早也许野火号就出现在舰队附近了，可能是他们的无线电出了毛病

    也不一定。

    这样安慰着自己，雷奥·森普尔来的船舱外面，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然后顺手把水壶交给一旁的勤务兵。

    今晚月光很清澈，风暴过境后的天气总是如此，十多艘舰船排列成标准的护航队形，相互之间不断用灯光打着信号，标注各自的距离以防碰撞，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

    “长官！”

    忽然，桅杆上传来一个隐隐约约声音，雷奥·森普尔仰头看去，发现是瞭望员在叫自己。

    “怎么了？”

    他连忙回到指挥舱内，对着传话器说道：

    “发生什么事？”

    “左41度，发现一艘舰影！”

    “什么距离！”

    雷奥·森普尔立刻激动起来，野火号终于赶上了！

    “一万米以内！正在高速航行！”

    “高速航行……打信号灯！”

    说着，雷奥·森普尔拿起望远镜走出舱室，向外眺望，但他的视力没有瞭望员们那么好，无法在漆黑的海面上搜索到野火号的踪迹。

    “为什么不打信号灯？”

    这片黑暗让他心生警惕，随后瞭望员的汇报更是让他感觉事情不对。

    “长官！对方没有回应！”

    “拉警报！”

    叮叮叮~~！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很多已经入睡的水兵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随后他们茫然的跟着人群从下层甲板跑出，迷迷糊糊的来到自己的的岗位上，也有一些走错路的，这又引发了不小的混乱。

    随着赤色黎明号上警铃大作，其他几艘护卫舰也纷纷响起警报声，它们都是三千吨以下的小型护卫舰，属于共和国服役量最大的海鸥级。

    护卫舰是共和国特有的一种舰只，又被其他国家称为护航驱逐舰，这种战舰没有很强的火力，但是速度和适航性却不错，加之造价低廉，非常适合用于护航任务，于是被大量制造，目前光是在海军中服役的就有上百艘，还有一些属于内河舰队。

    “长官！”

    匆忙披着大衣的副舰长走了进来，却看到了表情严肃的雷奥·森普尔。

    “怎么了？”

    “野火号出现了。”

    “那为什么拉警报？”

    “因为……”

    雷奥·森普尔猛地一锤操作台，然后向传话器里怒吼道：

    “发射照明弹！”

    砰~！

    很快，前甲板的主炮便朝着左侧打出数发照明弹，这些剧烈燃烧的弹药后面都挂着小型降落伞，可以极大延缓坠落的速度。

    随着一道白光照亮海面，人们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它正在劈波斩浪，朝着舰队一路疾驰而来。

    “那是……野火号？”

    副舰长揉了揉眼睛，却看不太真切，不过雷奥·森普尔却攥紧了拳头。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各炮位瞄准目标，立刻开火！”

    “等等！为什么要攻击野火号！”

    “因为它已经被夺船了，你没看出来吗！”

    当那艘如恶鬼般回归的战舰闯入六千米的警戒区时，它轮廓上的阴影也终于被抹去了，赤色黎明号上的瞭望员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了一生中最可怖的事物……

    在那高高的桅杆上，数百颗染血的狰狞头颅，正在海风中摇晃，和它们一齐摇晃的，还有一面黑色的战旗！

    “敌袭！敌袭！”

    轰~！

    赤色黎明号的主炮率先开火了，随后更多的火炮加入了这场齐奏，野火号的上层甲板随之冒起火来。

    随后，它的前主炮也朝舰队开火，但是炮弹只是胡乱的落在大海里，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护航舰队迅速改变阵型，运输船开始加速，同时赤色黎明号带领另外一艘护卫舰转向前去拦截疯狂的野火号，但是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两名猎食者悄然出现在了远方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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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掠夺（二）

    “该死的虾米！”

    古鲁吉大声咆哮着，手里的砍刀重重劈在指挥舱的操作台上。

    “俺要干死他们！”

    毒水獠可以看见这位同僚脑袋上的史古格发型都炸了起来，心情狂躁而又被战斗状态的气氛所影响的他，展现出野性的一面。

    金牙让他们俩负责这次夺船行动，不过自己出的风头更大一些，所有古鲁吉的愤怒他能够理解，甚至是乐于见到的。

    “给它凿个口子，俺好带小子们跳帮！”

    古鲁吉阴沉的低吼着。

    “俺们给她开膛破肚，俺会亲自撕烂虾米的心脏。”

    随后他咳嗽了一声，将一口浓痰吐在甲板上，好似海风之中有什么东西泄漏了并留下了苦涩的味道。

    有几个毒水獠的小子抬起眼皮，但古鲁吉的小子并没有理会他们。

    作为临时舰长的毒水獠的回答也很简洁。

    “你会得到机会的。”

    古鲁吉咆哮着，露出他的獠牙。

    “俺再也坐不下去了！”

    他恶狠狠的厉声说道，转动着他的脚跟。

    “小子们已经做好准备，不要让俺们等太久。”

    毒水獠无法确定最后那部分是一个请求还是一个威胁，但他，就这一次，对这个该死的混帐的离开感到高兴。

    他的情绪，自从他们埋伏成功并且在与虾米遭遇跳帮战以后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且好战，毒水獠不是很明白老大为什么让这个该死的蠢跳跳来和自己合作，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协作对象。

    但眼下的战斗比抱怨更重要一些。

    在技工们的努力下，野火号燃烧了它的锅炉舱以达到最大速度，并摆出了舰头对敌的姿态，用它相对坚固的正面装甲来迎击第二波闪着光芒齐射向它的炮弹。

    第一波炮击过高的错过了，盘旋着从战舰边擦过消失在大海之中。

    也有少数一些被提前引爆，天空中充斥着自沿着赤色黎明号侧面安装的副炮发射的各种口径炮弹碎片，这些破片在甲板上制造了一场死亡之雨。

    虽然夜晚影响了人类的炮击精度，但运气并不完全站在欧克这边。

    还有几枚炮弹在舰尾找到了它们的目标，后方的炮塔被击中，冒出火光，连同里面的小子一起焚灭。

    还有一枚带着狂暴的力量扎进船身中部，紧接着又是两枚。

    轰！

    当部分船体旋转着从战舰上分离时，覆盖在弹着点之上的毫无用处的装甲也随之解体，值得庆幸的是传进船身内部的穿甲弹没有b，后续的炮弹只是剥掉了一些船壳，致命的伤害目前还没有出现。

    “老大！”

    技工的声音从传话器里冒了出来，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人类战舰大部分仪器的使用。

    “有点不妙！”

    “说！”

    毒水獠的吼叫声盖过了舰桥上的喧嚣。

    “侧面多了个洞！。”

    首席技工这般回答道。

    “什么？”

    “船体轻微破裂，老大，一个炮弹打穿咱们了，但是没有爆”

    轰！

    话说到一般，技工们的声音就被一阵b所淹没。

    随着一声高温气压冲击波的震耳欲聋的尖啸，野火号右侧的船舷几乎被摧毁了，就像一个泄露的燃料罐猛地朝天空喷出一团火光。

    屁精们在大火中被成群结队的烧死，堆放在甲板上的炮弹被火焰风暴所引爆，将火焰之鞭与大块旋转的弹片抛过天空。

    毒水燎的枪炮长在初次攻击中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而成打的争相寻找掩护的炮手也遭遇了类似的命运，整个前后甲板变成了一个充斥着烧焦的尸体和地狱般尖叫的屠场。

    野火号由于撕裂了其内部的b而战栗着。

    一阵破坏性的连锁反应汹涌的穿过上层甲板钻进船员宿舍，在舰尾区域，b虽然避开了轮机舱，但却撕裂了一部分锅炉舱，高温气体喷射流杀死了七个正在工作的技工，也让野火号的速度陡然降低了下来。

    待命在战舰中部集合点，准备着扑灭火灾密封裂口的损管屁精们，被b所产生的冲击和金属风暴撕碎。

    但野火号还在前进，就像一个癫狂的疯子，意图拉着眼前的敌人同归于尽，它还能够使用的火炮都在朝着舰队开火，但是命中率不佳。

    雷奥森普尔反而疑惑起来。

    “它想干什么？”

    望着浓烟滚滚，一路冲来的野火号，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那些绿皮夺取了它只是想要来送死，意义又何在呢？难道对方真的认为靠一艘巡洋舰可以击败整个护航舰队吗？更不用说他们的水平似乎有点低，连野火号十分之一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所有敌人送进海底，尤其是这些野兽犯下如此bn之后。

    “继续开火，并进行规避。”

    赤色黎明号华丽的转身，仿佛要直面愤野火号。

    深深的伤痕，如同难以辨认的符号，被赤色黎明号的炮台烙印到欧克战舰的船头装甲上，当它们彼此攻击时，一张由短促闪烁编制的格伴随着强烈的烟火在两艘战舰之间迸发开来。

    敌人的炮弹闪烁着地的掠过赤色黎明号，它的主炮随着指令向同一个方向旋转，对准正朝这边冲过来的敌舰。。

    在它们之后，大汗淋漓的船员们辛勤的为火炮装载着n，为他们的死者复仇，他们高呼着火炮指令以保证他们节奏的强劲，一条传送带将炮弹从他们身后n库中缓缓取出，主炮手则指挥将炮弹上膛，还有一条指挥将后膛关闭。

    开火的指令从舰桥传达给他们。

    随后便拉下射击扳手，与此同时，在战舰中，雷鸣般的怒吼穿透了甲板。

    在战舰外部，发射药和碎屑组成的喷出物冲进两艘战舰之间的空隙，一瞬间之后，炮弹命中，在敌舰上炸出深深地弹坑。

    之后，这个过程会再一次重复，一直到敌舰彻底沉没，在那之前这样的步骤可能要进行数十次，甚至上百次。

    两艘护卫舰则在左右翼形成一个包围，它们的主炮射程较短，但是射速很快，当来到一定距离后，它们对野火号的上层建筑形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炮身轰鸣，血肉横飞，这样夜晚异常血腥，但却才刚刚开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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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掠夺（三）

    赤色黎明号的舰桥仍然保持着冷静。

    雷奥森普尔很欣慰，他的战舰，这个在他领导之下的钢铁海兽，并没有在敌人的疯狂之举下惊慌。

    “长官，发现新的舰影！右31度！速度极快！”

    瞭望员声嘶力竭的警报将雷奥森普尔从胜利喜悦中唤醒，不过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特别的吃惊。

    敌人的疯狂之举总算有了解释，他不是一个能够料敌先知的将军，但是绿皮s式的举动无论如何都是极不寻常的，那么一次意料之外的突袭也就显得不那么“意外”了。

    “鳟鱼号，鳕鱼号，转向拦截敌舰。”

    他冷静的下达命令，并通过望远镜观察敌舰在照明弹的强光投下的影子轮廓，那两艘战舰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大型舰，事情还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下令所有运输船把速度推到极限。

    “它们没什么能威胁我们的。”

    “是否需要向附近舰队求援？”

    “我们会获胜的。”

    雷奥森普尔泰然自若地说道，他认真的观看着野火号在炮击中摇摇欲坠的模样。。

    “它们打算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从而迷惑我们，但我们不管是火力还是数量上都占据优势，我们将把它们撕成碎片。”

    稍后，雷奥森普尔冷冷地说出他那简短的战术分析，他的脸在显示器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如果它们攻击运输船该如何应对？”

    副舰长再一次询问道。

    “我们等待。”

    “就这样？”

    “我们等待。”

    雷奥森普尔重复的回答了一遍，他的声音如铁一般坚硬。

    “相信自己。”

    大副站在后面，看着来自赤色黎明号的火焰之锤，听着来自远方沉闷的b撞击声，眉头紧锁。

    黑暗中，史古格鲨突袭者排成紧密的编队穿过由他们面前那两艘战舰损伤的碎片组成的帷幕。

    野火号和赤色黎明号陷入漫长而又痛苦的螺旋舞蹈之中，一艘战舰围绕着另一艘，而当它旋转时将侧面火力猛击向敌人。

    这是绝望而又悲剧的，就像一个垂死的传奇抑或对抗着极大逆境的的最后一人。

    那些驯鲨小子装备着登船的喷射鱼枪钩锁和近战武器，飞快地掠过海面，他们锁定了赤色黎明号，野火号赐予它的伤痕以及船体上侧面的弹痕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

    小子们在沉默中突袭，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左敌舰的主炮还在向野火号射击，副炮也没有转动的趋势，似乎毫无觉察

    嗒！

    当鲨群冲到一千米内时，一道道强光忽然扫过海面，暂时致盲了许多眼睛，也令原本的突袭队形大乱。

    砰砰砰！

    混乱之中，一直沉寂的小型速射炮和n突然开火了，目标集中在那些被探照灯指明的水下突袭者，猝不及防的小子们顿时接连被打翻到水里，连同他们的战兽一起被凶猛的火力撕碎。

    “下潜！下潜！！”

    意识到敌人已经有所觉察，领头的小子立刻下达掩蔽的命令，但是那些大口径的n穿透力极强，哪怕躲到水下七米内都有可能被杀伤，于是他们只能尽可能往深处避让。

    海水被染红了一大片，不断有残破的尸体从水下浮起，一些史古格鲨开始失控，小子们只能将它们带离这片区域。

    十拿九稳的突袭失败了，狼狈四散的小子们怎么也搞不明白虾米为什么突然学精了，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赤色黎明号上有这么一个人

    “阿南先生，多亏了您。”

    雷奥森普尔递过一杯刚刚冲好的茶，脸带白色乌鸦面具，穿着淡紫色长袍巫师伸手接过茶杯，然后笑道：

    “这两天一直在冥想，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外面炮身隆隆，这位巫师的语气却很轻松，他的声音听起来只有不到三十岁，正是沉稳而又干练的年纪，他肩膀两侧的臂章显示他是一名服役巫师。

    “是我大意了，早应该去叫您的。”

    雷奥森普尔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哀伤。

    “野火号本不该是这个结局。”

    “谁也没想到欧克会”

    说着，这名巫师忽然停住了，仿佛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我在淬炼精神实体的时候，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我不确定是某种传讯还是什么，被我忽略了。”

    轰！

    一声巨响让指挥舱里的人都不禁抖了一下，他们放眼望去，发现是一艘运输船着火了。

    野火号虽然遭到痛击，但它依然是一艘巡洋舰，在近距离它可以挑选它的目标。

    运输船和平号船体后侧接连中弹，伴随着b将一部分上层建筑从它们原本的位置上掀翻。。

    两艘护卫舰迅速抵近射击，用炮火痛击着野火号的装甲区，一些则击中了巡洋舰的上层建筑，疾风骤雨般的碎片扫过甲板，将成堆的小子打烂。

    野火号扭转着身躯从炮火覆盖区域离开，然后发射出一连串n炮弹进行反击，距离的b绽放着并被黑暗所吞噬，留下如同白银喷泉一般的闪闪发亮的四散残骸。

    相比野火号，两艘护卫舰鲫鱼号和飞鱼号显得有些渺小的，但是它们很灵活并且比它显示出的体型更具有威力，它们的n速射炮以狂暴的姿态地撕裂了野火号的上部船体。

    在两艘护卫舰后方，护航舰队剩余的巡洋舰，如今仅存的赤色黎明号，一直在试图避免让野火号冲进护航舰队的中心区域，但这个举动似乎没有完全成功

    虽然承受了猛烈的炮火，但它的船体装甲撑住了，而且奇迹般没有停下来，以至于赤色黎明相当数量的炮塔的无法同时做到协调一致。

    雷奥森普尔，站在赤色黎明号的指挥位置，同他的副舰长同僚们评论着欧克仿佛想要送死的举动它已经突进到了一千米左右的距离，瞄准似乎都成了没必要的事情。

    然后，野火号突然的转过身，与掉队的运输船和平号船头保持水平。

    轰轰！

    又一波打击雷鸣般的从赤色黎明号发射出来，野火号的船头吸收了大量的炮火，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一头由燃烧的金属构成的喷火怪物的头颅。

    “准备跳船！！”

    古鲁吉发出了最后的命令，然后用力一打方向舵。

    缓慢而又无声地，这艘正在燃烧的战舰朝着和平号就靠了过去，两者接触的一瞬间，金属破裂开并向外翻折。

    “！！”

    然后，被冲得东倒西歪的小子们顾不得许多，纷纷一跃向货船的甲板跳过去，两者的高度差在两米左右，但是这个距离对于欧克来说问题不大。

    轰！

    野火号距离摇晃起来，导致一些船边的小子落水，一发炮弹正好击中了野火号的螺旋桨，随后第二次b击穿了巡洋舰的船体，直到最后一门能用的主炮消失在它碎片的淋浴中。

    伴随着重创它的弹幕，更多的b波及到了野火号，巡洋舰的后部三分之一船体被炸得一塌糊涂，船体开始侧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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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号 掠夺（四）

    不通行的人往往认为海上的战斗节奏是如冰川般缓慢的。

    一般目标如果处在极限射程附近，那么炮塔齐射出的炮弹就得花费数秒，甚至十多秒钟才能爬过天空。

    但当某些事很快的发生时，它又显得如此突然，以至于其他所有事都失去了平衡，野火号的毁灭发生的太过迅速确实对于运输舰队来说是幸运的。

    可是这一次袭击远未结束，因为金牙亲自率领的突击舰已经如图杀入羊群的恶狼般，冲入到了他们想要到达的距离，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艘小型护卫舰……

    通常来说，舰队之间战斗牵涉到数学和复杂计算的技艺，相当于一场从难以置信的遥远距离外你来我往的精确舞蹈，敌我舰长出现在彼此视野中的情况极其罕见。

    但此刻狂风号已几乎占据鳕鱼号护卫舰正前方的位置，并触发了指挥甲板与舰桥上的撞击预警，迫近警报正发出阵阵哀鸣。

    这项战术在人类看来实在太超乎常理，他们无法预料到，比起传统的海战，这次战争的另一方参与者往往更偏好近距离的厮杀。

    稍晚，鳕鱼号修长的舰艏刺出夺目光亮，舰身上的烟尘与碎屑因释放鱼雷的震动而飞散。

    每一艘护卫舰上都安装了六管鱼雷发射器，不过在这样的黑夜中鱼雷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他们使用雷击战术更多是希望改变对方的航向从而获得从远距离攻击的机会。

    但令鳕鱼号的舰长吃惊的是，那艘丑陋的高速突击舰并未改变航向，还是直挺挺的朝自己这边冲过来。

    鱼雷在水下高速穿行，划出一道直指敌人舰首的轨迹，但是刚冲到一半时，忽然改变了航向，朝另一侧转去，这让鱼雷发射手们目瞪口呆，他们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怎、怎么回事？”

    “不知道，推进器出了问题？”

    正当他们纳闷的时候，只见海里突然窜出几个强壮的欧克，它们站在某种近似鱼类的水生野兽背上，双手拖拽着登船的钩锁，另一头则是正在航行的鱼雷。

    正是它们，靠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改变了鱼雷的航向。

    “什么玩意！”

    “槽！这都可以！快、快拍照！”

    于是甲板上的水兵立刻用照相机拍下了这非常神奇的一幕，不过由于是晚上，即便是有照明弹的存在，画面也相当模糊。

    轰~！

    很快，聚集在甲板上的水兵们就因为敌人的火箭的轰击而四散逃窜。

    炮弹划过曳光弹留下斑斓光晕，副炮组发射的照明弹点亮了夜空，大口径枪弹组成的金属链扫向来袭空中目标，数枚火箭化作四散的火球，随即归于无物。

    但是后面还有更多，且狂风号的前置主炮也填充完毕，对准了正在向右侧滑行的鳕鱼号。

    轰~！

    炫目的炮焰眨眼间照亮了突击舰的前甲板，呼啸的炮风甚至将几个来不及躲藏的屁精吹进大海，欧克的突击舰虽然不具备大型战舰的身躯，但是设计技工小船扛大炮的思路却让整艘船的火力不下于一艘巡洋舰。

    尤其是两门口径超过200mm的舰用死死炮，只需要几次命中就足以击沉鳕鱼号。

    正对面在火力聚焦下的小型战舰，迅速进行规避，避开了主炮的直射，但欧克战舰上的小型速射炮也具有极大的破坏力。

    高速穿行的子弹像是切割血肉的匕首一样刺穿装甲，引发的内爆袭卷船舱，刺眼的幽蓝色爆炸将整下层甲板的许多水兵撕成碎片。

    他们的尸体从舰身的裂口被抛向大海，当下尚未死去之人也很快在痛苦的挣扎中加入亡者行列，也许是被无情的冰冷海水夺去性命，又或是落入徘徊在海面下的掠食者之口。

    落水的船员们将很快就会学到一点：世上存在着许多比死亡还要糟糕的命运。

    狂风号在引擎过载的轰鸣中加速，灵活的护卫舰巧妙机动，侧向闪避对方的重炮齐射，让大小和他们主炮差不多的炮弹呼啸而过卻无损分毫，但是由于海鸥级护卫舰终究是一款设计于二十年前的战舰，

    其最高航速也不过三十四节，无力匹敌狂风号那超自然的速度，终于还是被冲入到近身距离内。

    “准备了！”

    金牙紧握方向舵，倾听着近在耳边的爆炸声，然后猛地向右一打了一个圈，狂风号随即朝鳕鱼号猛地靠了过去，同时小型武器的火力开始填满两舰之间的真空。

    “撞击警告！！”

    这下鳕鱼号的舰长不淡定了，他搞不懂欧克是操作失误还是怎么回事，居然直接撞了过来，这种情况下往往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唯一值得庆幸的时对方不是用船头进行撞击。

    轰~~~~~！

    远方，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交战双方同时把目光对准那里。

    只见在冲天的火光中，大块的金属碎片高高飞起，一团明艳的火焰之花在海面上缓缓绽放。

    然后，在所有人类惊诧的呼声中，一艘满是伤痕的欧克突击舰从火焰中杀出，它的舰首上还挂着一个损坏的螺旋桨，如同一只野兽叼着自己的猎物。

    就在数秒前，铁鼻号用一次可怕的撞击直接终结了护卫舰鳟鱼号，尽管对方拼命躲闪，并用火力不断冲刷铁鼻号的甲板，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它从鳕鱼号的后方切入，像顽童破坏积木一样，用坚实的舰首将对方直接撞得七零八碎，并且还引爆了弹药库，直接导致鳟鱼号瞬间毁灭，船上的水兵们还没来得及弃船便葬身火海。

    而铁壁号付出的，只有一个前炮塔和扭曲的舰首，当然引擎也在这次撞击中发生故障，但所幸没有爆炸，技工们拼了命终于让它稳定了下来，只是速度掉到了平时的一半还少。

    “该俺们了！”

    被这胜利所鼓舞，金牙朝传话器发出激励的咆哮，随即狂风号的侧面射出数条钩爪，就像古典风帆时代那样，紧锁住双方的船身，让彼此不再分开。

    “aaaaagh！！”

    小子们在甲板上怒吼，高举着武器等待冲击的那一刻，同时枪弹已经开始在两舰之间来回。

    人类一方显得很慌乱，他们只有一百多名船员，并且不具备任何反接舷战经验，他们只能匆忙集结，防守关键的位置。

    最主要的一批兵力被部署防御轮机舱、上层甲板和舰桥，以防欧克入侵者直接夺取战舰的控制权。

    但是这被证明是毫无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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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掠夺（五）

    为了抵御即将发生的入侵，迪伦克和其他十几名战友被要求进入船只的深处，防御重点区域。

    大多数水兵都跟迪伦克一样只能用某种可悲的方式武装自己，他们指节发白的手里抓着磨利的金属残片或工具，由于军械库在之前的炮击中受到破坏，能够分发下来的武器十分有限。

    他四下环顾一片黑暗的走道，心想自己这帮衣衫褴褛的人怎么可能挡住任何闯入的怪物？

    就算只对上其中一只，他们能做的就是变成黏住对方靴底的肉饼，或者嘴里的饵食而已。

    在港口的酒吧和街头巷尾，他听说过无数次关于欧克这种怪物的可怕传闻，报纸上那些配图更是让他加深了这种印象——它们都是身高三四米，力可折金的恐怖杀手。

    队伍中只有一人拿着真正的武器，他们的领队神经兮兮的眼睛扫过一个个水兵，那把伤痕累累的战斗散弹枪就挂在腰间，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随时准备应对抄后路的敌人。

    迪伦克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从牙缝间深深吐出一口气，现在这情形简直疯了，他只在里看过古老帆船时代的跳帮战，那些描述海盗与船长们的文字都十分浪漫精彩，和眼下的情景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轰~！

    一枚炮弹击中附近船身，舱壁一阵晃动，空气中回荡着扭曲金属的尖啸。

    随后，更强烈的冲击接踵而来，迪伦克及时抓住舱壁上暴露的管线稳住姿势，才没有像另外数名水兵一样猛撞上墙壁后跌在甲板上。

    晕头转向的人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但有几人倒在地上动也不动，身体已经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走道尽头传来沉重的闷响，映衬着船身金属板断裂的惨叫，远处墙面上浮现一个个光点，并且迅速扩散，让整片走道都亮了起来——那是无数击穿船身的弹孔。

    四周充斥着翻滚的呛鼻浓烟，迪伦克的血液随之冻结了，他参与过陆地战斗的训练，能够认出手榴弹爆炸的效果。

    敌人已经登上了鳕鱼号，而且就在这里！

    水兵们望向来路，逃命本能盘据他们脑中，空气中弥漫着惊惧的酸臭。

    恐慌随之骚动扩散，越来越多人开始争相远离走道尽头那个燃烧的裂缝，

    站在他们身后的领队怒吼威胁，用散弹枪朝他们来时的通道开火。

    “来啊！杂种！！”

    砰~！

    一个东西倒在地面上，胸口开了大洞，浑身是血看不出是人类还是欧克。

    混乱人群受到惊吓，回头看向被撕裂的舱壁。

    短短一瞬间，沉默充斥整条走道，当裂缝中传来低沉的喘息声时水兵们猛地一震。

    紧接着，厚重、翻腾的烟雾缓缓填满走道，朝他们伸出灰色的卷须，其中夹杂着物料燃烧后的窒息恶臭。

    水兵们很快看清了烟雾中浮现的形体，包裹在带刺盔甲底下的绿色野兽——欧克。

    “它们来了！！”

    骚乱席卷人群，他们在疯狂中转身集体冲向领队，对方以带着恐慌的声音命令他们停步。

    在这期间，领队一直在向他们来的通道射击，完全不需瞄准，因为那里也有东西正在靠近。

    砰砰砰~！

    很快，另一种枪声响起了，人们被轰飞，四散的弹丸撕裂了躯体，粘稠的血肉把舱壁染得一塌糊涂。

    迪伦克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扑向地面，因此避过了大多数的火力，但一小搓弹丸还是刺穿他的半侧身体并洒出一摊污血。

    “该死！圣父啊！”

    疼痛扩散开来，像是野火一样从胸腔曼延全身，他在怒火的驱使下向前猛地一扑，拦腰抱住某个刚刚伤害过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个子，手上端着把喇叭形状的破枪，同样有着绿色的皮肤。

    哇啊啊啊！

    对方又踹又打，挣扎着想要举起枪指向迪伦克的头，于此同时烟雾也更加逼进了。

    迪伦克一计野蛮的头槌狠狠砸向对方，他感觉自己的鼻梁断裂，火辣辣的剧痛下似乎整张脸都撞扁了，但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头骨因此移位。

    对手在模模糊糊间松开手指，迪伦克赶紧从他夺过枪械，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死命敲下，直到那坨东西再也看不出外型。

    枪托上沾满的鲜血、肉沫和碎骨流进他手里，迪伦克起身一甩手，将这比手枪大不了多少的东西举起，想要朝烟雾中射击。

    嘭！

    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整把枪像玩具一样爆裂开来，四散的金属碎片砸在他的身上和脸上，然后向后仰倒。

    “啊！！！！！！！”

    他捂着脸，凄惨的叫了起来，并满地打滚。

    在这其间，连领队濒死的哀嚎声也被他忽略了，直到一只铁靴重重的踏在他的胸口上。

    “唔！”

    有一瞬间，他甚至差点把自己的内脏吐出来，这力量就感觉好像肚子被马踢了一下。

    迪伦克勉强睁开眼前，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绿色方脸，还有如烧红煤炭般炙热的眼睛，以及涂满碎肉的鲨齿砍刀……

    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灵魂在升腾，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哈！这虾米可以，居然弄死俺个屁精。”

    踏过那堆叠的尸体，拎着迪伦克仍未瞑目的脑袋，这个小子来到通道入口处，这里此时也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场景，两个小子正用匕首从自己的手臂里剜出细小的弹丸，而水兵领队的尸体则被他们钉在墙上，以四肢分离的方式……

    “完事了吗。”

    “下面完事了，一个也不剩了。”

    “行，老大说了，俺们留在这条船上。”

    说完这些，这个小子将迪伦克往腰上一挂，踏着阶梯来到舰桥上，此时这里已经被欧克们完全控制了，在桅杆和烟囱上还钉着几个挣扎的人影，那是反抗到最后的舰长和几名军官。

    原本的海军旗帜已经换上了欧克的黑旗，金牙回到了狂风号上，并与鳕鱼号进行分离，他们将会与铁鼻号集结整队，向剩余的护航战舰发起新的进攻。

    这次猎杀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而此时，人类护航舰队的指挥官雷奥·森普尔，正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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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归途

    “老友，说实话，我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可能，乘现在欧克还没有把我们拖住，我建议……在你能够保住一部分运输船的前提下，安全撤离。”

    巫师们总是如此理性而冷漠，雷奥·森普尔感到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焦虑。

    他在指挥舱里来回走动，仿佛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一般，光是靠肉眼就能够观察到他身上腾起的怒火。

    “你是让我留下那些可怜人，抛下我的荣誉和职责逃跑吗！？”

    他愤怒的敲击着仪表盘，指节握得发白，周围的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生怕触怒了这位舰长。

    但巫师摇了摇头，他的双手始终揣在袖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露。

    “我只是从最现实，也是最能够止损的方面提出我个人的意见，你是指挥官，在大海上你是专家，应该比我更能看清楚局面。”

    “不！我们还有赤色黎明号！还有两艘护卫舰！欧克的一艘战舰已经残了！另一艘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它们抢下了鳕鱼号，我们还是稳操胜券！”

    雷奥·森普尔像是发泄般朝巫师咆哮起来，对方却只是不停点头，知道他在剧烈的喘息中停下，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是，您当下还有很大胜利的希望。”

    他着重咬了“当下”二字，然后歪嘴脑袋继续说道：

    “在你精疲力尽的战胜眼前这些欧克后，谁能保证还有没有其他的袭击舰队？未来的波涛笼罩在层层迷雾中，我无法看到明天发生的任何事物。”

    “那是你的失职！”

    说完这句话，雷奥·森普尔就后悔了，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且不合适的指控，但巫师却点了点头。

    “是的，我失职了，没有预见到这场袭击很大责任在我，所以我才建议您赶紧撤退。”

    “抱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雷奥·森普尔身上的火气终于消失了，他张开手臂，向对方表示歉意，巫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浩瀚之洋的浪潮在躁动地涌升，许多学派大师都在警告说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其深处酝酿，然而我们无法找到它的根源……倒是狂怒的波涛强化着更加好斗的学派，在那些只能掌握低阶心境之人的热血中轰响，遮盖住了诸多微妙的暗流。”

    “你们巫师的玄妙辞令真是让人头疼。”

    “总的来说，预言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这个我知道。”

    雷奥·森普尔点了点头，关于自己好友的困扰他早已明晰，刚刚的愤怒只是单纯的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罢了。

    “长官，欧克的船已经组成进攻队形，在向我们靠近。”

    瞭望员的声音通过传话器在指挥舱里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雷奥·森普尔，抉择的时候到了。

    他一步步走到指挥台前，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指挥台上，面朝着接通旗手的传话器……

    刚张嘴想要说什么，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这真是一个无比困难的选择，他并非害怕回港后会被审判，他害怕的是那些被自己抛下生命的无辜呐喊。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巫师阿南来到了他的身边，但没有说话。

    感受到了好友的鼓励，雷奥·森普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说道：

    “下令，全舰队转向，组成保护阵型，掩护前队撤离。”

    很快，随着旗语指令下达，两艘护卫舰开始加速，向运输船队前列移动，而赤色黎明号则在船队中部游弋，用炮火逼退靠近的欧克战舰。

    最先掉队的是和平号，但是这艘运输船早就已经被登船的欧克占领了，紧接着就是灰骡号，这艘老式运输船因为舰龄较老的原因，速度是整个船队中最慢的，眼看护航舰队就要离去，上面的船长和水手们只能弃船，选择登上其他运输船逃离。

    “老大！虾米要跑啊这是！”

    金牙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虾米这个举动让他有些意外，因为在他过去的记忆里，这些保护者往往会和自己拼到最后，没想到今天碰到个怂的。

    “老大！追不追？”

    大副在一旁显得很焦急，大多数欧克也和他一样，他们不希望看到敌人在眼皮底下溜掉，不过金牙思考了片刻后，做出颇令小子们失望的决定。

    “不追虾米的炮船，俺只要那些货船。”

    这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是抢劫，不是来和虾米拼命的，万一真是把对面逼到绝路，搞不好得出什么意外，能够以最低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就已经足够了。

    见好就收，这是他过去海盗生涯学会的第一条生存之道。

    一个多小时的追逐后，因为速度间的差异，包括和平号在内，最终有四条运输船掉了队，只有六条运输船在护航战舰的掩护下得以逃离。

    金牙没有继续深追，一是他也担心碰到其他的虾米舰队，二是他手头上没有更多的小子去控制运输船了。

    就这样，一场狼群式的袭击就此落幕，人类一败涂地，欧克则满载而归。

    “那个弱鸡还没回来？应该是沉在外面了吧？”

    跛罗站在坍塌的灯塔废墟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在他的身后，一堆屁精和小子正在营造属于他的堡垒，原材料就取自城内的垃圾和城外的一些石块木料，在他来到范吉利之后，就一直筹划着这件事，不过金牙老是不停的阻挠他。

    直到那家伙开着两条破船出海后，他才得到付诸行动，在此期间他还打服了十几个战帮，将自己的势力又扩大了一倍。

    当下的范吉利港，除了金牙，就属他最大了，如果金牙挂在外面的话，那么……

    “头，那多好，这些船啊不就都是咱们的吗？”

    他的副手忽然凑了上来指着码头里停泊的那一艘艘战舰，跛罗的眼睛闪了一下，这事他早就想过无数次了。

    甚至他还想过直接干掉金牙，夺取整个舰队和港区的控制权。

    但是近卫不允许他这样做，也不允许他在金牙出海的这段时间去碰那些船。

    对于那些家伙，跛罗是又恨又惧，一方面他们明明数量那么少，却敢对自己这个老大指手画脚，另一方面，他们所象征的巨大权柄又是自己不能抵抗的。

    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他每天都会在这看着大海，期盼金牙永远别回来。

    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

    “不行，今天他再不回来，不管咋样俺都得接收他那些船。”

    再也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跛罗转身走下废墟，打算去和那个近卫头子摊牌，他不相信这个家伙会去帮一具尸体说话！

    “老大！”

    他刚走没几步，副手突然大叫起来，并一脸惊惶的指着大海。

    跛罗大感不妙，一个箭步又窜回到原本的位置，放眼望去。

    只见在水天相接的那一线上，多出了几个黑点，并且慢慢的放大。

    “不会吧……”

    他赶忙从副手脖子上将望远镜扯下，然后伸长脖子望去，结果令他大为失望。

    金牙竟然没死！而且他开出去的时候明明只有两条破船，但是现在船队里却有着另外三条大船，上面飘扬的旗帜令跛罗一阵反胃，真是蠢到爆炸的设计！

    “去他个屁精腚眼子的！！”

    下一秒，望眼镜被狠狠摔在岩石上，然后锐利的金属义肢重重将其踏碎，周围的小子们顿时静若寒蝉。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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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港口冲突（上）

    神经小子白额无声地跪坐在范吉利港城区的一个神殿中，陷入了沉思。

    这个城市建立在人类的废墟上，周围有数个呈六边形环绕的炮台，一套迷宫般的轨道连接着范吉利的每一个工坊区域，以便基本的交通运输，这个概念是技工们从虾米那里获取的，虽然轨道上一般运行的是屁精的手摇板车，但也极大的提高了效率。

    熙熙攘攘的城市街道挤满了小子，技工以及屁精，整个城区的很大一部分被各种战帮划分了。

    范吉利是欧克们的第一海港，包含了霸主古克征服海洋的野心，因此他对此地格外重视，特别从阿卡姆调出一队近卫前来驻扎。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保证这个地方不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巷战火拼。

    此刻任务被他放在一边，将自身沉浸在神殿的阴影中，并借此平复自己震荡的精神力量。

    控制对于一个神经小子而言至关重要，他们可以很轻松的获得力量，但也会很轻松的被这力量所毁灭。

    但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也是全副武装，左手的金属手套随意扫过放在地面的头盔，象征着伟大的霸主的银色长角在微光下闪着光。

    “快了”

    他心想着，有些喜悦。

    他和三十名同伴已经在范吉利里呆了超过一个月了，他们一直在为b一样的金牙充当救火队和保姆，因而与他们军团的其他战士分开。

    对于白额来说他们的“假期”真是极其漫长，一开始，他抱着好奇的心理与港口的小子们们混在一起，但即使他脱下他的盔甲，换上普通的垃圾战甲，迎接他的依然是敬畏和恐惧。

    到后面，他厌倦了和这些浑身鱼腥味的菜鸡打交道，他们真是蠢极了，还总会问一些突破天际的b问题。

    他渴望再次跟随伟大的霸主，回到战场上，为这个充斥着弱鸡和蠢蛋的世界带来铁和血。

    霸主亲征臭佬并获得胜利的消息已经传达，白额羡慕他的那些伴随霸主同类，那才是一个近卫真正该干的事。

    虽然白额是一个神经小子，但他依旧是个战士，这已经烙印在他的血液中，否认这一点就是否认他的基因结构的存在。

    但同时他也不可能去违抗霸主的意志和他领导的智慧，这样的事不可想象，因此，白额时常寻求着僻静的地方待着，寻求着倾听搞毛声音的机会。

    “你没有必要总是下跪，哥们。”

    一个深沉的声音在白额身后响起，他迅速站起身，面对闯入者。

    “查尔金。”

    白额摇了摇头，将他的短刀放回他髋部的刀鞘中。

    通常情况下，白额会因为这种挑衅的话而用一次爆头攻击了结对方，但他与查尔金已经建立了非常牢固的友谊，甚至超越了近卫之间的阶级差异。

    这是无数场战斗后形成的纽带，白额受到情感情绪的支配却又倾向于谨慎，查尔金有时易怒并且盛气逼人，却比其他小子少了些狂热。

    当他们在一起时，相互间维持了一种平衡。

    近卫队长查尔金和他的神经小子同伴穿着相同的装束，他的灰白色盔甲巨大而且棱角分明的特点也反映在白额的盔甲上，并同样烙印着近卫的标志。

    他的肩甲，臂甲以及护喉都镶着白银，一张完整剥下的人皮从他的左肩甲挂到他盔甲的右胸上。

    两名近卫都没有带头盔，白额的在他起身时被固定在他腰带的一个扣环上，而查尔金的头盔被他夹抱在手臂下。

    “你又在琢磨那些神神叨叨的事了？”

    某种厌烦的情绪从查尔金血红色的眼中一闪而过。

    “你不也在渴望回到战场，再次成为杀戮之矛的一部分吗？”

    作为一名队长，查尔金还曾经是近卫精英组织杀戮之矛的一员，在他被调派到阿卡姆后，便远离了这个充满强者与荣耀的组织。

    他当然渴望重新加入其中，与霸主的敌人战斗。

    “但你的念头隐藏在暗处，那不是一个近卫该干的事！”

    查尔金厉声回复道并跨步向前。

    他设法保持着严厉的表情，但片刻之后他笑容满面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安啦，老兄，俺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说着，他牢牢紧握住白额的前臂。

    “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要和俺吵一架。”

    白额并不吃他这一套，并甩开了对方的手，他的前额微微抬起，将一块白斑挤压在皱纹中。

    他天生额头就有一块白斑，这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你该出去转转了，哥们。”

    查尔金补充说道：

    “这段时间金牙出海打猎，那个瘸腿的老大可不咋安生。”

    “金牙不会死了吧。”

    “这谁知道，不过在他明确死讯传来前，俺们还得把事情摆平，至少得让霸主做出决定这地该是谁做主，后面的事就和俺们没关系了。”

    从白额的小神殿到船坞只有一小段路程，通过一条两旁有着蕨类植物和破碎的雕像的狭窄长廊，就能迅速到达一个拥有多个出口的宽阔广场。

    热烈交谈着的近卫们走向能使他们最终到达船坞的向西的岔路。

    转过一个弯，两名近卫中领头的查尔金nb被击中，这冲击虽然使近卫队长感到惊讶，却没有撼动他分毫。

    他低头看是什么玩意击中了他。

    一坨杂乱的破布袋子颤抖着，这是一个手中紧握着扳手的看上去很弱小的小子。

    “啥意思！？”

    查尔金踏前一步，大声询问道。

    面满脸大汗的技工蜷缩高大的近卫之下，蜷缩在对方那显而易见的力量前。

    他浑身哆嗦，尽管他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战士，他在用的肮脏的技工服擦着他的头之前，还是回头瞥了一眼他来的方向。

    “说！”

    查尔金逼迫着，并用手拎起对方，用力摇晃。

    由于他是扼着对方的脖子，所以技工只能伸长舌头发出不间断的喘息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在你掐死他以前，他说不出任何事情。”

    白额从容的劝解着，把他的手搭在对方的肩甲上，这个手势安抚了这名近卫队长，使他稍微有所让步。

    “说，是什么让你和一个跳跳似的发疯！”

    “船、船！”

    技工边说边急促的呼吸着。

    “金牙老大的船回来了，可是他突然发疯了！”

    他跌跌不休的讲述着。

    “他们打起来了，到处都是”

    查尔金与白额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随后近卫队长转过身再一次将蛮横的目光对准技工。

    “你到底在放什么屁！金牙什么时候回来的？”

    技工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后方，在通向船坞和码头的位置，已经升起浓烟，还有隐隐约约的枪炮声。

    “该死”

    查尔金的内心snn着。

    “俺们得赶紧过去了！”

    下一刻，他说朝着港口的方向大步走开，把畏缩的技工留在身后，三十名近卫紧随其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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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港口冲突（下）

    当金牙打倒另一个小子时，他爽朗的笑声的回荡在波涛阵阵的港口上。

    “来吧，小崽子们！”

    他大吼道，将另一个冲上来的家伙一拳轰进海里，大量的血沫溅到他那被辨成一连串错综复杂的结的史古格胡子上，随后流淌到他那黄黑色的盔甲上。

    “你们这帮小贼就这点能耐！？”

    作为对事实的肯定，他的大副以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展示了一对獠牙。

    另一个小子刚刚被击倒，正意识模糊的用他的腹部无力的爬行着，徒劳的试图远离兴高采烈的老大。

    “俺们还没结束呢，崽种！”

    金牙咆哮起来，用一只巨大的拳头抓紧对方的脚踝然后单手将他甩过海岸街道砸碎了的护栏，直接砸进大海里。

    更多的小子们在港口各处混战，肆意破坏着各种设施，枪声此起彼伏，甚至停泊在港区内的一些战舰已经开始转动上面的炮塔，只不过因为双方都混在一起所以没有马上开火，但这不会持续太久。

    混操的双方自然是金牙和跛罗这两位不对眼的老大，起因已经没有多少小子去关注了，反正金牙从船上下来后没多久双方就大打出手。

    “揍他！”

    两个大只佬面对金牙跃起展开攻击，呲出他们更短一些的獠牙。

    这位老大轻易躲过第一个小子的猛扑，并无情的用胳膊肘撞击那个家伙的肚子，并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将第二个小子砸进地板，将对方那岩石一般坚硬的下巴埋进土里。

    第三个攻击者来自身后，但是金牙已经准备好了。

    并且仅仅横跨一步，让这个鲁莽的家伙在将惩罚性的一记勾拳打在他的脸颊上之前，就冲过了头摔倒在地上。

    “蠢才！”

    金牙嘲笑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子。

    “俺总能闻到你们过来了。”

    他补充道，拍着他的张大的鼻孔强调着。

    “至于你——”

    金牙忽然狞笑起来，抽出后腰的武器，转身面对真正的挑战。

    “你就是坨史古格屎。”

    “一会你的嘴就能闭上了。”

    跛罗缓缓走来，身后拖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家伙——古鲁吉为自己莽撞的挑战付出了代价，他现在一颗牙也没剩下了。

    眼看最精彩的对决就要开始，小子们纷纷让开一个空地。

    两个老大开始绕圈，金牙动作夸张的迈开大步，在身前随意地摆动鲨齿长刀，双眼观察着敌人的一切——他身体的角度、他的呼吸和反应。

    利刃尚未相交，金牙就知道对手跟自己一样厉害，防守紧凑，没有因为自己的引诱而失去平衡，动作冷酷又深谋远虑，让金牙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竞技场冠军。

    但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不超过一个心跳的时间。

    跛罗从胸膛深处吼出咆哮，举斧过肩劈向金牙。

    “aaaaagh！！”

    金牙立刻扔出一把飞刀甩中链锯斧柄减缓了动能，同时刀锋扫开斧身，侧步闪过尖啸的锯齿。

    紧接着对方立刻以野蛮的反手一击，将链锯斧砸在金牙的刀刃上，他不禁震慑于爬上肩膀的颤栗冲击，迅速拉开彼此距离。

    跛罗不打算给金牙任何空档，他持续迫近，一阵扫砍猛劈压制住对方。

    金牙左闪右躲，只在万不得已时才举刀格挡，每次碰撞后都有更多折断的锯齿散落在他们四周。

    几秒后，金牙开始剧烈喘息起来，真是可怕的对手！

    已经好久没有遇上这样的挑战了，刺激他过去的战斗技巧开始复苏，他开始渴望杀了这个对手，博得小子们的满堂喝采。

    对方也满怀杀意。

    瞄准金牙喉咙而来的斩击将他震退了一步，他立刻甩出腰上的跳帮钩缠住链锯斧，但跛罗却立刻冲上前来挥出一拳，逼得金牙扭动身体躲避，然后伸手刺出一击。

    咣~！

    刀尖刺中跛罗的头盔，在一串星火中切断了暗色青铜雕成的独角。

    金牙抽回刀刃又划向对手颈部，跛罗的战斧挣脱了钩子，他怒吼一声朝着金牙的腹腔挥出斧头。

    这位老大刀身倾斜，锯齿和刀锋交错，两名决斗者立刻沐浴在火花之中。

    “啊！”

    忽然，一记狡猾的头锤撞得金牙失去平衡，差点躲不过从上而下对准他脑袋的劈击。

    恼怒的金牙回手砍向对方脖子，但马上被跛罗的臂甲挡下，独腿的老大开刀刃并推开对方。

    海风上吹起地上的垃圾，隐没了两名战士的轮廓，此时一场风暴正在逼近，海面上已经可以看到浓厚的乌云如图巨手般伸来。

    沙砾刮过金牙脸上的伤疤，提醒他应该注意天气的状况，但他此时却无暇他顾，因为跛罗再次催动链锯斧，随着强风而摆荡。

    “干了他！老大！”

    “金牙老大冲冲冲！”

    “跛罗老大砍死这个水货！”

    两个老大焦躁的气氛也让小子们更加热血沸腾，他们在战斗的间隙还不忘为各自老大们打气，海面上漂浮的尸体逐渐多了起来，小子们的混操从来没有轻重之说。

    “玩够了吗！？”

    忽然，远方传来一声严厉的质问。

    跛罗将他的视线转向说话者的方向，他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一次新的挑战。”

    他大喊道，并挑衅的挥动了一下手上的战斧。

    “你来得可有的晚。”

    金牙脸上露出狞笑，向走来的近卫招呼着。

    “俺寻思你也已经受够了这个跳跳脑子。”

    “那么，让俺们看看。”

    跛罗充满野性的笑了笑，离开已经被他视作尸体的金牙，迎向面无表情的近卫队长查尔金。

    “告诉俺——”

    他紧握战斧，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你能打得过俺吗？”

    查尔金在一根折断的灯柱向他飞去的最后时刻将自己闪到一旁，那东西砸在远方仓库的墙上变成了碎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只佬朝他扑来。

    这个家伙绝对是一头野兽，他黑铁色的盔甲包裹在各种毛皮下，铁链上挂着大量的獠牙以及其他的野蛮的装饰。

    “退后。”

    查尔金对准备出手的白额低吼一声。

    “请便。”

    对方点了点头，向后退出十多步，不过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身后的近卫们也是如此，在他们出场后，小子们就纷纷停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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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和事佬

    “让俺来和你练练。”

    查尔金没有用武器，而是采用了一种蹲伏的姿势，这是某种徒手的格斗技巧，然后他蓄满力的弹簧般冲向跛罗。

    瘸腿老大也朝着躲过了突然攻击的近卫队长扑去，查尔金凭借着他低矮的姿势从下方发动着攻击，前臂以一记迅猛的重击撞向跛罗的肘部，将铁链上的獠牙打飞在他的脸上，对方立刻咆哮着以全新的活力挥动手臂。

    查尔金躲开了以他为目标的笨拙的双臂熊抱，利用跛罗的势头绕到了对方的屁股旁。

    这策略似乎生效了。

    但是跛罗早识破了他的计策，抛开了战斧并用他腾出来的手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借势转过了身。

    他的转身对于查尔金来说太过迅速以至于的阻挡不及，近卫队长被一记重拳击中了的腹部。

    反手一击后，跛罗试图发动一连串的攻击，但是查尔金避出了打击范围然后用一套可怕的勾拳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伴随着更多地砖破碎的声音，跛罗站起身来，但是查尔金已经黏上了他，扩大的自己的优势。

    他以雨点般快速的三记手刀击向跛罗的鼻子，耳朵和太阳穴。

    攻势交错后，瘸腿老大已无力应对查尔金的紧逼，只得双臂环抱住他的躯干，利用体重的优势推动他。

    “！！！”

    近卫队长咆哮着，双臂反抱住对方，将跛罗扔过街道，丢进一大堆堆得很高的木桶中。

    当他向后退去时，白额看着垃圾堆松开，成堆的木桶应声下落砸到跛罗身上。

    “够了吗？”

    片刻后，查尔金喘息着问道。

    精神恍惚而又充满挫败感，跛罗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抬头看向获得胜利的近卫队长，笑了起来，露出了他的獠牙。

    “你赢了。”

    “哈，起来吧。”

    查尔金说着把跛罗拉了起来。

    但是一阵烈风从身后袭来，本能让他立刻向右边一闪。

    已经被彻底激怒的金牙发动偷袭。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刀锋快的连眼睛都追不上，挥斩直杀向跛罗，动作与呼啸的海风融为一体，如同一团波涛笼罩住还未起身的敌人。

    咔！

    下一秒，鲨齿刀砍入跛罗盔甲的刀身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被切穿的钢铁跃动着火花，瞬间照亮这场决斗。

    然后他又

    一刀划过跛罗跨出的前脚，另一刀由后往前捅穿膝盖将对方再次放倒在地。

    跛罗盲目挥舞着手臂，仿佛手中拿的是驱逐黑暗的火炬，并从从绑在小腿上的鞘里拔出格斗短刀，试图跪立起身，但对方刀尖已经靠向他的下颚下方。

    “俺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了！”

    金牙放声大笑，刀刃抵住跛罗咽喉的盔甲柔软处，随时准备结果对方。

    “b，当俺将你的脑袋丢在你手下那群杂种的脚边时，俺会好好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那一刻即将来临了，那已重演过无数次的时刻，金牙站在落败敌手的面前，胜利的拧笑扭曲了他的脸孔。

    只要手腕再轻轻一动，稍稍施加一点力量，这个该死的土鳖的人头就会滚下肩膀。

    他会轻松的抓起这个脑袋，向周围的战场高举首级，让追随者崇拜，让敌人绝望两者都能带给他同等的满足。

    舌头舔过獠牙，他花费了一秒用来品味着这个当下，然后甩动手腕。

    “嗯？”

    但刀刃没有移动，它静静抵住跛罗的喉咙，却砍不下去。

    没有气管和动脉被划开时可悲的喘息，没有头颅与脖颈分离时的血肉音律。

    金牙的笑脸垮了下来，他皱起眉头，嘴角因愤怒而翘起，奋力想要控制持刀的手臂却遭到抗拒，刀刃仍旧拒绝移动半寸。

    随着肢体对他的反抗，一股颤抖的麻木感从指尖扩散开来爬上手臂，这位准军阀咆哮着用左手握住另一手的手腕。

    持刀的手依旧肌肉锁紧，紧绷的肌腱压迫着骨骼。

    如同烧焦毛发的臭味涌向金牙的味觉，淹没了他的鼻孔，他的视野缩紧，眼前的道路延伸成一条长廊，油腻的液体缓缓注满其中。

    声音止息，取而代之的是震动他耳膜的刺耳铃响，脑中的尖叫迅速扩张，一阵晕眩感偷走了他双腿的平衡。

    随后，冰冷的重击将金牙的世界重新聚焦，跛罗的格斗短刀捅入他的体侧，金牙从牙间吐出大大一口气。

    “该死”

    手掌长的黑铁刀刃没至握柄，穿透了铠甲和肌肉，刺伤他的内脏。

    跛罗踉跄着抽出短剑，随后也再一次跌倒，金牙伤害了他仅有的一条腿。

    黏腻的血液断断续续流下盔甲，金牙一步步地后退，他的手臂仍紧锁在身前，甚至感觉脚下的大地发出巨响并开始摇晃，四周萦绕着恐怖杂乱的合唱，让他的耳朵跟大脑一样充满了交叠的尖叫。

    “好了，他受到教训了。”

    忽然，查尔金的声音响起，顿时这些压迫都消失了。

    白额放下了手臂，双眼的灵光逐渐散去，指尖跃动的电弧也消弭在空气中。

    “大家都流了血，足够了吗？”

    查尔金张开手臂，来到两个老大中间，脸上写满了轻松，周围的小子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各自聚集回彼此老大身后。

    “呸！”

    跛罗吐了一口血沫，在副手的搀扶在站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杂种！迟早要把你泡死在海里！”

    “俺的大炮上总会有你的一个位置的，总会”

    将没入体内的短刀抽出，金牙也以充满仇恨的声音回应对方。

    “风暴来了，各回各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眼见事态终于没有扩大，查尔金便挥了挥手，聚集在港口的小子们看到远方风暴逼近，也纷纷散去。

    不过在金牙和跛罗准备离开时，查尔金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你们”

    他伸出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俺那有一个很厉害的剧痛小子，给俺个面子，今晚在俺那喝一场酒，嗯？”

    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金牙和跛罗虽然不知道这个近卫头子想干嘛，不过也不想太得罪他，于是一齐点了点头。

    “这多好，来吧，俺之前可是从阿卡姆带过来不少好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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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秘舱

    风暴过后的范吉利港没有比之前更干净，反而多了一些杂乱，如同被翻动后的垃圾堆，唯独空气比过去清洁了许多。

    金牙走过满是垃圾的街道，周围清理杂物的屁精看到他都纷纷避让开，烂泥把地面弄得如沼泽般，四周的水塘里还能看到各种鱼类在游动，某间屋子的房顶上还倒插着一艘渔船，这都是风暴留下的痕迹。

    但这些金牙都不关心，他现在真是满腹心事。

    昨晚虽然好好喝了一场酒，但指望这就让他与那个瘸腿的蠢货和平，完全是不可能的，他的屡次挑衅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威信，这个地方只能有一个老大！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查尔金真是个厉害的混帐，他对局势的见解比自己认识的任何老大都要深刻。

    霸主既然把瘸腿蠢货派过来，就肯定说明不远的将来要有什么大动作，如果说自己在短期内没有什么出众的表现，很可能就要面临可怕的责问，甚至是惩罚。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把精力放在舰队上。

    金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确实说服了自己，但瘸腿蠢货的无理要求实在难以让他接受——他竟然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三艘快船。

    这简直是做梦！

    他从来没有施舍的爱好，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就在他俩准备再干一场的时候，查尔金又提出了一个方案。

    让瘸腿蠢货“以劳代偿”，简单说就是他和他的小子所控制的船，必须为金牙“工作”一段时间，其间的缴获全部归金牙所有，另外事先还得出几箱牙齿作为“定金”。

    跛罗接受了这个方案，金牙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看查尔金的意思似乎不答应就走不出那个屋子，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现在自己手头上也没有什么快船了。

    之前改造的突击舰基本都折在海外，目前港口里就只剩下两艘半残的废船，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得弄一艘。

    目前大部分仓库已经空了，他手头上的牙齿也不够改造一艘突击舰，所以在风暴结束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清点自己上一次出海的“收成”。

    “都没事吧？”

    来到船坞，金牙首先去看了一眼维修中的极恶号，当注意到原本的封闭式船坞顶上多了两个大洞后，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所幸技工的回答没有让他失望。

    “没多大事，昨天掉下来两块废铁，砸死几个倒霉蛋，其他没什么，那两块铁俺把它用来填窟窿了。”

    说着，那技工还指了指极恶号船头的两块“补丁”，这让原本看起来就惨不忍睹的战舰，更加像是废品而非战争机器了，不过金牙相信技工的手法，反正能浮起来就行，好不好看都不重要。

    “不过老大，炮坏得实在厉害，已经没法修了，真得换啦。”

    “俺知道了，过几天新炮就来了。”

    视察完船坞，金牙登上了整齐排列在泊位上的运输船中的一艘，它们就像是温顺的史古格一样趴伏在码头边缘，一些闲的无事的小子正在甲板上晒太阳，昨天的风暴将船体的外表都洗刷了一遍，之前的血迹也淡化了。

    “老大来了！”

    看到金牙登船，甲板上的小子们纷纷从折叠椅上跳起来，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干活。

    他也没去理会这些偷懒的混蛋，而是直奔下层舱室而去，在那里他见到了负责管理停泊船只的头目，他按照自己之前的吩咐，从柜子里抱出一大堆纸片。

    “都在这儿了，老大！”

    哗啦一声，堆得像小山高的纸片落在金牙面前，他的脑袋一下就大了起来。

    “俺不是说要有数的吗！？你都整的是啥？”

    “俺……俺不认识这些鬼画符啊，老大。”

    那名头目十分的委屈，金牙说让他把所有纸片都找出来，他也照做了，连厕所里的都翻了出来，结果还是被吼了一顿。

    金牙揉了揉太阳穴，简单翻了一下这些纸堆。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要找到船上的运输物品清单，虽然船上大部分都是谷物和牲畜，但也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他想要确定一下其中有那些是值钱的，可是整个范吉利港大概就他一个认识虾米的文字，

    最终筛选的活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早知道这样，他就让小子们留几个活口了，搞得现在真是要了老命。

    “风月情话？达布里阿年代祭？少年罗宾？少妇……安杰丽卡？什么鬼玩意……”

    翻了一会，金牙先挑出来几本最厚的，可是上面的字却很奇怪，很多都是金牙不认识的，而且里面还画着很多母虾米，没穿衣服的那种。

    将这几本书扔到一边，金牙又开始翻，一直翻到周围的小子都睡着了，他终于从一个文件夹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哈！齐活！”

    他这一叫，那些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家伙立刻跳起来，同时拔出手枪四处张望。

    “活，那儿？那有活？”

    “有你个跳跳脑子！”

    金牙立刻一个给了他们一脚，然后拿着清单走回到甲板上，在阳光下看着这些略微潮湿的纸张和上面的字迹。

    “蜃剂？维罗尼卡？一号保密设备？二号保密设备？”

    在检视清单的时候，金牙发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有在船舱里看到的东西，他原本以为所有货物自己都检查过了，可是看来这艘运输船好像有一些其他任务。

    “还有什么东西之前没发现的，带俺去看一看。”

    “老大，这里！”

    在头目的带领下，金牙来到了最下层的舱室，打开一个坚固的防爆密门，他来到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内。

    虽然里面很昏暗，不过他还是看的清楚，在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皮箱，中间竖立着两个由玻璃器皿和大量管线及精密仪器组成的圆筒状物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刑具。

    “这是啥？”

    瞅了一样那两个机器，金牙没看出什么端倪，当他打开一个皮箱后，发现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根试管，随便拿起一根，里面是一种粘稠的粉红色液体。

    试管之间的空隙，则是一枚枚淡绿色的腊封圆球，捏碎腊封后，里面是一种散发着怪异味道的黑色颗粒，金牙闻了一下就立刻丢掉了，这味道让他想起了腐败的骨髓。

    “虾米都弄了些啥？”

    这些玩意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老大！要不按废铁算卖给垃圾佬得了。”

    一旁的头目立刻出了个馊主意，金牙想也没想的就给了他一巴掌。

    “就知道卖垃圾！活该穷一辈子！去给俺叫查尔金过来，有事问他！”

    “是、是！”

    挨了巴掌的头目立刻飞也似的逃了，金牙盯着这些仪器看了好一会，他决定找一个虾米过来，让他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据说阿卡姆那边就有，这也是他叫查尔金来的目的，让自己出了那么多血，这点忙他总得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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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掮客（上）

    “没见过。”

    看着眼前这古怪的仪器，查尔金摇了摇头。

    “俺知道你肯定没见过，你能不能从阿卡姆弄个虾米过来，俺想让他看看，顺便……把这些粮食处理掉。”

    “虾米……”

    查尔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接着猛地一拍手。

    “俺知道有个虾米肯定能帮到你！”

    他这个举动把金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强烈的好奇，一个虾米怎么能让查尔金如此激动？

    “他是谁？”

    “虾米啊。”

    “呃……哪来的虾米？俺在阿卡姆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你自己消息不灵，上次三个军团暴打虾米的时候，就是他出的主意，龅牙还专门留了块地给他做买卖，俺也去瞅过两眼，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价是挺高的……他只要白铁（银）和黄铁（金）。”

    金牙回忆了一会，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也许是他太久没去阿卡姆了，对于那边的变化失去了敏感。

    “行吧，叫他过来看一下。”

    “虾米动作慢，估计得过两天才能到，你先等着吧。”

    虽然很想马上就解决这一桩事情，但金牙也知道着急没用意义，只能点了点头。

    “它们很好对付。”

    在靠着原本属于一位大富豪的真皮软椅，温迪戈教会的代表大卫·考雷什攥着一手牌对自己的副手耶莱斯微笑道。

    他一般不太喜欢谈论这类问题，但通常这样的行为能让他在绿皮窝的日子里对将要遇到的事情保持注意力，他可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祈祷无法让他得到安全感，尤其是在这个随时会发生大规模火拼和爆炸的废墟一般的城市里。

    “但是原则上，现在没有哪一支武装能扛得住它们的全力一击吧。”

    “那倒是。”

    考雷什点了点头，显然在盘算自己该打哪张牌。

    “它们的步行机动速度很快，大部分人类武装从来没在近距离上对抗过它们。”

    “对A……”

    “我确定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考雷什鼓励着自己的副手，准备再赢他的钱。

    从上一次大战结束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尽管欧克的三位军阀们都对他表示出相对友好的态度，但脑子里的理性思维时刻提醒他不能放松警惕，因为这是一群反复无常且暴力的生物。

    “我打赌最终人类一定会打败它们的。”

    副手说着，再次落下两张牌。

    “只要和绿皮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段时间，人类肯定能摸清它们的行动模式和战争思维，这些家伙真是满脑子的肌肉，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考雷什可没忘记，不久前新加州共和国数十万大军才被欧克撕成了碎片，当然那对他是无关紧要的。

    不过他的副手毕竟是个新加州人，没什么比杀绿皮更让他热血沸腾的了，所以他也能表示理解。

    “也许不久之后我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但是现在——”

    考雷什轻松的压死了对方的底牌，并微笑着伸手去拿底池里的金子。

    “没那么快哦。”

    一起打牌的另一个人忽然对他笑了笑，完美的洁白牙齿在浅红色长发镶边的深褐色的脸上闪闪发亮，过肩的头发当她移动的时候卷成波浪。

    “王炸。”

    说完，她抓起底池中的一小堆硬碎黄金，得意洋洋的笑着，同时桌子后面解开的低胸制服里露出的乳沟也令人印象深刻。

    尽管输了不少钱，考雷什还是对她还是报以微笑，因为她是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女孩。

    在得知要被派到这鬼地方来的的第一天，他就认识凯莉斯·特劳恩了，彼时她被派来协助考雷什从海上偷渡到欧克的地盘上——她的父亲是一个航运公司的老板。

    当然这种小事也没费什么功夫，不过随后考雷什的“英雄表现”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竟能够在一群人间凶兽间周旋靠的可不仅仅是勇气。

    而考雷什自身，和大部分人的一样，也很开心能在这种不太和谐的环境里遇见这样漂亮的女孩子。

    因此尽管有风险，两人还是设法挤出不少时间独处，考雷什也找到了比敲诈自己副手更有趣的事来消磨夜晚的时间了，在这个全是雄性荷尔蒙恶臭的城市里，大概只有她能给他些不一样的慰藉。

    “别担心，亲爱的。”

    凯莉斯漏齿一笑，就像是多么清楚考雷什的心思似的。

    “用不了多久主教就会把你召唤回身边了。”

    听到主教这个称呼，考雷什脑海里的思绪并未停下，严格说他并非天然的温迪戈信徒，只是在饿死街头和有一碗饭吃直接，他很自然的选择了后者。

    当然，这碗饭里有多少鲜血就不是他能够抉择的了，虽然他从未和其他信徒一样吃过某些不好的东西。

    凯莉斯也一样，她更多只是受自己父亲的影响，这也是考雷什能够赫塔独处一室的原因，他见过太多疯狂的信徒了，那些人已经无法再被称呼为人了——他也时常担心自己会不也变成那样的东西。

    每当想到这里，他甚至会觉得阿卡姆也不算是什么地狱，至少这里还有逻辑——尽管只是暴力的逻辑。

    “牌不怎么样啊……”

    轮到凯莉斯重新出牌时，她停了下来，表情上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

    考雷什发出疑问，但太阳穴立刻开始像往常事情变得糟糕时一样疼了起来，这往往是坏事发生的前兆。

    副手则歪着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但走廊里好像——”

    考雷什相信她的感觉，她是一名巫师，虽然不是非常专业的那种，但依旧能够辨明产生细微的声音和轻微的振动的位置。

    很快，她的表情变的严肃了。

    “你们最好抓紧点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考雷什便听见了别的什么刺耳的机械声，透过墙壁响了起来。

    轰~！

    下一秒，他猛地扑向凯莉斯，将她按到在地，同时宽敞客厅里面的一侧墙壁猛地爆开。

    烟雾开始弥漫，考雷什下意识的从腰上抽出武器，这样的事情在早先经常发生，往往都是某一场火拼后的余波，欧克战帮之间的混战不分昼夜，而且完全没有诸如“范围”“控制”“波及无辜”之类的概念，想打就打。

    他已经尽量选了一个比较不起眼的位置，可是欧克的数量总是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会在街道上来一次即兴活动。

    但这次他猜错了。

    “虾米呢？”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要通过声音分辨一个欧克很难，因为他们总是用某种近似呼噜声的语气说话。

    “为什么就不能走大门呢？”

    考雷什站了起来，将武器放回原处，一个高大的声音填满了墙壁被炸出来的缺口。

    阿卡姆的近卫首领【爆刃】昆尼索，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没找到，就用个简单的法子。”

    “好吧，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和欧克讲道理是一件愚蠢的事，这是考雷什来到阿卡姆后掌握的第一个真理。

    “有个家伙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眉头一皱，考雷什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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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掮客（中）

    虽然说是请求，但考雷什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拒绝的余地，只能跟着近卫头子到达了城外的一处据点，就在这短暂的旅途中，他至少看到了三场大规模的火拼和十多场小规模的街头械斗，欧克们完全没有意识去维护它们所占领的城市，它们只是单纯的把这里当成一个战场。

    尸体和弹孔是这个地方目前最常见到的东西，并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当来到据点外，看到近卫头领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时，考雷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些车——”

    他小声对一旁的副手嘀咕着，女士被留在他们的“商店”里，近卫们已经保证那里会足够的安全，尽管只是些毫无根据的客套话。

    耶莱斯点点头，用略带嘲笑的语气低声道：

    “绿皮的车。”

    这里停着三辆这玩意，而且考雷什保证自己一生中从来没见停的如此随意拼凑出来的车，在新加州，汽车并不是什么很特殊的东西，他自己也有一辆，但是和这些比起来，它简直可以被称之为艺术品。

    其中有两辆是古怪的拼装拖拉机和摩托车，轮胎后面的地上留下了宽大的痕迹，一辆明显是单人驾驶的，另一辆有两个并排的延长踏板，踏板被一个由乘客负责开火的骇人的重型武器平台隔开。

    负责任的说，附加在上面的粗糙瞄准装置固定的并不牢靠，在风中轻微的晃动着，还断断续续的反射着的阳光。

    车队的第三个成员看起来更加传统，上面安装了四个结实的轮子，并且和它那古怪的两个同伴一样，它装着一个可旋转的架设武器。

    考雷什一眼认出那是两挺并联的水冷重机枪，毫无疑问那是被一些技工小子夺走并安装上去的。

    他环视四周，却并没有看到技工的身影，他们的形象很容易辨认，反正只要看到扳手或者铆钉一类的东西挂在身上，十有八九就是，那是一些在他看来颇为疯狂的科学家——也许这个词不准确，但他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

    虽然对于欧克的机械不敢恭维，考雷什也不得不承认，那辆四轮汽车，装甲防护做的非常不错，切割出来的粗糙厚金属板铆接在底盘上，但很明显缺乏维护，也许根本就没有进行过维护。

    锈蚀的斑块和亮银色的刻痕随机分布在表面上，没有氧化的后者明显是在最近的战斗中留下的，而且由于种种原因他不能完全理解车体两侧用红油漆草草涂上了粗线。

    “这一定是某个老大的车。”

    他的副手下了结论。

    “上去吧，俺会让人送你到那里。”

    昆尼索指着站在车队旁的几个近卫，然后又向他们说了几道命令，随即一个近卫爬上了那玩意，启动了引擎。

    引擎就像冬眠复苏的野兽一样咆哮，光是这声音就足以对人的听力造成损伤，还好考雷什准备有耳塞。

    过了一会，他也和副手一起爬上了车，并按照军人的习惯检查了手枪。

    “你怎么知道这是老大的车？”

    在大车开始以令人心跳骤停的速度狂飙时，考雷什开始利用聊天来让自己无视那可怕的颠簸和对这辆车安全性的疑虑，不带一丝尴尬的听取他对于这种生物的见解。

    他们在一起待了很长时间，相较于教会里其他人，他更加信任对方，更关键的是，他也不是一个狂信徒。

    “它总是装备最大的枪，开最大的车。”

    他合理地解释了这个问题。

    好吧，至少这个答案对考雷什而言合情合理，所以出于珍视小命的考虑，他尽量不去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开始认真地翻看一个储物柜。

    里面除了一些显然是用来修补那些不能完全无视的损伤的粗糙工具，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了，不过他还发现了一条被证明是人类被高温烘干的手臂，它已经被彻底嚼烂了，很臭，腐败到了极点。

    “某人的午餐？”

    考雷什暗示的说道，顺手把这个污秽的东西扔到一边，并努力平息胃里刚刚开始的叛乱。

    耶莱斯冷冷的点了点头，他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因为他已经经历过某些“神圣的仪式”，也许这已经变成某种稀松平常的事情。

    “它们会吃掉任何东西。”

    “听起来太妙了。”

    考雷什带着一丝发抖厌恶地说道，在这之后，他更加慎重的翻看了一遍储物箱，但是没再发现有什么令人不快的惊喜。

    他们一直在震骨的颠簸中前进，每一次震动都会压迫呼吸，因此不论谈论什么话题，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过了一会儿，这样耗费体力的交谈就无法持续了，当考雷什发现靠着一旁的防撞杆能够稍微减轻不适感时，于是就像呵护小生命一般紧握着它。

    在充满干劲的结实的大车里，为了打发时间，让自己不至于呕吐出来，他又不得不去观察周围的景物。

    这种情况下没法使用望远镜，他只好借助自己的肉眼来进行观察。

    途中的景色千篇一律，偶尔可以看见泥土中露出红棕色的岩石，就像是沙海中珊瑚礁，上面的枯树盘根错节。

    岩石表面的地衣色彩斑斓，不过这只是因为眼睛更容易在环境的反衬下发现它们，虽然没有明确的看见动物活动的迹象，但他确信它们就在那里。

    虽然欧克的大量活动已经开始毁灭当地的自然生态，但生命依旧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坚韧与顽强，即使身处最不利的环境，也会努力找寻生存的办法。

    直到夜幕降临，天空变成了紫色，它们终于抵达了范吉利港。

    一跳下车，考雷什差点被脚下的沙土绊倒，但他没有停下来舒展麻痹的四肢，而是面容扭曲的朝着大地，张开嘴。

    “呕…………”

    他的胃几乎麻痹了，他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一直到把胃酸都快吐感觉，考雷什才勉强停下来。

    他几乎已经无法走动了，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的副手稍微好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至少在路上他已经吐了两次了。

    “俺们在这边等你。”

    倒是那些开车的近卫没有什么异样，反而兴高采烈的跳下车，和范吉利港的近卫们嬉笑起来。

    “你就是俺叫来的虾米？”

    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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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掮客（下）

    他们是直接开到了近卫小队驻扎的据点外，考雷什还没来得及多吸几口咸湿的海风，金牙就从敞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听到颇为熟悉的人类语言，考雷什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欧克。

    这个生物毫无疑问是个大个子，那肌肉鼓胀的外形比普通欧克大一圈，即使最强壮的人类站在这些怪物身边也显得微不足道。

    它夸张的眉骨下面长着一双圆睁的小红眼睛，深绿色的皮肤上遍布伤痕，两颗獠牙金灿灿的格外显眼，还有那一身只属于头目级欧克的厚实装甲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战帮老大。

    “没错，尊敬的老大，我叫考雷什。”

    “知道俺为什么叫你来吗？”

    在他观察金牙的时候，金牙也在观察他。

    这是一个相当狡猾的虾米，和他过去遇到的黑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这样的虾米他很讨厌，但是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们很有门路销赃往往都是海盗最头疼的问题。

    “呃，这个”

    考雷什左右看了一眼，这里是一个港口，应该就是之前被欧克摧毁的范吉利港。

    当他的目光扫过港区内停泊的数艘运输船时，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想要让自己做什么了。

    “这位老大，莫不是有些东西要出手？”

    “哈！果然找对了。”

    金牙大笑一声，拍了拍手，并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查尔金。

    “这次靠谱。”

    “俺做事，你还不放心？”

    和查尔金互动完，金牙转头对考雷什笑道：

    “俺这些船上有很多粮食，俺们用不到，但俺知道你们需要，有没有办法能搞换些其他东西。”

    “这位老大，能问一下大概有多少吗？”

    交易的第一要务就是谨慎，哪怕是和这些野易也是如此，考雷什牢牢谨记这一点。

    “你自己看吧。”

    金牙说着，从一旁副官手上拿过几个文件夹，扔到考雷什怀里。

    他打开后看了一会，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凝重变成了惊讶。

    “这么多不会是官方的运输船吧？”

    “俺们可是打跑了好几条炮船才抢下来的。”

    确认金牙是劫了一支n背景的船队后，考雷什更加吃惊了，由于阿卡姆消息闭塞，他还不知道金牙奇袭萨尔港的事情。

    “老大厉害呀。”

    “少废话，你先说，能换多少东西。”

    “这个嘛，量很大，一般人吃不下来，不过”

    考雷什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件事还必须仔细考虑，于是便一抬手，笑道：

    “这里风大，要不我们进去细说吧，我还有些问题想要咨询老大您。”

    “屁事真多走走走，进去说，俺刚好烤了只史古格。”

    相比污水四溢，遍地垃圾的港口，据点内意外的倒是很干净，虽然这个标准比起人类也只能称得上“狗窝”二字，但至少已经不是垃圾堆的状态了。

    据点的大厅里燃烧着旺盛的篝火，一个和考雷什体型差不多的四足生物正在烤架上散发着怪异的油脂味。

    下一秒，他为自己的无端联想感到惊悚。

    考雷什知道这种史古格的生物是欧克们最习以为常的肉畜，虽然说他们对于食物的需求其实很低，更多时候只是当成佐酒料，但平心而论，如果人类能够普及这种什么都能吃而且长肉飞快的生物，那么饥荒就永远不是问题。

    不过他本人是吃不惯这种粗纤维的肉质的，但他的副手吃过，据说那天之后他连续便秘了一周，差点丢了小命。

    欧克没有什么客套礼仪，他们找到自己心仪的位置后就坐下，有些干脆就坐在地上，然后就开始了他们自顾自的喧闹饮酒，这种时候的欧克反而没有那么危险当然是在喝醉之前。

    考雷什找了个破碎的凯蒙祭坛石板当椅子坐下，发现这个东西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据点之前竟然是一个凯蒙的教堂。

    “老大，我想问问，您是打算全部粮食都拿出来交易吗？”

    “叫俺金牙，没错。”

    随手提起一个泥罐，一巴掌拍碎上面的封土，金牙咕咚咕咚下去就是半罐。

    “那我想再问问金牙老大，你是要换一些金银，还是其他什么？”

    “金银俺不要，最好能弄些铜铁，或者枪炮，你既然在俺们这待了有一段时间，应该是知道俺们想要什么，钱在这没有用处，而且真正的钱你也搞不到。”

    说着，他还敲了敲自己的金牙。

    考雷什点点头，同意对方的说法，欧克的社会体系实在太过于怪异，虽说原始但又有自己一套经济结构，比如用牙齿作为货币，就是一种滑稽而又行之有效的逻辑。

    因为欧克的牙齿一旦脱离身体，就会迅速腐烂分解，反而很难出现通货膨胀的问题，同时相应的产量也有保障。

    “那我也直说了，就像刚刚提到的，这么大的量，一般人吃不下来，毕竟突然出现巨量的来源不明的粮食，官方也不是瞎子。”

    “俺懂，但是鼠有鼠道，蛇有蛇道，你们虾米自然有糊弄自己老大的办法，对吧。”

    考雷什忽然对这位老大的来历感到好奇，这明显不是一个对人类一无所知的欧克头目，但他没有鲁莽的询问，而是微笑的点点头。

    “金牙老大说的对，我恰好就认识这么几个这样的人，现在正是粮价飞涨的时候，他们不会错过这样的生意，不过”

    “俺懂。”

    喝到第三罐酒的金牙抬手打断了考雷什的话。

    “俺以前也干过，懂得你们的规矩，老办法，事成之后，十分之一归你。”

    海盗的销赃黑商，普遍的抽成都是十分之一，虽然有些肉疼，但金牙明白，未来需要对方的机会还很多。

    考雷什反而愣了一下，他可从没指望能得到这样的利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下一秒，他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金牙老大爽快，鄙人酒量不行，就意思意思。”

    白到手的财富不要是傻瓜，考雷什立刻解下腰上的水壶，将里面的水倒空，然后稍微灌了一点欧克的酒，礼貌性的喝了一小口。

    这味道简直难以形容，但他除了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外，没有丝毫的异状。

    “什么时候能搞定。”

    “嗝大概，我要先向主教汇报，然后联系买主，一来一回，估计至少得二十天。”

    “太慢了！十五天！最多十五天！”

    考雷什想了一会，十五天虽然紧迫了一些，但也能赶得上，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金牙老大，你的报价大概是什么样的？金属需要多少吨？枪炮又是多少？”

    这会轮到金牙n了，他想了一会，脑子里却没什么概念，因为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那俺不懂你们那边行情，你说说看，现在大概是什么样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金牙换了一个提问方式，但立马就被考雷什看破了。

    但他也不会傻到去点破，而是考虑了一下。

    他考虑的并非是价格，而是汉尼拔主教对欧克的态度，他曾经不止一次和自己说过，古克注定会是这个世界的征服者，任何挡在它面前的东西也注定会被碾碎。

    虽然他一直对这种宗教性质的预言不感冒，但看得出来，汉尼拔主教是真心在为欧克服务，自己的行为如果违背了这一准则，后果会是什么呢？

    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样吧，我罗利一个清单，届时老大你亲自过目一番，确认可以，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寻找买主。”

    “行。”

    忽然，金牙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大声说道：

    “差点忘了！”

    “什么？”

    “船上还有些奇怪的东西，你看看认识不。”

    说着，金牙就站了起来，向外走去，考雷什也只能跟着他前往港区，不过当他看到船舱里那些古怪的仪器时，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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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黑军（上）

    布鲁斯韦恩最后一次哭泣是在他正要从男孩转变为男人的边缘，但在失去双亲那漫长如一世纪之久的夜晚，男孩并没有成为男人，事实上，他最终成为了一件武器，踏上了不需要感情也无须流泪的人生。

    伤痛这种感情他当时不能理解，现在也不能，这种烂情的表示方式从来就不适合他。

    一个新人正躺在手术台上，被染血的机械臂照料著，某些身影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只看见了血肉被切的参差不齐，整个房间都洒满了鲜血，空气中有股原始而生猛的气味，一种有别于人类身上所散发出的铜的味道。

    也许又一个怪物要诞生了

    这个想法就此打住，他无法继续想下去，试着去思考这些，无异于是去描绘从没看过的颜色或是回想从没听过的歌曲，他的心智用尽全力驱赶了这个念头。

    欧克对于阿卡姆的s还记忆犹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将大部分的力气都用来杀戮这样肮脏的野兽，他曾在平原、山丘和废墟中与它们兵刃相交，他目睹了诸多人类难以想象的事物，有些很细微，有些则有如奇迹一般。

    欧克并不总是受狂怒而驱使，它们必要时也会谨慎，世人对于它们的大部分判断其实是非常错误的。

    他的身上至今还带着许多场战斗中留下的伤疤，他本可靠著手术或肌肤移植来消除或治愈这些创伤，但他喜欢留下它们，那是他在这场野蛮战争中获得的仅有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念及此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甲，很难想象这双背漆成深红色的钢铁利爪在过去只是脆弱人类的双手，几个月之前他接受了影子亲王的邀请，为了复仇从对方那里借取了力量虽然这么说有些投机取巧，但他并不想让自己意识到已然堕落的现实。

    忽然，沉重而刺耳的呼吸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但他甚至不必抬起头。

    他闻到了那人身上蜡烛的气味，那股被缓慢心脏和虚弱血脉所推动的衰老血液所带出的蜡的香气，来访著不但衰老而且还很虚弱。

    布鲁斯抖了抖身子。

    “亚宁平大师。”

    他向身着漆黑长袍的来者致意，老人点头回应，在呼吸面罩内发出哮喘的声音。

    “你是什么时候从前线回来的？”

    “我才刚到，大师，我是来找你的。”

    “请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而且我们必须讨论一些事情。”

    房门开启，从内传来一股坟墓的味道，亚宁平走了进去，依然在呼吸面罩内气喘吁吁。

    布鲁斯跟在后面，他的脚步重重地踏在甲板上，声音回荡於弧形的墙壁之间。

    在这一刻，老人忽略了那些用铁链悬挂起来的尸体，但布鲁斯没有，他踏入改造室的次数很少，就算经历过如此之多的战斗，影子亲王用来制造非人士兵的场所依然会让他寒毛直竖。

    就在这个地方，他曾看见他脑中的疯狂被推挤而出，并污染了周遭世界，巫术带来的诸多真相被书写在剥皮的尸体和亵渎的身躯上。

    老人吸了一口空气，潮湿的空气在他的金属口罩前凝结，在他的薄嘴唇边形成了水滴。

    “他时常跟他们说话。”

    “跟谁说话？”

    亚宁平指了指尸体。

    “他们。”

    布鲁斯走近一个挂在半空中的尸体，轻轻地推了一下那、惨遭凌迟的身躯，被铁链挂著的尸体随即前后摇望，某种黑色的液体从张开的口中滴落至地面。

    “他还是一如既往让人不愉快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面向这位被通缉了几十年的黑巫师。。

    “你想要我做什么？”

    亚宁平将自己一身老骨头坐在木制桌子旁的一张椅子上，在不显露出任何不耐的迹象之下，他的视线放在一张羊皮纸上。

    随后，纸张在他的瘦骨嶙峋的手上缓缓的摇动著。

    “你似乎从不愿意去了解你所服侍的人，韦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从他的工作上移开。

    “其他人都想要了解，这不会让你心有疙瘩吗？”

    这是第二次了，布鲁斯心想。

    “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的确。”

    亚宁平抚了抚他枯槁面容旁的灰白头发，将一张羊皮纸递过桌子，在摊平前他就念出了乳白色纸张上面的文字，夹杂喘息的声音与咳嗽。

    “布鲁斯韦恩，诞生于阿卡姆，父亲是韦恩联合钢铁公司的掌门人，母亲来自本笃帝国有名的望族，幽影之刃的高阶议员，还有”

    老巫师顿了顿，随后摇摇头。

    “还有一个令人发笑的称号黑骑士。”

    布鲁斯韦恩深吸了一口房内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气味，他的表情显露无遗。

    “我不是很确定我喜欢你的语气，上次那个这么嘲讽我的人很快就后悔自己如此做了，裂心者亚宁平。”

    “噢？”

    老人抬起头，好奇写满了他湿汗的脸庞。

    “那是谁？”

    “我不记得名字了。”

    “原以为你们这些超人的战士都有令人惊叹的记忆力，如果想要的话，能栩栩如生地重现当时景象。”

    “我的确是，只是我从来没问过他的名字，我当时正忙着将他活剥皮，现在告诉我你找我做什么，亚宁平，希望你没有把我错当成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对方露出因年纪而发黑的牙齿。

    “如果你想统帅一支军队，就得学会拥有耐心。”

    布鲁斯韦恩哈哈大笑，吸入了一大口混合着化学药剂和血肉气味的空气。

    “你也认为我会想要在这个狗屎一样的地方获得权力？就连你，他最宠幸的老魔鬼，也失去了理智？亚宁平，看着你活活笨死也未免太让人伤心了吧。”

    巫师将目光放回羊皮纸，在黑色的金属口罩下微笑着。

    “我知道你的秘密，韦恩。”

    “我没有秘密。”

    布鲁斯的手指抚过那张羊皮纸，轻轻地掠过墨水字迹。

    “他告诉我了，他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黑骑士微微地摆了摆头，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

    “我没有秘密。”

    他再次说道，但语气之中缺乏坚决，更多的是漫不经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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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黑军（下）

    “那你为何从不睡眠呢？黑骑士，为何你要强迫自己好几周不眠不休？如果你没有秘密，在你向睡意投降的夜晚，流过心脏的冰冷血液为何会把你惊醒？”

    布鲁斯的微笑维持著一贯的冷酷、纹风不动，就如同房内那些被剥去脸皮的尸体上龇牙裂嘴的狞笑一样。

    他只说了个词，既不包含任何威胁，也不参杂任何情绪，仅仅只是一声从死人嘴里发出的耳语。

    “小心点。”

    亚宁平只能别开视线，这次他手腕的颤抖不能完全归咎给年纪了。

    “布鲁斯……”

    “啊，所以现在我又是布鲁斯了，当你把我逼到我脾气容忍的极限时，又决定对我施以小小的尊敬。”

    黑骑士靠了过来，周围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弯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压迫。。

    当对方真正逼近时，死亡的寒意让亚宁平的眼皮发颤。

    他在坐着的老人面前半蹲了下来，他瞪视的黑眼就如同苍白脸庞上的深邃空洞。

    “他告诉了你什么？那个可憎的暴君和术士告诉你这个小小巫师些什么？”

    老人强迫颤抖的嘴唇挤出两个字。

    “真相。”

    下一秒，黑骑士报以对方狞笑，这是野兽的笑容，但笑意未曾出现在他的双眼，

    “你认为我不敢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影子亲王不会……”

    “他正在为了欧克的入侵焦头烂额，就算他现在就走进这房间，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你让我感到恶心，老头子。”

    布鲁斯用他包覆著装甲的利爪指撑着老者的下颚，只要轻轻一扭，温和的一挤，这毫无水分的干瘪头颅就会在战士的掌中粉碎。

    “你迟缓血液和温热皮肤的臭味，以及胸膛内那正在死去的老朽心脏的哀鸣，都让我有痛下杀手的理由……而现在，你又说出那么不经深思熟虑的言语。”

    然后，他放开了老人的头。

    “你让人很容易痛恨你，巫师。”

    “我可以帮你，这就是为什麼我想要跟你谈谈，我可以帮助你。”

    但布鲁斯早已挪动双脚去拿他的战盔，他准备离开了。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亚宁平清了清他的喉咙，声音充满了疑虑，

    “那些药剂已经不再有用了，是不是？强行植入巫术骨髓带来的痛苦已经无法再抑制。”

    对方甚至没有抬头。

    “你什么都不懂，老头。”

    “你在说谎，布鲁斯，你逼视哈南的力量，但是又渴望着它。”

    布鲁斯戴上了他的黑色头盔，蝙蝠的翅膀装饰在两侧，外壳隔著一层深黯的金属，随后他的声音变成了机械的无机质嘶吼。

    “我来自一个死去世界，复仇才是我的骨髓，我当然在说谎，巫师，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但是韦恩……”

    他非常、非常缓慢地转过身，就算不戴著头盔，他装甲的颈部连接环在他转头面向巫师时一样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噪音。

    “你有种……”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再叫我那样看看。”

    亚宁平看著站在受尽凌辱的尸体堆旁的幽影之刃高阶议员，脸色之苍白就如同自己也是被吊起来的尸体一样，他双手的利爪可比匕首还要长。。

    “布鲁斯。”

    随后，亚宁平换回了那个更加生疏的称呼。

    “好多了，现在你有二十秒的时间把需要说的话说完。”

    “黑军。”

    “什么？”

    亚宁平指向手术台上正在颤抖的那位新人，身着手术服的医师，或者说叫钩肠师们已经聚拢在他的周围，两人所处的是改造室的二层，从这里刚好可以俯瞰到手术的全景。

    那是一个强壮的年轻人，可能是一个夜刃，也可能只是一个士兵，他躺在冰冷的金属上，身边环绕着各种发出嘶嘶声的机械，颈脖处和喉咙已经抹上了抗菌凝胶，冷冷的生蓝色荧光灯照射着他苍白的皮肤，许多双手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而非处理一个活人般对待他。

    环绕四周的玻璃容器装满了各种畸变体和血肉增生物，其中一些还在抽动，它们的用途异常亵渎。

    “影子亲王考虑组建一支全新的部队，希望由你来统领，你们将会是未来作战的关键。”

    布鲁斯没有回话，而是紧盯着手术台上发生的一切，他们已经切开了年轻人的喉咙，并打算将某种器官植入其中。

    他能够嗅到恐惧的气味，虽然处于半昏迷，但是那个人依旧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报以疑虑和畏惧。

    “这是什么。”

    “一种能够与人类声带结合的改造植入物，成熟之后能够让他们发出一种足以麻痹大多数生物神经的尖啸，这只是初步改造，他们还会接受和你类似的……”

    亚宁平瞥了一眼布鲁斯，对方没有什么表示，但身后的披风却轻轻鼓动起来，然后缓缓张开，扩大……一直到将他整个人遮蔽在其中。

    这披挂在黑色战甲后的披风，竟然是一对形如蝠翼的巨大翅膀！

    “有多少。”

    “计划中是两百个，目前已经完成改造的有五十个。”

    布鲁斯忽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仿佛是某种夜行生物的鸣叫。

    “哈哈，他窝在阴影之城里几个月，就想出了这个？”

    “不，主上并不在阴影之城。”

    亚宁平摇了摇头。

    “他已经很久不在那里了。”

    “哦？他去了哪？”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在得知欧克攻灭了兽化人王国后，他就从阴影之城离开了，有人猜测他可能是去寻找阻止欧克从瓦卡雨林进攻帝国腹地的办法。”

    “他还真是忧国忧民。”

    手术台上，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个年轻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同时双眼和嘴都张大着，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咆哮，他的四肢胡乱踢打，将许多名钩肠师打翻在地。

    然后他坐了起来，下颚仿佛蛇类一般张大到不可思议的长度，紧接着就是某种超频的音波，四周的玻璃纷纷炸裂开来，而那些身着手术服的人则握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这种声音也被布鲁斯捕捉到了，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啪！

    忽然，一声爆响，如同灌满的水袋坠地破裂，年轻人的喉咙直接炸开，整个脑袋更是高高飞起，然后砸落在地上，彼时他的双眼和嘴依旧保持张开状态。

    布鲁斯收起的自己的翅膀，转身向大门走去。

    “一会让那些新兵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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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waaagh大反乱！（上）

    大地在淌血，天际在焚烧，生命在死去。

    两支大军在广袤的荒漠相会，在一个饱受摧残的堡垒的边缘。

    一方是由散漫且装备简陋的小子组成松散的阵线，面对则是一支凶狠且好斗的军团——高夫。

    双方各自的统帅站在大军阵前全副武装，一个身高近四米的独眼老大身上沾满了血渍和新的伤口，黄黑色的铠甲被塑造成狂野的样貌，在胸前和背后各有一张欧克式的笑脸，这样的脸同样也出现在他身后林立的战旗上。

    而他对面的头领，则身穿如风暴般灰铁色的铠甲，一杆旗帜在他背后飘扬，上面是高夫军团的标记。

    “克索。”

    高夫军团的老大率先开口了，但他的目光却锁定在另外一个欧克身上，就在对方老大的右手边。

    “凯隆老大。”

    脑袋上扎着一条黄色皮革带的欧克摇了摇头，攥紧手上的武器回应道：

    “俺已经不是军团的一员了。”

    名为凯隆的老大顿时微笑，展现出他利齿寒光的扭曲笑容。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还是的话，俺就不需要出现在这里。”

    彼时，凯隆对面那位把脸涂成金黄色的欧克终于开口，他的左眼在之前一直狂乱的抽搐着。

    “是他派你来的吗？”

    凯隆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让那位黄脸的老大露出笑容，但那是丑恶的展现，看不见任何欢愉在其中。

    “他没有，是吧？霸主和格拉克一同征战在外，他们对此漠不关心，你会来是因为你自认你有这个权力。”

    在说话的过程中，他一直抚摸着劈入脚下大地的战斧的斧柄，这是一柄真正的巨斧，即便是以欧克的标准看来都大得过分，甚至能与格拉克的撕裂者一较高低。

    而凯隆则带着一柄巨大的链锯剑，当这个武器的马达启动时，足以切开最坚固的装甲。

    热风吹拂著他的史古格发型，冰霜般的双眼却从来没离开过对方腰上带有血渍的头颅，里面有很多熟面孔……

    “有很多消息传到俺耳边，古尔苏特，你觉得为什么俺会来？”

    “你这趋炎附势的屁精没资格评断俺。”

    名为古尔苏特的欧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臂，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没有权力指挥俺。”

    凯隆再度微笑，但眼中依旧不带一丝笑意。

    “但俺还是来了。”

    “来做什么？来发动一场会让你毁灭的战争吗？”

    古尔苏特用他负伤的手抹了抹脸，彷佛这样就可以抹去痛苦似的。

    “离开吧，在事情演变到让你后悔之前赶快离开。”

    风势开始变强了，许多小子即便隔著头盔也能感受到如同低语般的风声，双方阵地的战旗开始飘扬。

    十多秒后，凯隆再度开口，殷红的双眼却动也不动。

    “你的一切行动必须中止，古尔苏特，你已经违背了霸主留下了规矩，你甚至攻击了军团的征兵据点，你都做了什么？”

    “碍眼，清理了它。”

    古尔苏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警告，并且十分的坦白。

    “俺们认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在毁灭的路上走得太远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遣散你的小子，跟我去见老大，看他如何对你发落。”

    即使双眼抽蓄，古尔苏特的眼神中还是展现出明显的惊讶。

    “你以为俺会乖乖任你威胁跟你走？”

    “俺认为机会很大，没错。”

    古尔苏特大笑起来，笑声甚至压过了风声。

    “如果你死了呢？”

    狂风吹拂著凯隆装甲上的皮革，让它像丝带一样飘扬。

    “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和格拉克老大对抗？和霸主对抗？”

    古尔苏特哼了一声，完全显示出他对于那位传说中的苍白霸主的不屑。

    “你被自己的疯言疯语搞糊涂了，俺过去就劝让剧痛小子把脑袋打开看看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是你总是拒绝。”

    他听著，却毫不在意，显得顽固且孤立。

    “你什么也不懂！俺能听到搞毛的声音，它们告诉俺该怎么做！俺才是搞毛的选择！”

    “你真的疯了，哥们。”

    凯隆的声调变的冰冷，对方的决定显然已经已经做出，这让他的声音冷若寒霜。

    古尔苏特哈哈大笑，声音显得张狂而又疯癫。

    “搞毛告诉俺！俺们之所以战斗的理由就是为了土地，为了资源，为了有朝一日让它们真正的降临在大地上！但是古克不是这样的老大，他要消灭那些真正倾听搞毛声音的欧克，他要一切都臣服在他脚下，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奴役，只是盖上了“统治”这块遮羞布罢了。”

    “叛徒！”

    凯隆骤然屏息，他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对方的出格行为也许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也许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

    但古尔苏特依旧傲然挺立，带著冷笑。

    “俺怎么会是个叛徒？凯隆，过去俺跟你一样都在战斗，跟你一样忠诚，都是霸主的马前卒……但是现在搞毛选择了我，你是否应该献出自己的忠诚？”

    “霸主是最强的，你不可能代替他！”

    凯隆咬牙说道：

    “你被脑子里的疯言疯语整糊涂了，现在你又说霸主在奴役俺们？难道你的疯狂已经让你连跳跳都不如了吗？”

    古尔苏特的笑容消退了，他的面孔狰狞，双眼直瞪著凯隆，因痛苦而扭曲的容貌上出现了被击败的表情。

    “什么叫最强？没有打过为什么你知道他是最强？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和疯了一样，认为一个连见也没见过，只是在小子们的传闻里出现过的家伙，是最强！？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俺疯了！？”

    “古尔苏特！”

    “安静！你已经吼出你的威胁了，现在该是听听俺的，就这一次。”

    “说。”

    凯隆喘息着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字子，彷佛许可是由他给的。

    “俺们打从土里一出来，就知道该听拳头最大的话，俺也是，可是打啊打啊，打了很久很久，终于俺以为自己可以是一个头了，但是突然有一天，一大群家伙跑过来告诉俺，还有一个最厉害最厉害的，他有多厉害呢？……哈！厉害到任何小子都不允许进行挑战，连想都不能想！这一切就天生该是他的！俺也是！”

    古尔苏特喘了一口气，一手提起地上的战斧。

    “俺时常在想，如果没了他会怎麼样？或许俺会是个真正的老大，一个能带着小子踏平全世界的老大！哈！但是这……不！允！许！所以俺决定了，俺要砍掉那个混蛋的脑袋。”

    两个军团都怔住了，成千上万的战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背叛的军团的克索往前踏了一步，他的关节响声在一片沉默中清晰可闻。

    下一秒，凯隆毫不犹豫，拔出他的剑挥向古尔苏特，然后被对方的战斧格档住，曾经死党之间的吐息充满了憎恨。

    “你已经完了，古尔苏特！”

    “那就当俺完了吧，但你知道的，你没有在胜过俺的可能。”

    战争的火药桶就此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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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waaagh大反乱！（中）

    当得知一场史无前例的叛乱之火正在自家王国的腹地熊熊燃烧时，古克正在着手制定分两路入侵本笃帝国的计划。

    介于兽化人已经是风中残烛，古克打算大胆的兵分两路，一路从比尔泰维勒山区向下冲击本笃帝国的腹地，一路从瓦卡雨林的边缘出击，直扑帝国最大贸易港口的推罗港，这将是一击非常有利的左右勾拳攻势，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终结这个可悲的人类国度。

    为了执行这个计划，古克甚至提前开始了大规模征兵，每一个军团将要在两到三周内将兵力扩展到极限，同时重装备也已经开始源源不断送递前线。

    最终的进攻，将会在一个月后发起，古克决心先解决东边的问题，然后再挥师西进，一举将陆地上能够接触到的人类国度全部消灭，最后才是利用海军远征另一块大陆的事情，因此金牙那边他只要求对方把船攒够就行，至于能不能对人类造成多大打击，不是关键。

    一切都很顺利，大量的兵力被调动在前线，古克也把自己的王庭挪到了乌山，并准备在一段时候后动身前往雨林边缘，那里目前还是小子们清缴残余兽化人的战线。

    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此震惊且无可想象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古克第一时间便把格拉克召唤了自己身边。

    “告诉俺，究竟发生了啥！？你的小子都是吃史古格屎的吗！？”

    险恶荒原一贯是高夫军团的征兵地，在各支军团都远征在外的时候，只有格拉克还能源源不断从荒原中汲取力量，这也是古克给予他的特权。

    但是与权力相对应的，就是一份责任。

    险恶荒原是古克起家的地方，在自己长年远征的时候，高夫军团就承担起了弹压地面的责任。

    欧克间的权力游戏十分的简单，谁拳头大就是谁，这样的结果只会导致必然在某一个没有老大的地方，产生新的老大。

    小子们不会因为流言而产生真正的归属感或者服从意志，这是欧克的本能，也是他们生生不息的关键，总会有一个站出来，成为所有小子通过的追随对象。

    但这个对象必须是看得见的，摸得着的，能让他们心生畏惧的。

    古克自己都不太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在险恶荒原巡视过了，他只是偶尔会进出黑石要塞的地下研究所，像其他要塞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太清了。

    “这、这……”

    格拉克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不过看他额头凸起的青筋，就知道他当下的心情有多糟糕。

    “俺马上去砍了他！！”

    “回来！”

    格拉克刚提着斧子要出去，古克立马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脚步。

    “头，俺知道一些。”

    这时，巴特卡忽然冒了出来，格拉克一看到他，立刻背过身去，不让古克目睹他此刻的表情。

    第一时间，古克就意识到自己手上最忠诚的利刃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说。”

    “古尔苏特，俺之前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他是出生在石拳堡附近，大概是在第一次和臭佬交手的时候。”

    “你说的这些俺都知道，不用重复。”

    近卫们早就把第一时间收集到的情报送到了古克手上，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一开始和别的小子没啥不同，靠着拳头硬聚集起一撮小子，然后又弄了个寨子，天天打打打，混操的时候赢过也输过，不过总归是活下来了。”

    “重点。”

    “他……他后面被高夫军团收编了，做了个小头目。”

    古克瞥了一眼格拉克起伏的后背，但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巴特卡继续。

    “后面的时间，他一直在荒原里混，也没怎么出去过，小子倒是越来越多，不过他朋友挺多的，据说和他干仗，只要不差太多，打输了也不会怎么样。”

    这对于一个欧克来说倒是十分罕见的品质，古克忽然对这个家伙产生了点兴趣。

    “高夫……”

    巴特卡顿了顿，瞧了一眼格拉克，然后降低音调说道：

    “……那段时间有点松散，头目们彼此攻击，争夺地盘，古尔苏特打败了好几个头目，甚至占据了石拳堡。”

    听到这里，古克也意识到问题了，高夫军团虽然弹压了地面，但是自己内部却开始蜕变出新的威胁，而格拉克……

    “有了地盘，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虽然还是挂着高夫的名号，但是……据俺所知，早已经不再为军团输送新兵了，偶尔有也只是最不能打的那批。”

    格拉克忽然挪动了一下脚步，想要走出门外，但是古克却解下了自己的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顿时他又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过还是背对着两人。

    “好好听！”

    古克高声说道，但格拉克除了起伏的肩膀，没有任何回应。

    “你继续！”

    “大概在两……一个月？不太记得了，反正就是不太久，荒原上突然出现了关于搞毛神选的流言。”

    “什么流言！”

    “呃，就是说，搞毛只保佑绿的小子，其他颜色的是搞毛不喜欢的……”

    巴特卡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能够感觉到古克身上迅速积攒的怒气，仿佛翻滚的雷云般，随时会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

    几秒后，伴随着渗人的磨牙声，古克挤出了两个字。

    “继续。”

    “这个流言传播得很快，小子们都被弄得将信将疑，接着就出现古尔苏特能听到搞毛声音的消息，一些不相信的头目都去找过他，然后又都相信了，所以很多很多小子就……”

    砰~！！

    一声巨响，古克身前厚实的硬木桌直接被他一掌拍碎，格拉克也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带着和古克一样燃烧的怒火。

    “老大！五天后俺把他的脑袋带过来！不然俺就带自己的过来！！”

    “现在才知道说这些！”

    怒不可遏的古克跨步上前，一把挤开巴特卡，伸手扼住格拉克的脖子，将这个军阀单手抬离地面。

    “巴特卡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这些！”

    “俺、俺……”

    格拉克表情有点慌乱，但因为被扼住脖子，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你为什么不告诉俺！”

    “他、俺……”

    “头，你现在急也不管事，你听俺仔细说。”

    巴特卡按住古克的手臂，说道：

    “俺是和格拉克老大说过，当时不是在打臭佬的窝吗？他想把这事自己处理了，也派了好几个得力手下去。”

    短暂的爆发后，古克的怒气稍有减弱，于是便松开了手。

    “结果呢？你告诉俺结果是什么！”

    “刚刚血牙堡被攻陷了。”

    忽然，莫格卓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并带来了一个更加令古克狂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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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waaagh大反乱！（下）

    其实古克得知有欧克举起叛旗的时候，血牙堡就已经陷落了，是留在黑石堡的近卫们向他发出的示警。

    根据他们的说法，那是一群头上扎着黄带子的古怪家伙，数量非常非常的多，甚至大半个荒原的小子都卷了进去。

    但他们最早并非是从石拳堡起事，反而是从海边的黑火堡起兵，一路攻城略地，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格拉克派出去镇压的头目更是一一败亡，或者干脆有些就加入了对方，导致这场叛乱彻底走向失控。

    而他们的口号听起来也非常的古怪——每个小子都有机会做老大！

    毫无疑问的，对方摆明了就是要掀翻古克在险恶荒原的统治，两者绝无调和的可能了。

    原本古克的计划是，以几个要塞为支点，将那些叛军困在荒原里，因为险恶荒原虽然地域辽阔，但论起资源富庶，却是古克手头上垫底的区域，仅有的一些工坊基本都在各个要塞里。

    只要守住那些要塞，再多的叛军终究也只是一些拿着破烂的垃圾，随便派一个装备精良的军团就能荡平。

    可是现在，对方已经控制了三个要塞了，甚至黑石也有可能不保，那里有着欧基米德建立的地下兵工厂和研究所，如果陷落，后果不堪设想。

    这场叛乱发展到这个地步，古克已经意识到不是一两个军团就能解决的了。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吗？”

    对于莫格卓根，古克很想听听他的看法，尤其是这货叛徒还涉及到另外一个他平时不太想聊的事情——关于搞毛的信仰。

    “俺也听说过一点。”

    点点头，面具后面传来了灵能老大嘶哑的声音。

    “一些神经小子说他疯了，也有一些说不是，但是他确实有不寻常的地方，另外有一点也许你们不知道。”

    “什么？”

    “他之所以把脸涂成黄色，还让小子把头盔染黄，或者扎个黄带子，是因为他说黄比白的好，比白的贵。”

    “贵……”

    古克眯起眼睛，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样。

    “俺近卫头盔上的角是什么做的。”

    沉思片刻后，古克突然向一旁的巴特卡发问，对方愣了几秒，接着磕磕绊绊的说道：

    “好、好像叫……银？”

    “俺懂了，俺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忽然，古克的眉头舒展开来，接着对刚飞到大厅里的丽雅说道：

    “把地图拿来。”

    “是。”

    须臾，丽雅从后殿里捧出一卷地图，然后在另外一张完好的桌子上铺展开来。

    为了能够知晓自己领地的情况，古克特意让鹰身女妖为他制作了这张高精度的地图，并且还会随时在上面的空白处补充，一直到他征服整个世界为止。

    当地图打开后，周围的欧克们迅速围了过来，古克从丽雅手上接过几个小旗子，然后插在险恶荒原几个要塞上。

    “不管那个叫古尔苏特的白痴是不是听到搞毛的声音，现在俺们要做的就是把他的脑袋切下来。”

    “对！”

    格拉克立刻举起手臂表示赞同，但古克一个瞪视让他脑袋又缩了回去。

    “现在的情况是，他占据了石拳，黑火，血牙三个要塞，很聪明的家伙，一下子割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荒原，而且三个要塞相互之间距离差不多，非常方便支援，后面又是海，不担心被抄后路。”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格拉克，没好气的问道：

    “说说看，你那些废物是怎么输的。”

    “他、他们就是多，特别特别的多，而且打仗起来很疯。”

    “屁话！”

    古克用手指猛地敲了一下桌面，厉声吼道：

    “难道你手下的废材这方面也不如他们？你们不是一直号称最能打吗！”

    “这……”

    “俺说一句。”

    莫格卓根插了进来，他指着黑火堡说道：

    “俺听说有一仗是这样的，高夫的一个头目带着小子去救黑火堡，半路上来了一群小子说要加入，然后等到战场的时候，那群小子突然换上了黄头盔，前后一夹击，那个头目就输了。”

    “好阴险的跳跳！”

    格拉克猛地一跺脚，这些细节他还真不知道，只是听手底下的头目说对方多。

    “是你的小子蠢！”

    古克嗤笑一声，嘲讽的说道：

    “也不动动脑子，在干仗前还敢收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

    说完格拉克，他又把视线收回到地图上，这次他对于古尔苏特的重视又加了几分，不仅仅是对方的规模，还在于他的思维方式。

    一个能打的欧克不可怕。

    一个狡猾的欧克也不可怕。

    一个能打又狡猾的欧克……

    只能有一个！

    “俺寻思，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黑石堡，古尔苏特不会不知道欧基米德的兵工厂在那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因为他知道，靠数量无法对抗钢铁。”

    古克伸手点了点黑石堡的，然后将血颅堡，红眼堡等几个未陷落要塞的旗子全部拔下来，然后都插到黑石堡那里。

    “所以，只要把这守住，他们就始终无法真正做大，巴特卡，传俺的命令，这些堡垒的士兵，全部调到黑石，除了高夫军团之外，不允许任何小子再进入黑石！”

    “明白。”

    巴特卡说完，便转身进入后殿，开始和那些负责通讯的神经小子们联络。

    “莫格卓根，告诉特鲁夫和沙巴尔，计划取消，让他们先原地待……不，让他们带主力返回荒原。”

    短暂的考虑后，古克还是决定将所有能动用的军团全部用上，这次不同寻常的叛乱让他变得更加谨慎，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对两个军团信任感的缺乏。

    既然有第一次叛乱，就很难说没有第二次。

    “懂。”

    点点头，莫格卓根不需要像巴特卡那般传讯还得灵魂出窍，他直接当场就可以对神经小子们发出指令。

    “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教训一下那个狂妄的白痴！”

    “太好了！”

    格拉克简直要跳起来，他早就快要忍耐不住了，这场叛乱真是让他颜面无存，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个家伙一点点切成肉沫！

    “老大，那些装备？”

    纳玛特对于这场叛乱的发生第一反应是困惑，第二反应则是开心，这是他成为军阀后的首场演出，对于树立权威格外重要。

    “能带上的就带上，带不走的先留着，那些脏车坦克全都捎上。”

    “是。”

    “都去准备吧！两天之后就出发！”

    赶走了所有人后，古克走上台阶，坐到自己的王座上，一言不发。

    看到他这样，丽雅扇动翅膀落到他的手边，柔声道：

    “主人无需多虑，一伙小小的叛军而已，在烈焰高原，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两次叛乱，各种理由都有，那简直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不，俺从没有担心过那个蠢才，他只是一把刀而已。”

    古克摇了摇头，低声道：

    “俺只是有点想笑，那个用刀的人，居然又故技重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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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走私链（上）

    找出当地罪犯的最好办法是找个离自己最近的洞爬进去，二级检察员彼得曾经这么建议过。

    正如他许多明显轻佻的评论一样，一级检察官艾林德从中发现了合理之处。

    作为一个成功的共和国法务人员，他经常发现不法者们偏好在早已被人遗忘的拥挤隧道、地下管道或是大多数都市地底都有的贫民窟中秘密碰头。

    另外那些踏上邪神之路的异教徒们，更是需要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进行他们的渎神仪式，同时艾德林最感兴趣的那类人则需要一个地方存放他们的走私品。

    但相对地，那些交易npn的人们也喜欢呆在离运输中转站不太远的地方在阿斯墨脱就意味着海边的贸易港口和诸多码头。

    “你的这个线人有多可靠？”

    艾林德随意地问道，一边把手伸进大衣的缝中，从腰上的枪套中抽出他的阻击枪。

    他的大衣是深蓝色的，同他大衣下穿着的烟灰色一样，都便于隐没在灯光暗淡的工程廊道的阴影之中。

    “这取决于你对可靠的定义。”

    彼得微笑的答道，同时拔出他自己的武器，一把保养良好的阻击枪，枪柄上盘绕着些复杂花纹。

    艾德林现在是假扮成了一个小富商，而小富商的护卫们通常都把武器露在外面便于唬人，虽然他们中没几个是用枪好手。

    “他为我们服务了很长时间。”

    一旁的检察员卡多拉好心地插话，艾德林认为她的判断大概的确发自内心，大概吧。

    这个前街头小贩恐怕是最不适合当女仆的人选了，但矛盾的是，她从没在任何人面前露过馅只要那人没注意到她女仆装里的谜之凸起。

    但凸起现在消失了：年轻女人刚拔出了她的阻击枪，比彼得快了分毫。

    “还按老办法行动。”

    艾德林点了点头，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稍稍冷酷了些，以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手头的事上。

    “卡多拉，彼得，你们跟我来，其他人掩护。”

    “很合理的人员分配。”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艾德林下意识的吸了口气，正准备让对方闭嘴，但这位“前杀手”在他行动之前就安静了下来，表现了一如既往的高效。

    “我也没意见。”

    另一位检察员佐亚用他那独特的马尔林州口音的呼哧着赞同道，同时拔出了他自己的阻击枪。

    如果他们遭遇敌袭，这位退伍老兵会是所有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一员，但艾德林并不认为他们会遭到攻击。

    至少希望不会。

    而他手下的第五位成员

    “罗杰斯，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古老的。”

    巫师用她往常的刺耳声音回答，她的视线突然从远方回到自己上级的脸上。

    “不朽的。”

    “也就是？”

    艾德林皱起眉头，一边期望着就算得不到直接答案，至少也该有几条线索可以参考。

    巫师的玄妙辞令可能会古怪到超越想象，但走私品中没有活物，亦或是不朽的，两个词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这很令人不安。

    罗杰斯夸张地耸了耸肩。

    “它在向浩瀚之洋歌唱。”

    她低声说道，这回答显然一点用也没有。

    “但那些人听不见。”

    “那些人，好吧。”

    艾德林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能判断出他们有多少人吗？”

    随后，罗杰斯微笑的摇晃着她右手的五指。

    “这么多。”

    “谢谢。”

    艾德林不知道巫师是不是本来想说“五十”，但是三对五，胜算很大，尤其是三人中的两人是他和彼得而卡多拉显然完全能在战斗中照料好她自己。

    除非罗杰斯想说的人数比五个多？

    艾德林决定不去想了。

    “门上写着17号湾。”

    彼得极其小声地提醒他，尽管声音要穿透他所指的那道厚重金属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和她们周围的其它东西一样，大门被厚重的尘埃所包裹，艾德林费了好大劲才隔着灰尘认出了门的轮廓。

    至少被伏击的可能性很低，他想道

    在地面的厚厚尘埃使得他们每走一步都会激起及膝高的尘雾，但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印清晰可见。

    “杨德？”

    艾德林让到一旁，用电筒给年轻的“前杀手”照亮大门的门锁结构。

    杨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这种结构我好久没见过了。”

    他一边说道，一边用突然从他风衣下伸出的手敲击着门锁，然后掏出一根金属通条刺入锁眼里。

    “上次还是在博物馆里看到的，真是件啊！你这小讨厌鬼。”

    砰！

    一阵火花喷了出来，一时间照亮了廊道。

    “上一次给它套锁芯的家伙肯定是个sb。”

    杨德恼火地用他阻击枪的枪把敲击着残破的门锁，艾德林吓得缩了一下，但还好枪的保险还没打开。

    “你能不能？”

    他张开嘴，但在说完问题之前，杨德就带着满意的微笑后退了一步。

    砰！

    沉闷的一响后，门锁从门闩上消失了，整扇大门咣当一声拍到地上，巨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弄得所有人的耳朵里也回声四起。

    “潜入部分到此为止了！”

    没得下达命令，彼得一边说道一边从门中扑了进去，同时阻击枪开始发言。

    他冲得如此之快，也没有瞄准任何目标，显然什么也打不中，但他也并不需要：走私者们成正忙着边找掩护边好奇发生了什么鬼，还来不及还击。

    或者是来得及还击。

    正当艾德林追随着他的下属冲进大门时，一个强壮如绿皮般的光头巨汉咆哮着冲向卡多拉毫无防备的后方，路上顺带撞飞了一个看起来坚固得足以挡住野牛的储物架。

    狂风呼啸，一只比沙包还大的拳头紧攥着的一根巨大撬棍挥了下去，即将把前检察员的头骨变成浆糊。

    卡多拉用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她开始转身，但根本来不及躲开了。

    “小心！”

    相比口头的警告，艾德林的肢体反应更为迅捷。

    在致命的撬棍命中前，他的阻击枪便开始咆哮，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名字目标，巨汉的的头颅瞬间变成了一阵如弹片般的碎骨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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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走私链（中）

    “真是及时的一击，长官。”

    佐亚边说边杀进了入口，并开始对一个在角落的箱子后若隐若现的走私者回敬火力，那人惨叫着消失了，但不知道他是被打中了，还是只是吓得不敢留在一个正冲着他的方向突突突的老兵的视线中。

    “其实我瞄的是他的胳膊。”

    艾德林很后悔，虽然干掉一个走私者并不会使他们损失多少情报——这些类人一是顽固得难以审问，二是蠢到难以注意或是理解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

    而相对的，正常人则能够向他们坦白很多事情——很快就坦白，如果他们有点脑子的话，但就算没有也不会拖延多久的。

    随后他举起手，让手掌心的检察官证件显现出来，并且提高了音量。

    “以检察署之名，立刻投降！”。

    武器落地的声音短暂地回响在仓库里。

    看来这些人还是有智商的，至少目前还有——毫无疑问他们中的某些人将来会悔恨自己没在还能够反抗时抵抗至死的。

    “我们没想到检察署会亲临。”

    一个淡淡的指责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正从被佐亚打得满是光弹痕的箱子后走出来，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跟着从自己狭窄的躲藏之处中现身，不停地眨着眼睛，就像那些刚从冬眠地醒来就发现天敌已经等

    在门口的啮齿动物们一样。

    “所有人在犯罪之前都不知道。”

    彼得一边回答，一边明显厌恶地盯着发话人。

    对方穿着山寨名品样式的廉价袍子，戴着过多的珠宝，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他有点过于竭力显得自己是个成功人士，结果却坐实了他是个失败的骗子。

    “箱子里是什么？”

    “货物。”

    领头者对着周围的箱子和包裹挥了挥手。

    “我对圣父发誓，这些都完全合法，我身上带着文件……”

    “跟致幻药物一样合法。”

    艾德林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同时给几乎已经被他射成碎片的箱子来了一脚。

    霎时间，木片轰然散开，陶制餐具的碎末撒了一地，几个平滑细长的白色塑料方块显然先前被藏在一只汤碗中。

    “能解释一下吗。”

    “是……医药品。”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干巴巴的细长声音补充道。

    “根据共和国医药品管理条例第六百零二款条例——”

    “谢谢你，请闭嘴。”

    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律师的家伙准备开始逐条引用法律条令前，艾德林冷漠的打断了他，并对其他队友示意向自己靠拢。

    随后，他转向有点局促不安的商人。

    “我需要名字，你从谁那里进的货，你把货卖给谁。”

    但对方没有回答，显然在试图编造几个理由，于是艾德林举起了手枪。

    “现在说最好，除非你觉得没有膝盖骨也能过日子。”

    “你、你们不能滥用私刑！”

    “我可没说过用私刑，但刚才有人试图抵抗，双方进行短促的交火，于是发生了可悲的意外，不是吗？”

    他微笑的瞥向自己的下属，所有人都一致点了点头。

    “乐意效劳。”

    男人显然没心情猜测他是否只是在唬人，诚挚地点头，豆大的汗珠甩得到处都是。

    检察署并非是一个有着长久历史的执法机构，实际上它是近两年才成立的，而目的就在于根除一些内部的“隐患”。

    在灾难性的西部战役结束后，官方媒体曝光了大量间谍和叛徒在战役其间为欧克提供情报和进行破坏，并将战役失败的主要责任归结于人类自身的不团结。

    于是为了清除这些“非人类”，由内卫机构牵头，凯蒙教会审判庭提供援助，多方执法机构抽调精英人手，组建了隶属于总统办公厅的检察署，专门用于纠察国内的邪教徒和“欧克间谍”，以及破坏分子。

    检察署的权力非常的大，严格说甚至能够跳出共和国法律框架外行事，不过由于组建时间较短，导致人员杂驳，目前效率还比较低，更多时候还是用于监视和打击严重犯罪。

    也有些人批评这样的机构会导致共和国沦为“警察国家”，或者是像东本笃帝国一样的“特务帝国”，可现实形势严峻，数十万人的鲜血还未干涸，人们没有更多的选择。

    “我是从灰蛇号的船长波本·布罗卡那里进的货，”

    艾德林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但忍住没哼出声。

    “他一直在本笃帝国那边跑，运回一些奇怪的古董，我一直不知道他居然会干这种勾当，对圣父起——”

    “你当然不知道。”

    艾德林权衡了自己的语气，让他话中的怀疑恰好使这个怪人相信他只要合作就还能保住小命。

    “但我们仍需要检查他还偷偷留给你了什么东西。”

    “请便，不过我需要张收——”

    忽然，他显然是临时改了主意，摇了摇头，挥洒了更多气味难闻的豆大汗珠。

    “你们随意吧。”

    “我们一向如此。”

    彼得笑着说道：

    “干这行的特权。”

    “彼得，闭上你的臭嘴，干活！”

    艾德林看着他的队伍散开，进行快速且细致的搜查，而佐亚则持枪看守已经彻底丧失战意的走私者们。

    没有人试图逃跑：一是巨汉还曝尸在他们眼前，二是佐亚在这么短的距离上不可能射偏。彼得一个个的撬开箱子，从更多的正常货物中搜出了几乎一打违禁品。

    卡多拉和杨德则低声交流着，把每一个新发现都记录在册。

    只有罗杰斯还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眼神空洞，低声嘟囔着在仓储区里晃来晃去。

    艾德林又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巫师晃悠的路径其实有规律可循：她一直绕着某个储物架转来转去，就像被某种的重力吸引来，又因为入射角不合适而飞过头重新再来的彗星。

    “闪光。”

    忽然，她平静地低声说道，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听得清楚。

    “什么？”

    彼得抬起头来，看见了她目光所至的地方，点了点头，几步就跨过房间迈到架子旁。

    罗杰斯仍沉浸在思绪中——估计圣父也不知道她在想啥，她根本没注意到他靠了上来，结果撞上他之后又毫无反应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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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走私链（下）

    “这里面是什么？”

    彼得看向那个伪装成富商的骗子。

    “没没没什么。”

    满头大汗的男人向他保证，眼神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反应快得有点过头，这些逃不出检察员们的双眼。

    “一些正要运往本笃帝国的旧货，不是波本转手给我的，我对”

    “圣父发誓，是是是。”

    彼得瞥了眼别在箱子上的货单，又转向艾德林，用过于夸张地扬起眉毛来表达自己的惊讶。

    “他说的是实话，货单上写着运往推罗。”

    他特地等到走私者的眼神放松下来后才补上关键的一句，

    “要装在灰蛇号上运走。”

    “真的？”

    艾德林也疑惑地扬起眉毛。

    “机械零件？”

    “没错。”

    商人点着头，竭力表现得自己在配合。

    “本地货，不知道波本打算怎么处置它们，不过我想总能卖出去的，是不？”

    “是的。”

    彼得表示赞同，但仍然狐疑地看着箱子里的内容。

    这个城市可不但是一个港口，还是韦德里亚州最重要的工业区之一，城郊外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工厂是兵工厂，其制造的各种各样武器很多都是用以填满本笃帝国那无穷无尽的胃口，作为粮食换产品的贸易链之一。

    但正如水往低处流一样，少部分产品总会流入地下。

    随后他翘开一个箱子，立刻竭力掩饰住他的惊讶。

    “只是些垃圾！”

    “不可能只是些垃圾。”

    杨德一边责备他一边凑过来看，随后眉头一皱，回头看向艾德林。

    “不过跟垃圾也相差不远。”

    他开始研究那一件件锈迹斑斑的金属物。

    “几乎都是报废的武器。”

    “制式武器？”

    艾德林谨慎的问道，但杨德摇了摇头。

    “确实是军用制式的，但这些玩意儿都是大路货，没有稀少或反常的东西。”

    艾德林心想着这确实说得通，本笃帝国的工业极为落后，但他们的边境压力十分巨大，因此非常乐意用自己的产品换走些奇怪或老旧的武器。

    “这些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某些地下渠道。”

    这位骗子十分从容答道：

    “我是向黑眼雅斯科买的，他和军方的人常有交易往来。”

    “他还和议院的人有往来，是吗？”

    艾德林虽然这么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黑眼雅斯科，阿斯墨脱最大的黑帮头目，一个劣迹斑斑的畜生，足以被绞死几十次。

    但他依旧活得好好的，甚至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皆因他是索利斯克家族的白手套。

    这个家族的祖先曾经是建国元勋中的一员，是来往于新旧大陆赫赫有名的富商，但在殖民地起义时却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产支援抵抗的民兵。

    家族一直在共和国政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光是总统就出过五位，议员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政治永远离不开金钱，索利斯克家族亦是如此，甚至比其他政治家族的胃口都要大，在正常的经商活动下，利润更大的诸如走私一类甜美的蛋糕，自然成了他们染指的目标。

    雅斯科就是被索利斯克家族看中的幸运儿，在这个政治巨鳄的帮助下，他从一个街头混混一飞冲天，在短短五年时间里成为了掌管阿斯墨脱地下世界的“教父”，并且还雇佣了一打律师为自己保驾护航

    。

    就他本人至少被逮捕过三次，但每一次审判结果都是无罪释放，这让许多人，包括执法人员都对共和国的法律失望透顶。

    “我想是的。”

    走私者又点了点头，再次把周围甩得遍地汗渍。

    “雅斯科手眼通天，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

    “那么我想我问完了。”

    艾德林说完，感受到鞋底传来的微弱颤动，显然又有一艘轮船靠岸了。

    接下来要干的只是把这群人送回检察署，他们就会和他们偷运的npn一起成为证据，当然他们还得挪走死尸，大概得需要几个人，不过也可以把尸体扔在那儿，让港口的警务员想破脑袋去吧

    不过他很清楚，光靠这些对黑眼形成不了任何威胁，因为所有一切都只是这个走私贩的一面之词，实际上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武器来源于何处。

    但是，总有一天，艾德林相信自己会结果那个暴徒的以真正的法律之名。

    “我的老天啊！”

    突然，杨德大叫着从他正翻找的箱子深处拿出了一个物件。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伸到了最长并拿稳了那物件，表情既着迷又厌恶。

    “欧克的牙齿，还是最有价值的獠牙。”

    艾德林不由自出地念出这个令人厌恶的物品的名字。

    这是一跟泛黄的獠牙，足有bs这么长，来自于一头绿色的野兽，看长度至少也是一个小头目。

    自从欧克入侵开始以来，人们对这种生物的了解逐渐加深，许多生物学者和社会学者都在对它们进行研究，其中一点让很多人困惑的就是它们的货币居然是自己的牙齿。

    这听起来颇为愚蠢，可并不妨碍许多人从中找到牟利点。

    欧克这种生物可以交易吗？

    结论是当然可以，就艾德林所知，它们的附庸生物鹰身女妖似乎就经常和它们进行交易，既然是可以的交易的，那么这种牙齿就很明显的具有了“价值”。

    尤其是欧克在一系列战争中掠夺到巨量的财富，而又不懂得如何使用的时候。

    最早只是一小撮商贩从边境士兵手中收购牙齿，然后转而与鹰身女妖那边走私贩交易，换取真金白银。

    这样的贸易迅速被n宣布为非法，可是高额的利润让许多人没有被牢狱之灾吓倒，转而进入地下交易的状态，甚至一些大的走私集团已经开始自己收集欧克牙齿，组织船队前往贼鸥城进行贸易，减少中间商的差价损失。

    不过这些交易都是在东部沿海，艾德林是第一次在西部沿海看到关于欧克牙齿走私的实物，因为这些边境州目前是高压区，监管非常严格，没有点手段根本无法避开港务人员的眼睛。

    另外一点，就是这边的人民普遍比东部州的人民更加仇恨欧克。

    “通敌行为显然让你收获颇丰啊。”

    “这很难算是通敌吧？”

    走私贩笑着说道，显然以为自己的笑能缓和下气氛。

    “之后你就知道是不是了，带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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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黑眼】雅斯科

    “非常感谢今天大家给我这个面子。”

    陈设华丽的沙龙包厢里，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鬓角的灰色刚好多到足以证明自己丰富阅历的男人微笑着举起自己的高脚细杯，在他周围沙发上坐着的另外五人也纷纷举起了杯子。

    他们之中有的穿着皮裘，有的装着西装革履，有的只是着一身朴素的便装，但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都具有同样一种气质——

    凶戾。

    有的人是浮于表面，用光秃秃的脑袋和疤痕来表示，有的藏于内敛，但眼中闪烁着恶狼般不定的光。

    唯独说话的男人，就像一个中年牧师，与他身上那套浅蓝色的正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果说其他人是出鞘的利刃或者入鞘的匕首，那么他就像一本书。

    不管怎么看，都似乎有另一种解释。

    致词完毕，男人把高脚杯轻轻放回到光亮的木头桌面上，靠回他那厚厚的真皮椅子里。

    其余人也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仿佛是下属等待着上级发话。

    “相信，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叫各位来。”

    男人说着，从精美的盒子里挑出一根精加工的烟草，用打火机点燃后吐出一口烟圈。

    “关于那一批大货，很多人都收到了风声，不过在我看来，阿斯墨脱有能力吃下来的只有我们七家。”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其中一部分有些坐立不安，还有一部分则相互再进行眼神交流。

    于是，他又换上了和煦的笑脸。

    “无需紧张，大家都是各方面的实力派，我只是想要呼吁所有人团结。”

    男人将烟摆到烟灰缸里，五指交叉，平静的说道：

    “如果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到最后让你拿到又怎么样？进价肯定抬得很高，而且也很难出手，我希望大家能和平的做生意，把这笔生意做好，一起赚大钱，现在正是‘特殊时期’，连国会都替我们找挣钱的办法，我们可不能辜负议员老爷们的努力呀，哈哈哈！”

    他一笑，周围的所有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其中有几个是真就很难说了。

    忽然，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种略显疲惫的神态。

    “好了，也不卖关子，说正事吧。”

    顿时所有人都挺直了腰。

    “在座的都是熟人，我雅斯科是个什么情况，想必大家都了解，说是一手遮天，说是什么教父，那都是坊间的流言，可真正呢？”

    他一摆手，哀愁的低声道：

    “我也不过是别人养的一条狗，把主家服侍高兴了，就赏两根骨头，要是主家不开心了，下一秒就……”

    男人用右手摆了一个手枪的形状，然后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砰！就没有什么黑眼咯。”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阿斯墨脱鼎鼎有名的地下教父，此时就像一个在酒吧向朋友诉苦的小中产。

    “雅斯科老大言重了，就凭您掌控阿斯墨脱十几年没有出过乱子的手腕，索利斯克家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啊。”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男人，他在这些人中身份最为特殊，因为他不仅仅是个黑帮分子，而且也是少数能够与拜血教搭上线的人，不过这一点只有雅斯科和少数几个人知道。

    原本雅斯科并不打算邀请对方，因为他也不喜欢那些爱好活祭的邪教徒，不过介于对方实力很深，也没法排除在外，只能捏着鼻子请来个“局外人”。

    “卓克老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坨狗屎！没黏到脚后跟还好，万一黏上了。”

    雅斯科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

    “所以我有个想法，也不算是想法，就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十分罕见的，雅斯科拿起酒瓶，为众人一一斟满了酒杯。

    “直说吧，这批大货我想要，因为大家都知道，州议会选举明年就要开始了，主家那边急需要钱，天天在往我这边催，但是我之前有一批货被检察署的人给咬了，出的窟窿填不上。”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权当是大家帮我一把，我这边也不会让大伙太吃亏，据说那批货有一万五千吨，按照现在市价8.41分算，大概就是一百三十万不到。”

    雅斯科又拿起了烟灰缸中的烟草，不过他没有抽，而是夹在指间轻轻摆动。

    “按照三成利润算，也就不到四十万，我直接个人掏二十万出来，你们五家平分，还有，后续货源肯定还有，暂时我就不和大家争了，有好处别忘了大伙就行，我的话说完了。”

    这时，原本和蔼的中年人一下又变成了眼神凌厉的恶狼，甚至比周围五人更加锋芒毕露，仿佛是狼群中的头狼。

    “谁赞成？谁反对？”

    一时间，众人皆坐立不安。

    “我反对。”

    忽然，坐在雅斯科左手边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发福秃头男人吭了声，他手中也夹着一根香烟。

    看了一眼有些慌张的众人，那男人吸了口烟，慢吞吞的说道：

    “雅斯科老大，这数……不对吧。”

    “亚林老哥，有什么见教？”

    “现在市价是8.41分，但是每一刻都在涨，两个月前市价还是8.2分，听说……红宫那边已经在谈论粮食管控和配给制的可行性，这价啊，我看还得涨，你在手里捂个一年半载，就不止这个数了吧？”

    顿时其他四人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但雅斯科依旧保持着极有风度的笑容，这让说话的男子有点紧张，舌头打了个结，好几秒后才捋顺。

    “还、还有，我听说这批货，不用钱，也不用真金白银，连狗（指代枪）都用不上，花点废铜烂铁就行，这利润……恐怕不止三成吧，照我看七成总是有的，你就打发乞丐也不止给我们这些吧？”

    “他、他说的，好、好像有有点道理。”

    另一个人也磕磕巴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他人也仿佛是这个意思，雅斯科低头一笑，然后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可爱，诸位真是可爱。”

    “咳咳……”

    突然，第一发言的白衣男子猛地扼住了自己的脖子，浑身抽搐并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

    “他！”

    周围人见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急救，而是拿出各种的保命物品，比如某个吊坠，或者某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卷轴。

    但雅斯科抬起手，微笑的说道：

    “无需紧张，亚林老哥只是身体不适，狼毒！”

    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魁梧如欧克的巨汉走了进来，他的皮肤是罕见的淡红色。

    “带亚林先生去休息。”

    “是。”

    说着，巨汉便把男人扛到肩膀上，立刻了密室并重重合上了大门。

    “好了，小插曲结束了，我希望再一次征求各位的意见，谁赞成？谁反对？”

    同样的问题，但这次没有人吭声了，雅斯科脸上还是那种和煦的笑容。

    “那就多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撑，天不早了，就不留各位用餐了。”

    很快，一脸悻悻的众人便离开了这个狼窝，而雅斯科还留在那个密室里，独自一人在饮酒。

    当墙壁上的秒钟转了一圈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阴暗的墙角浮现。

    “给我去联系那个人，就说我这边价已经出到了，东西一周之内就可以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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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鬼市

    传言，阿斯墨脱的地下有着一处年代古老的遗迹，但官方并不予以认可。

    因为在人类抵达这片土地前，此处唯一的文明种族只有鹰身女妖，但她们不可能将巢穴建在地下，而且史学界也普遍否认鹰身女妖的文明史长于人类。

    可真正了解这座城市的人都知道，这处遗迹是存在的，它是一个巨大的废墟，由大量非天然的巨型通道组成，里面蕴含着许多秘密，自打第一批殖民者来到开始，就不断有人在其中深入探索。

    有些人因此一夜暴富，但是更多的人则消失在了黑暗的地下迷宫中，只有极少数人真正了解其中的秘密，在上百年的开拓后，这处地下遗迹浅层部分成为了阿斯墨脱藏污纳垢的宝地，许多身份不明的人

    自发的聚集在这里，形成了某种特殊交易的集市。

    也有人将其称之为鬼市。

    因为有预先铺设好的道路，往城市底层去的行程起初顺畅无比。

    但现在他们到达了人员最密集的一层，雅斯科的汽车和他的雇佣护卫只能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蠕动，用走的说不定还更快。

    可这辆改装过的汽车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保护，在这个地方，即便是权势滔天的他，也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片区域藏有什么样的人物，或者说是生物。

    至少就他所了解的，拜血教在深处应该是有一处据点，但他没有派人去侦查过，他也并不想招惹那些疯子的关注。

    “如果你敢对我撒谎。”

    雅斯科一边把玩着他的bs，一边随意地说道，

    “我会确保他们在把你灌进水泥扔进海里前，保留你的部分器官。”

    轿子的玻璃被喧闹的人声和某种无休止的噪音震得微微抖动。

    “约定好的地方就是这里。”

    一旁某个样貌猥琐得如同老鼠般的瘦小男人，双手合十向他保证，但脸色比出发时灰暗了不少。

    “我和他谈过不少生意。”

    “我不知道的生意？”

    雅斯科嘴角挂起一丝微笑，那男人犹豫了片刻，随后的沉默显然回答了一切。

    “是军火交易。”

    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高挑女人直接揭露谜底。

    在城市的底层几乎没有执法者，这儿仅有的一点点法律是由能雇得起打手的主儿，或者是守得住一片够大地盘的帮派来执行的。

    雅斯科就是这一片的主要执法者和立法者。

    “基本上是。”

    猥琐的男人也承认了。

    “不过也有其他的，食物、医药”

    “欢欣丸，白色女士之类的药？”

    雅斯科立刻就猜到，瘦小的男人又点了点头，这些全是禁药，长期服用足以致命，但全都一本万利。

    雅斯科拉开一侧玻璃的帏帐，用双眼观察被无数发光布条照亮的热闹集市其中有不少布条颜色暗淡，剩下的则以让他感觉不吉利的方式闪烁着。

    他忽然忍不住想象，如果灯光突然全灭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

    结果让他感到一丝危机：毫无疑问，成千上万的人会在惊慌中被踩踏至死，而自己也将陷于险地。

    “似乎就是那儿。”

    瘦小的男人指着一顶被过分华丽的旗帜装饰着的大帐篷。

    轿车猛地停了下来，瘦小男人急急忙忙地跑下车，不敢回头看车里面的人一眼，而许多保镖则分散开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更多好奇且带着恶意的目光投向此处，诡异的气氛开始在街道上蔓延，更多的灯开始忽明忽暗，某些嗅到气氛的人已经打包了自己的货物和行李去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雅斯科依旧在把弄他的bs，这是他十三岁时第一次杀人用的武器，至今仍被他好好保留着，以提醒自己不要忽视任何看起来无害的家伙。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很快，一个面色红润的硕大男人急忙从帐篷中走出迎接雅斯科，他的茂密胡子上按最新的流行系着缎带，打成了小辫子。

    “格尔，你这老流氓，好久不见啦！”

    雅斯科的一位得力手下突然从车后面跑了过来，猛拍着壮汉的后背，那媲美欧克的力度震得对方直打晃。

    “你还带了一位女士！”

    忽然，他伸出一只戴着戒指的大手指向巨汉身后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看起来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一件十分宽松的长袍。。

    “啊，是的。”

    似乎想起了他的同伴，格尔赶紧开始介绍，雅斯科则恰好走下轿车。

    “雅斯科老大，这位是晨风夫人。”

    “啊，这显然是位品味独到，慧眼独具的女士。”

    雅斯科表现得如同一位上流社会的绅士，轻轻牵起对方的手，然后吻了一下手背。

    “就像烈焰高原上的晚风，沁人心脾。”

    “黑眼果然有一对毒辣的眼睛。”

    一声轻笑后，面纱下传来了婉转的叮咛。

    “都是朋友的夸赞而已。”

    雅斯科说着跟随对方进了帐篷，而保镖们则站在入口放风，确保他们的对话不会被其他客人听到。

    瘦小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该跟进去，随后他决定不跟，而是假装对店外桌子上的手指骨雕刻产生了兴趣。

    “我已经表示了我的诚意，货马上可以装船。”

    帐篷内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从外面绝对看不出来里面竟然有一间面积不小的冥想室，那位晨风夫人也脱去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羽翼她竟然是一位鹰身女妖。

    “是的，我们已经将您的诚意传达到了那边。”

    坐在雅斯科对面的巨汉点了点头。

    “但是您得明白，做主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他们，而是它。”

    “所以您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雅斯科让自己的声音中掺杂了恰到好处的好奇。

    但晨风夫人摇头道：

    “它们总是暴躁而善变，不能用正常的交易思维去考虑。”

    “那么我还需要做什么。”

    雅斯科的声音显得不急不慢，因为他心知这类女人绝对会在话里留下更深一层的涵义。

    “您可能误解了，我和格尔只是中间人，汉尼拔主教让我们从中协调此事，但我们却不敢以此牟利。”

    “我没这个意思。”

    雅斯科一边用礼貌而漠不关心的口吻答道，一边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新情报这次交易的主导者竟然是传闻中已经消亡的温迪戈教会，汉尼拔这个人他也有所耳闻，但只限于一点点传言。

    跟这帮邪教徒打交道时也得注意，他们似乎是吃惯到已经把其视作美味佳肴了。

    “应该用不了等待太久了，我了解它们的脾性，耐心从来不属于它们应有的品格，您可以先将货物装船，并选出一个代表，我建议最好是强壮一点的，那样更符合它们的审美和口味。”

    随后雅斯科又在店里呆了一会儿，买了一块他认为会很配他的书房的蜘蛛毛地毯，随后才告辞离开。

    当他再次迈入繁忙的集市时，对正等着他的瘦小男人点头示意，对方立刻像一只正帮又大又饿的绿皮干活的屁精般，屁颠屁颠地靠了过来。

    “老大？”

    “你就待在这边，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他瞥了对方一眼，决定暂时让他活下去。

    “希望你回来时，能给我点好消息。

    “是、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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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拍板

    当一道绿色的闪电直直地击中某个头目的前额时，金牙意识到他有麻烦了。

    啪！

    下一秒，那个头目的脑袋华丽的爆炸了，就像一个熟透的水果摔烂在地上，同时来自头目的厚的黄色头骨碎片和灰色的液体飞溅到准军阀的随从们身上。

    “哦，糟了！”

    技工瓦兹卡在神经小子扎波诺罗开始尖叫时发出哀嚎，另一道白炽的绿色能量同时击中在一旁的跛罗的手下。

    这一击威力十足，将它变成一滩绿色肉渣。

    扎波诺罗扭曲着，他瘦长结实的身体正在被超常的剧痛蹂践，尽管附近的欧克纷纷逃离从他那巨大的头颅释放出来的闪电，但依旧有三只逃跑的绿皮发生连锁爆炸。

    神经小子疯狂地蹦蹦跳跳，眼睛凸了出来，下巴松弛且流口水。

    “干死你！！”

    随后，瓦兹卡开火的轰鸣使他彻底疯癫失色。

    当他撕裂技工的大枪时，技霸对灵能小子的恐惧最终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敌意。

    不幸的是，他的恐慌和扎波诺罗造成的混乱导致他射出的子弹，射中了除神经小子以外的一切。

    “靠！打偏了！”

    许多小子倒下了，四肢和躯干被厚重的子弹射的支离破碎。

    “滚回来！”

    军阀的愤怒咆哮使争先恐后逃跑的绿皮们在恐慌下，转朝扎波诺罗的方向跑，神经小子没注意到金牙愤怒的表情，完全失神。

    金牙将锯齿刀砸向前头，随后致命的裂解力场失效了。

    很快，伴随着可怕的嘎吱嘎吱声，神经小子的脑袋因为被砸扁导致尖叫戛然而止。

    瓦兹卡设法稳住他那沉重的武器来阻止射向金牙，而对方正在收回武器，露出愤怒的獠牙。

    甲板上，扎波诺罗无头的尸体落了下来，军阀的爪子则紧紧地抓住技霸的喉咙，把它拉到空中。

    “你下一次再这样！”

    他大吼道，用手敲了敲瓦兹卡的脸。

    “俺就在你这开个洞。”

    技霸双手抓住金牙的手爪，机械腿无力地挥舞着，脸色由绿色变紫，喉咙里哽咽着。

    金牙把他举了一会儿，给他摇了一摇，然后把他丢到地上。

    他和他的小子现在正在野性号的甲板上，目的是为了试验一门新炮，这个嘴里能说出花的技工向金牙推荐了一种他研究出来的十分“aaagh”的新炮，根据他的说法，这种炮能在一发间摧毁一座小堡垒

    ，而且更关键的是，不需要任何炮弹！

    金牙听说过激光炮这种东西，但他并不喜欢，因为这种武器需要极大的能源，这就必须牺牲战舰的速度。

    不过瓦兹卡给他推荐的并不是激光炮，而是一种“神经炮”，从字面上的理解，这种炮的“炮弹”就是神经小子。

    它能够打出一种射程极远的能量束，不同于激光，这种能量具有锁定性和偏转能力，且威力巨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稳定性。

    然后，金牙就信了他的邪。

    “如果遇上麻烦就跑，俺们怎么打仗？”

    金牙对周围活着的小子们说道，它们开始为自己逃跑羞耻。

    此时，一只躲在欧克头目后的屁精指着天空。

    “老大——”

    它张口说道，哆嗦得仿佛是在冰窖里。

    “如果是以前的aaagh！像你这样吓傻的是活不下来的。”

    金牙还在继续他的演讲，无视傻笑的家伙，反正那门炮已经变成废铁了，今天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你是见俺过的吓得最白的，你——”

    “老大！”

    屁精机械尖叫着，疯狂地指向天空。

    “闭嘴！”

    金牙大吼一声，朝它的钩鼻子就是一拳。

    屁精飞到了百米开外的大海里。

    AAAAAAAAAAAAAAAAAAAAAA！

    一声尖啸震撼了绿皮们，同时海浪被气流掀起，造成一场比扎波诺罗失去控制更大的骚动。

    “啥？”

    金牙立刻转过身，獠牙露出，他的战刀随之噼啪作响。

    但这不是一个新的挑战，准军阀的眼前闪过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物体，它正贴着海面滑行，然后在即将撞上码头时猛地抬起头，升上数百米的高空。

    “靠！大车上天了！！”

    “你眼睛被屎糊了？那明明是个火箭！”

    甲板上的小子们也伸长了脖子望向天空，好奇的谈论此起彼伏，金牙也在观察那个东西，不过它移动的速度非常的快，根本看不清细节。

    某种意义上说，它确实像是辆大车，隐约能看到轮子，但是它圆滚滚的身躯说是火箭也没差，不过金牙从未见过有那个技工造的火箭有如此长的翅膀，而且它也飞得很稳，丝毫没有火箭那种癫狂的感觉

    ……

    “那是啥玩意？”

    随着红色物体高速掠过天空，它尾部也拉出一条长长的烟柱，一直往着阿卡姆的方向延伸过去。

    “金牙老大！金牙老大！”

    忽然，一个弱小的声音吸引了金牙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去，发现是那个虾米站在码头上正朝自己挥手。

    于是他带着小子们走下了甲板。

    “怎么了。”

    “刚刚那是啥？”

    考雷什瞪大眼睛，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他也看到了那个高速飞过天空的东西，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新武器。

    但金牙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俺也不知道。”

    “哦，那真是可惜……”

    “你找俺就为这事？”

    “当然不是，我这边已经和买家联系好了，对方的价格你看看合适吗？”

    说着，考雷什递给金牙一张纸，对方接过后看了一眼。

    上面虽然写得很简略，但是每种物资的具体数量和作用都有标明，武器也主要是以爆炸物和身管火炮为主，这让金牙颇为满意，至少这个虾米确实有活着的价值。

    “可以，就这样吧。”

    “那么大概一周后船只就会抵达，届时港口这边可能要清理一下。”

    “俺会弄这些事，不需要你提醒。”

    “是，是。”

    考雷什谦卑的低下头，虽然对这些野兽卑躬屈膝实在是一种耻辱，不过当他念及马上要进入个人账户的几十万共和币后，脸上立刻又露出的笑容。

    毕竟和钱相比，尊严可真是什么都不算的东西，毕竟在他进入温迪戈教会的第一天起，就学会了“暂时”放弃某些无关生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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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乱之尘（上）

    火箭在万里无云的澄净天空划出一道火光后撞上地表，扬起的沙尘云在明亮的光线下闪动五颜六色的光谱。

    沙砾散发着高温，废墟喷吐出烟雾遮蔽了视线，一座饱受摧残的营寨放下了破败不堪的大门，大量的尸骸就堆积在位于前方不到半公里处。

    “小子们！跟俺aaaagh！！”

    战帮头目斯基泰嘶吼着率先冲出大门，带领营寨里剩下的小子投向最近的战火喧嚣之处，随后另外两个大门也分别打开，冲出了几队之前从战场上溃败回来的小子，他们踩着沉重的脚步，兵力不及五十个。

    但作为高夫军团的一份子，在老大没死前，他们不会因为数量的多寡而退却。

    奔跑中，斯基泰透过的头盔的间隙观察到战场边缘有动作迹象，于是他加快脚步，大脑中的震荡回音正向他唱起歌曲，乞求他一起加入杀戮。

    狂怒在血管中奔腾，这是对于叛徒的愤怒，也是对这些白痴的无情鄙视，他们宁可去相信一个满嘴史古格油的神棍，也不愿意真正去了解霸主的强大。

    但是他了解，所以他绝不会加入这些叛徒，责任要求他守到此地最后一刻，那么他就战至最后一刻。

    后面黑石要塞，一个有着重要意义的地方，当霸主将他们从血颅堡调到这里的时候，就决定了他们要么在这里胜利，要么在这里死去。

    忽然，一阵光斑在视网膜上闪烁，他咧嘴一笑，神经小子卡西克拉果然还是在战斗中活下来了，他的这位死党早就证明过自己很难死，卡西克拉带去突袭叛军车队的小子差不多占了半个战帮──现在只

    有他和另外十几个幸存，如果他注定要死，也将会是某场意外而非其他什么原因。

    AAAAAAAAAAAAAAAGH！

    经过短短几分钟的冲刺，战斗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斯基泰的笑容绽放开来。

    他看见一圈肮脏的黄色盔甲包围了一小群站在尸山上的红色身影，他们脚下地面有无数暴乱的色彩，就像地底的核心喷出了熔岩。

    头戴黄盔或者黄色头巾的叛军爬过他们自己的阵亡者，但他们的武器依旧称得上劣质，战技也十分笨拙，每死十个才能换到一名高夫军团的战士。

    但是他们有着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斯基泰甚至怀疑对方的数量是自己的一百倍还多。

    太多蠢货被那个混蛋蛊惑了，他们高呼着“搞毛庇佑，刀枪不入”的口号，像是疯子一样冲向军团严密的防线，然后付出千百倍的牺牲，将一座座营寨压垮，这种攻势只有当亲身面对时，才会感觉到什么叫绝望。

    战场上倒下的红色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黄色的海洋中，叛徒们徒手撕裂高夫战士的四肢，斯基泰眼看着属于军团的旗帜越来越少。

    “大枪！！”

    他带着不屑表情下令，同时在拔出手枪时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这道命令。

    战帮里的几名技工改造过战帮使用的枪械，将其变为令人惊叹的战场工具，声音更嘈杂，威力更强大，并且极大幅降低了炸膛率，但对于斯基泰来说，这个距离外的杀戮毫无满足感可言，是缺乏搏杀勇气的懦夫和土包子才会选择的战术，高夫军团从来都是硬碰硬的勇士。

    但他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事实，在冲进刀刃攻击范围之前，掌中武器的轰鸣是他唯一能享受到的快感，他一边想着一边发出轻声低吼。

    子弹的齐射扫向叛乱的暴徒，短促的心跳间，弹头先撕开了装甲和血肉旋即炸裂。

    虽然他们鄙夷神射手的枪法，但在这样的距离上，敌人的密度给了他们枪枪咬肉的机会。

    无论是真的出乎意料，或者被嗜血欲望刺激到遗忘敌军增援的可能性，叛军都彻彻底底吃下这一击，子弹钻入无甲保护的肌肉和装甲板间缝，斩断了头颅，让肢体飞向天空。

    “炸死他们！！”

    随后使用棍子炸弹的小子们扔出自己手中的爆炸物，在战场上洒出一波波金属暴雨，叛军或陷入火焰，或被冲击波折弯了身体。

    但屈服绝非这些叛军的本性，就算没有那些疯言疯语，被杀戮和鲜血刺激到的小子们也绝不会容忍自己后退一步。

    他们拒绝对狂风低头，反而倾身迎面而上，拥抱子弹和碎片。

    AAAAAAAAAAAAAAAAAGH！

    “把这些古克的走狗压回去！”

    叛军的指挥者开始大声吼叫，斯基泰不认识这个土鳖，但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个喝醉酒的蠢货

    一部分叛军仍在围攻卡西克拉等幸存者，似乎坚持要为战死的友军讨回公道，其他小子则大举冲向来袭的斯基泰和他的战帮，嘴角和战斧尖啸的锯齿喷出血沫，那些头目级的家伙也同时用大枪还击。

    “哇！”

    一枚子弹击中斯基泰身旁某个战士的眼睛，带着血块和颅骨碎片穿出头盔，鲜血洒在他的面罩上。

    黄沙与鲜血的浪潮在脚下沸腾，两支战帮的间距终于缩小至零。

    轰的一声，欧克们撞在一起展开肉搏。

    “死吧！臭虫！”

    斯基泰朝距离最近的叛徒甩出一柄短斧，直接劈中对方持刀的肩膀。

    随后他猛力一抽，敌人紧绷住手臂离地而起，腾空与斯基泰交错而过的瞬间，痛苦怒吼被战斧刃锋戛然而止，同时下颚底层寒光一闪而过，毫不费力地从肩膀上削落头颅。

    “aaagh！”

    带着雀跃的吠叫，斯基泰侧身闪避，同时甩出手臂，飞来的尸块直接撞上旁边的叛军，他战斧随即又向后掠去，划出红色残影格开挥来的链锯长刀，两者交锋的瞬间又急转直下。

    下一秒，劈开钢甲和血肉，划过肌腱和软骨时劈啪作响，他浑身盔甲沐浴在鲜血中。

    很快他耳中又传来被鲜血堵住声音及锯齿掉落大半的链锯斧尖鸣，斯基泰头往旁边一扭，尽管视线因此而偏移了瞬间，但斧柄仍精确瞄准袭击者的腹部，并品味着斧柄末端尖刺没入敌人装甲时手臂上传来的抖动。

    他在下一个敌人进入视线之前，就先转动斧柄，撕开伤口并绞烂内脏。

    当第三个敌人逼近时，他将护手当成带刺狼牙棒一样猛击，那个家伙跪了下来，然而虚弱的手指又抓向他的胸甲，斯基泰能听见对方喘不过气的低吠，即使内脏已经从腹腔洒到沙地上仍奋战不休。

    明明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要去做一个可悲的叛徒？

    带着盛怒的斯基泰的第二拳止住了对方叫喊，第三拳终于使其倒地不起，随后战靴重重踏碎敌人的头骨，又伸手抹净脸上的鲜血。

    杀戮振奋士气，叛徒正被迫以高夫军团的方式交战，格拉克麾下的野蛮屠夫们精通这种野蛮、充满刺耳口号，且毫无纪律性可言的战斗。

    但敌人的数量依旧与斯基泰战帮的人数达十比一，这让他们持续主导了战场的节奏。

    “援军呢？”

    丹卡的怒火回荡在喧嚣的战场上，斯基泰在混乱中撇见了这名高大的头目，他肩甲上原本的红色军团图案在战斗中被刮去，露出底下顽强的黑铁色。

    “说好的援军上哪去了！？”

    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空中传来的尖啸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来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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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乱之尘（下）

    飞鸟形的机体伴随着喷射引擎的呼啸声撕裂云彩，深红色和亮银色的椭圆形躯干倒映着太阳的光芒，层层叠叠的装甲板如同跃出海面的鱼类身上闪耀的鳞片，机首被铸造成剃刀般锋利的禽喙，短小的双翼让它看起来有点滑稽得像是某种无法飞行的笨鸟。

    在最显眼的地方，两张欧克式的笑脸用金属板拼凑出了，中心则是属于古克的标志。

    如果有一个人类在此，那么一定会惊讶万分，因为这个东西在许多国家都出现过，不过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正在逐渐退出天空。

    它被称之为——飞艇。

    这是欧基米德从人类诸多设计中汲取到的灵感，他期望设计出一种载重量极大的飞行机器，鹰身女妖告知他人类存在这种机器，虽然速度不快，但却能够承载很大的重量。

    于是他在“业余时间”制造了这么一个东西，不过一直停留在黑石要塞，并没有拉出去实战过，因为大家都有些嫌弃它的速度，这并不是一种很适合欧克口味的飞行器，欧基米德也只是将其作为自己的旅游载具使用。

    但是现在，它即将发挥自己真正的作用。

    搞哥之锤。

    这是它的名字，也是欧基米德对它的某种期望。

    看到天空中飞过来这么个大家伙，许多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子纷纷驻留下脚步，有些甚至望了自己还身处战场。

    随后飞艇用自己的方式开始提醒对方，机身下挂的武器舱正中的速射炮发出怒吼，叛军的一段战线蒸发了，只留下冒白烟的弹坑，周遭散落着破损装甲的残骸和焦黑肉块，黑铁和骨头的碎片如雨点般落在战场上。

    机翼尖端的巨大盒子也同时打开，大量炸弹随机从天空坠下，引发巨大的爆炸，强烈的高温甚至将沙砾都熔成了虹彩水晶。

    搞哥之锤缓缓移动，在身后留下一道持续燃烧的大气轨迹，随后它的乘客预先爬出乘员舱，攀附于两翼底侧，他们要感受狂风的拍打和哭嚎，然后才准备俯冲加入地面上的血宴。

    这才是搞哥之锤最致命的武器。

    引擎在巨大的吼叫中被推动至极限，飞艇急促地拉起机鼻，缓缓跃向更高的天空，在肉眼看来这个机动带来的惯性几乎要让机身四分五裂。

    此时，一团红色的暗影突然在空中扩散开来，在视野中急速坠向地表。

    空气中弥漫着尖啸，斯基泰也跟着开始放声大笑。

    他认出了这声音，那些捣蛋鬼们终于肯干些正事了，这无疑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他们在离地二十公尺的半空释放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尖啸，力量之强甚至让他们降落的坠势为之停顿。

    非自然的噪音冲击战场，盔甲碎裂，血雾弥漫，小子们不分敌我都被掀飞，浅黄色沙土飞散，留下的弹坑宣告了他们到来。

    这是一群脚踩铁靴，身着黑色夹克，外覆红色环片甲，背负着双联小型火箭的欧克！

    领头的大个子如同流星一样发动袭击，落地的瞬间便用爪反曲砍刀肢解了一名叛军，同时手枪近乎零距离贴近开火，将最近的一个家伙脑袋打碎。

    从带獠牙的头盔底下，他们全都在尖叫同一句话，那句他们一直在重复的话。

    “叛徒都得死！！！！”

    另一个火箭小子在着地前掷出了手上的战斧，劈开一名叛军的胸膛，紧接着在铁靴猛撞上那名叛徒的同时拔出战斧，他的左前臂与这柄武器用一条铁链相连，右手佩戴着长长的铁爪，爪刃舞动间挖出眼珠和内脏。

    随着他再度起飞，背上的旗帜在跳跃背包四周飘荡。

    这些小子也被称之为风暴小子，他们并非高夫军团的一员，而是来自于血斧军团，他们前往黑石要塞是为了试验一种新式的火箭跳包。

    过去小子们使用的火箭背包，都是用武器火箭改造的一次性用品，这样的背包既不稳定，也让风暴小子们的战术意义失去很多。

    欧基米德开发了一款能够重复使用的火箭背包，虽然它的推力没有一次性的巨型火箭那么大，可以直接窜上百米高空，但是胜在能够让小子们在战场上反复跳跃，特鲁夫就是让这一群小子过来试试新家伙。

    没想到直接就撞上了这一场大叛乱。

    在叛徒的威胁下，风暴小子们放下与高夫们的成见，装备着新式火箭跳包前来支援。

    “干！干它们！”

    斯基泰兴奋地高呼，他脱下头盔，享受着绿色猛禽们的嚎叫。

    尽管叛军的兵力还是多过他们，但战帮现在已免于被包围分割，他们还有一拼之力。

    “躺下吧你！”

    一阵劲风袭来，斯基泰敏捷地躲过冲来的敌人，手腕轻轻一挥抓住对方的手臂，第二击打中敌兵脚筋将对方掀翻在地。

    一名在盔甲上喷涂着扭曲鸟形图案的风暴小子趁机跳上倒地叛军背部，头盔下传出鹰啼般的笑声，并缓慢地扭下敌人的脑袋，然后又重新启动跳跃背包跃回空中。

    周遭的战斗迎来了一波高潮，但突然间斯基泰仿佛像是置身于遥远的寂静，他窥见一个身影，孤立于纷扬的黄沙，顶端俯瞰整场战斗。

    即使从这个距离外仍能看出对方不同寻常的指挥气度，他的盔甲如同其他叛军一样仅配戴粗糙的装饰，但最引起斯基泰注意的乃是他的自制，以及巨大的黄色角盔。

    斯基泰的目光落向那

    名叛军手中的双刃斧，思绪随着各种可能性而熊熊燃烧。

    他会是叛军的头目吗？

    轰~！

    一名风暴小子的火箭背包突然过载爆炸，血滴和破片洒在斯基泰身上，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左右挥舞着战斧，砍向所有挡在面前的叛军，仿佛正在深山老林中劈出一条前行的道路，他的双眼从未离开正在沙丘上的敌人，口中因杀戮的期盼而充满唾液。

    战场之风，愈演愈烈……

    在铰链发出的巨大而刺耳的声响中，黑石要塞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两个风暴小子抬着他们的头目走进要塞下层的治疗室，在那里剧痛小子会想办法治愈他，当然在失去三分之一身体的情况下，看起来并不乐观。

    神经小子卡西克拉脚步蹒跚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的脊柱被子弹打中了，子弹仍嵌在他的体内。更

    糟糕的是，他利用aaagh能量加强的自愈能力已使得伤口结痂封闭，他需要动手术——也许是一把小刀和一面镜子来把那该死的东西弄出来。

    很快，一个身着笨重的铠甲的近卫走了过来，他那顶涂成银色，长着獠牙的角盔毫无感情地盯着他们，他把放置战利品的架子背负在身后，每一根支架上都穿刺着好几顶来自不同的种族敌人的头颅：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他血腥的战史骄傲地展现给所有欧克。

    “营寨失守？”

    近卫问道，他的声音是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是的。”

    卡西克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斯基泰死了，在决斗中被古尔苏特斩首，俺建议马上备战，他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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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抵达（上）

    尽管是一次与欧克进行的交易，但大多数步骤还是与一个人类进行协商，这是凯利斯在接到这个差事后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相比较于其他同僚，他其实不算是一个特别精明的家伙，在帮会里比他聪明的大有人在，他唯一的优势只有体格——人们常常说如果把他染成绿色丢得野外，那么一定会吓坏所有人。

    原本这种事怎么也不该轮到他这个打手型人物出场，可是万万没想到，雅斯科老大居然把他单独挑了出来，然后还告诉他要到这鬼地方和绿皮做交易。

    说老实话，虽然他是出了名的横，但并不意味着他胆子能大到随意进出这些吃人魔鬼的巢穴。

    可是老大的命令从来就没有人能违背，至少没有活人能违背。

    尽管很不情愿，凯利斯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带着几艘货轮一路沿着秘密的走私航道前往已经沦为兽穴的范吉利港。

    对于这次交易的细节，其实凯利斯也不是很清楚，甚至他连老大为什么让他来也搞不明白，只是抱着赶紧完事赶紧闪的心理。

    虽然心理已经有了准备，可当他真的看到那些绿色怪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调转船头开溜，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所幸接头人是考雷什，他做好了足够的安排，其中最令凯利斯感激的一点就是让他们自己卸货，而不是把绿皮放到船上，因为就它们那个样子，凯利斯实在不敢想象要是它们上了船，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

    依靠在栏杆边，凯利斯望着工人们将大量的货物调运到码头上，心里只盼着赶紧完事回去。

    上午强烈的阳光被对面的建筑表面反射了过来，那是另一座工业建筑，看起来它曾经有一套通往四面八方的管线的动力装置，而现在它的屋顶明显是被大规模的爆炸给掀飞了。

    欧克们的建筑大多数在原有的基础上改造，通常是加强主体结构，以适应它们暴力的日常生活。

    即便如此，爆炸还是在墙上留下了裂痕，一些薄弱的地方已然塌陷，门和窗户都被震碎了，两座建筑间的路上铺满了碎片。

    路上能看到大量绿皮，大型的小型的都有，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四处游荡，其中大部分潜心于大喊大叫和相互斗殴。

    不知一次，他看见它们居然拔出武器来解决争吵，尽管只是在对手身上留下些弹孔和斧子砍出的伤口，却没有一个参与斗殴的家伙受到永久性的伤害，而大部分欧克都对眼前的纠纷置之不理。

    这让凯利斯联想起了下水道里那些不入流的混混，总是喜欢用拳头代替语言争斗，当然他自己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咆哮的车辆加剧了喧嚣的氛围，它们行驶起来完全不顾及它们主人和行人的安全，和以前见过的车辆完全不同，凯利斯只能辨认出一些像是重装卡车的大型车辆。

    还有一次，他看见了一辆使用履带移动的东西，但是它看上去像是载满了高声嚎叫的绿皮的废弃金属堆，在离码头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面前嘎啦嘎啦驶过。

    抵达码头时，还有一个小插曲让他心惊胆战。

    当时正有一群绿色的小怪物试图登船，对着凯利斯大吵大嚷喋喋不休，当时考雷什也在船上，正在清点货物。

    因为预料到会遇到麻烦，所以他早就拔出了武器，拇指已经扣在手枪的扳机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考雷什就准确的抓住了最近的一只屁精，用力一抛，把它远远的扔了出去，然后纵声大笑。

    这一抛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其他屁精也和跟着它们重重跌在码头的同伴一起跳下船，发出了阵阵歇斯底里的奸笑。

    “这是怎么回事？”

    凯利斯当时只问了这一句话，考雷什耸了耸肩，显得很轻松。

    “它们想要搭船，我说不行。”

    不过当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但这些小畜生通常不会这么知趣。”

    在那之后，这些绿色小怪物的骚扰就没完没了，直到凯利斯再也忍不住，亲手暴揍其中一只后，它们一看到他就尖叫着躲得远远的。

    这应该是件好事，不过当一些欧克出现在码头上时，情况又变味了。

    当时它们在底下又吼又叫，还不停朝凯利斯挥舞着拳头，说这些他也听不懂的话。

    就他个人的理解，通常这种表现只有两个意思，问候或者挑战。

    凯利斯很自然的将这一切默认为是前者，不过等码头上聚集的欧克越来越多后，他终于慌张的叫来了考雷什，不过对方的回答却很简单。

    “因为听说你是最能打的人类，他们都想和你过过招。”

    这更坚定了凯利斯绝不迈下甲板一步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

    和那些怪物过招他还不如下海去和鲨鱼肉搏，后者也许幸存率还高一些。

    整个交易过程一直持续了有三天，其间考雷什是出力最多的角色，甚至连码头上的小子们都已经和他相识，因为他带来了很多金属，所以小子们给了他一个称呼——铁虾。

    “金牙老大，这是最后一批了。”

    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夹，金牙打开扫了一眼，里面大多数炸药和中小口径的火炮。

    他知道，这些虾米其实一直在耍滑头，运来的金属里废铁占了很大比例，武器则大部分是烂货，或者小玩意，但是他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去计较，只要能够把仓库塞满，那就足够了。

    “很好，你这次做得很好。”

    金牙合上文件夹，扔回到考雷什怀里。

    “俺听说，这次虾米来了个大只佬？”

    “大只佬？是……凯利斯？”

    “俺不知道他叫啥，俺只听说他个头挺大，比所有虾米都大，俺没见过那么大的虾米，带他过来俺瞧瞧。”

    考雷什有点后悔，自己当时只是随意说了一句，没想到对方就当真了，真派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来，这下可好。

    “他……”

    “咋啦？难道他觉得俺还不能瞧他一眼？”

    “不、当然不是，只是他的老大给了他任务，让他必须看住船，所以他一直没下来。”

    “这简单，俺上去，就俺一个！”

    说着，金牙就大步往门外走去，考雷什挠了挠头，只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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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抵达（下）

    “我当时一拳就把那个绿皮的脸给打歪了！它还叫，我就把它舌头扯出来，缠在他脖子上，就这样……”

    任务马上就要结束，凯利斯终于能够放松下来，难得的在甲板上和手下们聚一次餐，甚至他把珍藏的酒都拿了出来。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就咳咳！”

    喝得满脸通红的他，正扼住自己脖子装成窒息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正在叫他，周围的水手们也都笑得很开心。

    “老大！那个！老大！”

    “接着我抄起一个屁精，轮了个圆，直接咻~一声，飞到那家伙屁股上，它的脑袋直接……”

    说到兴头，他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抄着酒瓶，活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小子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那、那个……”

    “好大……我先闪了！”

    “等等我！”

    忽然之间，围在他身边的水手们便跑得一干二净，凯利斯还在犯迷糊。

    “你们……”

    “你就是虾米的头？”

    身后一个沉闷的声线传来，凯利斯瞪着微醺的眼转过背。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跳暂停了片刻，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

    下一秒，他果断摇了摇头。

    凯利斯自从成年后很少再去仰视他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更在于很少有目的需要他这样做。

    但是现在，他却必须抬着头说话。

    这是一头他从未见识过的野兽，就像是由大块绿色肌肉和金属片拼凑而成的怪物，往他面前一站就是一堵小山，近似方型的大脑上长着张仿佛可以生吞下自己的大嘴，两根长长的金色獠牙从突出的下巴延伸出来，形成了某种鲜明的特征。

    它的双手虽然空空如也，但就凭那和自己脑袋一样大的手掌，凯利斯确信对方可以把自己活撕了。

    也许它正在考虑这个可能性，因此他的双腿不由得有些打颤，但是多年黑道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压力下装腔作势，所以他尽可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

    “我不是！”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并摆了摆手，想要装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离去。

    但一把飞过的匕首让他顿住脚步。

    那武器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在穿透一枚水果的同时，深深没入刀柄。

    如果放在阿斯墨脱，有人敢在他面前耍刀子，他凯利斯第一个就会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然后告诉对方什么叫尊重。

    可是在这里，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好刀。”

    “见了血才知道好不好。”

    金牙咧嘴一笑，伸手将匕首拔出来，并把上面插着的水果扔进嘴里。

    “你是他们老大，对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个负责送货的，不是什么老大。”

    “个头是挺大的，能不能打不好说。”

    金牙从头到脚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这虾米确实是他见过最壮最高的，连过去海盗里也没有这号人物，可他身上没有海盗们那些凶戾的气质，更多的是一种接近于屁精的猥琐。

    “呃……”

    凯利斯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当他注意到金牙身后的考雷什在朝他不停打眼色，并且做了一个拳击的手势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猛地一拍胸口，大声说道：

    “俺当然能打！”

    他还特意模仿了一下欧克那粗厚的嗓音，但却看到考雷什立刻捂住了眼睛。

    顿时，他知道自己坏事了，可话已经说了出来。

    “噢？是吗，这感情好，俺们来比划比划，不动刀，可以吧。”

    在金牙举起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的瞬间，凯利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实际上他很想哭。

    “我、我今天……今天不太舒服，要不咱们改天？”

    “不舒服？俺瞅你刚刚喝得挺开心的啊。”

    “那个是……我那是装的，我这几天坐船坐出病了，浑身无力啊……”

    说着，凯利斯就要往地上一瘫，在过去他曾经苦练过很长时间装病装死的本事，专门就是为了在商业区讹人。

    但是一把上膛的手枪阻止了他的举动，这枪口简直和炮差不多，凯利斯确信如果它开火，自己的脑袋大概是没了，于是立刻站稳身体。

    “怎么？看不起俺？”

    “没、没这个意思，我怎么敢看不起老大你。”

    “那你叽叽咋咋扯个鬼！俺又不会打死你！”

    说完，金牙把手枪塞回到枪套里，然后朝凯利斯挥了挥手。

    “来，俺们比划比划。”

    “呃……”

    凯利斯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考雷什，却发现那个该死的邪教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栏杆边，正若无其事的看着外面的大海。

    “妈的……”

    牙一咬，脚一跺，凯利斯的眼睛四下搜寻，看看有没有机会跳海逃生。

    “来啊！你不来俺来了啊！”

    “等！”

    就在金牙刚要挥动拳头的时候，另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来。

    “老大！老大！！”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毒水獠，他像是屁股着火的屁精一样跑上了甲板。

    “咋啦？”

    “龅、龅牙来了！”

    “他？”

    金牙放下拳头，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龅牙不是在阿卡姆好好待着吗？忽然到这里干嘛？

    “他还带了好些个小子！”

    这话一出，金牙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抛下双腿发软的凯利斯，走到毒水獠面前。

    “他说了来做什么吗？”

    “他就说来找老大你喝酒，没别的。”

    “喝酒？”

    这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个军阀，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好好招待。

    “你马上清一个地方出来，酒什么的都弄上。”

    说着，他便离开了这艘货船，凯利斯在屏息多时后，终于伴随着几个深呼吸，浑身骨头像是散了一样，直接软倒在甲板上……

    “喂？没事吧？”

    这个时候，之前一直隐身的考雷什终于说话了，他来到凯利斯身边，伸出手想要扶起对方，结果却被啐了一脸。

    “妈的！你个衰人！是不是你卖了我！”

    “没有啊，他问的，我还替你挡了，可谁让你之前那么招摇来着。”

    “啊呸！要不是老子机智，小命就送你这了，不来了！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

    从地上爬起来，凯利斯摸了摸湿漉漉的裤子，然后气呼呼的就走回了船舱里，只留下身后一脸奸笑的考雷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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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警告

    范吉利城外主干道上，一票大精悍的重装护卫正等候在原地，他们将锃亮的大枪握在手中，甚至还摆开了进攻的阵势，而领头的则是一辆巨大的履带卡车。

    看到这一幕，金牙不由得有些吃惊，感受到威胁的他本能的攥住了自己的武器，但是没有拔出来。

    恰好此时，龅牙现身了。

    金牙不由得感觉心跳停止了一瞬间，呼吸也变得急促。

    龅牙，名字很普通甚至有点可笑，但是却和格拉克一样，属于最早的一批军阀，实力之雄厚，冠绝所有军团，简单来说就是枪多炮多小子多。

    同时他也是阿卡姆的主要控制者，虽然纳兹和巴尔只斤同样在那里有一席之地，但是关键的工厂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在埃塞克斯大平原上，他的名字甚至比霸主还好用。

    这样的存在，过去是金牙高攀不上的，虽然号称准军阀，但是在对方眼里大概也就是一个厉害点的战帮。

    双方的日常交流也不会，只不过在之前造船的时候，从仓库调集材料主要是龅牙在负责，所有他俩多少还有些交情，只是不太深而而已。

    不过今天，对方似乎却不是带着什么友好的态度前来。

    踏着沉重的步伐，龅牙从卡车后面现身，未着头盔，面无表情，他长长的史古格发辫在风中飘扬。

    如此狂野，如此致命，如此无法捉摸。

    他将自己的战盔夹在左手臂弯中，用随意的步调迈向前方，而他最为器重的副手在两边亦步亦趋。

    【凶刀】侯古将一柄斩首长刀双手握在身前，那两米长的刀刃末端如黄油刀般圆钝，他的肩甲上覆有军团的野性徽章。

    【黑风暴】咔哒罗斯则在胸前握着一柄庞大战斧，他的肩甲装饰有大量的人类颅骨，并且都用油漆涂抹成红色。

    所有头目身上都穿着昂贵的全身覆盖式战甲，但唯有龅牙身上点缀着罕见的银色镶边。

    他们正沿着大道迈入城市。

    金牙顿时叹了口气。

    “混蛋，总是在炫耀，”

    他小声嘀咕着，并看了看身边的随从，点点头，开始迈开步子前去欢迎这位军阀。

    当他们终于面面相对的时候，短暂的寂静随之降临。

    所有喧哗声都消逝了，就连屁精的嘈杂话语声都逐渐低落。

    金牙看着龅牙，龅牙也在看着金牙。

    “看起来不错。”

    龅牙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龅牙老兄，你也是。”

    龅牙点点头，从金牙面前转过身，他俯视着站在不远处的跛罗，对方也许是想看个热闹，但是却站在了一个不应该站的位置上，他此行只为了金牙而来。

    “说出你的名字。”

    “俺叫跛罗，霸主派来的。”

    “你是格拉克的小子吗？俺不认得你身上的图案。”

    “不是，俺只代表自己！”

    龅牙瞥了一眼金牙，发现对正朝着跛罗的方向咬牙切齿，立刻就明白过来，显然他的老大想得比自己周全多了，似乎这次来得有些没必要。

    但他忽然对这个跛罗产生了点兴趣，能够让古克亲自派来，一定有点料。

    “那就开打吧。”

    面对龅牙忽然发起的挑战，跛罗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了一会，然后说道：

    “俺、俺就是来看看的……”

    “那么，你是个屁精了？”

    “不！”

    跛罗咆哮起来。

    “那就出手吧，跛罗，尽你全力。”

    跛罗叹了口气，骤然将战斧挥向龅牙。

    在斧刃破空而来的时候，金牙不禁一惊，这一斧堪称绝妙，跛罗没有暴露任何迹象，没有提前绷紧任何肌肉，没有让肢体展现出任何意图。

    这一斧就那么凭空出现。

    他暗想自己是否会猝不及防，随后他不得不承认或许会的。

    “嘿！”

    眨眼间，龅牙用一只手拦住了跛罗的斧柄，让那锋刃以毫厘之差停滞在自己脸侧。

    瘸腿的老大不由自主地低哼一声，他的力量被彻底压倒。

    随后龅牙发动了还击。

    那一拳来自他的左手，不足以重伤或致命，几乎点到为止，但极为迅捷，比跛罗那绝妙的一斧更为迅捷。

    瘸腿老大在一击之下跪倒于地，战斧则留在了龅牙手中。

    “还行。”

    龅牙笑道，将战斧抛了回去。

    “你厉害，俺服了。”

    跛罗深呼吸几下，伸手将战斧接住，点点头退开了，而侯古和咔哒罗斯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灿烂微笑。

    “你该把他脑袋剁下来。”

    金牙看着这位军阀，他之前从未意识到对方比自己稍高一些。

    “改天吧。”

    龅牙非常人性化的耸了耸肩，然后将一只手搭在金牙的肩膀上。

    “本来今天是想找你喝酒的，但是看样子似乎没必要了？”

    “什么？”

    这句话真是让金牙摸不着头，从对方出现开始，他就云里雾里的，完全搞不清状况。

    “跟你直说也无妨。”

    龅牙叹了一口气，抬手指着东边说道：

    “才收到消息，老家出事了。”

    “啥？”

    “也不是啥大事，有一伙白痴起来造老大的反。”

    这句话就像一击惊雷在金牙的脑海炸响，虽然龅牙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能够让他这个军阀如此上心，恐怕不是小小的“造反”那么简单。

    “很多？”

    金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谨慎，对方却立刻盯了他一眼。

    “一群土包子而已！多又怎么样，你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的都不要去想！”

    直到此时，金牙终于意识到龅牙说得来请自己“喝酒”是什么意思了。

    他正在甄选叛徒！

    如果自己表现得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那么城外面的一大票“保镖”立刻就会变成杀手，将自己和整个城市夷为平地。

    想到这里，金牙不由得寒毛直竖，他怎么也想不到，遥远地方的一场叛乱会把自己也卷进去，唯一不确定是，这是龅牙自己做出的决定，还是古克让他做的。

    “俺！俺绝对忠诚于古克老大！”

    “也许吧。”

    龅牙微眯起眼睛，手却不由自主摸上了腰间悬挂的武器。

    “但是不老实的家伙太多了。”

    “那另外两个……”

    金牙所指的，正是巴尔只斤和纳兹两个军阀，他知道相比龅牙，后者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忠诚心。

    “有俺在，谁也翻不了天，你只要把你手头上的活干好就行，听说你新弄了一批船？”

    “没错，刚从虾米那抢过来的。”

    “哈！来都来了，带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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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新行动（上）

    科拉利是萨尔港上诸多码头之一，一个宽阔且平坦的泊位平台从它众多的站房和灯塔中延伸出来，形成三个一组的尖牙一般的可供形形色色来访的船只进港停泊以及装卸货物的停靠台。

    但是通常来说这里不会接待民船，因为它大多数时候是作为第一舰队的母港使用。

    到达科拉利的控制中枢，几名军官发现他们正位于一个可以俯视码头的封闭房间中，繁密而又相互交织的电缆在天花板和昏暗处缠绕着。

    闪烁的灯泡照亮了正维护控制中枢的技术人员，一股微弱的黄色灯光从众多屏幕和数据显示器上反射出来，无力的对抗着幽暗。

    一个蓝色的投影位于房间的正中，旋转在一个青铜色的高台上。

    它粗略的勾勒出科拉利码头的立体形态。

    如此的科技令人惊叹，但是这让在场的军官都感到十分的好奇。

    “这就是……公民圣殿提供的援助？”

    “没错，一套粒状间歇性分辨率仪器和一个广角弧状探测网，能够监测反映距地表千里之外的物体，如果早有这个，欧克的袭击就不会发生。”

    墙上面对着军官们有一个巨大而又突出的窗口，他们可以通过这个窗口看到港口中的壮丽景象。

    远处，水天一线间，扭曲的云彩因那些壮丽星星们灿烂光芒而在无限的黑暗中幻化出无数图形，此时正值傍晚，天黑得很快。

    这是一幅令人惊叹的美景，令人忽略了控制中枢的循环空气变得浑浊的事实。

    没过多久，又一个军官来到此地，他的脚步声在封闭的环境内回荡，通过钢制地板可以感受到那无法看见的力量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空气同样是炙热的，几乎没有什么能有效的屏蔽中枢的发电机的噪声。

    当其他军官到达时，尼尔斯·尤尔已经站在控制中枢的会议桌前，询问着控制枢纽的站长。

    作为第一舰队的指挥官，在上次袭击中他犯下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他当时远离自己岗位而选择在街道上闲逛，这样的行为虽然和欧克的袭击没有必然联系，但是自己却无法原谅自己。

    原本以为他会被免职，但是令人意外的，国防部和总统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指令，也无意问责任何人。

    既然还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他就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简单说只有两个字——

    复仇。

    索罗斯是最后一批抵达的军官，他来到自己位置上时，尼尔斯朝他点了点头。

    “你好，我们勇敢的陆军上士。”

    他这句话一出口，其他军官也都纷纷笑了起来，索罗斯摘下自己的帽子，尴尬的说道：

    “长官，这个称呼令我感到有些头疼。”

    “哈，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在近距离干掉几个绿皮。”

    索罗斯对此报以苦笑，在那次袭击后，多嘴的水兵们纷纷传言他在下层甲板一个人干掉了一打欧克，到后面甚至变成了他徒手干掉了一打欧克，因此“陆军上士”的称号便传开了，大家都说他是地上最会开船的，船上最能打的。

    “好了，休息时间到此为止。”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定身体，挺胸抬头，等待长官发话。

    “坐。”

    哗啦一声，所有军官整齐的坐在椅子上。

    “大家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开会吗？”

    尼尔斯率先抛出了一个问题，其余人相互以眼神交流，但没有站出来的。

    直到一分钟后，索罗斯沉声答道：

    “隐蔽。”

    尼尔斯对他报以微笑，因为脸部肌肉的活动，一道从他的左太阳穴延伸下巴底部的伤疤像是昆虫般蠕动起来，这是他在上次袭击中得到的“纪念”。

    他的住宅在欧克的炮击中付之一炬，妻子因此毁容，为了救一个女儿，他失去了另外一个。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明白他内心的憎恨和痛苦有多深。

    “一部分，不全是。”

    第一舰队的总指挥点了点头，带着如同石雕般的严厉的表情。

    “我们收到一条信息。”

    当他的手在会议桌上轻轻一点时，一副全息的海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他用手指在上面勾勒出一条红色的线。

    “一支阿斯墨脱的运输船队在这个地段遭遇欧克的袭击，至少一半的护航战舰和运输船被击沉或者劫走，而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之前。”

    “一个月？为什么这么久才传来消息？不应该——”

    某个干瘦的军官低声询问起来，尼尔斯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某些人不希望这件事太早传播开来，那也不是我们需要管的事情。”

    “作战部的新指令？”

    索罗斯敏锐的嗅到了战争的气息，既然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海军作战部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总统也不会放任欧克的海盗行为。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不认为，或者不承认欧克拥有一支海军力量，它们的作战方式和过去的海盗没有什么不同。

    萨尔港只是一个个例，换了任何一个时间，它们都不会成功。

    “没错，一个新行动。”

    顿时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但尼尔斯看起来却没有那么大的热情，这让索罗斯感觉有些奇怪。

    假如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自己的长官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联系向海军部打了十多封电报，并策划了数个反击方案，目的都是把欧克的船队直接消灭在港口里。

    说到第一舰队里最激进的主战派，非他莫属。

    “这将会是一次突然又而快速的行动，虽然和我的期望有些出入，在我看来极其保守的，但是……”

    尼尔斯顿了顿，显得很不甘心。

    “……我们还是要执行海军作战部的方案。”

    说着，他侧过身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卷地图，然后在桌上铺展开来，所有人都伸出脖子向它看去。

    那是一张港区的布防图，上面清楚的写着地名——范吉利。

    “这是根据航拍照片和特殊情报得到范吉利港布防图，大家都看到的，在城市周围欧克部署了大量的岸防炮台，根据情报，这些都是口径十分巨大的火炮，射程可能比我们的战列舰的主炮还要远。”

    然后，他又点了点里面零零散散分布的塔形标识物。

    “更关键是这里面，存放有大量它们使用过的那种火箭，能够对我们的战舰形成巨大威胁。”

    索罗斯皱起眉头，这是一块硬骨头，如果第一舰队要去强行吃掉港口里的欧克船队，付出的代价可能不小，甚至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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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新行动（下）

    “这份情报……”

    这时坐在索罗斯右手边的一位军官开口了，他叫罗根弗里曼，是新式战列舰三叉戟号的舰长，刚刚和他战舰从第三舰队调到损失惨重的第一舰队没多久，和大多数人还处于磨合期，尤其是他的上级。

    “我无意怀疑任何人，但它的准确性如何保证？光是航拍照片，恐怕——”

    “它的准确性很高，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尼尔斯·尤尔的语速很快，但并非是不耐烦，仿佛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罗根弗里曼听完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诸位，接下来的话属于绝密信息，我希望各位务必保密。”

    一时间众人皆肃然，正是要切入正题了。

    “这次行动代号【典狱长】，我们将会在某一个凌晨出发，护送三十艘布雷船前往范吉利港，作战部已经为它们准备了足够多的水雷，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布雷行动的实施，预计会在一到两天的时间内布下2万颗水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索罗斯在内。

    这和预期的不一样，原本大家都认为这会是一次港口奇袭行动，就如同对欧克的报复，但没料到居然是一场攻势布雷计划。

    这个时候，索罗斯终于理解自己的上级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了，显然这并不是他希望的机会，他的内心一定十分渴望更加激进，更加酷烈的复仇。

    不过海军作战部的计划也并非全无道理，欧克虽然可恨，但是它们的舰队始终只是个小威胁，共和国面临的海上挑战远有比它们更加强大的存在。

    远了不说，就说那个神秘的托拉斯，根据报纸上的最新消息，它们已经第三次击败了由公民圣殿牵头组织起来的旧大陆联军，十多个国家因此覆灭，数以百万计的人流离失所，还有更多的人变成了它们

    可憎的生体武器的材料。

    在陆地上节节胜利的同时，海洋也出现了它们的身影，根据某些小道传言，荒夷海深处大洋中，出现了一些如水晶般梦幻的奇异战舰，有幸目睹的人们称其为【青晶舰队】。

    虽然这只是流言，甚至连照片也没有，可是索罗斯觉得，对方只要有脑子，就必然不会放过海洋这片战场。

    而且公民圣殿也在努力促成共和国加入他们组织的联军，去共同对抗人类的敌人，像这一批援助的高技术设备，就是他们示好的信号。

    也许未来的某一日，共和国也会参与对托拉斯的作战，在这之前，它们的海上力量是非常值得警惕了。

    与粗野的欧克不同，所有媒体都一直认同，它们是另外一种有着高技术的生命体，技术水平甚至在人类之上，如果袭击萨尔港的是它们而不是欧克，那么现在第一舰队还剩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有这样一个潜在敌人，海军部确实没理由把所有力量花在对付欧克的垃圾船队上，那既是一种浪费，也是一种不智。

    但并非所有人都理解这些。

    “为什么要布雷？我们不是应该乘它们没有壮大，直接扼死吗！？”

    拍桌子的是战列舰狂徒号的舰长尤文斯特，皮肤黝黑外表粗犷的他，脾气就和他的指挥风格一样凶悍，在上次袭击中也是他的战舰给予了欧克最大的创伤。

    而他的话，似乎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一些人在点头，一些人则盯着桌上的布防图沉思不语。

    尼尔斯·尤尔叹了口气，右掌朝下压了压，示意对方不要激动，随后沉声道：

    “这是作战部的计划，我们只需要执行，目前欧克的海盗行为对运输航线的威胁较大，我们必须先困住它们，才有机会消灭它们。”

    “长官。”

    沉默了有一段时间的索罗斯抬起右手，示意自己想要发言，对方即刻以轻微的点头动作作为回复。

    “据我所知，欧克似乎存在某种水下兵种，它们能够长时间潜伏在海面下，我们现在所拥有的锚雷普遍是针对大型中型船只，如果欧克使用它们的潜水者进行排雷该怎么办？这对它们来说可能并不难，

    毕竟它们肢体力量很大，也许带上一把足够大的铁钳，就可以把锚链剪断。”

    一般来说，排雷需要专门的扫雷舰，还要携带特质的切割工具才能解除现在普遍应用的锚雷。

    不过索罗斯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许多人也都见识过欧克的怪力，看起来很粗的锚链真不一定能难倒它们。

    一旦锚链被割断，水雷就会浮上海面，届时用几艘小船就可以轻松解除一大片海域的水雷。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沉默。

    尼尔斯·尤尔却微笑的摆了摆手，说道：

    “你想到的，作战部也想到了，这次部署的不光是有锚雷，还有一些其他种类的水雷，至于是什么，现在还不能透露，但是它们会给欧克那些鬼鬼祟祟的潜水者一个教训的。”

    “作战部早有安排么？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扫了一眼众人，见没有人再打算发言后，尼尔斯·尤尔站了起来。

    “和大家说一句实话吧，对于这次作战，我确实不满意，因为欧克对我们造成了太多的伤害，仅仅几颗水雷无法熄灭我的怒火，我相信大家也一样。”

    大部分人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但我们是军人，我们的第一职责是服从，不管我们内心的火焰有多么旺盛，都必须谨记我们是共和国光荣的海军。”

    砰的一声，他的手重重拍在桌上，就在地图上范吉利港的中心。

    “可是，我们依旧不能忘记，也不能原谅！这只是一个开始，总有一天，我们会千百倍的回去！”

    “没错！”

    尤文斯特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迟早要把它们那些破烂全拆了！”

    顿时，封闭密室里的气氛变得燥热起来，索罗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战前动员，连素以冷静著称的他都热血沸腾起来。

    “很好，我宣布所有士兵和军官取消休假！已经休假的全部召集回港区待命，所有人执行全天候出击状态。”

    “是！长官！”

    所有人一齐起身，发出嘹亮的吼声。

    “好的，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就在高级军官们往外走的时候，尼尔斯却突然叫住了索罗斯。

    “索罗斯舰长，你留一下。”

    于是在同僚各种意义的目光注视下，索罗斯停下脚步，转身返回指挥中枢。

    “长官。”

    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只能静静等待。

    而尼尔斯·尤尔在沉默了一会后，来到他面前，低声说道：

    “有一个额外的任务要交给你。”

    “和行动有关？”

    “是的，一项秘密武器，由巫师总工会那边提供技术，我们自行生产，这次行动会是首轮作战试验的一部分，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会得到一种利器。”

    “也就是说……”

    “没错，夜幕号将是这次试验的平台，稍晚会有人到你的船上，你接待一下，他会告诉你需要改装的地方，并不多。”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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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新武器

    夜幕号是一艘好船，当维嘉同副手一起站在舰桥上时她自己也承认着。

    它是人类科技的结晶，拥有比以往老式战列舰更快的速度，更强的火力和更好的防护，过去出现在老式铁甲舰上的装饰被以一名海军军官的传统布置的镶板和装潢所取代。

    它的舰桥被洗刷得十分干净，但所有木质的地图桌和玻璃书柜都暗淡无光，只有屏幕或命令控制台偶尔才能打破这种错觉。

    九台排成环状的传话器被安装在指挥舱的天花板上，在那里它们可以向战舰任何一个作战位置发去指令，里面的舰员无一不身着深蓝色的全都经过浆硬，做工良好的棉织制服。

    作为一名巫师，维嘉还是第一次登上这种主力舰，这让她颇为激动。

    “索罗斯少将。”

    当维嘉到达舰长索罗斯的指挥舱时，可以在对方脸上看到那令其自豪的遗传：坚挺的下巴，粗实的脖子，高高的颧骨以及略有弧度的显示出无比冷静的嘴唇。

    “维嘉女士，欢迎您登船。”

    这位舰长的言语有些生硬，他平日里极少与这些神秘主义者接触，在他还在海军学院里学习时，甚至一度怀疑所谓的巫师是不是都是骗子。

    在这个没有神，也没有魔的世界，似乎不应该有什么超自然力量。

    然后在一次街边冲突中，他的认知被打破了，但也因此，他决心远离这些可怕的力量。

    所以他的船上从来没有接待过巫师，从来没有，就算一些舰长喜欢为那些神秘主义者留下一个位置，他也依然保持拒绝的态度。

    可是命令终究是命令。

    维嘉当然辨别出当她和副手登上战舰时，这位舰长对于此的反应，不满而又疑虑。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态度，作为服役巫师里的一员，尤其是女性，早已对人们的疑虑司空见惯。

    维嘉是一个表情严肃的女人，她的左眼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部分的遮挡住了一道划过她那一边脸颊的的黑色纹路。

    眼镜的镜链由细小的骷髅头组成，被固定在她外套的右胸上。

    一根黑色细木棒被她用皮革的圆环别在腰间，而一把海军样式的手枪则插在紧贴她臀部的皮套中，带着手套的手上有着一个由金属制成的闪光的闪电状标志。

    “夜幕号是一艘令人印象深刻的战舰。”

    她脸上挂着微笑，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我很高兴能在这样的战舰上工作。”

    “确实如此，维嘉女士。”

    索罗斯清晰的说道：

    “将她开往战场是我的本职，至于你们的工作。”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努力拖洗甲板的水兵，脸上混杂着许多种感情。

    “这没什么。”

    维嘉沉默了，作为一名巫师，猜到对方的心思并不难。

    “你对此充满疑虑。”

    “只是有些不习惯，但我并不是一个不通事理的人。”

    仿佛是说服了自己，索罗斯转过头正视这对方，语气平缓的说道：

    “长官让我在这里接待你们，并为你们提供帮助。”

    “是的，我们需要帮助。”

    维嘉推了一下眼镜，忽然发问道：

    “冒昧问一句，您是否在鱼雷艇上服役过？”

    “服役说不上。”

    索罗斯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问，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没有隐瞒的理由。

    “在海军学院学习的时候，曾经在一艘鱼雷艇上待过一段时间。”

    “你对那种武器怎么看？”

    “鱼雷？”

    “是的。”

    “唔……”

    也许对方是在靠自己，可是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既然如此就很有可能与那个秘密武器有关。

    索罗斯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一种非常致命的武器，因为要摧毁一艘战舰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攻击水线以下，尤其是无畏舰，它的上层装甲非常坚固，除非命中弹药舱，不然短时间内再密集的火力也无法直接将其摧毁，可是鱼雷一颗就够了。”

    “您对这种武器评价颇高。”

    “它是一种能够创造奇迹的武器，也是一把卑劣的小刀……说来有些可笑，我们战列舰的指挥官最讨厌的就是鱼雷，就像一位身经百战骑士，没有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却死于街头小偷的面包刀下，这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啊。”

    “真是风趣的比喻。”

    维嘉抿起她丰润的嘴唇，脸上显现出优雅而又理想的笑容，这个动作差不多完全被她制服的高领以及挂在她肩膀的厚实的毛皮披风所遮挡，年近三十的她不仅没有衰老的迹象，反而充满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连索罗斯都不禁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内心的警惕也放松了几分。

    “但战争不就是这样吗？不管方式看起来多么卑劣，能获得胜利就是好的。”

    “确实如此，不过鱼雷的缺点也很明显，射程短且起始速度慢，所以鱼雷艇可是舰队里的敢死队，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驾驭它。”

    “那么潜艇呢？”

    “这种武器……我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也许是某种补充吧，但是主力舰队里没有它的位置，它的航程也限制了作战效能，除非能开发出长航程的潜艇，不然我对这个武器的前景不看好。”

    维嘉没有说话，而是迈着步子走到操作台前，看了一眼上面的仪表和键位，接着才对索罗斯说道：

    “索罗斯舰长，现在战舰上能够安装鱼雷发射架吗？”

    果然是鱼雷，索罗斯从之前的讨论里就猜到了这种秘密武器很可能是某种新型鱼雷，现在终于得到了确认。

    “有些勉强，但是应该可以。”

    “但我说的不是一般的鱼雷，而是比普通鱼雷大一倍的那种，可以吗？”

    索罗斯愣了一下。

    “这么大……可能得安装在后置炮塔和舰岛之间，但是这样的话射界会变得很窄。”

    “能否带我去看看。”

    “这边走。”

    在前往船尾的路上，索罗斯不禁猜测起来，长官说的要实战，可是鱼雷的射程就摆在那里，哪怕增加一些，也就是那样，而且太远了也不好命中，总不能让夜幕号冲进欧克港口抵近射击吧？

    “这里可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维嘉已经确认了鱼雷发射架的安装地点。

    “真的是鱼雷吗？”

    索罗斯不禁发问道，对方只是回身报以他一个浅浅的笑容。

    “当然，总不是发射炮弹吧。”

    “可是鱼雷的射程……”

    “这个您不用担心，夜幕号只需要在原定计划的位置上待着就行，后面的一切有我们来负责。”

    “明白了。”

    既然对方这么说，索罗斯就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突然，维嘉忽然贴了上来，并踮起脚跟，将嘴唇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稍微透露一下，这个武器代号水鬼，千万别泄密咯。”

    说完，她便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声，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去，留下身后一脸愕然的索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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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迷雾舰队（上）

    启明星号的舰桥就如同一个聚落的缩影，排列的水晶如同蜂房一般堆栈在由钢铁制成的暴露的甲板区域中。

    各种船员如同坐在有如圆形竞技场或者藏身处一般凹陷的指挥区中，三个显示屏占据着剑桥的一端，而在它中央一个突出的城堡构成了舰长的座位，一个战略制定平台平铺在前并架设了显示仪，将战舰和它周围的友舰以转动的黄色圆环的样子显示出来。

    在庞大的舰桥之上还有一个空旷的平台，是这艘强大战舰最核心的地方，被隐藏在前厅的拱形的空间，当它发出共振时，使得整支舰队能得以从肉眼的角度隐蔽起来。

    在舰桥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华丽的五边形讲台，这是舰长的位置。

    卓尔克就是舰长，正在俯视着这艘他所统领的战舰。

    “听……”

    身着青色华丽战袍的他，轻松叮嘱着那些跪在他身前祈祷的人，启明星号上寒冬引擎那悦耳的低沉轰鸣声由于舰船船体和内部的覆盖的厚重晶体而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一场战争的呐喊。

    “听……聆听那未来之声……命运之声。”

    三名黎明之子，听从卓尔克的话语并站起身来。

    “我们服从于您，大人。”

    三个人中最高的那个说道，他有着碎石般粗糙的声音，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周围纠缠着疤痕。

    即使没有这伤痕，他那如同花岗岩石板一般的脸也将他变得甚至在同胞中也是令人畏惧的，他叫巴兰尔斯，第二陆战队突击连长以及某位议员私人的恐怖武器，一个强大的战士。

    巴兰尔斯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缺乏想象力的屠夫，他属于第二批黎明之子，相比第一批，他们自我意识更加强烈，也更具有战场分析能力，当然也多了某些性格特点。

    一些奥术师不喜欢他，认为他又刻板又鲁莽，只适合成为武器，也许这也正是某个议员创造他的原因，这使他在卓尔克眼中成为完美的追随者。

    他是顺从的，致命而又忠心耿耿，拥有一个下属的所有优秀品质。

    “正如我们所做的。”

    伊克隆，另一个黎明之子，漫不经心的插口道。

    他是一名计划者，谋划者和拷问专家。

    不同于巴兰尔斯，当上级在场时他依旧带着他的头盔，一套带有骷髅面孔的盔甲，在两侧太阳穴处拥有一对羽翼。

    即使隔着头盔，伊克隆那几乎不加掩饰的蔑视也是显而易见的，

    “也许我们该处理好手头的事，长官。”

    他提议道，最后两个字中充满了讽刺。

    卓尔克坐回到指挥座上，它被塑造成适合于他的大小，仿佛他生来就是这舰桥上的指挥，这艘战舰上的神。

    “情报让我们不要再逗留。”

    他说道，那毒蛇般的目光停留在伊克隆身上。

    他可以命令这些黎明之子，却无法惩戒他们，因为这是议员的权力，而不是他这样的……升华者，亦或者变节者。

    “但是丹顿王国的主力舰队已被摧毁，所有武器系统测试成功，长官。”

    说话的是瑞斯克，他是在指挥台上对于其他人而言相对年轻的黎明之子。

    他面容憔悴的脸上有着一双充满哀伤与渴望的黑色眼睛，他出生时就带有这奇异的症状，尽管年纪不大，瑞斯克却是一个参加过许多战斗的老兵，他骄傲的穿着最新型布满鳞片的盔甲，热衷于让盔甲布满战争洗礼后的伤痕。

    他被广泛的看做是迷雾陆战队的二号人物，如果不是以正式的身份来看，这项荣誉当落到伊克隆身上。

    “这正符合预期。”

    卓尔克的回答是简洁的。

    “的确。”

    伊克隆忽然从中插话道：

    “但我们的灵能者监视者表明，这支舰队虽然被我们的正义之怒所击败，仍设法发出了遇险呼叫，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

    卓尔克容许自己面部因为这个消息引起的情绪波动而震颤了片刻，但他也在考虑用他的手枪打穿伊克隆的头盖骨，因为他持续的犯上。

    但说实话，他更看重对方身后站着的影子，即使自从大舰队正处于起步阶段以来他便是卓尔克眼里的倒刺，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厌烦。

    打心里他不信任这条哈巴狗，但他依赖于对方的话语，因此伊克隆能被容忍。

    “这条信息很有可能到达某个巫师手上，或一些位于海岸边缘的孤立的监听塔，但我们进展顺利，几乎没有任何船只可以阻挡我们的命运，如其所言。”

    “如其所言。”

    巴兰尔斯低声回应，另外两人却不置一词。

    “那么我们就应该返港。”

    “黎明之子伊克隆，你似乎搞错了什么。”

    卓尔克忽然笑了起来，眼中却并无笑意。

    “我才是启明星号的舰长，迷雾舰队的指挥，而不是你，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胜任的话，就给你的主子打一份报告。”

    桀骜的黎明之子瞪视了他一眼，随后在他的逼视下，缓缓垂下头。

    “不敢。”

    短暂的胜利让卓尔克心情变好了一些。

    “这是一次削弱潜在敌人的好机会，而且光是一次实战也不能说明很多问题，我觉得水域作战部对此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片海域对于我们而言颇为陌生。”

    巴兰尔斯也极为罕见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大胆的行动连他都有些吃不准。

    “在全息海图的支持下，这颗星球没有什么海域是陌生的，你要相信技术的力量。”

    “明白了。”

    “瑞斯克，你要保持密切注视着雷达中枢，如果有什么事情将要偏离到检测范围，我要立即知道。”

    卓尔克随即向另外一个黎明之子下达命令。

    “如您所愿，大人。”

    瑞斯克卑躬屈膝的鞠了一躬，退下了高台。

    “巴兰尔斯，伊克隆，你们要专心于你们自己的任务。”

    卓尔克淡淡地补充道，没有等待看着他们离开而是转过身面对他面前的显示屏。

    “引擎。”

    随着他的声音想起，中央显示屏闪烁了一下，舰桥的灯光黯淡了下来。

    很快，屏幕上的图像用冰冷的月光照亮了四周，它显示出启明星号洞穴状的引擎室，倒伏的超低温引擎气缸将围绕着它们进行日常维护的船员们映衬得十分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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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迷雾舰队（下）

    引擎室的船员们身着托拉斯的淡青色制服，他们就像卓尔克一样是最高议会的仆人，致力于将真正的文明和启迪传男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启迪的细节，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进化为何物。

    但他们也无需知晓，对于他们来说，在议会的意愿下努力工作就足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群可怜的奴仆中站了出来，他裹在青色长袍之中，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代表奥术师的符号被烙印在他银色面具周围的链条上。

    “盖瑞德，你要保证我们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前进，但要准备好将我们的引擎提升到最大功率。”

    “如您所愿。”

    这位资深奥术师通过一系列合成器发出人造语音回应道，本该是他眼睛所处的位置里，一对闪烁的红色二极管却在黑暗中隐约可辨。

    他那长长的袍子所遮盖的奇怪突起表明他身上更多的机械改造，他那交叉放在腹部的枯萎的双手，是能证明盖瑞德确实是一个人类的唯一证据。

    众所周知，奥术师普遍寿命极端，那是因为虚灵纳米虫的活动会极大加快细胞的衰老速度，但是经过某些改造，可以迟缓这些衰老的速度，但是托拉斯议会降临前，之前只有极少数被选中的奥术师能够

    得到这样的宠幸。

    盖瑞德就是其中之一，在理论上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了，实际上是隐藏起来，等待“黎明之时”。

    随后，他再次退回到阴影之中。

    转过身面向另一个屏幕，卓尔克再次开口道：

    “军械库。”

    军械甲板显示在那，副舰长长麦尔佛瑞正位于此，咆哮着对在阴暗杂乱的甲板上工作的大汗淋漓的勤务兵和不同等级的船员发出严厉的命令，刚刚在库斯科纳尔工厂里制造的成堆的炮弹发出微弱光芒。

    弹药库横跨整个启明星号的船头下方，就如同战舰的其他部分一样有着非同寻常的工业美感。

    意识到自己被召唤，麦尔佛瑞立刻转向他的舰长。

    “保证所有主炮顺利上弹，时刻准备就绪，麦尔佛瑞。”

    “是的，长官，如您所愿。”

    麦尔佛瑞的脸的下部已经被金属格栅所取代，因此他以一种单调尖细的音调说道。

    他下颚和下巴的大部分都在黎明时刻中被破坏，虽然有技术可以修复，但他却顽固的保留下来，作为某种教训或者纪念。

    卓尔克打发走副舰长，影像屏幕变回空白。

    随后他把一串编码序列输进他的指挥座中，当卓尔克站到舰桥上时，他感觉到在液压活塞的作用下，高台在缓慢，庄严的升起，使高台与用于瞭望的观察台处于同一水平。

    头顶的水晶穹顶缓缓打开，一望无际的海洋在他面前延伸开来，穿透沉沉海雾后的某个地方就是范吉利，一个被欧克占据的港口，是他命运的舞台。

    根据最新的情报，新加州共和国即将要开始他们的报复行动，作为对前一次欧克袭击的反馈，虽然并不是那么及时。

    在卓尔克看来，新加州共和国的海上力量对欧克是碾压式的，即便是一支舰队，也足以毁灭那些海水漂浮的垃圾堆，这次袭击很大可能目标就是港口里的欧克战舰。

    但是换一个角度，欧克即便再蠢，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战舰被人冲到脸上攻击，它们的反抗一定会十分激烈，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机会。

    一个双方都拼得两败俱伤的时机，他将成为最后的收割者。

    不管是新加州共和国，还是欧克，在托拉斯伟大的宏图中都没有他们的位置，他们都应该被抹去，一次削弱他们海上力量的大好时机，卓尔克绝不会放过。

    而且这次迷雾舰队出航的主要目的是磨合战舰的性能，上一次战斗虽然轻松取胜，但是敌人大多是老旧的战列舰，并不足以代表当前人类最强的海上力量，而这方面来说，新加州共和国的海军称得上人类之巅，绝对具有实战意义。

    至于欧克。

    就像港口里漂浮的垃圾，总得定期清理一下，不然迟早会变成大麻烦。

    脑海里飘过这些思绪，卓尔克的动作却未停下。

    “一级导航员艾米丽亚。”

    他低声说道，凝视着那浩瀚无边的大海。

    “长官。”

    一个女性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进指挥座。

    “带我们去范吉利。”

    “坐标已被锁定，舰长。”

    艾米亚里的导航座位于雷达室内，周围还有三个和她一样的导航员，专门用各种仪器为舰队定位

    卓尔克点点头，忽然感觉浩瀚的大海在面前裂开，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过战舰下方，虚灵纳米虫不仅改变了他的生命本质，也让他具有了某些不一样的感官。

    偶尔，他会想这是不是巫术？

    但是托拉斯是严厉禁止任何巫术研究的，并且制定了非常严格的法律，任何与巫术相关的东西都要被毁灭。

    这也是最高议会与众多人类国度开战的原因之一，因为那些人类都逐渐沉溺于巫术当中，议员们宣称这样会导致整个星球的毁灭，为此他们要么放弃巫术，要么被“净化”。

    因此这个念头他只能深埋在内心当中。

    确实，相比技术的力量而言，巫术又算得了什么？

    当他如同神一般在驾驭着这艘强大的战舰出现在他的敌人面前，其他什么战舰只能像纸一样被摧毁，它有足够的力量独自完成任何的任务。

    这些力量来源于十二门大功率离子炮，数十门激光副炮，三面高精度的火控与雷达，还有足以屏蔽肉眼感官和红外视线的隐形共振，以及具有高强度韧性且能够自我修复的青晶装甲。

    它是兼具力量与优雅的海上巨兽，比一般的战列舰还要长一倍，重量却只有它们的一半，外形就像一把修长的弯刀，在未隐形状态下，尤其是阳光的照射下，如同冰晶一样璀璨。

    它是艺术品，注定生而不凡，托拉斯的水域作战武器制造厂投入巨大人力物力用时三年才制造出来，这已经是目前这个世界工艺水平最高的武器。

    也只有启明星号能够顶住敌人主力舰队那令人畏惧的火力，所以它成为了迷雾舰队的旗舰，成为了卓尔克的命运共同体，尽管在过去他并不是一个海军军官，但是他的父亲却是一个帝国海军上校，却牺牲在一场海难中，永远改变了他的家庭和他的一生。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卓尔克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个世界。

    “倾听……未来。”

    他开始低语，与脑海中的回响共鸣。

    忽然，他指挥座上那个新近更换标志的提醒灯亮了起来，使卓尔克沐浴在他自己的天国之中，指挥高台开始缓缓下降，穹顶逐渐闭合。

    但他依旧沉醉在对未来的幻想中，幻想着他驾驭这启明星号在海上消灭一切敌人，然后带着它去到传闻中无垠的星海里，再次征伐。

    “像神一样。”

    他低声说道，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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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黑石乱战

    链锯砍刀带着尖鸣的电弧落下，相比于他手中操控的其他武器，更像是一件拥有自己的愤怒的活物。

    近卫头领昆德拉咔他看着它落下，这寥寥数秒被他的感官扩展开来，他看着它触碰到撞击点，飞速旋转的锯齿的边缘切割开了叛徒盔甲的装甲板。

    火花在金属被撕裂的一瞬间迸发。

    利齿深入血肉，从容而迅速，切割、燃烧。

    随后就是一股肉味——烧焦的肉味，冲进他的鼻孔，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作为食物宰杀的一头肥肉史古格的味道。

    敌人发出的声音说不上是尖叫，更像是一声呻吟、一声徒劳的叫喊，其中包含着许多信息——但是，到了最后，这混蛋知道自己完了。

    鲜血喷涌而出，就像酒从破碎的缸中涌出，从流出变成喷出、迸射，动脉中冲出的鲜血在死者脚边聚集成池。

    对方已分崩离析，肩膀、手臂，还有半个胸腔都被劈开，他可以听见骨头碎裂时的声音，就像折断的湿润朽木。

    叛徒已死，战士继续向前，顺便用深红钢铁制成的巨靴踩碎了敌人的颅骨。

    这场战争是经过远谋与规划背叛，但忠诚的近卫已经解决了这个敌人，而更多的敌人则尚未受死。

    战场上，无数敌人用他们肮脏的舌头向着天空大声喊出他们愚蠢的宣言，近卫头领与他的战役们将会在今日杀尽他们，并用他们的残骸浸润这个干涸的世界的土地。

    这是围城战的第五天。

    叛徒的军队用压倒性的数量将黑石要塞周围的据点全部拔除后，立刻对这个曾经的霸主王庭发起进攻，他们一刻也不停歇，仿佛知道这里所代表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一个兵工厂，更是权力的象征，古克正是自这里崛起，如果叛军攻占了这个堡垒，也就意味着它们的首领古尔苏特有了挑战古克的可能。

    在欧克中，忠诚者永远是少数，当风向改变时，还有多少小子能够保持现在的立场，就是一个极大的未知数。

    古克也很清楚这一点，为此他甚至愿意放弃其他所有要塞，集中兵力死保黑石无虞。

    可即便如此，叛军的数量依旧在增加，它们将黑石要塞团团围住，昼夜猛攻，力求啃下这块硬骨头。

    甚至他们将宝仅有的一些重火力也全部集中于此，炮弹像是暴雨一样拍打着堡垒的外壳，若非早先古克已经加固过一次要塞，现在指不定就只剩下废墟了。

    “aaaagh！！把它们怼回去！”

    奋战在要塞东侧入口的昆德拉咔一边咆哮，一边在用手枪射击。

    它像一个活物般在他的装甲手套中震荡，好像渴望着从他的手中飞出，子弹出膛时如雷一般的鸣响回荡着穿过恶臭的战场，死亡则紧跟在每一轮射击之后。

    眨眼间，不远处的一个头颅爆炸成粉红色的血雾，四肢变为红色的泥浆。

    没有一分杀戮的力量被浪费，他就是如此诞生，如此被训练的，他的前辈也就是如此作战的。

    无边狂怒在他内心涌升，如同在瓮中被聚集的闪电。

    欧克们总是如此愤怒，但极少有欧克能驾驭愤怒的力量，就在他身边，一名近卫在战斗中越发癫狂。

    他认识这个家伙，属于风暴小子的亚罗斯，对方现在远离了所属的位置，可能是受战场的硝烟与战斗的冲击影响至此。

    但是亚罗斯看起来没打算管这事。

    昆德拉咔一边重装自己的手枪，一边看着亚罗斯战斗。

    他已经脱去了头盔，但并非是出于别的什么理由。

    他的脸洋溢着怒火，背包向地面中喷着雾气，他的手套末端装有刚爪——带有倒刺的、能撕开金属外壳的钢爪，它们因刚刚沾上的鲜血而冒烟，炙热的蒸汽从它们之上散入空气。

    亚罗斯正陷入狂怒，像遭到辐射一般，是来自战场本身的狂怒。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欧克的战场上永远都是只有同样的声音，它们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疯狂，激烈的战斗会形成规模巨大的aaagh立场，卷入其中的小子会一直奋战到死去，或者脱力。

    亚罗斯正是如此，他感觉周遭就像是火炉，无形的烈焰环绕着自己。

    愤怒，如野火般蔓延。

    饥渴，如血脉般澎湃。

    亚罗斯正深深浸入其中，直至淹没自我，他的愤怒颇为壮丽。

    咻~！

    忽然，一束明亮的光柱从叛徒的阵线中冲出，这是一部残缺激光炮的近距离射击，也不知道叛军从哪里搞到的这些。

    强光之中，昆德拉咔退缩了一下，眼睑迅速关闭以保护他的眼睛免受眩目光柱的伤害。

    一秒之后，当他再度视物时，亚罗斯已死。

    亚罗斯的身躯正中有一个足可供拳头穿过的烧焦的大洞，贯穿装甲、血肉与骨头，他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倒进吧唧作响、浸润鲜血的泥浆中。

    亚罗斯最后的动作是看向他，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过了两个欧克之间的间隔。

    那幽灵似的东西是愤怒。

    近卫头领体内可控的愤怒在一瞬间退去，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一种只有搞毛才能了解的愤怒。

    这不是他应得的死亡，每一个忠诚战士都应该值得上一千个这些尖叫、愚蠢的吃屎的叛徒，他现在就想要他们偿还。

    “aaaaaaaaaaaaaaagh！！”

    近卫扔下了他的枪，这事应当在咫尺之间完成，应当在眼对眼的距离下完成。

    “古克才是真正的欧克之王！！！”

    高喊着霸主的名字，近卫们冲入敌阵，他的战刀变成了一道明亮闪光的轨迹，死亡紧随其后。

    操纵着激光炮的敌人被近卫头领的如雷战吼吓得魂飞魄散，即使是战斗的疯狂也不能遮盖这愤怒与复仇的声音。

    近卫头领的锯齿刀穿过一个叛徒的胸骨，从他的脊柱处炸出一团混乱的深红色的液体，他们彼此拉近距离，陷入了一种残忍的拥抱。

    借着叛徒还活着的机会，昆德拉咔毫不犹豫地用他那只空着的手撕开了对方的喉咙。

    血。

    鲜血从他的敌人被毁的躯体中如泉水般喷出，溅到他的面甲上，将他的视野染红。

    一股铜味进入了他头盔的内部，他的嘴里立刻充满了口水，已经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奋战了数日的他，只想脱掉自己的头盔，痛饮那溢出物。

    愤怒，如野火般蔓延。

    饥渴，如血脉般澎湃。

    在这一瞬间，他在疯狂的边缘徘徊。

    今日之战将会得胜，毋庸置疑，而明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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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一条快艇引发的狂欢

    技工格拉普斯卡正在完善他的小机器，一艘搭载8-10名小子能够在水面上高速滑行的快船，飙车党们称其为水上大车亦或者水上摩托，具有各种欧克所喜好的元素在其中。

    比如基本不受控制的速度，以及多到能把整艘船炸碎的武器。

    当金牙的舰队规模不断扩大时，也有越来越多的小子希望能加入他的“水上aaagh”行列当中，不过目前战舰的数量还是不够多，满足不了很多小子的需求。

    至于史古格鲨。

    那东西对驾驭它的小子造成的伤亡和敌人的枪炮一样多，而且一旦潜水也没办法携带枪炮，这也让很多小子觉得不爽，所以不选择这种古怪的工具。

    于是技工们收到了很多订单，大多是一些战帮头目自掏腰包购置战舰，准备在下一次出海中跟随主力去打个秋风。

    格拉普斯卡是较早一批来到范吉利港的技工，但是他过得一直不怎么样，虽然在改造船只方面有着独到的手艺，不过由于经常受到一帮蓝脸鬼的敲诈，导致他依旧穷得连艘拖船都没有，更别提自己的个人小船坞。

    他现在只能住在靠近海边的窝棚里，靠修补破船度日，直到那帮蓝脸鬼给了他材料，让他制造一艘足够快的船。

    “老大，老大，蓝小子头目们正过来！”

    正在船上鼓捣最后一挺大突突枪的格拉普斯卡抬起头，他的副手弗克空洞洞的声音忽然从讲话管传来。

    “我看见他们了，我看见他们了。”

    码头上出现了一伙大只佬，他们有十多个，庞大，像史古格一样大的强壮欧克头目，带着邪恶的目光和更邪恶的表情。

    他们所有家伙从头到脚都是蓝的，挂着骨头和骷髅，装备着各式各样危险的军火。

    噶头是这群中最大的，但对他们来说，即使是老大也有那种偷偷摸摸的神情。

    就格拉普斯卡认为，瘦小而鬼祟。

    此时此地格拉普斯卡就想把他轰飞，噶头不是一个好的老大欧克。

    码头上，蓝脸鬼老大的双手在嘴边摆成杯形。

    “俺看见你完成了俺的大水车，好伙计，但俺对于你拒绝俺的小子登船有些不高兴，你在玩什么？”

    想起那个被自己一扳手砸进水里的家伙，格拉普斯卡气就不打一出来，那个混蛋没等船装好就要开走它，这是对他和他手艺的侮辱，更不用说噶头只付了一半的钱。

    剩下那一半，对方似乎也不打算再付，既然这样，他就有了自己的选择。

    通过快艇上的扩音器，他大声喊道：

    “不是你的！我的，噶头！俺受够了被你这样的家伙摆布！我要自己留下水箭鱼号。”

    噶头看向他的爪牙们，就好像在说我早告诉过您们，他们随即耸耸肩并往土里吐口水。

    “格拉普斯卡，以前俺见过这种事，有大计划的技工……总是，总是在aaagh之前！你的齿轮脑袋怎么了？你建东西，为了牙齿，如果能加一句的话，诚实的牙齿，而你突然想当大技霸？那就用正确的方式做它，在决斗坑里战斗，做些老大装备！然后俺们看看谁是大技霸谁不是。”

    一时间，码头上响起哄笑声，格拉普斯卡有点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格拉普斯卡，现在就走上来，否则俺会杀死你，或者别的，你来选择。”

    “是啊。”

    格拉普斯卡对自己说，但那以震裂耳朵的巨响穿过码头。

    “从俺眼前滚开，否则我会轰飞你，或者别的，你来选择。”

    “好吧，反正俺想打一场。”

    噶头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转向身后自己的载具打手势，那是一辆垃圾大车。

    大车后方搭载的大炮正对向泊位上的快艇。

    “炸掉它。”

    他随意拍了拍手。

    但什么都没发生，噶头的咧嘴大笑变成皱眉，快艇内部回响着技工们的笑声，屁精的窃笑。

    格拉普斯卡能想象出大车司机戳按钮时的狂怒，他们不知道让大炮工作的半副零件如今就在水箭鱼号里面，因为材料不足，他特意让屁精们从卡车上偷走了它。

    “伙计们。”

    格拉普斯卡抓住蓝脸鬼们还在码头上的机会，大声说道：

    “怼翻他们，轰飞他们。”

    副手率先用船头的速射炮随心所欲的开火。

    轰~！

    一枚炮弹插进码头坚硬地面的同时，泥花喷向天空，码头上的欧克全都开火了，子弹砰砰的打在水箭鱼号的厚装甲上。

    噶头的头目们分散寻找掩护，在后面开火，一辆蓝色小车猛冲而来，但格拉普斯卡用快艇大大枪的一连串开火消灭了它。

    神经小子们，技工们，以及其他的小子，被战斗的噪音激发，涌入码头，开始和过来看在吵闹什么的蓝脸小子们打架。

    场面开始失控。

    每个家伙都在和另外一个家伙战斗，范吉利的欧克开始溢出着aaagh的能量，技工的个人反叛给他们大吵一架所需的理由。

    副手在他暴露的瞭望台里发出警告，火箭以绕圈的油腻黑烟轨迹袭来，快艇的内部格格响起一阵刺耳的子弹击中与爆炸声，但暂时还没谁能炸开它的铁皮。

    格拉普斯卡的笑声大到嚎叫，他倚在杠杆上，让笨重的大枪蹦蹦跳跳。

    今天搞毛仿佛真的在这里，在他造成的混乱上又舞又笑。

    小子们，意识到在和自己人打而非正确的敌人，全部的家伙都抛开了自己的枪，愉悦的互相抽脸。

    大部分港口房屋变成了烧焦的废墟，但没人关心，充满激情的暴力行为取代了真正的战争，战斗变成了一场斗殴。

    “靠！发生了啥！？”

    从宿醉中醒来的金牙一出门，就看到了正在燃烧的城市和港口，他简直惊呆了。

    “老大！打起来了！是蓝脸鬼！”

    他的副手赶紧过来汇报，但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巴掌。

    “你们都是尸体啊！不会管管！”

    “老大，管不了啊，小子们都憋坏了，俺们去连俺们都打！”

    “查尔金呢？”

    “老大你忘啦，昨天他有事去阿卡姆了。”

    “哎呀！”

    金牙一拍脑门，差点没气晕过去。

    “老大别急，俺有个办法。”

    “快说！”

    “让它们吃吃喝喝就好了！”

    “啥？”

    很快，一桶桶真菌啤酒被推了进来，金牙出面告诉小子们该结束狂欢好好乐乐了。

    于是他们就非常寻思醉了，欧克们挂的战舰和房屋上到处都是，高兴的向天空射着他们的枪。

    庆祝持续了一整天，屁精们灵敏的感受到主人们的情绪，很快长桌就被食物和啤酒的重量压得嘎吱吱的响，而烤肉坑被烧的火热。

    争斗平息，医生们出来，兜揽生意，在需要的地方把小子们缝起来。

    这就是，总而言之，一场盛大的派对。

    但是金牙知道，休息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小子们需要一场aaagh来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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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行动开始

    夜幕号上，在一个封闭的舱室之中，两名狼獾正在一个搏击台上激烈的战斗着。

    这是在一个宽阔的健身室中诸多的竞技场之一，其中充斥着假人，负重物以及训练垫，武器排列在墙壁之上。

    自从风帆时代结束后，水手们就停止了跳帮训练和搏击训练，这些健身室更多是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甚至是发泄的地方，水兵们在拳击台上搏击，下方是激烈的观众，这是让他们在漫长出港日子里少有

    的消遣。

    但随着欧克的崛起，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水手刀，短剑，棍棒甚至还有长矛，都放在显眼的位置，它们取代了过去的拳击手套，成为了水兵们的日常。

    水兵们时常调侃他们被欧克拉到了同一水平，那么也就注定会被对方丰富的经验所击败，这听起来颇为悲观，但长官们都知道，尽管他们试着重新掌握甲板战斗技巧，可是依旧无法真正与那些怪物正面对抗。

    更多时候，这些训练仅仅是为了提醒他们，敌人除了炮弹外还有更危险的攻击方式。

    如此看来即使是简单的训练方式，对于这些精于近身厮杀的巫师来说都意味着决斗，伴随着一片刀光剑雨，他们仿佛要至死方休。

    手持巨大斩首剑，光着膀子，穿着深红色的训练裤以及黑色的皮靴，他们那肌肉发达的身体布满可怕的伤痕以及长长的锯齿状疤痕。

    咆哮着，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这个凹陷的舱室中绕着彼此兜圈子。

    “真够可怕的。”

    索罗斯坐在观众席后面的一个座位上俯瞰着较量的上演，评论道。

    “他们是狼獾，好斗的勇士。”

    副舰长就坐在他旁边，轻声说道：

    “这就是他们发怒的样子，恰当的利用的话，他们的愤怒将是一个有用的工具。”

    “是的，但他们依旧是巫师。”

    索罗斯回答道，他的表情十分严峻。

    “有他们在船上我可不太安心。”

    “我不得不同意舰长的话，长官。”

    站在索罗斯身边一同观看着表演的枪炮长补充道。

    这个魁梧的水兵是船员中块头最大的，因此他那庞大的身躯与他作为重武器专家的身份相符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也在附近，以满怀兴趣混杂着畏惧的眼光观看着这场野蛮的表演。

    枪炮长接下来的话迎合了他的舰长的想法。

    “我们是否完全有必要带上他们？”

    他问道，目光从观看搏斗移回到他的舰长身上。

    “这是海军的事，关巫师们什么事？”

    “泽多，不要如此狭隘的认为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副舰长纠正着那个瞥了他一眼的体格魁梧的水手。

    “我们是人类：我们所有人，即使我们之间有分歧，但面对异形种族的巨大威胁时，他们也付出许多，我看过有关历次阿斯旺战役的战场著作，他们很英勇，如果我们出于自傲而放弃团结一致，这就是人类共同的命运被撕碎的时刻。”

    当他的副舰长说完后，枪炮长泽多注视着地板，对他自私的言论感到羞耻。

    “你或许需要休息一下了，泽多。”

    副舰长说道，这不是一个请求。

    随后高大的水兵站起身，离开了健身房。

    “我同意你，斯特克伦，我当然同意你。”

    泽多一走，索罗斯就说道。

    “但我依旧对巫师出现在船上感到担忧。”

    “你并不是第一次接触他们，对吗？”

    副舰长质疑说道：

    “潮汐之塔里的贤者也是巫师，你是否也如此轻视他们？”

    “当然不。”

    索罗斯摇头回答道：

    “我曾同潮汐之塔的贤者并肩作战过，了解他们的勇气与荣耀，他们有自己的精神之道，是的，但是不同的是他们有着一个崇高的精神，更多的巫师却只是单纯沉溺于巫术之中，他们为了它那简单的喜悦而挥洒力量。”

    副舰长默然不语，因为这的确是实情。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越来越依赖巫术的力量了，在过去他们只是共和国诸多奠基石的一块，而现在……”

    “形势所逼，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副舰长的话说的毫无底气，索罗斯当然也觉察到了，他叹了口气。

    “当我们所有人都越来越离不开那些超自然力量的时候，究竟是好是坏？”

    “我不想在听到更多关于这件事的话了，你忘记你的身份了，索罗斯舰长。”

    忽然，一个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但他们却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人，维嘉在离他们有数层舱室的地方，却依旧能够听到他俩的对话。

    “我道歉，女士。”

    索罗斯在一阵惊讶的沉默后回答道。

    “我只想说我不赞同某些巫师做事方式以及行为。”

    然后，这个舰长转过身继续观看战斗。

    副舰长紧随着他的长官的目光，他对于他们的长官了解甚深，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担心是从何而来。

    “我也不赞同。”

    随后他低声承认道，看着其中一个参战者由于他对手的长剑一记猛力地劈砍而几乎丢掉他的胳膊。

    维嘉在夜幕号上配备了二十名巫师，显然海军部已经下定决心要充分利用他们。

    巫师协会也带来了数量较多的巫师，他们将伴随着第一舰队出击，在各方面辅助作战，每艘大型舰船上都有配置。

    “什么困扰了你，长官？”

    几分钟后，他们短暂的争执很快就被遗忘，索罗斯终于转过身背对搏斗中的狼獾，确定他自己已经看够了。

    “阿斯墨脱那条信息压在我心上。”

    索罗斯斯承认道：

    “欧克的行动模式让人不安，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似乎有一个非常了解我们的首领。”

    “长官！”

    一个声音在副舰长回应前插了进来，这是大副，他应该在甲板上。

    两名军官同时转过身面向他，看对方一脸大汗的样子，显然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

    “来自旗舰的命令，全舰准备，三个小时后起航！”

    同时，船舱外开始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汽笛声，典狱长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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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深潜舰队（上）

    疼痛以一种挑逗般的轻抚伴随著颤动侵袭著他的眼球后部，当他驱退麻木的痛楚，妄想能够暂时清静时，疼痛立刻再度令人生厌的速度袭来。

    黑骑士布鲁斯·韦恩用他的手指撑开他乾燥而疲累的眼睛，他不需要手环上的生理显示器来告诉自己已经两个礼拜未曾睡眠，每个小时他都清楚地体会到了。

    “大人？”

    忽然，一个女性的声音打破了黑暗的寂静。

    他将视线从他眼前的浮动战术显视器上移开，看见一个穿著凌乱制服的黑发女人，单手拿著她镶有护目镜的头盔。

    当他看著那女人时，舰桥的景色再度涌回他的思绪，打断了脆弱的专注时刻，他尽了全力去忽视数百名人员执勤时所发出的耳语、低声交谈、按钮的刻擦声。

    “说吧，卡莲娜。”

    “容我尊敬的说一句话……你看起来有点糟糕，大人。”

    “这听起来对我可不怎么尊敬啊，你想干嘛？”

    “我有坏消息，大人。”

    布鲁斯不必露出假笑，因为坏消息是少数能够真正引他发笑的事情。

    “说来听听。”

    “漆黑之剑号刚刚返回港口，司令官尤尔也在船上，活得好好的。”

    “这下他就是最新的舰队提督咯？转告我对他当上提督纯粹是因为他是最后活着的深潜舰队军官这件事情的恭贺，但是坏消息是什么？”

    “他刚刚转告我说瓦尔也死在托拉斯反潜舰队的埋伏之中，这表示海鹰联队死到只剩下一个人了，需要我重新调派其他小队派驻到漆黑之剑上吗？”

    布鲁斯将这个问题抛到一旁。

    “告诉提督那是他自己的事情，随他怎麼处理，我唯一的命令就是你和你的小队要继续驻防在血手号上而已。”

    卡莲娜以帝国海军的传统方式行礼，手掌成爪，手指轻触胸膛于心脏上方。

    “你对我与我部下们的信任真是令人开心，大人。”

    布鲁斯早就把视线拉回全像显示器，研究着航线上可能的袭击地点。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是，大人。”

    看着她离去，布鲁斯终于放弃继续观察显示器。

    “你。”

    他指了最近的一个外表骇人的船员。

    “是。”

    一个死气沉沉的声音回应道，这东西的生化眼似乎根本没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把这些路线都记录下来，传送到剩下的潜艇中。”

    “服从。”

    口齿不清的奴隶说道，它的手指被切除替换为许多尖锥，每一根都是对应指挥舱终端机的钥匙。

    他在五次轻轻的咔嚓声之间就将资料毫不间断地迅速送出。

    布鲁斯将目光放回空荡荡的指挥座，在受到埋伏之前，舰队提督托伦?克什米尔占据了这座位旁边的位置，总是保持著一贯的冷静和自制，他是影子亲王最信任的海军指挥官，甚至让他掌管这艘旗舰，即便影子亲王在船上，他的命令也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他低估了托拉斯的反潜能力，也低估了叛徒的决心，他被自己的副官暗杀在了座位上，导致深潜舰队群龙无首，被一一击破。

    而这，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整个深潜舰队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舰只还保持出航能力，剩下三分之一需要大修，其中深潜母舰更是只剩下血手号和漆黑之剑号，就连他们搭载的掠海飞行器也所剩无几，堪称是一次毁灭性的失败。

    这支秘密舰队是影子亲王耗费巨资，使用大量未知科技建造出来的，专门用于应对托拉斯议会传闻中的主力舰队，现在成了这番模样，也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布鲁斯唯一确定的是，大概会死很多很多人。

    下一秒，他将自己拉回现实。

    “要幽影之刃所有成员到血手号上集合。”

    他说完，也不在乎是谁传达了这些命令。

    “我会在影子亲王的个室等他们。”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指挥舱。

    “韦恩。”

    当厚重的大门往旁退开时，老者向他打了招呼。

    在挂上假笑前的短短一瞬间，布鲁斯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当他瞥了一眼坐在桌前被像牲口般屠宰的尸体包围住的老人时，眼中尽带著怀疑。

    “你怎么在这？”

    “意外。”

    亚宁平点点头，开口道：

    “有事情出错了吗？我听说舰队遭到了伏击，损失惨重。”

    “就跟往常一样，坏消息总是一个接一个，幽影之刃子夜时要在这里集合，术士，找个别的地方待着。”

    亚宁平以一串呼吸器下的颤抖和哮喘回应。

    “我该去哪里？”

    “一个有趣的问题，我才不在乎，反正只要别待在这里就好。”

    “但是韦恩……”

    布鲁斯非常、非常缓慢地转过身，就算不戴著头盔，他装甲的颈部连接环在他转头面向老人时也会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噪音。

    “你有种……”

    他摩擦着利齿说道“

    “再叫我那样看看。”

    亚宁平看这站在受尽折磨的尸体堆旁的黑骑士，脸色之苍白就如同自己也是被吊起来的尸体一样，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可以将他撕扯成布条。

    “布鲁斯。”

    随后，他安静地说道。

    “好多了，你不是该待阴影之城吗？”

    “不是现在。”

    “还真是太有趣了，如果你真那么想留下来，那至少给我安分点。”

    “谢谢你，布鲁斯。”

    布鲁斯哼了一声表示知道，并穿过了那些吊挂这的尸体来到亚宁平端坐的影子亲王用的大圆桌前，有一边被术士的文件和卷轴板给占据了，其余的部分都放满了四分五裂的尸块，看起来就像是不靠工具直接靠蛮力扯烂的。

    发黑的肉屑洒满桌面，点缀着乾掉的血渍和黏稠的体液。

    面对这样疯狂的情景，布鲁斯摇了摇头，动手清掉这些尸块。

    “别这样。”

    忽然，亚宁平抬手劝阻道：

    “别这样，黑骑士。”

    “干嘛不要？”

    话是这么说，但布鲁斯的手却停在尸块的上方不动。

    “范海辛大人会对他们说话。”

    “你是有说过。”

    “不。”

    亚宁平清了清喉咙，然而他的声音仍然混浊不清，

    “我的意思是，他就像跟活人说话一样跟他们交谈，他会知道尸块被移动过了，这会激怒他。”

    布鲁斯嗤笑一声，抓住尸块裸露的脊椎将其扫下桌面，那些碎块在掉落地面时发出一阵闷响。

    “我们可以等他回归之后再来处理他的疯狂行径，如果他真的能活着回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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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深潜舰队（下）

    勉强弄出一块干净的空间后，布鲁斯在已经显露出来的界面上输入密码，手指按了几下沾满风乾血迹的按钮，随即巨大的全像投影仪开始运作，显示出先前最后投影的影像——位于库斯科纳尔东南面两百多海里的一片海域。

    布鲁斯关闭了影像，叫出了当前的海域图，从上面能够清晰的看到舰队已经开始重整，不过数量只有原本的一半不到。

    其中两个投影模组还沾著血迹，把全像影像染的血红。

    “他不是一直如此。”

    “谁也不是。”

    布鲁斯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同耳语般细微。

    “我是说影子亲王，他不是一直如此，范海辛大人曾经对人和事有一套宽容的见解，我们全都乐意效忠于他，现在看看他变成这个样子，我们……”

    说着，老人忽然猛地咳嗽几声，几滴鲜血随之喷溅到圆桌上，但老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件屋子就是他内心疯狂的体现，他的心智正在被某种力量慢慢吞食，只有借助这些疯狂的行径，才能勉强填补他内心的空洞……”

    布鲁斯在他说话时不发一语，直到几分钟后，才低声道：

    “没有任何见解？老头子，没有任何狡猾的反驳？没有充满智慧的建言？你不是整个世界与他最亲近的人吗？”

    术士吞了吞口水，在面罩下缓缓呼吸著，

    “他走上了和你们所有人一样的道路，布鲁斯，但是他离终结更近一步，因为他想要拯救更多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变得跟他一样。”

    “不会是我，而且别把他说的好像已经无可救药，在他心中还是有高贵的一面，还是有坚强的力量。”

    “噢，我知道。”

    亚宁平比了比尸体，对于布鲁斯的话感到意外。

    “他并不是老是这么糟糕，他……他有几个月的时间都过得很痛苦，他的梦境是一片阴冷的的荒芜，被疑虑所污染，他知道自己的敌人并非只有欧克，还有正在浸染整个世界的黑暗力量，布鲁斯，他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带给他的痛苦远超过你的想像，这个压力，是一道冲击着理智的狂潮。”

    布鲁斯摇了摇头。

    “他告诉过我这件事情一次，他有告诉你黑暗时刻何时到来吗？”

    “他有。”

    黑骑士轻易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震惊，他从不认为影子亲王会轻易地分享这件事情。

    “具体的内容他有和你说？”

    “没有。”

    “那为什么你的白内障眼珠子里还会有担心的样子？老头子，如果这是真的为何他会整整消失两个月，如此靠近死亡边缘？他不知道这个破烂国家已经变成什么德性了吗？”

    布鲁斯几乎是用嘶吼着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才不相信什么命运、先知或是预言，范海辛虽然很有远见和智慧，但他仍然是个蠢货。”

    亚宁平很明智的一言不发，同时房门再度开启，一个带著骷髅面具的战士出现在入口。

    他的头盔跟布鲁斯一样装饰有蝠翼，盔甲上系著许多铁鍊，每条铁鍊上都接著一具头骨，有些属于欧克，大部分都是人类的。

    “长官。”

    新的来访者向布鲁斯致意，走进房间。

    “托瓦。”

    布鲁斯回应道，他们没有做出相拥或是握手这类在在旁人看来有必要进行的举动，他们只是凝视着对方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托瓦摘下他的头盔。

    “你看起来就像连死了之后都忘了停下来休息。”

    “老是有人这么说我，其他潜艇怎么样了？”

    “大多数依然是废铁一块，真让人怀疑在承受虚灵们这么猛烈的攻击后为什么还没散掉。”

    托瓦看着房内，他的黑眼眯了起来。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什么理由登上旗舰了，布鲁斯，我发现在我上次来过之后，亲王似乎对这里重新装潢了一番。”

    “的确，等其他人都到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托瓦点点头，看了亚宁平一眼。

    “快滚，术士，比你重要的人要在这里谈话。”

    “别理他。”

    布鲁斯敲了敲桌面，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回到自己身上。

    “就让他待着，反正他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你变的心软了，布鲁斯。”

    黑骑士随即夸张地鞠了一个躬。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但我一直都是个很和蔼的人。”

    托瓦啧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再次见到你真好，兄弟。”

    布鲁斯不太晓得该怎麼回应，其他人话语中的多愁善感总是让他感到惊讶，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他们老是挂在嘴边，所以他乾脆不做回应，使得幽影之刃另外一位议员把注意力转移到全息投影器上。

    “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战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是个好的开始。”

    布鲁斯没有漏看托瓦黑色眼眸中的紧张，他是葛拉玛提亚人，但是手术对所有人的改变都是一样的。

    “说吧。”

    短暂的沉默后，布鲁斯开口道：

    “我希望新的行动不是在谎言和欺瞒之中进行的，这可不是个领导的好方式。”

    托瓦点点头。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找我来这里？这就是我想问的，兄弟，海军的事情不应该由我们管。”

    “八成是因为我想带我仅有的几个朋友去享受一下沙滩和阳光，而不是憋在洞穴一般的阴暗密室里。”

    “布鲁斯，别闹了。”

    黑骑士依然注视着战术显示器，上面散发出的萤光把他的脸照映成蓝色。

    “因为我信任你，而且你的说谎技巧真的很烂，我喜欢这点，我们需要一场新的行动挽回这次损失。”

    托瓦绷著脸，唇齿间扭曲显现出明显的恶意，幽影之刃没有一个成员的笑容跟优雅能扯上关系。

    “损失已经造成了，无可弥补。”

    布鲁斯的回答被房门敞开的声响给打断了，新的来访者明显比托瓦更谨慎地进入这个房间，他的带角头盔视线在两个连长间摆动，对于吊挂著的尸体无动於衷。

    “布鲁斯。”

    他向里面的人点头致意。

    “还有托瓦。”

    “欧菲尔，进来吧，这不是你家的茶厅，没必要讲这些礼貌。”

    他将他的名字当成一种欢迎的表徵，走进房间时手离随身武器只有一掌之遥，欧菲尔小心地不去碰触到尸体，宁可站在一旁也不像托瓦那般直接让尸体垂在自己肩上。

    “我得承认我完全没概念为何会被叫来这里。”

    “就是为了这一团糟的现状。”

    布鲁斯回答道：

    “其他人很快就会到了，我们要开始计画一次行动，根据新加州共和国那边的情报，我相信会有一场大丰收等着我们。”

    “目标是？”

    托尔谨慎的询问道，布鲁斯将全息地图一再放大，然后手指点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

    “范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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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幽影之刃

    瓦?阿尔汉，幽影之刃议员，跟许多幽影之刃成员一样生于帝国之外，一个以谨慎出名的老练战士，比起谋杀者更像是个战术家，他从影子亲王首次执政那段日子就开始服侍对方了。

    接下来是纳瓦拉，幽影之刃议员，他的同僚们总是不带一丝笑意的叫他“无血的纳瓦拉”，他在一次令叛乱的卡拉迪瓦伊省归顺的行动中赢得了这个称号。

    他的他的人据说在不流一滴血的情况下灭除了叛乱，只有少数人被允许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而被问及此事时，纳瓦拉一如往常的不做任何回应，他的人也立下了誓言，保守着这个秘密已经很长了。

    布鲁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很喜欢那个故事。

    在纳瓦拉之后的便是托尔，一位来自亚尔根王国的传奇武士，“断腕的托尔”加入幽影之刃的时间与布鲁斯差不多，他以一个畸形儿的身分出生，生来就缺少了一只手臂。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成为了声名显赫的剑士，在被邀请来到帝国后，影子亲王为他安装了一具生化义肢，足以像原生的手臂般运用自如。

    接着是欧菲尔，他长达十多年在帝国军队基层服役，他在西部行省所累积的光荣纪录已经多得数不清，他的服役纪录一直都显示出这名纳斯特行省出身的军官是一个最适合在前线服役的战士，总是带领着他的人马担任先锋，并对于更宏大的战场局势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责任感。

    萨克洛，一个杀手特质深入骨髓的人，身为一个来自冬熊王国的年轻人，他还在以职业杀手身份活动时，便靠着谋杀式的决斗摸下了所有前任的顶上人头，布鲁斯常常觉得也许他更适合成为一名夜刃，而不是幽影之刃。

    然而野蛮正是这些战士从道德的束缚中解放后的本质投影。

    其他人称萨克洛为“白脸”，他拥有苍白的皮肤以及黑色的瞳眸，而且远不止如此，他苍白的的程度只能以病态来形容，达到了几近非自然的地步。

    在外人看来，他是穿着精细护甲的苍白腐尸，黑色的眼眸在深邃的眼窟里熊熊燃烧。

    最后一个则是亚拉斯特?夏罗尔，同样是新加州共和国出身，但是布鲁斯在加入幽影之刃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据说他来自共和国秘密的内卫特务机构，至于为何会出现在此，依旧是个谜团。

    他向来寡言少语，布鲁斯的多次试探也被他无情拒绝。

    如同其他议员，他的皮肤苍白而眼眸是黑色的，然而他手上拿著的头盔缺少了那些身处核心圈层的议员们的华丽装饰，因此他孤单地站在一旁，不受注意。

    在把这个群体集合起来前，布鲁斯对着亚拉斯特点点头。

    对于幽影之刃这个组织，布鲁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有些可笑，它的建立只是源于怀疑——影子亲王范海辛希望有一群非本笃帝国裔的人能够平衡夜刃的权力。

    暴政的姊妹就是猜疑。

    布鲁斯丝毫不奇怪这一点，但这并不说明他认可范海辛的做法，他来此处完全是因为对低效的共和国政府的失望，在当下严酷的背景里，低效而无力的统治显然比暴政更为致命，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力量能够击退那些人类的大敌，布鲁斯觉得就算不是影子亲王，至少也是和他差不多的人。

    “咱们有活干了，两天之后出发，有任何问题吗？”

    其中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在角落亚宁平靠着罩藏住了他的笑容，最终托尔是第一个发言的。

    “就这样？你就这样欢迎我们？”

    “没错。”

    布鲁斯眼睛眨也不眨。

    “难道你期待我会来场演讲吗？”

    “呃……我不知道我该期待些什么。”

    “那你怎么听起来如此失望？：

    ”我……算了，当我没说。”

    布鲁斯将头微微摆向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还有其他有营养的问题吗？”

    “我有。”

    欧菲尔说道，他的面孔因为最近的伤痕和皮肤移植变成了一场灾难。

    “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行动让你如此大张旗鼓吗？”

    布鲁斯静静地看着那位议员片刻后才说道：

    “你真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欧菲尔。”

    “我的确是。”

    他想了片刻，认为说出真相无伤大雅。

    “一个情报，新加州共和国的海军要对范吉利的欧克舰队动手了。”

    “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布鲁斯再度叫出全息投影：

    “伙计们，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我们三分之一的深潜舰队，伤亡人数可是高的荒谬。”

    “那就别卖我们关子。”

    瓦?阿尔汉咕哝了一声。

    “托拉斯议会通过伏击消灭了百分之二十五的深潜舰队，但是他们付出了推罗乃至一整个行省的情报网络为代价，想想这几天我们猎杀了多少叛徒和间谍，五百？五千？”

    议会成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让布鲁斯继续说下去。

    “其实很难说他们有赚到什么，至少现在他们已经瞎了，我们的匕首虽然折断，却依旧可以割断喉咙，而且他们如此着急的想要毁灭深潜舰队，是否证明他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出海？是否说明他们畏惧我们？范吉利是一块磁石，它不仅吸引了新加州共和国的注意，我相信也吸引了托拉斯议会的注意，我们都知道的情报，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布鲁斯转头面对他的同僚。

    “问题就在于，我们该如何行动。”

    “报仇。”

    瓦?阿尔汉点头说道：

    “我们向它们报仇。”

    “但我们该任何甄别这场行动是基于理性判断，还是你个人对欧克的仇恨？毕竟那是一个欧克的军港。”

    “别逼我杀你，纳瓦拉，我尽可能的让这场会议民主一点，别挑战我的耐性。”

    开口的议员瞪了布鲁斯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而萨克洛用他的膝盖碰了碰桌子。

    “那亲王那边怎么解释？我们这是私自行动，甚至要强行调动海军，这本不该归我们管。”

    幽影之刃成立后，主要负责对付那些非人类的敌人，活动区域大多集中在帝国西部和北部边界，虽然有着很大的权力，但终究不是帝国本土势力，在调动军事力量上有着诸多限制，不如专业对内的夜刃那边如臂指使。

    “他现在外出公干，我们有自主活动的权力”

    “那这些……”

    忽然，纳瓦拉指了指周遭吊挂的尸堆。

    “又是怎麼一回事？”

    “这些是我们亲王阁下小小的术士的把戏不再管用的后果，我说的对吧，亚宁平？”

    老者眨了眨眼，当七名战士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时，透过面罩吸了口气，却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回应，他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嘴唇的动静。

    “我早就警告过你待在别的地方的。”

    布鲁斯打破的沉默，他的话语回荡在空气中，如同他眼神中利剑一般的赤裸裸威胁瞪视着老人。

    “别理他了。”

    随后，他转向其他与会者。

    “两天后我们出发去范吉利，带上所有能动的潜艇，如果没有托拉斯议会的舰队出现，我们就权当是一次旅行，顺便打几条绿皮的破船庆祝一下，那些共和国海军连优势都那么胆小……攻势布雷？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打欧克就一定要一次打死，不然后面它们只会给你造成更多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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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典狱长行动（一）

    当巫师们离开舰桥时，尼尔斯·尤尔上将猛的站起来。

    在袭击发生后第一舰队一直在进行整修，补充物资，轮换舰员，修复战舰，整整持续了三个月左右的休养。

    然而，休息的时间结束了，就像猎人们的谚语那边“舔舐完伤口的狼将会千百倍的报复回去”，他和他的战舰将会向那些绿皮畜生展示一个人类的怒火，一个丈夫的怒火，还有一个父亲的怒火。

    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子了，不仅仅是因为公务繁忙，其实这更多只是借口，他无法，也不敢再去面对妻子——那张如同溶解蜡像般的脸。

    二十年前，她是当地出名的美人，是舞会上最明艳的鲜花，而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看见任何反光的东西，甚至连家中的盘子都被替换古老的木制品。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野兽无端挑起的战火。

    如果战争是它们的本能，那么尼尔斯·尤尔认为自己的下半生将会永远和这些野兽纠缠在一起，直到它们彻底灭亡，在此之前他甚至不会考虑退役的事情。

    “长官，舰队已就位。”

    他的副官伊普利斯少将走进指挥舱，他的头发被简单地束起来，而由于之前的创伤，肩膀不自然的挺立着。

    “很好。”

    尼尔斯点点头答道：

    “打开探照灯。”

    排成环状的探照灯一一打开，照亮了战舰四周。

    萨尔港明亮强烈的灯光在集结点也是显而易见，附属的监听尖塔笼罩在一大团模糊暗淡的灯光中，逐渐消失在殿后的战舰和波涛声之中。

    远处的月亮成为一个明亮的光点，因为逐渐凝聚的海雾而变得暗淡下来。

    操作台屏幕上的指示灯闪了闪，显示出舰队中的其他船只的位置。

    这次第一舰队是全体出动，主力是四艘新型战列舰——夜幕号，狂徒号，三叉戟号以及永恒之怒号，还有四艘老式战列舰，而旗舰正是目前搭载尼尔斯的永恒之怒号，在欧克袭击港口的时候，它刚好在干船坞里进行例行维护，反而躲过了这一灾劫。

    其他的巡洋舰、驱逐舰和布雷舰则以一种倾斜的菱形队形围绕在主力舰周围。

    同时舰队里还有一艘特殊的战舰，它是来自公民圣殿的天眼号，在距离旗舰不远的位置。

    即使在这个距离上，这艘战舰依旧令人印象深刻，外形就像一把漆着红色和金色的光滑的短矛，长度接近一般的巡洋舰，但是它并非是一艘战舰。

    根据公民圣殿的说法，天眼号是一艘“信息舰”，它上面搭载了大量的高精度传感器和扫描设备，能够为整个舰队提供准确的定位和索敌服务，这些先进设备如果能普及到每一艘战舰自然更好，但是由于技术的失落，很多设备连公民圣殿自己也无法制造了。

    为了能够与天眼号达成协同，永恒之怒号在一个月前进行了改造，主要是增加了数据接收设备和一系列简单的信息处理器，最终形成的就是现在指挥舱里密密麻麻的一排屏幕和投影设备。

    当整支舰队开始有条不紊的挪出港口时，尼尔斯轻弹位于他指挥座扶手上的控制按钮，打开了舰桥的通讯器。

    “松散护航模式，保证天眼号在我们的庇护下，设定一号航线中间段，四分之三功率。”

    “四分之三功率！”

    轮机组的康德上尉大喊一声，向周围的人发出收到的指令。

    “奥克先生，请为我们指出通路。”

    接着，尼尔斯开始与天眼号的舰长通话，请求对方的协助。

    “如您所言，上将。”

    低沉的回应从通讯器里传出。

    一号航行是从萨尔港到范吉利港西南最快的航线，它将方便快捷地把他们带到目的地，并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能够让舰队抢到欧克发现之前，无论对方的侦查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想象中的。

    但是这条航线有一处非常危险的地方，就是一片名为永冥群岛的区域，那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岛链，常年浓雾笼罩，水底暗礁遍布，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这条便捷的航线除了走私者很少有人会去使用。

    不过借助天眼号的先进设备，他们已经不需要走弯路了，因为经过事先侦查，永冥群岛的岛链之间存在一条安全的水域走廊，舰队只要穿过那里，再航线两天就能够抵达范吉利港。

    很快，永恒之怒号的船桨发动了，摒除了上将脑海中的想法，将他拉回现实中。

    他能通过舰桥的镶嵌地板感受到震动，在显示屏上，舰队组成阵型，后面跟随着天眼号。

    看着这样强大的还是离了，他相信无论在范吉利等待的是什么，他们都由理由战胜。

    “上将，我必须提醒您一下，在上周我们曾捕捉到一个能量踪迹，它虽然微弱，但仍很明显。”

    突然，天眼号的舰长奥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尼尔斯对此有点厌烦，他已经说了三次了，但每一次都无法解释那所谓的能量踪迹是什么，他只会扯一大堆自己完全听不懂的科学名词。

    他也曾经派出过驱逐舰去检查发现未知能量的地方，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那是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大海，那个区域也没有什么主要航线经过。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船只的痕迹，依靠的根据仅仅只有一个所谓的“微弱能量踪迹”，甚至他们还派出潜水员下到海面以下去搜寻。。

    不像在陆地上的战争，战斗过的证据可以被清晰的看到，海上的冲突不那么容易辨认。

    但是漂流的残骸，沉没的废墟，甚至鱼群的数量都可以是发生过一场战斗的最终证明。

    关键在于，他们终究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存在某种他们看不到东西，而这显然不能作为改变计划的依据，尤其是如此重要的，机密的军事计划。

    “以我的人格保证，这输出的能量肯定曾经无比巨大。”

    奥克带着少有的激动继续说着。

    “无论什么东西留下这个痕迹，它都是一个巨兽，上将。”

    “有没有可能描述它的外形？”

    尼尔斯反问道，转动她的指挥座注视着默默站在他身边的副舰长，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严厉，毕竟之后战舰航行还有依赖天眼号和上面的传感器设备。

    奥克的回答是简洁的。

    “我会试一试的，上将。”

    “干吧。”

    尼尔斯同样简短的回复对方，他的态度很平和，但他的内心卡对于这种在他看来是很傲慢的行为十分不高兴，这些保留了远古科技的人，往往将他人视为愚者，把自身摆在先知的位置上。

    “但是现在我们得先完成任务，全功率开启雷达阵列，奥克先生，带领我们前进吧。”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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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典狱长行动（二）

    在街道上，小子们正在集结，背着沉重武器和包袱的屁精像甲壳虫一样往来穿梭。

    水兵们检查着各自的镖枪和武器，等待着登上逐渐拥挤的战舰，阳光照耀着他们五颜六色的护甲，就像一块拼凑的彩绘。

    范吉利的街道和庞杂建筑像树木根系一样延伸开来，这些日子里它逐渐壮大。

    在得到充足的材料后，金牙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与精力，通过一大串复杂曲折的关系搞到了一大批技工，终于修复了他的极恶号和抢来的野性号，还有三艘由巡洋舰改造的火力支援舰铁石号，飞翔的屁精号，疯小子号，以及三艘突击舰。

    时隔多日，他终于又有了可以使用的海上力量。

    想到能够再次出海，他便兴奋得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小子们也同样难耐寂寞，数个月的憋闷已经让范吉利快要变成一个火药桶，随时可以引发一场大混操，连近卫们都开始感到压力。

    虽然只有五艘战舰可用，金牙还是决定出海走一遭，去虾米的航线上打打秋风，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们放下警惕，该是他大捞一票的时候了，而且这一次他拥有两艘巨舰，完全不需要再使用什

    么遮遮掩掩的战术，直接怼上去就完事了。

    改造后的野性号拥有不输于极恶号的火力，装甲更在其之上，换装烈焰引擎后的它更是摆脱了原本的龟速，变成了“高速战列舰”，当然外形也是大变样了。

    “你要听俺的命令，”

    出门的时候，他不停对身边跛罗叮嘱道，当然对方听不听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对方现在控制着仅有的三艘突击舰。

    他们在保镖的簇拥下下穿过城镇，前往港口的集会厅，在那里金牙将要挑选和自己一起出航的头目。

    集会厅看起来很普通。

    成方形，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小空间，位于正对港区的一栋两层建筑上，

    原本这里是港区办公室的位置，在饱受战争蹂躏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完好，金牙经常在这里与他的下属头目们聚集，讨论一些必要事物。

    窗户半闭着的淡白色长条百叶窗在微风中摆动，通过窗子，还能见到远处海平面上夕阳初生的绚烂光芒。

    由于习惯，金牙总是在清晨选择出击。

    房间的顶部是拱形的，还可以看到一块块钉住的装甲板在一起的硬派组合，这是后天加上去的。

    这里没有任何座椅或是休息处，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用，这里也不是进行冗长的辩论或是制定小计划的地方，这里只会下达最直接的命令，快速安排指令、组织战斗计划。

    仅有的装饰就是几面悬挂在横梁上的战棋。

    房间内充满了阴影，大梁与大梁形成的壁龛处更加阴暗，但是里面的雕像皆以破碎，而照明都集中在一处。

    在大厅的中央，一石质的立方体随意的摆放在那里，幽幽绿光从下面照射而出。

    技工们战战兢兢的绕着这个立方体下面盘形投影器，以圆轨的方式不断地移动着，且离另外一员的距离不会超过一掌宽。

    他们也害怕招惹到聚集于此的这群头目。

    跛罗不断地走动着，辨识着各位来自各个战帮的头目，他其实在这个地方有点尴尬，因为他并不属于金牙的系统，只是在舰队层面上归属于对方。

    突然，他在阴影处发现了查尔金，他对他点了一下头，跛罗回了一个并从他身边走过，近期近卫们都很活跃，据说与荒原的叛乱有关。

    作为一个从荒原走出来的小子，跛罗对于那个地方会爆发叛乱而感到惊讶，不过他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大问题，因为那个地方贫瘠而无趣，不可能凝聚起对抗霸主的力量。

    这时金牙突然大声说道：

    “古鲁吉在哪？”

    “在那……”

    靠在床边的毒水獠稍稍抬起下巴，给金牙指示了一下方位。

    “和提斯在一起”

    “都过来。”

    在金牙的招呼下，头目们开始聚集过来，提斯也是金牙手下的一员干将，同时也是欧克中罕见的炮术大师，他身穿着显眼的铁色铠甲，染成黑色的史古格辫搭在肩膀上，满是创口的疤痕的脸被围绕在方

    方正正的装甲之中。

    他脸上的创伤并非来自于平常的打斗，而是源于一场炸膛事故，据说那次事故中他周边的小子都死了，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在那之后，他指挥的大炮永远比其他欧克都要准。

    金牙将头盔夹在臂弯中，可以看到头盔上有一根长角。

    “毒水獠，古鲁吉，提斯，贡达。”

    金牙扫视过这四个头目，然后低吼着说道：

    “这次出去打猎，俺会在野性号上指挥，极恶号就交给毒水獠和提斯你们俩，古鲁吉和贡达你们各自负责一艘火箭船。”

    所谓火箭船，正是上一次引发港口大混操的技工格拉普斯卡所造的快船，金牙看到了这种微型突击船只的潜力，便收购了对方手上的两艘，作为野性号上战斗力的补充。

    “明白，老大！”

    四个头目兴奋的拍了拍胸口的装甲，其他头目则纷纷鼓噪起来，也想要加入这次劫掠。

    “吵什么！”

    金牙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这只是开胃菜，其他船已经在修了，下一次大家伙都能出去！”

    可是很多头目们还是鼓噪不休，金牙干脆直接甩门而出。

    金牙立刻集会厅，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了正在朝他挥手的一个小子，如果他的记忆出错，这应该是一个待在瞭望塔上的家伙。。

    下一刻，呼啸的警报声回荡在港口的上空，金牙抬起头。

    在心脏来得及跳动最后一下之前，他听到了某种尖啸——那是大口径炮弹飞过天空的声音。

    轰~~！

    一瞬间，他周围的建筑像蒲公英一样化作四散尘埃，整条街道的路面被骤然剥落成了暴雪般的碎石，两侧的房屋土崩瓦解。

    某个倒霉的屁精在冲击波的推动下离地而起，他的鲜血泼溅到金牙眼睛里，金牙自己也飞了出去，他的大脑如钟鸣般震荡不休，仿佛宇宙万物的一切奥秘都在这生死交汇的短暂瞬间里尽数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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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典狱长行动（三）

    在科技船天眼号的带领下，第一舰队的五十多艘战舰组成星形阵形，穿越了永冥岛链，正式进入范吉利港西南面的水域。

    它们一边散开阵型，一边向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的岸防炮台投放弹幕。

    第一时间，就将一座炮台当场毁灭，并让第二座陷入瘫痪。

    对它们展开拦截的任何尝试都遭遇了凶猛火力的还击，许多驯鲨小子试图干扰这个突击阵形，但立刻被大量近防武器的连续轰击所湮灭。

    所有人类战舰都进行了反跳帮改造，船舷和水线下都增加了防登船刺，这些尖锐的金属每一根都有一米多长，密密麻麻的环绕着战舰的四周，让那些史古格鲨难以贴近船身。

    在主力舰凶猛的炮击下，整个范吉利港战栗不已。

    即便在城外也能感觉到由此引发的轻微地震和气压波动，大片区域在熊熊燃烧，重型火炮的隆隆轰鸣从海面传来。

    每过几分钟都有成吨的炮弹从头顶掠过，拖曳着明亮的尾迹。

    浓烟将天空涂成一片昏黑，诸多明亮的光点都是残骸焚灭的余烬，仓库与船坞纷纷爆燃。

    目光所及之处，尘埃遮天蔽日，那是被猛烈冲击所震起的黄色尘土与灰烬，它悬浮在空中，覆满住一切表面。

    “该死……”

    在这次突然袭击中，金牙受伤了，他的腿被碎片穿透，虽然流血已经止住了，但依旧行动不便。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养伤，他第一翻身爬起来。

    金牙转向左边，迅速穿越一条潮湿的街道，在两座庞大的船坞间蜿蜒而过，绕开一座正在燃烧的仓库。

    到处都是尸体。

    屁精，史古格，还有太多的小子，以至于金牙难以分辨那些是活的，那些是死的。

    许多战士死去时武器尚未出鞘，他们没能直面敌人便惨遭屠戮。

    金牙并非没有考虑到敌人的报复，实际上他一直让驯鲨小子们在外海活动侦查，当然由于史古格鲨数量没有多到能够覆盖每一处水域的地步，他也只是在所有可能的航线上有所布防。

    这里的“所有”是指他知道的，但是现在看来，虾米还有一条他不知道的秘密航线。

    轰~！

    在金牙摸索着往码头方向移动时，一场爆炸再次将他掀翻在地。

    他只感到犹如一柄重锤砸在脸上，随后便是灼目的眩光，扩散的震荡波。

    那冲击所引发了连锁爆炸，一个弹药库瞬间焚灭，它将周围的小子像玩具般抛向半空。

    其中一些人撞在大车和货车上，近卫的小队处在震荡波影响范围的边缘，他们依靠自身的重量抵抗冲击，得以站稳脚步。

    查尔金感觉到沙砾和细微的碎片如同手枪子弹般飞溅在他的盔甲上。

    冲击波过去了，但第二次随即降临。

    这一次是一辆履带大车，它一直翻滚着，击中了西边一公里之外的某个技工营帐，其冲撞所导致的爆炸将大地震裂，并导致了对面某栋建筑的坍塌。

    一秒之后，因为冲击而引发的海浪漫过破碎的海堤向他们喷涌而来，那冲击让海水化作两米高的大浪席卷码头的一切。

    这时，查尔金看到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金牙，于是他跑过来，拽起对方。

    “起来！”

    查尔金向对方咆哮道：

    “起来快跑！”

    两人转身没走几步，浪头将他俩瞬间吞没，卷入激流。

    他们先是撞翻一堵墙，随后又撞上一道栅栏，查尔金立刻紧紧抓住它，呛着水，先是被那狂暴的湍流拽向一边，之后随着海浪猛然退去又被拽向另一边。

    更多物体开始坠落。

    两枚炮弹击中码头，庞大的火团直冲天际，小一些的碎片砸落在各处，就像是轻型枪支发出的子弹。

    它们如同手雷爆炸一样在地面轰出一个个坑，泥土，污水和稀烂的尸体四下横飞。

    呼啸声，坠地的闷响，大地颤抖不已。

    查尔金仿佛回到了阿斯旺，回到了那最后一趟地狱之旅。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肺里全是水。

    “到旗舰上！”

    清醒过来的金牙朝他大喊道：

    “虾米来了！”

    “俺知道！你去旗舰，俺去命令炮台反击！”

    “好！”

    查尔金带着其余近卫离开后，金牙独自来到了码头处，这里也不比其他地方好到哪里去。

    许多船只在燃烧或者沉没，小子们像是苍蝇一样没头没脑的乱跑，他看到一个家伙握着鲜血喷涌的断臂，尖叫着在黑泥中扭动，一个双腿不知所踪的小子正向前匍匐。

    冒着轻烟的冲击坑里随处可见半截残躯，屁精被压扁的尸体比什么都多，炽热的灰烬正纷纷洒落，时不时地便有某种微小但沉重的东西像子弹般击中大地，可能是断裂的铁桩或者吊车。

    然后，他看到了野性号，正在浓烟中缓缓移动。

    搞毛在上，它并没有受伤！

    “停下！俺在这！停下！！”

    金牙在码头上飞奔，朝正在挪出泊位的野性号挥手，上面的许多小子都看到了他。

    “是老大！他没死！！快！把绳子放下去！！”

    抓住垂下的缆绳，金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登上了野性号的甲板，在这个地方小子们也和下面一样到处乱跑，火炮位上也是乱糟糟的，一切都是毫无头绪的样子。

    “该死！备战！全部备战！”

    金牙一拳打翻某个跑到自己面前的家伙，然后咆哮道：

    “都滚回自己该待的位置上！！”

    一时间，所有小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停下了跑动，开始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俺来指挥！！跛罗你急个屁！去送死么！”

    当金牙来到指挥舱时，古鲁吉正在里面朝着通讯器大吼大叫。

    听到了脚步声的他转过头去，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老大你没死！”

    “想俺死还没这么容易。”

    他一把推开古鲁吉，然后将通讯器设置为全频道，然后大声说道：

    “俺是金牙！极恶号，你们情况怎么样！”

    “老大！你没事啊？”

    “少废话！”

    “挨了两炮，不严重。”

    透过舷窗，金牙能够看到极恶号正在冒烟，船坞有起火的情况。

    “确定没事？俺看你那边着火了。”

    “火不是灭了吗？喂，怎么回事？又起了？让屁精赶紧去灭火！老大没事了，确定。”

    “跛罗，你那边呢。”

    从指挥舱里，金牙可以看到三艘突击舰已经离开港区，正在近海附近游弋，它们像是畏缩于大型掠食者的食腐动物，既充满攻击欲望，又不敢上前。

    至于虾米的舰队，金牙还没有看到，不过估计也不会太远。

    “三条船都没事，俺看到虾米的船了，贼多！七八十条总是有的！要不和他们拼了！”

    “别去送死，等俺们先出来。”

    听到这个数量，金牙的心也凉了半截，他估计虾米的船会比较多，但没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现在他们的战力，仅仅只有两艘主力舰，三艘火力支援舰和三艘突击舰，另外两条火箭艇那都不能作数，这个时候敌我力量大概接近十比一。

    这一仗，怕是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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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典狱长行动（四）

    “赶紧报告！”

    走进港区岸防炮主控室的查尔金厉声咆哮起来，巨大的声浪甚至比外面的爆炸更为震撼，里面的技工们都被吓呆了。

    欧克们向来没有什么统筹能力，但是金牙知道一套防御体系如果没有一个指挥中枢，那么它就像没有脑袋的小子一样，哪怕你有千百吨的力气，也只是具尸体。

    所以在岸防体系建立完善后，他便在城市相对远离海岸的位置弄了一个主控所有炮台的远程指挥中枢，在这里有许多通讯设备和预设好的炮击坐标，甚至还有一队雇佣来的鹰身女妖侦察兵。

    但是今天它还没来得急发挥作用就遭受重创。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通讯，老大。”

    主管这里的技霸嘟囔着回应道，同时灵巧地操纵他的工作面板，尝试重建与剩余炮台的连接。

    “话筒里一直滋滋的响，啥也听不到。”

    “但是火箭发射井的有线连接依旧有效。”

    忽然，旁边一个工作台上的技工说道。

    “刚刚几个炮台的老大回来了。”

    “带俺过去。”

    查尔金穿过通讯室走到指挥中枢的外厅，与几位老大一同审视迅速成形的战术概况。

    他们讲述着一个苦涩的故事。

    目前已经有四分之一的炮台被摧毁，或是严重受损以至于无法修复，日后只能将其拆毁并加以替换。

    敌人的舰队组成若干阵形专注于对港区展开轰炸，舰队其余部分则游弋在港区通往外海的主要航道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港区内的船队已经七零八落，仅剩大约两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被毁灭的大多是屁精的小渔船，他们或是在朝外海撤退以逃避舰队追击和那不可阻挡的火力，或是像其他船一样无助地漂浮在泊位。

    敌人数量众多，而他们已经几乎没有反击的资本了。

    他们完了，结束了，虾米只需再努力一下就可以把金牙的舰队猎杀殆尽，留下一堆垃圾和废墟。

    这对他们而言似乎也易如反掌。

    面对这样的反应，查尔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枪，把这些老大挨个爆头，然后他回到通讯室。

    这里的所有技工都听到了枪声，也闻到了血腥味。

    “通讯正常了！”

    满头大汗的技工说道：

    “预计十分钟之内剩下的炮台可以开火，鸟儿们已经派出去了，虾米的位置和预定的有点差别，需要改一改坐标。”

    “五分钟，俺要听到炮声。”

    面对在自己脸上晃来晃去的拳头，技霸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迅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火箭，马上发射，不管有没有看到目标，打出去再说，不能等在原地爆炸。”

    在查尔金看来，虾米还是太胆小了，明明有那么大的优势，却只敢躲在远处放炮，换做任何一个欧克，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炮口送到敌人脸上，然后狠狠给对方来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还有反击的余力，接下来就得看金牙是怎么选择的了。

    在技工们的不懈努力下，岸防系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重启。

    所有炮台都收到了开火的命令和炮击坐标，因此上面的老大遵循章程，停止了之前漫无目标的盲射，开始将一门门重炮转向同一个区域。

    鹰身女妖们也飞上天空，她们提供了敌人舰队准确的位置，大多都还在岸防炮的射程内。

    范吉利的尚存的火箭发射井重新启动，从指挥中枢走出去的屁精们开始准备火箭的发射工作，它们的行动将决定有多少火箭最终能够射向敌人。

    在袭击发生后很短的时间内，所有武器平台，以及包括发射井在内的若干地面设施都被激活，随着它们的备用能源逐渐启动而开始运作。

    大约五分钟之后，主控室控制台上的警示灯变成了绿色。

    “所有炮台准备就绪。”

    技霸说道，咳嗽混杂在他的语音中，刚刚一发炮弹击中了中枢外面的街道，导致这里面充斥着粉尘

    “开火。”

    话未落音，天边隆隆作响，具有惊人能量的火力从范吉利以及它的诸多防御设施上跃出。

    这些防御设施最初的设计便足以击退一整支舰队或是战斗群，只有欧克们自身的散漫意识才会让它失去作用，但是现在它们要认真了。

    上百门超大口径重炮同时开火引发的震颤，甚至让许多小子误以为敌人的第二次大规模炮击来临，纷纷寻找掩体或者趴在地上，等他们发现炮击是来自自家后，便一个个兴奋的跳起来。

    终于可以反击了！

    伴随着炮击，一道道明亮的闪光刺破翻滚的浓烟和尘埃云，就像点亮晦暗天空的明显，紧接着就是充满特色的呼啸声。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一枚枚红色的大型火箭如图跃出海面的鱼群，窜出遮蔽天空的浓烟，直攀升上数百米的高空，然后突然转向，往大海的方向飞去，上面的屁精脑子里只有一个命令。

    撞击任何不属于欧克的船！

    首先遇难的是范吉利港区之外环游的一艘驱逐舰，它正在保护布雷舰在水域中实施抛雷作业，而当欧克的火力袭来时，它又恰好处于比较前沿的位置上。

    面对炮击它可以灵活的闪避，但是面对呼啸而来的火箭，以及上面疯狂的屁精……

    它没有预警，没有反击的武器，也无法躲避。

    两枚火箭同时命中了它，第一次将前甲板化为灰烬，焚灭了主炮和鱼雷发射管，第二次攻击则在船舷开了一个足以让它断裂的大洞，并引燃了弹药舱的连锁爆炸。

    眨眼间，这艘名为鲭鱼号的驱逐舰如同一颗新星般爆炸。

    双方交战不到二十分钟，人类这方便已出现伤亡，这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面对欧克凶猛的反击火力，主力舰队开始向外海移动，这给了港区内的欧克舰队以喘息之机。

    金牙终于将极恶号和野性号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包括三艘突击舰在内，现在他那小小的舰队正在港区近海集结，准备下一步反击。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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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典狱长行动（五）

    “老大，虾米在往水里扔一种带刺的大铁球。”

    带着一身水渍，脑袋上还缠着两条海草的驯鲨小子头目走进了野性号的指挥舱，在他身后是一连串大脚印，不过金牙现在没心情关注这些。

    他始终没搞明白，虾米究竟是要干啥？

    在经过比较细致的观察后，他已经确定虾米舰队的数量是他的十倍还多，这种强大的优势下，如果对方想要不顾一切的毁灭自己的船队，就算岸防炮台没有受到损伤，也一定可以达到目标。

    顶多就是多受到一些损失罢了，换了金牙是虾米的指挥官，他一定会把范吉利连同里面的舰队一起砸个稀巴烂，只要把敌人彻底干掉，那么再大的代价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好像虾米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的袭击更多近似于一种威吓，或者说抗拒。

    既然如此，他们这次袭击的意义何在呢？

    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一个警告？或者展示自己的力量？

    就金牙对虾米的了解，他们似乎很少做这种不太有意义的事情，一次出海就意味着要承担许多风险，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劈头盖脸给他来一下，虾米也未免太蠢了。

    连屁精也做不成这种事。

    在这样的重重疑虑下，金牙决定更加谨慎一点，他将所有驯鲨小子都派了出去，只为了搞清楚虾米究竟是要做什么。

    现在，他似乎得到答案了。

    “大铁球？”

    金牙用拳头撑着下巴，搜肠刮肚也琢磨不透这会是啥，虾米又打算拿来做啥。

    “具体是啥样，仔细说。”

    “就……就是个铁球，比俺肚子还大，上面有些刺，但是不尖，有点像刺球史古格，浮在水里，下面有根大铁链子，铁链下面拴着个盒子。”

    “浮在水里？不是水面上？”

    “水里，是水里，俺肯定没看错。”

    “不沉也不浮？”

    “是、是的！”

    这可更加奇怪了，虾米把这种不沉也不浮的铁球扔海里作甚？或者说他们怎么让铁球能保持这种状态的？

    “俺寻思……那铁球里怕是空的。”

    一旁的古鲁吉忽然开口了，他这句话提醒了金牙。

    “有可能，这样，你带两个小子，找个大铁钳，链子剪断，把铁球和盒子弄一套上来。”

    “明白！”

    驯鲨小子转身大踏步的离开指挥舱，金牙想了一会，然后打开通讯器。

    “都先等一等，俺搞清楚虾米要做啥。”

    “别等了！再等都沉了！”

    跛罗的反对声离开从通讯器的另一头，以咆哮的形式传播过来，震得附近的屁精晕头转向。

    “这会俺说了算！给俺老实等着！！”

    说完，金牙就关闭了通讯器，此时一旁的大副却轻轻敲了敲控制台，说道：

    “头，但俺们也不能干坐着挨打，不管虾米要干啥，肯定没什么好事就对了。”

    “俺当然知道，极恶号。”

    金牙再次打开通讯器，连接的是他之前的旗舰。

    “老大，在！”

    回应他的是新舰长毒水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在不久前的一次火灾险些毁灭了他的声带。

    “朝虾米开火，随意开火，能打啥打啥，尽量打大的。”

    “明白！”

    然后金牙又激活了船上的传话器，这次的对象是野性号上的诸多主炮。

    “白痴们！完事没！”

    “老大，俺好了！”

    主管各个火炮的技工们异口同声的向他做出回应。

    “你来。”

    金牙朝身边的大副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取代了他之前所占的位置，欧克的舰炮没有什么统一的协调能力，想要攻击同一个目标，就必须有一个精通炮击指令和炮击坐标的家伙。

    恰好，这样的小子在范吉利还挺多的，他们的能力大多来源于天赋，而非后天学习。

    轰~~~！

    很快，野性号搭载的大口径火炮首次发出了整齐的咆哮，强烈的震颤让整艘战舰都向右侧水平移动了半米。

    作为新的旗舰，金牙在野性号上可是下了血本，在保留原有主炮的基础上，他又增加了两门口径更大毁灭炮——这是一种由阿卡姆的技工研发的超长程磁力炮。

    它被安装在前后主炮的中间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半中空的烟囱，平时可以竖立起来保持船身的稳定性，战时会平放下来。

    毁灭炮的射程比野性号上安装的380mm口径主炮要远一半，而且后坐力极小，炮口初速极快，打出去的炮弹能瞬间将一艘货船轰成两截，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大量的能源以及射速较低。

    野性号上安装了五台功率极大的烈焰引擎，它不仅为船只自身提供了充足的动力，也为毁灭炮的安装提供了条件，但是射速的问题依旧无法解决，大概一发需要近十分钟的装填时间，这个与它的充能方式和炮膛设计有很大关系，金牙也没办法解决。

    所以毁灭炮的使用需要非常慎重，它将会是一个杀手锏，不到关键时刻金牙不会妄动它。

    这一次齐射，仅仅只是十二门原有主炮的火力投射。

    但是它所制造的声威，依旧让远处正在布雷的舰队感受到了威胁，驱逐舰们开始拉起烟柱为布雷舰屏蔽，但还是有两艘布雷舰冒起了火光。

    通过肉眼观察，金牙看到这次射击似乎击伤了虾米的一些小船，但还远远不够。

    轰~~~！

    很快，远方传来的同样的轰鸣，那是极恶号在开火，它对准了一艘巡洋舰，但大部分都是近失弹，可是这也把那艘船吓得够呛，连忙加足马力向外海移动。

    “接着打！”

    除了两艘主力舰，另外三艘火力支援舰也加入了战斗，不过它们有一部分还没改造完毕，尤其是动力系统，大多还是原本的结构，只能以比较慢的速度游弋在两艘主力舰周围，用远程火炮威慑那些布雷舰。

    一时间，海面上尽是炮弹掠空的呼啸声，以及炮弹在水中引爆的轰鸣，人类舰队也不甘示弱，开始将火力从范吉利港本身转移到金牙的舰队上。

    岸防炮的加入让这场火力协奏更为热闹，更别提天空中飞舞的火箭，范吉利港西南面的水域如图沸腾了一般。

    “老……老大！炸了！”

    就在双方相互跨射了十多分钟后，一个浑身是血水的身影撞进了野性号的指挥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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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典狱长行动（六）

    “哈？”

    正在用望远镜看着烟雾朦胧的海面的金牙，被这突然的闯入者吓了一条，差点被直接开枪。

    等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之前派出去的驯鲨小子头目。

    不过对方这个情况就像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般，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口子不说，胳膊还少了一条。

    “你这是咋啦？”

    “没啥，老大，炸了！”

    “什么炸了？”

    “那些个大铁球啊！”

    原来，这伙小子依照金牙的命令，去弄一个虾米布设的奇怪铁球，刚开始还挺顺利，那些锁链虽然很粗，但是在大铁钳和欧克的怪力下，也不过是几下的事情。

    可当他们刚剪断铁链，周围忽然多了一些方形的铁疙瘩，这些东西大概有拳头大小，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是它们同样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漂浮在水里。

    某个小子，出于好奇伸手想要拿一个，结果还没碰到，那些铁疙瘩就炸开了。

    水下的爆炸不同于空气，由于介质的原因，炸药在水下爆炸时会产生直径数米到数十米不等的气泡，气泡膨胀收缩产生的脉动压力以及气泡坍塌时产生的射流都会对周围物体产生极大的损伤。

    那些铁疙瘩里显然装了比重极大的烈性炸药，当它们连锁爆炸的时候，整片水域都变成了死亡地带，十几名驯鲨小子连同他们的坐骑瞬间毙命，头目因为距离的原因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手臂却被发狂的史古格鲨给咬断了。

    “你说那些东西会炸？”

    金牙皱起眉头。

    “那个大铁球呢？”

    “浮到海面上了，但是俺没办法带回来。”

    “它炸了没？”

    “好像……没有。”

    一旁的古鲁吉这他们的对话全部听在耳里，他想了一会，然后走到金牙身边。

    “头，俺寻思，虾米怕是不想让俺们动那些疙瘩，它们总不会送什么宝贝给俺们吧？既然不是宝贝，那肯定就是什么坏东西，在搞清楚之前，最好离得远点。”

    合乎逻辑的判断，虽然欧克们不常用，但并不代表他们连这点都不会。

    “你先下去找个剧痛小子。”

    “嗯。”

    赶走了驯鲨小子，金牙来到指挥台前，双手撑在锈迹斑斑的拉杆上，双眼直视着北面正在排成纵队列人类舰队。

    对方显然断定了自己不敢出来，摆成了这种一字长蛇的阵型，在他的理解中，这种阵型只会被分割截断——当然也必须建立在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

    而现在，对方拥有火力和数量的绝对优势，光战列舰就有七八条，这种阵型能够将火力投射最大化，自己如果想要带着船冲出去，无意义以卵击石。

    究竟要不要出去迎战？

    这个问题摆在了金牙的面前。

    按照一个欧克该做的事情，他现在应该不顾一切的架势战舰冲过去和虾米拼个你死我活，这才是头目和小子们想要的。

    可是他的内心并不认为这样会有效，除了让自己辛苦打造的舰队付诸流水外，没有任何益处。

    “听说，鬼祟小子们会用一种炸弹，埋在地下，等敌人一走上来就会爆炸。”

    金牙似乎没有在和谁说话，只是自言自语，但是古鲁吉却知道自己老大是在问他，于是向前一步，说道：

    “没错，这玩意好像叫……地雷。”

    “那你说，虾米放的这些，会不会也和这个地雷是一样的？只要俺们一上去，它就会炸开。”

    “可……刚才那家伙说了，没炸。”

    “会不会只有船碰到才会炸？”

    “这个、俺也不好说。”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金牙猛地一锤操作台，在砸出一个火花四溅的大坑的同时，激活了通讯器。

    “极恶号，靠近俺，飞翔的屁精号，铁石号，疯小子号，你们跟着俺们后面，跛罗，准备干活了！”

    “俺早就等得快死了！你终于找回胆子了？”

    “就你个跳跳屁话多！让你的小子准备好，一会别被虾米一炮轰沉了，少一条船俺砍你一根手指头！”

    “你别先沉就好。”

    关闭了跛罗那边的通讯器，金牙对其他战舰说道：

    “虾米估计要把俺们困在这里，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松，一会全力打那些小船，把它们打退了就往后撤，不要和那些大船对轰。”

    “如果它们不撤呢？”

    说话的是极恶号那边。

    “那就让跛罗那个白痴冲过去，他的船速度快，可以把那些小船赶走。”

    “俺懂了。”

    “很好，那么所有船，听俺的命令，全速向北！轰他个屁精腚眼子！”

    此时人类的舰队忽然发现，欧克的战舰开始像双持大棒的发疯野蛮人一般，直冲向他们组织好的阵型，通讯系统中充斥着兽人永无止息的嚎叫声，那是代表着从数万张生有獠牙的喉咙里贲射而出的好战本能。

    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参战的双方开始向着对手恣意开火，甚至有炮弹在半空中紧紧地撕咬在一起，海面布满了硝烟形成的云团、以及爆炸留下的狼藉。

    夜幕号并不在战列舰的队列中，它正处于交火最为激烈的垓心，主炮不断投射出铺天盖地的怒火，汇聚成一片明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弹幕。

    就在他不远处，一艘驱逐舰在这片死亡之幕中翻滚挣扎并最终彻底屈服，其甲板下部的弹药舱发生了一串连环爆炸，伴随着激射的燃油和火光，从舰船的内部爆射出无数碎片，场面像极了真菌朝外喷吐孢子。

    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类舰长才意识到，在这样的战斗中不存在什么精巧微妙的战术策略。

    这不是一次演习和对抗演习，这是一场群架，拳头最硬、出拳最快的舰队将赢得胜利——

    现在看来，绿皮并非没有反抗的余力。

    “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女士。”

    在夜幕号的指挥舱里，一位美丽的女士正在对它的舰长微笑，优雅的唇角丝毫没有受到外面轰鸣的炮火的影响。

    “你十分渴望胜利，勇敢的船长。”

    “我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我会给您带来胜利的。”

    维嘉转过身，一步步走进早已被她准备好的隔间密室，在那里另外三位巫师已经等候许久了。

    点燃的熏香，盘坐在地毯上，维嘉解开脑后的细带，将瀑布般的长发抖落在肩头。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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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沸腾的海（一）

    “一号炮位，给俺打那个大的！就是那个横着走的！什么？都是横着走的？睁开你的跳跳眼睛看清楚，就是那个白色的！”

    极恶号上，提斯正在利用传话器给每一个炮位下达指令，只有他会这么干，也只有他能这么干。

    相反真正的舰长毒水獠，只是负责简单的掌舵工作，毕竟他更擅长用拳头而不是用火炮。

    此时他们正驾驭着极恶号向着人类的布雷舰队冲过去，依照金牙的指示用猛烈炮火驱散那些小船，但是人类一方的还击同样凶猛，就在短短十多分钟的交火里，极恶号就中了两炮。

    一炮命中舰首，炸飞了几十只屁精和它们操作的火箭发射架，另一炮则击中舰桥，不过没有击穿控制舱的装甲，但还是震死了十几个小子和成打的屁精。

    现在指挥舱里还是狼藉一片，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更加严重的损伤。

    “嗨！打中了！”

    忽然，提斯大吼了一声，右手成拳激动的锤在满是碎玻璃渣的操作台上。

    毒水獠伸出脖子张望，发现是虾米的一艘小船正在爆炸，就像被拍散的玩具般，各种碎片和零件冲天而起，然后十分迅速的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带劲！”

    毒水獠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没有拳拳到肉那么爽，不过看着虾米的船被放烟火还是挺可乐的。

    连在他俩身后的神经小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带、带劲！”

    刚说完，神经小子忽然歪过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老、老大，有什么东、东西往俺、俺们这来、来了！”

    “啥？”

    毒水獠回头瞪了对方一眼，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就是，很快，嗡嗡叫的。”

    神经小子用双手比划了半天，提斯和毒水獠也没搞明白他具体要表述啥，他们总是这副模样，颠三倒四，胡言乱语。

    “一边玩去！俺没时间揍你。”

    “头！俺认真的！”

    十分罕见的，神经小子的表情变的严肃了。

    “你们最好抓紧点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像毒水獠就感觉像是有什么巨大而凶狠的家伙把它的爪子插进了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翻动着。

    一瞬间，他脚下一绊，跌倒了，小腿重重的撞在了操作台上，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震颤和金属扭曲的吱呀声。

    不光是他，指挥舱里，甚至甲板上的所有欧克，都摔了个底朝天。

    十几秒后，遍布全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老大！老大！有什么东西从水底下打中俺们了！裂了个大口子！！！！！！！”

    不顾太阳穴上那可怕的疼痛，毒水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船身正在缓慢的倾斜，而且速度也一下降了下来。

    “不知道啊老大！突然最底下的舱室就炸了！口子比头史古格还大！水堵不上啊！！”

    说话的时候，毒水獠能够听到传话器另一条的轰鸣，那种声音他只在嚎哭山脉里的瀑布附近听到过，可见对方说的一点也不过分，甚至实际情况会更加糟糕。

    “把所有屁精修补队派过去！无论如何都给俺把口子堵上！还有，马上给另一侧舱室注水！别让船翻了！”

    “是老大！”

    关闭传话器，毒水獠将掌舵的位置交给自己的大副，然后对提斯说道：

    “下面出了状况。”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挂在舱壁上的武器，同时穿好自己的船长外套。

    “俺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重不？”

    “不好说，你得继续给虾米开炮，俺们速度慢下来了，他们指不定会集火咱们。”

    “明白。”

    交代完这些，毒水獠便穿过硝烟弥漫的甲板，一头扎进下层舱室中。

    当他来到最下层的时候，船上一些其他头目们也都激动的挤进了走廊，他甚至看见一名驯鲨小子，脸色惊恐，忧心忡忡的看着紧跟着他的舰长。

    困惑和愤怒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这看起来会是一场噩梦。

    “都闪开！”

    保镖们领着毒水獠通过一道他过去从来没注意过的维修舱门，对着一个扬声器简短的说了什么，随即身后的门慢慢关上，走廊里混乱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毒水獠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昏暗的过道里，墙上遍布着落满灰尘的彩色管道，他以前很少到下面来，因为这都是技工负责的区域。

    “负责的呢？齿轮小子呢？？”

    毒水獠大声问道。

    “俺在这，老大！”

    很快，一个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某个浑身是水的家伙领着一群屁精一路小跑而来，他的制服外面挂着的工具随着步伐有趣的一起一伏。

    “发生了啥！？”

    来到毒水獠面前，技工突然停了下来，让身后的屁精措手不及，从后面撞在他身上，一下摔倒一大片。

    “俺们被打中了。”

    技工把抬起的双手放回原位，表情很是紧张。

    “虾米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从水底下打中了俺们。”

    “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毒水獠的保镖咆哮起来，屁精们脸色煞白，技工则耸了耸肩。

    “谁还在乎这个？！”

    毒水獠一嗓子把保镖吼了回去，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能堵得上吗？”

    “可说不好……”

    毒水獠一把将技工提在手上，刚要给对方一点“激励”，突然脚下的甲板像是扭转过来，随着一声金属的撕裂声，天花板突然变得很低矮，灯也突然都熄灭了，所有小子和屁精都摔倒了。

    过了一会，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惊慌失措的暗红色灯光，警报声响了起来，声音却很奇怪的越来越弱。

    “这到底怎么了？”

    毒水獠牙扔下惊惶的技工大声吼道，声音夹杂在的沉闷轰鸣声中。

    随后他甩了甩头来缓解短暂的眩晕感，试图爬起来，不知怎么回事，行动比预想的还困难的多，仿佛是在一阵强烈的风中。

    当他的脚能动的时候，终于清楚的认识到出了什么事。

    “俺们又挨了一炮！。”

    一个技工高声大叫着从下层楼梯跑上来，抖动着松开的上衣和长裤，身上各种缆线和扳手像旗子一样被摆个不停。

    “老大！俺们又开了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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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沸腾的海（二）

    “极恶号怎么了？突然慢了下来？”

    正在野性号上指挥的金牙，也注意到了极恶号的异状，他连忙激活了通讯器。

    “你们那边咋啦？”

    “老大！不知道虾米用了啥，俺们下面被炸开了个大口子！！”

    回应的是提斯，金牙一听到这消息，脑袋里立刻就炸开了。

    “啥！？毒水獠呢？”

    “他去下面看情况了！”

    “能补上吗？俺看你们好像要翻了！”

    “不知道啊老大。”

    “俺让驯鲨小子去帮你们。”

    说着，金牙赶紧将正在养伤的驯鲨头目叫过来，让他赶紧带上小子和工具去极恶号那边，无论如何都要把窟窿堵上，现在他承受不起失去一艘主力舰。

    对方也没拖沓，二话不说就带着小子们下海了，连肩膀刚刚包扎好的断臂也没顾上。

    “极恶号停下来了，它搞不好会变成虾米的靶子……”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句无心之言，原本散布在欧克舰队之间的火力骤然集中，全部朝着几近停滞的极恶号袭去，一时间这艘巨舰被大量的水柱和浓烟所覆盖，连高高的上层建筑都被遮蔽在其中。

    “该死！”

    金牙一跺脚，赶紧激活通讯器。

    “飞翔的屁精号！疯小子号！加速上前，给极恶号打掩护！”

    “懂！”

    所谓掩护，其实也非常简单，就是加快速度向敌人冲过去，用抵近炮火射击打乱对方的阵型，让虾米不能够那么安稳的跨射极恶号。

    但是两艘火力支援舰数量终究是太少了，他们的火力远不足以打乱第一舰队的阵型，甚至都无法让对方的主力舰分心，只是派出几艘巡洋舰过来阻截。

    “顶住啊！”

    穿过弥漫的硝烟的大火，金牙透过望远镜依稀能够看到极恶号的倾斜越来越严重了，欧克的战舰从来就没有太多稳定性和适航性方面的考虑，遇到严重损伤的时候很容易出现侧翻的情况，金牙只希望这次别遇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甲板上的火炮似乎还在朝敌人开火，这证明极恶号还没有到弃船的时候。

    大概……

    “加把劲，老大，快到了！”

    技工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这让落在身后的毒水獠很感激。

    但是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船长大衣被扯得像船帆一样，使他爬的更慢了。

    他开始咒骂自己在离开指挥舱时全副武装的冲动之举，尽管这之前他一直对这种行为极是感激，但现在紧扣的武装带却妨碍了他。

    眼看要赶不上了，金属板之间的缝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越来越窄……

    他们现在正身处于下层甲板一个破裂的舱室中，刚刚一发该死的炮弹命中了极恶号的水线以下的位置，虽然撕开的口子不大，但是却让原本就受创破重的极恶号雪上加霜。

    更加糟糕的是，舱门的封闭装置卡死了，技工拧不开，导致他不得不涉险下来完成这个本不应该由他来完成的工作。

    可弄是弄好了，出去又成了一个问题。

    舱室内水已经漫过了膝盖，眼看就要到胯部了。

    “老大！快点！！”

    突然，前面的保镖们停了下来，他瞥见两个家伙正在使劲把门分开，他们身上发达的肌肉发挥了作用。

    普通小子可做不到这种地步，但险恶的环境足以磨炼出了这样的强壮，让毒水獠惊喜的是他们似乎就要成功了。

    虽然，迫于这强大的压力他们的脸都扭曲变形了，却仍然高声鼓励安全门不远处的几个因为脚步慢而落在最后的。

    “老大！”

    技工在门口停了下来，回身向毒水獠伸出了手，不停的敦促他们快点，他这样不经意的行为把门堵住了。

    一个屁精从他身边滑了进去，在这种情况下，瘦小的身材发挥了特有的优势。

    “加油啊。”

    “白痴，快进去！”

    毒水獠反过来对他大叫，并试图大力推搡他，不顾一切的想跟着冲出舱门。

    他发疯似的举动让技工失去了平衡，一头撞进某个保镖的怀里。

    这个看似轻微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尽管保镖们是强壮的翘楚，但即使是拥有强大的肌肉的他们，也无法顶住如此大的压力来让门长久的敞开。

    猛烈的晃动之下，他们终于不堪重负，疯狂的闭合装置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艹！”

    门关上时，毒水獠最后瞥见的是技工那张惊慌的脸，之后他和另一个保镖就被完完全全的困住，性命危在旦夕。

    他那时的感觉，就像吃了一坨史古格屎一样难受。

    明显想把他们叫回来把门打开是不可能的，除了恼恨愚笨的技工好心却办了坏事让自己深陷绝境之外，在他心里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毒水獠漫无目标的环顾四周，却看到了保镖困惑的目光，说来奇怪，他那惯有的没头没脑让毒水獠的脑子凉了下来。

    像往常一样，他像是认定一切都在老大的掌控之中。

    出于某些原因，毒水獠认为在下属面前丢脸和马上淹死是一样的糟糕。

    “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大？”

    他问道，已经淹没到脖子的海水降低了他的声音和体味，这大概可以算是目前他俩唯一的优势吧。

    毒水獠向他身后望了一眼，走廊墙上一个很大的黑色长方形物体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被水淹没的情况下，已经开始让他的思维迟钝了。

    “往那游！”

    毒水獠气喘吁吁的喊道，然后和保镖用十分滑稽且笨拙的姿势开始划水，虽说是海军，但大多数欧克水兵的游泳水平也仅仅限于不淹死而已。

    但突然，一阵浪涛袭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像是一个醉鬼一样东倒西歪。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那黑色的根本不是什么逃生出口，那只是一块标识板，而且它也不是黑色的，而是和应急照明灯光一样是红色的：上面的图标标明了整个下层甲板的路线。

    简单的观察一眼，毒水獠悲观的发现，他们似乎没有可以逃生的位置了。

    “老大！”

    忽然，保镖推搡了他一下，他转过头，发现狭窄的通道里激起了一阵水花，然后是一条黑漆漆的背鳍。

    “史古格鲨？”

    毒水獠本能的就像伸手去拿武器，但很快，一个带着游泳镜的绿脑袋冒了出来。

    “跟俺走！”

    驯鲨小子给了他俩各自一个气泡史古格，然后再将腰上的绳索扔给他们。

    在驯鲨小子的帮助下，他俩从舱室破开的裂口里游出，在水下毒水獠勉强睁开了一次眼睛，他看到许多驯鲨小子正在用各种工具修补着裂口，其中一条真的是大得惊人，就像一张黑漆漆的巨口。

    “哈！”

    一头冒出海面，毒水獠猛烈的喘息几下，气泡史古格的味太重了，差点没熏死他。

    等脑子稍微清醒点，他环顾四周，发现极恶号正在着火，不过倾斜已经扶正了，显然技工们的努力还是有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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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沸腾的海（三）

    “它已经持续十五分钟了，舰队司令。”

    一名年轻的海军军官说道，他的有着这个年纪罕见的刺青，额头和后脑勺有大量青黑色的奇异纹饰，两肩军徽上的六芒星表明了他的身份——在共和国军队里服役的巫师。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收到了信息的零散碎片，我们得到的消息中仅能确定的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迄今为止，只有一部分信息到达这里，在我跟你说话这阵，我们正努力提取其他部分。”

    尼尔斯轮流注视这位军官和他那些叽叽咕咕的下属们，在宽松的军大衣下，他可以看到他们瘦弱的躯体，听到了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

    当这些预言系的巫师们说话时，总是摇头摆脑，当他们的大脑正努力尝试穿透苍穹之时，女性一般的纤细手指通常总是抽搐着。

    “难道是一艘船舶发出的遇险信号？但是天眼号显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副舰长开口问道，打断了尼尔斯的思索。

    “我们还无法分辨，长官，但是它不太可能是遇险，至少不是已经发生的事。”

    那名军官解释起来说，当他转过身面对尼尔斯时，对方的脸色阴沉下来。

    “它的状态是……不连续的，更像是一声灵魂的哭号，因为哈南的涌升使得观察变得不可预测。”

    尼尔斯并不太喜欢这种带有悲观论调的预言，他从来不相信巫师们能真正预言什么，至少在欧克袭击萨尔港的时候，他们什么也没做到。

    如果不是需要他们的某些力量，他甚至不想让这些人踏上自己的船。

    “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我们认为这些破碎的影像是一个来自一名巫师死亡时的尖叫。”

    “这已经是危言耸听了”

    巫师们能够感觉到，尼尔斯正投来质疑的目光。

    “而且欧克的那艘战舰也没有沉没，你们的武器效能似乎不如预期？”

    副舰长也开口说道，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暗示什么。

    “刚才诸位都看到了，欧克的战舰险些沉没，这足以证明很多，至于现在……也许我们对欧克战舰的结构还不了解，也可能是他们的损管相当厉害。”

    领队巫师耸了耸肩，并不愿意承认由夜幕号上发射的武器是失败的，这样的辩驳让副舰长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也没说什么，而是转身看向正在燃烧的大海。

    平心而论，尼尔斯也认为那件并非失败，相反还是极其成功的，只是一击就险些摧毁一艘巨舰，在这之后整个舰队进行了两轮齐射也没达到这样的效果，唯一可惜的是，那种实验性的武器没有备份。

    如果能再来一下，欧克的旗舰必沉！

    是的，所有人都把极恶号当成了欧克的旗舰，因为在袭击萨尔港的时候它就出场过。

    “在有确切证据前，我不会做出任何负面的决定。”

    过了几分钟，尼尔斯平静的回答，不愿屈服于巫师们所担忧的某种不确定未来，

    “我们必须坚信——”

    当充满能量的心灵尖啸开始溢出时，三名在控制台服务的巫师开始抽搐，血液在他们身上覆盖着的大衣中喷出，从外面看显得朦胧而又鲜艳。

    巫师们用的四肢紧压住他们的肉体，努力使它们保持原型，当他们在痛苦中翻滚时他们的肌肉痉挛着，在努力试图控制冲进他们头脑的异象，同时在他们上面围绕的控制台也在一瞬间喷涌出大量数据。

    “什么！”

    尼尔斯和其他所有军官都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开。

    当烟雾从他们残破的躯体上升起时，原本就朦胧的灵能烟雾更加浓烈，主控台闪烁着并爆发出强烈的电弧以及啪啪声。

    他们不约而同的狂甩着他们的头颅，一阵纯粹的精神余波被释放成一阵可怕的死亡尖叫在整个房间中产生共鸣，巫师们成为了传输它的渠道，经由哈南所涌动的潮汐被放大了数倍。

    墙壁被猛烈地冲击所震颤，一瞬间战舰上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永恒之怒号上的每一个应急电铃都立刻尖叫起来，尼尔斯几乎无法得知自己的脑子中在想什么了，每一个控制台上的警告数据都闪烁着光芒，将阴暗的舱室映衬得如同某些单色动画。

    爆出的缆线如同狂舞着四肢，连金属外壳下的制冷剂也一起沸腾起来。

    “舰长，紧急……情况！”

    巫师军官踉跄着，试图将如同洪水般涌入他头脑的尖叫驱散，他也是现场唯一还能够保持清醒的巫师。

    尼尔斯立即走到对方的身边，将他送到椅子上，同时医疗官也迅速赶到，为他和其他巫师注射特殊的镇定剂，确保能够保住他们的性命。

    “有敌人……在附近！”

    巫师紧咬牙关嘶吼道，拼命试图忍耐住晕厥过去的冲动。

    “它们发出了巨大的精神波动引起了哈南的连锁反应，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尼尔斯那不时被显示读数的光芒和闪烁的警告灯所照亮的脸庞浮现出一个疑问。

    “什么敌人？在哪？是欧克吗？”

    “不……这种感觉，绝不是欧克……”

    他几乎快要晕过去了，但依旧试图努力解读这次冲击。

    在他视网膜深处，伴随着强烈的闪烁着的光芒，他看到了一幅图像，如此短暂而又虚无缥缈以至于它可能仅仅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光学错觉。

    巫师马上眨了眨眼，却只看到白色的烟雾，于是他又摇了摇头，试图再次捕获它。

    “青色……的……火……”

    最后的时刻，他紧紧握住尼尔斯的手臂，想要表达些什么。

    “是什么？”

    第一舰队的指挥官用力晃了晃对方的身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他晕死过去了。

    “带他们去医疗间。”

    无可奈何之下，尼尔斯只能让医护人员将巫师们带走，这是正在检查通讯的技术员忽然大叫起来。

    “长官！我们失去了和所有战舰的联络，通讯受阻！”

    “都不能用了？”

    这可比失去几个巫师严重多了，尼尔斯赶忙走到对方身边，却只看到诸多屏幕都变得暗淡无光，噼里啪啦的静电在它的表面闪耀着。

    “天眼号呢？”

    “无法联系！”

    “该死……”

    尼尔斯猛地一锤控制台，拿起望远镜看向窗外，只见那艘白色的科技船正静静的停泊在三分钟前的位置，上面的天线都停止了转动，不知道内部情况如何。

    “打旗语！改变阵型，保持对局势的控制，并保护天眼号！”

    下达完指令，他瞥了一眼船上的水手长，命令道：

    “我需要几个人到天眼号上去。”

    “是长官，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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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沸腾的海（四）

    “长官！”

    不用下属们开口，尼尔斯就目睹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白色的光束从远方的海面上凭空射出，在那一瞬间，一艘修长巨舰的轮廓显现出来，那道短暂的光束穿过它前方的虚空。

    那场景无比震撼，却又消无声息，仿佛一名不存在的古老神明投出了愤怒的长矛。

    毁灭转瞬即至。

    光束正好击中了天眼号前方，霎时间气化的金属形成了一片如同蒸汽般的翻滚的白色云雾，又凝结成一场再次固化物的雨露。

    紧接其后的第二次爆炸引领着光束击穿了船体，直到最后它消失在碎片的淋浴中，将它的能量挥发耗尽。

    随后闪烁着光芒残影才从众多视网膜里消失。

    轰~！

    伴随着重创它的一击，更多的爆炸波及到了天眼号，这艘高科技舰有三分之一船体被干净的切掉了。

    当某些事很快的发生时，它发生的如此突然，不和谐以至于其他所有事都失去了平衡。

    一场战舰对决的缓慢芭蕾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不和谐音符打破了，在其之后所有的计划不得不重被新构思，但通常来说，一件来不及反应，以至于无法改变进程或目标的事，对于很多舰长来说都是难以应付的噩梦。

    天眼号的毁灭正是如此，它发生的太过迅速，对于整个舰队来说就像一场噩梦。

    “那是什么？”

    尼尔斯倒吸一口冷气，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此时，控制室里的仪表突然闪烁起来，如同一个强烈闪烁的光点填满了显示屏。

    “长官！仪器恢复了！”

    “立即联系天眼号。”

    海军上将最初的震惊已经转变为坚定的实用主义。

    “我们无法做到，长官。”

    技术员回答道。

    “天眼号的通讯系统无法运作。”

    尼尔斯吸了口气咒骂一声，转向战术显示屏，希望着一个解决方案能自己显示出来。

    但她所看到的全部，就是一艘巨大的敌舰移动着准备对夜幕号展开新一轮的攻击，在它的身后，是一艘艘从虚空中显现的，如图玻璃般精致的小型战舰。

    这是一支舰队，一支梦幻般的舰队，也是一支无比致命的舰队。

    “索罗斯舰长。”

    他通过通讯器吼道：

    “这里是永恒之怒号，它接下来朝你去了，离开那里。”

    伴随着静电的劈啪声，索罗斯很快做出回应：

    “已经开始机动规避，可是长官，这艘船是个什么怪物？”

    “我不知道。”

    “抱歉，长官，我从来没想到我能听到你不知所措的声音，我们撤吗？”

    “不！”

    尼尔斯否定了这个意见，当他看着天眼号的舰体被分成两半，其碎片之雨洒落像各个方向时他紧咬着牙关。

    “不管它们是什么，既然发动了袭击，那么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明白了，长官！”

    关闭了与夜幕号的秘密通讯，尼尔斯开始向整个舰队下达指令。

    “全员转向，向东纵队列，巡洋舰编队掩护西侧翼，第一、三驱逐舰大队阻截欧克战舰，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第一舰队开始变阵，将主要目标转向新加入的这批敌人，只有十多艘驱逐舰反向开始冲击欧克的舰队。

    而这个时候，天眼号却已经变成了在海上闷热的坟墓。

    它的舰桥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巨量的回馈席卷了每一个人，船员们在能量的洪流穿过他们的头皮进入他们的大脑时就都已经死了，其他的人则被爆炸的残骸所灼伤。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离开了，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船上的其他地方会更好一些。

    烟雾弥漫着，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从船体后部传来的刺耳喧嚣的金属尖叫声中，船只的龙骨已被破坏，它再也不能支撑其自身的结构，天眼号自身的运动足够其凭借惯性化成脆片。

    而下层舱室那些的防爆门已经在极端破坏下变得扭曲且无法被打开。

    靠着切割装置，一些水兵才强行开辟出一条离开的路。

    轮机部已经毁了，完完全全的毁了。

    而舰桥上最后残存的检测器自从引擎自下方脱离船身就一直追踪着它们，燃烧的碎金属和烧焦的尸体组成的绸带如同肠子一般从战舰的破口处溢出。

    没有弃舰的命令被下达。

    奥克也已不需要再下达它了。

    “舰长，天眼号的倾斜已经达到威胁角度！”

    指挥室里大副喊道，他的声音努力地对抗着甲板下方某处内部爆炸的喧嚣声。

    “我们已无法挽救了，立即前往右舷的逃生舱。”

    奥克回答道，注意到一条凶恶的伤口划过大副那被船上坠落的杂物击中的额头。

    大副敬了个礼，正要转身照命令去做，忽然一团火焰借着泄露的气体席卷了走廊。

    轰~！

    一阵闪光的浪潮淹没了奥克，被他的装甲所屏蔽，在其上蔓延开来。

    他头盔镜片显示器上的警告标识闪烁着强烈的热量读数，但是大副没有这样的保护，当他的身上的皮肤被烧焦时他那燃烧的嘴唇发出死亡的尖叫。

    如同溺水一样被火焰窒息，短短数秒，大副在甲板上喊叫着变成一推烧焦的骨头和燃烧的烂肉。

    奥克强行冲过最近的入口，然后关上它抵挡住那大火，当火焰黏上了他盔甲上的管线时，他用披甲的手掌将它们拍灭。

    他现在的穿着的，是远古时期技术员们维修引擎时穿着的动力装甲保护服，看起来有些臃肿，可是却能够对抗巨大的冲击和其他外部损害，在这个世界上鲜少有什么是能够伤害到它的。

    作为高级工程师的他，自然也有一套这样的装备，但天眼号中弹的时候，他立刻穿上这身准备去维修岌岌可危的引擎室，但一切都证明是枉然的。

    可是这一切都还没结束，天眼号的确毁灭了，上面搭载的诸多宝贵遗物也毁灭了，损失无法估量。

    敌人却依旧存在，他是天眼号的舰长，有责任为自己的船讨回公道，他不是一个战士，此刻却是一个复仇者……

    就当下而言，复仇的第一步首先是必须离开天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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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沸腾的海（五）

    船员和技术员们四处奔逃着。

    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明确的知道如果发生弃船该前往哪里，但天眼号的结构已经破碎而距离最近的逃生船已经被击毁。

    一些人已经死了，被冲过天花板或抛进炙热的甲板裂缝的大块的残破金属所击碎，尽管陷入混乱之中，他们还是本能的站在一边让奥克得以畅通无阻。

    作为一名稀少的高级工程师，他的生命比他们其他人更有价值，亦或者说他大脑里保留着诸多古代科技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右舷逃生艇已经准备好了，舰长，”

    一名海军士官说道，直到现在奥克才想起他的名字是科娄斯，但现在他只是那成百上千的即将沉入冰冷海洋的灵魂之一。

    如果幸运的话，其他战舰会派出救生船起来打捞起部分人，前提是这些人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奥克对那个男人点点头以示确认，铅灰色的厚实动力工作服还在冒着烟，他能感觉到肘部和膝关节点的热痛，但他忽略了它们。

    咔~！

    突然间，船员宿舍一分为二，一部分在一阵扭曲的金属尖鸣中猛的向上飞去。

    科娄斯随它而去，在他的嘴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前，撞进了天花板变成了一滩可怕的红色膏状物。

    天眼号舰体结构上的一个巨大的区域已经坍塌并脱离，它的惯性将它抛出了战舰的腹部，而蒸汽尖嚎着从不断扩大的破口中溢出。

    奥克由于这意外的破裂而摇晃了一下，当空气嚎叫着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赶紧抓住了一道门的门框。

    他看到船员们因此扭伤了他们的脚，然后撞到破碎的如同利齿般向外弯曲的甲板装甲上并磕碎了牙齿，他面前混乱的人群失去了控制纷纷跌进了海洋之中，超过一打的灵魂死去时发出了无声地尖叫。

    即使已经被逝去，他们的眼睛仍因恐惧而大瞪着。

    活着的人大口喘着气，或者因为屏住呼吸太长时间，导致他们的肺部破裂，喷出一缕缕的鲜血。

    海面上，他们慢慢伴随着张开的救生衣飘离战舰沉闷的地方，有些人的身体在恐惧痉挛中冻结，四肢扭曲成了难看的角度，需要周围人的帮助才能移动。

    远处的海面闪烁着模糊的光芒，而天空的太阳黯淡的光线在这虚假的白日中留下了一点轻轻摇曳的光芒，这场景对于注视着它的奥克来说宁静的诡异。

    “该死……”

    最后一阵气流席卷而过，奥克坚持着，覆盖着装甲的手指在金属中压出了凹痕。

    忽然，一具尸体在翻滚着冲向虚空时撞到他的盔甲上，是大副阿德蒙，他的眼睛血红，布满了突起的静脉。

    他们正在死去，成百上千的人全都死去。

    奥克感觉到些许残忍的自豪，他知道船员们已经明白会以这种方式终结，他们仍为了公民圣殿和人类的存续献出了他们的生命。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幻想了，工程师将自己拉到墙边，找到破碎的镶嵌砖之间的扶手。

    随着最后一点系留结构的消失，战舰分崩离析的呻吟成了仅有的声音，如喃喃低语般通过船体结构，向上穿透过奥克动力甲的护手。

    他的动力甲足以抵御大部分外部伤害，但如果沉入大海，他会死得比所有人都快。

    奥克迅速穿过了船员区。

    伴随着它的毁灭，天眼号变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而又寂静的金属坟墓，当电力继电器停止运行时，灯光间歇性的闪烁着，某些甲板上的照明只能依靠劈啪作响的火花。

    他移动的时候大团的污血拍击在动力甲上，冰冷的尸体随处可见，他只能将纠缠着的，脸部凝固着痛苦的尸体推到一边，随即他奋力抵达一对防爆门前然后打开它们。

    右舷的救生艇并不远，那是一艘单人使用的快艇，只有他能够开启。

    但工程师不得不先采取简短的迂回。

    穿过一条最后的走廊，他抵达了他密室的加固防爆门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密室在来自战舰剩余部分的独立系统的重点保护下仍然保留着电力。

    奥克输入进入密码，接着门无声地打开了。

    留在封闭的密室中的空气开始涌出，奥克迅速跨过门槛，大门伴随着压力释放的嘶嘶声在他身后关闭住。

    无视了屋中那些珍贵的仪器所遭到的损坏，奥克直奔密室后面未遭损毁的保险箱，他急迫而又小心的打开了它，从中取出了一柄闪着蓝色微光的手枪，将它安放在盔甲的一个隔层中。

    当奥克转过身，刚要前往救生艇时，他看到一个人影被压在一个倒下的铁柜下。

    金属碎片刺穿了这个人穿着长袍的身体，维持生命所必须的液体从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中流出。

    “长官？”

    战舰上另外一位技术员卡拉马尔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虽然比奥克年长许多，但却依旧是奥克的学生，他在三十多岁时加入公民圣殿，一直致力于学习古代的机械技术。

    奥克走向那年迈的学生，然后跪在他身边。

    “为了黄金时代人类的勇气与荣耀，”

    当他的老师走近时卡拉马尔喘息道，奥克点头作为回应。

    “你已经很好的尽责了，老伙计。”

    工程师缓慢而庄重的说完，然后再次站起身。

    “这都是我的错误。”

    “免除我的痛苦，老师。”

    “我会的。”

    奥克回答道，鼓起他那冰冷有条不紊的天性中的慈悲心肠，拔出装甲外挂的注射器，将巨量的镇定剂注入对方体内，年老的技术员带着无痛苦的微笑合上了眼睛。。

    救生艇停靠的甲板是紧靠着船壳的一个有着六个半沉入地板的分离舱的半球形舱室。

    奥克将自己拉进其中，坐进一艘扁平的黑色快艇。

    它有着流线型的躯体，速度快到超出这个世界许多人的概念想象。

    与海军传统恰恰相反，他不会与他的战舰共存亡。

    这是他的宿命，在他被父母送入黄金之匣后，他的生命便已不属于自己。

    奥克按下了将救生艇的封闭按钮，它在他周围关闭起来，随后他敲击了发射面板，爆炸突然地将分离舱射出了战舰。

    当分离舱盘旋着离去时，他通过监视摄像头看着天眼号在他的身后翻转着，船尾部分已经被烧毁，仅剩一个黑色的表面被剥落的船壳，消散在海洋之中。

    船体的主要部分已经分崩离析，大多的大火由于缺乏燃料和氧气而熄灭了。

    在远处，成千上万的火花闪烁在永恒之怒号周围，仿佛其处于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的中心。

    奥克如同其他圣殿族裔一样饱受磨练，而黄金之匣将训练他的心智当做他们训练中最重要的部分，因此很少被没有任何直接目的的情感所困扰。

    现在，他感到了不安，他非常想要确认他感受到的那股憎恨，想用他赤手空拳的双手将其撕碎。

    也许……

    奥克告诉他自己，如果他有耐心，他会找一个办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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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沸腾的海（六）

    在旗舰启明星号的带领下，迷雾舰队的十九艘战舰组成突击阵形，以极为突然的态势切入到范吉利西南面的海域。

    它们一边前进，一边向正在改变阵型的第一舰队主力编队投放弹幕。

    对它们展开拦截的任何尝试都遭遇了凶猛火力的还击。

    护卫舰詹尼尔号试图干扰这个突击阵形，但立刻被数门大功率电磁炮的连续轰击所湮灭。

    巡洋舰无翼天使号与勇气号先是被击退，随后又在正面交锋中遭受重创。

    无翼天使号随即动力失效，轮机系统全部停止运作，完全失去了行动方向，其船员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重新控制他们的战舰。

    而来自启明星号的两轮致命齐射更是让勇气号遍体鳞伤，它挣扎着躲避那不断逼近的阵形，但又遭受了第三轮火炮轰击。

    三分钟后，其舰身装甲分崩离析，龙骨开始断裂。

    当一道光束撕裂了这艘战舰几乎暴露在外的弹药舱时，它骤然焚灭，化为无数喷涌的碎片。

    因此，它成为了第一舰队毁灭第一艘巡洋舰。

    伴随着天勇气号剧烈的毁灭，剩下的巡洋舰，无畏上将号和烈火号，陷入了一场与巨大的敌舰间殊死的决斗中。

    即使有着远方主力舰炮火的支援以及已经靠近的夜幕号，他们也无法长时间的对抗敌人的战舰，这些巡洋舰不得不利用自身的速度优势坚持至支援抵达。

    对于这样一艘战舰来说，即使它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尺寸，将武器系统隐藏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启明星号并不是一艘普通的船。

    当它改变自身位置，以船舷对敌时，在战舰侧面的发射窗口如同钢铁的鱼鳃般打开，闪烁着血红色的光滑的短矛突然出现在数列排气孔中之前。

    夜幕号的舰长索罗斯站在舰桥上的光晕中。

    舰桥的其他部分沐浴在颗粒状的二极管亮光中，他身后的船员们，被战术显示屏以及劈啪作响的通讯器所包围，可怕的战争之舞令人厌恶的而又不可避免的上演了。

    “无畏上将号交火！”

    托尔加舰长的警告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大量敌人！”

    “看在圣父的份上，保护好你的船！”

    通讯器里尼尔斯的声音听起来很严厉，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规避阵型。”

    “长官，我正在做！”

    无畏上将号的舰长托尔加反驳道：

    “但是我的左舷，有高速物体在接近，他们无处不在！”

    很快，无畏上将号脱离了它的攻击路线，后面尾随着一大群闪烁的飞行物。

    但是它没能脱离攻击，十多秒后，细小的爆炸覆盖了巡洋舰的后部，黑色的碎屑从金属外壳上剥落四散开来，位于战舰中部和两侧的炮塔及机枪断断续续的回击着，但对于这些高速目标毫无威胁。

    这就像一个笨拙的食草动物被一大群蛰虫围攻一样。

    “我甩不掉它们！”

    烈火号上的沃加斯特舰长大吼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通讯器中传出。

    “他们在疯狂地追杀我们！”

    托尔加刚说完，他的声音便被来自巡洋舰的二次爆炸所扭曲。

    索罗斯露出一副愤怒的表情，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他从来没有在战斗中退缩，屈服绝不是他的性格。

    他紧握双拳，大吼出命令。

    “开火！！目标敌人的旗舰！”

    当夜幕号的炮火袭来，同时巡洋舰凶暴号加入战斗后，火刃号终于摆脱了启明星号。

    无畏上将号也试图脱离，但敌人的飞行导弹紧追着它。

    陷入重围的巡洋舰上的一个锅炉已经熔毁，整个后半部分淹没在高温气体之中。

    舱室隔间为了拯救舰员而迅速密封，但是战舰已经瘫死在海面之上，只是它的势能仍让它保持着生硬的移动。

    那些小型导弹盘旋在它周围，绕着瘫死的战舰画着巨大的圆弧并不断的向它的薄弱处撞击，甲板迅速被破坏，托尔加当即下达弃船命令。

    启明星号没有浪费时间去追杀正在逃离被击中的无畏上将号的救生艇。

    它有了新的目标。

    巡洋舰凶暴号做了一个急剧的转弯，躲避着将侧面朝向敌人，但它误闯进了启明星号前后炮塔的弧形区之中，两发侥幸的炮弹使得凶暴号的船舷出现了巨大的裂口。

    飞行的导弹接近并瞄准了突破口，径直钻入其中。

    很快，舰桥中喧嚣突然沉寂下来，然后从中部猛地爆发出一团火花，凶暴号即可从中间翘起，指挥舱里的所有人都被四溅的融化的金属灼烧致死或被强行涌入的烈火炙烤而亡。

    启明星号剩余的炮塔瞄准了正在射击的夜幕号。

    战舰的大部分注意力从巡洋舰上转移开来，它仅仅是一个小麻烦。

    “无畏上将号和凶暴号完了。”

    尼尔斯看着战术显示屏上闪烁的光点平淡地说道：

    “这个庞然大物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接近我们的？”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时候启明星号的主炮已经再次充能完毕，而夜幕号正在做着规避，虽然双方相隔至少十公里，但这个距离在海战中并不算远。

    轰~！

    忽然，一发炮弹命中启明星号的船舷，这艘巨舰摇晃起来，洒下无数晶莹的碎片。

    完美之中出现了瑕疵，一个缺口出现了，但是也仅限于此，炮弹并没有击穿启明星号的特殊装甲。

    “该死！”

    看到敌人主炮口亮起的闪光，索罗斯浑身冰凉，他能够感受到敌人的巨大恶意，这次齐射一定是对准了他们。

    “是白银闪光号！”

    副舰长忽然大喊道。

    没有人注意到，一艘驱逐舰改变了方向，直接朝着敌舰冲了过去。

    它就像一个冲向巨人的骑士，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到了离敌人两三公里的位置。

    很快，一片鱼雷从白银闪光号上飞出，奔向着这艘巨大战舰。

    也是在这一瞬间，启明星号的炮口也一下子亮了起来，数道深蓝色的光束刺穿了空气。

    它们击中了白银闪光号，将驱逐舰直接炸裂成为一团明亮，而又沉默绽放的火球。

    “慈悲的父啊！”

    索罗斯简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

    他无力而又麻木的看着白银闪光号的碎片变得如同垃圾一样，一场火焰风暴在蹂躏着它，饥渴难耐的吞噬着船上的一切，将它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它在几秒钟之内就完蛋了，而在大火熄灭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烧焦的废墟，沉入大海。

    但是，它射出那些鱼雷也冲向了启明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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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沸腾的海（七）

    “右舷！31度！鱼雷来袭！总数8枚！”

    技术员在启明星号舰桥上的中枢中大喊道，所有船员都呆在战斗岗位，仔细的监视着热量战舰的行动。

    椭圆形舱室的灯光遵照战斗规定黯淡了下来，代表启明星号发射的武器的细小光点在舰桥上诸多战术显示面板之一上充满恶意的闪烁着。

    “闪避机动，炮塔充能！”

    卓尔克皱起了眉头，抓住他面前命令控制台的边缘，青晶装甲虽然强大，他们的船体装甲能够承受来自敌人主力舰的齐射冲击，但是对防御鱼雷仍旧有些吃力。

    “听您指挥，大人。”

    来自动力室和前甲板的回答从通讯器传来。

    很快，警示符号立刻在多个屏幕上闪现出来，预示着鱼雷的冲击。

    卓尔克再次转向他的通讯员。

    “与无情号建立一条通讯信道。”

    当第一枚鱼雷击中，损害警笛的尖叫声如同一道巨大的震颤回荡在舰桥中时他命令道。

    “长官，那边发生了什么？”

    无情号的舰长通过舰对舰通信频道询问道，那是一艘中型战舰，托拉斯议会对于战舰的划分不同于人类，他们只将水域作战船只分为大型，中型和小型，以及辅助型，根据某些议员的说法，真正的“战舰”应该是行走于虚空之中，长达数十，甚至数百公里的庞然巨物。

    这些水面上的东西，最多称得上是某种“载具”。

    “我们遭到鱼雷攻击并试图规避，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塞斯，现在我命令你舰发射死矛飞弹，目标是敌人主力舰，夜幕号。”

    一瞬间一阵噼里啪啦的静电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转达命令的喧嚣声以及的警报声。

    很快，对方说话了，声音很严峻。

    “收到。”

    一些鱼雷错过了，从战舰边擦过消失在深海之中。

    少数一些被提前引爆，但还是有三枚在舰尾下方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第一枚带着狂暴的力量扎进船身中部，紧接着又是两枚，当部分装甲旋转着从战舰上分离时，这些鱼雷自己凿出了条穿过外部装甲的通路。

    “损伤报告！”

    卓尔克的喊叫声盖过了舰桥上的喧嚣。

    “极其轻微，长官。”

    来自下层甲板的通讯器回答道。

    “什么？”

    原来，由于青晶装甲的某些吸能特性，导致人类一方发射的鱼雷虽然命中了，但是有两枚未引爆，只有一枚发生爆炸，但是却不在关键位置。

    这时候，无情号上发射的数枚大型导弹也离开了发射架，这些致命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夜幕号袭去。

    索罗斯看得清清楚楚，却做不成任何规避动作，也没有武器能够把它们击落。

    他只能向全舰发出这么一道命令。

    “迎接冲击！！”

    轰~！

    下一秒，便是强烈的摇晃。

    每枚深深地嵌入夜幕号船体的导弹外壳都分裂出一枚超高温燃烧弹，而六枚较小的导弹从他们的母壳中钻出。

    它们都被金属齿状物所环绕，旋转着在战列舰的上层建筑上钻孔，钻通最后一丝船体装甲后，导弹钻进船体内部，并被大量的炸药所引爆。

    随着一声高温气压冲击波的震耳欲聋的尖啸，前甲板瞬间被摧毁了，水兵在大火中被成群结队的烧死，成堆的炮弹被火焰风暴所引爆，将火焰之鞭与大块旋转的弹片抛过甲板。

    大副在初次攻击中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而成打的争相寻找掩护的炮手也遭遇了类似的命运，整个前置炮塔都变成了一个充斥着烧焦的尸体和地狱般尖叫的屠场。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夜幕号由于撕裂了其内部的爆炸而战栗着，一阵破坏性的连锁反应汹涌的穿过下层甲板钻进船员宿舍。

    在舰尾区域，爆炸击穿了通常情况下能很好的避开直接命中的引擎区，并且撕裂了轮机组，将高温液体喷射进冷却管道之中。

    待命在战舰中部集合点，准备着扑灭火灾密封裂口的损管舰员们，被由此产生的屠杀所撕碎。

    在一枚导弹雷鸣般的扎进甲板并在一阵明亮而又恐怖的闪光中将他们全部杀死之前，医疗站的勤杂兵几乎没有时间去留心甲板上的混乱场面。

    一系列的爆炸将夜幕号内部撕裂出大量的碎片，整个区域都变成了熏烧的金属，如同巨大的烧焦的咬痕。

    当战舰的结构完整性被破坏后，成百上千的船员消失在火焰之中。

    “报告！”

    索罗斯命令道，当他周围的战舰部分都在坍塌，暴露出了金属以及闪着火花的电线时，他依旧紧紧靠在舰桥上指挥座之中。

    环绕舰桥的灯光间歇性的闪烁着预示着电力的流失以及遍布所有甲板的损伤，船员仍竭尽全力维持着某些秩序井然的假象，但这次攻击是迅猛而又影响巨大的。

    “大量内部和二次爆炸。”

    损管军官回答道，他正带着剩下的损管员们处理逐渐失控的大火。

    但这只是坏消息的开始。

    “燃油泄露，一号、二号炮组人员无回应，轮机遭到严重破坏。”

    “右舷破裂，正在进水！”

    “长官，大量伤员需要转移！”

    当索罗斯焦头烂额的处理战舰上的损害时，舰对舰通信器传来嘎嘎的响声。

    “索罗斯，立刻报告你的状态！这里是永恒之怒号。”

    撞击已经影响了通讯天线，使得尼尔斯的声音被静电所扭曲。

    “我们遭到重创，长官。”

    索罗斯痛苦的说道。

    “某些我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武器将我们从内部点燃了。”

    “我们的编队正在射击。”

    尼尔斯询问他。

    “你还能否继续作战？“

    “是的，长官，我们还没完蛋呢。”

    更多静电的劈啪声，紧接着通讯中断了。

    “舰长，他们正在改变方向。“

    瞭望员的声音通过内部传话器里传来，显得出奇的平静。

    索罗斯通过望远镜审视着战局，启明星号正在改变航向，它遭到来自主力舰编队的火力馈赠并将其全副武装的船头转向来犯者。

    “不管他们是什么。”

    索罗斯喃喃道。

    “他认为我们会像懦夫一样逃跑？但他唯一的成果就是激起了我们的愤怒！克罗诺上尉，马上恢复动力，然后我们将全速前进，清理主炮位，随时准备给他们来一记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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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燃烧之海（一）

    “老大！虾米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古鲁吉伸长脖子望向北面，绿色的大脸由于被烟雾熏成了黑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肮脏的煤炭般滑稽。

    “屁！他们吃饱了自己打自己！”

    金牙抬起头，穿过头顶的大洞，向着瞭望桅杆上的小子吼道：

    “喂！看到了啥！”

    现在他的指挥舱已经算是半露天的了，之前的激烈交火中，野性号身中数炮，尤其还有一炮直接砸在上层建筑里，瞬间杀死了指挥舱里一大半的屁精和小子，也就金牙和古鲁吉命大，活了下来。

    但是里面的设备却被摧毁得七七八八了，连传话器都只剩下两个，现在他的很多指令只能依靠屁精或者吼来传达。

    “老大！一群亮闪闪的，正在和虾米干仗！好凶哒！”

    瞭望员双手在嘴前握成喇叭状，将他目睹到的一切告知了金牙。

    “看来俺们运气还没有坏到底。”

    在金牙开口说话时，指挥舱里剩余的小子正乱糟糟的传达着各项命令，促使这艘旗舰狂野地运转着。

    旗舰的结构处不时传来爆裂的轰鸣，那究竟意味着船体遭敌人命中还是战舰主动开火，不得而知。

    “接着打下去，俺们火力没有优势。”

    他继续说，古鲁吉则不断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战况，尤其是最为激烈的区域。

    “飞翔的屁精号不行了，极恶号也残了，俺们没有足够的火力来对抗他们。”

    “还有别的好消息么？”

    古鲁吉伸手指向舰队右侧的几艘突击舰。

    “他们倒是完好无损。”

    “只要搞毛能够再给俺们一一些船。”

    古鲁吉顿了顿，他正冲着远方热闹的战场直点头。

    “这样俺们就可以从敌人不设防的两翼给予其沉重打击。”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手头没有的东西上。”

    金牙摆了摆手，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现在在考虑舰队是继续战斗还是回港防守的问题，虾米这边打完估计也没力气再打下去了。

    有点儿不大对劲——随着观察的深入，古鲁吉发现了一个反常之处。

    “老大，好像他们的大船都调头了。”

    “俺看看。”

    金牙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着人类的队列，果然如古鲁吉所说，他们的主力舰全部改变了方向，似乎要去迎击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敌人。

    换而言之，金牙的舰队在他们眼中也许已是风中残烛，不值一提。

    “看不起俺，个屁精腚眼子。”

    金牙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放下望远镜。

    “老大，这是个机会，俺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虾米虽然主力舰掉头了，但是还有很多小船在战线上游弋，应该是想要阻止他去搅乱战局。

    虾米不希望他做的事情，就意味着一定有很大的收益，这是金牙对于人类最浅显的某些认知。

    “毒水獠！你们的船几时能动！”

    勉强激活扭曲成螺旋状的通讯器，另一头伴随着电磁的紊乱噪音，给出了回应。

    “大概……快好了！”

    “麻利点！要干活啦！”

    然后他又联络上了跛罗的战舰。

    “喂！跳跳脑子，给你个任务。”

    突击舰烈风号正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全速进行着机动，战舰的上层建筑因此如同活物般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声，修补过的船体在雷鸣效应的影响下震颤着，甲板则因侧翼舷炮持续开火所带来的反作用力而持续抖动。

    在两支厮杀正酣的舰队之间的区域，此刻填满了碎片风暴以及闪燃蒸气云，但在跛罗的旗舰上，一切仍井然有序。

    粗糙的屏幕以及闪烁的线路框架所释放出的环状光晕，将指挥舱笼罩于振荡而幽深的光线环境中，数百道粗犷的嗓音传递着舰长的命令，喋喋不休的复述着指令。

    训练有素、沉浸于战斗中的船员身上无不透露着凶戾——如果不是身旁就是仿佛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那样闲不下来的跛罗的话，战帮二把手“长臂”乌尔凯斯可能会更有余裕去观察这道风景。

    “终于开干了！”

    战帮老大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的黄铜边沿，仪表上的一些指针因而“噗”地一声停下不动了——当然，周边的不利战况不会因此发生什么改变。

    即便腹背受敌，人类战舰在数量上仍远远多于欧克，火力上也是一样。

    另外，尽管听上去有些难堪，但虾米舰队的指挥官似乎也要更胜一筹。

    最后一点是最令大伙头疼的，跛罗的暴脾气对此毫无裨益。

    附近的技工和屁精纷纷因这突然的响动回过头来，随即又在老大的瞪视下看向别处。

    “老大，金牙让俺们去冲，可是虾米的船有十几条，俺们只有三条。”

    乌尔凯斯开口道，刚才金牙的命令他也听到了。

    “砸桌子不会就是你想到的制胜策略吧？”

    跛罗活动了一下肩关节，此举令盔甲发出一阵摩擦声，他那束有如长鞭一般的史古格顶髻晃动了一下。

    随后他突然站得笔挺，并试图用身躯笼罩住乌尔凯斯。

    “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

    跛罗说完，看了看四周，在确保没有谁注意的情况下小心地压低音量。

    “俺知道，他就是想让俺去送死……”

    跛罗的盔甲在灯光下闪烁着象牙白的光芒，在一块装甲板上，褪色的战帮标记很显眼，带着黯淡的金色和已经失去光泽的银色。

    乌尔凯斯对跛罗露出一个最灿烂的微笑。

    “俺倒确实有些更好的主意，并且经得起考验。”

    “说！”

    “我记得技工们在船上准备了那些东西，也许……”

    乌尔凯斯嘀咕了几声，跛罗听完后脸上露出狞笑，并点点头。

    “这个可以有！”

    接着，他转过身，用通讯器联络上剩下两艘突击舰，大吼道：

    “铁腿号！大棒槌号！听俺的命令，全速前进，目标是那些小船，还有，让附近的驯鲨小子跟着俺们走！”

    “懂！”

    然后他又通过传话器连同了引擎室。

    “最大功率！”

    数秒后，伴随着雷鸣般的咆哮，突击舰在剧烈的抖动后，忽然船首微微翘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驱逐舰分队飙去，在它身后是同样两艘快速突击舰。

    而这一切，也自然被驱逐舰分队看在眼中，它们迅速改变阵型，准备好迎击欧克的高速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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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燃烧之海（二）

    来不及等尾部喷口的火花熄灭，欧克的突击舰编队就急不可耐地跃入了战场。

    但是人类一方显然早有准备，一道道炽热的弹幕席卷而来，驱逐舰分队形成了两道包围左右的半弧形，将来袭的欧克战舰兜入它们的火力网中。

    双方相隔不过一两公里，这样的距离在海战中已经算是拼刺刀的程度了。

    在火炮急袭的同时，一百枚鱼雷在太海面划出致命的轨迹，跟着又是一百枚，推进器喷射出的尾臽在浪涛中勾勒出一张贲涌的巨网。

    很快便火光在欧克的舰队中亮起，炮弹如切开黄油般撕裂着简陋的战舰装甲，防护在欧克的战舰设计中永远是最后才需要考虑的东西，它们堪比巡洋舰的体型却没有赋予相应的防护。

    它们唯一的手段，只有速度。

    欧克舰长们将战舰的引擎功率提升至临界点，并冒着随时可能过热爆炸的风险，它们攻势不减，一头扎进人类驱逐舰部署好的火力圈。

    跛罗等的正是这一刻。

    他的突击舰编队——原本距离全线溃败只差一线，立即停止了前进并以惊人的速度完成重整，战舰与战舰之间以高度的默契调整着彼此间的距离，聚集成进退如一的狼群。

    “开炮！”

    当跛罗的咆哮声一直传到指挥舱外时，突击舰上的所有火炮一齐朝四周开火了，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些人类的舰队。

    炮弹射出去后数秒，海面上逐渐升腾起浓烈的绿色烟雾。

    这是技工们的一阵新发明，某种奇特的混合物，一旦沾水就会产生剧烈的反应，并且释放出大量的烟雾。

    通常一枚烟雾炮弹能够产生遮蔽方圆1-2公里范围的烟区，跛罗和他下属的突击舰，一次射出去了上百枚，这些炮弹散落在各个位置上，且由于欧克的火炮通常射程较远，将人类的驱逐舰分队全部掩盖了进去。

    一时间，海面上的能见度被削弱到可怕的地步，许多驱逐舰的舰长甚至无法看到数百米外的右舰。

    只用了短短半分钟，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类舰艇，成为了分布于散乱的战线上“孤舰”。

    这个时候，一种可怕的声音挤进了所有驱逐舰的通讯频道里。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烟雾之中，欧克的突击舰小队排成紧密的编队穿过由损伤的碎片组成的帷幕，烈风号从右侧对着迪卡穆一驱逐舰小队的成员睡美人号的船体上部发射了第一轮齐射。

    欧克的突击舰也许防护性能和驱逐舰差不多，但它们的火力却直逼一般的巡洋舰，小船载大炮的习惯让它们在近距离它可以任意挑选目标。

    在相隔不过百米的距离上，每一发炮弹都各自击中船体装甲，伴随着爆炸将炮塔从它们的炮位中击飞。

    驱逐舰上的火炮迅速以同样的方式反击，炮火痛击着烈风号的装甲，一些穿透了它，但由于口径原因，无法造成更多伤害。

    烈风号扭转着身躯从炮火覆盖区域离开，然后发射出一连串火箭击向睡美人号。

    轰~！

    下一刻，猛烈爆炸绽放着并被浓烟所吞噬，留下如同白银喷泉一般的闪闪发亮的四散残骸。

    烈火号的船体是丑陋的，船头外部的由于吸收了大量的炮火，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一头由燃烧的金属构成的喷火怪物的头颅。

    也许和主力舰相比，它是渺小的，但是它很灵活并且比它显示出的体型更具有威力。

    在它后面是铁腿号，它那更年轻的姐妹舰，在烈风号攻击的间隙，它搭载的十门大突突炮爆炸狂暴地撕裂了在睡美人号左侧掩护的红蟹号的上部船体。

    烈风号完成了其第一步行动后，便与另外两艘突击舰分离，让引擎的热浪推动它到达前方的空旷区域以便让另一艘通过。

    在两艘突击舰后方，大棒槌号猛地加速穿过烈风号让开的区域，将毁灭性的火力倾泄在漫无目标的红蟹号腹部，并在对方闪避过来以前，以一次凶猛的撞击直接将这艘驱逐舰一分为二。

    它的舰首是所有突击舰中最为可怖和坚固的，外形正如一般锥头铁锤，在全速之下即便是极恶号这样的巨舰也不敢吃它一记“头槌”。

    三艘突击舰就像迷雾中的掠食狼群，在驱逐舰编队中横冲直撞，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数量占优势的人类舰队的无法同时做到协调一致的攻击。

    各自为战的单个舰船根本无从抵抗这迅烈如火的攻势，一艘接一艘地在爆炸中化为乌有。

    剩余的驱逐舰开始向前来支援的巡洋舰靠拢，而烈风号则朝着它们一路逼近。

    “上上上！冲冲冲！！贴上去！！”

    眼看驱逐舰分队陷入苦战，尼尔斯从有限的力量中挤出了两艘巡洋舰前来支援，它们没有进入烟雾区，而是各自占据了两个方向的斜角，并开始用侧舷炮阵朝敌人可能存在的位置释放出无尽的怒火。

    仿佛收到了一条看不见的信号，人类的舰船纷纷开始自觉地远离烟雾区。

    但是跛罗不打算给他们拉开距离的位置。

    巡洋舰北方之神号的舰长罗塔拉的皮肤在近三十度的高温下依旧起了鸡皮疙瘩，原本的狩猎已经结束了，而猎物自身夺走了他们猎人的身份。

    “真是勇敢。”

    在他身边，副舰长托宾安静地说道。

    真奇怪，当猎物转身露出利牙时气氛反而变得凝重，奋勇做战的敌人总是比较不好下手。

    透过迷蒙的烟雾，罗塔拉看见身形小了一圈的欧克战舰若现若离的身形在调转船头，想像着敌舰舰长的豪言壮语，数以千计的嚎叫的怪物冲向他们的炮火准备迎接最后一战。

    “杀了他们。”

    他冷静且语气轻柔地说道。

    “把他们杀光就是了。”

    敌人的战舰冲出烟雾区的边缘，在视野中越变越大。

    当它露出利牙时，它的炮口开始发出闪光。

    托宾双手抱胸看着对方立刻它们仅有的掩护之所。

    “他们打得很好，长官，我得这么说。”

    罗塔拉并未反驳，他朝着枪炮长和几个主炮台发出指令。

    “开火。”

    “正在射击，舰长。”

    北方之神号晃动起来，一阵弹幕以同心圆的状态敲打在烈风号的周围，第二轮弹幕则有一部分穿透了目标，上面的装甲就如同破裂的气泡一般消逝在船壳上。

    每一击都消灭数以百计的性命，烈焰从创口中冒出，化为风中的蒸气，接着无影无踪。

    “他们还在靠近。”

    副舰长托宾指出。

    “看来已经到达撞击速度。”

    罗塔拉不敢肯定，北方之神号会在有机会在对方靠近前就把敌人轰成碎片，这让他产生了别的怀疑。

    “自由开火。”

    更多火炮加入射击，罗塔拉带着微笑看著敌舰在舰体能够允许的极限范围内全速前进和闪避，它躲开了北方之神号那精密计算过的远程攻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却依旧稳稳地靠近。

    “这个……”

    罗塔拉忽然皱起眉头。

    “长官？”

    他并未回应，而是等待，等着发射后的鱼雷击穿并撕裂对方的船壳，他等待着欧克的海上垃圾船成为一具步履蹒跚、四分五裂的焚烧废铁。

    但是敌舰依旧在持续接近，尽管已经燃烧起熊熊大火。

    “要来了。”

    他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全速规避。”

    “aaaaaaaaaaaaaaagh！！！”

    忽然，从舰桥的扩音器上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噪音，夹杂着船舰中弹的爆炸声响。

    通信被切断了，罗塔拉用他的手指撑住双颊，依然看着敌人战舰的决死突击，他很清楚自己在看什什，对方的船壳上发生了爆裂，但那不是发射侧舷火炮的迹象。

    “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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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燃烧之海（三）

    下一刻，欧克的行为证明了他的担忧。

    只见浓烟滚股的战舰上，数枚深红色的火箭呼啸而出，直奔北方之神号而来，欧克把这种致命的武器保留到最后使用，这个距离已经不允许这艘巡洋舰做出太多的反应了。

    尤其它本身还是一艘老式巡洋舰，并没有太出众的动力。

    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

    大团的爆炸，如同火焰之花，绽放在北方之神号的一个侧面。

    冲击波席卷了前甲板，将救生艇艇如同浪花中的小舟一样抛向一边。

    随后，前置主炮塔爆炸了，他们产生的爆炸随着第一波冲击消失在汹涌的火焰中，里面的炮组成员无一不被弹片切碎或淹没在火焰之中。

    在重型火箭的连续撞击下，北方之神号的那个侧面被扯烂了，就好像它正以一个不可能的速度老化并腐朽，金属变黑扭曲最终如同干枯的果肉般脱落。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伤害全部集中在水线以上，暂时还没有产生致命的威胁，不过也并不意味着安全了。

    因为欧克的烈风号已然逼近，带着上百张獠牙大嘴里喷薄而出的咆哮。

    指挥舱没有受到什么冲击，但是摇晃还是让里面的人站立不稳，同时因为逆风的缘故，一些浓烟也涌了进来。

    罗塔拉迅速带上防毒面具，然后下达指令。

    “封锁各舱段，让特林克上尉和他的巫师小分队立刻找我报到。”

    传令兵花了几秒钟才理解到罗塔拉的意图。

    “是，长官。”

    当他离开前去执行必要的命令时，罗塔拉激活了遍布船身的扩音器，并发出三声短促的警报声引起每个部下注意。

    “我是罗塔拉·萨缪尔舰长。”

    他用冷静的语气对着数百名士兵以及军官说道：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击登舰者。”

    说完，他关闭扩音器，抽出自己的手枪并检查了子弹，这是一个谨慎但帮助不大的举动。

    “舰长！”

    传令兵没多久就跑了回来，罗塔拉并不喜欢他口吻中的不安。

    “舰长？”

    他抬起头，将手枪收入枪套。

    “汇报。”

    “呃……半个小时前，特林克上尉和巫师小分队未经许可的转移到了夜幕号上。”

    罗塔拉立刻挺直了腰。

    “请再说一遍？”

    他这么说道，声音中带著毫无意义且无自觉的冷静。

    “特林克上尉和巫师小分队并不在船上，长官，根据报告指出，他们受到了最高指挥的命令，前往夜幕号进行某些“必要的任务”，并且没有通知我们。”

    罗塔拉深吸一口气，所以说他从来就不该去指望这些躲在袍子里的怪胎。

    “我们很快就要被一整打愤怒的欧克登舰。”

    他指出这点，语气中的冷静显得非常陌生。

    “我知道，长官。”

    嘭！！！！！

    随后，一阵剧烈的摇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将指挥舱里的所有人掀翻在地，很多人甚至被撞得头破血流，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塔拉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只说了一句话。

    “操他（避~）的巫师！”

    “aaaaagh！！”

    五名强壮的保镖跟随着跛罗冲入混乱之中。

    北方之神号上的水兵向四面八方逃去，尖叫着，呼喊着。

    一些人挥动着武器，其他的人试图寻找逃生地点反而遭到了毁灭与屠杀，烈风号是从右侧撞进北方之神号的中部，这力量是如此恐怖，以至于整个烈风号的船头深深嵌入到敌人体内，刚好处于那一区域的船员瞬间就被巨大的力量撕成碎片。

    鲜血如同海面的浮油一般流淌着，从甲板的缝隙里滴入大海。

    跛罗毫不费力费力地穿过前甲板，内脏组成的泥潭在他脚下晃动，已经有一小队水兵倒在他的老大手枪之下。

    会让一个普通人屈服的铜臭味刺激着他的鼻孔，但他非常喜欢这种味道，这能让他的血肉有一种沸腾的感觉，就像猛灌烈酒般令他沉醉。

    “再来！你们就这点本事！？”

    一脚踹开厚重的舱门，他抬手便砍倒一个向他嚎叫着冲锋的水兵，斩断对方的胸骨然后以一记回扫将他斩首。

    手枪开火的轰鸣之声充满金属之感，回荡在他的头盔中，这些水兵知道让他活着便意味灭亡，很快就将他包围。

    但跛罗只是对这样的环境报以微笑，从他的武器发出的火焰的间歇性闪烁照亮了他制造的可怕的毁灭，他的战斧发出的尖啸引领了一场由爆炸火焰的喧嚣组成的高亢的合唱。

    “啊啊啊！”

    忽然，一个勇敢的水兵跳过了抱住了他的手臂，但他那毫无理智的吼叫声暴露的内心的恐惧，其他人乘此机会纷纷朝跛罗射击，却无法击穿他厚重的装甲。

    “嘿！”

    跛罗咧嘴一笑，头颅往后一甩接着用力落下。

    那个水兵的脑袋瞬间像熟透的水果般炸裂开来，然后他的战斧像切空气一样切穿了那脆弱的骨头。

    他举起手枪对准另一个，按动扳机，将这个用散弹枪打了他两枪的家伙轰成一场由骨头和内脏组成的淋浴。

    紧接着欧克老大扑过去，撞向第三个，一个军官。

    那名军官的的脸上满是惊恐，他想要后退，但下一秒他的头颅便撞上了跛罗的肩甲。

    粘稠的物质喷溅而出，污血和大脑物质妨碍了跛罗的视线，他停下脚步用他那带着盔甲的手背将头盔前方擦拭干净。

    AAAA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这艘战舰的陷落已然注定，跛罗不打算深入其中，这是小子们的工作，他走出船舱，向海面看去。

    另一艘巡洋舰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甚至更糟，因为它被两艘突击舰夹在其中，这是制定好的战术，因为突击舰的弹药已经打光，他们只有通过这个方式才能击败敌人。

    可是那些驱逐舰又围了上来。

    难道他们要攻击自己人？

    跛罗有些迟疑，现在他们是海上的靶子，如果虾米横下心，把自己的战舰击沉，那么他们也得跟着下海……

    轰~！

    一阵炮击声打断了他的疑虑，他转头望去，发现在自己制造的烟雾区中，两艘巨舰正缓缓驶出。

    紧急损管后，极恶号和野性号再次加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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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燃烧之海（四）

    欧克的舰队竟然突破了驱逐舰分队封锁，或者说它们竟然选择这样做了，确实让很多人感到震惊。

    尽管之前它们遭受了一定的打击，但并未失去斗志，只要旗舰和金牙依然存活，现在的第一舰队也无法轻松取胜。

    更不用说，他们还得应付另外一个更加难缠的敌人。

    越来越多的小型战舰被击毁，发生的爆炸震撼人心。

    有些小型舰船溜过了敌人的火力封锁线，企图抵近射击鱼雷，但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大型战舰来说，它们只是些不值一提的目标。

    永恒之怒号始终严格遵循着海军的战术规章进行着战斗，尼尔斯即使缺乏天才般的指挥艺术，但因循操典进行指挥倒也不在话下。

    其余的战舰也都模仿他的榜样，以完美的攻击阵型开始接战，用整齐的排炮覆盖敌人所处的位置。

    相对的，迷雾舰队的战舰则像孤独的狼一样战斗，用大胆的运动战撕扯着敌人，他们的战果远超人类。

    在这场火焰风暴的中心，启明星号如同最优雅的鸟类一样飞舞着，它闪亮的船壳因为炮击而在身后留下了漩涡状的晶莹尾焰，在范吉利外海上的狂怒地狱里，像一枚拖着焰尾的旋转流星，看上去轻松地从点缀其间的爆炸和致命的炮火轨迹间滑翔而过。

    似乎意识到了这架闪耀如琉璃般的战船所代表的威胁，两艘驱逐舰改变了航向前去拦截它，当炮火和鱼雷织成的罗网在启明星号周围收紧时，威胁也逐渐逼近。

    迷雾战舰的旗舰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机动性，像是灵活的鱼儿般，意图规避这场火力风暴，但它的空间还是越来越少，而每一次爆炸都离它越来越近。

    正当驱逐舰即将贴近目标释放致命一击之时，另一个影子遮蔽了它们。

    美杜莎号驶入了它们中间，众多磁力火炮射出一系列凶猛的齐射。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这样的火力是毁灭性的。

    第一艘驱逐舰的结构因为内部发生的一系列连锁爆炸而膨胀开来，然后在一阵喷溅的火焰和碎片云团中发生了解体。

    第二艘多活了一会，这使它来得及对美杜莎号做出反击，早已准备好的鱼雷从发射管里跃出，其中两枚命中了数百米外的美杜莎号，杀死了上百名船员并造成了严重损伤，直到它被第二波齐射造成的巨大爆炸彻底抹消。

    死里逃生的美杜莎号从激战中冲过，直奔外海而去，它没有启明星号那样坚固的主体结构，在腹部巨大的创口下，只能脱离战斗。

    附近的人类战舰不顾一切地向美杜莎号开火，想要趁势消灭这艘受创的敌舰，然而即便是步履蹒跚，这艘晶体船依旧有着致命的优雅和机动性，令这些射击大部分都落空了。

    轰~！

    然而它终究没有逃过制裁，一团巨大的烟云骤然从美杜莎号的舰桥上腾起，然后整艘战舰开始裂解，从腹部的创口一直延伸到前甲板。

    它沉没的样子并不比人类的战舰优雅多少。

    这一炮来自夜幕号，它就像一个身受重伤的战士，依旧顽强的向敌人投去了手中的武器。

    这是迷雾舰队被消灭的第三艘战舰，人类的反应称得上迅速，他们的反击也足称凶猛，但是这样的战损在迷雾舰队的指挥官看来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人类的损失是他们的数倍，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艘老式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被击沉，新式战列舰夜幕和狂徒号被击伤，另有十多艘战舰不同程度受损。

    在启明星号舰桥上那盛气凌人的位置，卓尔克看着敌人的战舰那燃烧的残骸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闪烁着，脸上露出微笑。

    “人类的荣耀。”

    站在他身后的巴兰尔斯说道。

    “如其所言。”

    卓尔克低声回应。

    “欧克的舰队似乎出港了，我的大人。”

    忽然，他的副手卑躬屈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卓尔克观察着战术显示器，确定对方说的是实情，那些海上垃圾正在脱离它们的岸防火力的保护，这也许是个机会。

    “我有预感，今天将会是个收获日。”

    卓尔克自信地说道：

    “乘此时机，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正符合议会的利益。”

    “是否派出水下监视器？”

    “立即去办。”

    卓尔克点点头，在与欧克的舰队交战前，他仍需要专注于正在发生的事。

    “巴兰尔斯，马尔佛瑞大人收到讯息了么？”

    交代完这些，卓尔克转头看向身后的巴兰尔斯。

    “他是否有回应，比如好消息？”

    “如已您所愿，长官。”

    巴兰尔斯说道，深深地鞠了一躬。

    “议员对您的决定感到满意，他已经上报水域作战部，接下来您要做的，就是对迷雾舰队的战斗力做一个总的评估，回去之后最高议会可能会就扩大舰队规模的问题进行讨论。”

    “很好。”

    卓尔克脸上的微笑更灿烂了，原本这种情绪已经远离他很长时间，但这个好消息实在让他有点无法抑制。

    “长官！”

    突然，一个急切中断了他的幻想，那是来自雷达室的声音。

    “长官！不明身份的飞行器正在高速接近中！数量不明！”

    “切换界面！”

    卓尔克立刻在战术显示屏上呼唤出雷达扫描到的场景，只见在舰队的左侧翼，一群细小的闪光点正在高速接近，并且距离他们很近很近了……

    “怎么现在才发现！”

    “报告长官！之前雷达一直显示正常，这些不明飞行器是突然出现的！”

    “不可能！启明星号上的雷达足以监测500公里范围内的天空！你告诉我敌人到鼻子底下了才发现！他们是从水里飞出来的吗！”

    “可是长官……”

    “闭嘴，马上开启防空设置！”

    “是！”

    很快，启明星号上的警示灯便接连亮起，大量的实弹防空武器从甲板上升起，准备迎接突然来袭的敌人。

    但当卓尔克密切注视着战术显示器的时候，上面的光点突然又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长官！米诺陶号遭到攻击！”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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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燃烧之海（五）

    战斗机群不知从何处冒出。

    它们总共有二十二架，外形酷似某种名为蝠鲼的海洋鱼雷，光洁的外壳通体墨黑，翼长达六米，低鸣的引擎从两个尾部喷口吐出浅蓝色的火焰。

    二十二架飞行器分为两队，以一架打头，组成菱形的攻击阵型，以极低的高度掠海飞行，甚至一度低到海浪都能拍到机身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迷雾舰队的雷达无法搜索到它们的原因。

    大部分雷达，都无法监测到如此低空姿态飞行的物体。

    直到抵近一公里范围内之后，迷雾舰队才有所反应，但这个距离对于高速移动的飞行器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位于舰队边缘警戒的米诺陶号首先遭到攻击。

    面对十一架敌机组成的攻击编队，米诺陶号试图脱离它们的攻击路线，同时展开自己的防空武器。

    可是上面的指挥官就快就尴尬的发现，他们的防空武器由于俯角问题，无法攻击这些低空掠海的目标，它们最初的设计都是为了应对高空来袭目标。

    于是，就像偷了蜂蜜后被愤怒的蜜蜂追赶的狗熊，米诺陶号开始狼狈的逃窜。

    在靠近目标百多米后，这些战斗机露出了它们的獠牙，位于双翼根部的机炮开始射击，投射出蔚蓝色的星镖子弹。

    细小的爆炸覆盖了米诺陶号的后部，青色的碎屑从外壳上剥落四散开来，位于腹部和两侧的防空炮塔断断续续的回击着，但对于每一架战斗机来说，这些炮塔都算不上威胁，它们的射速太慢且转速不足。

    附近的许德拉号试图前来支援，但另一个编队缠上了它，穿梭在防空实弹武器的尾迹之中，冒着被摧毁的风险将激光火力倾泻进它的甲板之中。

    那些星镖弹穿透力极强，坚固的青晶装甲在它们面前和纸一样脆弱。

    陷入重围的米诺陶号上的一个反应堆因为受损而熔毁，半个引擎室淹没在等离子气体之中。

    前方的隔间为了拯救整艘战舰只能迅速密封，将里面的人全部置于死地，但它的速度已经掉到了原本的一半。

    战机盘旋在它周围，绕着瘫死的战舰画着巨大的圆弧并不断的向它倾泻着火力。

    前甲板被破坏并泄露，一门主炮也被击毁。

    迷雾舰队此时却没有更多的力量去拯救这两艘战舰，第一舰队持续的施压，完全不在乎之前所遭受的损失，仿佛他们的指挥官宁可拉着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脱离战场。

    对于参战的几方而言，形式一下变得棘手起来。

    无奈之下，米诺陶号做了一个急剧的转弯，躲避着将后部朝向第一舰队的编队，以迷惑虎视眈眈的进入攻击路线的战斗机。

    但它误闯进了永恒之怒号炮塔的弧形区之中，两发侥幸的炮弹几乎摧毁了它的上部船体。

    一架战斗机接近并瞄准了突破口，星镖炮齐射将炙热的火力射进护卫舰中，一瞬间舰桥中喧嚣突然沉寂下来。

    两架僚机紧随其后，它们腹部的内置弹仓在掠过米诺陶号的上空时打开，投下数枚锥形的制导炸弹。

    另一枚带着狂暴的力量扎进船身中部，紧接着又是两枚。

    当部分船体旋转着从战舰上分离时，覆盖在弹着点之上的毫无用处的青晶装甲闪烁着暗淡了下来，这些炸弹自己凿出了条穿过外部装甲的通路。

    很快，每枚深深地嵌入米诺陶号船体的炸弹外壳都分裂出一枚超高温燃烧弹，而六枚较小的导弹从它们的母壳中钻出。

    它们发射出一种如蛛丝般细密的液态金属，旋转着在上层建筑内打洞，直到钻通最后一丝船体装甲后，这些小型导弹钻进船体内部，并被大量的烈性爆炸物所引爆。

    轰~！

    随着一声高温气压冲击波的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上层甲板被完全摧毁了。

    米诺陶号开始解体沉没，它也是整个迷雾舰队损失的第四艘战舰，而这只是个开始……

    海鹰联队排成紧密的编队穿过由他们面前那艘战舰损伤的碎片组成的帷幕。

    两支舰队正陷入漫长而又痛苦的舞蹈之中，一个围绕着另一个，而当它们旋转时也将侧面火力猛击向敌人。

    而他们这些战机驾驶员的责任，就是打破这样的舞蹈。

    在掠过人类战舰上空时，飞行员向他们的同胞战舰致以传统的敬意，然后他们锁定了许德拉号，小队指挥官在其巨大的，青灰色的布满了人类赐予它的伤痕以及弹痕的侧面船体上标记了目标。

    防空炮塔，雷达组件以及上层建筑都在一阵翡翠色的反光之中显示在战术显示器上，上面的逻辑计算器代替人类自动锁定目标并亮起了红光。

    海鹰一号机，由三级驾驶员卡纳塔尔驾驶，先核准了小队指挥官指定给他的途径航向，然后加快到全力攻击速度。

    通过显示屏前的薄层，卡纳塔尔看到许德拉号被弹幕所包裹，它的船头变成一大片闪亮着的燃烧玻璃。

    他命令他的武器手锁定他们的目标——沿着许德拉号背部布置的大片炮塔。

    后座的伙伴遵从了命令，激光锁定到位，同时打开腹部的弹仓。

    “准备啦！给他们这些垃圾一个好瞧的！”

    卡纳塔尔激活了头盔的战术目镜，敌舰的外貌出现在他的眼前，深深的伤痕，如同难以辨认的符号，被人类用炮弹烙印到叛徒战舰的船头上。

    当他按下操作杆上的射击按钮时，大片星镖闪烁着地的掠过许德拉号的上层甲板，为库斯科纳尔的死者复仇。

    与此同时，在战舰中部，雷鸣般的怒吼穿透了甲板。

    由武器手投下的特种炸弹在战舰外部命中，火焰和碎屑组成的喷出物冲进上层建筑之间的空隙。

    有那么一瞬间，炸弹停顿了片刻，随后便是更为猛烈的二次爆炸，并在敌舰上炸出深深地弹坑。

    启明星号的舰桥仍然保持着冷静。

    卓尔克很欣慰，他的战舰，这个在他统治之下的城市，并不会惊慌。

    “我的大人，我们是否要反击？”

    巴兰尔斯问道，他的脸上满是渴望战斗的冲动。

    “目前，我们等待。”

    卓尔克摆了摆手，坐回指挥座，看着他头上的显示屏中许德拉号遭受攻击的图像，心甘情愿的承受着痛击。

    “他们没什么能威胁我们的。”

    “你想让我们坐在这儿承受这一切？”

    伊克隆在另一边咆哮道：

    “天杀的，本笃帝国的杂种们正在宰割我们！”

    “注意你的言辞，黎明之子。”

    卓尔克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泰然自若地说道：

    “我们会获胜的。”

    由水下声呐监听到的敌人活动闪烁在显示屏上，这是一支潜艇编队，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卓尔克大概能猜到应该是东本笃帝国的那支深潜舰队。

    明明在不久之前才被痛宰过，没想到马上就出来活动了，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是潜艇，长官。”

    雷达室的通讯器适时的响起，他们也监测着同样的数据。

    “敌人潜艇编队正在接近。”

    卓尔克认真的观看着全息显示器。

    “他们打算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从而迷惑我们，当我们专注于这些飞行器的时候，他们的鱼雷将把我们撕成碎片。”

    舰队指挥官冷冷地说出他那简短的战术分析，他的脸在显示器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我们应如何应对？”

    伊克隆疑惑的询问道，口气没有之前那么挑衅了。

    “我们等待。”

    “就这样？”

    “就这样，但并不是指所有人，伊克隆，你们有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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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战争之海（一）

    在野性号的露头舰桥上，金牙看着一艘艘敌军的舰船开始喷溅烈焰，熊熊燃烧，他目睹明亮的绿色与白色光束从远方海域喷涌而出，将虾米战舰洞穿。

    这些外形奇异，身份不明的船让他心生警惕。

    “引擎咋样了？？”

    “基本修好了，老大。”

    他身边的古鲁吉指向前方一艘正在冒烟的巡洋说道：

    “足以把那家伙撞沉到海底。”

    “启动引擎，加速前进。”

    庞大的旗舰启动了烈焰引擎，被击伤的巡洋舰骑士号避无可避，被野性号猛兽般的船首狠狠从中部撞过，舰身顿时扭曲撕裂，沿着龙骨全面解离，大片船舱暴露在阳光下。

    随后它主体的残骸依旧钳附在野性号身上，而旗舰则在引擎的推动下依旧猛冲向前。

    附近一艘驱逐舰脱离开来，但在它能够稳定方向之前，旗舰便开始用密集的火炮射击将其撕成碎片。

    另一艘巡洋舰在一公里外，被极恶号的右舷火炮反复轰击。

    毒水獠一直拒绝下令停火，直到那艘巡洋舰已经化作了一片熔融地狱，上层尽数湮灭为止。

    很快，那艘遭到处决的巡洋舰飘落开来，如同一枚闪动的琥珀般消失在水面上。

    由于巡洋舰和驱逐舰分队接连遭受损失，第一舰队已经无法拦截两艘欧克的主力舰突入他们的队形，但是另一方面，金牙也失去了他的三艘突击舰，而俘获的两艘巡洋舰因为受创严重，无法加入战斗。

    更加严重的是，由于事出突然，两艘主力舰上并没有准备充足的弹药，打到现在，主炮炮弹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一些副炮已经成了摆设，火箭全部打光。

    “是不是该收手了？”

    金牙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一旁的古鲁吉立刻跳起来。

    “别啊老大，这还没打完呢！”

    “没炮弹了打个屁啊。”

    “俺们还有刀枪！还有火箭艇啊！没炮弹也能打。”

    “两条破船能干什么！”

    金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准备下令舰队返航，这一仗估计就这样了，后面发生什么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啦。

    可一旁的古鲁吉不这么想，他一把攥住金牙的手，低吼道：

    “老大！虾米那条大船，俺想带小子冲一冲！”

    金牙愣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投向数公里外正在与未知舰队鏖战的永恒之怒号，他知道古鲁吉值得一定指的是那艘虾米的旗舰，至于为什么他知道那是旗舰，原因也很简单。

    直觉——

    “你去干嘛？”

    “抢过来！”

    “你脑子被史古格鲨吃了？”

    “俺认真的！”

    金牙仔细端详了对方的脸好一会，除了确信对方早餐是烤鱼加史古格肉外，还确认了古鲁吉确实非常的认真，这种认真在他认识对方以来，头一次出现过。

    “图啥？”

    “啊？”

    “你不是不喜欢开船吗？”

    “但是俺想赢啊！”

    金牙又端详了对方的一会，确定这家伙说得是发自内心，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这名小弟对胜利有如此强烈的渴望。

    要知道，驱使欧克战斗的，更多时候是本能，而非胜利或者失败这两者，当激情退去后，不管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他们都欣然接受，只有那些真正的老大，会特别在乎这个。

    那么他是想要成为一个老大了呢？还是说他与其他小子有些不同？

    金牙考虑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行，火箭艇给你，俺们在你出发后会把炮弹一次打光，之后就靠你自己了。”

    “懂！”

    “如果实在干不过，火箭艇上装有很多燃料，你知道的。”

    这句话，金牙说得很慢，但其中的寓意即便是迟钝如古鲁吉，也足以领会。

    “不胜便死，俺懂。”

    他如此回答道，然后转身走向正在放下海面的火箭艇。

    很快，两艘火箭艇便从野性号侧面的停泊口冲出，他们迅速行驶向正在与敌人交火的永恒之怒号。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野性号沉寂多时的主炮再次轰鸣起来，仿佛是为他们送行，

    不被敌人发现，或者说不让敌人有所反应这一点，至关重要，所有火箭艇都把引擎驱动到极限，很快从零的速度飙升到肉眼难以分辨的朝高速，在火箭艇身后拖出的尾迹中。

    一些漆黑的背鳍也紧紧跟随，大部分驯鲨小子都已经返回了港口，但还有少部分依然坚持战斗。

    两艘突击艇，两支作战小队。

    古鲁吉与他最亲近的战士们在一起，总共五十名，大战临近前，他们一反常态的安静坐在突击艇那阴沉的过分的舱室中。

    在许多小子心中，这些水兵都是野蛮的战士，全身挂满了战争的战利品，粗糙的击杀标志如同荣誉徽章一般雕刻在他们的盔甲上。

    每个欧克都有着一副杀气腾腾的神情，脸上的黑色条纹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杀气，为了能够利于水手作战，大部分水兵都没有穿重甲，他们身上仅有一套用史古格皮鞣制的皮革甲，这种护具防御刀剑和小

    口径枪弹还行，但是面对弹片或者大口径的子弹，就没什么办法了。

    另一艘火箭艇上也搭载了五十名欧克水兵，其中还有一名神经小子，听说虾米也很喜欢带他们的神经小子，所有古鲁吉特意从下层甲板里提了一个家伙出来。

    他一开始还不乐意，直到脸上挨了三拳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命令而非请求，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现在话扯远了，当安提基斯开始吟诵战斗的誓言时，他击碎了这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伤感。

    轰~！

    外面的轰鸣声传进舱内，这种激烈的巨响证明他们离目标已经很近了，虾米大概也发现了他们。

    船身因为落下的炮弹而开始摇晃，虽然之前也不怎么平稳，但这种摇晃与海浪造成的摇晃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想要把他们全部扔进海里的晃动。

    “搞毛在上……”

    古鲁吉罕见的祈祷起来，希望能够保佑自己不会屈辱的死在封闭的船舱里。

    小子们也都在做着相似的动作，他们的蠕动嘴唇正恳求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希冀他们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战士们已经装备好了手枪、刀斧和带尖刺的盾，过去的跳帮经验证明，在狭小的空间里，一面盾牌可以发挥不错的效果是，虽然小子们都很鄙视这种懦弱的护具，但同样的，以实用主义为先导的他们，也不会拒绝在合理的场合使用合理的东西。

    古鲁吉想象他会胜利，虾米们太脆弱，欧克们凭借强有力地冲锋以及凶猛的突击，便足以在近距离面对面肉搏中战胜敌人。

    当突击艇轰鸣地驶向它的目标时，古鲁吉重铸自己的决心，低声念诵搞毛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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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战争之海（二）

    穿梭艇的推进力对每一个成员都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因此他们必须依靠身上的固定带。

    伊克隆绷肌肉以对抗强大的重力加速度，他环顾四周，看着船只的内部——复杂的蔓叶花装饰装点着舱门的表面，一看便能知道这些装饰上曾付诸大量心血。

    这种穿梭艇原本是作为救生工具使用，能够像是炮弹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远方，速度快到能够避过大多数火力的瞄准，在这个过程中驾驶员还能够控制它移动的方向。

    但是现在，里面却装载着准备好战争的士兵，制导目标瞄向了一艘正在移动的战舰，专心致志，不容有失。

    伊克隆看着隐藏在头盔内部的图像回路，眨着眼以浏览着声讯网络上指挥官级频道中的数据。

    上面能看到一些穿梭舱视线记录仪反馈的视觉资料，霎时间，感应器上出现了飞艇锯齿形船头外侧模糊的影像。

    伊克隆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战舰的影像发呆了数秒。

    它是如此之大，以致于你很难注意到船体的细节，唯一能证明他们在靠近的是船壳外壁上的越来越清晰弹坑，还有喷吐着黄色烈焰的多边形形炮塔。

    不过黎明之子陆战队长并不畏惧敌舰的火力，在足以使雷达失效的高强度电磁干扰以及喷溅的烈焰与金属之雨的掩护下，穿梭艇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着。

    伊克隆对议会的技术深信不疑，同时他也确信启明星号的炮击，已经使得敌人的舰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并且毫无反应之可能。

    离船壳已经非常近了，不过数息便可到达。

    伊克隆还注意到，另一艘穿梭艇也快要到达了，长距离探测器表明此处是战舰的薄弱部位，黎明之子们将从此处突入。

    这便是卓尔克的战术，在多面受敌的情况下，想要迅速了解战斗，最好的仿佛就是迅速击垮其中的一方——没有什么比直接斩首敌人的旗舰更为迅捷的方式了。

    由于附近有虎视眈眈的潜艇，启明星号无法做到这一点，它必须在护卫舰的重重保护下，那么这个任务就只能交给黎明之子们。

    他们也乐于接受这样的任务。

    伊克隆断开了视频连接，并将频道转到通用频道。

    瞬间，他的声音出现在了艇上所有黎明之子的头盔里。

    “好了，兄弟们，准备冲击，我要求各位能够快速，精确的部署完毕，我要它完美到即便是敌人看到了也会欢欣鼓掌。”

    警报声鸣起的同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托拉斯之光领导着我们，而我们，将会让它引以为傲！为了黎明，为了正统人类！”

    “为了黎明！为了正统人类！”

    伊克隆在众人的呼声中听到了巴兰尔斯的嗓音。

    这时，瑞斯克那充满着热诚的声音也出现了。

    “迎接冲击！”

    穿梭艇突地撞上了永恒之怒的船壳，伊克隆的声音完全被巨大的冲击声盖过。

    一阵电光火石，厚厚的机身已经穿透了数层装甲板，同时穿梭舱的两侧射出了液压勾防止船体被强大的反作用力吸回到破口外。

    半分钟后，那让人以为会一直狂颤下去的穿梭艇终于停了下来，在一阵阵的金属刺耳声中，伊克隆注意到蛤壳状舱门上的指示灯已经亮起。

    “准备出击！”

    他大喊道，手持等离子枪轰开了舱门，他已经准备好轰杀任何敢进入艇内的物体。

    结果下一刻，涌入舱内的是大量的咸湿液体，而非敌人。

    并这些液体不过数息便已经从他的腿部升到了肚子处。

    “快走”

    伊克隆大喊道，当他跳出穿梭艇的时候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战友，又瞬间即淹没在水中，然后又再次出现，转身抓取自己的装备。

    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

    穿梭艇正好砸在了水线附近的位置，形成了接近于鱼雷的效果，伊克隆不小心尝了一口海水，那味道令他难受不已。

    这时候，他看到不远处巴兰尔斯愤怒的踢开穿梭舱的大门并吼出了命令。

    直举着高频粒子剑的瑞斯克已经站在某个倒塌的架子上。

    环顾四周，那些人类船员大多死于最初的冲击，伊克隆感到热血沸腾，一下子他便冲上了阶梯，高举等离子手枪，大喊道：

    “见敌必杀！”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陆战队的弟兄们已经整齐跟上。

    在穿着青灰色铠甲的精英战士的伴随下，伊克隆开始从突破点推进，巴兰尔斯和瑞斯克作支援。

    当他们冲出船舱时，周遭便是混乱的枪火和挥舞着的利刃。

    不过片刻，黎明之子们与永恒之怒号的船员交上火了。

    很快，那些船员便陷入了混乱之中。

    即便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伊克隆也能观察出敌军在失去理智之后的行动——被击溃又重组，然后又被击溃。

    船员们被打懵了，根本不知道有序撤退或防守。

    伊克隆非常有效的利用了这一混乱，消灭通道里的船员并没有消耗黎明之子们多少精力。

    直到这时候，永恒之怒号上的人们才意识到飞来的并非炮弹或是鱼雷，而是载人登陆器。

    这种几近自杀的登船方式极大的震撼了他们，以至于完全没准备好应对黎明之子们的入侵，另外一个重大错误是他们完全没有准备好武器。

    军械库在此时是处于关闭状态，大部分水兵手上只有简单的工具。

    突破口附近的水兵很快被屠戮一空，他们濒死的哀嚎响彻了下层甲板，但这时陆战队长却在思考着，在各自分开之后他们该如何确保突破口的安全——在完成斩首后，他们还需要从这里撤离。

    “三号小分队驻留防守，瑞斯克你和我走，巴兰尔斯你带三十个人锅炉舱和轮机舱。”

    简单构思好行动计划后，伊克隆下达了指令。

    黎明之子们无条件的服从于他，巴兰尔斯对于这个安排稍有不满，但还是带着人走了。

    伊克隆则领着剩余的六十人开始朝上层甲板挺近，他的目标是永恒之怒号的指挥舱，以及里面某个可怜的家伙。

    他一路前进，带领着他的人扫荡着一个又一个狭长的、回旋状的舱道，他们一边挥舞着沉重的粒子舰，一边将等离子射进每一个敌人的胸膛。

    身着青灰色装甲的黎明之子们以环状扩散了开来，而防御者们则倒在了他们的脚下。

    前进与射击的过程中，伊克隆的部队身上逐渐染上厚重的猩红，在他们的脚下是大量残缺不全的尸体。

    行进途中，一大队手持散弹枪和步枪的水兵杀了出来，意图阻止黎明之子们的推进。

    顿时，双方的武器怒吼了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等离子手枪的轰鸣声淹没了实弹武器的砰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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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战争之海（三）

    钟爱近身搏杀的伊克隆，悄声杀进了一间舱室内，用手中的高频粒子剑将那些惊慌失措的凡人一个接一个的斩断。

    “拦住他！”

    这时两只大块头水兵猛然向伊克隆跳去，他双手握住剑柄，一击横扫，即将两个水兵腰斩，无坚不摧的剑刃轻松的切开了他们的组织，将鲜血和内脏泼洒在潮湿的地面上。

    “锋利依旧啊。”

    他身后的瑞斯克咕哝了一声。

    “是啊。”

    伊克隆一边回答着，一边甩掉卡在剑柄处的脏器。

    他稍微停了片刻，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地的残肢就像一幅凌乱的彩绘，拥有某种堕落的美感。

    第二代黎明之子相比他们的前辈，除了体能更加强大外，思维上的变为更为明显，他们摆脱了过去傀儡式的行为模式，更多了一些人类的感性和知性，这让他们拥有了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

    为了保证能够应对各种强敌，黎明之子们都或多或少的植入了各种装置和机械义肢，比如在眼中植入火控瞄准装置，在骨头中植入药剂注射器。

    而相比伊克隆，瑞斯克更喜欢在远处消灭敌人。

    他双手各持一把制式等离子手枪，并欣然在中距离将子弹倾斜在敌人的身上，炙热的光束即刻便将临时掩体后的敌人打成了冒着热气的片片碎肉。

    只是片刻，瑞斯克便站在成片尸体的圆圈中心，他的枪管上还散发着热气。

    “你不觉得这样的战斗实在是粗俗吗？”

    伊克隆低语着，并顺手将一个想要逃跑的家伙钉在墙壁上。

    “我们是黎明之子，我们不是艺术家。”

    瑞斯克疑惑的回道：

    “我们是战争中的手艺人，仅此而已，直接而又暴力，不追求赞扬与荣誉，只追求使命。”

    “当然。”

    伊克隆一边踢开手刃之敌的残躯，一边离开舱室与瑞斯克会和，留下身后的屠宰场。

    “呃，你闻到气味了吗？这些东西，它们的血好臭。”

    “变种人的血当然臭。”

    他鄙夷的将一个尸块踢到一旁，只为了让自己别踩上去，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过去是什么，这些自命为人类的家伙，在长夜之时不过是在荒野和废墟中游荡的怪物！

    公民圣殿制造了这些怪物，却把他们当做同胞，伊克隆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他们原本可以携手共同创造一个属于正统人类的未来，但那些愚蠢的守夜人拒绝了议会所有的交流请求，他们只想在自己创

    造的落后时代里醉生梦死。

    既然如此，他们就已经不再算是人类，它们是异形，它们是入侵者。

    议长曾经对他们说过，凡是胆敢入侵人族领地的异形，必将受到严惩！

    而他们就是执行者，现在就是执行这项神圣任务的时刻。

    在通过设备层并留下一地尸骸后，黎明之子的突击小队来到了船员生活区，这里离他们的目标已经很近了，而遭受突袭的永恒之怒号也像是被激怒的蜂巢般，终于有了反应。

    一群真正的大敌出现了。

    “长官！一级敌情！”

    当通讯频道里传来士兵的疾呼时，伊克隆正在处决一名军官，他回头一看，顿时有点惊讶。

    在船员食堂的入口，一群墨色的身影正朝他这边过来。

    狼獾们迈着步伐严整的飞速靠近，手中的武器没有任何的停歇，战斗纪律没有丝毫的瑕疵，而且保持了高度的战斗效率，这种效率他以前只在其他兄弟身上见到过。

    对他来说要区分这些人确实很难，因为他们穿着的闪闪发亮的铠甲，不像身穿青灰色装甲的黎明之子，他们的盔甲并没有装上任何的印章或者装饰。

    每一张脸庞都遮盖在獾形的头盔之下，似乎能让他联想到某些古代堡垒的紧闭大门，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是一群危险的敌人，带着瓦普的恶臭袭来。

    他们看起来几乎完全相同，每一个身高都紧接两米，仿佛就是用某种神秘手段制造出来的一样。

    他转而又想到，凡人估计也是用差不多的眼光看待他们。

    如果说有什么敌人能够让伊克隆感到愤怒，那么这些操弄未知力量的巫师就是第一个，永恒之城的典籍里非常明确的记载过，就是这些深陷于瓦普中的灵能者，最终摧毁了璀璨的人类时代。

    假如变种人们，因为自身的愚昧尚且情有可原，那这些巫师绝对是罪无可恕。

    于是他高擎手中的粒子剑，大呼道：

    “黎明之子们！净化这些巫师！摧毁它们！”

    狼獾们手持战剑与巫术之火，黎明之子们刚一靠近，剑刃与火焰便倾倒在他们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伊克隆疑惑的觉察到，他们似乎不会开口说话，即便身躯被钉刺射穿或是被烧焦。

    视线里的巫师们都是用一种战术手语进行交流，看他们穿过交战区的样子，他心中非常肯定巫师们有着某种很明确的目的。

    他皱了皱眉，想要将不理性的思考抛出脑外。

    但是下一秒钟，他便为这短暂的疏忽付出代价，因为视觉器下面的警告符号正在狂闪！

    他听到了利刃呼啸而来的尖锐响声，当一个敌人从角落里的阴影中扑来的时候，他顿时一个闪身，快的只有他们能够做到，并随即将旁边的一张餐桌拍倒在地。

    一把燃烧大剑正向他袭来，伊克隆一拳击出，想要将来袭之敌打偏，但下一刻他的前臂装甲便被割出了数道深沟。

    无声的敌人抬起左臂顺势朝上一抓，扯下了他的头盔。

    一阵剧痛传来，伊克隆被打了一个踉跄，回复过来以后他抄起等离子枪，调节为低威力的速射模式。

    来自永恒之城兵工厂手枪接连三次命中敌人的腹部，那剧烈的冲击让他的上半身蜷曲下来，使得随后的两枪穿透了他的脖颈和头颅。

    巫师撞在护栏上，接着瘫坐下去，四肢软垂不动。

    伊克隆等着对方彻底翻倒，横尸于地，但他并没有。

    死去的狼獾保持着那副蜷缩扭曲的姿势，倚靠在背后的护栏上。

    在战场上，他朝对方凑近了几步。

    这样枪击足以将凡人杀死三四次，尸体躯干上的撕裂伤口涌出汩汩鲜血，穿过隔栅地板滴落到下方的黑暗之中。

    他的锃亮头盔顶端有一个巨大的焦灼弹坑，一股血烟从他烧焦的脑壳里飘散出来。

    伊克隆扯下对方脸上的面具，他本以为这张脸上会残存某种表情。

    愤怒，不甘，或是对于他的仇恨。

    他觉得至少应该能看到些许痛苦狰狞，甚至是濒死的哀伤和绝望。

    但什么都没有。

    这个敌人面孔瘫软，辨别不出任何鲜活表情的痕迹。

    “长官！”

    忽然，通讯频道里传出一个惊惶的声音，如果不是这个频道只有黎明之子能用，他甚至怀疑这声音是出自一个软弱的凡人，而非精英战士。

    “特级敌情，突破口……啊！！”

    声音中断在，伊克隆惊愕的愣了几秒，他依稀听到，在通讯的最后几秒，除了某种湿滑的碎裂声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吼叫，如同野兽。

    就像是……

    AAAAAAAAAAAAAA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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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战争之海（四）

    “老大，杀光惹。”

    一个小子走过来，手上还提着柄造型怪异的手枪。

    这样的手枪古鲁吉腰上也有一把，来自于那个被自己用双手捏碎脑袋的古怪虾米，令他有些吃惊的是，就和他们的武器一样，这些虾米拥有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杀伤力。

    就那么十号人，却让近二十个小子殒命当场。

    不过即便是古鲁吉那简单的头脑，也能看得出这些虾米大概和自己一样也是入侵者，船壳外面那个大洞就足以证明一切。

    “你舌头咋啦？”

    “被打了一哈，莫事。”

    由于之前的战斗，古鲁吉对于虾米的船有一定了解，他们目前应该是在水线附近，而目标则在头上。

    所以他决定继续前进，先控制住虾米战舰的指挥塔再说。

    让他意外的是，一路上居然没有碰到任何虾米，所过之处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其中一些被利刃肢解，另一些则焦黑熔融，像是被大枪轰击过，尸骸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型伤口，看起来就像是水果上的深深咬痕。

    但是在走到半路上时，他听到了枪声，来自通道的深处，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那么应该是战舰轮机舱的位置——虾米的船格局基本都一样，这也是他很难理解的一点，技工们从来不会制造完全相同的两样东西。

    这是缺乏创造力和想象力的表现，从侧面也证明虾米不光力气不如他们，脑袋其实也没有他们好使。

    不过这个枪声倒是让他注意到了某些细节——金牙曾经提醒过他，要控制一艘船，得先从它的腿，也就是引擎开始。

    “去这边！”

    他带着小子们转而向轮机舱奔去。

    他们穿过舱道，他装甲发出的摩擦声和噪音被外面的炮声所掩盖，每一个小子都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发出太大的声音。

    一路上他们目睹到了许多尸体，就和身后的一样，被凶猛的蹂躏，这也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相同的。

    但当走到尽头时，他们发现舱门已经封闭了。

    轰~！

    没有丝毫犹豫，随着一声巨响，通往轮机舱的舱门被爆破开来，塑形炸药摧毁了一大块舰体结构。

    浓烟像流出伤口的血液一样从破洞涌出，古鲁吉一跃而入，他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以扇面散开，断断续续的火力从对面射向他们。

    砰！

    一发流弹打中了小腿，让他趔趄了一下，因为失去平衡而短暂地跪倒在地。

    在他对面，身着青灰色装甲的虾米生物正藏在一个倒塌的物品架后面，用发出湛蓝色光芒的手枪朝他开火。

    他旋身躲开，感觉到一股灼热擦身而过。

    “aaaagh！”

    古鲁吉大吼一声跳了起来，挺刀刺向虾米的身体。

    但是对方的反应速度非常惊人，右手的粒子剑横扫而来，粉碎了他的头盔，把它从下巴到太阳穴的位置一分为二。

    随着额头一股热流涌出，古鲁吉赶紧向下翻滚脱离，一边起身将战刀护在身前，一边伸手把头盔扯了下来。

    那只虾米再次攻来，古鲁吉开心地咧嘴一笑，与这个敌人交手的确考验了自己的技巧，这令他很兴奋。

    四下里战斗的声音在耳中回响，当他迅速地避开对方的致命长剑时，他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澎湃着。

    下一刻，他再次侧身躲开虾米的另一击，顺势将战刀朝它后颈斩下，敌人顿时身首分离。

    那个虾米四肢摊开倒在甲板上，鲜艳的动脉血淋了古鲁吉一身。

    落在他嘴唇上的血很热，属于虾米血液的浓重臭气填满了他的鼻腔，就连他头部的疼痛也显得极其真实，仿佛他头一次体会到痛觉一样。

    在他周围，突击队的战士们都在和虾米奋战，他看见那个大舌头的小子正和另一只强壮的虾米搏斗，那真是个大家伙，应该是这货虾米的头。

    当他的小子被砸倒在地时，古鲁吉不禁诧异的大喊一声，那家伙的后背明显因为这一击断成了两截。

    古鲁吉在一团混战中努力朝那个虾米头目靠拢，虽然他知道这对于躺在地上的那具无力的身体来说已经太迟了。

    对方也发现了他，挥动长剑奔来。

    当那个虾米头目开始加速，古鲁吉放低身躯，将全部力量汇聚在鲨齿战刀上。

    嘭！

    然而他未能命中目标，对方的速度在接战的那一刻快到不可思议。

    随后对方抡起手臂直接将古鲁吉狠狠击倒，这力量打到让他想起了自己老大揍自己时的情景，接着那个虾米又弯下腰朝那匍匐于地的欧克施以重拳。

    古鲁吉匆忙翻身躲闪，避开了一记将地板拍裂的重击。

    但他抓不到起身的时机，只得躺在地上，左手握刀勉强砍向那怪物。

    这一次，虾米抓住了刀刃，他用覆有铠甲的巨掌干净利落地将鲨齿刀紧紧攥住。

    他的口中涌着热流，低头凝视古鲁吉，吐出几个晦涩的语言。

    “肮脏的绿皮，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

    古鲁吉直接抄起一旁残损的头盔，咣当一声拍在那虾米的脸上，顿时将那人砸得向后仰倒。

    “aaaagh！”

    他不打算给敌人喘息之机，一个起跃抓住对方的铠甲，用一击凶猛的背摔将对方砸进地面。

    整个舱壁都因为这撞击而颤抖，鲜血和唾液从对方满是疤痕的脸上涌出，古鲁吉抬起刀准备收割自己的战利品。

    噗噗~！

    子弹从舱室另一端飞窜而来，打断了古鲁吉的动作。

    那一枚枚闪光的热流在他身边疾驰而过，其中一些打在地板上，溅起一丛丛细碎铁屑，另一些则洞穿墙壁。

    古鲁吉只能匆忙寻找掩护。

    虾米们开始撤退，他们一边退出轮机舱，一边仓促射击，但古鲁吉的战士正在击溃他们，最后的抵抗正被手枪和砍刀所屠杀，虾米们只能退往他们来时的地方，也许他们会从那个突破口逃走，古鲁吉并不关心。

    古鲁吉站在原地，战斗的声音逐渐沉寂下去，他的战士四面散开去控制整个轮机舱。

    残余的舰员无助地站在他们的机器边，高举双手表示投降，尽管他们的脸上带着听天由命的轻蔑。

    大多数人都未着护甲，不过古鲁吉看到一个军官穿着一件不错的大衣，佩带着装饰性的水手剑和手枪。

    于是他走上前，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将他的大衣抢走，然后钉在自己的肩甲上。

    “解决他们。”

    随后他下令，于是小子们前去处理这些俘虏，劈砍声和哀嚎声没有持续太久。

    现在，轮机舱被占领，而战舰也是他们的了。

    但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舰桥上的指挥塔，他将要完成一个老大最梦寐以求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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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战争之海（五）

    “回答我吧，韦恩，你在阿卡姆教导了人们任何和平的理念吗？你替那个社会带来了科学或启蒙吗？在你期许的人类乌托邦里，你达成了暴力与胁迫以外的成就吗？”

    “结果是一样的，恐惧只能是一种武器。”

    “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没有？你有试过其他的路吗？”

    “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唯一的一条路？你说这是唯一一条路？那其他的城市是怎么做的？其他地方是怎么做的？难道是靠着在市政广场上抽打罪犯吗？”

    “这很重要吗？我让这些人活的像个人，不受野性的影响，我让他们迈入文明而摆脱了最原始的本能，我将他们从野兽的境界升华出来。”

    “而这些文明在你转过身不到一秒就消失殆尽，所以再告诉我一次你的成功之处，再告诉我一次所谓完美是如何运作的。”

    “不……”

    睁开眼，黑骑士深吸一口气，肺部涌进的循环空气异常冰冷。

    他的其他感官逐渐回复，他闻到了封闭船舱那混和了漂白水和化学药剂的气味，还有一丝丝藏不住血腥味的气味，他听见哮喘和心跳，他听见了警报。

    警……

    竟然在战斗岗位上睡着的他此时没有时间去自责，赶紧接上通信网，立刻就被无数个彼此争吵的声音所淹没，他专注在他面前显示板闪烁的数据上，并打开与旗舰漆黑之剑的通信。

    “我是布鲁斯。”

    “长官！”

    他不认得这个声音，显然是男人，但这可能是几百个舰桥人员之一，他在分辨他们个别的声音上一向有困难，事实上他连记住他们的长相都有困难。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第一舰队的旗舰永恒之怒号遭到敌人跳帮作战，我们收到了求助信号。”

    “好吧，在我……分神的这段时间里，那几个勇敢的畜牲有什么决定吗？”

    “请你认真点，兄弟。”

    一个冷漠的声音切进频道里，随后便是一阵紊乱的电磁爆音。

    在接受改造后，布鲁斯有一种特别的微笑方式，愉悦显现在那漆黑的双眸之内，接著嘴角些微扭曲，就像是尸体被人应抓著脸颊挤出的笑容，又或者像是他完全不了解他身旁的人拥有的幽默感似的，但他还是把他有限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想必你们已经有了计画咯？”

    “我们的确有。”

    第一个人开口，光是听那如破风箱般的嗓音，布鲁斯就知道是萨克洛在说话。

    “我们需要找到机会给托拉斯的舰队狠狠的一击，问题是哪里，托拉斯舰队至少还有一半在监视我们。”

    布鲁斯扶额叹道：

    “这就是你们的计画？”

    “没错。”

    幽影之刃的高阶议员清了清他的喉咙，在这种时刻需要某种程度的技巧。

    “首先，你们打算带著我们走上一条我们不该走的路，你们嚷嚷着报复，要为一场暂时还不属于我们的战争流血。”

    其他人犹豫了。

    “当然，不然我们还能怎么做？”

    “我们应该要打的是我们有把握获胜的战争。”

    布鲁斯回应他们。

    “逃跑？”

    欧菲尔开口说道，他是声音充满疑虑。

    “是你把我们带到这个战场的，现在你的态度让我困惑……我们有义务协助第一舰队。”

    布鲁斯挑了挑眉，虽然这个动作被他的头盔给挡住了。

    “把我们仅有的这点船给赔下去？你难度想激起那位亲王的嗜血欲望？这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兄弟，我得学会一点点技巧，打击敌人的同时保持我们自身的力量，深潜舰队已经受不起损失了。”

    “但是第一舰队似乎就要失败了。”

    “这可未必，那些海军远比你想象的要坚韧一些。”

    “托拉斯议会的舰队对我们没有防备。”

    阿尔汉也插了进来。

    “只要我们正确的攻击，还是可以赢得这场战役的。”

    “你以为为什么我会禁止任何一艘船接近战场？”

    布鲁斯回以对方那令人不舒服的冷笑。

    “我敢保证，只要我们靠近，鱼雷还没有从发射管里离开，对方的深水炸弹就会先落到我们头上。”

    萨克洛低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你总是装作什么都知道，黑骑士，但这不是你左右幽影之刃的根据，你无权要求我们做什么。”

    布鲁斯依然微笑著，但他们在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来。

    “别想威胁我，兄弟，这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兄弟们，冷静点。”

    一直没有开口的纳瓦拉轻声说道：

    “布鲁斯，你是对的，我们必须注意避免让受创的严重的舰队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而萨克洛，你也是对的，既然已经身处战场，就必须有所斩获，使命和奖赏是相等的，但我们必须谨慎行动，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危急了。”

    “我很感激你的和事佬态度，萨克洛。”

    布鲁斯的声音非常温和，不似平常咄咄逼人。

    “帮助新加州的海军固然可行，但是得换一个方式。”

    “我们除了鱼雷和海鹰外，再没有其他方式了。”

    亚拉斯特?夏罗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再次陷入沉默。

    “不，我们还有其他的。”

    尽管相互之间隔着许多层甲板和海水，但所有议员都能够清楚的听到，那种来自于肺部的独特笑声。

    每当这种笑声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黑骑士又有了某个疯狂的计划。

    “所以说……是什么？”

    频道内十多秒的沉寂后，欧菲尔谨慎的发问。

    “刚刚谁说的？他们的旗舰被跳帮了对吧？是欧克还是托拉斯议会？”

    “托拉斯议会的黎明之子。”

    “这就简单多了，他们去得，我们就去不得？”

    “你的意思是……”

    虽然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布鲁斯能想象到他们那种困惑和疑虑的样子，这也算是他在议会仅有的几个娱乐项目。

    “你们的理解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差啊，诸位，除了海鹰联队和鱼雷，难道我们自身就不是武器了吗？”

    “布鲁斯，你不会是想……”

    “没错，跳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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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战争之海（六）

    尼尔斯看着靠近的大舰队，虽然离视觉接触距离还太远，但已经在影像上闪闪发光，每隔几秒就更新一次的射控方位在舰队的每艘船舰之间交换着，但是由于天眼号的毁灭，这样的数据链变得十分不稳定。

    前往拦截欧克的舰队阵型仍然松散，但他可以看的出船舰的列队距离变得更近了。

    他们得争取更多时间，如果神秘的敌人没有慢下来的话，那些家伙几分钟内就会靠近垂死的永恒之怒号。

    显示器上的一个符号依然困扰著他，敌人砸开船壳出现在船舱内并不是最让他烦恼的事。

    敌人到底是如何让一支大舰队悄无声息出现在警戒线内同样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但也并不是尼尔斯现下最关心的事。

    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符号。

    首先，那个符号原本还跟移动中的战舰保持著队形，然后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永恒之怒号驶来。

    尼尔斯转向穿着深色制服的通信长。

    “呼叫他们。”

    他指著符号说。

    士官迅速敲打著控制面板，然后抬起头。

    “完成了，长官。”

    “永恒之怒号呼叫夜幕号，回报，为什么你们要改变方向？”

    几声轻微的刻擦声传来。

    “没有回应，长官。”

    通信长摇了摇头。

    “感谢你。”

    尼尔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听得很清楚，索罗斯，你听的见吗？”

    再一次的，沉默做出了回应，尼尔斯抬起手，示意切断连线。

    他大概猜出了让夜幕号改变方向的理由，而且并不怎么令人高兴，他已经命令所有战舰远离旗舰，并将夜幕号指定为预备旗舰。

    永恒之怒号的指挥室塞满了执行勤务的军官、巫师和技术员，他们皮肤上渗出的汗水透漏了他们的情绪，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虽然训练和协调性避免了他们陷入现在正在他舌尖上跳动的恐惧，但是臆测仍然让他们心神不宁。

    毕竟现在船舱下面正在进行着血战，那些活着逃出来的水兵，讲述了许多可怕的事情，比如说一群难以战胜的敌人。

    “距离主炮最大射程的时间？”

    “十九秒，长官”

    “全员准备承受敌火攻击，瘫痪所有我们经过的战舰，但准备好攻击旗舰，我希望当我们通过时每个！是每一个能够打出去的东西都瞄准那个怪物，宰了它！之后我们就能昂首阔步离开范吉利。”

    虽然遭到了入侵以及水线破裂等问题，但永恒之怒号没有停下攻击，尼尔斯打算孤注一掷，直接插进敌人的队形中，对敌人的旗舰来一次几近自杀的突袭。

    他对于下方船舱的战况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迷雾舰队也在尝试攫取这场混乱战争的最后胜利，敌人的战斗机制造了不小的损失，但它们的数量远没有到能让迷雾舰队伤筋动骨的地步，之前的受损的几艘战舰经过紧急损管已经可以继续战斗，那些战斗机却必须返回母舰补充弹药。

    不过永恒之怒号的冲刺确实出人意料，仿佛对方已经放弃使用长程武器，而是打算来个近距离的硬碰硬，原本双方的战斗都会发生在惊人的距离之外，数学与逻辑的计算就跟舰长们的本能一样重要。

    永恒之怒号辗过海面的废墟，冲过梦幻之星号，击溃了那艘小型战舰，并在敌人舰队的外环杀出一条血路直取对方的中心。

    几艘巡洋舰跟随着追击，钻入由他们受损、蹒跚的旗舰在敌人阵型上打出的漏洞。

    愤怒压过了任何战术与理性，两艘旗舰，由人类有史以来最精华的智慧结晶所打造的两艘最大、最重装甲的创造物无视着双方的支援舰队直直逼近。

    尼尔斯看着分散的萤幕，每一个画面上都有船舰在消亡。

    驱逐舰黑铁号四分五裂，幽魂般的火光消失在海面上，当其中一个萤幕显示出巡洋舰凯萝丝堡号被三艘敌人战舰的火炮击火摧毁时，舰桥上每一双眼睛都不禁闭了起来。

    不过片刻，她化为废墟的舰首仍不断地抛出残骸和乘员，但是她依旧直直撞入一艘迷雾舰队中型战舰的后方，并在一阵混浊的光芒之中摧毁了整艘船。

    十艘第一舰队的战舰直直的深入，无一脱轨、无一转换路线，迷雾舰队的舰群只能改变航向避免碰撞，大型的战舰缓慢而优雅的转动，小型的驱逐舰往旁加速，千钧一发才逃过。

    尼尔斯抽搐、挣扎着强迫自己专注在每艘船舰死亡时带来的光亮，第一舰队的队形周遭空间被数十个狂怒的射击解算所包围，一艘又一艘的船被打的四分五裂，它们的船壳被动能武器炮打出伤痕后被电磁炮撕的粉碎。

    一个声音穿过摇晃的甲板，叹息般的说出一个词。

    “胜利。”

    或许还有更多，但是都被杂讯给淹没了。

    尼尔斯知道那个声音，他的目光移到了一旁的萤幕上，刚好看见老式战列舰正义之拳号被两艘敌舰火力包夹并粉碎的画面。

    光亮不只刺痛他的双眼，疼痛如同酸液般在他的头骨内流窜著，他的前额隐隐作痛，他用手的背面抹了抹嘴，突然涌现的鼻血在白色手套上留下痕迹。

    现在这已经变成惯例了。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忽然，一种古怪的爆音吸引了指挥舱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

    “那是……”

    尼尔斯拿起望远镜，却只捕捉到一个高速移动的红色物体，那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有点类似于欧克的火箭，但是更加浑厚与滂湃。

    “这又是什么鬼玩意！？”

    那个物体撕裂云层，俯冲而下，带着呼啸声直逼最后几架正在围攻启明星号的战斗机。

    “回避！”

    武器手基文大叫起来。

    “再等个几秒。”

    卡莲娜屏息说道，接着开火，从翼下的星镖炮释放出暴雨，切过一个炮位，将上面的防空激光炮连同操作员一齐撕碎。

    “回避！”

    基文又叫了一次。

    卡莲娜拉动操纵杆，带入一个螺旋俯冲。

    “夜莺”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怒吼，战机挣扎著服从命令，成片的激光擦过她们，近的足以在卡莲娜的视网膜中烙下残影。

    “有个玩意还追在我们后面！未确认的飞行器！”

    基文的呼叫传来，卡莲娜在她的呼吸面照下骂了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猛拉动操纵杆，让她们直接进入一个粗暴的弧线，反作用力猛的让战机内两人带着头盔的脑袋都撞上了自己的操纵席。

    接着她看见了那个神秘的目标，但是现在却感到头晕目眩，嘴内还有鲜血的味道，她使出浑身解数避开直冲眼前的红色金属块。

    那个东西冲过她们，质量够大又够近的足以让她感到天摇地动。

    “这是什么！”

    “它在向我们开火！”

    由于耳机里充满杂讯，使得她连络不上她的僚机飞行员，但她十分确定对方的座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当她转头看向右侧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僚机，对方正在着火并坠落，而刚刚攻击了他的那东西正在攀升，它的速度好快，却没有一丝优雅，仿佛长了翅膀的野兽。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带着痛苦、恐惧、挫折，全都呼喊着同样的事情。

    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该怎么做？

    卡莲娜需要吐痰，但拿下呼吸面罩不像是个好主意，她将那带有铜味的黏液吞了回去，并在座椅中往后仰。

    “还活着的不管你是谁，跟我来。”

    这时基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没让他的话传上通信网。

    “我们刚刚才损失了两架海鹰，目标使用的是实弹武器，俯冲极限速度监测为……4.5马赫。”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顿了顿，确信自己没有说错。

    无论如何，他们遭遇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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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战争之海（七）

    剧烈的金属刮擦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足以撕裂正常人的耳膜。

    不用亲眼看见布鲁斯就能知道潜艇遭到了攻击，他能感受到血手号传来的特有震动，深水炸弹冲击甲板所发出的声响和鱼雷发射时不同，每一次半随著痛苦的震动都有其独特之处。

    他可以闻到周遭的机器正在奋力抗拒死亡的味道，熔融的管线与融化的金属所发出的化学臭味，人们正在甲板上四处狂奔着。

    黑骑士在摇晃的的走道上努力前进，融入早已习以为常的黑暗之中，从他身边经过的乘员们不是带着头灯就是用荧光灯来看穿黑暗，并让出一条大道给他。

    不停旋转的红色的警报灯将周遭舱室染成不祥的血红色。

    他并不很在乎他们，他大致能感受到这些人厌恶他，不过反正他们的厌烦和感受一点都不对他的出现造成任何影响，在他要他们服从时他们就服从，至于其他时间他们则是在他经过时躲得远远的，真是完美的平衡。

    他一边奔炮一边在通信网上流畅地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协调他旗下的连长和战士们。

    血手号上有五个连队，他只需要带着一队，也就是十个士兵和他一起去冒险，尽管其他的连长们不停抗议，但这些连队将留在血手号上等待命令。

    虽说是一艘潜艇，但血手号上依旧装备应对跳帮作战的载具，那是一种水下个人潜航器，总共有十一套，所以他也没办法让更多人和自己一起战斗。

    不过托拉斯的舰队似乎觉察到了他们的行动，在深潜舰队刚刚移动到足够的距离上时，他们便用远程火箭打出了成片的深水炸弹，几乎将整个舰队覆盖进去。

    所幸那些深水炸弹数量虽多，威力却并不很大，在紧急下潜后，潜艇依旧能够规避大部分伤害。

    这次跳帮作战有两个目标，幽影之刃的其他议员带领大部队去突袭托拉斯议会的旗舰，而布鲁斯将带领一支小分队前去支援被跳帮的永恒之怒号。

    也许前者看起来更困难，不过考虑到托拉斯议会很可能已经把非常有限的作战力量投放到永恒之怒号上，现在那艘旗舰反而是最脆弱的时候，永恒之怒却可能是一个地狱。

    布鲁斯觉得没有比地狱更适合自己的地方了。

    当各位议员们的回报开始进入通讯网络时他还在奔跑，每个回报都在补上“脱离完成”之后消失。

    咔咔~！

    船舰再度摇晃起来，这次强烈到足够让几个艇员弹至半空之中，其中一个穿著技工制服的家伙跌回地面时摔破了脑袋，布鲁斯在狂奔的途中忽视他们，他能闻到这些人伤口的血腥味。

    接下来的震动是上一次的回音，几秒之后血手号上少数的灯火熄灭，这对他不造成影响，他的目镜在幽暗视界模式下将影像清楚的呈现，而他也快抵达最接近的发射平台了。

    一个声响让他停了下来，一道金属断裂时所发出的拉扯摩擦声—一仿佛鲸鱼被猎人们的鱼叉所刺穿时发出的挽歌。

    灯光再次熄灭，将他留在熟悉的绝对黑暗中。

    “外壳受损！一号反应炉停机。”

    通信网上不停地重复著。

    “一号反应炉停机，一号反应炉停机。”

    布鲁斯紧抓着他的巨型爪刀，再次拔足狂奔，他的战甲回应了他的要求自动地开起了和舰桥间的通信。

    “快回报。”

    “我们失去了一半动力，大人，不确定是深水炸弹还是鱼雷，机库甲板被锁定在开启状态，一半声呐停止运作，大部分的鱼雷发射区没有回应，不过生命维持系统还有备用动力，但我们还是必须上浮。”

    “导航呢？”

    “失灵了，备用动力被切断了。”

    他心都凉了，至少变得比平常还要凉。

    “潜航器？”

    “还有最后一副，但已经无法发射，大人。”

    布鲁斯顿时急停，咬牙切齿，他是唯一被困在旗舰上的议员，其他人要么已经冲向敌人的旗舰，要么都已经登上永恒之怒号奋战。

    他的战士已经遵照他们命令出发了，他由于某些破事耽搁了一会，原本以为能够追得上，现在却——

    “我不会丢下他们。”

    他低声说道。

    “长官，你说什……”

    布鲁斯切断与舰桥的通信，然后再度开始奔跑，这次他穿过整艘潜艇，在转角间穿梭并狂奔过混乱走道，举目所见都是惊慌失措的艇员。

    所有人都在为上浮做准备，由于机库受损无法闭合，海水正在从那里灌入，必须上浮后才能进行维修。

    “卡莲娜。”

    他开始呼叫一个名字。

    “卡莲娜，回应我——”

    “他在那里！”

    “我看见他了。”

    卡莲娜翻滚穿越永恒之怒号的两个烟囱直接，贴近她正在追杀的那个神秘飞行器，炮台在她下方飞逝而过，她能够清楚的看到甲板上正在发生战斗，但她不敢贸然开火，她的星镖炮如果误击可能会打穿已经陷入火海的旗舰装甲板。

    过了一会儿，滚动的数据涌进她的抬头显示器，显示出她需要降落进行补给，“夜莺”的弹舱在战机从起降甲板立刻后不到十分钟就耗尽弹药了。

    “让它走吧。“

    基文在后面发出警告。

    “想都别想！”

    她追的更快更紧，穿过瞭望的尖塔，狂风甚至吹掉了上面瞭望员的帽子。

    “我们就要逮住它了！”

    眼前的目标是是一个丑陋的东西——秃鹰般的破烂翅膀配上一个圆滚滚的大屁股，卡莲娜从来不喜欢的粗肥野兽，这架玩意却充斥着欧克那一贯的垃圾风格，她很确定这点。

    恶俗的红色涂漆，粗俗的涂鸦，毫无流线感的机身，以及各种东拼西凑的尾翼和机腹，说是飞行的垃圾一点也不过分。

    可是官方从来没有关于欧克战机的记录，难道它是刚出现的吗？

    可问题是这样的东西，是如何达到那种可怕的速度的，又是怎么做到在高速机动过程中不解体的？

    这完全违背了卡莲娜认知里最基本的物理常识，在她第一次接触战机的时候，教官就曾高速她，飞行是一种复杂的“舞蹈”，任何细微动作的错误都会导致失败，这是一种科学与艺术的结合。

    那些只会嗷嗷叫的野兽不应该懂得这些，它们不应该染指天空，卡莲娜为此出离的愤怒。

    弹药用尽、弹药用尽、弹药用尽

    夜莺的弹舱一次又一次不停的抗议，她还是有机炮可以使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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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战争之海（八）

    “基文。”

    她屏息说道，

    “我会在他加速穿过指挥舱时进行前置射击，趁机打断它的背。”

    “没问题。”

    武器手转动他的座椅面向前方，开始瞄准他的目标。

    “我现在就能宰了他。”

    “它的残骸会击中船身。”

    卡莲娜口齿清晰地说道，努力的聚焦目光。

    汗水浸湿了她的背，让她的脊髓有点刺痛，下面的炮塔正朝着海面开火，瞄准着敌人的战舰，永恒之怒号的速度正在减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它在投弹！”

    基文忽然大叫，卡莲娜可以看见敌人的战舰机释放了他们机翼下的椭圆形炸弹，击中永恒之怒号的后置主炮产生一连串爆炸。

    夜莺正在爬升，现在几乎已经来到敌人飞行器的上方，卡莲娜还得闪避对方尾炮疯狂还击的子弹。

    “把他击毁就是了！”

    “好嘞！”

    基文开火了，从中央切过对方，瞬间机身前半随著厚重的座舱玻璃破裂，冒出了一团火光，粗壮的尾部喷口开始涌动乱流，这架战斗机盲目地窜向天空，冲入云层之中。

    “我们打伤它了！”

    过了几秒后，基文回报道：

    “但是离击落它还有点距离。”

    “我可以追猎他。”

    “先离开这该死的船，我们贴的太近了。”

    她点了点头，正准备返航。

    “卡莲娜。”

    通信器响起，那个声音几乎被背景的警报声压过。

    “卡莲娜，回应我。”

    “布鲁斯大人？”

    黑骑士重复了她的名字，并给了她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

    “我……我听不……请重复一次那个命令，长官。”

    “我说‘降落你的战机’，马上。”

    说完，布鲁斯便在敞开的机库甲板等待。

    他的装甲上满是爪痕，双手是寒光凛冽的巨爪，冷静的站在风暴的中心，在他四周，机库甲板陷入了一片混乱，损管们忙着修补，残骸从天花板上落下，而红色的警示灯正闪烁着失压的危险。

    他看着海鹰式战机迅速进场，大部分的蒙皮都因为穿梭在敌人的火力网中而剥落的剩下里头的灰色夹层。

    “夜莺”，它叫这个名字，没错，的确是。

    战斗机点燃了机翼下的反向推进器，它咆哮的气流横扫机库甲板，比秃鹰的尖啸声还要凄厉，布鲁斯的左眼在他头盔自动平衡噪音前抽搐了一下。

    卡莲娜并没有利用抓取器来降落，她用反向推进器的定时喷射抵消了推进力，并靠着一个间不容发的螺旋回转降落了战机。

    当着陆爪刚碰到地面，布鲁斯就开始移动，他一下跳上并抓住了鲨鱼利齿般的机翼边缘，单手撑住。

    “走。”

    没有回应传来，他和背对坐在驾驶舱内的基文大眼瞪小眼，卡莲娜探过她的驾驶座好看清发生了什么事，随即通信网络传来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你……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温和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强硬。

    布鲁斯爬上战机的机背，靴上的利爪将其固定在驾驶舱后方几公尺的深色蒙皮上，然后他对瞠目结舌的驾驶员摇了摇头。

    “我说走。”

    说完，他压低身子，将爪刃收进臂铠内，然后双手往战机机背上一扣，十指死死嵌入其中。

    很快便战机在他的下面轰隆作响，再次启动。

    “布鲁斯大人，这太疯狂了。”

    黑骑士在头盔之下翻了翻白眼，他快被这句话给烦死了，有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着，对他人来说“责任”这个字是不是只是个单字，而没有去领会这个字的意义。

    在没有弹射器的情况下，战机缓慢地起飞，滑行过敞开的机库大门。

    第一舰队的旗舰此时看起来近的让人着急，却又远的令人难以置信。

    “带我到永恒之怒号上。”

    他说道，努力抗拒着风压：

    “我的部下正在上面奋战，我宁可先死也不会送他们去打一场我不参加的战斗。”

    他听不清卡莲娜口中的低语，但笑容打破了她的不可置信。

    “大人，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布鲁斯并未回应，他是幽影之刃，他的下属也是幽影之刃，没有什么好说的。

    基文花了整整三分钟瞪着趴在他头上几公尺外的超人战士，布鲁斯那带有装饰的头盔维持看向前方的姿势，蝙蝠面具瞪视着第一舰队的旗舰，他不禁想着在那黑色护目镜后面会是什么表情。

    而卡莲娜则是使出浑身解数将夜莺的性能发挥到极限，将引擎燃烧到了危险的温度，不再接战任何敌人，靠着回旋即停翻滚闪避着敌人舰队外围防空火力的追击，她很清楚她的”乘客”所承受的G力，但还是得将引擎催到极限保持机动性。

    当她接近永恒之怒号时，卡莲娜正打算切近一个可以与船舰并行的角度。

    “你想到哪里？”

    “靠近舰桥。”

    布鲁斯的声音在通信器里就像庄严的狼嚎声。

    靠近舰桥代表他们得将自身置于危险的碰撞区，卡莲娜在呼吸之间思索着。

    “不需要很近。”

    “我明白。”

    她将引擎催得更猛，切换到小队公用频道。

    “提厄斯和艾雷，立刻与我编队。”

    “收到，队长。”

    “正在路上，长官。”

    随后，卡莲娜关闭通讯器，急速俯冲至船壳边，近到要是她转个机身就会失去一边机翼，她的心脏在她进行军事生涯最蠢的一次突袭时发出悲鸣。

    至于布鲁斯这边，情况也不怎么秒。

    他得承认就算以自己的标准来看，这也不是个聪明的主意，不论是生体强化还是黑科技战甲都无法让他免于强压在他身上的G力影响。

    这是出生以来以来他第一次晕机，这件事情值得大书特书一番的想法令他露出微笑。

    至于那些压迫着他四肢和骨头的压力可就没那么好玩了，他战甲内的夹层可以提供某种程度上和卡莲娜穿的飞行服类似的抗压性能，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免于物理法则的规范。

    在经历过地狱般的改造手术后，他怀疑他感受到的这股这股几乎要从内部将他撕的骨肉分离的力量，或许就很接近被剥皮的痛苦。

    卡莲娜的战机在他下方摇摆着，他知道对方正尽可能将战机的性能发挥到极限，又不让他被甩下去或在闪避机动时把他给杀了，但即使如此，他几乎就要咒骂这是个鲁莽的主意。

    但是这就代表他承认自己犯错了，这种时候可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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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征服之海（一）

    “该死……”

    当卡莲娜再次翻滚时天空随之倒转，布鲁斯对于他疯狂计画唯一的表示就是在因为头疼而同晕目眩的情况下安静地闷哼一声，这同样值得大书特书，他的改造手术已经让他免受大部分晕眩的困扰了。

    他感到战机正在减速，摇晃闪躲着敌人防空炮发射出的狂风暴雨，他知道她不可能会停下，但减速到让他能够减轻动能带来的痛苦对他而言就非常足够了。

    断掉几根骨头总比变成黏在永恒之怒号船壳上的一摊烂泥好。

    但是卡莲娜的飞行弧线带著他飞过船头的主炮，直到他了解到她想做什么。

    “这甚至比我的主意还笨。”

    他在通信器上如此说道。

    “你的方法会让你变成船壳上的烂泥，我的方法可以让你当个英雄。”

    她的声音紧绷到极限，她的注意力放在他以外的地方，

    战机直接冲过指挥舱，反向推进器开始怒吼，周围那些散乱的水兵立刻就站直了，无神的双眼看著飞行器接近。

    焦痕染黑了机身，而识别标志早已剥落的一点也不剩了。

    浓烟滚滚的船尾正在进行着战斗，一个名叫寇利维的黎明之子正带领十多个同伴阻击从船舱里涌出的欧克，直到那架战机掠过过甲板并对他迎面来上一发星镖炮为止。

    其他黎明之子立刻对飘行的海鹰开火，但是他们手中的等离子手枪毫无希望能够命中移动中的目标。

    眨眼间，一个装甲身影从机背上起身，一手拿著大口径的银色左轮手枪，另一手则弹出长长的爪刃，当他从后掠翼上冲下时开火，两发子弹在两名黎明之子胸口上爆开，将血肉喷溅在他们的同袍上。

    一阵散乱的实弹打在他的蓝黑色精金战甲上，仅仅在深色的装甲板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银色刮痕，他落地的一瞬间，恰好看到了正在冲他咆哮的绿皮。

    它们似乎因为自己夺走了它们的猎物而愤怒不止。

    “这怎么会有欧克！？”

    战机的引擎在他的靴子离开了机翼的那一刹那立刻怒吼起来，在一阵引擎喷射气流吹过后她就消失了，留下一道音爆以及一条路时留下的焦臭气味。

    人影翻滚重重落地，靴子在钢铁的甲板上压出两个足印。

    臂铠里弹出的爪刃开始运转，吸入机库内冰冷的空气，发出饥渴的震颤，随时准备饱尝血肉。

    由于彼此之间是第一次碰面，占据掩护位置且尽忠职守的水兵们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目标开火射击，战场变得极其混乱，欧克的咆哮，等离子手枪的呼啸，人类的哀嚎交织在他的耳膜中。

    当一块破片打在他的的战甲上时，布鲁斯的眼角抽动了两下，这是一个人类水兵投出的手榴弹。

    白痴又恼人的混帐。

    视网膜上浮现出警告标示，而他战甲上的自动感应器试着操作举起他的左手，用枪射击那些躲在掩护中的人类。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将枪挂在大腿上，当他起身的那一瞬间立刻开始狂奔——不是冲向人类，而是通往舰岛上层高处的大门，浪费时间停下来将这些人一个个干掉的诱惑强得他几乎难以忍受。

    “现在放你们一马。”

    他咆哮，忽视他们不停的射击。

    “我有更大的猎物。”

    当他冲进通往永恒之怒号深处那响着警报声的走道时，他启动了不再被距离所阻的通信网。

    “牲口们。”

    他一边奔跑一边说道。

    “布鲁斯大人，您上哪儿去了？”

    第一个声音回答道，接着又有几个声音加入，都说着差不多的话。

    “你绝对猜不出来。”

    布鲁斯随意应付了一句，然后说道：

    “你们的位置呢？”

    “正在第三层甲……”

    “起开！”

    布鲁斯一肩撞翻一群慌乱的水兵，踩踏过他们的四肢并毫不在意的用靴子粉碎他们的骨头，当爬上了第二层阶梯后，他在通信网上咒骂着。

    “重复刚刚的话。”

    他喘息着说道：

    “有几个蠢货挡了我的路。”

    “……我们在下层甲板遭遇了欧克，大人，它们数量不少，我们正在往上层移动，目前已经到……船员居住区。”

    小队成员瓦赞尔停顿了一下，然后谨慎的说道：

    “我们损失了四个人。”

    船员居住区，布鲁斯了解新加州海军所造的无畏型战列舰就如同他了解自己盔甲的轮廓一般，他曾经有幸到其中一条上游览过。。

    “你们离得不远，你的定位发给我。”

    此时，瓦赞尔的回应被一阵通信器上的吼叫打断，接着就是一阵锯骨刃全力运作时的声响。

    “收到，长官。”

    十多秒后，那些吼叫声消失了，瓦赞尔重新回应了他。

    “我三分钟后会赶到你们那边。”

    布鲁斯看了一眼定位，然后承诺道：

    “如果有麻烦的话就是四分钟，如果是大麻烦的话就是五分钟。”

    然而他确实遇到了大麻烦。

    布鲁斯从来没有预料到，这次跳帮战会陷入一连串完全相反的情况，在走道与走道、舱室与舱室之间，他原本以为只会只会遇到一群困惑的水兵或不见一兵一卒。

    但实际上，他一进门就撞上以小队为单位拼死抵抗的防御者。

    由于特殊的身份，他无法向这些人解释自己和他们站在一边的，也许就他们看来，这个身高近两米，套着金属战甲的怪物只是登上他们战舰中敌人的一个，又一个非人的怪物。

    也许他们的臆测某种程度上不算错误，可布鲁斯没有那种心情去解释。

    他用一个滑行穿透他们，短短几分钟内他的的爪刃就因为塞满了血肉而变的不顺了起来，这些人太勇敢或是太愚蠢选择让咆哮的锋利金属终结他们的生命，在他毫不在意的行进下被撕成碎片。

    这样的行为并不会给布鲁斯带来太多的负罪感，他是前来杀敌的，拯救只是次要任务，而且他要拯救的是这艘船和它的船长，至于其他人……

    只能说，这就是战场。

    根据黑军小队收集到的信息，至少有超过两位数的黎明之子和超过三位数的欧克登上了这艘战舰，它们沿路造成的毁灭令人震惊，通过一层又一层甲板，布鲁斯的靴子踏过铺满了地面的血海和肉块。

    但是另一方面，人类还没被击败，还早得很。

    就算怪物们扫荡了整个甲板，增援还是源源不绝的从船只其他区域抵达，直冲指挥塔好保护他们的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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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征服之海（二）

    “老大，这路对嘛？”

    漆黑的通道里，一团团高大的暗影正在移动，它们丝毫没有隐蔽自身的意识，沉重的脚步像是凌乱鼓点的回音。

    “都走了好一会了。”

    “闭嘴！”

    领头那个身影猛地吼了一句，并抬起右臂给了身边某个家伙一拳。

    “俺肯定记得！”

    “哎呀！老大你打错了，他在你左边！”

    古鲁吉正带着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小子深入到下层甲板连接舰岛上层的通道，目前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敌人的迹象。

    很快，他在一个交叉口，停止了他们的前进，不久之前神经小子米戈刚刚收到一条来自野性号的精神信息，说有另一伙东西加入了这场狂欢。

    对此古鲁吉并不很在意，更没有任何担心，这条船必须被拿下，而且越快越好。

    他回忆了一会野性号内部的结构，然后选择了右边的道路，开始沿着蜿蜒狭窄且咯吱作响的阶梯向上，结构在那里，他找到了另外一伙小子。

    由于舰船内部狭窄的地形特点，古鲁吉将他的突击队拆散开来，除了留下一部分固守轮机舱外，剩下的全部分散到各个通道里，一方面是为了扫清下面的敌人，另一方面则是多点突破，防止被虾米堵在某个地方。

    不过眼前这拨小子似乎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老、老大！”

    领队的头目看到古鲁吉，立刻用尊重的点头向他的老大致敬。

    他正站在一个当做掩体的填满，生锈垃圾箱后面，同时他的小子分散到路口的每一侧，蹲伏在板厢和扳道设备后面，也就十几个。

    空气冰冷厚重，就像地下通道正在憋住它的呼吸。

    “你咋啦？”

    觉察到对方言语中的畏缩，古鲁吉大大咧咧的走到那头目身边，右手拍在他的肩甲上。

    “碰到麻烦了？”

    “是、是的，老大，影子在和我们玩把戏，俺寻思有什么玩意在附近。”

    古鲁吉知道这家伙从不是什么胆小的货色，能让他这么紧张，就足够证明已经接近他们的敌人了。

    “有没有什么东西？”

    他转向看向缩在自己阴影中的米戈，瘦小的神经小子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

    “这肯定有！”

    头目咆哮起来，似乎也顾不得什么隐蔽了，古鲁吉带领的三十多名小子集合在周围，检查着黑暗中的动静。

    听到这咆哮声，他们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的比以往更紧了。

    “估计虾米在耍把戏想吓唬俺们”

    古鲁吉推测道：

    “而俺可不想让他们无聊，走，和俺来。”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立刻停了下来。

    直入黑暗的线路从他身边延伸而出，头顶的照明灯早已熄灭，脚下的诸多杂物脱散于黑暗中。

    一丝来自远方某处的气流搅动了钉在墙上写着宣传语的破纸条，古鲁吉的双眼探寻着阴影，但却无法看穿那浓墨一般滚动的黑暗之幕。

    那家伙是对的，绝对有什么东西正在扰乱他们的视觉，有时候看不见掠食者就是它们存在的证明。

    “老大——”

    头目刚一开口，古鲁吉就打断了他。

    “你跟在后面，除俺落单他们也不进攻，你们就一直别动手。”

    他迈开腿，延舱壁前进，独自一兽。

    在他移动时，不止感受到阴影变化和移动，就连那黑暗也像恐怖饥饿的低温梦境一样靠近包围他。

    “老大，如果走得太远俺会失去你的踪迹。”

    随后，神经小子那细微的低语飘进他的耳朵里。

    “俺好像看到了什么了……”

    古鲁吉没有回答，他的器官已经开始向他超人的身体泵入亢奋的激素，心跳也逐渐加快，这是战斗前的预兆。

    他尝到唾液里铜的味道，而血液开始在他的肌肉里燃烧，手上的鲨齿战刀也突然感觉更轻了，足以撕裂巨兽的利刃被轻易的攥在一对金属手套里。

    咔~！

    忽然，什么东西踩在他身后通道的碎铁屑里，那声音轻微，并完美掌握时机以契合古鲁吉的下一步。

    普通的人类会忽视它，但古鲁吉远非普通人类。

    “来吧！”

    他大吼一声转身并挥砍，锋利的鲨齿咆哮着活过来，它的精金齿尖随着突如其来的怒气转动，在古鲁吉转动足跟时它粉碎了寒冷的空气，尔后与一对巨大爪刃的锋刃摩擦出一簇火花。

    尾随在古鲁吉身后的暗影由于冲击力反跳开，甚至它的战甲都无法吸收欧克老大攻击的力量。

    下一秒，古鲁吉连了一记悬臂挥砍。

    那道暗影，他的武器也同样呼呼激活，并反手格挡，瞬间两柄武器彼此震开，更多火花飞溅。

    然后就是一声尖啸。

    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杂音，在狭窄的舱道内反复回荡，变成某种折磨的回响。

    顿时古鲁吉就感觉仿佛有许多把锋利的小刀在剐蹭自己的耳膜，那种痛觉穿透颅骨直入神经，让他有一种丢下武器抱头大叫的冲动。

    一时间，他的脚步开始漂浮的晃荡起来。

    见此情景，更多的暗影出击。

    它们曾潜伏在通道边缘周围，沿着墙壁和顶层空间躲避，现在它们点燃了怒火并用头盔上的扩音格栅发出积蓄已久的刺耳的尖叫声。

    暗影从每个角度向古鲁吉袭来，萦绕着电弧的利爪划破黑暗，大口径手枪在近距离发出咆哮。

    绝望的数秒内，古鲁吉孤立无援。

    闪烁的电光将战斗带入地狱般，忽明忽暗的黑白场景，就像静止的图像播放。

    刚一次旋转挑开一记突刺，下一秒，一副灼热的爪子便撞击到战刀的柄上，随后另一击挖进欧克老大的右护肩。

    没等他喘息，第三柄爪刃从后面撕开了他的皮肉直入骨骼，同时一颗子弹几乎成功穿透了他的护喉。

    “老大！俺来了！aaaaagh！！！”

    跟随在后面的头目发现异状，立刻咆哮着来到了他的身边。

    如果他没有来，古鲁吉可能就迅速结束他的海上生涯，并成为第一个战死在敌人战舰上的欧克头目。

    鱼嘴状的战斧从后下方，击中了第一个攻击古鲁吉的暗影。

    这时欧克最原始的野蛮力量爆发出了它的威力，未经雕琢的原始武器，径直切开了那浑然一体的战甲，削断了脊柱并立刻让那名黑军士兵倒下。

    得到喘息之机的古鲁吉，也开始他的复仇行动。

    在偏转一对电爪时，他的鲨齿猛地刺出，然后一条肢体翻滚于铁轨上，喷出黑色的血液。

    四只爪子砍向他的头盔时，古鲁吉设法及时后仰躲过了它们，他盲目的将武器猛劈向身边的阴影。

    他的感官处于尖锋，杀戮的欲望和奔腾在他血脉中的纯粹战斗愤怒被激活，aaagh之力在召唤他。

    但是他击退了不加选择挥动武器的欲望，保持防御姿势并用伤痕累累的臂铠格挡，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暂时还不是和这些玩意死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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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征服之海（三）

    相对于古鲁吉的克制，其他小子没有那么不自在。

    他们嚎叫着冲入敌群，释放出一种陡然，残忍的力量，甚至那些藏于暗影中的袭击者也难望其项背。

    过了好一会儿，古鲁吉才意识到敌人其实已经消失——通道突然空了。

    总共有四具尸体躺在他们脚下，古鲁吉揭开其中一个的头盔，却看到一张狭长苍白的脸，瞪圆的双眼没有眼白，微微张开的嘴里是一片细密的利齿，他很难推断这到底是不是虾米，总之和见过的有点不一样。

    尤其是他的喉咙，上面附着有一个鼓涨的粉红色器官，古鲁吉从没有在虾米身上见过这种。

    “头，这啥怪物啊？”

    浑身浴血的头目来到他身边，他将另外三具尸体的脑袋连同头盔一起割下来，挂在腰上作为这次战斗的炫耀。

    古鲁吉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更大更多的战利品等着他收割，他能从空气中听到小子们那沉重的呼吸，并知道他们正在奋力解除自己的嗜血，现在那杀戮——如此突然而如此凶猛，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俺寻思……”

    轰~！

    忽然，前方转弯处传来一阵爆炸和小子的吼叫，他们赶紧冲过去，却发现整个通道已经被炸毁了，塌陷的钢材和管道堵塞了道路。

    “瓦赞尔！”

    大步前行的布鲁斯再次激活了通讯频道。

    “你在哪？”

    “饮食区上层，大人。”

    很快，对方带着喘息的回应响起。

    “欧克越来越多，我们正在破坏下层通道。”

    “先别管那些绿皮了！”

    布鲁斯怒吼道：

    “过来和我集合。”

    “但是它们在追踪我们。”

    “无所谓，反正你们也拦不住它们！”

    黑军小队开始迅速从下层甲板撤离，他们一次性引爆了所有安装在船舱内的爆炸物，希望能够延缓欧克向上的速度。。

    结果当塑形炸药爆炸时，冲击力直接劈开了舱壁和地板之间的夹层，并引起了一场将上下层甲板切断的塌方。

    而爆炸导致的后果，则是让欧克们变得更加分散，同时也把许多水兵滞留在了下面黑暗的战场中。

    但古鲁吉没有时间去进行组织和聚集，他选择绕开塌方处，寻找新的路口向上，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慢了，那么这艘船将会永远不再属于他。

    当爆炸的烟雾和碎片从后方大声落下时，萦绕在耳边的爆声还在沿着交口地道回响，这一切都阻不住欧克老大的步伐。

    不过麻烦并不只有爆炸。

    当他们好不容易寻找到一条完整的通道时，从前方更深处两条地道的交口位置，尖厉的枪声开始叫嚣并喷吐蔚蓝色的火舌。

    一队黎明之子恰好据守于此。

    “上上上！”

    古鲁吉简洁的命令道，从被火光照亮的黑暗中跃出并向交口处的灯光冲去。

    “aaaaaagh！”

    他们奔跑，子弹激起碎屑并从两侧墙壁上炸掉大块金属。

    古鲁吉感到一发子弹沉重的打在他左护肩上，粉碎了外层金属并削掉了下面的一块肉，这痛觉让他忍不住呲牙。

    另一发擦在他的战利品背包时爆炸了，将里面许多杂物抛飞出来，而第三发在他靴子下面的地板上砸出一朵巨大且愤怒的火花。

    在他紧盯着对方那闪着蓝光的枪焰时，听到身边头目因为一颗子弹穿透了铠甲以及腿肚子所发出的痛苦哼声，但他没有放慢了冲刺的速度，欧克一旦被激怒，就绝不会停下。

    “打！”

    当距离足够时，古鲁吉抬起自己的手枪，朝着前方猛扣扳机。

    子弹飞入其他两个毗连地道入口的黑暗中，沉重枪口的火光揭示出微弱但飞奔着，红色眼睛的阴影。

    “等等！”

    忽然，古鲁吉觉察到对方的火力不仅没有因为射击而降低，反而是增加了，这让他意识到前方可能有某种陷阱。

    “蹲一下！”

    在他的呼喝声中，冲锋的小子们立刻藏进身旁的掩体里，那些倒塌的金属横梁和支架在等离子焰火穿透并无力爆炸时颤抖着。

    正如他所考虑的一样，来自看不见袭击者的火力正在增强，甚至就在他的思路形成时，随着一道发射的尖啸从毗连地道之一出现，紧接着就是一声撞击和一条长长的尾迹轨迹。

    黎明之子们准备好了重武器，在欧克们接近时将它砸进生锈的里，用碎片将五六个小子扎成筛子。

    解决一场此类伏击的基本程序是一次反击，但古鲁吉尝试了一次后就放弃了。

    三具小子的尸体留在空地上，他们灰色，沾满尘土的盔甲上溅起红色的鲜血，从远处开火的阴影之一偶尔会故意瞄准被杀死的躯体，让他们抽动。

    狂暴的笑声伴随着每新的一击。

    “俺们需要冲过这条道。”

    古鲁吉对身边的头目如此说道：

    “小子们没那么多啊。”

    对方有些畏怯的回应道，目光停留在那几具尸体上，经过刚才的攻击，目前队伍里还剩下不到三十个小子，这样的数量不一定能冲过去。

    也许半路就被对面当靶子给毙了。

    “你有办法，对么？”

    古鲁吉将神经小子抓了过来，凶蛮的瞪了对方一眼，那瘦子立刻点点头。

    “赶紧！”

    “老、老大，俺俺俺、把你送、送过去！就、就一个！”

    神经小子说完，蹲在地上的他开始用金属棍在空气中画圈，长棍每一次转动，尖端都会亮起淡绿色的荧光，并且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逐渐的，一个闪着光的小型通道口出现了，对面是一片黑暗的未知。

    古鲁吉刚迈出腿，头目就一把拉住他。

    “这玩意不靠谱。”

    他的头目警告道：

    “你搞不好会给送到铁里。”

    “比呆在这强，俺一过去，你们就上！”

    古鲁吉说完，便一头消失在传送门里，然后那荧光也逐渐散去。

    头目侧耳倾听，等待对面发出的动静但是过了十多秒，依旧悄无声息。

    “完了！准备撤——”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咆哮有如惊雷，撕裂了沉寂的黑暗，听到这个声音，头目立刻从掩体里跳了出来。

    “都跟俺上啊啊啊啊！！！”

    小子们纷纷跃出掩体，一边进行掩护齐射，将子弹盲目的泼洒进他们遭到攻击的地道，同时迈开步子朝前方冲刺。

    前方已经是枪声一片，还有濒死者的哀嚎声和某种野兽被激怒的吼叫声，虽然他们前进的时候依旧遭受了攻击，实体子弹敲碎钢铁或让他们从不配套的铠甲的薄弱点流血，然而当小子们进到通道的灯光下时没有遭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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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征服之海（四）

    “干死它们！”

    身陷重围的古鲁吉一边挥动手上的武器撕裂大块的血肉，一边下达不算命令的命令。

    他的头目领导着其他小子冲过交火区，一头扎进黎明之子们构筑的防御里，得以喘息的古鲁吉忽然手枪向最近地道的入口发射了一连串子弹。

    他怀疑自己打中了什么东西，但那并不是目的，仓促射击的闪光，在它经过时瞬间照亮了一个潜伏者——睨视的蝙蝠骷髅面具，黑色战甲和血淋淋，恶毒的爪子。

    那东西血红色的目镜看了古鲁吉一眼，转瞬间便消失了，就像不存在的幻觉般。

    但是他确定，那里肯定存在过什么东西。

    这时某个小子在奔跑时倒下了，一发等离子弹穿透了他的右侧并打掉了他躯干的下半部分。

    这一情景将古鲁吉迅速拉回到眼前的战场。

    “头！他们要溜了！”

    头目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连蹦带跳的来到古鲁吉身边。

    “他们在往上，追！”

    被突破防御的黎明之子们选择从被打成筛子的掩体后面离开，边走边开火。

    离路口最近入口的那些小子们则跟着开枪，半自动射击的旋转弹道再次进入混乱的黑暗。

    这时好消息传来，又一伙小子突破了路障前来与他们汇合，总共有四十一个，得到兵力补充后古鲁吉对于完成任务更有信心了。

    他们一路追击着黎明之子的溃兵来到船员用餐区，这里已经是一片屠宰场，并不介意留下更多鲜血。

    撤退过程中，黎明之子们展现了优异的战术水平和射击技巧，虽然他们等离子手枪只有两把，但是大口径的实弹武器依旧能够造成巨大的伤亡。

    一发子弹穿透了头目绑在右手的臂甲，钻过了他的手肘但没有爆炸。

    另一发几乎将古鲁吉的头盔分成两半，同时第三发等离子击中了神经小子的右脚跟，将他的冲刺减缓为痛苦的跛行。

    一如既往，古鲁吉确保自己是冲在最前面的，他发射出的曳光弹为后面的小子们指明了射击方向，至少在这一路，他们总共打死了两个敌人，这已经算是值得骄傲的射击水平了。

    “一直向上推，”

    不过追着追着，那些黎明之子们就消失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阶梯，但被障碍物堵得严实，另一侧还传来战斗的呼喝和武器的摩擦声。

    “手雷——”

    古鲁吉准备动粗了，反正这里是一个宽敞的用餐空间，不是狭小的通道，使用爆炸物没有什么危险。

    轰~~！

    火光在一声空气错位雷鸣中具现，数枚欧克手榴弹引发的爆炸不下于一发舰炮射击的效果。

    没等硝烟散去，古鲁吉就带着小子们一路向上攀爬，阶梯被炸得七扭八歪，他们只能抓着滚烫的金属艰难前行。

    上方仅仅是一条过道，里面躺着许多水兵的尸体，一扇密封门在过道尽头敞开着，古鲁吉抓紧武器，一路跑去，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这种战斗的前兆。

    直到他们出现在甲板上，海风拂面而过，欧克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阴暗的船舱，来到的浓烟滚滚的甲板上。

    这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哒哒哒~！

    忽然，一阵来自副炮位上冰雹般子弹扫射倒了两个最近的欧克，附近的小子们以典型的速度和力量做出反应。

    数秒之内，反击的齐射打在沙袋和上面架着机枪上，将上面的水兵轰成肉沫。

    “前进！”

    古鲁吉高举着鲨齿刀，带领众多小子们一路冲向前甲板，手枪在他手中恐怖的咆哮。

    最近的是一群水兵，分散在炮位交汇的空间，并将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但已经太晚了。

    其中一个在古鲁吉突击横扫时扔下枪想要逃跑，但鲨齿撞击时马达几乎没有开始旋转。

    欧克老大强力的当头一击直接切断格挡的企图，并砍进了那脆弱的头颅，在血和血块的翻涌喷泉中一路劈到他的胸骨。

    下一秒，古鲁吉从尸体中拔出武器并朝另一个水兵旋动一记猛击，那厮正朝他开枪且急忙后退。

    长刀血淋淋的鲨齿撕咬着空气，但他的头目却从旁边伸出了手，战斧直取那水兵肋骨的结合部，将他刺了个对穿。

    “他们正在撤！”

    没等古鲁吉发火，那头目先咆哮起来，古鲁吉抬眼望去，发现虾米们正在缩回船舱的黑暗中，拖着他们中倒下的，一些停下来向战斗中开火并，阻止欧克前来追击。

    他们被吓破胆了，宁可回到下面的地狱，也不愿意面对上面的战斗。

    “俺们追击吗？”

    “不！”

    古鲁吉立刻否决了，虽然他的身体叫嚷着不同的答案，他奋力试图控制它，握紧刀柄。

    “先去那！”

    他抬起刀，遥指舰岛上层的指挥塔。

    “先解决虾米的头，其他后面再说。”

    “懂！”

    欧克们沿着燃烧的船舷走道一路向前，路上只有残肢断臂和因痛苦扭动的躯体，炮位上，走道边缘，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骸，似乎有什么力量在这里反复席卷。

    当他们刚来到救生艇附近时，寂静突然降临，只被重填时弹夹卡笋的装卸声打破。

    “肮脏的野兽！”

    呼号着战斗口号的黎明之子们从上层甲板一跃而下，将欧克的队伍前后包夹在过道上，他们迅速拔出兵刃和手枪并将自己投入战斗。

    双方迅速厮杀在一起，鲜血将甲板变得黏稠湿滑。

    而在指挥塔附近，最激烈的战斗早已打响。

    围绕指挥塔，聚集起来的水兵和战斗巫师们，正在与入侵的黎明之子坐着殊死的搏斗。

    在海图室附近，仅仅十多秒，三十多名水兵便惨遭屠戮，伊克隆化身为死亡使者，砍出一片尸山血海。

    也有子弹击中过他，那些变种人总是企图蹒跚后退并拉开自己和死亡之间的距离，但没有一发能穿透他的伤痕累累的战甲，狭窄封闭空间中放电的嗡嗡声只能让弱者们眩晕而困惑。

    十三名黎明之子跟随着他，他们将是突击指挥塔的主要力量，粒子剑撕扯空气，带着令人愉悦的轻松劈开血肉和骨头。

    变种人的内脏以滴落冒热气的形式，涂抹了地板，墙壁和屋顶。

    当他们离开海图室，即将进入指挥塔时，迎面遇上了狼獾们。

    在之前的冲突中，黎明之子击溃了这些肮脏的巫师，并杀死了大多数，原本以为他们已经狼狈而逃，换取更多呼吸的时间，却没想到在简单包扎后，他们又一次横亘在自己面前。

    而这一次，只有七个，至于那些战战兢兢的水兵，根本连炮灰都算不上。

    带着微笑，伊克隆决定给他们一个不怎么体面的死亡方式。

    “林莎。”

    在他的低语声中，一个黎明之子站了出来，从武装带上解下一枚有小臂那么粗的手榴弹，然后朝前方扔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赶忙闪开，但是伊克隆和他的人却巍然不动。

    那东西落地后没有爆炸，而是喷出大量浅白色的烟雾，当那些水兵们接触到烟雾，纷纷抽搐着倒下，只有那些狼獾觉察到不对，连忙闭气才躲过一劫，但是下部舰桥上的人类都在短短数秒内死去了。

    “为什么不选择轻松的死法呢？”

    一步步走近毒气中，伊克隆抬起手上的粒子剑，指着那些狼獾，笑道：

    “那么接下来，可能会很疼。”

    屏息的狼獾们相视一眼，然后便同时抬起手上的斩剑，无声的朝着黎明之子们冲过来。

    下一刻，便是激烈的碰撞，残忍的刃锋互相咬合使空气都震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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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征服之海（五）

    战斗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只是短短一分半钟，黎明之子的陆战队员们就显示出为什么他们有着的名号——包裹着分解力场的粒子剑，用毁坏性攻击怼穿了巫师们身上满是雕文的亵渎铠甲，同时还有里面的肉体。

    金属地面被染上一条条滴落的鲜红，如同那些逝去的生命，狼獾们只剩下三个，被逼到栏杆的边缘，他们身后就是通往指挥塔的阶梯。

    激烈的战斗不可避免的让他们吸入了致命的毒气，虽然他们现在还活着，死亡却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些皮肤爬满青筋的战士，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他们的奋战并非毫无成果，三名黎明之子的尸体与人类的尸骸层层叠压。

    “伊克隆，欧克上来了。”

    通讯器里，瑞斯克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还有轰鸣的枪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那种刺耳的吼叫声。

    “先拖住它们一会，我这边解决了马上——”

    他的回答被另一声尖叫打断，比其它所有的声音都更高。

    两个漆黑、细长的身形用从高处的阴影中喷射而出，它们头盔讯扩音器发出冻结灵魂的嚎叫声。

    它们直冲向黎明之子。

    一个探出利爪，犁过某个战士的肩膀之后，将对方半个身体给扯了下来。

    另一个，它的胸甲看起来像在近距离被散弹枪炸得坑洼而扭曲，正冲向伊克隆本人，金属手套猛抓住挂在陆战队长护喉边上的导气管。

    软管在那阴影撤退时折断了，而嗡鸣的粒子剑打到的只是空气。

    袭击者似乎想加倍它的突袭成果，在用漆黑的双翼从黎明之子身边飞走前，以禽类掠食者的优雅在空中用舞姿旋转。

    等离子震颤着对方周围的空间并刮伤了那漆黑的铠甲，但在阴影消失回暗处前并未命中它们的目标。

    空中突袭的给予其他黑军战士所需的几秒钟，它们从各个角落现身，手中高举着某种闪烁不定的物体。

    “接敌！”

    伊克隆大喊道。

    “敌人在——”

    他太晚了。无论敌人扔下来的装置是什么，它们还是爆炸了。

    下部舰桥上无遮无拦，没有任何隐蔽的地方，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去。

    轰~~！

    爆炸冲击骤然而至，短暂的几秒钟内伊克隆便失去了意识。

    当应急的混合针剂泵入他的肌肉时，强化的生理机能几乎立刻唤醒了他，他意识到自己仰面躺着，盯着天空。

    战甲的警告系统正在报警，右肩甲的结构被严重损坏，右臂弯曲，而他的胸甲遭受了三处穿刺伤害。

    生命指数显示右臂和腹腔有低程度内出血，几乎不存在的痛苦已被针剂和他的加强的神经系统阻止，他头盔的右护目镜有模糊不清的东西，他怀疑是血。

    他坐了起来，膝关节破损的位置发出可怕的摩擦声。

    他用手拨开了头盔上阻塞湿润空气的浊烟，尘土和雾状有机物。

    无法识别的内脏几乎涂满了被破坏地面的每一寸，钢梁向外弯曲，而泥土像瀑布一样从断裂的顶层倾泻而下。

    爆炸破坏了下部舰桥的建筑结构。

    即使像他这样的超人，伊克隆也被爆炸的眩晕影响了几秒后才发现那迅捷移动的身形——

    他察觉到阴影和翅膀扇动的声音，他的本能吼叫让其站起来，站起来并战斗。

    “准备战斗！”

    空气中回荡着的啪啦啪啦声毫无疑问来自敌人的枪栓，随即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目光穿过蝙蝠形的护目镜盯着他。

    他的手上有一支枪，对准了他。

    但是对方没有马上开枪，而是歪了歪脑袋，意思非常明显。

    他要伊克隆投降，他们需要抓获一个活的俘虏，这个想法立刻就让黎明之子冷笑起来。

    黎明之子抬起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以为回应。

    那被抬起的武器终于在根深蒂固的肌肉反射压力下被触发了，但是伊克隆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他在那武器发射时将自己推到一边，一串子弹埋进了旁边的金属地板里，紧接着他飞身而起，一脚猛地踹到了对方的小腹上。

    当那名黑军摔倒时，头盔里传来一声折断和尖叫的声音。

    强迫破损战甲服从，伊克隆瞬间站起，用一块折断的金属片捅穿了对方的脖子。

    他意识到自己正气喘吁吁，体内流淌着战斗荷尔蒙和由于之前盲目而遭袭的颤抖，他的枪丢失了，所以他只剩下了剑，它的咆哮充斥着这血腥的空间。

    他的手下们都死了，呈扇形躺在他两侧。

    伊克隆的副手承受了大部分爆炸——他们的右半身变成了一团破碎战甲和暴露内脏的血污。

    并且碎片还炸开了他的头盔，将头盖骨里面的东西泼洒到地道墙上。

    但也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挡在自己面前，伊克隆才没有被炸死，他弯腰拾起对方的手枪，感觉怒火正在沸腾。

    那些袭击者们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寻找活口的，伊克隆知道他们是去了哪，他还有机会复仇。

    “这里！还有一个！”

    忽然，喧哗声打断了他的哀悼，一群守卫指挥塔的水兵发现了孤身一人的他。

    “抓活的！”

    同样是那么愚蠢的想法，伊克隆再次冷笑起来，转身朝向那二十多名手持步枪的士兵。

    他们大叫着冲来，仿佛是要借此抵消内心深处的恐惧，明明在数分钟前，他们还在屠戮下毫无还手之力。

    伊克隆没有浪费子弹。

    他将第一个蠢货开膛，从旋转的锋刃上踢开被屠宰的尸体前给粒子剑加速。

    嚎叫，以吼出愤怒和仇恨的冲动，堵住了他的喉咙。

    服从于战斗条例般的本能，他抵抗住了，在冰冷的沉默中将第二个水兵斩首。

    他会向他们复仇。

    他会向他们所有人复仇。

    大脑深层的愤怒占据了他，冲入那群以利刃和步枪托攻击他的水兵时，其效果在他的肌肉内燃烧，他以残忍的高效攻击砍倒了他们，他甚至想要扯下自己溅血的头盔并将牙齿咬进这些堕落的懦夫的肉里。

    黎明之子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在他们试图包围他时，将一对水兵撞在支撑梁上，随着一声碎裂骨头的折断声把他们挤在钢铁之间。

    受到惊吓的水兵们不顾长官的劝阻，在零距离开火了，但除了打中两个自己人外，毫无效果。

    伊克隆冲过子弹碎片，在盘旋的尘埃中好似一个红纹斑驳的复仇之魂。

    每一击都随着死亡，伴着潮湿的咯吱声劈开头颅和分开躯体，虽然他的下巴一直痛苦的紧闭，粒子剑的吼叫声却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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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征服之海（六）

    布鲁斯在轻易覆灭了黎明之子的小分队后，便领着队伍转向指挥塔下方的主炮观察哨。

    在那里，欧克和黎明之子，以及少量人类正在混战。

    黑军始终没有标明过自己的身份，这让很多人误以为他们是其中某一方的援兵，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相互攻击。

    不屑于忠诚的水兵试图守住横轨周围以及舱门入口附近的火力，布鲁斯甚至没有选择还击，而是一头扎进混乱的战场中，他的目标首当其冲的便是绿皮，他最憎恨的生物。

    是痛恨使他穿过了守卫通道的忠诚者的枪林弹雨。

    他头盔内置的检测器尖叫着警告，显示出被锁定和来袭的子弹，他左腿，左前臂和胸甲右侧都有创伤。

    但他想都没想就把它们放到一边，巨大的双翼在他一跃而下并直冲进弹幕时呼呼作响，被首领的决心激励，他的战士追随其脚步，他们将尖叫升高到最大。

    这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们会抓住它，或死于尝试。

    “艹！”

    古鲁吉此时正陷于意想不到的苦战，他那个能打的头目，非常不幸运的被一发等离子弹射穿了头盔，这一击在他头骨里爆炸并炸掉了他的脑袋。

    还有三发瞄的很准，近距离的子弹打穿了他刚选出了的替代者的胸甲。

    瘫倒之前那小子蹒跚了几步，然后体内被三次爆炸搅成了烂泥，之后古鲁吉就懒得再选副手了。

    冷酷的决心使他突破了弹幕和伤口的疼痛，他一头撞进人类水兵在走道尽头建立的路障，在另一侧的黎明之子们则激活了粒子剑，准备让这些绿皮见识兵刃对兵刃的实力。

    但布鲁斯决心先集中力量解决其中一方。

    在零距离范围，他以全自动模式开启了自己的手枪。

    镇压路障另一侧的三个欧克倒在冰雹般的子弹之下，铠甲断裂而破碎，落地后的布鲁斯迈过它们冒烟的尸体，推上一条新的弹夹。

    黑军小队跟随他进入路口右侧，他们吼叫盖过了其它受害者的尖叫。

    更多的欧克转而攻向他们。

    它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着战斗刀或野蛮的锯形锤子，但黑军小队没有让步，他们的火力直接将路口的一撮绿皮撕成碎片，又击倒了几个试图集火他们的黎明之子。

    只有一个成员丧命，他的胸甲和胸口被被古鲁吉的拳头撕开，其不知如何躲过了黑军小队编制的火力风暴。

    布鲁斯盯上了这个绿皮，从它的体型和动作可以判断出，它应该就是这些家伙的老大。

    很好，一个值得狩猎的目标。

    阴影在它们被撕扯出回到现实的路径时的尖叫覆盖在布鲁斯张开双翼的身体上，他的外形随之扭曲，环绕着蓝色火焰的尖刺形体。

    未有警示，他在一瞬间便落在欧克队伍的上方，利爪划透金属和血肉就像其根本不存在。

    周遭百米内的人类首先受到影响，他们无法移动，被原始的恐惧钉住。

    欧克们没有表现出这种犹豫，他们开火了。

    “趴下！”

    眼看阴影袭来，一个小子抓住了神经小子的肩膀并将他整个扔到一条翻转的金属长凳后面。

    “来啊！”

    他举起手上的战斧大喊道：

    “臭虾米——”

    几乎在欧克小子说话之前，空气中就充斥了带电爆音和噼啪作响的火焰，丑恶的尖叫让他的耳朵接近爆炸。

    黑骑士从头上飞过，一片模糊的尖刺和利爪虚影。空气本身似乎在它周围震动而破裂，就像在试图从如此彻底非自然的东西脱离。

    那名小子随着它的轨迹倒下，什么东西从左肩到肚子切开了他的身体。

    残忍的伤口让血液飞溅，一瞬间倒下的欧克试图站起来，用他睁大，红色的眼睛向下盯着他被撕开的身体，然后他彻底倒下了。

    神经小子恐惧的呻吟，将身体压在坚硬的长凳金属面上。

    怪物们在互相屠杀，通过走道他能看见老大古鲁吉不动摇的站立着。

    “搞毛保佑……”

    片刻的犹豫后，他的金属杖高举，另一只手臂伸展开，金属手套正在做握紧的动作。

    空中的攻击者之一，一名叫嚣着不停在小子们头顶掠过的带翅膀怪物，摇晃着，从接近烟囱的地方回旋穿过走道，并不断用手上的利爪攫取鲜血。

    很快，神秘的话语从神经小子口中传出，而镶在他杖窄口里的绿石明亮的燃烧起来。

    眨眼间，那利爪生物装饰蝠翼的头盔碎裂而爆炸，就像某种无法测量的压力突然被释放到它的头盖骨里，灰色的物质从钢铁中渗出，那锐利的攻击性尖叫也沉寂下来。

    神经小子的举动古鲁吉有所觉察，但没有关系，他并不依赖他的力量。

    眼前的敌人才是他需要关注的，这是个大麻烦。

    “欧克，去死！”

    古鲁吉在怪物攻向他时档开了它的爪子，魔爪在他激活的鲨齿上劈砍并弹开。

    随后是愤怒的尖叫。

    欧克老大以退为进，反手一个突刺将对方胸甲击碎，让那怪异的金属飞溅。

    同样的，黑骑士用被火焰围绕的利爪犁过他作为回报，第一击和后面的都落到了古鲁吉脆弱的铠甲上，撕裂皮肤和肌肉，带来剧烈的疼痛。

    攻击不断袭来，快如闪电，逼得他连连后退。

    那东西攻击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每次战刀碰上怪物的爪子时都会迸发出能量的火花。

    结束这激烈决斗的是伊克隆。

    满怀愤怒的黎明之子队长冲向那带翼敌人的侧面，释放了他手中等离子枪的火焰。

    “都给我死！你们这些怪物！！”

    突然的攻击险些令黑骑士失去平衡，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淋淋的战甲碎片，他迅速腾空，拉开与敌人的距离。

    “伊克隆！”

    正在与人类和欧克驳火的瑞斯克看到来者后，立刻惊讶的叫了起来。

    “任务失败了吗？”

    “早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枪打飞某个扑过来的欧克小子。

    而在布鲁斯退开后，又有两个黑军战士朝古鲁吉掠来，他们似乎认准了这个目标，其中一个被欧克老大用拳头砸飞，另一个则企图从身后偷袭。

    神经小子利用了它的分心。

    杖柄响起噼啪声，他将自己的愤怒转化为一发能量失，在带翅膀的怪物冲向自己老大时，将杖尖推向那嚎叫不止的头颅。

    没有注意到这次精神攻击的黑军战士，头盔在灵能爆炸反冲击穿其身体，将其内脏捣成浆糊时破碎、并把它坚硬颅骨一半炸飞到身后。

    倒在地板上的残骸在战舰的摇晃中滑落到海中。

    轰~！

    一记巨响，永恒之怒号下层甲板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是一种让人恐惧的声音，尤其是海员们，那只意味着一件事。

    “所有人！立刻弃船！立刻弃船！”

    当仅剩下的喇叭里传出尼尔斯那虚弱的声音时，甲板上的水兵们纷纷开始向救生艇的方向跑去。

    古鲁吉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小子弄出了大麻烦，伊克隆也不确定是不是殿后的人执行了应急预案，唯独布鲁斯，心无旁骛，他只想要消灭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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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征服之海（七）

    “拥抱我。”

    古鲁吉听到风中响起一个咝咝声，他抬眼望去，发现世界变暗了，上方横梁前的身形变为一道带着可怕尖刺的剪影。

    他的双眼在恐怖的黑暗中燃烧，散发着年无法抑制的仇恨。

    “拥抱你的死亡。”

    世界在他的眼中开始闭合，古鲁吉感受到冰冷的触摸正在捆绑他的四肢，让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绿皮。”

    他发出吠叫般一声低吼，被阴影笼罩的巨人抬起双手的巨爪，燃烧着发出自身非自然的光芒，蓝色火焰的触须缠绕着其邪恶的边锋。

    “老大！退、退后！”

    这时，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将古鲁吉从沉沦的黑暗中拖了出来，光线重新刺进他的视网膜。

    神经小子从掩体里跳出来，释放出聚集在金属杖中的能量。

    看不见的弧形波浪击攻向顶端的阴影，那是一片汹涌波涛自然，势不可挡的力量。

    黑暗沿着走廊猛烈反击，伴随着金属分裂的噼啪声冲入远端的地板。

    古鲁吉连忙从冲击的区域跑开，沉重的依靠在栏杆边上，他能感觉到耳朵里淌下的血，在头盔里流淌。

    “呀！”

    在脚下的地面猛地倾斜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尖叫，急忙扭头看见阴影袭向神经小子。

    利爪撕裂aaagh能量编织的帷幕，深色的脓血随之飞溅在墙上。

    “俺来了！”

    古鲁吉大喊一声，让武器穿透大片漆黑，直逼那鼓动的翅膀和猛咬的双爪。

    黑骑士不带犹豫的转身飞到横梁上，重新站稳脚步。

    在阳光下，古鲁吉第一次看清他——长着巨大翅膀的怪物，剥下的肉挂在铠甲上因新凝结的血而变黑。

    “老大，船要沉了，俺们得走。”

    神经小子倚靠手杖来到古鲁吉身边，他的左肩几乎被切了下来，但仍旧握着金属棍，并试图举起它。

    古鲁吉瞥了一眼海面，现在他离那地方是越来越近，显然船刚好往他们这个方向倾斜的，这不是啥好消息，因为船沉的时候会带起巨大的涡流，这时即便水性再好也会被吸到海底去。

    确实是时候该走了。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们离开。

    “杀光这些绿皮和托拉斯杂种！”

    在所有参战方都准备撤退的时候，布鲁斯却大吼着下达了命令，因为就在刚刚他得到了消息——突袭迷雾舰队旗舰的行动失败了。

    敌人显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底牌尽出，对方的指挥官在旗舰上还保留着更加恐怖的东西，跳帮的幽影之刃一头撞到了铁板上，不仅战士们损失过半，连议员也阵亡在对方的旗舰上，他们只能尽力带回大部分尸体。

    这种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愤怒开始灼烧他的理智。

    “杀！杀！”

    他嚎叫一声朝古鲁吉俯冲而去，暗影在他身上不受控制的滋长，像寄生的藤蔓爬满了周围的空间。

    神经小子上前直面对敌人，走廊在巨大的利爪碰撞金属长杖时震颤着。

    有一瞬间，两个灵能者绞在一起，意志和身体都僵持不下，肢体颤抖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形的压力横扫现实空间，头顶的横梁带开始爆裂，脚下的地面弯曲并翘起。

    数息之后，双方缓和下来，当一道雷霆般的冲击力沿着走廊反弹时，他们猛的分开。

    “死！！！”

    黑骑士重新站稳脚步，挥着燃烧的巨爪冲向神经小子，他尖啸着，吐出黑暗的词语抓住并拉扯着其身后的暗影，缠绕着他蝙蝠般的轮廓。

    浑身伤口崩裂的神经小子，奋力撑起一侧膝盖，双手握紧金属杖。

    他的身体正在颤抖，觉得自己的颅骨就像被撕碎成了一千片，他试图将脑中破损的碎片捏到一起并将它们掷向对方，头顶的灵光在他向更深处挖掘自己的力量时而震动不休。

    随着腰带上的饰品纷纷炸裂，神经小子释放了另一波冲向黑骑士的无形灵能潮涌。

    但这次对方只是发出了夜枭般的一声怪笑，接着便一爪劈开了涌动波浪。

    缠绕他的阴影恐怖生长，将他转化为模糊且阴惨惨笑着的恶灵，迅速迫向神经小子。

    “吃俺枪子！！啊！”

    当古鲁吉抬起手枪朝对方猛射时，黑骑士只是做了一个轻蔑的手势，他手中那柄粗劣的武器便爆炸开来，将他的右手炸得血肉模糊。

    “aaaaaaaaaaaaaaagh！！”

    神经小子也同样嚎叫起来，他身上的精神力量在最后的挤压中燃烧到极致，绿色的电弧和火焰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旋风。

    下一刻，阴影落下，他便失去了意识。

    “唔……咳咳！”

    布鲁斯踉跄后退，头盔的放音器格栅溅出几滴鲜血，他的爪尖串着一直绿色的手臂，但自己的手臂也已经血肉模糊，上面的护臂甲片布满了裂纹和缺口。

    他刚刚的行为就像伸手进滚烫的油锅去捞一枚硬币，但显然他还不够熟练。

    一阵武器碰撞发出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他的目光转移到两个试图杀死对方，并交错着散发星火的身影。

    他的一名手下，叫做乌鸦的战士正在与黎明之子的领队，也就是伊克隆在作战。

    但他很明显敌不过这种被狂怒支配的精英战士，对方的长剑挥舞出一个沉重的回旋，点缀着离子化的空气尖啸，血液在剑尖上嘶嘶作响，上面的能量场将所有的血肉燃烧为难闻的蒸气。

    乌鸦的爪子每一次挥动，都会被对方格开，然后长剑会在他的身上刻下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

    “aaaaaaaaaaagh！！”

    眼看神经小子倒下，古鲁吉不管小子们让他跳海的呼声，紧握自己的鲨齿朝黑骑士冲了过去。

    砰~！

    但是他砍了一个空。

    布鲁斯在空中画一道弧线，跳落到另一层，并一脚踹进一场他的手下被黎明之子数量压倒的近距离战斗。

    至于刚才那个欧克，则被他完全遗忘了。

    第一个仇敌倒下了，被黑骑士的巨爪一击斩首，第二人被砍去一只手，接着是大部分的脸，第三和第四人被他的左右手刺穿了内脏。

    在杀戮的时候，布鲁斯的内心却开始逐渐冰冷。

    又来了，到底是他比其他人更快？还是其他人比他更慢？每个他遭遇到的敌人都死于最些微的失误。

    他能看清对方战甲关节的紧绷程度，每一种都代表着对方下一击会从哪里打来。

    他就像每个看清对方动作的士兵一般轻易的格挡了这些攻击，在对手有机会重整态势前发起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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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尾声（上）

    跟自己一起来到永恒之怒上的战士还剩下几个？

    布鲁斯肢体在战斗，双眼却在茫然四顾。

    感觉又消失了，这比先前更糟……或更好？

    乳酸让他的肌肉酸痛，而他眼睛后方的压力几乎就要钻破他的头骨，但是随着每次的心跳，敌人的动作变的越来越缓慢。

    他用爪刃的中段格挡住粒子剑并抓住空档一个回旋，将爪尖刺入身后穿着青灰色战甲的武士，接着再转身回来抵挡令人一个嚎叫不止的欧克的攻击。

    就在他这么做时，他看见了他敌人另一次攻击角度平衡的最些微修正。

    在动作甚至还没开始前，布鲁斯就一爪刺穿对方，在与将死战士面对面的同时另外一副爪子也刺进了另一个战士的内脏。

    他的目镜周遭被黑暗包围，他花了几秒才发现这不是他头盔内的血渍，而是脏污直接遮住了他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像是潮湿、爆发性的液体喷流从他的头骨内迸发，护目镜上显示的读数就和之前内心的愤怒一样扭曲。

    他现在能听见他的战士在叫他了。

    他们以为他受伤了，而他也不确定能否反驳他们。

    术士的的警告浮现在他心中，就如同他的话语是用火焰炙烧在血肉上一般，而不是单单回忆中的声音。

    “你这样会害死自己，韦恩。”

    “你得到足够的力量，但没有能力控制。”

    “一但做了就无法回头了，如果你解放了这种力量……有些大门一旦打开就就再也关不上了。”

    可笑的警告。

    他步履蹒跚，单膝跪下，利用摔落的惯性切断了最靠近的敌人的双腿。

    那是一个欧克，正在惨叫，一个心跳之后就被布鲁斯用手臂贯穿胸腔而亡。

    我或许快死了。

    他想着，开始笑了起来。

    “长官！”

    某个人正在吼叫。

    “长官！长官倒下了！”

    他转头看见一个黑军战士站在他上方，一名穿着漆黑战甲的士兵，而乌鸦正挥舞着他的爪子，在与伊克隆的粒子剑碰撞时迸发出致命的电光。

    然后那柄剑便贯穿了他的喉咙，战士安静地倒下，因为一切都静了下来。

    布鲁斯不稳定的生命监测器不再闪烁着警告声，他的世界不再是充斥著靴子踏地、武器轰鸣和装甲碰撞的风暴。

    现在，不知怎么的，变得一片宁静。

    黑骑士开战在他的头盔内吐血，又被无法停止的喘息呛得被迫喝下自己的鲜血。

    接着，他回家了。

    家，阿卡姆，那个他时常独处的屋顶。

    灰蒙蒙的世界还没被那丑陋、愤怒的欧克焚烧，他屹立于钟塔最高的边缘，像一具仰望天空的石像鬼，站在将临风暴的前奏雨之中，而他头颅中的压力就跟孩提时期时的一样。

    韦恩、韦恩、韦恩……

    它们呼叫他。

    他转身，面对倒挂在石铺屋檐下，拍动著蓬乱翅膀的它们。

    男孩、男孩、男孩……

    它们咯咯尖叫，像是在嘲弄。

    男孩探了探他的口袋，拿出一点面包屑。

    来吧。

    他这么说道，他对着蝙蝠们说道，这就是今晚的食物。

    韦恩、韦恩、韦恩！

    它们回应。

    血肉！

    他对那些挂在他肩膀和伸出的手臂上的黑生动物们大笑。

    血肉……

    他同意了，很快就有血肉，现在只有面包屑。

    现在就要血肉，现在就要。

    他让它们一边抱怨一边吃着硬如石头的腐败面包屑。

    男孩在它们进食时保持沉默，聆听着黑翼拍动的声音，享受般的让肮脏的绒毛触碰他的脸颊，没有别的声音能够抚平他的心，没有任何感觉可以在他沉睡前带走他的头痛。

    “啊！！”

    某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撕裂声，鲜血骤然喷涌而出，仿佛是装满红酒的皮袋刚刚在他们之间破裂。

    正准备拦截那些拖着黑骑士撤退黑军的伊克隆，觉察到了这个声音的某种熟悉点，在他扭头的时候，瑞斯克正发出微弱的声响，如同潮湿的手指划过玻璃的尖鸣。

    古鲁吉就在他身后，他的鲨齿深深埋进了黎明之子的胸膛，穿透了战甲，肌肉和强化过的骨骼。

    被刺穿的瑞斯克抽搐起来，双脚离地，手臂夹在身侧，头颅后仰，颤抖不止。

    粒子剑从他掌中滑落，在甲板上弹起。

    “该死！！”

    伊克隆大吼一声，只能抛下那些黑军前去挽救瑞斯克，虽然对方和他的关系不足以让他表现得如此激动，可是这次战斗的损失已经够大了，他必须得给议会一个交代。

    光是他一个人，承担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一个欧克横在他的面前，虚张声势的举着他那大得惊人的斧头，这个动作暴露了他防御中的弱点。

    伊克隆毫无犹豫，他的长剑直刺而入。

    一息之后，振动的剑刃削掉了欧克的右半边头盔。

    獠牙，面颊，耳朵和一部分颅骨随之断离，那个欧克趔趄了一下，被痛苦所迷惑。

    “呀啊啊！”

    伊克隆猛冲上前，将它撞到另一个欧克身上，鲜血四溅。

    然后他俯身躲过第三个敌人的刀刃，随即将其斩首。

    古鲁吉直视瑞斯克的双眼，深紫色的嘴唇抽搐不已，这个虾米猛眨着眼睛，一团团唾液在他颤抖的嘴边积聚。

    低吼一声，欧克老大将武器抽了出来，上面还挂着破碎的心脏。

    黎明之子摔落在甲板上，苦涩的黑血在他身下向四周扩散，他呕吐起来，在地上留下一滩污秽的酸液。

    古鲁吉抬起手，准备斩下对方的脑袋。

    轰~~！

    一次猛烈的爆炸让整个甲板几乎倾覆，上面的所有人都摔倒在地上，弹药舱的爆炸最终让永恒之怒号走到了它的尽头，这场爆炸是尼尔斯下令实施的，他已经转移到了夜幕号上，他要做的就是消灭旗舰上的所有敌人。

    当古鲁吉抬起头时，整个甲板已经陷入火海。

    烈焰与烟雾迅速充满了视线，黑军的残部正在朝船头快速回撤，他们紧紧簇拥着受伤的黑骑士，一艘快艇已经停驻在海面上等待他们。

    “老大！”

    小子们也找到了他，并且还带来了几个气泡史古格，不过古鲁吉却盯着另外一拨人。

    “这些虾米……”

    他能看到数名幸存的黎明之子，他们背负着瑞斯克的染血残躯，那虾米居然活了下来，即便古鲁吉将他的主心脏从胸膛中扯了出去。

    那些黎明之子开始闪烁。

    凭空而来的寒霜在他们脚边汇聚成一个圆环，电光在他们身周盘卷，他们在迸发的能量中瞬间消失。

    “走！”

    落幕的时候到了，古鲁吉没有多犹豫，带着剩下的小子们跳进海里。

    水面下，几个驯鲨小子已经等候着了，看到他们后便递来绳索，牵引着他们游向正在朝港口移动的野性号。

    海面上，永恒之怒号的残骸正在沉没，带着还未离开的上百条生命，其中有欧克，也有人类，但它们都将伴随着战争的漩涡，永远埋葬于冰冷的水下铁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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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尾声（下）

    在弹药舱被引爆的瞬间，永恒之怒号燃烧碎片四散飞向海面，如同正在落下的燃烧的金属雨。

    当垃圾雨落下时，金牙正在舰桥上用望远镜眺望远方。。

    毒水獠，跛罗和一大批前跟班在他身后，更远处屁精损管队和技工们正在修补舰桥破损的部分，并且努力把一些还嵌在冒烟废铁里的残骸抠出来，或者铲出来，其中就包括金牙的大副。

    只有古鲁吉不在，所有欧克都在等着他。

    “俺寻思他已经挂了，回去吧。”

    用手挠了挠胳臂上的伤痕，跛罗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充满蔑视，似乎不在意周围欧克们敌视的目光。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能在水里干掉古鲁吉的虾米还没长出来呢。”

    毒水獠立刻针锋相对的吼了回去。

    “看看你，抢了两条船，废了三条船，你简直比跳跳还蠢！”

    “你瞎了吗？那两条船多大你没看见？还是在你那个长了蘑菇的脑袋里，三个屁精和两个小子是对等的，嗯？”

    “指不定你的小子还真比不上屁精。”

    毒水獠这话引起头目们一阵哄笑，孤立无援的跛罗眼睛一下瞪了起来，手也按住了别在腰上的手枪。

    “废物，你再重复一次刚才的话！”

    “哈，俺吓大！？”

    感受到威胁的毒水獠一下跳了起来，拉开与跛罗的距离，并且也按住自己的手枪，周围的头目见状也纷纷展现出某种攻击的前兆。

    一场火并似乎在所难免。

    “吵完了没。”

    终于，许久没有发话的金牙放下望远镜，

    “有力气等回去后再干仗，现在在俺的船上，就乖乖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定格在跛罗身上，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跛罗见状，冷哼一声，转身走下舰桥。

    “迟早得给它个教训……”

    望着对方嚣张离去的背影，金牙呲了下嘴，接着将面前的护栏猛地扯下一段，朝附近一个趴在船舷边上偷懒的屁精扔过去，立刻将那个家伙砸进海里。

    “老大！老大！回来了！回来了！”

    “哈？”

    金牙刚放下手，一阵急切的呼唤便从下方甲板传来，头目们纷纷伸长脖子朝下望去，发现正是前往虾米战舰上搞事情的古鲁吉。

    他带着一身的伤口和水渍，正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气泡史古格扯到一边，看样子似乎状态还不错，不过他身后只跟回了十几个小子，其中还有一个躺在担架上半残的神经小子，就是不知道死没死。

    跳帮小队的回归在甲板上引发了一阵热闹，小子们纷纷为他们鼓掌叫好，因为他们都认为是这些勇士摧毁了虾米的大船。

    “上面……太乱了。”

    刚一上到舰桥，古鲁吉便喘着气说出了一句让金牙摸不着头脑的话。

    “啥？”

    “老大，你听俺说……”

    许多道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古鲁吉磕磕绊绊的把他在船上遇到的一切描述了出来，虽然其中有很多言语不详和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也听得众多头目们一愣一愣的。

    在这个过程中，野性号则缓缓朝港口移动，但并不是很急切，因为金牙想看看虾米后面会干什么。

    时间就在这点滴之间流逝，很快便已是傍晚。

    “你是说……还有其他几拨不是一块的虾米，在上面混操？”

    “是啊老大，有一伙会飞，还叫得特别难听，有一伙身上带着臭味，枪倒是挺厉害的。”

    “这可真是怪事了……”

    金牙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第一舰队的动向。

    战斗已经结束了，但虾米的舰队没有离开，他们还在海面上游弋，可能是在救落水的船员，也可能是在进行他们未完成的任务。

    但不管他们要干啥，对于欧克们而言，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

    “唉，不管了，先收队回去。”

    “老大。”

    忽然，古鲁吉叫住了他。

    “咋啦？”

    “俺、俺……没把船抢回来。”

    这位勇敢的头目此时就像个犯了错的屁精，金牙顿时控制不住就大笑起来，然后一巴掌拍在对方湿漉漉的脑袋上。

    “俺的跳跳啊，你犯什么傻，你不是已经抢回来了吗？”

    “啊？”

    不光是古鲁吉，连周围的头目们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金牙来到舰桥边缘，向前伸出双臂，大声的说道：

    “看看！就在这片海里，现在免费的垃圾到处都是！”

    仿佛为了强调过分激动的老大说的话，随着野性号引擎的再次启动，周围半毁的废墟颤抖着，使钢梁上的灰尘和碎屑倾泻而下。

    “这正是俺在等的机会！”

    血色的天空充满着随机且燃烧的轨迹，在金牙可以听到的范围里充斥着绿皮兴奋的吼叫，就像某种水手号子。

    古鲁吉花了一点时间弄明白自己老大要表达什么。

    当他意识到时，一个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喀兹马卡。”

    金牙朝甲板吼了一声，正在忙着修复主炮的技霸赶紧跑上来。

    “头？”

    “告诉俺，你可以用这被打沉的船做些东西？”

    “哦，是的，老大。”

    脸上满是黑色油污的技霸绽放出丑陋的表情，咧着嘴笑。

    “俺当然可以。”

    “所以说。”

    金牙回身面向所有的欧克，自豪的说道：

    “这场仗俺们打赢了！俺们会收获很多很多，而用不了多久，虾米们就会失去更多！”

    “aaaagh！！”

    欧克们大声欢呼起来，为了今日的胜利。

    以战争为食的野兽，只会因为战争而强壮。

    乘着余晖还未消逝，金牙的舰队返回了港口，此时岸防炮的声音依旧在隆隆作响，他赶紧让手下去停止这种浪费炮弹的行为，天知道那群白痴打掉了多少炮弹，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牙齿啊！

    不过就在他刚准备回到自己老窝，美美的吃一顿肥肉史古格的时候，一伙小子找到了他，并告诉他天上掉下来个东西。

    还有两个小子。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在白天的战斗中，曾经出现过一个红色的未知飞行物，当时他就猜测着是不是欧克的东西，现在看来显然是了。

    顿时，他的兴致一下就被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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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这便是胜利

    “老大！这这这！”

    在两个小子的带领下，他在城外某个垃圾场里，看到了那个“不明飞行物”。

    当然现在它的样子已经和之前不同了，毕竟从几百米的天空掉下来，要保持原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金牙还是能看到一只完整的金属翅膀和巨大的引擎喷口。

    单单从外形上看，这东西跟火箭差不了太多，可能稍短一些。

    许多垃圾佬早早就围观在附近，他们显然都行希望能从那具残骸里找到些好玩意，不过由于这个已经有看守者了，而且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所以他们迟迟没有动手。

    等到金牙出现后，那些垃圾佬纷纷发出哀叹声，然而四散逃开。

    老大一来，自然没他们什么事了。

    两个欧克正看着地上的机器，它们都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头上带着滑稽的垂耳帽，其中一个蹲在地上好像是在修理，另一个则不停的在踹他的屁股。

    “屎，乌戈！你就是坨屎！要不是你把灭火器换成油……”

    觉察到有动静，那欧克立刻转过身来，并拔出腰上的手枪。

    不过当他看到是一个大只佬，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时，立刻本能的后退了几步，但手上的枪却没放下。

    他一直很担心有谁来抢他的东西，没想到成真了。

    不过金牙面对对方的枪口，这是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后将视线投向对方肩膀后面，那个瘫在地上冒烟的巨大机械。

    那东西估计落地时候力道不小，硬生生在地面犁出了一道百米长的沟壑，各种碎片散落在垃圾场各处，它折断的一边翅膀还砸塌了某个垃圾佬的窝。

    “白天，是你从俺们头上飞过去？”

    金牙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那个看起来很顽强的家伙身上，即便面对这么多小子，他似乎也要守护这个机器。

    “对，俺！没错，是俺们的！这是俺的！”

    “在你回答俺问题之前。”

    金牙知道，对方肯定是怕自己抢了他东西，他也有这个心思，不过首先得搞明白这究竟是啥。

    “它叫什么。”

    欧克老大的手指向地上的机械，那小子迟疑了片刻，当他看到金牙那些凶恶的保镖后，终于不情愿的说道：

    “俺……俺叫它飞机，也叫砰砰机。”

    “它能飞？”

    这是一句废话，但金牙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那小子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你是从阿卡姆那边来的，对吧。”

    “唔。”

    金牙招呼来一个保镖，朝他嘀咕几声，然后向那个小子大声说道：

    “俺叫几个技工来帮你修。”

    “不、不用！俺们自己……”

    “放心，俺不会要你的东西，今天你也算帮了忙，晚上会有些好康的特别项目，你也一起来吧。”

    那小子犹豫了很久，但他最终还是无法拒绝一个老大的邀请。

    “这就对了。”

    金牙笑了笑，转身朝城市走去，不过刚走两步他就停下来，回头问道：

    “忘了问，你叫啥？”

    “俺叫呆夫。”

    ……

    黑石堡外乱战已息。

    巨型双足机械搭载着它的主人穿过覆满尘土的平原，它是一位孤独的神明，每一次迈步大地都会发出滚雷般的咆哮。

    也许当任务完成之后，它会得到休息，但在那之前，它仍带着受伤士兵一般的疲倦大步前行。

    风敲打着它带有凹痕的红色皮肤，为它的双肩武器罩上一层尘土。

    每过几百米，它便停下、颤抖，受损的齿轮与堵塞的活塞叮当作响。

    在它的头顶上方，天空显现出清澈的蓝色。

    古克，欧克之王，自搞毛金刚的眼中看向干涸的土地。

    我的王国。

    他想道，忽然咳嗽了一下。

    在他身旁，许多高大的朦胧身形一动不动，目光保持在金刚双眼观察窗外的景观上。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回家时会是这样，虽然家这个概念对于他而言如此的陌生又不可理解，但这是他诞生的地方，是这里的风沙塑造了他

    甲板在他的脚下摇晃，这神之机械停了下来。

    古克瞥了一眼欧基米德和两位技工操作员的身影，他们在自己的坐席上手忙脚乱的操作，凌乱的管线遮住了他们的脸，就像是要把他们的眼睛在其他人面前藏起来一样。

    他不喜欢这样，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了？”

    古克在几秒钟后开口说道：

    “为什么停下来了？”

    一直手臂将吊挂在天花板上的线路拨开，欧基米德露出了他的脸，一直机械义眼正在闪速。

    “看。”

    格拉克正透过金刚眼部的装甲玻璃盯着外面，他的瞳孔就像是灰色虹膜上的红色小孔。

    古克顺着自己忠犬的目光看去。

    清晨的云雾从地面上消去，被一阵猛烈的风吹散。

    形体从昏黄之中显现。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海洋生物的背部刺穿洋面的情景，之后他认出了他看到的东西。

    螺旋形的锈迹覆盖了最近的坦克的车体，蜿蜒穿过那带有凹痕的金属，它的履带散在它的侧面与后方，在它遭受毁灭前的最后一刻脱落。

    在扭曲的前部倾斜装甲上有一个锯齿状边缘的洞，它的炮塔舱口仍旧紧闭，但是主炮炮管已经变成了一簇焦黑的金属细枝。

    他能看到它暴露在外的舱室中积满了尘土，暴露在呼啸的狂风之中。

    另一部坦克从退却的云雾中出现，它车体的线条被腐蚀、软化，在它的一旁，是另一部较小的车辆，它被洞穿炮塔两侧的光滑洞口——就像是一发精准的子弹击穿了一个不幸之人的颅骨。

    更多的残骸出现，挤在一处，或是单独与自己的碎片待在一起。

    他在一瞥之中便认出了十几种涂装，还看见了很多他此前从未见过的。

    战斗堡垒的厚重车体躺在许多史古格的尸体和战斗摩托身旁。

    在残骸之间，皱缩的屁精分布在乱作一团的坦克部件之中。

    其中许多欧克的尸体看起来几乎完好无缺，火焰的洗礼冲刷掉了他们的标识，很多依旧和敌人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被定格在了死亡的一瞬间。

    云雾继续退去，由死亡构成的地毯在神之机械脚下蔓延开来。

    在昨晚的装甲急袭中，那些叛军一败涂地，胜利距离他们仅有一指之遥，黑石几乎陷落，只剩下下层的兵工厂还在顽抗，堡垒顶端的旗帜都已改变。

    但冰冷的钢铁无情的碾碎了他们的希望，还有他们的生命。

    “这便是胜利。”

    欧克之王凝视着延伸向数十里外的尸山血海，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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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黑暗之触

    他张开双眼，迎向他而来的只有黑暗。

    那不是单纯的无明之暗，如被掐灭烛火的暗室，而是更加纯粹、来自深渊的黑暗。

    惊恐仿佛酸液般灼痛他的思考，那一瞬间他似乎认为有人挖走了自己的眼珠，直到他迅速眨了眨眼，感觉到眼皮覆盖在完好的球体上才几乎松了一口气。

    他缓慢而痛苦地再次闭上眼睛，尽全力想要平复脑中那股混浊的晃动感，并尝试控制从打颤的牙关间吐出的呼吸。

    迪亚哥完全不记得是什么将自己带到黑暗中，他最后的记忆如零散破碎的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仿佛摄像器运作失常投射出的图片。

    他不久之前还在面对那个暴跳如雷的失败者，相比自己前一个“学生”，他简直愚笨得不像话，只会不停的宣泄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

    然后，他就离开了。

    他记起自己踉踉跄跄的脚步，还有笼罩住眼前整个世界的迷乱火花。

    大敌。

    记忆将一股寒意注入血管中，他觉察到了无形的触须在不可见的空间游动，最后逮住了他。

    血中燃烧的肾上腺素熔化了寒意，尽管双目仍旧失明，身体其他感官已经恢复。

    他闻到通风口里吹出陈旧冰冷的空气，钢铁和血液的味道隐隐约约抚过舌头，脚底下的冷铁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微弱节奏而震动。

    他在一艘船上，一艘满载着死亡的船。

    但为什么？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奴隶足够他挥霍了，颅骨里的巨大压力已经让他在三天前就杀光了奴隶甲板里的所有生物。

    他也曾经试着去折磨那些欧克，但是不管用，它们只有愤怒，丝毫无助于拂去笼罩在他灵魂上的灰色面纱。

    它正在吮吸自己的精华，对折磨的要求与日俱增。

    某种意义上说，迪亚哥，已经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怪物中的一员。

    “唔……”

    恢复意识后，他首次尝试举起手臂，然而却被四肢所拒绝，尝试其他动作也得到相同结果，他没有到感觉身体四周存在镣铐，也并非遭被铁炼拘束，但他依旧动弹不得。

    唯一的知觉只剩眼球后传来的幻痒。

    恐惧再度开始影子亲王的内心，从他的后脑勺一路爬下，沿着脊椎间舞动。

    尽管如此，迪亚哥还是感受到无比强烈的戒断瘾症，每一丝清明的思维最终都导向被奴隶们哀嚎与痛苦吞没的美妙回忆，除了耳畔那股极致喜乐外他无法记起任何确切的快感。

    这感觉仿佛身受酷刑，神经末梢不受控制的暴走，触发一阵阵抽搐和焦虑的躁动，让身体瘫痪的痛苦更加恶化，反复刺痛他的心神。

    哐当~！

    附近某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巨响，让迪亚哥不由自主地闭紧嘴巴。

    虽然感觉不到，但他十分确信有什么东西正爬上他的皮肤，如同一小块机械在滑动，稍稍恢复的视觉撇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自己旁边。

    非人的身高和瘦长，浑身无毛，雌雄同体，外表裹着一层明亮的黑色乳胶，它低头凝视自己，张嘴露出数量太多的利齿和幅度过大的微笑。

    身影朝迪伦克伸出一只手，柔软的皮肤苍白如同牛奶，它打开手掌，掌心放着一搓粉色尘灰。

    迪亚哥顿时感觉自己的舌头又厚又重，干涸的嘴巴试图吐出文字。

    “什──”

    柔和的吐气声遮断了一切声响，也偷走了他的言语。

    半雄半雌的生物呼出一口气，将樱色粉末轻轻吹向迪亚哥苍白削瘦的脸。

    尘灰洒满他全身，感觉如同身裹丝绸，冉冉升起的暖流驱走了冰冷的空气，这位灵族的遗民终于吐出口中憋住的呼吸，任凭粉末深入体内。

    几乎等不及在鼻孔内停留片刻，迪亚哥便向前倾身，贪婪地尽可能吸入麝香，那愉悦就跟他在折磨奴隶时品尝到的完全相同，只是更加强烈。

    寒意随着湿润的空气一起消退，既细致却又强而有力的芬芳取而代之。

    风扇沉重的嗡嗡声和那生物乐曲般的轻笑淡去，甜美清澈的低吟在他耳伴奏起。

    迪亚哥慢慢敞开双眼，眨了几下后发现视野恢复清晰，盲目不再。

    但是黑暗的密室已经消失，他身处于一座花园之中。

    影子亲王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披着猩红绸缎的矮沙发上，柔软的触感仿佛会让整个人永远沉入其中，此时他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正用理应满是血迹的手按着绒毛沙发皮。

    他伸出那只手抚过脸颊，惊叹于其光滑，完好无缺的皮肤，接着目光才又转向周遭。

    万物一片翠绿盎然，绵延的藤蔓百花盛开，晶莹剔透的清泉流过绿地发出轻笑──而非腐蚀管线中带着浓厚铁锈味的水滴，小小的花园拥有的绿色植物远超过迪亚哥生平所见。

    在这一片生机勃勃中，许多娇小的身躯在花丛间来去飞舞，它们的羽毛呈现出光谱中所有的色彩，它们带着轻巧的优雅四处盘旋，啜饮花朵中闪亮的花蜜后又振翅飞回天空，精致的小喙还同时唱出歌曲。

    迪亚哥从未见过这样的鸣叫，足以让所有乐器失去颜色。

    如坠五里雾中的他呆坐原地望向四周，沉醉于美妙的景色，大自然带来的喜悦压迫着感官，他彻底迷失其中，散乱的心神花了一点时间才发现他在此并不孤单。

    “你——”

    当她的手指碰在他的唇上时，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轻柔的触感宛如青草在迪亚哥的皮肤上摩挲，也在他的身体里点燃火焰。

    两人四周绵延的山丘逐渐淡去，化为朦胧的迷雾，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还有吞没他心灵的一双紫色眼眸。

    那双完美无瑕的眼睛扣人心弦，是迪亚哥此生见过最美丽的事物，在他的脑海里那对眼睛就像两扇门扉，门后就是绿意盎然的森林，充满了生机和欢笑。

    乳蜜般白皙的纤细手指收回了触碰，让迪亚哥因困惑而皱起眉头，但随即有融化在她的笑容之中。

    但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笑容却凝固了。

    “安娜……”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物，迪亚哥连忙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少女低下头，一头美丽的紫色长发在动人心魄的脸蛋旁画出一个个优雅的圈，她发出音乐般甜美的笑语，忽然撞进迪亚哥怀里。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失去平衡，但那种肌肤相亲的惊人触感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但安娜是他的女皇，也是他的血亲……

    “滚出我的脑袋！”

    黑暗撕裂了一切美好，他用手掏出少女的心脏，将她的肢体从躯干上撕扯下来，享受着尖叫和鲜血四溢的快感。

    然后，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他真正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间密室。

    觉察到上唇有什么在流淌，他用手背抹了抹，然后便看到大片黑色的血迹。

    饥渴再一次袭来，迪亚哥站起身，他确信自己一定要去杀掉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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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伏击与乱战（上）

    当伏击开始的时候，米维曼得承认他们做的又漂亮又狡猾。

    他觉得他其实应该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毕竟在离开废城之前已经接到过警告，说他们即将面对的叛乱分子是有组织而高效的，但一路上的安逸和毫无异常的风景让他误认为这里是完全安全的，这感觉完全压过了那种可靠的妄想症。

    飙车小子的摩托车护卫正在用发出巨大噪音的喇叭开路，在路上用双脚行军的小子都匆匆躲到路边。

    所以对他来说，不难注意到一辆更大，更重的摩托车正跟着车队的轨迹开了过来。

    一般来说在这条拥挤的道路上开不了这么快，但是车队已经清出了一条路，所以他就占了便宜。

    当时米维曼看不见那个骑手的脸，他正戴着和一般摩托小子没什么不一样的头盔，除了上面有着横跨了整个头盔的鲜艳的火焰图案之外。

    这个图案和他摩托车上红色和黄色的喷漆以及他和他的乘客穿着的血红色皮衣正好相配。

    坐在他后座上的小子没戴头盔，只是戴着一副风镜，束成一串的史古格发型在风中如旗帜般招展，他们靠近的时候米维曼甚至没抑制住自己挥手致意的冲动。

    “怎么回……”

    通讯器里，乌多的声音穿过突然刹车的巨大声响传入米维曼的耳中，惯性使他猛地从紧贴着的座位里向前倾倒，差点把杯子里的酒洒出来。

    他们前方停着一辆巨大的运输工具，斜着横在大路中间，它的驾驶室已经埋进了沙子里。

    很明显这辆垃圾大车的司机是个蠢才，在靠边避让的时候对距离判断失误并翻车了，现在整个货柜把路刚好堵住。

    “让他把车开走！不然俺就用炮把它轰开！白痴！”

    “俺去处理。”

    附近一个摩托小子朝米维曼挥了挥手，然后他加速上前去。

    不一会儿就停在了卡车驾驶室边上，然后开始和司机发生激烈的口角。

    “老大，有点……不太对劲。”

    忽然，乌多的脑袋从前舱盖里冒了出来，他的观察力向来不错。

    从事故的严重程度来看，卡车应该早就能开走了，更别提和保镖吵吵嚷嚷了，尤其是考虑到这支车队特殊的目的性。

    他们接受了霸主的直接指令，将作为先锋率先支援黑石堡，总共有三十辆战斗大车和几百辆摩托，以及米维曼改装过的快速装甲车——他的坦克大脏车在上次战斗中受创颇重，正在废城的车间里躺着，现在他驾驶的是一辆临时改装的战斗堡垒。

    装甲比较薄弱，但是速度很快，上面搭载的众多武器能够无情的碾碎一大队叛军，这就足够了。

    看了一会，米维曼从操作起面前的重突突枪，并关掉了保险，毕竟一起经历过那么多艰险，他还是相信炮手的直觉的。

    “你什么意思，老大？”

    副炮手还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他们后面那辆摩托车咆哮着窜到米维曼的快速战斗堡垒的旁边，米维曼发现一把超大口径的霰弹枪的枪管正对着他，拿着枪的小子正对着我微笑，他满是疤痕的脸庞上，宽宽的嘴里好像牙齿比正常的数目多了一些。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砰~！

    也在同时，车厢里发出一阵巨响，之后有那么一会儿，米维曼还纳闷自己怎么没死，等他闻到被硝烟覆盖的空气的味道时，才知道是乌多先开的枪。

    那个小子在后座上向后倒去，那几枚高速弹丸从离米维曼肩膀几厘米的地方穿过加厚的车体飞了出去，他们肯定是为了对付装甲目标才准备这种弹药的。

    “这怎么回事？”

    副炮手还是一脸没睡醒的蠢样，看起来作为一名装甲兵，他反应还是慢了点，但是米维曼想那时候他的眼睛应该正看着路呢。

    “有埋伏！”

    米维曼简洁的说道，同时将重突突枪的枪口调转，但是没机会对准旁边的骑手，那家伙速度太快。

    乌多立刻做出反应，一甩沉重的车尾把他撞下了路。

    那个骑手撞飞出去，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磕在了依然挡着道的卡车上，然后再弹飞了。

    “俺们绕过去！”

    枪声骤然响起，小子们突然开始相互开火，场面一下混乱起来。

    米维曼的车滑行着撞上了几辆其他大车，然后朝着相反方向停了下来，面对着无尽的车辆。

    后面的车就像洪水一般涌了过来，把每一寸空地都占满了。

    一辆轻型垃圾车，从侧面的标志看应该是某群垃圾佬的移动基地，正撞在快速装甲车的侧面，顿时门上裂开了一道道缝。

    “这边也被堵住了！”

    乌多开口道，然后向一个穿着胆汁绿和橙色相间的夹克衫的小子开了一枪，他那染成黄色的史古格头发立在头上，就好像他把手指头插进了电源插座里一样。

    当然了，吸引了乌多注意力的还是他手里那挺霰弹枪，和那个甩把戏的摩托车手刚才要对他们使用的一个款式。

    “俺们被困住了！”

    乌多打了几枪后大叫起来，听起来不像是害怕而是气愤，这真让人安心，如果米维曼心中的恐慌没有超过整车小子的分量的话。

    穿丑陋夹克衫的那小子扑倒在一车吱哇乱叫的屁精后面隐蔽自己，这些屁精正挤在一起四散奔逃。

    米维曼四处扫视，希望能够看到他的同伙，他知道他们肯定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但是没什么收获，视线在几乎每个方向上都被阻挡住了。

    “不，俺们还没有！”

    米维曼，同时极为罕见的从车舱里拿出自己的链锯斧头，然后开到最高速，全力往旁边的垃圾车劈过去。

    顿时，车里充满了火星儿和烟味儿，不过米维曼还是切开了那俩垃圾车并不牢固的外壳，里面的驾驶员一脸茫然，但米维曼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将车门踹开。

    他双手一撑，站到车顶上。

    不过他并没在车顶上待多久，要知道，成为一个明显的目标，在技工所有想做的事情中的排名从来都不是很高。

    当他滑回战斗堡垒里时，努力回想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穿着丑陋夹克衫的霰弹枪手处在一个会让他们的日子不太好过的位置，当米维曼抬头观望时发现他正拥有清晰的视线。

    据他所知，霰弹枪里能塞得下各种各样的惊喜，他怀疑他们的对手，不管他们是谁，不会限制自己仅仅使用霰弹和铁弹。

    正在周围四处乱跑的小子和屁精让他几乎不可能辨别出他们一共有几个正朝自己的位置逼近，但是对于他们从何而来米维曼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传闻中叛军所为。

    当他弯腰回到安心的装甲后面的时，忽然看到那辆堵住道路的卡车的司机正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手里拿着一挺巨大的突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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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伏击与乱战（中）

    “七个贼头贼脑的家伙正在靠近！”

    忽然，那个被派去处理堵塞的摩托小子朝米维曼这边叫了一声，然后枪响从他所在的大概方向传来。

    “改一下，六个，倒了一个。”

    “回到这儿来！”

    米维曼不得不用通讯器联络附近的大车，他的声音中带有一种特别的平坦的音色，一种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音色，即便他现在怒火多到能够唤醒一头史古格巨兽。

    “所有附近的大车，到俺这边集合。”

    “俺这边情况不好！”

    一个声音回应道，重武器的沉闷的声音令他的话语听起来十分可信。

    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同一个频道里响了起来，估计是另一辆大车，天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俺看到一大群头上绑着黄带子的叛军！能绕过去把他们都干掉。”

    “别去！”

    一个紊乱的声音插话道，他不属于这混乱的通讯频道，而是来自一个神经小子。

    “先回来保护米维曼的大碾子车。”

    令他感到鼓舞的话语，但是米维曼的经验足够丰富，以至于能够意识到这么说比实际做起来要容易的太多了。

    那些被孤立的大车能成功穿过周围的这一片混乱过来的几率，比用一把勺子阻止一场雪崩的几率还小，要是让想活着从这儿离开的话，就得像往常一样，自己照顾自己。

    好吧，几乎是自己照顾自己。

    很快，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背后给米维曼带来了好消息，他那靠得住的炮手侦查回来了。

    “叛军不少，和小子们混在一起，但是头上或者手臂上有黄色的标记。”

    他把他看到的都说了出来，并滑到快速装甲车的后保险杠和一辆两个前轮之间有一个大铁盒子的摩托三轮车之间。

    从其中散发出的多种香味以及被吓得要命的屁精们穿的衣服来看，车里装的应该是某种食物，这些屁精应该是某个老大的厨师帮。

    领头那个屁精正瞪着小眼睛看着米维曼他，就好像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对儿史古格一样。

    乌多再次举起他的枪，然后朝那个霰弹枪手大概所在的方向开了几枪。

    “干，没打中那个屁精养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静静的发抖的食物小贩，然后啐了一口。

    “看个屁！自己找个沙堆躲着。”

    乌多试图表现出轻松举止这一行为和现在环境极端不协调一对比，看起来让这个屁精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无论如何都不是，然后他痉挛地咽了下口水。

    “是、是，老大！”

    他声音其实没有乌多想象中的那样颤圌抖，很明显已经相当清楚的恢复了意识。

    “老大，你们哪个战帮的？这儿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米维曼，霸主亲口赞赏的技工，我的炮手乌多，一帮不成器的叛军在捣乱。”

    技工突然插了进来，尽量快速的提到所有要点，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的副炮手放倒了一个，而且仍然在和另一个交火。

    这样就剩下五个叛军在向他们的位置靠近。

    其实一个他们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也不会动地方，这样就剩下四个情况不明。

    “其他天杀的叛徒在哪儿？”

    米维曼向通话器喊道，希望也许其他车长或者小子能有点线索，可惜他没这种运气。

    “看丢了。”

    乌多无所谓的嘀咕一声。

    “哦，搞毛的锤子啊！”

    米维曼大声抱怨起来。

    “用用你的眼睛！其他人都会往外跑的。”

    砰~！

    突然，一发机枪子弹打穿了摩托三轮上的盒子，它的主人顿时大声尖叫，就像一条受惊的小狗一般扑到米维曼的腿后面。

    当技工及时的抬起头来时，却看见一个穿着垃圾佬破烂装的家伙，正站在三轮车的顶上瞄准。

    趁他还没来得及完成整个动作，米维曼挥起他维修用的链锯斧，从膝盖处砍断了他的左腿。

    “啊！”

    这样，他就从车上摔了下来，落到米维曼面前的地上。

    没等他起身，技工一下就把他的头砍掉了，卖食物的屁精小贩再次尖叫起来，他绿色的窄脸上现在沾上了点点猩红。

    “又躺了一个！”

    米维曼兴奋的大吼一声。

    “其他的在哪儿！”

    “闪开！”

    那个之前一直以为死掉的摩托小子又出现了，他翻身来到车顶上，手里的突突枪给出了他迟到的理由。

    他扫射着，一阵冰雹般的大口径弹药把后面藏着霰弹枪手的那辆车的车头打的粉碎。

    丑恶夹克衫翻滚着躲避开来，拿起他自己的武器，但是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乌多一枪射中躯干，倒在地上挣扎一会儿就不动了。

    摩托小子转过来身看着米维曼，同时给突突枪换上子弹。

    “划掉三个。”

    他说着，声音里透着自满。

    然后还没等米维曼说出些帮助性的建议，比如“快趴下，你个白痴”，另一个霰弹枪手便突然开枪正中他的胸口。

    摩托小子重重的摔倒在车的另一边，看起来薄脆的胸甲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不过也流了相当多的血。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爬到车边靠着车坐了起来，但是看起来是不能再打了。

    “他们来了！”

    乌多大吼道，就好像米维曼没注意到似的，不过我想他也可能是喊给附近那些小子听的。

    “好多！”

    通讯里传来某个声音，随后而来的开火声令他的话变得显而易见。

    “至少二十个，看起来带有火箭。”

    之后是片刻的停顿。

    “一个向你的位置……”

    然后他的通讯器突然不做声了。

    “但是看起来他们协调的相当好。”

    米维曼看了一眼正在变凉的被他们干掉的叛军的尸体，看不到任何通讯器材的迹象。

    “你能看见有谁在指挥他们么？”

    “不能。”

    通讯器里困惑的回复道。

    “说起来，我都没看到他们有说话。”

    这是个值得去疑惑的事情，但当时米维曼没有时间去担心，一阵齐射开始在他们周围乒乓作响。

    “要死啦！”

    屁精小贩们大叫起来，使劲的贴着地面，就好像要假装成公路上画的线一样。

    技工做了下深呼吸，然后直起身子来，捡起那个被他砍成三截的叛徒手里的枪，扔到屁精们面前。

    “别装死！起来打！”

    “啊？哦，好的！”

    屁精们手忙脚乱的将枪搬到车顶上，有模有样的操作起来，米维曼当时是觉得，就算他们用那个笨拙的武圌器能打中的几率极小，至少还能吸引点火力。

    “用你的肩膀夹着这儿，轻轻的扣动扳机，搞毛会指引你的准星！”

    屁精小心地按着他的指示做了起来，刚开始因为噪音和后坐力畏缩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狂野的笑容。

    “爽！”

    他满意的叫嚣起来，然后稳固的向敌人开了几枪。

    “为什么他们不前进？”

    忽然，乌多提出了一个问题，并没有期待得到回答。

    “他们好像把俺们完全包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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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伏击与乱战（下）

    “也许他们在等俺们慌神……”

    米维曼说，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是在说一件很遥远，而不是正在发生的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试图逃跑？”

    当然了，即便对于战争并不太熟悉的他也知道那样就是自杀，但是出现的频率其实比很多小子想象的要高。

    战还是逃的反射深深的印在大多数小子的心理中，而且倾向于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显露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小子们总是需要老大来消除这些的影响，而且如果这都没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他们就还需要老大的保镖从后面盯着他们。

    “如果俺们要是那样就太傻了。”

    乌多非常不合时宜的指出这一点。

    “俺们能在这儿守上一整天。”

    这非常正确，他们正处于易于防守的位置，就算是出于运气而非判断，他们也不应该有点其他的举动，在这场混乱结束之前。

    而且现在小子们似乎已经有所意识，至少他们知道辨别敌人了，任何带黄色的东西都会变成一个明显的目标。

    但是他的炮手耸耸肩，以他难以感激的方式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当然了，除非他们有手榴弹或者火箭发射器。”

    “当然了……”

    米维曼附和的点点头，突然一阵恐怖的战栗传遍全身。

    突然之间，叛徒的战术看起来合理多了——压制住他们，同时其中的某一个移动到足够近的地方越过战车的正面，朝车舱里抛几个手雷过来。

    除非他们还有烧烧小子的火枪，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不用靠的太近，只需要把技工们排成一排，然后就可以烧烤了。

    技工扯起嗓子向正在射击的屁精们问道：

    “你看他们带手榴弹了么？”

    “没带。”

    畏缩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好奇。

    “老大，我能看到卡车那边有动作，有两个，也许是三个或者更多，我派个家伙绕过去看看清楚。”

    “快点。”

    米维曼刚说完，便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脑袋被从车顶上踢了下来，然后那个倒霉的矮子就哭哭啼啼的朝前面摸了过去。

    乌多则朝着四、五辆车外的一辆大蓝卡车后面的身影开了几枪，然后得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还击，以及几发霰弹，之后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老老老、老大！有、有三个。”

    过了一会儿，没等侦查的屁精回来，车顶上射击的那家伙就叫了起来。

    “老老老老老老大！！！他们可真快！比史古格还快！！”

    “闭嘴！”

    米维曼低吼一声，那个他依然不愿认同的怀疑再次在心中升起，事情已经够糟糕的了，不能再瞎想了。

    “开枪开枪！！他们肯定还没……”

    这时，屁精的声音转变成了尖叫。

    “老大，这到底是——”

    然后，一发精准的子弹将他的上半身连同那把破枪一起碎裂。

    “他们来了。”

    乌多低语一声，平静的和往常一样，无论是告诉米维曼机油准备好了还是有一大群蓝脸贼突然出现了。

    然后他开始用枪射击，过了一会儿他转过来躲回技工身边，同时带来了一股强烈的他的体味，一脸苦相的说：

    “看来他们下决心了。”

    “不开玩笑。”

    副炮手蹲在技工的另一边，脸色苍白。

    一阵枪火沸腾了他们头顶的空气，米维曼只希望其他车组成员还知道把头放低，这个时候战车上搭载的武器反而不好用了，周围都是堵住的卡车。

    “他们并不是要杀俺们。”

    米维曼忽然开口到，对这个主意感到不快，

    “只是阻止俺们还击。”

    “好吧，挺管用的。”

    乌多的下巴咬得紧紧的。

    “为什么？”

    “这样他们就能接近，他们肯定知道援兵就在路上，所以想要赶快完事。”

    其他小子点点头。

    “据说血斧的小子管这个叫——火力压制，当它停下的时候，他们就会移动。”

    带着沉痛的理解，技工和炮手互相看了看对方。

    “所以他们停下的时候，俺们开火。”

    乌多解释道，为了让其他小子理解而尽量解释的简单。

    “朝着所有以及任何看起来有威胁的东西开火，明白了？”

    “明白了。”

    副炮手脸色就和史古格发型一样黑，但是依然点了点头。

    “好的。”

    突然噪音停了下来，然后车组成员们一起站了起来寻找目标。

    乌多立刻就找到了，那是两个端着大枪的小子，他们正带着狂风般的气势向技工帮冲过来。

    其中一个穿的像是个剧痛小子，另一个则套着一件黄绿色的的罩衫，使得他的身体线条模糊起来，但是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住身体上大量的标识，而这些标识在他伸出手换弹的时候展漏无疑——他的浑身刺满了叛徒那恶心的涂装。

    “黄小子杂种，”

    米维曼低啐一声，立刻就认出来了，并且全力向他们开火，把他们淹没在暴风雪般的子弹中。

    那个假冒的剧痛小子倒下了，穿过被打碎的甲壳，他胸口的刺青清晰可见。

    另一个飞扑到了一辆被弃置的车后面寻求掩护，副炮手开始用机枪在那辆车上打上一个个弹孔，他脸上充满了快意和愉悦的表情。

    这时米维曼眼角处有个影子一晃而过，他转过身，正好干掉另一个袭击者，他穿的就和他那个刚才挂掉的拿霰弹枪的同伙一样招摇，一发手枪弹正好命中他的脸。

    叛军尖叫着向后倒下，从车顶上重重的摔了下去。

    这时另一个穿着难以描述的夹克的身影向他跳了过来，手上握着的斧头做好姿势准备撕裂。

    对他来说很不幸的是，米维曼的维修链锯斧比他的攻击距离要长，结果他还没能接近使用那战斧前，就被砍成了好几片。

    “这些小子都疯了么？”

    忽然，副炮手问道，他依然在朝着那辆后面躲着杂种的车开火，而乌多正在试图对准一个正在乱扔炸弹的家伙。

    “的确是疯了。”

    米维曼简单的回应道：

    “小子不该有那么多想法，霸主最强，最大，就应该听他的，他要aaagh俺们就aaagh，他暂时不想aaagh，俺们就等他aaagh，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抬头瞄了一眼，却立刻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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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天降神兵

    “aaagh！！”

    三个大只佬级别的家伙正在向他们冲来，跳跃着越过一辆辆静止的汽车，如同闻到了生肉味道的跳跳一般穷凶极恶。

    米维曼朝乌多喊了起来。

    “别管那些杂种了！”

    持枪的小子虽然危险，但和真正的威胁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曾经在废城的无数次斗殴中见过这些狂暴的大个子生撕铁板的样子，而且他也知道要是他们接近到离自己一臂距离的地方，他就死定了。

    车组们转而把火力集中在冲过来的这几个大只佬身上，但是他们都可怕得迅速，车组的大部分射击都没有击中。

    有那么一会儿，乌多放倒了前头的第一只，但是他立刻又站了起来，而其他的则毫无犹豫的从他身边冲过。

    更加糟糕的是，那些带着枪的杂种也开始向他们开火，这样车组们就必须被迫放低脑袋而无法正常瞄准，虽然他们打得也不怎么准。

    看着那些流着口水的下巴，米维曼觉得要不了多会儿就死定了，而就像在这种情况下经常发生的那样。

    “嗯？”

    也许是刚开始时脚下的轻微颤抖警告了他，就好像有什么庞大而快速的东西正从地下经过一样。

    无论如何，米维曼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但是在来得及告知同伴之前，他注意到前方的路上有事情正在发生。

    一辆停在叛军前进路线上得亮黄色的平板车开始移动上升，过了一小会儿米维曼甚至感觉自己正在看着某种神经小子的把戏。

    然后这车上升的更高了，他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车下面。

    “搞毛在上！”

    眨了眨眼，副炮手忽然带着无限的羡慕大声说道：

    “霸主的近卫！”

    而米维曼也承认他的惊讶程度相当于霸主亲自出现。

    那辆卡车正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推到一边，它完全被精心锻造的金属所包围，在太阳的照耀下毫无疑问地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虽然比真正的军阀要小一些，但是毫无疑问也是一个骇人的大只佬，而且就算在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也能发现他那自带马达的战甲正在喷吐着浓烟，这种简单的动力装甲只有最精锐的近卫才能装备。

    他们就这么看着，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那个银色的战士把那辆重型卡车翻倒在叛军的身上，在金属扭曲的声音中把其中的两只压扁。

    过了一会儿，令人恶心的脓水开始从那堆废墟中流了出来，很明显他们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是从哪儿来的？”

    乌多问道，他那迷惑的表情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令人感到安慰。

    “俺猜是从那上面。”

    米维曼抬起手，指着天上一个正在移动的黑色物体说道。

    “大技霸的飞艇。”

    但他没时间继续解说了，因为那个最后幸存的大只佬朝着那个银色战士冲了过去，所有车组瞬间屏住了呼吸。

    “搞毛在上！诛灭白鬼！！”

    他嘶吼着疯癫的话语，手上的战斧高高举起，直奔近卫的角盔。

    但是那个遍身装甲的身影轻而易举就躲了过去，姿态轻松到就好像是在酒吧而不是战场，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并把它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哇啊啊！！”

    叛军小子尖叫着试图重整旗鼓，但是它面对的敌人看起来和它一样强壮，当这个失去手臂的叛军再次冲向它的敌人时，神秘的近卫举起它的右臂——事实证明那里内置了一挺突突枪。

    一枪就把这个顽强的家伙的脑袋打成了肉酱。

    “好啊，真是幸运。”

    米维曼长出一口气，试图让周围小子听起来感觉他很轻松的样子，但其实没这个必要。

    “但他是谁？”

    乌多再次问道，但技工只是耸耸肩。

    “我想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这么回答，是因为那个神秘的近卫正在不紧不慢的向他们走来，途中仅是短暂停留了几下，随意地用几枪打发了周围的杂种。

    他们努力抵抗，但真的是徒劳无功，他们的子弹只是如夏日雨水般轻轻的从那闪光的银色盔甲上弹开。

    局势正在逆转，藏匿于车队里的叛徒正在一个接一个被揪出来，然后杀掉——古克下达了命令，任何叛徒的下场只有死，他不接受任何投降。

    但在眼下，米维曼必须承认当这个辉煌的形象接近的时候，他被敬畏刺痛了一下。

    当他能够完全看清这整套盔甲的时候，立刻就推测到这不是一般技霸的作品，这毫无疑问出自于大技霸欧基米德之手。

    其做工之复杂显而易见，至少对于任何一个听过，并且见过的技工来说，都是值得嫉妒和崇拜的。

    那些杂种叛徒的子弹甚至不能划伤它，它上面那些象征近卫的装饰完好无损，光亮依旧。

    等到接近时，米维曼发现这套战甲看起来不像一开始看起来的那样，它并不完全由银制成，白银只是被铭刻在另一种更暗的金属的被打磨的光滑的表面，形成了那些复杂的装饰，表现了火焰，战斗，搞毛等诸多元素。

    但这一切丝毫没有掩饰它的致命性，右前臂上突突枪的枪口和左手上战斧周围轻声嗞嗞作响的爆音，无言地宣告着它的穿着者能够释放出的毁灭之力。

    这个身影在离他几米外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令米维曼惊讶地，这个近卫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好啊，技工米维曼。”

    他的声音通过头盔上的扩音器发出，几百米外都清晰可闻。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然而技工并不确定，直到一个银色的手套推起了脸上的口罩。

    “莽古尔老大！？”

    很明显，近卫首领对他的目瞪口呆感到十分享受，再看乌多脸上的表情，莽古尔的更开心了。

    “听说你们技工记性都很差。”

    “啊，不！当然不！”

    米维曼环顾四周，混乱似乎已经有所遏止了，至少枪声变少了，但他仍旧有疑惑，那是一只困扰他的事情。

    “莽古尔老大，你怎么在这，霸主不是……”

    按照计划，他们是先锋车队，古克应该带着主力军团和坦克脏车大队跟在后面，但是现在近卫的首领却出现在了这里，其实他之前已经隐约有所觉察，不过……

    莽古尔看着他，来到他的装甲车前，用力拍了拍车盖，赞叹道：

    “老大说的没错，你是个会造车的家伙……俺也想弄个快的，这个订单就给你接了。”

    “呃？”

    所谓惊喜，似乎就是如此，但米维曼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得到答案。

    近卫首领看着他，摇摇头。

    “俺知道你想问什么，俺只能告诉你，霸主应该已经到黑石了，他预料到叛徒会搞些事情，他需要一个目标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但……”

    “其他的你就不要问了，快点启动你的车吧，如果速度够快的话，你也许还能赶得上最后一点乐子。”

    说着，莽古尔便自己先爬到车顶上，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

    “刚好，俺也搭个顺风车，好久没在这地飙车了，真怀念以前在黑石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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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勇士（上）

    外面的情况比昆德拉咔先前最悲观的预期还要糟糕，至少在驻防黑石的近卫头目死前，他们甚至还对战局有所希冀。

    但事实上，打到现在为止，他成了要塞里唯一幸存的近卫。

    “该死……”

    当他踉踉跄跄的从通道里走出来，站在要塞顶层的瞭望窗口时，寒冷的晚风随着呼啸声挤入他的伤口，使得他那因额头巴掌宽的伤口引起的头痛愈来愈严重。

    他用一块史古格皮围在脖子上，暂时封住了喉咙的伤口，但鲜血依旧滴滴答答从缝隙里流淌出来——这是半个小时前一个叛徒头目给他留下的礼物。

    昆德拉咔小心翼翼的来呼吸以防自己的血过量流失，但即便如此，吸入胸口的空气就像是酸雾一般，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随着他的动作，一片广阔平原缓缓出现在眼前，随风飘舞的沙层挡住了的视线，能见度只有几十米远，不过偶尔吹过的疾风扫清了这蒙在眼前的障碍，让他能够看清脚下那蔓延到地平线边缘的营火。它们正在大吵大闹，似乎在庆祝即将到手的胜利，尽管它们身边就环绕着数之不尽的尸骸。

    这是一次可怕的拉锯战，其惨烈程度是昆德拉咔一生所未见。

    最开始，数十万小子围绕着要塞厮杀，第一批倒下的死者迅速被第二拨所覆盖，以至于到后面，双方就是踩在尸体上战斗，尸堆一度垒到了要塞的第二层。

    近卫们精心组织了防御，他们用一切手段杀伤敌人，也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但是叛军的数量是压倒性的，甚至昆德拉咔怀疑比他们手上的子弹还多。

    先是外围防线被摧毁，然后敌人涌入了要塞下层，近卫们层层抵抗，让尸体将通道都塞得满满的。

    叛军开始用火，他们中有着数量不明的烧烧小子，准备好的路障迅速被清楚，守军不得不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关键节点上。

    可是留给守军的空间还是越来越小，不得已的情况下，近卫头领将大部分兵力转到地下空间，死守兵工厂，而他则带着昆德拉咔等少部分小子和近卫，据守在要塞上层，也就是过去古克的宫殿所在。

    他们又坚持了好几天，但似乎极限就在这里了。

    “老大，还有十七个，其中十四个还能走。”

    忽然，一个少了鼻子的小子出现在他身后，他的脸上很明显的挨了一刀，形成了一道以欧克标准来说也相当可怕的伤口，几乎将他的脸一分为二。

    但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有多痛苦，反而热切的向昆德拉咔敬了一个礼，然后回报了受伤人员的情况。

    “屁精还有一扎，但是不多了。”

    他的腰上系着一个近卫的头盔，虽然已经破损，有两个洞，但还是被擦得锃亮。

    这是一个准近卫。

    在近卫大量伤亡后，近卫首领为了维持士气，冒险让一些表现出色的小子穿上死去近卫的装备，并告诉他们，只要活过这一次，就能得到霸主的亲自认证，成为一个真正的近卫。

    这个办法虽然有激怒古克的可能，但确确实实让许多小子变得和近卫一样凶猛。

    比如昆德拉咔身后这位，为了将他从敌人堆里拖出来，居然在尸山血海里，硬生生砍翻了叛军的五个头目，斧头都用费了三把，将昆德拉咔从死地里拉了回来。

    “干的不错。”

    昆德拉咔点了点头，不敢相信此时自己还能够讲话，虽然那也只是在浪费精力而已。

    轰~！

    当他们身后的引擎声发动时，一簇火光亮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吵人的噪音和燃烧钷的臭味。

    在撤离下层的时候，他们拆卸了一个机枪防御炮塔下来，准备用这个东西给叛军一个好瞧的，不过在拆时候似乎暴力了一点，那玩意就撂挑子不干了。

    反身走回到宫殿里，昆德拉咔在心里暗暗的感谢搞毛让这东西还能够用，起码他们用不着用几把枪去对抗敌人了。

    疤脸注意到了昆德拉咔视线的方向。

    “老大，这是好事，但子弹可不多。”

    忽然，此时任何对这个话题的进一步想法都被昆德拉咔抛在脑后，他们有更加急迫的事情要处理。

    哒！

    一发枪声从不远处的甬道口传来，离他们站立的地方还不到十米远。

    “他们来了。”

    昆德拉咔也没有寄希望于那些路障能挡多久，他们刚刚杀退一波敌人，自己也伤亡过半，叛军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已经要完蛋了。

    也许他们只是想歇一会，在近卫们曾经聚会的大厅里喝点酒。

    “俺寻思……”

    昆德拉咔沉默了片刻后，嘶哑的开口道：

    “……有个办法。”

    其余小子们迅速聚拢到他的身边，近卫简单介绍了一下他那绝妙的伏击计划，然后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把它们都放进来。”

    在近距离把它们都解决掉比远距离射击它们要好的多，这种时候他已经不太指望活下去或者击退敌人了，支撑他的只有纯粹的斗志，尽可能的多杀死敌人，仅此而已。

    古克的宫殿里有许多东西，都是他征服过程中掠夺到的战利品，但是他的记性并不那么好，很多东西堆在这里后就被他遗忘了，类似的宝库还有几个，都只是存在于某些小子的账目中，比如胆大的蓝脸鬼们。

    这些战利品把宫殿堆得满满的，也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有大量遮蔽物的危险丛林。

    “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疤脸第一个赞同，他的激情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退去，那顶近卫头盔丝似乎赋予了他无穷的力量——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子，连战帮头目都不是。

    “aaaagh！”

    一声咆哮后，他们清楚的听到从甬道里传出了一声胜利的欢呼。

    “不要开枪。”

    近卫下达命令，不过这没什么必要，因为这群战士都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但他仍然不希望出现任何的纰漏，十七个欧克全部隐藏在战利品丛林中。

    叛军不加防备的冲了进来，但是在即将进入宫殿时迟疑了一会，似乎被这里所象征的权威所恫吓。

    当第一个头戴黄盔的家伙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后，其他的小子也有模有样的跟上，连声音都压抑住了，顿时从一群暴徒变成了心虚的窃贼，仿佛是怕惊动到这里的高贵主人。

    它们越是接近，昆德拉咔越能辨认出更多的细节，需要考虑的事情就越少。

    叛军共有六十多只，大约有一半拿着枪，其他则拿着沉重的砍刀和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斧头。

    尽管如此，但是在先前的遭遇战中已经见识过很多范例，心里明白不要被这些东西的外表愚弄了，虽然它们的外观很原始，但是功能却很齐全，而且不管用它们来砍什么东西都是非常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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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勇士（下）

    当它们咆哮和争吵着靠近时，昆德拉咔看到在它们无袖的背心上绘着粗糙的图案，一如既往的让他感到恶心，这是某个满口疯言疯语的白痴用来鼓吹他想法的具体表现。

    值得奇怪的是，他还注意到它们都穿着差不多的深灰色衣服，这比通常打交道的那些小子身上色彩鲜艳的服装更加适合在荒漠的环境下作战，他不知道这种颜色是不是那个疯子选的。

    最后他还观察到，队尾的那只叛军带的武器与其他叛军截然不同。

    它的肩膀上斜挂着一根大口径的炮管，而武器的主体部分都被它的身体挡住了，昆德拉咔并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不过很肯定自己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是啥？”

    但他心中的这个谜团在几秒钟后就被揭晓了，此时它们发现了那台引擎空转的炮台，它就隐藏在古克的王座后面。

    它们显然是想把它抢到手，而且非常傲慢的自认为能够干掉任何幸存的守军，突然发现的这炮台使得它们陷入了短暂的骚动。

    叛军立刻进行了充斥着咆哮的快速交流，随后这队叛军的头目向手下指了指那炮台。

    这个携带重武器的叛军转身朝向王座，这时昆德拉咔看到他拿着一具粗糙的火箭发射器，这种举动起码说明了它们想要怎么炸开厚厚的装甲，如果火箭命中的话，哪怕炮台里面的屁精再怎么走运也都是在劫难逃。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叛军就要开火，一枚拉着尾烟的弹头在炮台几米远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轰~！

    王座被轰飞到十多米远，摔落到地上裂得粉碎。

    昆德拉咔意识到，没有必要去嘱咐小子暂时搁置他们的反击行动，因为下一发火箭很可能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果然，炮塔上的大突突枪转动起来，牢牢地锁定了叛军。

    哒哒哒~~！

    当大口径子弹如雷鸣般在它们身边爆炸时，冲击波掀起了地上的层层碎屑，转眼间就有十几个家伙被这凶猛的火力撕成了碎片。

    令昆德拉咔感到万分欣慰的是，其中一个家伙正是那只发射火箭的。

    就在那时，他见识到了是什么驱使着这些叛军在战场上变得如此危险。

    如果是其它更加精明的敌人面对这种情况会寻找掩体进行躲避或是暂时撤退进行重组，但是这群狂热的家伙根本不为所动，它们一心只想快速的靠近然后瘫痪掉眼前的这个威胁。

    伴随着“aaaaaghhhh!”和“搞毛保佑”这撼骨的吼叫声，它们一齐向前冲了过去，顶着这一连串的毁灭性的的弹幕鲁莽的发起了冲锋。

    好吧，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犹豫了，特别是一只难闻的臭脚在离自己的脑袋几公分远的地方踏过之后，昆德拉咔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一翻身，向所有小子下达了自由开火的命令。

    “干它们这帮屁精生的！”

    他猜它们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十多把大枪对准了它们突然开火，更不用说炮塔仍在毫不松懈的倾泻着弹雨，在几秒钟内它们就被打成了碎片，落得满地都是。

    不过其它叛军很快就回过神儿来，这群低能儿以异乎寻常的敏锐评估着眼前的局势，随后它们立刻散开，以敏捷的身手躲避着守军射出的弹雨。

    有两个家伙躲到了岩石后面，并且开始向昆德拉咔还击。

    幸运的是它们的枪法与平时一样差劲，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但是它们仍在想法设法靠近守军藏身的掩体，射出的爆弹不时在战利品上爆炸，将许多人类世界的珍宝摧毁殆尽。

    “aaaaagh！！”

    又一批叛军涌入宫殿，其他的纷纷发出了胜利的嚎叫，一部分轻率的家伙跳出了掩体，向着守军发动了冲锋，显然是想用近身战解决这些顽固的敌人。

    但是在炮塔的扫射之下，它们伤亡惨重，但难以置信，还是有一些家伙成功的冲到了炮塔跟前，挥舞着它们那粗糙而又沉重的巨斧与剩下了十七个战士展开了肉搏。

    其中有一只叛军的运气实在是糟透了，或许也是因为动作太过迟缓，昆德拉咔及时调转了枪口，以异常精准的动作将装在大枪前端的战刃插入了它的身体。

    这一刀在叛徒身上开了一条极深的伤口，从腹股沟一直划到了肩胛骨，腥臭难闻的内脏伴随着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近卫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从空空如也的尸体中抽出了它的武器。

    这只丢了内脏的家伙重重的摔在地上，地上那滩鲜血慢慢的扩散开来，很快就汇聚成一个小水潭。

    “aaaaagh！！霸主最大！！”

    其它的守军纷纷避开了敌人发动的攻击，抡起武器对准了叛徒们的脖子猛劈。

    当粗糙的锻造金属撞上了粗硬的脖子时，一阵利斧猛砍枯木的声音响成一片，随后许多脑袋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然而，守军们显然没有时间庆祝自己的胜利，更多的叛军涌了上来，两个小子先后头部中弹，倒在昆德拉咔的脚下。

    “杀！！杀一个赚一个！！”

    近卫也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一边射击一边猛砍，完全不顾及加身到自己的攻击，围绕着炮塔开始堆起尸山，但炮塔上的大突突枪已经熄火了——正如疤脸说的，子弹并不多。

    疤脸也倒下了，他的双腿被子弹打断，胸口中了一枪，叛军都以为他死了，从他身上垮了过去。

    忽然，倒在由自己的血液汇聚而成的溪流中的小子突然抓住了其中一名敌人的脚踝，他用尽浑身力量拉扯那个尖叫不止的叛徒的小腿，尽管此时已是油尽灯枯，但是毫无疑问他不想在临死前留下遗憾。

    “哇呀！”

    那个叛徒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他的右胫骨与膝关节分离开来，其他叛军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

    获得胜利的疤脸一把抓起了自己掉落的那半截腿骨，开始猛击倒在地上的叛徒，那叮当作响的敲击声听起来就像是大教堂里的排钟一样。

    “俺是近卫！俺是近卫！俺是近~~~~卫！！！！霸主的近卫！！！”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倒下叛徒的脑袋直接被坚硬的腿骨砸烂了，疤脸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容。

    “俺是……”

    然后他便扑倒在尸骸之上。

    “滚开！！”

    昆德拉咔抽出捅进自己肋部的砍刀，然后反手劈进它原来主人的脑袋里，但同时另一柄斧头劈进了他的肩膀里，让他的枪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上。

    小子们都死了，十七个守军，最后只剩下他一个，就像这连续一周的鏖战，永远都是他最后一个。

    似乎这也是搞毛的眷顾？

    昆德拉咔的双眼被鲜血模糊，他已经无法进行这样程度的思考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野蛮的欢呼声，已经包围近卫的叛军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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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滚滚铁骑

    突然间，他们好像遇到了火焰的冰块一样，一齐消失的无影无踪。

    昆德拉咔摇晃了一下，然后跌倒在尸骸里，但他没有昏死过去，他一点点的朝瞭望窗爬过去，他也听到了那些声音，那样的声音……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在墙上涂抹出长长的血痕，近卫一点点站起来，挪动到窗外。

    月光下，荒凉的沙漠卷起一股风暴，一道钢铁长墙正引领着风暴呼啸而至，无数辆体型巨大的装甲战车在沙漠上狂飙，象征的霸主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这股风暴并非从北方来袭，反而是从最不可能的东南面奔涌而来，这大大出乎了所有欧克的预料。

    而下方叛军的营地就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原本的吵闹和欢笑被惊恐的吼声所取代，无数星星点点的火焰像是被外敌闯入的蜂巢，开始四散开来，其中一部分迎向那股钢铁长墙，但是转瞬间便被吞没，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真正的黑暗来临了，荒原上的火光伴随着风暴的来临，一簇接着一簇，一片接着一片的熄灭，伴随着的还有连绵不绝滚雷似的轰鸣。

    轰~！

    一发惊雷拍在要塞的外壳上，巨大的火光将昆德拉咔满是血污的脸照得明亮，他慢慢的笑了，依靠着墙壁，滑倒在地。

    霸主，终于来了……

    坦克和垃圾大车周围的沙土被敌人的炮火搅得四处翻腾，就像是狂风在岸边掀起的海浪一般。

    喷火战车在枪林弹雨中左躲右闪，但是背后那个巨大的装满了不稳定化合物的容器被击中就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等它被击中一切都将结束。

    驾驶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它在原地转了个弯，以和方才一样的速度倒退着奔跑。

    一辆原始的重战车试图接近履带喷火车，但立刻被它用火焰喷射器迎头痛击了回去。

    火焰对车辆本身并没有造成显著的伤害，但驾驶员当场就变成了献祭的供品，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就像是宴会上的假玩偶一样赏心悦目。

    当然这并不足以立刻干掉那只叛军，在临死前，它试图驾车撞向喷火战车。

    万幸驾驶员对此早有防备，两条履带前后反转，地灵巧的转了一圈，避开了这台笨拙的机器，倒霉的重战车拉着一道浓烟消失在地平线上。

    “碾碎它们！！”

    屹立在超级战斗堡垒【鲜血盛宴】上的军阀纳玛特用扩音器向自己的军团下达了命令，声音沿着阵线迅速传达到每一辆装甲和每一个驾驶员的耳朵里，随后空气中几乎立刻布满了杀意。

    轰轰轰轰~~~！

    阵阵雷鸣，低沉得让大地也为之颤抖，前方隆隆作响。

    体型堪比史古格巨兽的坦克将地狱般的烈焰倾泻在叛军头上，开炮时的光芒比云层中蕴藏着的怒火还要耀眼。

    纳玛特一直坚持在前线与这些伟大的机械并肩作战。

    他还记得军团在双蛇堡外集结时，他曾爬上过搞毛金刚检阅整个军团，那恢弘的场景至今仍然深深刻在他的大脑深处。

    诚然，他与部队间的联系大多依赖通讯器完成，但所有装甲能够出现在目视范围内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虽然已经高高在上，但纳玛特仍十分清楚形象的重要性，也很明白其分量及诸多弊端。

    为了表明他与其他军阀的不同，他选择了“鲜血盛宴”作为自己的旗车，即使是在饱受盛誉的脏车坦克间，它也是十分出众。

    它是一辆完美的兵器，一件举世无双的利刃，一个战争的杰作。

    为了与它的名字相符，“鲜血盛宴”不使用任何迷彩涂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动脉热血般的艳红色。

    技工们将力量这一概念以物质的形式召唤了出来并寄托在金属的形体中，在它的顶舱里甚至还有一个八面的巨大喇叭，当纳玛特站在那儿时，能感受到坦克的力量在血液中涌动。

    当他大声咆哮时，能感受到熊熊烈火在燃烧，十分的振奋士气。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野性的咆哮又一次通过喇叭传向四方，纳玛特意犹未尽的从舱盖里跳起来，直接站在了装甲的顶盖上，高举着他的战刀。

    更多的枪炮声如雷鸣响起，好像与咆哮相呼应一般。

    在坦克集群身后，是铁拳军团的诸多战帮，紧随着那些超级武器的首先是大量野战摩托，接着是更多的战争卡车，上面的小子所发出的咆哮充满了躁动。

    纳玛特手里有成百上千的装甲部队和超过十万的士兵，这些精心筛选出的战士目标明确，满怀着彻底灭绝那些愚蠢叛徒的决意。

    这景象足以将石头敲击出一首歌曲。

    “老大，他们上来了。”

    一只屁精扯了扯军阀的腿，但是话音刚落，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和重武器开火发出的清脆的咆哮声便响了起来。

    正对面正驶过来第一批叛军车辆，它们大部分是摩托车，还有一部分老式牵引战车，即使在这种距离下也都是些容易攻击的目标，而且它们的反击火力如同预料的一样弱得离谱。

    有两辆车想要冲过火线向鲜血堡垒发起冲锋，屁精用一发火箭就把前面一辆变成了一团鲜艳火球，后面那辆车立刻撞上了燃烧的残骸，凌空跃起。

    在下落的过程中，骑手死死的攥着车把，直到它落在沙地上，变成了一滩难看的污渍。

    “三轮射速。”

    军阀不太情愿的把目光从望远镜狭窄的视野中上演的好戏里移开，开始向他的部队下令，坦克们整齐划一的开火，从它们的主炮炮管中同时冒出火光和硝烟，它们的副武器也随即射出致命的的光束。

    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他们就像是身处一个范围不大但是非常强烈的雷暴的中心。

    铁拳军团的钢铁锋线把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在对面挤满视线的叛军身上，带着同样的狂热把车辆和乘客击成了碎片，毫无疑问让它们为选择在平原上作战，而不是固守某一防御设施的行为感到后悔。

    这倒是提醒了纳玛特。

    他向右望了望，发现整个黑石要塞都已经沸腾了，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叛军，它们就像是腐烂肉块上爬满的蛆虫一样惹人生厌。

    “摩托小子们！从右边切进去！”

    为了能够最大限度杀伤敌人，军阀下达了新的命令，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努力保持着清醒殊为不易，而飙车小子们在得到命令后开始转移方向，并尽情的倾泻着火力。

    战场的形态迅速改变，坦克矛锋变成了一柄重锤，高速摩托编队成为了一把弯刀，前者重重砸在叛军脑门上，后者则直接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到叛军的肋骨中，并撕开它们的胸膛。

    所以抵抗都变成了无意义的行为。

    如果是一支人类的军队面对此种情形，一定会考虑撤退计划，但似乎这样猛烈的火力只不过是激怒了它们。

    伴随着带着满腔热忱要把敌人挫骨扬灰的“aaaagh!”，一大股头戴黄色角盔的叛军放弃了黑石要塞，转而迎向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

    铛~！

    当一个叛军企图用手上的斧头敲开“鲜血盛宴”前装甲，却被撞倒并无情的碾压成一滩烂肉后，纳玛特意识到它们的疯狂自己无法理解。

    “继续射击！朝叛徒杂种多的地方压过去！！”

    他大喊道，同时武器位上的屁精们用它们的大枪向装甲另一边扫射，把幸存的叛徒射成了碎片，但叛军也在射击，一串混合着破片和实弹弹丸的弹雨从洗刷着鲜血盛宴的红漆。

    更多的坦克撞入乱糟糟的叛军营地，战争逐渐变成了屠杀，即便是最狂热的叛乱分子也无法再抵挡如此猛烈的攻势，尤其是当象征着高夫军团的战旗出现在北面时，许多曾经是这一员的头目纷纷抱头鼠窜。

    真正的屠夫已经莅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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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幸存者

    “这个还活着。”

    那声音将他从昏迷中唤醒了过来，对一个欧克来说，这声音却显得太过低沉了些。

    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他的头，扯着他的头盔。

    在头盔被摘下的瞬间，瞳孔边缘挤出一丝光明，昆德拉咔睁开了双眼。

    脱去了鏖战之时染尽天空的鲜艳血红，此时他的世界变成了浓重的灰色，空气中充满了焦糊与硝烟的味道……酸的要死。

    俺还活着。

    精疲力竭，但还活着，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悠着点儿，老兄。”

    那个声音说完，挪动了他一下，这次听着熟悉了些，不过还是太过低沉。

    “站得起来吗？”

    那身影移动到了昆德拉咔面前，对他伸出了一只被甲胄覆盖的大手。

    近卫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此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将一种沉闷恼人的抽搐感传遍全身，不过这算不了什么。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对方胸甲上的白色头骨印记，这是近卫十分常见的标志，还有背后战斗中烧得一干二净战利品支架，昆德拉咔还认出了对方头盔上的三个银角与背后斜挎着的战斧。

    “达瓦里……”

    昆德拉咔艰难地开口，因为口干舌燥，期间必须不停地吞着唾沫。

    “达瓦里破头者。”

    “没错。”

    衣甲尽碎的他点头说道：

    “如假包换。”

    “俺以为你死了。”

    “俺也差点以为自己死了，不过那一斧头还差点火候。”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这样的致命伤即便对于一个欧克也是非常可怕的，但是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在描述一个手指上的割伤。

    达瓦里·破头者，同样也是一个近卫，和昆德拉咔算是关系不错的赌友。

    此时，光是站起身来对他都成了一次考验。

    他的双腿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不停地颤抖着，死里逃生的近卫不停地眨着眼，想让眼前变得清晰些，不过却毫无作用。

    “王庭铁卫。”

    忽然，附近传来另一个声音，昆德拉咔转过身，看见另一名陌生的近卫在战死者之间搜寻者。

    他似乎觉察到了视线，转头对昆德拉咔咧嘴笑道。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王庭铁卫。”

    达瓦里嘶哑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冰冷跟一场雪崩无异。

    “这是个值得好好喝一场的名号啊，你觉得能活到那时候么，老兄？你现在这副样子就跟一只跳跳把你吃下去再拉出来一样。”

    他感觉也是，幸存的近卫指了指自己满是焦痕，沾满鲜血的战甲说道。

    “你看着比我好多了。”

    “那是。”

    破头者表示同意。

    昆德拉咔的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不过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片死寂苍凉的景象。

    叛军们早已不见了踪影，除了地上留下的累累尸体以外什么也找不到了，身着银甲的尸体却遍地都是。

    “该死……”

    昆德拉咔摇晃的站稳。

    “搞毛在上，这群该死的……”

    昆德拉咔第一个认出的是疤脸。

    他倒在距离自己二十米远的地方，一只胳膊以及大腿一下全部不见了，致命伤显然在胸口，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大概是手枪所致。

    近卫拖着自己那条无法弯曲的腿，蹒跚着一步步挪到他身边。

    “喂？”

    昆德拉咔尝试摇晃他，很清楚这徒劳无用，从他身上什么也感觉不到。

    残存的记忆告诉了他很多东西。

    他的枪卡弹了，他不该将斧头扔出去的，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它。

    子弹从侧面击中了他，即使是在叛徒将他逼倒在地时他也强忍住了痛苦的哀嚎，当砍刀刺穿他的胸甲时，他惊讶地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如图刺破一个脓包时一般。

    但他没有停止战斗，用那破碎不堪的武器劈砍着……

    他……

    昆德拉咔摇了摇头，这记忆对于他而言实在深刻，周围四散的敌人尸体告诉了他剩下的故事。

    “俺失去意识多久了”

    “俺怎么知道？俺一直在下面的兵工厂，忙着把那群屁精养的切成碎片，你最后记得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们……他们走了。”

    达瓦里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点缀着旧伤疤的脸，他的皮肤可能曾经是偏黑色的，现在他的头顶与下巴都成了点缀着白色的铁灰。

    不过他脱掉头盔好像纯粹是为了吐痰。

    “如果那是你最后记得的时的话，你差不多睡了一天，即使叛军已经被击败，战斗也仍在继续。”

    然后，他用近乎好奇的眼神盯着对方。

    “怎么了？”

    “你是怎么顶住的？”

    “谁也顶不住。”

    他迈开步子，继续在死者中搜寻。

    “近卫里还有多少活着的？”

    “你和我，这个答案很惊讶吗？”

    “并不。”

    找了一会，昆德拉咔转向自己的老友问道。

    “血喉老大呢？当时你应该和他……”

    破头者摇了头。

    “他死的很壮烈，那副景象俺绝不会忘记。”

    血喉战死了。

    对此昆德拉咔的心情很复杂，他对他了解的并不多，作为一个近卫他又太过冷酷与排外了些，但他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大部分驻守黑石的近卫，这已经足够让后进者将他作为一个传说来看待了。

    他一瘸一拐的走过焦黑的宫殿，一边寻找着其他小子。

    “告诉俺发生了什么。”

    “后面？霸主带援军来了，很多大车，多到能把这撞塌了，叛军就像虫子一样被碾死，就这么简单。”

    “真是详细啊。”

    昆德拉咔越过肩头望向他。

    “你讲故事的水平一如既往的烂。”

    破头者哼了一声，他粗糙低沉的声音几乎将那变成了低吼。

    “你问俺，俺告诉你了，还想怎样。”

    他正舒展着自己的臂膀，想让满是伤痕的胳膊变得舒服些。

    尸体遍地都是，在战斗中的昆德拉咔对此并未在意，他精神完全集中在屠杀敌人上。

    他们到底杀了多少？

    很快，他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小子恩索迪，这也是一个勇敢的家伙，但在不久之前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饲育小子，成天只能和跳跳屁精打交道。

    他无助地歪倒在地上，头低沉着紧贴胸膛，一群死去的敌人四散在他尸体的周围，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枪眼或者裂口，他的战斧如同一杆战旗一样插在一名死去的叛军的胸膛上。

    恩索迪斯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仿佛他在祈祷一般——除开深深插进他胸口的那柄长矛外，他看着是那么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想去拔出那柄长矛，但忽然觉得自己完全不想去触碰它了。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耳畔只余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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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黑石卫士”

    再次回到黑石，要塞里的沉闷阴郁的正如他所料。

    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古克就感觉到了小子们的不安，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感。

    有些小子显得十分开心，还有些因为与他比较陌生所以并不在乎，但却对整齐罗列在要塞外的装甲集群感到有些畏惧。

    古克一言不发的来到他的宫殿内，这里大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墙角仍然残留着血迹，墙壁上的弹孔也无法抹去，都是爆发过激烈战斗的证明。

    就在这个地方，他统治的心脏，守卫者与进攻者抵死搏杀，这简直就是王座崩塌的前兆。

    看到他来到，许多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小子和头目，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坐吧“

    古克招手示意他们坐下，但在他举手时，一串电火花从受损的手肘关节处冒了出来。

    数个小时前的鏖战让他的战甲伤痕累累，当时他正乘坐着绿色堡垒追赶那个逃跑的懦夫，他不敢面对自己，只能派出许多手下来送死，古克也非常愿意把那些叛乱者一个个的踩死。

    他不明白是什么给了那些家伙勇气，来阻挡自己。

    但他们的愚蠢也的确让古尔苏特找到机会逃回了他的黑火堡，这没有关系，古克会找到他，然后给他一个后悔自己行为的机会。

    不过现在，叛徒的事情需要放在一边，因为忠诚更需要关注和嘉奖。

    “血喉战死了，”

    屹立在修复的王座边的莽古尔告诉他，

    “尼顿也一样，一百五十三个近卫，只有两个活了下来。”

    古克干脆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来到自己阔别许久的王座前，其实他有很多这样的椅子，但鲜少有像这个那么有意义——也许对于欧克来说，赋予某种东西意义是很奇怪的。

    它破碎了，一如自己在这片土地的权柄，所以古克没有替换它，而是让技工们将它重新焊接起来。

    也许现在它没有那么光鲜了，就像一堆废铁堆砌的垃圾，毫无威严和价值，但它将成为一个教训，让古克牢牢的记住——没有任何统治像它外表看起来那么固若金汤。

    古克盯着它看了好一会，然后坐了上去。

    很不舒服，远不如它曾经带给自己的感受，充满了尖锐的棱角和倒钩，扎在他的皮肤上如图无数把匕首，但现在的他需要这种“不舒服”。

    “纳玛特。”

    古克的声音刚一响起，这位军阀便站起来，双腿笔挺，表情充满了自豪。

    “你和你的军团做得很好。”

    “是老大计划得好！俺只是出了力！”

    他所指的计划，在场的欧克没有几个能理解，因为这本身就是个机密。

    在挥师黑石前，古克仔细琢磨了叛军的行动模式，他发现这群家伙特别喜欢利用敌我不明引发的混乱，他猜想如果自己贸然率大部队前进，很有可能也会被这一招阴到。

    虽然他有甄别的办法，但是对于一支数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规模的大军来说，想要完全甄别出叛徒是不可能的，古克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做得到。

    如果置之不理，他也可以击垮叛徒，但却很难将他们一举歼灭，甚至重创——叛军围攻黑石既是一个威胁，也是一个机会。

    他们都像是磁铁周围的碎屑般被一个目标牢牢吸住，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在琢磨了两天后，古克决定玩一场把戏。

    他先是大张旗鼓的组织起一支快车队，并宣布他们成为大部队的先锋，自己带主力在后面跟进，按照丽雅的说法，这是一种非常稳健的战略，但稳健并不是他的目的。

    可以想象，叛军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前锋上，因为一旦扰乱前锋，后面的部队必然会因此的停滞下来，相比直接在古克率领的主力动手，这样的成本会更低而且更容易，收益也会更好。

    叛军绝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在野外挡住古克的大军，他们只会想拖时间，拖到占领黑石。

    这样他们一方面能够据守险要，另一方面实在不敌还能卷着东西跑，黑石里的诸多物资对于他们而言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古克便是利用了他们这种“拖”的心理，将前锋作为诱饵，自己高坐中军，同时命令纳玛特率领他高机动性的铁拳军团，在一个沙尘暴的夜晚提前出发，昼夜奔袭，一路绕到黑石的东南面，然后施于雷霆一击。

    “史诗大捷”

    便这是丽雅对这场突袭的评价，在鹰身女妖们随后简单的统计里，推测有四十到七十万欧克直接死于这场战争中，数量远高于历次欧克与其他种族发生的战争。

    环绕黑石要塞十公里范围，尸体就像杂草一样遍及大地，这样的场景对于很多欧克来说都是非常具有冲击性的。

    其中大多数欧克死于坦克的炮火和碾压，甚至到了战斗的后半夜，出现了一些坦克因为履带被血肉堵塞无法行动，导致被叛徒摧毁的例子。

    许多没有见过脏车坦克的小子，称这个玩意为“铁壳子榨汁机”，也是一种另类又准确的描述。

    “你有功劳，那就是有，坐下吧。”

    古克摆了摆手，纳玛特便欣然坐下，对于一个军阀来说，物质上的奖励意义已然不大，古克的赞赏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胜过很多东西了。

    “这次坦克们也很不错，拿过来。”

    听到古克的召唤，丽雅扇动翅膀跃到他身后，递来一个盘子大小的银色金属徽章。

    这也是丽雅的主意，一种能够让属下更加忠诚但是成本极低的奖赏。

    “米维曼。”

    “在、在！”

    技工立刻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因为凳子不够，他只能坐地上。

    “你虽然到得晚，但是功劳也不小。”

    古克拿着徽章，来到他面前，伸过去。

    “嗯。”

    “谢、谢谢老大！”

    米维曼双手激动的接过这个东西，他虽然听的风声了，却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种徽章被命名为“黑石卫士”，只奖励给参与这次战斗的坦克车长，但还没有小子见过，据说从某近卫口中流出的传言。

    米维曼小心的端详着这个比扳手重一点的东西，通体银白，未经打磨所以表面有些粗糙，它被铸造成椭圆碟形，一面以黑石要塞为背景，中间是一辆车头翘起似乎在狂奔的坦克，四周还有简单的欧克文字，写的是“更大”“更硬”“更强”。

    “老、”

    技工抬起头，却发现古克已经转向另外一个车长了，他只能抱着徽章坐下，不过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把这东西钉在自己的战车外面，让所有小子都看到。

    想到其他家伙羡慕的样子，米维曼不禁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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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陌生的家园（上）

    这场授勋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它只是个开始，目前还不到大肆庆祝的时候，叛军依旧肆虐在荒原南部，还有好几个堡垒没有夺回。

    特鲁夫和沙巴尔已经被派去血颅堡和石拳堡，他们将会在歼灭那里的叛军后前来与古克汇合，他没打算很迅速的结束这场战争，古克计划拉开一张网，将那些鱼全部赶到一块，然后一次性的消灭。

    他的目标不仅仅在于抹除一次两次叛乱，更重要是树立威信，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意见。

    不过数年未归，曾经熟悉无比的荒原，突然变得有点陌生了。

    等头目和车长们各自散去后，古克留在宫殿里，他还需要见几个重要的下属，不过在哪之前他打算脱下自己的装甲。

    欧基米德传唤了数个技工前来协助，和要塞内的技工一样，每一个身上都没有那些欧基米德称作垃圾金属的痕迹——诸如金，铅和铜等等。

    他们每一样工具都是由铬，铁，钢等材料制作而成，在某些及特殊的情况下，还会使用足料的白银。

    技工们展开了他们的手臂，开始艰难地将古克从那副盔甲里解脱出来。

    叮叮咚咚数分钟之后，当他们开始取下内部那些沾满鲜血的钢甲板时，欧基米德却迟疑了一会，随即闪光的机械眼眸与古克四目相对。

    “头，你受伤了。”

    “关节中了好几刀，大腿上还中了一矛。”

    “俺说的是你的脸……你看起来，不舒服。”

    “死不了，但膝盖有点麻烦。”

    “没错，没错，耦合装置与齿轮崩裂了，需要重新替换。”

    技霸弯下身看去，然后用焊枪切开了古克膝盖的装甲，将里面破碎的金属扯出来。

    “是什么能伤害到你？老大？”

    “俺死不了的，赶紧把俺从这鬼东西里弄出去。”

    古克显得十分不耐烦，这片土地实在太陌生了，他记忆中直到自己最后一次离开前，荒漠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出色或者能打的家伙。

    但是当他再一次回来时候，却发现他们是如此勇猛善战，即便是身着动力甲的自己，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无法做到毫发无损，甚至某些家伙还能够给他制造一些小小的威胁。

    这也是他在简单的追逐后便带领近卫返回的原因，他需要有个家伙来解除自己的疑惑。

    “主人？”

    虽然十分的烦躁，但古克仍然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却没有抬头。

    “听说你受伤了？”

    丽雅，她是独自一人，她的随从和部下都没有跟来。

    “你看起来……”

    古克简直头痛欲裂，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一样，而且对方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血已经凝结而且伤口也已结痂。”

    他并不喜欢其他人围着自己这么看，如图一群围着腐尸的秃鹫一般。

    在丽雅缓缓走进来的时候，技工们又卸下了数个螺丝钉，将肩膀与手臂上的另一层装甲给卸了下来。

    “空中的情报显示，叛军的主力已经完全龟缩在了黑火堡附近，而且他们的数量正在增加。”

    “知道了。”

    “主人，高夫军团……”

    “俺说过了，不要再提了！”

    或许是古克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些，她畏缩了一下，然后紧紧地盯着这位暴君看了好一会。

    “格拉克已经把太多……逼上绝境了，这只会增加叛军的凝聚力。”

    “他原本手底下有七十三个头目。”

    当两名技工将肩膀上最后的甲板取下时，古克开始舒展着臂膀。

    “现在只有三十个还活着，这是他的权力，复仇的权力，俺没有理由去阻止他。”

    回忆起那位屠夫狂暴的模样，丽雅眨了眨眼睛，这种事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自己恰好又欠对方一个人情。

    “包括屠杀那些中立派？”

    “俺不理解什么叫中立派，只有俺的小子，和死的小子。”

    沉默了一会，丽雅以令人钦佩的冷静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疲惫使她的思绪慢了下来。

    “我了解。”

    “这场战争还未结束，现在谈论这些为时尚早。”

    她点了点头，仍然有些迟疑地望着古克。

    “主人，我理解这些……但你看起来有些疑虑。”

    “够了。”

    “但是主人……”

    “俺是个老大，不是个屁精，别再用你们的方式在那说教了。”

    恰好一名技工没有对准盔甲上的钻孔，他的钻头在古克的前臂装甲上擦出了一片火花，这不光是他，其他技工也愣住了。

    本就烦躁不已的老大，回手给了那没用的东西一巴掌，直接击碎了他的下巴。

    “给俺滚远点！欧基米德，帮俺把剩下的装甲取下来，速度快。”

    那名被古克击倒在地的技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立刻就被近卫拎出了宫殿外。

    当所有装甲都卸下的时候，古克用力舒缓身体，大块的肌肉如富有韧性的橡胶一样拉伸，其中伴随着骨骼关节活动的嘎吱声，欧克的体型总是在增大，所以古克的装甲也经常需要改装。

    但是目前还不需要，他只是想活动活动，穿着那身其实不算舒服。

    “对了，把他叫过来。”

    古克放下双臂，转向莽古尔。

    “他叫什么来着。”

    “昆德拉咔。”

    古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在他的身后，丽雅正站在架子上，用湿毛巾将他身上的污渍和血迹抹去，屁精们端来一大盆水。

    卫生这种事欧克都不在意，古克也一样，但他也不介意自己的仆人在自己身上鼓捣，就像老大们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介意屁精趴在肩膀上一样——一切都是由心情来决定。

    “昆德拉咔……古怪的名字，让他来见我。”

    “俺马上。”

    近卫首领点了点头，大步朝门外走去。

    “你知道吗？”

    忽然，古克转过头，越过自己的肩膀对身后的丽雅说道：

    “俺第一次遇到你们，其实是在这里。”

    “嗯？”

    丽雅停下手上的毛巾，好奇的迎向古克的视线。

    “那时俺的战帮才开张，几百个小子，几十把刀，就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一个会放火的家伙，长得和你们一样。”

    “她叫？”

    “俺怎么记得，当时俺就带着小子和她打了一仗，那时候也没枪，老费劲了。”

    “唔……”

    看古克的表情，丽雅大概猜到后面的剧情了。

    “嘿嘿，不过俺还是赢了，然后就把她挂在外面，几天下来就干了，之后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嘴馋的家伙偷走的。”

    丽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继续沉默的工作。

    “想想那些日子其实也挺远的。”

    古克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

    “俺的记性还不错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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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陌生的家园（中）

    昆德拉咔在闪烁的蓝光下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是他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而是个具备能把小子拼起来能力的，设备齐全的医疗部。

    他知道这地方。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这里是黑石要塞里剧痛小子的手术室，墙上挂满各种器官和外形接近于武器的医疗器械。

    他坐起身来，将身上的针线和输液管扯了下来。

    “尸体活过来了啊。”

    身后的一个声音开口说道。

    未见其影先闻其声，昆德拉咔在转身的同时说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古拉斯。”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袍，脖子上是类似听音器的东西，腰上挂满了各种手术工具，袖子高高挽起，双手带着薄薄的皮革手套。。

    剧痛小子光秃秃的脑袋上满是接受过改造的痕迹，据说他已经把一半的头骨给替换成别的东西了。

    “俺寻思你起码还得睡上一段时间呢。”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感觉如何？”

    昆德拉咔大致检查了一下伤势。

    “俺感觉好多了，”

    近卫扭动了一下肩膀，声音恢复到了过去的洪亮，希望这足够简洁明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

    “达瓦里破头者救了你的命，他在你倒下的时候把你拖到了俺这里，俺准备了一个单子，你闲时可以看看，并不是很贵的东西，像那种程度的伤口，你能活下来真是大幸。”

    “俺们别无选择。”

    “俺的并不关心你们的职责，哥们，但俺在你身体里还留了些别的，你的心脏和血管的损伤已经糟糕透顶……实际上，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如果破头者没把你拖下来。”

    搞毛在上，他的思绪仍然十分混乱，只是勉强记起失去了意识，不过感觉起来如梦似幻。

    “你不是跑了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剧痛小子从手术台边上随意抓起一只史古格扔进嘴里，这让昆德拉咔感到有些不安，因为他听说剧痛小子们经常会“大意”将某些东西不小心留在患者体内，比如蜘蛛，吃剩下的史古格，或者牙齿之类。

    “俺可没跑，只是暂时找了地潜伏起来，回来的也比其他家伙早得多，在你问下一个问题之前俺先替你回答了吧……你差不多昏迷了两天天。”

    他直直的看着近卫。

    “你的脑袋怎么样？”

    “两天？”。

    “你能重复这个数字说明你的耳朵没问题，好了，现在回答俺的问题。”

    “战况如何了？”

    “结束了，整场战争在霸主出现那一刻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是清除残留的垃圾了。”

    “来了多少？”

    剧痛小子将视线从手上器具上移开转向了他。

    “很多很多，包括高夫，血斧，黑火，双蛇，还有个没听说过的铁拳，陆陆续续地，以他们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赶到，不过他们大多显得很失望，叛徒们没有看起那么能打。”

    “别说的那么轻巧，古拉斯，一百多个近卫战死在这里，那些叛徒与其说能打，不如说够疯，没有别的词可以描述那副景象。”

    “随便你怎么想，老兄，但是现在你出名了。”

    昆德拉咔挪动了一下腿，虽然这让他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

    “俺再问你一次，脑袋怎么样？”

    “俺说过了，感觉好了许多。”

    近卫的目光移到了附近一张手术台，上面新鲜的血渍显示之前同样躺着一个患者。。

    “那是……”

    “没错，达瓦里，他的伤比你轻，已经走了。”

    昆德拉咔抬手摸向自己的下巴，指尖接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冷的金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是将手划过整片金属，感受着它的棱角，觉察到在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有着细微的裂痕。

    “手榴弹差点将你的头骨炸成了几块。”

    剧痛小子指了指额头，但近卫并不需要对方具体告知伤口到底在哪，因为他能够用手清楚地感觉到它们。

    咚咚~！

    一阵敲击声将两个欧克的视线吸引到门口，近卫达瓦里斜靠在门框上，身体几近赤裸，双手各握着一个酒杯。

    “你活过来了。”

    “运气好。”

    昆德拉咔在盯着他的同时继续检查着自己的脸庞，感受着手术带来的变化。

    相比自己，达瓦里变化不大，只是在四肢多了些固定的钢板，额头也有一块。

    “这段时间你可错过了许多精彩的东西。”

    达瓦里走过来，把一个杯子递给昆德拉咔，然后自己喝下另外一杯。

    “俺的呢？”

    剧痛小子有些不满。

    “自己去弄，一百颗牙都给你了，还想要啥？”

    昆德拉咔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而是小心翼翼的将杯子里的酒喝下去，他还是有点害怕这些液体会从脖子的伤口里流出来。

    所幸疯医的技术还不赖，缝合得很严实。

    “哈！没这玩意还真活不下，还有吗？”

    “没啦！”

    达瓦里等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昆德拉咔几乎以为他要笑起来了。

    但他猜错了。

    砰~！

    一声重响，三个欧克几乎都要跳起来，并第一时间寻找武器，但等他们看清是什么发出声音时，眼睛都瞪得老大。

    “莽古尔……头领。”

    “啊，没错。”

    高大的近卫点点头，然后抬起手臂，指向昆德拉咔。

    “昆德拉咔，霸主要见你，和我来。”

    跟随沉默的近卫头领走了有一段路之后，昆德拉咔在黑石顶层宫殿的瞭望台找到了他，再次踏足这个几乎让自己死去的地方，近卫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脸上却和平常没有差别。

    古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宫殿里的近卫们都离开了，丽雅也离开了。

    “过来。”

    昆德拉咔小心的走到古克身后，下方一阵喧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却一下愣住了。

    黑石要塞外的漫漫黄沙上，一具颅丘正在堆砌，无数血淋淋的头颅垒得足有十米高，在颅丘下方，是杀气凛然的营地，一身血红的格拉克正提着巨斧，将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子一一斩首，然后其他小子就将头颅扔到旁边。

    原本浅黄色的沙地，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泥泞沼泽。

    “格拉克已经砍了三天了，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古克俯瞰着这骇人的行刑场，语气平淡。

    “他发誓，要亲手杀死军团里所有的叛徒，所以他的小子最近都喜欢活捉。”

    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但昆德拉咔却笑不出来。

    “据说他已经杀了好几万了，你知道一万小子是多少吗？”

    “俺……俺不知道。”

    古克转过身，看着他。

    一个光从外表就能看出身经百战的勇士，虽然未着铠甲，却随时保持着进入战斗的姿态，身上许多伤口都是新鲜的，简单的扫一眼至少能找到十几处，其中古克判断的致命伤就有四处。

    但是他居然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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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陌生的家园（下）

    相比于古克的自在，昆德拉咔却觉得站在他的身边是种极大的负担，尽管未着甲的霸主比平日里看起来小一圈。

    “俺听说了，那些小子死的时候穿着近卫的铠甲，但他们并不是。”

    果然来了，昆德拉咔对此早有预感，甚至惊讶于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是的，俺们共同决定的，因为近卫损失惨重，俺们需要补充。”

    这完全称不上是辩解，但昆德拉咔也不认为离开战场后就被老大处决算得上什么奖赏，他必须得为自己说一句话。

    “他们……”

    古克伸出手，从护栏的尖桩上拿起一顶近卫的头盔，上面满是缺口和凹槽，还有干涸的血迹，这是某个战死近卫留下的遗物。

    “……配得上吗。”

    “如果是俺们的标准。”

    昆德拉咔点点头。

    “都配得上。”

    “你在这边驻守了多长时间了？”

    “不记得了，在和臭佬们干了一仗后就一直在这里，老大。”

    古克低头看着这个头盔，他早已意识到自己遗忘这片土地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手下的大部分近卫和军阀都是出自于这片贫瘠的沙漠。

    从自然的角度看，这片土地是死寂的，但却能够孕育最勇猛和悍烈的小子，有如此强大一股力量，他却很长时间视而不见，古克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这一次叛乱，不管是叛军还是忠诚的一方，都涌现了许多以前籍籍无名的小子，他们沉寂在这片土地上，将力量花费在毫无价值的事务中，他们因此愤懑而无聊，这种情绪如同积压的烈性火药，只需要一点点火苗就可以引燃。

    自己实在太过于大意，完全没有意识到，仅仅靠一个高夫军团是无法消化整个荒原里的小子的，尤其是在数量还有所限制的情况下。

    这段时间，丽雅常常和他将其人类的故事，那些曾经的大帝国往往都是在他们的人力和物力到达最顶峰的时候骤然崩塌，里面很多东西虽然古克都不理解，但他至少明白，数量是一种优势，但如果利用不好，就会变成威胁。

    “听说是你帮俺把屋子守住的？”

    看腻了格拉克的斩首游戏，古克转身回到宫殿里，昆德拉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收住脚。

    “俺……俺只是活了下来。”

    “那就是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古克站在宫殿的中央，手在宫殿里一挥，说道：

    “这里任何东西，你都随便拿吧，虽然很多已经坏了。”

    “俺……”

    昆德拉咔迟疑了片刻，小心的说道：

    “俺不想要东西……”

    “嗯？”

    古克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近卫挺贪心，不过看在他用命为自己效忠的份上，古克决定容忍他。

    “说。”

    “俺不想在这了。”

    古克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让整个宫殿都颤抖的笑声。

    “你不会在这了！”

    古克回到了他的王座上，将盖在上面的皮革拉到了一边。

    “这一次黑石驻防的近卫几乎全军覆没，但这损失却让俺们比以前更加强大，这很有意思，俺在考虑进行一次改变，近卫也需要重新划分。”

    这对于昆德拉咔来说有点难以理解，他只是单纯想离开这个无聊的鬼地方，不管是去废城那边，还是传闻中的山的另一侧，都可以。

    古克凑近了一些，好像他瞥见了一缕对方的思绪一般，双眼在他重新开口时眯了起来。

    “你要承担一些责任了，昆德拉咔，少想那些无关紧要的。”

    昆德拉咔在霸主的面前沉默不语，已经隐隐地知道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

    “后面的仗你会跟着俺打，你需要学会一些东西，之后俺会把近卫改组一次，拆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随时跟着俺，一部分在每个重要地方驻扎，一部分在这里和其他地方征集新兵，而这三部分是轮换的，懂？”

    “呃……大概。”

    昆德拉咔摸了摸后脑勺，他其实并不太理解，不过既然霸主这么决定了，就有他的道理。

    “这里的战斗在俺们到来之前早已结束，对此俺感到十分欣慰，但还需要清理战场，这场恶战就快结束了，只剩下些许清洗需要做。”

    当古克再次开口时，他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俺们赢定了，但是会死很多很多小子。”

    “遵命。”

    昆德拉咔刚开口，便觉察到古克言语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但他是个直愣子，不假思索的张开问道。

    “很多是多少？”

    古克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突然之间看起来高贵又显得十分疲惫。

    “你也许不会喜欢接下来的任务，昆德拉咔，但你们是武器，不是使用武器的，只负责杀戮，不问别的。”

    “俺……俺并不喜欢你这么说，老大。”

    “俺寻思你也不会，回到你的屋子里等待命令。当命令下达之后无条件遵守，明白了吗？”

    昆德拉咔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不过古克有立即叫住了他。

    “别忘了找几个你觉得靠谱的家伙。”

    “啥？”

    “你将会有自己的战帮，昆德拉咔头领，在这之前，你得自己寻找小弟了。”

    古克朝他挤了挤眼睛，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作弄的小动作了。

    “缺东西的话，去找欧基米德，他应该会给你提供些好东西，不过只有二十个小子的量，更多的话得靠你自己了。”

    “好吧……”

    等对方立刻，古克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王座，从成堆的战利品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怎么样。”

    “有点样子，不过还差得远。”

    近卫首领莽古尔站在古克身边，他至始至终都在这个地方，不过隐藏得很好。

    “看看吧，俺寻思他还是块料，特鲁夫和沙巴尔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石拳堡和血颅堡都收回来了，叛徒也没打算守，现在就剩下血牙堡和黑火堡。”

    “告诉他俩，带小子去血牙，明天俺们就动身，打完那个地方，全力攻击黑火堡，俺倒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鬼点子。”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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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平叛（一）

    对血牙堡的攻击还是由表现出色的铁拳军团主导，其他军团辅助。

    起初，纳玛特的计划有如神助，他的军团带着和前些天给叛徒上的那堂装甲课一样满意的突然性，快速而又凶猛的突破了叛军在血牙堡的外围警戒线。

    当他们驶过被击毁的简陋车辆和营地那燃烧殆尽的残骸时，周围车上的非军团小子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运转得不太正常的引擎的轰鸣声，几乎掩没了周围的一切。

    “突击队准备。”

    军阀再次把头探出顶舱盖，用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他已经习惯了用指挥车里的简单战术屏幕来密切的关注战况，离开它们之后还感到有些不适应，所以尽管冒着被流弹击中的风险，他还是无法抑制住强烈的欲望想要亲自获取收发器传来的那些简报里没有提及的情况。

    当他们接近目标时，司机放慢了速度，准备突入外围的建筑，附近的摩托小子一如既往的狂躁，骑着他们那充满野性的机械战兽轻松的保持着前进的速度。

    “你先请，哦，老大！”

    一个开着红黑色三轮大摩托的家伙在飙过时，还愉快的朝他挥了挥手，完全不尊重他的身份，而且证明了飙车党们都是一群性格糟糕、不懂礼貌的家伙的传言。

    “那些炸街白痴。”

    血色盛宴的驾驶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俺们冲进去了。”

    纳玛特没心思理会这些，他正在协调整只装甲铁拳的行动，这对于一个欧克来说，无异于让他去折腾一根绣花针，不仅辛苦而且非常需要集中精神。

    “收到，老大。”

    得到左翼战线的回复后，他切换了频率，协调战斗卡车和其他部队发动对防御位置的主要进攻。

    载有火箭的大车停在路边，准备对目标进行远距离打击，在装甲突击分队把它们冲散之前转移它们的注意力，而火箭小队无疑搭上了拥挤的战斗卡车从侧翼发起攻击，并且开始轰杀临近高地上冲过来支援的敌人步兵。

    没过多一会儿，主攻打响了，在他们面前隐约的出现叛军修筑的临时围墙。

    纳玛特下令进攻后，由一百辆超重装甲组成护卫队一举冲破外围防御工事，让姗姗来迟的叛军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远处有一道道浓烟升起，看起来其他军团的首轮攻击也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但就像叛军其他行为一样，这里的家伙也并非愚蠢到毫无防备的那种，外围防线的构建充分考虑到了当地的自然条件，这里的建筑并不是一些预制材料建成的小屋，他们发现前面环绕要塞的是一面本地开采的石头筑成的围墙，高度大约有两米。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感到惊叹，在这个鬼地方，绝对称得上是巨大的工程，而且叛军还在周围杂乱无章的堆起了废料和碎石来加固本就十分结实的建筑，墙上刻满了野蛮的图腾。

    纳玛特当然知道它们代表的含义，但他从不认为古克是不受搞毛眷顾的，绝对没有欧克能像他那样受到眷顾，只是搞毛给予他的奖励比大多数小子都来得深，而且不容易理解。

    这是他对古克的看法，从没有对其他小子提过。

    回到战场上，要塞原来的大门被钉上了大块的金属碎片，无疑那是用来修补叛军攻占这里时造成的损伤，但那根本不能阻挡住铁拳军团前进的脚步。

    “把大门轰开。”

    他给炮手下了命令，炮塔上的超级死死炮炮随即发出了猛烈的爆裂声，当它与周围的空气发生电离作用时纳玛特后颈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射出的炮弹形成了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烟火，车上安装的大突突枪也一起开火，当子弹打碎聚集在门后的叛军身体时，飞溅出无数炽热的碎片。

    “消灭墙边的敌人！”

    纳玛特再次下达命令，副炮塔位上的屁精用他心爱的自动炮开火，扫倒了拼命的想要用手中的武器射击的叛军。

    不过还是有一些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纳玛特本能的把身子缩回到舱盖里面，不过它们没有时间去瞄准目标，因此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呼~轰！

    随着一声宛若史古格巨兽般的咆哮，驾驶员启动了火焰喷射器，射出一道熊熊燃烧的赤焰从头至尾扫荡了前方，那里的大部分的雉堞显然是用木头临时搭建而成的，它们与躲在后面的守军一起燃烧了起来，他们快速的通过了外墙，与敌人战成一团。

    啪啦！

    坚固的装甲车身上传来一声破裂声，鲜血盛宴撞开了残破的大门，猛地转了一个弯儿继续寻找目标。

    车身上的许多把屁精速射枪也纷纷开始射击，呼应着周围的枪声与火焰，但是没有那种伴随着枪声的尖利而又刺耳声音，技工和他的维修队员们显然觉得虽然他们被困在车子里面，但也不必错过这场好戏。

    纳玛特伸出脑袋向四周看了看，想要确定自己的位置，很明显情况非常的不对劲。

    要塞内的布局正如古克描述的一样：一排排顶上铺着与墙用一样的灰色岩石建成的屋顶的建筑平行排列成一个四边形，然而古克没有提及空地上挤满了至少几十辆的垃圾车，更不用说还有大批从地下通道里钻出来，冒着炮火向他们发起冲锋的叛军。

    “见鬼！”

    纳玛特低声骂道，他知道自己有点莽撞了，为了第一个攻陷要塞将装甲带进了一个十分不利的地形。

    车头再次喷射出一道火龙挡住了前排高叫的叛徒，为后续部队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这条燃烧的障碍，即使是最激进的家伙都会打消穿越它的主意。

    但是叛军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另一群叛徒正从后面包抄鲜血盛宴。

    “听清楚了！赶快把俺们带出去！”

    驾驶员想要依照纳玛特的命令行事，但是正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一发粗制滥造的火箭击毁鲜血盛宴右边的履带。

    纳玛特被这情形惊得目瞪口呆，只听见导向轮从车体上拖落的金属摩擦声，车子转了个弯后停在压实的夯土上一动不动。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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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平叛（二）

    而紧跟在鲜血盛宴后面的一辆越野车，刚一冲进来，驾驶员便被一阵胡乱射出的轻武器火力击倒。

    这一次叛军的火力非常稠密，几乎很难躲过它们的子弹，那辆车失去了控制，撞翻了一些叛军之后一头撞上一间房子的灰石头墙上。

    飙车老大和他的小弟刚从上面爬下来，一大群挥舞着战斧、高声吼叫的叛徒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总的来说，他们表现的非常出色，试图开枪打退靠近的叛徒，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的敌人。

    子弹打在两只猛冲过来的黄色头盔小子身上，让它们站立不稳，但这就是越野车小队在被淹没之前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下一秒，那辆车的老大和他四个小子便纷纷被砍成了肉酱。

    “你们都死了吗？”

    纳玛特试图呼叫后续的车辆，但通讯器里一片嘈杂。

    “老大！门堵住了！”

    “你太快啦，老大。”

    “老大，俺车陷沟里了，有没有拉把手的……”

    面对这种情况，纳玛特显然是决定躲在装甲车里固守，他们用装在车身上的枪继续开火，而炮手则操纵着死死炮对着叛军猛轰。

    依照他的判断，他们做的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瘫痪的车子被击毁只是个时间问题。

    正当纳玛特向外窥探的时候，一小队叛军冲上前去，它们手里拿着比手枪小一号的爆炸装置，显而易见它们是想把炸药丢进舱口里面，但是它们马上就被射翻在地，即使在怒吼声与被引燃的燃料发出的阵阵爆裂声中也能清楚的听到那挺自动炮的轰鸣声。

    “老大！俺来啦！”

    一辆轻型卡车突然从护墙的某个缺口里冲出，上面操作这速射炮的小子一边怒吼，一边向周围扫射，弹链像蛇一样缠绕在他不着甲的上身。

    车上的小子们也跳了下来，向着周围所有的敌人猛烈开火，显然是想与被包围的鲜血盛宴汇合。

    此刻纳玛特感到一阵庆幸，看起来他一时的冲动没有使得他成为第一个阵亡的军阀，多亏这及时赶来的救援。

    然而这种印象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轰轰！

    两发粗制滥造的火箭击中了疾驰的卡车，一阵夹杂着碎片与实弹的弹雨打在它粗糙焊接的装甲板上，发出一阵轻响。

    那个操作速射炮的小子向后摔倒，脸上有纹身的地方被打出了一个个血淋淋的弹孔，绝大部分的脑浆都被弹丸带出了后脑。

    就在他倒下的时候另一个小子按住了扳机，想要继续开火，结果一发子弹撕碎了他的胸腔，夺走了他的性命。

    纳玛特不清楚司机的状况，但他强烈怀疑那家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因为这辆满是弹痕的卡车立刻发生了倾覆，向前滚了几圈，压扁了一些叛军，但这样的结果还远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小心，老大。”

    在纳玛特刚钻出车舱，身后便传来一声枪响，他转过身来，鼻子却已经认出了这股熟悉的体味。

    他的副手就站在身后，平端着一挺大枪，一只叛徒倒在离他几步远的地上，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

    “那屁精日的家伙想要偷袭你。”

    “你个白痴躲那个角落里去了？”

    嘴上是这样，但再次看见他时心中的轻松难以言表，毫无疑问他看到纳玛特从顶舱口爬出去的时候就跟了过来，他认为他的职责就是待在老大的身边，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打算深究这些问题。

    如果你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被一群疯狂嗜血、发出阵阵嚎叫的叛徒包围，没有比让一个更强壮的保镖待在身边还要更好的选择，而且也没有哪个欧克比纳玛特面前这一个更加可靠。

    副手点了点头，带着他一贯处变不惊的神情瞥了一眼刚刚见证的那场大屠杀的血腥场面。

    “老大，场面真是混乱，不是吗？”

    “恐怕就是那样。”

    纳玛特说道，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他的战刀，还无意中发现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手枪，这无疑是他在全速逃离那辆在劫难逃的装甲车时下意识的举动。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有帮助东西，他那身陷重围就像一块子弹磁铁的旗车仍在继续还击，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它挡住了叛军前进的步伐，不让它们包围它。

    正如所有人熟知的那样，欧克的枪法和往常一样差劲，它们给同伴造成的伤害远大于给装甲车的，当被围困的守军们沉着而又有条不紊的进行射击时，脱靶弹和跳弹给排成紧密队形的叛军造成了极大地伤亡。

    没有发现其他坦克的踪迹，纳玛特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至少能过来一辆。

    “走这边。”

    他一说完，就向着堆满了烧毁的机器零件的有些可疑的掩体跑去，同时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一边倒的战况。

    两个欧克沿着最近的建筑疾奔过去，在两栋建筑之间相对安静的地方现出身形，那里是停放着叛军车辆的开阔地带的边缘处。

    大部分车与纳玛特在废城看到的有些许的不同，他特意向前走了几步仔细查看那些老爷车，想要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和大多数欧克的机械一样没有进行过良好的维护或是清理，装甲也更薄，这也许和荒漠的贫瘠有关，所有战车都缀有特殊的装饰，华而不实的旗帜或是可怕的战利品悬挂在辕杆上，或是随意盖在武器支架周围，而绝大多数都被粗糙的涂上了在大门上见到的那些符号。

    纳玛特把那些指给副手看，毕竟他可能是这附近最了解这些机械的专家，他曾经是一个技工小子——在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那方面天赋以前。

    “你知道那都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他的副手耸了耸肩。

    “老大。”

    他简短的说道，好像那就解释完了所有的事情一样。

    纳玛特看了一会，忽然指着两面旗子说道：

    “这里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的家伙。”

    下一秒，他立刻明白了这貌似是很随意的评论中隐含的暗示。

    “你是说俺们是不是冲进了某个战地指挥所？”

    他问道，语气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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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平叛（三）

    “看起来就是那样。”

    纳玛特的副手点了点头，但他还没来得及详细解释，身边的建筑大门猛地爆裂开来，冲击的势头非常猛烈，把木头都撞成了碎片。

    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紧接着纳玛特看到了自他来到险恶荒原以来见到的体型最大、最难对付的叛徒从里面冲了出来，它的吼叫声明显是想要亲自料理侵入它指挥部的敌人。

    它比站在它两边的那些保镖高了整整一头，即便是那些家伙也比纳玛特见过的其它的小子要大得多、健壮得多，它就像是凶残的捕食者一样向前迈了几步。

    突然间在他的脑海深处闪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之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哦，搞毛。”

    他回忆起了这个家伙，在他还是高夫军团的一员的时候。

    “不长脑子的克索。”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或是闻道熟悉的体味，那巨大的长着獠牙的脑袋突然转了过来瞪视着两个欧克的方向，它猛然发出的一声吼叫，震得周围的小镇全身的骨头都疼，这个被格拉克点名要杀的叛徒径直向铁拳军团的军阀冲了过来。

    “纳玛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如同往常一样，似乎是自己的战斗本能发挥了作用。

    如果纳玛特的手中没有握着他的链锯战刀，很可能对方就凭借冲过来的那股子蛮力将自己掀翻在地，但他现在已经是军阀了，除了地位之外，他的体型和力量也在这短时间内水涨船高。

    咣~！

    金属重击在地面上，纳玛特奇迹般的闪过了对方的首轮攻击。

    同时刚好来得及用手枪对着叛徒的躯干射上几枪，但是效果就像是向它身上扔了几只腐烂的水果。

    子弹打在它四肢和躯干上的碎金属做成的铠甲上面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在它再度攻击我之前，他只是证明了它穿着在身上的铠甲不可否认发挥了极大的防御作用，这简直难以想象，在没有任何技工修补痕迹的情况下，这些废铁发挥了惊人的防御力。

    紧接着，克索又挥舞一只移植到手臂上机械爪向克索发起了攻击。

    机械臂目前来说还是一种新鲜东西，除了古克那个手套式的古克之爪外，其他技工制造的机械爪都需要将原本的肢体切除，而且价格据说极其昂贵，纳玛特曾经考虑到安一个，但考虑到他还需要操作装甲，便放弃了。

    “你个肮脏的蛆虫！”

    军阀避开这玩意，随后发动的反击只是划出了一连串的火花，那并非全力一击所造成的所有效果，关键他还需要担心其他家伙的偷袭。

    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纳玛特注意到它的另一只胳膊固定着一门类似是机关炮的东西，急切间他只看到那根炮管差不多能装下一个屁精的脑袋。

    如果克索动动它的脑子用它纳玛特开火，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结束，但也许是它被愤怒和杀戮的欲望蒙蔽了双眼而忘记了这些。

    军阀继续躲避它的攻击，用战刀进行着反击，拼命想要找出它的弱点。

    轰！

    忽然满身铁甲的庞然大物以与它体型相称的速度和准确度从纳玛特身旁冲过，它的机械爪就像是一只跳跳一样发出尖啸向军阀劈了过来，那刺耳的咒骂声与恐吓声让纳玛特火冒三仗。

    现在他管不了那些小子会不会偷袭自己了。

    “兹嘎卟！”

    纳玛特大喊道。

    “看在搞毛的份上射死这个杂种！”

    当然也许副手的子弹也不会对那家伙造成太多的伤害，但是纳玛特可以利用它一瞬间的分神找出一个空档进行反击。

    “俺不能那么做，老大。”

    他的副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局，而纳玛特确信能把索克引到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射击的位置上去，但是他讲话的方式让军阀没有再重复命令。

    如果纳玛特再次催促他的话他一定会开枪，军阀很确定这一点，而如果他认为这是一个坏主意……

    “如果俺开枪的话，其它那些叛徒就会一拥齐上。”

    直到那时，纳玛特才意识到战争头目的所有手下都裹足不前，就像是一群赌徒围观一场地下竞技场举行的血腥格斗比赛，而不是想要加入这场保护他们地盘的战斗。

    很明显它们不愿意横加干涉两个老大的决斗，许多不了解欧克种族的智慧生命大多也想不通这是为了什么，不过那并不是此时该关心的问题，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出该如何取胜，然后抢在观众厌倦了这场争斗前解决一切。

    纳玛特也没想到，自己一次莽撞的前出，让装甲突击变成了一次街头决斗。

    好吧，无论如何，一个老大总得面对这些，他也是从一次次这样的决斗中获胜并幸存下来，才成为了今天的军阀——依靠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脑子。

    “霸主！”

    一声大喝，纳玛特忽然朝索克肩膀后望了一眼。

    他表演得非常像，以至于现场所有欧克都本能的转过头去，连索克也不例外——更别提他从来就是个本能强于意识的家伙。

    差不多纳玛特唯一能发现的只有它的脸上没有装甲防护，所以他立刻对准了那里发动猛攻，猛地一刀直击它两只充血的小眼睛中间，并在最后一刻调整了目标，刺向它的致命部位——就在鼻梁正上方。“哈！你个滑鬼！贼屁精！”

    尽管纳玛特的动作很快，但是索克的反应比他预料的还要快，它那身盔甲似乎提升了它本就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轻而易举的架住了这一击，用那个爪子样的东西抓住了链锯刀。

    咔咔咔~~~

    当合金锯齿和合金铸造的爪子咬合在一起时，火花在他们两个之间飞溅，而且它的吼声中竟然还带有一丝笑意。

    “就你这样也能当军阀！古克真是瞎了眼！”

    尽管纳玛特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胳膊上，它的爪子还是慢慢的向自己逼近。

    军阀退缩了，好像是本能的闪开了，而它集中全部力气紧跟着冲了过来，就像是一只讨厌的食腐秃鹫一样享受着这场虐待的小游戏。

    当它靠近的时候两只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纳玛特，发出每一声充满喜悦的尖叫时，从嘴角留下的那一连串的口水如同下水道一般令人作呕。

    战争头目的追随者们随声叫好，不过纳玛特不能确定那到底是出于真正的娱乐还是自保式的谄媚。

    “对，好好过来看个够！你个白痴玩意，格拉克正在磨刀准备卸下你肩膀上的玩意呢！”

    纳玛特不停的用言语刺激着它，当盘算好了一切时，突然松开了握刀的手，别出心裁的甩脱了链锯刀。用另一只手拼尽全力将手枪深深的插进索克的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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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平叛（四）

    因为欧克都习惯在手枪上也装上近战刺刀，因为索克的眼窝被插的稀烂，鲜血和粘液溅了军阀一身。

    “啊啊啊啊啊！！贼跳跳！你个贼——”

    愤怒而又疼痛的索克发出一阵阵哀嚎，但在它准备开始反抗之前，纳玛特又连续扣了几次扳机。

    子弹射入它的大脑，不管那里面有什么都被搅成了一团肉酱，随后穿透了它的头骨撞碎了它用来保护后脑的厚金属片。

    纳玛特不想在这胜利的时刻被压死，就立刻从它身前跳开，然后半吨重的肉身与金属碎片的混合体一头倒在身前的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远处传来的几声枪响和炮声，这表明鲜血盛宴仍在进行着抵抗。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噪音似乎有增无减。

    二十多只老大保镖在几米外目不转睛的盯着纳玛特，脸上都露出了呆若木鸡的表情，甚至可以把这作为绿皮表情的范例。

    纳玛特斩下索克的脑袋，高高举起，声如洪雷的吼道：

    “索克死了！！！！都给俺把枪扔下！！”

    哗啦一声，保镖们齐齐扔下手枪，这就是老大决斗的规则，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一切。

    “霸主来啦！！霸主来啦！！！”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声嚎叫，有喜悦也有恐惧，整个血牙堡开始颤抖，那是许多门重炮敲击要塞外墙的动机。

    轰~！

    距离纳玛特最近的一堵墙坍塌了，数辆脏车坦克冲了进来，不过上面的小子却看到自己的老大已经站在了敌人的尸体上，高举着一颗硕大的脑袋。

    “对面老大死啦！！对面老大被俺们老大干死啦！！！”

    这一道讯息成了压垮守军的最后稻草，距离进攻开始仅仅半个小时，血牙堡便告光复。

    当然之后的过程并非是一帆风顺，即便在彻底掌控血牙堡后，周围依旧盘踞着大量的叛军，但是由于它们的老大的死讯让它们无心恋战。

    虽然作为一个个体，它们仍然和以前一样强硬和凶残，毕竟它们还是欧克，但是由索克强大的武力才能维持的脆弱的联盟已经产生了裂痕，它们几乎马上就纷纷跳出来宣示自己的权威和对霸主的忠诚。

    古克第一时间便亲手砍下了一百个叛变头目的脑袋，然后又是一百个。

    对现在的他来说，以它们种族由来已久的残暴方式来解决分歧是当下最好的方式，丝毫也不顾及丽雅和莫格卓根的劝阻。

    在攻陷血牙堡第三天后，古克下令杀死所有曾经是叛军的小子，这个命令引发了极大的混乱，因为对于欧克来说，换个阵营只是换个符号那么简单，要彻底甄别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古克下了决心这次要杀千儆百，他对于非军团的小子下达了死命令，要么提一个叛军的脑袋出来，要么就提自己的脑袋，每个军团的小子都是监军，任何拿不出叛军脑袋的小子都格杀勿论。

    于是一次血腥的混战在血牙堡周围数以百万计的小子中上演了，一些小子甚至认为古克已经疯掉了，重新涂上已经抹掉的叛军标识，匆匆逃往更远处的黑火堡，并带去这个可怕的命令。

    除了格拉克外，所有军阀对于这个命令也颇有微词，但只有古克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

    卷入叛乱的小子是如此之多，大大出乎了他之前的预料，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不用些特别血腥的手段是无法重新树立过去的威信，为此他宁可冒着叛乱加剧的危险也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单靠杀戮还不足以达到这个目的，他还必须借助其他手段，不过那已经是解决叛军后的事情了。

    整整十天，在古克逗留在血牙堡的这段时间里，根据随行的鹰身女妖的粗略估算，大概有三十到六十万欧克死于古克这个命令中，要塞之外到处都是战场，小子和小子之间，战帮和战帮之间，为了活命只能刀枪相向，很多在之前还并肩与叛军战斗。

    数十万颗脑袋，足以堆得和血牙堡一样高，古克下令将那些脑袋全部用木桩串起来，全部竖立在要塞外。

    于是一片被称之为“颅林”的区域产生了，近百万颗脑袋形成了一片寂静而可怖的丛里，那种悚然的气氛让很多小子都不敢踏入其中，虽然皮肉在热风中枯萎得很快，但也将它们的头颅定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警示的标杆。

    古克的目的很快就要达到了，只差最后几步，比如活捉那个苏尔古特，然后亲手撕碎它。

    “如果它们能够通情达理的闪开一条道路，俺不杀它们。”

    站在绿色堡垒上，古克瞥了一眼显示屏上最新的战术情报。

    第一批装甲车队已经穿越了血牙堡和黑火堡之间的沙丘地带，叛军组织的防线被快速推进的装甲部队拦腰截断。

    他们马不停蹄的一路向南面挺进，古克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突破速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然后一部分被分割包围的家伙就打算投降，古克让装甲无情的碾过他们，不过对于那些顽抗的家伙，他又有另一套说辞。

    “不过还是有些白痴很顽固。”

    当然不是所有叛军都是这样，至少目前还不是，但是有一部分讨厌的家伙径直向古克的主力冲来。

    “他们被逼上了绝境。”

    在古克身后的丽雅低声说道，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自然。

    “格拉克会解决它们的。”

    说完，古克转头望了一眼站在一辆大卡车上大吼大叫的军阀，他仍然沉浸在失去斩首叛徒机会的狂怒之中，似乎认为铁拳的军阀在和自己作对。

    等意识到古克在和他说话，回过神儿的军阀赶忙严肃的点了点头。

    “俺们会的！”

    他十分坚定的说道，然后开始指挥麾下的的军团前出朝来袭的敌军突击。

    最后，格拉克根本没有制定出多么完备的计划，但这已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能想出的最好的计划了，目前主力将马上离开内陆以最快最顽强的姿态直奔海岸，前锋的军团此时仍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黑火堡外围防线扩充着自己的防区。

    幸运的是，古克的主力只需要通过大片沙丘便能到达海岸边缘上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地，行进时车辆有充足的时间能够自由的展开、进而排成稳固的进攻阵型。

    当然，这样豪放的进攻防守也会留下很多缺口，给那些叛军可乘之机，所以当遇到大批叛军时，古克会让装甲部队在前面开路，寻找到最薄弱的部分一举冲破它们的阵线。

    嘀嘀嘀~！

    忽然，绿色堡垒上的哇噗仪提示古克前方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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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平叛（五）

    伴随着杂波，大量的正在靠近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古克站直身体用望远镜查明状况。

    夹杂着海盐的芳香与海藻的辛辣的寒冷的海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古克调高了望远镜的倍数，发现地平线上驶出了一波接一波的欧克车辆，上面挤满了步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全速驶来。

    叛军想要正面对抗古克的主力是徒劳无功的，速度是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东西，而且它们求生的希望与对它们身后紧追不放的装甲部队的恐惧也许会超过停下来的冲动。

    “格拉克，冲破它们的阵线。”

    古克命令道，然后随行的坦克在最适宜的距离上开火，把它们的编队撕出一个大洞，同时大量轻武器朝着叛军的队伍疯狂的扫射，试图阻止它们再度聚拢。

    叛军车辆的后面是一排没有搭上车子的绿皮，它们不知疲倦的跟在后面一路狂奔，迫击击炮射出的炮弹，落在那些敞篷车辆的后面，在它们的队伍中间爆炸，如同古克的那样揭开了激战的序幕。

    叛军前面五颜六色的卡车和越野车开始依次加速，上面的炮手朝着忠诚军团主力大致的方向开始还击，子弹如同往常一样缺乏精准度。

    “不要让它们聚拢到一块儿！”

    在格拉克出发前，他还不忘叮嘱这个鲁莽的下属，希望就像他几天之前在沙漠里做的那样，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它们也许会就此落荒而逃……

    这时疾驰的绿色堡垒旁边几十米远的一辆缴获来的越野车发生了爆炸，它成了被流弹击中的牺牲品，当车体与遇难者的碎片劈头盖脸的向古克砸过来时，丽雅一头钻入车厢躲避。

    “它们还在前进吗？”

    “在一定程度上是的。”

    莫格卓根指着那些光点说道，毋庸置疑坦克的攻击使得叛军陷入了一片混乱，但它们还是有效的进行了重组，甚至还当着古克的面儿干掉了一辆坦克。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忽然，让许多小子口中感到一股胆汁的苦涩的吼声响起，高夫军团的旗帜被高高挑起，在风中飘扬，古克麾下最残忍的恶犬，脱缰而出……

    “看，是火箭小子！”

    当巴特卡的惊讶声响起时，古克看到几个高速移动的黑点，以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的速度，向地面俯冲。

    直到那种火箭特有的叫嚣声响起，他认出那正是之前见过的熟悉的风暴小子。

    它们就像是被激怒的史古格一样咆哮着掠过叛军的阵线，手上的枪口闪烁着如同初夏清晨的露水一般的光芒，用手榴弹在它们身下散播着毁灭与死亡。

    敌人的编队中央笼罩着厚厚的浓烟，周围茫然无措的叛逆陷入了一片混乱。

    “冲！冲！冲！！”

    格拉克的命令一如既往的简略，他也很少下达什么复杂的战术指令。

    当然在他们接近叛军时队伍遭到了集火，损失了一些小子和两辆战争卡车，但是军团里的大多数小子都不为所动，继续向敌人发起冲击，在被杀死之前至少也要给敌人造成相同的伤害，是这个军团战斗的法则。

    古克看到叛军一辆粗制滥造的行走火炮被火箭打中了车头，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当它的弹药发生殉爆时，还顺带炸毁了几辆附近的摩托。

    然后汹涌如潮的高夫军团就冲入叛军的编队之中，而格拉克在临走前还卸下了他乘坐卡车的大突突枪，并用这个东西对着看到的任何敌人猛烈扫射。

    他并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打中了什么东西，但这似乎激发了军团小子们的斗志，他们拼命的向幸存的叛徒开火，但是更多的小子遵从了军团的“传统”，抛弃效率低下的射击武器，握紧残忍的近战凶器，随时准备投入肉搏之中。

    格拉克也不例外，他连换弹也没打算做，直接扔掉打空的枪，高举起战斧，怒吼道：

    “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干掉他们！马上怼翻他们！aaaaaaaaaaaagh！！！！！”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如图仪式般整齐扔掉枪支，开始冲锋，将亡者留在身后。

    同时，数千名身着浅黄色盔甲的叛军精英组成队列从尘埃中出现，并立刻开始反冲锋。

    “开火！！”

    见此情景，古克也怒吼起来，并立即感受到身后服从命令的装甲们火炮齐射的气浪。

    齐射的效果是残酷的，成排穿着粗糙护具的叛军倒在猛攻之下，尸体一头栽进他们的同伙之中，在火炮的打击下抽搐旋转。

    血液四溅而出，尸体像肉质的沙包一样堆叠，绊倒了后面跟上的人，这是一边倒的攻击，随后早已急不可耐的格拉克在敌人的第一批炮灰接近前，启动了他那巨大的撕裂者战斧。

    “aaaaagh！”

    一个如同花岗岩一般伤痕累累，满身污点的叛军，拿着一把刃斧来到格拉克面前，作势欲砍。

    军阀用他尖啸的链锯战斧迎接了对方的咆哮，并在斩断对方武器的瞬间，将它切入那个小子的胸膛。

    那个小子瞬间倒下了，扭动着格拉克手中的武器，军阀却没有丝毫停顿，将这个可怜虫甩开，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尸体在空中旋转着撞进了他那卑贱的同伙之中。

    军阀一个低腰猛冲，撞进密集的队形中，然后以一记低平的横扫砍翻第二个袭击者。

    鲜血遍洒大地，同时也将军阀染得更加艳红。

    罗格，一名高夫军团头目，带着狂热与残忍来到格拉克身旁加入了混战。

    当他冲入敌群时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跌落，他没戴头盔的脸上展现出种令人恐怖的愤怒，在眼角的余光之外，格拉克看到另一个军团头目将一个试图冲撞过来的叛军头目斩首，激起了他的战士们更大的狂热。

    格拉克喜欢这种场景，在他的疯狂攻势下，许多叛军消失在红色的雾气之中，然后传来链锯斧撕裂骨髓的可怕喧嚣。

    然而，虽然遭受着无情的肆意屠杀，这些卑贱的叛逆扔拒不溃退，而这片杀戮之地正被鲜血所浸透。

    “这帮杂碎。”

    一手刀一手锤的罗格嘟囔说，然后调转刀刃对向迎面而来的敌人。

    “杀光！一个不留！！”

    格拉克则紧咬牙关吼道，用他的撕裂者一击将一个敌人砸翻，随后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开骨头与血肉让他的愤怒得到解放。

    许多叛军都认识这个可怖的军阀，他们集中过来想要杀死他。

    尽管有无数只手抓住这位军阀，试图将他拽倒，但格拉克就像一根钉子般屹立于战场的中心，不断用巨斧收割包围上来的叛徒。

    子弹敲击着他的盔甲，刀斧在他的头盔上刻出痕迹，他却如同勤劳的农夫般努力收割自己的“作物”，短短数分钟时间，他周围的尸体就已经堆积到无法正常行走的地步。

    “俺不干了！！”

    一名叛军发出痛苦的怒吼，随后扔下武器开始逃跑，其他小子也开始跟着跑。

    格拉克几乎凭一己之力，便击溃了叛军中部的阵线，随着主力部队的崩溃，整股叛军开始雪崩式的后撤，但高夫军团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尤其是这里面还有曾经的一员时……

    “杀杀杀！！！！”

    军阀连续不断的挥动战斧甚至让肩膀失去了知觉，直到一只覆有战甲的大手握住撕裂者的斧柄，他才停下动作。

    “老……大？”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古克，他迷惑的眨了眨眼，接着逐渐意识到视野中向这边射击的叛军越来越少，再也没有东拼西凑的车辆从眼前驶过。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把它们杀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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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平叛（六）

    与大多数海域不同，险恶荒原临近海岸的天空是苍灰色的，乌云在滚滚雷声之中向南方汇聚，那里将会是结束这场欧克内战的地方。

    作为古克最后征服的一片区域，它并不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空气闻上去有一股消失已久的蛮荒气息，脚下的地面是浅灰色的尘土，像沙子般细小呈颗粒状，踩上去却又坚硬似玻璃，发出嘎嘎的声响。

    当迪亚哥第一次踏上南部海岸的沙漠时，一阵号叫的风正卷过灰色的沙丘，在一座形似古代要塞的塔楼和风蚀城垛间发出悲切的回响，它座落在一片广阔的虚无之地北端的低缓山脊之上。

    这片荒芜的大地，被人类船员命名为乌加尔洼地，是一片真正的不毛之地，在它空旷的原野上唯有裸露的岩石和半埋的骸骨。

    地势缓缓升起形成低矮的山岭，黑火要塞就建于其上，它的建造者已无人知晓，不过和大多数天然要塞不同，它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建筑，由无数在此地称霸一方的欧克战争头目建造。

    它的城墙由坚硬的片状巨石筑成，每块都和船帆一样大，切工虽然非常粗糙，彼此之间也完全没有粘接剂的痕迹，但依旧能够保持千百年的存在，简直是工程史上的奇观。

    所以尽管它的建造者早已湮灭，但他们遗留下的建筑却经受住了岁月的变迁，虽然有很长的护墙在这经年累月中发生了垮塌。

    相比诸如黑石堡、血牙堡那样天然巨岩，这样的废墟没法成为一座真正要塞，但仍旧是理想的防御壁垒。

    护墙的延伸距离大约有两公里，在某些位置高度可以达到三十米，沙堆在墙角形成了缓坡，同时也填满了它强大的尖顶状要塞。

    古尔苏特已经将他的指挥部设置在残余的要塞中，并开工以确保它能成为一处能与敌人对抗的堡垒。

    现在迪亚哥正是与自己的工程师一道，跟随这位欧克伪王一起视察正在这里展开的庞大建筑工作。

    大队的推土机正在要塞城墙前方的沙土上作业，将那里修建成一片由土木工事、堑壕、地堡和多面堡形成的广阔网络，延伸于要塞前方整个山丘山脊。

    城墙的阴影中布置着远程火炮阵地，强大的火箭发射载具则隐藏在要塞的院落内，如果古克的军团想要摧毁它们，就必须得亲自冲到面前来。

    这位叛军领袖穿着他的全套密封装甲，闪光的钢铁打磨成亮黄色，这套装甲并非出自技工之手，而是迪亚哥命令工程师们为这个欧克铸造的全新战甲，每一块装甲上其实都有上百处微小的色度变化。

    阴影之城的工匠在盔甲上增添了很多新的覆层，通过一些新奇的方式强调了它的野蛮个性，曾经的白色印记已经从他的胸甲上移除，取而代之的是雕刻得非常精细的搞毛图腾。

    每片装甲都带着金镶边，表面上则雕刻图案，展示着新王的权柄。

    这一切都让这件盔甲看上去像是用于某种纯粹的仪式用途，尽管这种印象和事实相比其实谬以千里。

    “这景象不错是吧，虾米们？”

    当他注视着一台体积堪比史古格巨兽的推土机将上百吨沙石铲进一个同样巨大的翻斗车时，古尔苏特骄傲的转头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尊敬。

    “壮观。”

    迪亚哥毫无兴致地说，他的脸色即便在烈日下依旧苍白得如同尸体。

    “古克会高兴的，我确定。”

    “他当然会。”

    古尔苏特答道，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里的讽刺。

    “你是否知道古克什么时候大驾光临？”

    战败的欧克伪王转过身，终于听出了迪亚哥的厌倦。

    他狞笑着，用一只手捋过自己披散的史古格发辫，在连翻的失败打击下，古尔苏特已经卸下了狂信者的伪装，看上去更像是过去的自己，一位野蛮而狡猾的战士。

    “他很快就将出现在俺们面前，虾米。”

    古尔苏特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

    “同样还有格拉克的军团！俺希望你做的安排最好有用，不然……哼哼。”

    迪亚哥耸耸肩，他的感官在大举抱怨着寻求刺激，而他的精力也大部分放在控制自身的饥渴冲动上，药物只能解决一部分。

    “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你的安排已经在古克屠杀中变成了泡影，我还是建议你放弃黑火堡，找一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待时机结束，只要活下来，那么……”

    “不要对俺指手画脚！”

    古尔苏特暴跳如雷的怒吼起来，这声音吸引了周围保镖的注意力，他们纷纷拔出武器，对准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类，唯独迪亚哥依旧面不改色，这种场面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这个欧克对于他的那份失去荣耀耿耿于怀。

    他的王权简直比沙堆还要脆弱，其他之前攻占的堡垒已经传来消息，关于数个军团的动向以及确认索克的死亡。

    不同于那其他头目死于和忠诚军团的战斗，古尔苏特对于这位从前的战友之死有些茫然，他没有感到悲伤，只有浅浅的疑惑，他们之前是如此所向披靡，现在却一败涂地，因而他死有应得。

    另一方面，迪亚哥反而对于那些战败的消息无甚兴趣，他的感官阈值已经如此之高，只有极其震撼的东西才能唤起一霎那的短暂兴趣。

    “确实如此，但你也得明白……”

    迪亚哥微微一笑表示同意，却并没有被对方盛怒的火焰吓倒。

    “我们承担的工作是至关重要的，古尔苏特，这就是我还站在这里的原因，唯有我才能确保你的胜利，或者单靠你自己？”

    “胜利只能靠力量，你的那些小伎俩从来只是些无足轻重的把戏，现在它们已经不管用了。”

    古尔苏特回应道，执着于自己的轻蔑。

    “你没有因为失败而受罚就应该心怀感激。”

    迪亚哥对此不置一词，在进攻黑石要塞以灾难性的失败收场之后，尽管震惊于自己被排除在决策圈之外，他还是着魔般地将自己投身于应对古克反击的准备工作当中，但如果事先他知道这个欧克伪王一意孤行的将大部分潜伏兵力送进古克的先锋中，他一定会制止对方。

    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太明显不过的陷阱，但当时他正处于痛苦期中，饱受没有奴隶折磨的饥渴，直到新一船的死囚送来，才有所改观。

    现在，很快，这场或许将会决定两个种族命运的战斗就要在这片荒芜的平原上打响。

    “或许吧。”

    迪亚哥低声道：

    “但它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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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平叛（七）

    那噪音是可怕的，来自火焰永不停息的号叫让绿色堡垒的内部变成了极其炎热的烤炉，全靠他们强悍的体力，才使得这种莽撞到近乎自杀进攻方式成为可能。

    古尔苏特利用黑火堡周围丰富的黑油资源，在堡垒外挖掘了一条长达十多里的环形壕沟，并把巨量的黑油灌入其中并点燃，以此形成了一条熊熊燃烧的火焰护城河，希望借此阻止古克的装甲突击。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但古克更清楚，他们的闪电突袭一定会击中叛徒的软肋，在他们仍旧因为远程火炮轰炸的威力而头晕目眩之时。

    古克为这次进攻，集中了上千门重炮，换做人类，这样级别的战争往往需要准备数个月，但古克是直接一路席卷而来，包括所有重炮也装上履带底盘随行。

    即使面对火河，古克也毫不犹豫的下达了突击的命令，并一马当先。

    现在他就坐在莽古尔的对面，一柄陌生的长柄重锤摆在他的膝上，这是一件替代恶魔杀手的武器，由多为大技霸欧基米德制造，重量由接近半吨，方形的锤头比一个欧克小子的脑袋还大，装有顶置的弹

    夹和咆哮兽形状的穿孔枪管。

    另外三名欧克占据了余下的位置，分别是莫格卓根，巴特卡和莫马克，他们身份各异，但都是古克统治集团里的佼佼者，也将是深入敌人要害的染血矛头。

    尽管身处封闭的车舱，但古克一定想象得到，乌加尔盆地的天空一定布满了尾迹，数个军团的联合力量划破天空，急切地追寻一场对往昔同胞的血腥复仇，古克也能感觉到对摧毁手下叛徒的强烈渴望，

    它深植于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当中。

    “开过去了！！”

    通讯器里传来车长的尖叫，古克丝毫不为所动，紧紧有身躯承受撞击的巨大力量。

    透过绿色堡垒的装甲，他能听到外面雷鸣般的爆炸声，并意识到那是来自敌人的炮击。

    还有敌人从轰炸中幸存了下来，这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履带传来的震颤，以及紧随其后的剧烈撞击，拉扯着车内众欧克的神经，但古克也是一位喜欢飙车的老大，对这类猛烈的减速过程早已司空见惯。

    几次呼吸后，车舱内温度开始降低，同时舱门上的螺栓即刻起爆，满是烧灼痕迹的后舱板顺势落地。

    桑托冲了出去，踏上乌加尔盆地的地面。

    映入他眼中的第一幅景象是山峦一般连绵不绝的烈火，因为成千上万拖着火焰的火箭已经将原本灰色的天空变成了一匹光与烟的织物。

    随着炮弹撞向地面，爆炸在地表蔓延，覆甲的身躯在强大的震波下化为碎浆。

    他面前的沙丘正在被潮水般对射的火力冲刷，数以万计的欧克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火。

    “前进！”

    古克抬起他的战锤大吼一声，朝沙丘脊线奔去，近卫和随从们紧随其后，卷入战斗的疯狂漩涡之中，他们都明白主力已经冲进了敌人防御的中心地带。

    灰色沙漠在轰炸的余威之下燃烧着，遭到粉碎的地堡、土木工事和坍塌的战壕那扭曲的残余便是这股力量的可怕证据。

    进攻矛头有四个，最靠北的贝鲁夫的血斧军团，大约十万名欧克在护墙前的一线奋战，他们迅速而凶猛的突袭令叛徒们猝不及防，战斗的噪声十分可怕：开火声、爆炸声以及充满憎恨的尖叫。

    战火映红了上空的云层，划着致命弧线的炮弹和高能激光织成的火线在战场上穿梭。

    地面在一头愤怒的巨兽脚下颤抖，搞毛金刚大步从疾风般的火箭和枪炮火网中穿过，它强大的武器在叛徒的阵列中造成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微型的太阳纷纷在沙漠里亮起，巨型机械的主武器炸出直径数百米的弹坑，一击就湮灭了数百名叛军，把沙子也变成了发亮的黑色玻璃。

    “aaaaaaaaaaaagh！！！！”

    古克化身为战场中的神，挥动闪光的机械爪把靠近叛徒砸倒在地，或是用带有巨型弹夹的重锤将他们砸得四分五裂。

    在他冲锋的路上，数百名叛徒从战线前面的一处毁坏的堑壕中冒了出来，当中既有欧克也有屁精，古克加速向前冲锋，在战斗的狂暴与混乱之中，他享受着这个只为杀戮的机会。

    叛徒们站住阵脚，端枪射击，古克猛冲进他们的阵线。

    他只用了一秒，便把他的第一个对手开膛破肚，接着又以任何身穿重装甲的战士都会感到骄傲的速度扑向余下的敌人。

    子弹和利刃击打着他，但他的装甲对这些东西完全免疫。

    狂怒的欧克之王，成打地屠戮着敌人的战士，这些叛逆者的勇气在这样一位威严的战争化身面前不值一提。

    战壕与地堡里挤满了无数搏斗中的战士，爆炸声和杀戮的巨大噪音是这幅景象的背景音。

    各种命令，以及胜利或者绝望的呼喊在呼啸的热风里闪过，但古克无视它们，一心沉浸于畅快淋漓的厮杀之中。

    即使置身于战斗的混乱里，他也能看出乌加尔盆地之战进展顺利。

    突袭的开始阶段已经宰掉了数以万计的叛徒，黑火军团的全体稳固地推进着攻势，他们的喷火单位用难闻的火舌逐个清理着敌人的战壕与工事。

    高夫军团的血腥战旗则一路狂突猛进，来自他们的枪炮声最少，但是喊杀声最高，利刃咀嚼骨肉的声音是他们的战斗证明。

    血斧则一如既往的高效而精准，他们早已通过侦察兵摸清了叛军的防御部署，在开战初期大量的工事和火炮就被夜间埋藏的炸弹爆破掉，小子们随后则在有计划的火力掩护下徐徐前进，

    双蛇军团还是如往常的狂野，他们攻击的方向位于黑火堡防线的边缘，并没有遭遇特别强烈的抵抗，也没有特别优异的表现，反而是大量不受控制的神经小子闹出了许多乱子。

    轰~！

    忽然，一道利剑般的射线贯穿了烟雾缭绕的战场上空，古克认出那光芒正是来自于搞毛金刚的武器。

    确凿无疑，硝烟中那巍峨的轮廓正是神之机械强大的身影，它穿过旋风般的爆弹火网，每一击都不曾落空。

    这时一道巨大的爆炸在搞毛金刚脚下爆发，将它淹没在致命的火焰当中，数十名伴随金刚前进的小子也被掀飞到半空，盔甲熔化，血肉尽焚。

    叛军早已埋下地雷，那些经过特殊改装的爆炸物只会对装甲目标起效，不只是搞毛金刚，还有数十辆装甲也淹没在火焰和掀起的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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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平叛（八）

    但是数秒后，金刚毫发无伤自火焰中大步走出，继续对叛徒展开毫无虚发的击杀。

    此时古克已经深入了叛徒的阵线。他们的内心从未做好面对一位霸主之怒的准备，近卫跟随在他们的主君身后，以一条楔形战阵在肮脏的叛徒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杀声震天的战线后方，忠诚者舰队的重型载具勇敢的面对着自远古要塞内部激射而出的火力风暴。

    燃烧的火箭旋转着朝地面坠落，有的则被密集的火力撕得粉碎，有的被神经小子所阻，坠入忠诚者的阵线。

    沙尘颗粒形成的翻腾云霾遮蔽了大半个盆地，成建制的史古格骑兵咆哮着冲过火线，驶上被炙烤的地面，搅动铁蹄下的沙子，奔赴沙丘上的战场。

    搭载重型火箭的卡车和炮兵在沙漠平原展开阵地，瞄准敌方阵地，将他们自己的雷霆也加入到未曾停歇的战斗轰鸣之中。

    更加庞大的装甲在小子们的帮助下越过壕沟，超重型坦克隆隆驶出，它们巨大的炮管将同样庞大的炮弹朝要塞那如古旧石板的外墙射去。

    这场以对叛徒阵地的大规模袭击为开端的行动，正在迅速演变成为整个帕查世界规模最大的交战之一，总计超过一百五十万名欧克在险恶荒原的尘埃盆地上厮杀，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目标，现在却为了各种领袖的意愿亡命厮杀。

    忠诚者的进攻一点点压迫着叛徒的防线，以古克为中心，整个战线呈现出一道弧形。

    特鲁夫血斧军团呼啸的风小子们在敌人的右翼切出一个大大的口子，他麾下可怕的突击中队在跳包的火焰中从天而降，巨大的火箭锤在横扫敌人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天空中，移动飞快的鹰身女妖仿佛一只只斑斓的猛禽，她们将巫术倾倒在敌人的头顶上，虽然她们的数量相比这个战场是渺小的，却显示出了不俗的杀伤力，尤其是叛徒一方的神经小子被炮火轰得窜来窜去的时候。

    黑火军团的烧烧小子持续的焚烧着叛徒的左翼，熊熊火焰标示着他们推进的位置。

    但是，相对于每一个战果，叛徒都给与了回应。

    当几百名高夫军团忠诚的战士试图强行突破一处火力点的控制区时，一个恐怖的身影贯穿了他们的队列。

    古尔苏特麾下最强的头目“疯眼”班图特夫像一位原始的战神般咆哮着，他的两把战斧从任何胆敢挡在它们面前的人身上泼洒血雨，正如叛徒们轻易死于特鲁夫、沙巴尔和格拉克的利刃之下，忠诚者也同样在强大冠军的兵刃前倒下。

    相比于班图特夫的野蛮凶暴，“死水”塔利的杀戮则带着冷酷的高效，可怖的长柄战刀一次横扫就能收割数名忠诚者的生命，他麾下小子的战斗风格残忍而顽固，在叛乱头目站立的地方，鲜少有小子能够活命，忠诚者的突击在他们面前如同潮水拍向巍然的峭壁，尽数遭到粉碎。

    在叛徒的阵线中，最精锐的重装老大们怀着满腔仇恨战斗着，古尔苏特的保镖队长厄里特率领伪王的保镖们加入战斗，他可怕的怒火令人难以抵挡，进行着没有停歇的凶蛮击杀。

    神经小子希曼与厄里特并肩战斗，他不安的双眼看到了这场杀戮的规模，他的打击动作机械而绝望。

    在叛徒战线的中央，隶属于伪王的黄金卫队更是残忍地不懈战斗，这些战士在杀死他们从前的战友时发出野蛮而快乐的嚎叫，这支身披金甲的军团击退了每一波攻击，他们的生者和死者都呈现出顽强的斗志，而他们的主人尚未现身。

    在这喧嚣的战场中，也有不协调的噪音。

    身穿覆有人皮，形制怪异的黑色盔甲的矮小身影，在恶战的核心区域跳跃，他们锥形头盔上的格栅形扩音器里释放出可怕的尖叫。

    其所携带的未知武器射出拖着回声的乱调音波冲击，在欧克密集的行列中撕开一个个血淋淋的缺口，固定在他们盔甲上的星镖发射器强化了那些杀戮音乐尖锐震荡的幅度，震耳欲聋的声波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细碎晶片，足以把任何战士和装甲载具打成筛子。

    轰~~~~~！

    但随着大部分重型装备在激战的后方部署完成，越来越多的爆炸开始在叛徒的战线内爆发，即使叛徒的头目们也被迫向后退出忠诚方炮火的射程。

    在战场中央，古克斯进一步地向前推进，为了惩罚叛徒并朝所有阻挡他步伐的家伙释放他的怒火，近卫军团越来越深地突入了敌人防御的心脏。

    每一分钟都有数千小子死去，厮杀场面惨不忍睹。

    鲜血沿着乌加尔盆地的道道浅丘汇成河流，在灰色的沙地上冲刷出粘稠的沟壑，从未有如此规模的毁灭被集中于这样一处狭小得可怕的空间，这个场景足以击垮大部分人类的理智，能够摧毁整个世界的力量就这么被倾泻在一条不足二十公里宽的战线上。

    成队的的装甲战车奋力朝前线驶去，但那些身穿盔甲的身躯彼此密集地贴在一起，战车指挥官们只得挫败地放弃了用装甲车体碾压叛徒的愿望。

    脏车坦克排成射击阵线，彼此平行的炮管向着要塞巨兽般的身影开火，数百发炮弹直射而去，造成璀璨的破坏效果。

    要塞的外墙随之闪烁着，守军意识到了威胁，他们将火力目标从步兵转向装甲部队，虽然他们的炮没有那么大，但却占据着高度的优势，所以射程上并不吃亏。

    “退退退！！”

    许多技工感受到敌人炮火的延伸，开始远离炮击的覆盖区域，但还有很多坦克并没有能够及时反应，或者说他们没有那么多空间可以转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沙漠绽放出一朵朵枯萎的死亡之花，爆炸引发的冲击波锯过坦克的阵列，顿时便有一打坦克因为武器供能舱被白热的火焰点燃而发生爆炸。

    至此，杀伐之势未曾稍减，此等规模前所未见，任何一方都无法马上确立其绝对优势。

    叛徒拥有地利且战备充分，而忠诚者则携数量优势直直地降落在他们头顶。

    这场血战乃是一幅实实在在的可怕景象，曾经彼此并肩作战的同胞，而今怀着满腔憎恨相残，但在短时间内，还没有哪个军团在这场厮杀中真正占据上风。

    因为战斗的规模令一切战术都失去了意义，在这场足以将他们尽数吞噬的不屈角斗中，两支军队都将对手撕扯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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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平叛（九）

    阳炎般的射线贯穿了烟雾缭绕的黑暗，桑托认出那光芒正是来自于大技霸亲手制造的武器。

    在他的前方，是黑火战将庞大无匹的身影，他穿过旋风般的子弹火，手握战斧及技工们改造的武器，每一击都不曾落空。

    忽然，一道巨大的爆炸在战将脚下爆发，将他淹没在致命的火焰当中，数名黑火卫被掀飞到半空，盔甲熔化，血肉尽焚。

    但很快，恩古尼毫发无伤自火焰中大步走出，继续对虾米展开毫无虚发的击杀。

    这一切得益于他的装甲，那是欧基米德的试验品，是大技霸从地下废墟中淘捡出来的“古代”欧克装甲残骸改造而成，是一种能够给使用者提供更强力量与防御，并且携带有某种防御立场的装备，但是这种装甲需要进行神经连接，小子们都不太想尝试在后脑勺开个洞。

    连沙巴尔也不愿意以身犯险，最后是军团里最忠诚也最耿直笨的恩古尼接受了改造。

    效果不能说不好，但是大家普遍认为恩古尼在改造后变得更笨了，可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事，连沙巴尔在某些事上也不敢和他犟，所幸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权力，不然黑火军团难免要出现一次火拼。

    在桑托琢磨这些事的时候，恩古尼已经深入了人类的阵线，他们接受过的训练从未包括面对一位欧克头目的愤怒。

    黑火卫们跟随在他们的头目身后，以一条楔形战阵在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杀声震天的战线后方，许多巫师也在奋战，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像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火箭。

    哈南的闪光接连迸发，燃烧的火箭旋转着朝地面坠落，有的则干脆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但也有一些突破了巫师们编制的防线，制造出一场场可怕的爆炸。

    随着“货物”全部装卸完毕，那些垃圾卡车们开始用车顶搭载的大枪为冲锋的小子提供火力支援，同时沙尘颗粒形成的翻腾云霾逐渐遮蔽战场。

    那是成建制的史古格骑兵开始咆哮着发起冲锋，搅动兽蹄下的沙子，一路奔赴向山脊上的杀戮地。

    更多的导弹发射架和重型火炮在荒漠平原上展开阵地，它们瞄准人类阵地，将他们自己的雷霆也加入到未曾停歇的战斗轰鸣之中。

    这场以对人类阵地的大规模袭击为开端的行动，正在迅速演变成为整自阿斯旺战役后，人类与欧克规模最大的交战之一。

    总计超过二十万名欧克和六万名人类，在阿克苏姆的山区中厮杀，为了生存，为了毁灭。

    但总体形势来说，入侵者的进攻正一点点压迫着人类的防线，以恩古尼为中心，整个战线呈现出一道弧形。

    其中相当亮眼的是来自原先枪火团，现在叫血斧军团的子弹头战帮，它们呼啸的在敌人的右翼切出一个大大的口子，铁毡奔尔哥麾下可怕的突击队在火箭跳包的烈焰中从天而降，沿袭自军阀贝鲁夫的双刀在横扫敌人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里的人类守军完全没吓傻了，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欧克竟然可以越过他们的火力线，直接落到他们头上，一时间被空降的欧克连续突破了两条防线。

    目前他们已经开始集结力量准备反击夺回阵地，但看起来这并不怎么容易。

    变态小子德尔格舞蹈般在战场中穿梭，在他带着野蛮的乐趣战斗的同时，杀戮的景象与声音所引发的实质快感在他体内奔流痉挛。

    他那原始的骨质盔甲有一打的地方产生了凹陷和破裂，但这些损伤仅仅刺激他把疯狂的杀戮之舞发挥得更加凶残。早在备战的时候，他已经用缤纷的色彩重新涂装了盔甲的每处表面，来刺激自己最近焕然一新的视力。

    他也以类似的方式强化了自己的武器，那可怕而恶心的尖头骨棒上串着四个人类的头骨，伴随着他的每一记夺命之击都能点燃他的感官。

    “小子们！！起来了！！！”

    他在战斗时尖叫着，因为杀戮而狂乱，他从不戴头盔，只为更好地感受战斗的混乱，枪炮的咆哮，刀尖划过的嗡鸣，爆炸以及炮弹划过天空的鲜明轨迹。

    周围所有的小子都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的热量，他们变得更加好战和嗜血，似乎力量也比过去更大了。

    突然，脑袋的一阵剧痛让他的狂喜表情变了形，天灵盖上庞大的能量正在聚集，他旋转着朝一撮正在射击的虾米挥动棒子，一道闪亮的绿色射线激射而出，将那一片区域炸出了个大坑。

    德尔格大笑起来，在他体内苏醒的力量和正是为此而生的，拒绝它们就是拒绝一个欧克的天性。

    而这，才刚刚开始。

    随着大部分重型装备陆续出现，越来越多的爆炸开始在人类战线的内侧爆发，甚至连巫师也不得不向后退出欧克炮火的射程。

    在战场中央，前锋部队进一步地向前推进，为了惩罚人类的自作聪明并释放他们的怒火，它们离敌人防御的心脏越来越近。

    每一分钟都有数百人死去，厮杀场面惨不忍睹，鲜血沿着比尔泰维勒山区的道道浅丘汇成河流，在黄褐色的沙地上冲刷出粘稠的沟壑。

    从未有如此规模的毁灭力量被集中于这样一处狭小得可怕的空间，足以征服一个国家的军力被倾泻在一条不足五公里宽的战线上，成队的的重甲史古格巨兽奋力朝前线跑去，但那些身穿盔甲的身躯彼此密集地贴在一起，饲育小子们只得挫败地放弃了用巨兽碾压虾米的愿望。

    十名黑火战将，就像十把烧红的尖刀，直直的刺进人类如黄油般酥软的防线，熊熊火焰标示着他们推进的位置。

    整个黑火军团的精锐尽在于此，那沙巴尔身边又都是什么呢？

    “虾米真以为俺是格拉克那种跳跳脑子？”

    望着身后那烟雾缭绕，轰鸣不绝的所谓“封锁线”，沙巴尔不屑的撇了撇嘴，他身边的黑火卫也纷纷笑了起来。

    欧基米德也在笑，不过他是一边摆弄自己的机器一边笑，大概是因为它的完美运作。

    这是一个从绿先知号的残骸中找到的机器，在修复的过程中欧基米德发现了这个东西的作用传送。

    在反复的实验中，他遇到了许多问题，比如传送距离不稳定，传送数量有限等等，但其中最严重的是目标点的不确定性，在地下实验的过程中，常常出现屁精上半身过去了，下半身还在原地，或者整个身体过去了，然后出现在了岩石里，甚至还与其他屁精“融合”的情况。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欧基米德花费了很多物资和时间，直到他从垃圾堆中找到了“信标”，一个能够为传送提供稳定通道和坐标的仪器。

    沙巴尔是和欧基米德走得最近的军阀，当他知道对方获得了这么个宝贝，立刻就明白了它的大用处。

    于是这次远征也带上了欧基米德和他的仪器，代价则是很多很多的牙齿和数不清的垃圾欧基米德的开价一直是头目们不喜欢他的原因。

    但是今天，这个东西将成为沙巴尔计划的核心。

    “虾米以为困住俺，干掉俺就赢了？他们也不用屁股想想，他们有那个牙口？”

    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沙巴尔再次望向一团据守的19号高地，在小子们连续的冲锋下它已经到达了防守的极限当然这些小子都是游离于军团边缘的杂鱼战帮，简单说就是炮灰，沙巴尔们也没指望他们多干点啥。

    “俺还担心他们会跑了，现在哼哼！”

    沙巴尔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人类的计划，刚好他也有一个计划。

    从阿斯旺那一仗后，他就清楚的了解，虾米别的不说，跑路起来那是一等一的快，如果这次没法消灭他们，那么下一次他们还会跑出来制造麻烦，他向人类进军首要的目标就是多杀人，尽可能消灭对方能打的存在。

    虾米的计划正中他的下怀，对方为了能够消灭他，一定会集中所有力量，那么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一个个去找了，只需要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虾米就肯定会围上来。

    但他是坐以待毙的老大吗？

    显然不是。

    他先用杂鱼们做做样子，把精锐全部放在最后面，等人类以为他入套了，大部队就会一拥而上，给虾米一个“惊喜”！

    而且虾米也绝对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宝贝，一个能把他和他手下上百号黑火卫一次传送到某个地方的宝贝，有了它，自己就可以直接杀上虾米的地盘，把这个“口袋”捅个对穿！

    到时候自己在里面，小子们在外面，一鼓作气就可以把这里的所有虾米都杀光！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虾米的老窝来一次“旅游”了。

    想到这里，沙巴尔不由得一阵血气上涌，他走过去推了推欧基米德的肩膀，催促道：

    “喂，好了没！”

    “别急！马上好了！俺看看信标在在那边！到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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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平叛（十）

    黑火要塞外的战场俨然成了一处规模无匹的屠宰场，被仇恨所扭曲的背叛战士与他们曾经的同胞进行着一场残酷程度无出其右的激战。

    强大的神之机械在这地面行走，死亡则紧随其后，勇士与叛徒血流成河，技工们将奇思妙想的创造物以扭曲的方式释放在彼此的队列当中，制造出血腥的破坏。

    横跨整个乌加尔盆地，数千生命以秒计地死去，不可避免的死亡承诺仿佛一张黑暗的帷幕笼罩在每个战士头顶。

    叛徒的军队坚守着，但他们的阵线正在忠诚者暴怒的进攻下弯曲，命运只需稍加作弄，就可令它土崩瓦解。

    “前进！别停！！！”

    古克朝四周挥舞的拳头，犹如一双银色的钢球，它们所到之处尽皆骨碎甲裂。

    他已经扔掉了自己的枪，因为弹药早已耗尽，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台致命的杀戮机器。

    没有刀剑能够伤到他，也没有枪弹能洞穿他的盔甲，他的行动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可杀敌，将近卫的楔形战阵深深地捣入叛徒的战线。

    挂在腰后的战锤仿佛一颗承载着无尽重量的砝码，但他不会将其抽出，直到得以面对那个可憎的叛逆时，他才会在雪恨之前展示它可怕的用途。

    他渴望越过自己的战士们，在叛徒当中杀出一条血路去搜寻古尔苏特，但战事仍然焦灼，他还不能放下自己指挥的使命去和那个该死的伪王为他们之间的宿怨做个了结。

    战争的火焰与喧嚣环绕着他，坦克残骸和坍塌的工事上浓烟滚滚，子弹、火箭和激光交织于空中，爆炸声不绝于耳。

    尖叫和鲜血充斥着他的感官，混乱的战场上成千上万的欧克战作一团。

    即便处于狂怒之中，古克仍然看出一幕可怕的闹剧正在舞台上演。

    经此一战，很多事情都将改变，即使他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某些牢不可破的东西也被打破了，或许未来还会有效仿者。

    从这一天起，必须要让小子们真正的恐惧自己，也必须让他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在杀戮的间隙，古克是这样想的。

    忽然，他听见背后传来的欢呼呐喊，虽然它们的含义在片刻之后才得以穿透他的杀戮狂热。

    他用自己的铁拳砸碎了一个叛军的头颅，转身看见那令人欣喜的场面，一股洪流正从战场薄弱的东面席卷而来。

    “aaaaaaaaaaaaaaagh！”

    当他认出那熟悉的旗帜时，得意地大声喊起来。

    废铁块威肯带着他的战帮成员终于赶到了战场，由于机械故障和运输等原因，他们错过了大部分战役，但最终的决战他们终于还是赶上了。

    虽然只有不到两位数的欧克无畏出现在地面上，但弹指间，忠诚者的力量就增加了一倍还多。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出现的地方是叛军防守最薄弱的区域，那里的守军完全没有做好面对一群钢铁巨兽冲击的准备。

    形式陡然逆转。

    呜呜呜~~~~~~~~~~~~~~

    战鼓和号角急促地鸣叫着，在目睹了一场如此可怕的军力展示之后，一波清晰可见的恐惧在叛徒的战线里扩散开来。

    古克老练的眼睛看得出叛徒军队已经失去了继续杀戮的胃口，在惊慌之中，他们的队伍开始成批地从阵地后退，就连金甲军团也在撤退，他们在这股压倒一切的力量面前胆怯了。

    他还看见远处黑色的细长身影在指挥他的战士朝毁坏的要塞退却，他那些满身血污的迷离之刃就像是某个可怕而血腥的猎头者部落，而古尔苏特……

    烟雾在面前散开，古克终于看到了从来到这片土地以来，自己一直寻找的目标。

    披挂着发亮的金色盔甲，他看见了古尔苏特。

    这个曾经的小头目，将自己追随者中最卑劣的那些召集在身边，挥舞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巨剑，引导他们朝黑色的城墙退去。

    他的背后露出很长一截金属杆，上面撑着一面可笑的战旗和几个头颅，其中一个还是古克认识的头目。

    霸主冷笑起来，意识到这个家伙清楚地知道，命运注定在枯萎的平原上将会有一场决斗。

    “古尔苏特！！！！！！！”

    就在古克终于看到古尔苏特的时候，他知道这个叛逆同样也注意到了自己。

    一股憎恨和背叛引发出令人窒息的狂潮，在他体内升起。

    “你这条赖皮跳跳！！滚出来面对俺！如果你还算是个老大的话！！！”

    面对暴怒的霸主，叛徒们以不断加快的速度从忠诚者面前退走，在地上留下敌我双方数万具尸体。

    这场厮杀的规模并没有逃过古克的眼睛，尽管他的热血为取得胜利以及与古尔苏特交手在即而欢唱，却并未忽视忠诚军团为了这一切而遭受的伤亡。

    他注视着敌人的战线在面前消解，忠诚方的战士因为恶战而筋疲力竭，在逃走的敌人后面显得步履蹒跚。

    他将自己的近卫召集到身边，接着用简易通讯器打开一条联系莫格卓根和诸位军阀的通讯频道。

    “他们被打败了！”

    古克喊道：

    “看看他们是怎么从俺们面前逃走的！现在追击，不让一个敌人逃脱！”

    “懂！！”

    军阀们发出一致的咆哮，但莫格卓根却有其他见解。

    “古克，俺寻思应该让小子们休整片刻，包扎伤口，然后再一头扎回这样一场可怕的战斗……俺还发现了些古怪的虾米，指不定他们会耍些把戏，不如先让炮轰一阵，反正俺们炮弹多，或者干脆把这地砸烂算了。”

    “不！”

    古克吼道，声音异常激动。

    “叛徒已经落败，现在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把他们彻底毁灭！”

    随后他猛地关掉通讯频道，转身面向自己的近卫。

    大约五千名巍峨的战士簇拥着他，银色的角盔上萦绕着电弧，染血的武器依旧锋利，他们以骄傲的姿态告诉他，他们将服从他下达的任何命令，无论撤退，还是再度奔赴战斗的地狱。

    “让那些弱小的去休息和舔舐伤口吧！”

    古克大声喊道，高举起拳头。

    “告诉俺，你们要不要休息！”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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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王对王（上）

    古尔苏特微笑地看着古克重新发动了对乌加尔盆地防线中心的进攻。

    辉映在战斗所爆发的闪光下，这位欧克的霸主宛若一尊复仇的巨像，战场的火光在他银色的双手和双眼映出明亮的光芒。

    在短暂的一刹那，古尔苏特曾确信古克会停下来，去和其他军团集结，但是在他站在岩石上的大胆挑战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位狂怒的君主了。

    在他周围，残余的黄金守卫等待着近卫集群依旧的楔形阵，他们的武器低平，对准迫近的敌人。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古克和他的近卫冲过防线的破碎废墟，他银色的盔甲和他们光亮的装甲挂着伤痕，沾满敌人的血污。

    似乎当古尔苏特真正领悟到这位欧克之王对他的憎恨之深，再次想到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明白任何回转的机会都已失去的时候，他凝固的笑容褪去了。

    惟有死亡才能将此终结。

    叛徒军队的撤退看上去仓皇而凌乱，恰如计划的一般。

    战士们在事先确定的队伍里分头从前线撤下，他们表面上丧失了斗志，但实际上却聚集成一撮撮抵抗力量隐藏在炮击后的废墟和焦黑的弹坑之中。

    古克率领的主力军团冲破防御，庞大的巨型欧克无情地推进，不可阻挡。

    闪电在护手的利爪上闪耀，他们红色的双眼射出愤怒，因为非常了解这些近卫强大的力量，古尔苏特的卫队稳住阵脚以应对冲击。

    一些头目发出狂喜的嚎叫，安装在枪管下的榴弹发射爆发出烟尘，化作一道咆哮的音波自地面席卷而去，在近卫的前排行列中爆炸开来。

    天启般的噪音猛击盔甲，融化血肉，巨大的战士在一阵尖锐的声能撞击之下四分五裂。

    叛军们对这声音报以快乐的吼叫。

    “等到他们过来！”

    古尔苏特喊道：

    “古克留给俺！”

    黄金守卫用一声可怕的战吼作为回应，跃上前去和白盔近卫展开了火光四射的白刃战。

    电火花在链锯的刃缘和战士的拳头上跳跃，一场场生死恶斗爆发出光芒和声音组成的风暴，战斗包围了叛徒的首脑，但他不为所动，等待着那个伟岸的巨人毫发无伤地走过满怀憎恨彼此劈砍的同类，穿过电光四射的厮杀向他走来。

    古尔苏特点点头以示问候，当古克的手移向腰间的长柄战锤时，他狞笑起来。

    “你换了新家伙，”

    古尔苏特的声音穿破了凶暴战斗的喧嚣，尽管近卫和黄金守卫之间的激烈战斗就发生在他们周围，但没有哪个小子胆敢冲向他们，仿佛意识到破坏这场宿命的交锋将会是一种可憎的罪行。

    “只是想看你死在俺亲手打造的武器下。”

    古克唾道，仿佛和对方说话都是一种耻辱。

    作为回应，古尔苏特把手枪还入鞘中，伸手从背后解下那把巨型战斧。

    “那俺应该学习。”

    战斧沉甸甸的重量丝毫不下于重锤，这把武器是经过迪亚哥特殊调整的，拥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能力，当他跳下岩石去面对曾经的老大时，在手中感觉很棒。

    “带着一把好家伙干一仗，这很合适。”

    古尔苏特说道，语气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血战而紧张，这让古克对他不由得高看半分，也仅仅只是如此。

    “俺等这一刻很久了，古尔苏特。”

    苍白的暴君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猛兽般，绕着对方踱步。

    “自从你发起这场无聊的叛乱的那一天起，俺一直梦想着这场清算，俺们之间只有一个能在这之后活着离开，你明白的。”

    “俺懂。”

    “不过俺很好奇，他是怎么找到你的？迪亚哥。”

    忽然，古克提出了一个让古尔苏特有点诧异的问题，他惊讶于对方声音里流露出的憎恨，以及那种了然——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合作。

    “是他找到俺，不是俺找的他。”

    古尔苏特干脆答道：

    “他告诉了俺很多事情，关于你的，古克，你从来没有你宣称的那样特殊。”

    “你就是个跳跳！”

    古克怒斥道：

    “你被只虾米当成屁精耍！他想做什么俺会不知道？为那个可悲的国度拖时间而已！但你会为这愚行而被吊死在绞架上，经由俺，复仇必将实现。”

    “古克，你不过也一样！用虾米那一套来唬弄所有小子！”

    面对霸主的怒火，古尔苏特争锋相对，厉声吼道：

    “即便是在不久之前，你还在为某些琐事忙碌，让那些软弱无能的家伙做老大，做军阀，这些可是一个真正的老大所为？”

    “别以为你能动摇俺，古尔苏特，你已经失败了，也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叛徒摇了摇头。

    “俺不是要为你提供第二次机会，古克，对于你和你的小子来说，这已经太晚了。”

    古克对他报以大笑，但他能感觉到古尔苏特话里的绝望。

    “你疯了吗？已经结束了，你和迪亚哥失败了，你们的军队在溃败，而另外四个军团很快就会把你们的叛乱企图彻底粉碎。”

    古尔苏特再也无法控制住在他头脑中沸腾的情绪，他摇摇头，仿佛在考虑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古克，你是多么幼稚啊，你真的以为俺会傻到把自己像这样困住？回头看看，你会明白被毁灭的其实是你！”

    与此同时，一颗孤独的照明弹从叛军作为巢穴的黑色要塞里腾空而起，地狱般的红色光芒照亮了下面宛如疯人眼中末世一般的战场。

    下一秒，背叛之火从一千门炮管中咆哮而起。

    黑火军团叛变了，或者说一半黑火军团叛变了，沙巴尔诧异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几个枪眼，踉跄几步后便扑倒在地，在他身后是一脸坏笑的头目，同时也是军团的二把手。

    这场叛乱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没有任何小子又防备。

    开始一刹那的猛烈火力下，成千上万的小镇死去了，在接下来的数秒内又有更多的相继死去，一轮又一轮的子弹和炮火收割着临近军团毫无戒备的行列。

    爆炸在密集的队列中闪烁，让战士们气化，把坦克撕碎，突然而至的火力直接将最靠近的血斧军团的左翼击溃，大量忠诚者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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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王对王（中）

    就在可怕的火力被倾泄在忠诚者身上时，原本正在撤退的叛变军队也转回头，用他们的武器对准了仍在他们中间的敌方战士。

    因为黑火军团的突然混乱，连带着高夫和血斧军团一起停滞下来，顿时古克和他的近卫便成为了一支孤军，深陷于叛军复杂的工事网络中。

    “杀古克！！”

    数以万计的叛军扑向身经百战的近卫，尽管战士继续勇敢地战斗，但他们的数量处于绝对的劣势。

    古克转身面向古尔苏特，伪王却没有看到对方表情中有任何的绝望，他双眼如同积蓄着雷云的阴云，怒火在他身上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在增长。

    看着一场伟大的胜利在转瞬之间化为乌有，感受一定最是极端。

    古尔苏特几乎希望能和对方换个位置，只为品尝一下他的感觉，但古克却镇定得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这令他感到遗憾。

    “你的狗腿子们不行了，现在等待你的只有凄凉的失败和死亡，古克。”

    古克将眼神从遭受攻击的忠诚者军队上移开，他露出獠牙，带着火山般的暴怒。

    “这就是你的把戏？”

    欧克之王啐道：

    “你太令俺失望了，所有你永远做不了老大，现在不会，永远不会，让俺教教你，在这个场合下，真正该做的是什么！”

    古克说完，挥起他强大的战锤，朝古尔苏特冲去。

    两位老大的武器，铸就于同样鲜血之中，却为了复仇而挥舞，在一团爆裂燃烧的能量里碰撞，数百米范围内的战场皆被它们剧烈的能量所照亮。

    充满强大力量的武器距离撞击，释放出足以破军移山之力，仿佛被迫在凡人领域解决彼此争端的神明。

    古尔苏特用他燃烧的战斧使出猛砍，但他的每一击都被长柄战锤轻松挫败。

    古克将战锤舞出一圈圈弧线，它沉重的锤头足以将坦克的装甲砸得稀烂，只要擦到一点点，就能将最强壮的小子击倒。

    两位战士怀揣同样强烈的憎恨战斗着，激烈的交锋令他们的盔甲不断产生凹陷、破损和焦痕。

    和一位强大的对手交战乃是一种特权，古克品味着战锤和战斧的每一次撞击，每一记割开他血肉的燃烧刃锋和重锤擦过盔甲时对方发出的痛哼。

    他们被痛苦的叫喊和野蛮的欢呼所环绕，古克的近卫在浴血厮杀的间隙还不忘为自己的主君助威，反而数量占优势的叛军穷于应付近卫们的猛冲猛打。

    呜呜呜呜~~~~~~

    悠长的号声自远方传来，莫格卓根指挥的双蛇军团陡然变阵，最灵活的史古格骑兵成群结队的涌出，从叛变的黑火军团后方切入，将他们的重武器捣毁，并压迫他们的阵型。

    同时黑火军团里忠诚的小子则在鹰身女妖的指引下，努力撤离战场，这减少了进一步的混乱。

    古尔苏特的计划没有能够扭转战局，如果没有更大的改观，失败依旧等待着叛变的小子们。

    “古克，你就这点本事！？”

    古尔苏特砍飞了对方的肩甲，旋身突入他的防御，准备朝对方下腹刺出致命一击。

    “废了你还是和呼吸一样简单！”

    古克迎上前来，用战锤的锤柄将燃烧的斧刃拍到一边，接着把锤头朝古尔苏特头部砸去。

    叛逆的伪王接下了这一击，鲜血从太阳穴附近的可怕伤口流下，他单膝落地，仍旧将利刃向外挥去。

    锋利的剑尖划过古克的腹部，切开盔甲撕碎了他的血肉。

    难以言喻的疼痛袭来，古克朝后退去，在他试图用双手阻止从体内涌出的鲜血时，锤子也落在了地上。

    两位老大双双跪地，在疼痛和失血的眩晕之中彼此对视。

    古克再次感觉一股伤感在体内隐隐作痛，伤口的疼痛，加上血流成河的场景，将他的意识扯开一扇窗口。

    那感觉仿佛一阵来自于嚎哭深渊的邪风，用令人窒息的拥抱缠绕着他的意识，迷雾充斥着他的思维，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存在。

    古尔苏特使用的武器果然有古格，他早该注意到这点。

    “迪亚哥……”

    古克喃喃地说道：

    “是你在搞鬼。”

    “你早已失去了作为欧克之王的权利！！今后该是俺！！！”

    见到对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虚弱，古尔苏特怒喝起来，奋力起身，蹒跚地走向古克，缠绕着黑色火焰的战斧高擎，作势欲斩。

    “就你个屁精养的白痴！！”

    古克大叫起来，努力撑起膝盖，当火焰的利刃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朝他颈部而来时，他探出自己的机械爪。

    银光一闪，巨大的爪刃挡住了砍下的武器，但古尔苏特不愿放弃，战斧咬住机械爪，发出嘶嘶和噼啪的声响，伪王使上全身的力量驱动着那燃烧的金属，一厘米接一厘米地朝古克的脸靠近。

    “不！”

    生死关头，古克努力榨取着体内的每一丝力量，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殷红如血。

    “俺！才！是！欧！克！之！王！！！！！！！！！！！！”

    霎时间，他的机械爪开始闪烁出超自然的光芒，将古尔苏特的脸沐浴在一片怪异的绿色眩光之中。

    能量自血脉中涌出，带着焦灼味的电弧在他们周围翻腾着，遮蔽了声音和视线。

    古克感到一个强大的存在在他周围成形，它的力量和无以名状的压迫力。比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还要更加令人畏惧和崇敬。

    “aaaaaaaaaaaaaaaaaagh！！！”

    天神般的力量在他的四肢流淌，他反击着古尔苏特的力量，感觉到这个叛逆惊讶于他的抵抗。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猛地起身，将对方朝后推去，调转机械爪顺势砍出。

    银色锋刃深深地咬进了古尔苏特的胸甲，像指甲穿过冷油脂一般轻松，它发光的能量切开了金色的盔甲，这位伪王大叫一声，又一次跪倒在地。

    热血从伤口喷出，他在剧痛之下喘息着，已经变成黑色的战斧从古尔苏特的手中滑落。

    古克被环绕在一团绿色的火中，噼啪作响的电弧仿佛恋人般亲切地爱抚着他，找到敞开的伤口并以火焰舔舐，仿佛在寻找他肉体的入口。

    欧克之王高踞于落败的伪王身前，胸口痉挛般地起伏着，在那股凶暴的力量在驱散他的体内的邪毒的同时，也令他的身体颤动不已。

    “为什么……搞毛……”

    古尔苏特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喘息着，双肩颤动，似乎仍旧不愿相信自己的失败。

    “为什么……抛弃俺。”

    “因为——”

    古克的战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己动了起来，但这般推波助澜并无必要，因为他已遵循自己的意志斩下。

    战锤劈开空气，朝古尔苏特砸去，古克感觉到了那个存在古老的胜利欢欣，如今他明白了，它一直都潜伏在自己体内。

    伴随着一声回荡于超越凡人所认知的界域的深层嚎叫，它那厚重的锤头砸烂了皮肤、肌肉和骨头。

    “你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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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王对王（下）

    鲜血和束缚在一位欧克老大骨与肉中的伤口中喷薄而出，这灼热的能量令古克感到炫目，他朝后退去，把战锤落在一旁。

    忽然，他听见一阵尖锐的哀号，来自那柄黑色的战斧，仿佛一群女妖的合唱，鞭挞他的周身，幻影般的白骨之手纷纷朝他抓来，一千个声音撕扯着他的意识。

    鬼魂般的旋风将他抓住，他在它们的掌握中旋转，扭曲，仿佛一片柔软的皮革，威胁着要将他一点点撕碎作为报应。

    就在他如同溺水般试图挣脱的时候，他感觉另一个存在前来保护自己了，它正是那个引导他手臂的存在，同样也是自遭遇第一个恶魔后时常伴随他左右的那个存在，尽管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古克跌倒在地，那股狂风放开了他，随着一阵充满痛苦挫折的尖锐嚎叫消逝于无形。

    他重重地落地，接着滚到一边，大口大口的吐着进到肺里的灼热空气。

    战斗的声音回到了他身边，他听见痛苦的喊叫，枪炮声，爆炸声和怒吼在一轮轮无情的射击下有节奏的轰鸣。

    那是死亡的声音。

    那是一场大屠杀的声音。

    他的整个身躯因为伤痛和失落而作痛，古克撑起身子，他的身边满是血污和战斗留下的各种残骸，覆甲战士们坚韧的身影在惊讶中注视着倒在他身前染血地面上的无头身躯。

    古克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朝天空举起双手，他又一次胜利了。

    “俺！才是真正的王！！！！”

    他呼号着，近卫们亦随之吼叫起来，而叛徒们则为他们的失败而哀嚎。

    “古尔苏特死了！”

    这个消息如瘟疫般在叛军之间传播，许多小子拒绝相信，但是也有一部分小子放弃了战斗，开始向战场外逃逸。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逐渐崩溃，而叛乱的黑火军团，在三个军团的夹击下也迅速溃败，造反的头目被特鲁夫亲手处决，而濒死的沙巴尔则被拖回剧痛小子那里，进行紧急抢救。

    普通的军队在这种压倒性的劣势面前定然会认命放弃，但古克之前的血腥政策吓倒了不少小子，因此他们进行了空前的抵抗，清楚自己的毁灭就在须臾之间，决意令忠诚者为每一步都出血的代价。

    在要塞外，叛军的主力被数支军队包夹，正在遭到系统的屠杀。

    搞毛金刚从远处射出的无情炮火，和沿乌加尔盆地全线进攻的力量如同一只可怕的铁钳将敌人粉碎，在一场夺命烈火与鲜血的风暴中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它如同一头传说中的庞大居然行走于这场黑暗的屠杀，强大的武器每一击都能收割数十条的生命，白热的烈火在叛军当中绽放，致命的火焰横贯沙漠，将肉体化为乌有，把沙子变作玻璃。

    坦克咆哮着自硝烟中而来，武器闪耀，将伤者碾压于履带之下。

    随着竖立在叛军阵线中部的老大旗帜倒下，所有叛乱小子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战败，他们的老大命运成谜，他最后站立的地点已经被大群身着银甲的近卫所覆盖。

    结束了叛变的黑火军团的牵扯，格拉克在叛乱者当中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撕裂者在敌群之中进行着血腥的收割。

    高夫军阀带着野蛮的狂热战斗，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驱使着利刃的杀戮狂怒。

    他的战士们也同样陷于狂暴，像屠夫一般劈砍、剁碎敌人，让盔甲都涂满了死者的血污。

    如果说此前战斗已是难以置信地嘈杂，如今则变得震耳欲聋，充斥着痛苦或憎恨的尖叫，零散的声响淹没在了炮火与爆炸的持续轰鸣之中，共同化作一道长无尽头的谋杀嚎叫。

    这曾是一场战斗，眼下却变成了屠杀，七零八落的抵抗力量被压倒性的优势火力所击倒，少数幸存者则被满是血污的武器所分尸。

    莫格卓根的金属权杖划出巨大的弧线收割生命，他破碎的披风在战场之火卷起的热风里飞舞，举手投足间便是一阵电闪雷鸣，将众多敌人卷入毁灭的旋风中，面无表情的面具下是一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双眼。

    与此同时，血斧军团则用无情的脚步和纪律严明的齐射火力粉碎着他们的敌人。

    在近卫的最前列，头领莽古尔和昆德拉咔率领着一群战士杀入敌军中心，用最原始的暴力和高超的战技展开杀戮。

    身形不逊于军阀的近卫头领在混战中舞动，那把来自黑石要塞地下深处的相位斧在他背后留下一道可怕的血腥轨迹，而他则随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律动放声大笑。

    与此相反，古克的跳跳总管莫马克则几乎离开了战斗，把精力集中在近卫所过之处留下的尸体上面，血肉的战利品悬挂在他的盔甲上，他对敌尸所施的暴行一次比一次愈加极端，因为他有一大群跳跳需要喂养。

    剧痛小子古拉斯仿佛一只秃鹫在这场屠杀中漫步，时不时停在倒下的小子身边进行某些可怕的回收作业。

    一队小子保护着他，成群的屁精协助他恶心的工作，在他们身后，满身血污的器官搬运工的肮脏行列背负着收获的成果。

    短暂的喘息后，古克下令将古尔苏特的尸体用几根长矛高高挑在半空中，因为但即使没有了他，他的战士们仍旧以野蛮的方式欢呼着继续战斗。

    看到那具无头的尸体和眼熟的战甲后，叛军的士气终于崩溃了。

    “俺们赢了！！！！”

    直到此时，胜利在握的霸主也出现在战场的显眼位置，身边是法巴特卡和他的近卫，庄严的银色盔甲与搞毛形态的红色胸饰在火光中闪着血色。

    海岸的沙场被叛乱者的血染成了红色，他们抗拒的勇敢意图只剩破碎的血肉，为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而战。

    在很多地方，激烈的抵抗甚至战胜了忠诚一方，小群绝望的战帮冲出包围，拖着他们负伤的老大奔向大海或者其他看起来更安全的方向。

    古克没有下令追击，现在首要的是收回黑火堡，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至于那些漏网之鱼，也许以后他会想起来收拾他们，也许过几天自己就忘了，毕竟他们已经无足轻重。

    但是令他稍微有些在意的是，那些虾米也冲破了高夫军团的某道防线，他们奋战着冲向海边，其中一些还背负着受伤的同胞，古克刚下令追踪，他们就已经逃出生天了。

    外海上，早已停泊着一支舰队，而且海边居然还有简易的码头，显然双方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最关心的那个人则踪迹全无，直到古尔苏特死去他也没有出现，古克绝不认为他已经放弃了。

    亦或者他认为今天流的血已经足够了？

    如果他真的是那么想，古克将会在不久之后给他一个教训，一个无比深刻的教训。

    所剩无几的叛军试图在要塞被顽抗，但失去了他们老大的指挥，只是散乱的集中在要塞各个区域里而已，当中一些勇敢的设法冲出了这场可怕的屠杀，但这些成功对整场战斗来说影响微乎其微。

    数小时之内屠杀就结束了，曾经喧嚣一时的金色军团，如今都已寂静无声地躺在饱受摧残的沙漠上。

    开战仅仅半天，黑火堡便告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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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审讯

    “起来。”

    古克用带着手铠的手掌反手给这个叛徒的脸来了一下子，他惊得睁开了眼。

    “俺们刚刚谈到哪了？”

    古克张开插在他肩膀上的伤口中的钳子，撕裂了在上次审问之后的几个小时内结成的血痂。

    古尔苏特麾下第一头目班图特夫用尖叫回答了古克，正当他看起来又要因疼痛而昏厥时，古克又把一支注射器扎进了他的颈侧并压下了活塞。

    “他正在对俺做……做什么？”

    他的眼睛似乎正盯着上方，好像这屋里在那还有其他存在。

    “‘他’正在确保你在下一次审讯中保持清醒，俺可不想你因为疼痛而昏过去，而且俺向你保证，接下来会让你疼个够。”

    班图特夫笑了，血流到了他的嘴唇上。

    “疼？

    他觉着他知道这个词儿的意思。

    随后他又笑了起来，并且盯着古克。

    “让俺从这儿下来，俺会告诉你疼痛的真正意思。”

    他把将他拴在审讯室墙上的锁链弄得哗哗作响，可即便他没有被这几天的拷问所削弱，哪怕是最强壮的欧克也会被这些精金锁链牢牢捆住，这是古克亲自试验过的。

    古克无视了他，继续着提问。

    “你一直在和谁说话？古尔苏特除了在黑火军团外，在其他军团还安插有多少叛徒？你们和虾米交易了多少次。”

    古克走到审讯室后部的桌子旁，拿起一把锯刃刀。

    “你是在和搞毛讲话吗？一段死前的抱怨？”

    他握着刀，慢慢地走近那个俘虏，凝视着他。

    这个家伙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活捉的，在攻占黑火堡后，古克急切的需要知道这场叛乱真正的起因和它的过程。

    但班图特夫什么也没说，却也在盯着古克。

    “最后一次，你一直在和谁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随后不耐烦的古克直接把锯刃刀捅进了他的胸腔基部，并且往上拉，割到了他的肺的下端。

    强壮的头目发出了半是尖叫、半是喘息的声音，鲜血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就在古克要把刀继续往上拉时，他开口了。

    “他……俺正在和他说话。”

    “你指的是谁？他是谁？”

    古克更加用力地攥住了那把刀。如果下一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他就要拧动这把刀。

    “俺不知道他叫啥，老大经常和他说话，他一直都在影子里，或者说……有影子的地方就有他。”

    他以某种不是自己的嗓音说道，随后身体便放松了，仿佛说出这件事减轻了他的痛苦。

    “虾米？”

    古克用手钳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拽了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班图特夫的眼球在眼窝里翻了过去，露出了带着血丝的眼白。

    “是不是叫迪亚哥。”

    “俺不知道，俺说过，俺记不住虾米的名字……老大相信他，很多事都是按他说的办，但俺讨厌他，他身上有股怪味，像是尸体，而且俺看到过，他喜欢弄自己的虾米，在他们清醒的时候折磨他们，慢慢地把他们切碎。”

    “他一般都待在哪？是什么时候找到古尔苏特的？”

    “他们从海上来，有一段日子了，但俺记不住，老大说他是最像小子的虾米。”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很了解俺们，这是老大亲口说的，甚至比俺们还了解俺们，俺不太明白这个意思。”

    “那些叛徒呢？你们又是怎么混进黑火军团的？”

    “这个要问你，古克老大，俺们只是想来一次‘aaagh’，却被仍在这个鬼地方吃沙子，那俺们就只能自己来。”

    “这不是俺要的回答。”

    “呵，你问了太多关于俺们的事，古克老大，也许你把这些问题拿去问问你下面的小子，他们会……告诉你。”

    这个俘虏的眼球又转了起来，露出了他的瞳孔和虹膜。

    古克冷哼一声，抓住锯刃刀的刀柄，将其缓缓转动。

    班图特夫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并且要张嘴大叫，但在他能发出任何声音之前，古克就把前臂铠顶进了他的双腭之间，砸碎了他几颗牙。

    “当俺挪开胳膊时，你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告诉俺你们混进黑火军团的原因，明白了么？”

    他疯狂地点头，鲜血和汗水从他光滑的脑袋上流了下来。

    古克慢慢地把前臂从他嘴里挪了出来，随后他把几颗碎牙啐到了地上。

    “一种药水，虾米带来的一种药水，可以把小子变成另外的样子。”

    原来，黑火军团的那个头目早已经死去了，另外一个家伙变成了他的样貌，顶替了他的位置，从古克来到黑石堡开始，就潜伏起来。

    这样短的时间，连沙巴尔也没有觉察，以至于险些丧命。

    这个消息，让古克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这种药水扩散开来，那么整个战局也许会有所改变。

    “喝了就变？”

    “大概要一会，而且只能维持几天。”

    这个俘虏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溅到了古克的腿甲上。

    “而且数量很少，已经喝光了。”

    他咕哝道，审讯室中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而温度也突然有了明显的下降。

    站在门口的两名近卫有所觉察，将视线挪到审讯室内，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异状，便继续站岗，此时恰好另外几个近卫走过，似乎有什么要汇报给古克。

    “喝光了？什么意思？除了黑火军团，你们还派去了哪个军团？”

    古克反手给了那个叛徒一下子，又钳住了他的下巴。

    “他们……”

    忽然，班图特夫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那时俺光忙着屠杀那些蠢货了，没来得及问。”

    这个俘虏笑了起来，嘴里冒出了血沫。

    古克又反手抽了他一下子，打碎了他的颧骨，当他松开了对方的下巴时，叛徒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意识处于清醒与昏迷之间。

    如果莫格卓根在这里的话，也许能潜入他的意识，以便榨取出所需的信息，但他现在正研究古克的那柄战锤，而且古克也没有那时间把他召过来。

    “接下来，让俺们换个方式来提问。”

    古克走回摆放着那些拷问工具的桌子，挑出了一些肉钩和钻头。

    但是门口的动静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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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伪面（上）

    一声异动提醒他好像有客人到了。

    古克将刚刚摘下的一只手套放在旁边，站直了腰。

    “发生了啥？”

    须臾，一名头戴角盔的近卫迈步而入，立正行礼。

    他的盔甲状态很好，但在数日的艰苦奋战中饱经磨砺，古克几乎都看不清上面的战帮徽记了，只是注意到他红色的左拳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右边肩甲则覆盖着一片焦黑，显然是火焰喷射器的杰作。

    古克在一瞥之下便注意到了这些微小细节，即使是这个战士的姿态也能让他读出很多信息，他回忆起了这个近卫的名字。

    布鲁图。

    他一向是位自信，甚至于鲁莽的战士，但如今他显得谨慎不安。

    激烈而无情的战争将他锁定在一种时刻备战的状态中，仿佛威胁无处不在，就连攻占黑火堡后的休憩也没能将其消解。

    他手不由自主地保持在武器旁边，仿佛时刻准备应对伏击。

    看到他经历剧变之后被紧迫感所禁锢的样子，古克感到很满意，一个近卫理当随时保持战斗的姿态——不过他还是过于紧张了。

    “你的盔甲要让那些技工忙上好一阵了。”

    古克尽量轻松地说道。

    “按相信每一个凹坑和划痕都是值得的，霸主。”

    近卫简单的回答，一动不动，铠甲下的肢体也是紧绷的。

    古克笑起来，他伸出未着盔甲的手。

    近卫犹豫了一下，随后将其握住。

    “见到你很好，布鲁图，来，给俺讲讲你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也别管什么客套了，把头盔摘掉。”

    “不必了，老大。”

    他之前被分派到清扫叛军在海边建立的码头，现在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工作已经完成了，也许还有些虾米的信息，古克特意交代他们要关注这点。

    “随便吧，你也看到了，俺正在问话，这要花点时间，也许你得长话短说。”

    “明白，老大。”

    他点了点头，因为兽形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所以古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随意指了指桌子旁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

    “坐下来吧，和俺聊聊。”

    布鲁图迟疑了一下。

    “如果你容许的话，老大，俺想向你引见几位。”

    “啥？”

    “他们是我的战帮成员，和俺一起去执行任务，他们都有各自的发现，既然你想要听故事，他们有很多故事可讲，而且如果他们能获召见的话俺会感到很高兴，他们都是忠诚的战士。”

    “他们和你一起来的？”

    “他们在外面的门厅里待命，老大。”

    “让他们进来吧。”

    近卫发了个信号，剩下几名近卫鱼贯而入，总共十个。

    他们的盔甲同样饱经风霜，所有人的战帮徽记都已经磨损到难以辨认，他们表现出和布鲁图一样的沉静与专注，以至于显得谨小慎微，仿佛他们不敢踏入这样一个专属于霸主的空间，或者至少担心自己破旧战甲会将其玷污。

    古克轻轻叹了口气，表面上的胆怯其实是或许永远无法再松弛下来的紧绷神经，那些该死的叛徒让他的战士付出了如此的代价。

    他再次阅读细节，诸多故事清楚地蕴含其中。

    一块被手枪扫过而轻微变形的装甲，一根断指，已经被缝合，一把短刀的手柄与剑鞘颜色不符，必定是在战场上强行取用的替代品，胸口在暴雨式弹药面前侥幸逃生时留下的一片密集弹痕。

    “俺们总是一起干活。”

    布鲁图说道。

    “一路上干掉了很多敌人。”

    “是的，是的，俺都看到了，让俺认识你们，”

    古克点头说道，对拥有这样一批精英战士而感到自豪，只要有他们，任何叛徒或者其他什么玩意，都只是等待入土的尸体而已。

    “坐下，摘掉那些头盔，面对面给俺讲讲你们的故事，你们都找到了什么？”

    那些近卫笨拙地遵命而为，但他们与当下的境况格格不入，其中两三个不愿坐下，同时没有一个人摘掉头盔。

    他们是在为伤疤而感到羞愧吗？他们是不愿展露自己的骄傲印记吗？

    古克感到些许疑惑。

    其中一个近卫远远地伫立在门口，这个奇怪的站位让古克想起了这个监牢，总要有人把守出口。

    但是守卫应该是在门外，在门内则是要看守什么呢？

    没有谁开口，气氛有点诡异和奇怪。

    古克注意到，他们都带着武器，入鞘的手枪和刀斧，在这片专属区域中仅有的武器便属于近卫们，但通常来说他们也不会携带所有武器出现在古克面前。

    但古克并不想开口让这些疲惫的老兵将他们倍受信任的武器留在外面，那就会像是要求他们卸下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手臂或者眼睛。

    在战争中，这些武器与他们性命攸关，已经和他们融为一体，而若是将其夺去——

    忽然，一个念头突然出现。

    “你的架子呢？”

    他问道，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近卫。

    “老大？架子？”

    “在废城，俺给你们战帮老大配的架子，还有你的战利品？”

    “是的……是的，很可惜它丢了，在干仗的时候。”

    一个很小的细节，它只是古克在这几分钟里捕捉到的大量细节之一。

    他确实曾给近卫们配老大支架，但那有很多个，唯独布鲁图的稍微特殊些，他到现在也记得，那是一个坏月亮标志，近卫曾说没有它自己就不能干仗。

    它是如此微不足道，如此无关紧要，本该被忽略掉，但他在崛起以来学会了不能忽视任何细节。

    他与生俱来的天性便是察觉一切差异，他阅读任何事物的可能性，这才是他超越所有小子的真正力量——智慧小子的智慧远不止于思考。

    “你为什么不露脸，布鲁图？”

    “老大——”

    “那个架子是什么样的？上面的老大标志是什么？”

    布鲁图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伸向被固定在腰上的枪。

    霎时间，古克如坠冰窖，他终于明白那个俘虏最后的笑容是来自于什么了。

    片刻的震撼后，他用纯粹的意志力抹消了沮丧，惊讶，失望与冲动，不去咒骂自己遭到了欺骗，也不去发泄此般毒计给他带来的困扰。

    没有时间花在这上面了，它们都仅仅是奢侈品。

    他在一瞬间便抹消了这些，因为如果他在这上面浪费哪怕一瞬间，便会牺牲掉仅有的短暂时机来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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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伪面（中）

    砰砰砰~~！

    布鲁图用手枪开火后，他的同党也开火了。

    在最初的一刹那，在眨眼之间，时光停滞下来，如同一缕阳光般轻若无物，剧烈脉动的鲜血让古克的反应速度骤然加快。

    行动，应对，心无杂念。

    他观察到喷薄而出的子弹，他观察到枪口白热的闪光几乎凝固在空气中，他瞬间提升的反应能力将他推入了一个新的层次，他观察到金属弹头踏着炽热的轨迹向他飞来——

    一息之内，庞大的白色欧克已经展开行动，转身躲避。同时右手抓住那张摆放刑具的厚重木桌的边缘，猛力扯动，将它翻转过来。

    极端狭小空间，敌人有绝对数量优势，不容许丝毫的失误。

    缓缓流淌的时间仿若树脂。

    那张如同吊桥城门般厚重的木桌开始翻转，像推土铲一样突然出现在布鲁图面前，挡住了第一批的子弹。

    弹头轰然炸开，在那古旧而坚实的硬木上啃出几个大坑，并砸出两个大洞，飞扬的碎屑与燃烧的纤维顿时充满了房间，随即一条桌腿飞旋出去。

    在那张爆裂的桌面后方，古克正扑向一侧，他知道这个掩体撑不了几秒。

    嘭！

    那张木桌完成了它的翻转，砸在布鲁图以及他旁边的战士身上，迫使他们后退一步。

    其他来访者都在开火，十多发子弹从那飞身滚翻的欧克之王身边划过，湮灭了一片墙体以及上面悬挂的刑具。

    更多子弹击中了翻倒的木桌与旁边的椅子，还有一枚擦在古克左边肩甲上，轰然引爆。

    他的盔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近距离爆炸的热量还是灼烧着他的面孔和脖颈，一簇弹片点缀着他的侧脸。

    也许是由于太紧张，这些袭击者的枪法都臭得出奇，这是古克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下一秒，他接触到了地面，继续翻滚，但子弹的冲击干扰了他的规避动作。

    监牢外，警报开始尖鸣，但古克不由的抱怨为何这么晚？

    枪击在数小时之前就开始了，甚至是数天之前……

    不，他意识到只是时间的流淌放慢了。

    那股力量并未离他远去，似乎意识到他会遭遇这次伏击一样，他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埋怨。

    但此刻，唯有集中精力！

    空间如此狭小，情况很糟，如果近卫们能够迅速反应过来——

    但他用余光瞥见，驻足于门口的那个叛徒——在这样一场伏击中他们当然会有人把守出口！

    那个杀手已经将守卫的两个近卫击倒，他们的脸上还留着诧异的表情，随后带着脑门上的枪眼重重倒下。

    那个叛徒用力关上门，并拧动了什么。

    于是，他们被锁在了这个坚固的房间里，古克和十一个杀手。

    叛徒？

    奸细？

    为什么？

    古克还在翻滚，子弹追赶着他，在地毯上啃出一个个大坑，纤维和碎屑四下翻飞。

    大口径枪弹洞穿他周围的家具，轰掉了一块块椅背与扶手，空气中飘满了硝烟，如同一阵雾霭。

    是什么时候？真正的布鲁图是死了吗？

    别想这些！

    他再次告诫自己，那只会扰乱心神，妨碍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被吊在墙上的俘虏被数枚子弹接连击穿，哼也没哼一声便死去了，他的锁链也恰好被打断，开始向古克砸落下去。

    如果趴着等死那真是见鬼了——

    古克翻身躺在地上，将重心转移到肩膀，双脚抵住那倾覆的尸体，猛力一蹬。

    尸体离地而起，它的运动方向骤然转变，横飞出去，撞倒了三个叛徒。

    如果性命不保，也要站着死！

    古克下定决心，积攒起体内的力量，尽管他的枪和锤，包括机械爪都扔给欧基米德做保养。

    时间依旧迟缓如胶。

    他能看到一枚枚子弹踏着流星般的尾焰破空而来。

    “受死！！！”

    古克扑向最近处的叛徒，他用左手抓住那个家伙的右腕，将对方的手臂扯开，让那把手枪徒劳地向天花板发出咆哮。

    岩石碎末像洒落的糖粉般笼罩四周，古克紧握铁腕，将那个叛变的近卫拽到自己身前，用他当做盾牌挡住了迎面飞来的那些子弹。

    噗噗噗！

    三枚子弹击中那个家伙的后腰，撕碎了他的盔甲和脊柱，古克能够感觉到那些冲击从手上传递过来，也能看到四下飞溅的战甲碎片，血肉残渣和猩红血滴。

    他探出自己未着盔甲的右手，握住了那个人腰带上的短刀。

    随后他左手向旁边猛力甩动，将那死尸如同一个玩具般抛开，这个动作替古克将武器从腰带中抽了出来。

    在巨型欧克手里，那短刀更像是一把大号的匕首。

    那具软垂的尸体泼洒着鲜血飞旋出去，迎面撞上两个杀手，让他们翻倒在地。

    古克转过身，用夺来的短刀砍向近旁另一个杀手的前臂，那个家伙的手枪只轰鸣了一次，随后便掉落在地，那只被斩断的手臂依旧紧握着它。

    他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朝他腹部狠狠一脚将他踢开，同时用左手夺下了对方的战斧。

    双手各握着一柄夺来的刀斧，古克陡然将头偏转，躲开了一枚如同愤怒蜜蜂般从他脸颊旁扫过的子弹。

    他紧接着扭过身，将战斧的锋刃埋进一个叛徒的头颅里。

    那头盔一分为二，头骨也是，古克看到了在殷红下颚中狞笑的牙齿，以及一枚脱落的眼球。

    三个倒下，两个死了。

    但古克正挺立于房间中，因此目标更为明显。

    无论时间的脚步是否如冰川般缓慢，狭窄的空间依旧是个问题，再差的枪法在这个地方也会寻找到目标。

    “呀！”

    古克结结实实地中了第一枪：一枚子弹击中他的肩膀，他感觉到自己的装甲在重压下开裂，感觉到那铁锤般的冲击，感觉到弹片穿透血肉时的灼热痛楚。

    第二发接踵而至，腰部，随后是第三发，右胯。

    令人眩晕的痛苦和冲击，他努力保持平衡，口中涌起鲜血，他看到自己的血液沿着被烧焦的银白色的腿甲流淌下去。

    又一枚子弹在他左边身侧爆炸，让他猛地撞在另一张庞大的石桌上，这是他放置个人物品的地方。

    他被迫抛下短刀来稳住身躯。

    战利品从桌上四下散落，古克成功借势翻过桌子，让下一波子弹击中桌面而非他自己。

    那打磨光滑的石板顿时如玻璃般四分五裂。

    “aaaaaaaaaaaagh！！”

    古克怒吼着从桌旁冲出，躲开一枚疾射而来的子弹，将战斧挥向那个枪手。

    他能感觉到那冲击化作一道颤抖沿着刃口传递过来，对方离地而起，头颅后仰，双臂高抬，仿佛他在埋头冲锋时被拌索勒住了喉咙。

    一小块银色金属横飞出去，战斧在那个战士头盔顶部掠过，切掉了一片。

    鲜血从头盔上那完美的圆洞里涌出来，头皮，颅骨和暴露的脑组织形成了一组同心圆。

    眨眼间，他轰然坠地。

    古克想夺来那个人的枪，但另一枚子弹击中他胸口，将他轰回桌前。

    他们正一拥而上，那些只是被他击倒的敌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他在桌上摸索丢失的短刀，没能找到，但发现了一个被金属浇筑的头颅——那属于叛军的另一个头目。

    他想也没想就将其猛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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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伪面（下）

    “哇！！！”

    金属包裹的头颅击中一个杀手的面甲，将他的脑袋砸偏，还撞碎了一边的银角。

    同时，古克乱抓的手终于找到了短刀，但他没有选择用来作为近身武器，而是采取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把它也扔了出去，如同一柄飞刀。

    那个刚刚被头颅砸得头晕目眩的刺客猝不及防，直接被短刀刺穿了喉咙，他像醉鬼般趔趄了几步后，瘫倒在地，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

    砰砰~！

    枪声并未停歇，那些家伙仿佛知道靠近这样一个凶蛮的巨兽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他们决意在一定距离上“安全”的消灭她。

    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

    古克再次中枪，这次是在左大腿，那痛苦十分剧烈，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的骨头是否已经碎裂。

    另外两枚子弹在数厘米之外从他脑袋左侧扫过，真是搞毛保佑。

    他的铠甲虽说可以免疫大部分枪弹，可是近卫的武器破坏力也是相当恐怖的，更不用说在如此近的距离。

    欧克之王在剧痛中喘息着，向后翻过石桌进行规避，试着让这块花岗岩拦住那些无情的枪弹。

    每一次炽烈的冲击都让碎石横飞，书桌的正面和顶部迅速变成了陨石坑表面那坑坑洼洼的模样，其中一个杀手试图跳上桌面向目标开火。

    “死吧杂种！”

    古克起身迎敌，双手握住战斧挥向那刺客的膝盖，将他如同一棵小树般砍倒，其中一条腿在沉重装甲的支撑下留在了桌面上。

    在这屡遭洞穿，扭曲变形的盔甲之下，古克能够感觉到鲜血从自己身上渗出来，他能感觉到面部和脖颈处的伤口流血不止，他能听见外面的近卫在不断冲击房间的大门。

    但他们一时半会没法打开这个房间的门，因为这间囚牢很明显是古尔苏特特质的，当初发现的时候古克还在疑惑他准备用来关谁。

    现在看来，这个陷阱设置的时间比他想的要早很多，甚至包括那个被俘虏的家伙，很可能……

    想出这个主意的家伙一定很聪明。

    事实上，非常高明。

    这绝非心怀怨恨的叛徒之为，更不会是落败的伪王的疯狂举动，更何况他已经死了，除非……

    “你们是谁！？”

    再次避过一阵弹雨，古克自顾自地质问道，他的声音显得很微弱，被枪声所压制，被痛苦所拖累。

    作为回应，更多子弹破空而来，点亮了充满房间的烟雾。

    古克急忙卧倒，子弹亲吻着那一片狼藉的书桌，击穿了他身后的捆绑架，在墙壁上留下一片片蛛网般的裂痕。

    一部分墙砖骤然坠地，其中的碎石与细沙如山崩般倾洒出来。

    他干掉了几个？

    古克迅速搜刮自己的回忆。

    五个，还有一个断了只手臂。

    是五个吗？要干掉他自己还需要几个？

    他扫视四周。

    被他从桌面上砍翻的那个刺客正仰躺在旁边，颤抖不已，他被斩断的双腿停止喷洒鲜血了，但他周围的地面已经被浸泡成了深红色。

    但他居然还是虚弱地抬起手，用枪瞄向古克，这是多深的执念啊。

    古克翻身扑过去，用斧头将那刺客钉在地上。

    他立刻猛地抽搐起来，终于死了。

    古克终于拿到了武器，他从那尸体手中夺过枪，这是技工为近卫们特质的大型手枪，可以在点射和速射之间切换。

    他听到剩余的刺客用粗重的语言交谈，从这张残破书桌的两侧展开包抄，准备将他了结。

    古克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那不像是欧克的语言，但他不是很确定，因为语调肯定是欧克。

    但他听不懂也没关系。

    他们的交谈向他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他们暴露了位置，通过声音和相对角度，他不用看就能知道，有两个从他左边展开包抄，还有一个从右边过来。

    古克选择冲向左边。

    他绕过石桌立刻开火，率先制造了一个击杀。

    爆头，然后是一蓬红雾。

    第二个击杀也在下一秒完成，两枚子弹击中胸口。

    砰~！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身后刺中了他，古克大张着嘴，无声地呼嚎着，感觉到那冰冷尖锐的锋刃穿透自己背部的盔甲，从肋骨下方刺入。

    它留在了那里，似乎卡住了。

    古克扭转身躯，用覆有铁甲的右拳猛击那个刺客的脸。

    “该死的臭虫！！！”

    这一记重拳将那个杀手翻转着击飞出去，他头朝下撞在墙壁上，遍布裂痕的墙面还是没有破碎。

    随后，那个近卫瘫倒在下方的地板上。

    古克转身追踪剩余的杀手，但那该死的短刀还卡在他身体里，他——

    “呃——”

    至少两枚子弹击中他的肩甲，在左耳后方爆炸，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那冲击波拧到了右边，他体会到灼热与剧痛，他尝到鲜血与燃油的味道，耳中尖鸣不止，视线一片模糊。

    他倒下了，站不起来，撑着桌子或是一张翻倒的椅子半跪在地。

    古克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胡乱开火，但这毫无意义。

    “该——”

    他刚要开口咆哮，便感觉到一柄利刃顶在喉头。

    “古克，你输了。”

    那个被古克误认为布鲁图的声音说道，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让俺在临死前知道你是谁。”

    回应他的是一声大笑。

    “你一直很想杀的，或者说你认为已经杀掉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古克的脑子里闪过，但他有点不敢相信。

    “你……”

    “俺是，古尔苏特。”

    终于，古克脑子里的可怕猜想成真的了，眼前这个狡猾的杀手才是真正的古尔苏特，但是更多的疑惑随之而来。

    “你的军队……不！你不可能假扮成近卫！”

    “当然可以，那个被你杀掉的，你其实应该很熟悉，那只是个傀儡，一个皮囊，里面的虾米——”

    “是迪亚哥。”

    一切都说得通了，虽然叛徒们不吝使用任何手段，但执行这场刺杀的欺瞒方式，还有这天衣无缝的秘密潜入，绝对不是一个欧克能计划出来的，一切都讲通了。

    古克虽然对于叛逆那捉摸不定的懦弱战术从来都缺少尊重，但这一次真是神来之笔。

    “俺懂了，不过你也要学会一件事，古尔苏特。”

    古克笑着说道，他的视线恢复了，能够看到那张充满紧张和兴奋的脸，以及微微颤抖的手臂。

    古尔苏特想要使劲，急迫的想要刺穿古克的喉咙，但他的肌肉甚至神经都麻痹了，神秘的力量禁锢了他，在他和古克之间，细微的电弧在不断跳动。

    “如果你要杀了俺，那么就不要将时间浪费在回答问题上，尤其是在俺手里有一把枪的时候。”

    下一秒，古克开火了，速射模式一次打空了弹夹，全部命中对方的头颅和上半身，古尔苏特直接被这零距离的射击轰飞出去，摔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

    但那刺客的刀刃最终也在他暴露的喉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鲜血涌了出来，但至少没有被切断。

    古克身形不稳地站起来，他模糊的感官逐渐恢复，他看到最后一个刺客，那个被他斩断手臂的家伙，正在地板上爬动，寻找一把枪。

    “够了！”

    古克暴躁的走过去，直接朝那家伙的踩了下去，连同头盔和里面的脑袋一起踩扁。

    随后古克跪倒在地，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疲惫。

    也就在这个时候，近卫们终于用切割器凿穿了大门，他们惊呼一声，纷纷朝古克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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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黑暗的馈赠

    黑暗中的饥渴之神派了一个恶魔来猎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荣幸。

    他的脱离和潜入时一样的顺利，来自三巫会所赠与的神秘器具在黑火堡的诸多监视哨所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它闪动着穿越空间，用长程跃迁将他投放到南部海岸线的一隅。

    当他从跃迁中醒来，感到全身疼痛，从现世的裂隙里迈出第一步便瘫软在地，如婴儿般蜷缩着躺在沙滩上。

    而他的鼻孔则像水龙头一样淌着鲜血。

    “多谢你们了……”

    他口中喷溅着血滴，自言自语地向那些非人的神祗与半神说道，但它们听不到他的话，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看法。

    那承载他的东西早已消失，如同一个迅捷的鬼魂般返回了未知空间。

    他猜想在黑火堡里究竟有没有谁追踪到了它，他对此表示怀疑，现在欧克的科技已经相当先进，但与人类的古老技艺尚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人类会输。

    所以人类会输给自己。

    所以他会在乎。

    他是人类，至少，很久以前，他曾经是人类。

    如今他是一个更为古老而衰败的种族，虽然他憎恨这些混蛋，因为他们与自己的堕落是如此的有迹可循。

    相比因饥渴而绝望，他更憎恨这个事实。

    他憎恨人类种族是此世界将要灭亡之原因的事实，从古老的灵族典籍上他得知，充满活力，无辜而兴旺的人类种族是亚空间借以吞噬银河的门户。

    因此混沌总是会获胜，因为人类这块短板会放任亚空间的侵袭。

    这是世界是如此，那个世界也是如此，很多世界都是如此，末世的号角一旦吹响，便不可阻止。

    他过去原本只认为自己是一个永生者。

    他生来如此，一个天然的永生者，在接受本笃帝国的招募之后，他就一直为之工作。

    从那时起他便为它们展开了杀戮：他杀死的很多都是坏人，但也有不少好人。

    有时候，为国家机器服务会显得十分矛盾，但他们总是乐于解释。

    他们会讲清楚为什么一个好人必须死，为什么那不是件坏事，他们让他完成的那些血腥任务……真是见鬼。

    但情况总会有所演变，当然如此，因为对手的状态有所改变。

    比如，曾经是棋子的他，现在变成了棋手，要去下一场注定会输的棋局。

    他必须与那些极端高明但误入歧途的远古人类进行着以世界为棋盘的对弈，还要与自己亲手培育出的凶猛野兽进行搏杀，还要抚慰那些像是受惊鸡崽一样蜷缩在他羽翼下的凡人。

    但事情的发展让一切都变化莫测。

    古克，已经无法掌控或者预料他的行为，那个欧克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期望。

    因此，他制定的策略被称为古尔苏特开局，或者伪面棋局。

    目的很简单：让他和那个欧克伪王进行一场表演，他用精心制作的肉身傀儡替代古尔苏特指挥军团，而对方则喝下他调制的药剂伪装成近卫，当古克迈入准备好的陷阱时，完成致命一击，然后使其脆弱的王国崩溃，化为灰烬。

    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计划，每一步都是走钢丝，肉身傀儡只能模拟欧克的一部分特征和气质，他需要非常夸张的消耗自己的力量来维持。

    他听命而为，他完成它们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他原以为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古尔苏特加上他的十个精锐战士，可以斩断苍白暴君的命线，但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他忽略了那些足以违背一切自然法则的力量，甚至包括生死。

    尘寰乃诸神的玩物。

    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观点，但他却必须承认这一逻辑存在的合理性，尽管其自身便是不合理的。

    他头冲下栽到一个沙丘上，身体因为高速渗透跃迁而伤痕累累，但他尽量维持自身状态。

    目前他离海岸还有点距离，大概有三天的路程，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那个被亚空间派来猎杀他的恶魔。

    在他完成跃迁的两天之后，他转过身对冷冽的寒风说道：

    “现身吧。”

    笑声回荡起来，然而那远非人类的声音，深夜荒寂的沙漠回荡。

    “来吧。”

    迪亚哥微笑道，他的皮肤枯槁得如同尸体，四肢虚弱得像是朽木，完全看不出是曾经的影子亲王。

    “来吧，恶魔先生，我急不可耐了。”

    在漫长的寂静后，一个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我拥有你的名字，我掌控了你。”

    迪亚哥叹了口气，将他的武器扔在地上，张开双臂。

    “那么你赢了，来干掉我吧。”

    “阿赫拉。”

    那个声音发出回应。

    “一个有趣的名字，考虑到你的亲族都已濒临灭绝，这个名字的意义更有趣了。”

    “我能告诉你什么，恶魔？”

    唯有寂静。

    “你有我真正的名字。”

    影子亲王低声说道：

    “你还等什么？”

    他的双手依旧张开，他缓缓转了一圈，脚下的沙砾咯吱作响。

    “我的确拥有你的名字。”

    那个声音回答。

    “真名蕴含着真正的力量，我拥有你的名字，你无法对抗我。”

    “我知道。”

    “那么你该知道我要杀了你？你知道我为何来此？”

    “是的。”

    “很好。”

    迪亚哥清了清嗓子，沙漠深夜的空气十分稀薄。

    “我的名字是什么？”

    那个声音忽然发问道：

    “阿赫拉坦尼斯。”

    恶魔回答。

    “知道我的真名让你能够掌控我？”

    “是的。”

    “那么你赢了，亚空间的子嗣，饥渴女士的**，你完全赢了，在我安然赴死之前，请满足我的一个遗愿。”

    “说吧。”

    “告诉我，将我湮灭者的真名是什么。”

    一声轻笑在虚空中泛起波纹。

    “带着这个名字进坟墓吧。”

    那个声音说道，化为一道爆炸性的尖啸。

    “吾乃特皮萨特卡。”

    “我投降，来杀我吧，”

    那虚空阴影一跃而起扑向他，它像一道漆黑的海啸般穿过雪地奔涌而来。

    “顺便说一句——”

    迪亚哥在最后一刻说道，脸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那不是我的真名，如此一来，你就无法掌控我，但我知道了你的真名…特皮萨特卡！”

    他一直在狂乱地让口袋中的那个容器就绪，他完成了恰当的手势，抛出了恰当的符文，就像他所学的那样，他将自己的巫术迎面抛向那尖啸而来的恶魔。

    那恶魔在一阵怒火与光芒的爆炸中退出了实体空间，他的力量被那容器收束，席卷过大地，迪亚哥在第一时间摔倒在地。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身上湿透了，他被鲜血所覆盖，他周围的一大片沙地也是。

    但没有一滴血是他的。

    精疲力尽的他慢慢站起身，他的皮肤恢复了光泽，像是吮吸般液体的干瘪海绵，唯独他双眼中那种迷离的光芒更加炫目了。

    “你的礼物……你的诅咒……”

    他低垂着头，一步步向前跋涉，他要沿着沙丘行进很久，在这期间，他有这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反省。

    下一次……

    他不会再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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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谁的锅？

    “他还活着吗？”

    黑火堡空荡的前厅通道里，贝鲁夫低声问道，在他身边的是面无表情的沙巴尔。

    但他没有回应。

    所有军阀都匆匆赶到了内廷，在踏入古克的专属王庭时看到那面如死灰的鹰身女妖仆从站在紧闭的大门前。

    “鸟儿，他还活着吗？”

    贝鲁夫追问道，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高速接近的红色身影。

    丽雅抬头看着他，她刚才正深陷思绪之中，瘦弱的身躯比以往更加苍白。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倍受震慑。

    “是的。”

    她答道。

    “贝鲁夫头领，他还活着，身受重伤，能活下来完全是幸运，若是有一枚子弹恰好——”

    “俺寻思那不是幸运。”

    走上前来的格拉克大声说道，他的声音震撼着整个厅堂。

    “是老大的实力让他挺过了这场阴险暗杀，没有什么——”

    “是啊！”

    丽雅尖锐地打断了对方。

    “为什么不是呢？我们就相信他是个刀枪不入且从不犯错的神好了，我们就相信他无法被死亡所击败，他的精力也无穷无尽，我们应该盲目地崇拜他，指望他独自一人征服世界——”

    “你这吵耳的鸟儿！”

    格拉克有点恼怒的说道，带着威胁的表情。

    “俺从没这样说过！”

    “没有吗？”

    丽雅毫不畏惧的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在古克身边这段时间，她已经足够了解这些欧克军阀的秉性。

    “真的？”

    她带着几乎毫不掩饰的轻蔑瞪着格拉克，这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屠夫。

    随着战事的结束，大部分欧克都停下了持续数周的冲突和流血，这本是一件好事。

    但格拉克是个颇具侵略性的顽固家伙，他坚持要继续对叛徒的清扫，天知道他已经进行了多少次屠杀。

    丽雅并不支持他的想法，然而她在此类军事决策中并没有正式的影响力，她曾建议古克多听听贝鲁夫的想法。

    在她看来，格拉克太过狭隘而激进，不适合参与这种大战略的规划，贝鲁夫更睿智，更通情理，也更加细致。

    她建议古克将格拉克派往边境，那个更适合他的地方。

    古克没有采纳她的谏言。

    丽雅迈步来到那比她高好几倍的军阀面前，用细木棍敲了敲他胸甲上的染血雕刻。

    “要学会坦诚，格拉克头领。”

    她说道：

    “这是坦诚吗？”

    她再次敲了一下。

    “不，这不是，也许我没有安守本分，因为我只是个仆从，而你是欧克里的顶尖人物，但格拉克，我们各有所长，如果你打算坚守你效忠的誓言，就要首先接受他并非无所不能，你乏味的颂扬听起来更像是虚伪的奉承！他无比强大，但他也只是强大，我在房间里数出了三十五个弹壳和弹孔，如果其中任何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颅，任何一枚，他都已经死了，而现在这段对话会大有不同。”

    “你的嘴真臭——”

    格拉克顿咕哝道，气势却减弱了下去，如果军团的其他小子在，一定会大为吃惊。

    “今天又是哪里出错了，头领？”

    这时，她转身来到莽古尔面前，又敲了一下，接着问道。

    “也许是古克下令让那些杀手进来的，莽古尔头领，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而没有谁想到要提出质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犯错了。”

    莽古尔向贝鲁夫瞥了一眼，但未等他开口，军阀就已经读出了他的指示，他迈上前去。

    “这里没有人质疑你的话，丽雅。”

    他是唯一能叫得出丽雅名字的军阀，并不是因为他的尊重，仅仅只是记性好。

    “你这一天可真够呛的，俺们都看到了，你也许该好好休息一下。”

    丽雅又瞪了莽古尔一眼，接着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俺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看重她和她的话！”

    在房门关上后，格拉克低吼道。

    大厅的门房里站着十多名近卫和老大，至少都是规模过万的大战帮，还有一些古克的亲近随从。

    其中一些笑了笑，莽古尔没有，近卫们也没有。

    此时，技霸欧基米德和五名随从从南边的入口走进房间，他们在看到聚集于此的军阀和头目后顿时停下了脚步。

    “各位老大。”

    大技霸掀起头上的兜帽，露出挂在脑袋上的大量仪器和设备。

    “俺来看看霸主的情况。”

    “他还活着，齿轮小子。”

    贝鲁夫说道：

    “他会活下去。”

    欧基米德长呼一口气，点点头。

    “没托你的福。”

    格拉克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周围的欧克顿时觉察到话语中的攻击性姿态。

    “啥？”

    红色军阀转过身，顿俯视着古克的御用技师，如同一辆坦克将炮口指向击杀目标。

    “你搞砸了！”

    他厉声说道。

    “你们去哪儿了？你的玩具都去哪儿了？你的那些扫描仪器？你的监控手段？俺还没忘记你上次吹的史古格呢！”

    原来在得知黑火军团变乱的真相后，古克便要求欧基米德弄一些能够甄别那种变身手段的东西出来，他也确实在短时间里弄了一套，包括扫描和检测仪器，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没有起作用。

    “这位老大——”

    欧基米德结结巴巴地说。

    “俺的扫描仪器被干扰了，没有——”

    “借口！”

    格拉克鄙夷的打断了对方。

    “俺都想直接砍了你。”

    “俺不认为你可以。”

    贝鲁夫笑道，插了进来。

    “要论责任也没到他——”

    “闭上你的嘴，贝鲁夫！”

    格拉克扭过头恼怒地说。

    “责任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没有什么好争论，这必然是俺们的过失。”

    沉默了许久的莽古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从那庞大头盔的扬声器中传出来，他的盔甲上满是血迹，古克的血。

    在房间大门被击破之后，正是他与几名同僚将霸主抬到了此处。

    “他说他暂时用不到你们。”

    “俺不找借口，俺们本该坚持，本该仔细检查，无论他们看似有多正常。”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尸体很快就化掉了，俺们没来得及进行检查。”

    “一个小子变成另外一个？”

    唯一在战场上被撂倒的军阀沙巴尔低声嘀咕道，他其实是比古克更早的受害者，对于那些变形的杀手，他也是心有余悸。

    “小子们如今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某种可以杀掉的东西。

    “俺告诉过你闭上嘴！”

    内廷的大门突然打开，封闭在内的空气汇成一股疾风扑面而来，如同棺椁开启的瞬间。

    其中满是鲜血和烧灼的味道，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房间颇为昏暗，只有些许火盆的幽光将其照亮。

    一步一步，古克来到了房门前，他如同一头从巢穴中现身的受伤野兽般瞪着他们。

    他粗重地喘息着，他的躯干，脖颈和一侧面孔都覆盖着愈伤填料以及固定封条，身后跟着剧痛小子古拉斯和莫格卓根。

    “这堵墙——”

    他嘶声道：

    “还没有厚到能挡住你们的斗嘴！”

    “老大。”

    贝鲁夫走上前，说道：

    “你必须好好休息——”

    “俺还活着。”

    古克重复了一遍对方之前挂在嘴边的话。

    莽古尔迈上前来，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其他近卫也逐一效仿。

    “起来吧，不怨你们。”

    古克摆了摆手，他们便都站起身。

    “但俺在痊愈的过程中不能光是躺在床上，格拉克，贝鲁夫，沙巴尔，莫……你就算了，你们其余的，要对所有小子进行一次全面排查。”

    “是的，老大。”

    “俺这次不想问责追咎，莽古尔，俺也不打算听到任何惩处的消息，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潜入的？这样俺们就能防止这种事再发生，搞清楚那种变形药水具体怎么来的，是怎么作用的，哪里需要更严密的监控？哪些步骤需要改进？还有没有任何敌人潜伏在俺们身边？”

    诸位军阀纷纷点点头，欧基米德也一样。

    “头。”

    莽古尔沉声说道：

    “俺会立刻让手下头目着手开展排查——”

    “不。”

    古克摇了摇头。

    “你来做这件事，不要交给其他头目，亲自监督，暂时让昆德啦咔代替你手上的工作。”

    “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明白吗？”

    “懂了，老大。”

    莽古尔回答到，但他咬紧了牙关。

    “你觉得俺折辱你了，莽古尔？”

    古克喘息了一会，他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认为俺用这件不值一提的工作贬低了你？俺让一个没有任何威望和名声的家伙顶替了你？你是近卫的头领，要保卫的不仅仅是俺一个，俺不明白这项任务如何会配不上你。”

    “抱歉，老大，俺会认真完成。”

    “当然。”

    古克点点头。

    “其他的回到各自岗位去，在任何方面协助莽古尔的工作，尽你们所能消解这次事件在军团里引发的恐慌与紧张。”

    “关于这场刺杀行动的消息只有少数老大知道”

    沙巴尔补充了一句，但古克却鄙夷的瞥了对方一眼。。

    “无论如何，总会走漏风声，俺知道有些家伙嘴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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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庭卫

    五天之后，他重新来到那个监牢。

    古克步伐微跛，但这即将痊愈，他的喉咙和一侧面孔伤痕累累，仿佛他被一辆摩托拖行了一段路程。

    他穿着宽松的长袍来遮盖住缠满绷带的躯干，而出于便捷和舒适的考虑他拒绝了更换临时战甲——原本的已经送到欧基米德那里维修，他已经向丽雅保证自己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所以无论如何，在他身体恢复到足以穿戴全副战甲之前，他的身边至少要跟随二十个以上的近卫

    在腰带上他还佩了一把全新的手枪，这柄武器与一般粗劣的欧克手枪不同，有着更加精美的构造和性能，可以发散大口径的爆破弹。

    一队由莽古尔挑选出的近卫在他身边形影不离，天赋异禀的神经小子和身披重甲的巨兽时刻准备察觉威胁并施行暴力。

    在这样的护送之下，他首次回到了事发地点。

    他下令在他亲自检视之前，任何人不得挪动或者修复现场的一切物品，所有欧克都清晰地读出了这一行为背后的心理目标。

    古克想要亲眼目睹自己险些丧命的场景。

    他们能感觉到领袖身上暗藏的紧绷感，如同空气中的微弱震颤一般，这让近卫们颇为不安，当欧克族群中屈指可数的伟大存在也体会到压力或紧张时，他们似乎都该设法回避。

    他们沿着前厅走来，注意到地上点缀着深色的斑点，这是莽古尔和他的手下将古克抬出去时留下的一串血迹。

    在他们前方是被凿穿的大门，一些近卫在门口等着他们，一个新的群体。

    当古克和他的护卫走入视野时，那些欧克立刻抬起了警惕的目光，歪着头颅。

    他们聚集在大门周围，或是休憩或是打磨武器，但没有一个人敢于踏过门槛走进古克下令禁入的区域。

    古克走了过来，近卫们起身相迎，为首的是昆德拉咔，他现在需要扮演古克身边传令员和旗手的角色，之前这一直是莽古尔的职务。

    “这不是俺给你安排的窝。”

    古克看着昆德拉咔笑道，对方显然已经聚集起一个小集团了，他们和原本的近卫有着明显的不同——更加机警，更加活跃。

    “是的，头。”

    新的近卫头目同意道，他的小子们都凑了过来。

    “现在来说，大门也凑合。”

    古克点点头，再次承认这个近卫在欧克族群中有着罕见的特质——仔细。

    “俺们被要求不得进入，是你的命令，”

    “是俺的命令，”

    “跳跳总要守在门口，”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厚重的战甲中隆隆响起，

    “直到主人放它们进去，至少，好跳跳是这样的，在它们被允许靠近炉火之前，都会趴在火光边缘，等着吃些骨渣碎肉。”

    昆德拉咔缓缓转过头，盯着隐藏在巨大头盔下的那张脸，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些近卫不欢迎他，虽然曾经是同僚，但他们对于自己取代莽古尔的位置感到不满，他们甚至认为自己在过去就是一个边缘的低阶近卫。

    这很好，新的近卫头目在微笑中挑起半边嘴唇，露出一枚獠牙。

    “霸主，你能否允许俺的庭卫守护你的厅堂？”

    “俺寻思，这项工作已经有负责的了。”

    同样沉闷的话语从头盔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如同大口径机枪的重型子弹。

    “看起来干得不够好嘛。”

    昆德拉咔回答到，他的目光虽然在古克身上，但余光却一直扫视着那二十个近卫。。

    “差得远啦。”

    这时他的一个属下也凑上来补了一句。

    “你们叫庭卫？有意思的名字。”

    古克抬手制止了后面近卫们即将爆发的怒火。

    “你们可以来到炉火旁边，俺允许你们，但不要妨碍其他近卫，你们能在这个方面服从命令吗？”

    昆德拉咔点点头，他的小子分散到两旁。

    然后古克走进了这个险些让他送命的监牢。

    所有刑具和家具都变成了碎片，那张庞大的书桌如同一枚陨石般千疮百孔，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都密布弹坑，诸多锁链散落于地，四分五裂。

    那具尸体还半悬挂在墙上，但面孔和肩膀的整块区域都无影无踪，腹部破口露出了肠子被大门开启的风微微吹动。

    所有刺客尸体都不见了，但鲜血还是将地毯染成了深红，墙壁上也溅满了血滴，在干燥之后如同黑色颜料或者泼洒出来的焦油。

    一部分墙壁和大块残破家具上嵌着在爆破性冲击中四处横飞的盔甲碎片，很多扇窗户都被留下了蛛网状的裂纹，其中一片纹路仿佛组成了一条盘卷的毒蛇：一条保持着攻击性姿态的毒蛇。

    古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刻情绪激动，在解读无中生有的符号和预兆。

    他闭上眼睛。

    在一毫秒里，昔日的轰鸣与狂乱骤然归来，卷入他的脑海，每一个瞬间都夺目而真实——

    他重新睁开双眼。

    “霸主？”

    昆德拉咔问道，他也被这惨烈的场景震撼，诧异于古克是如何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活下来的。

    “俺很好。”

    古克简单的回应了一句，开始四下扫视，迈步向前，将粉碎的墙砖碾进地里。

    诸多叛徒首级制成的战利品以及承载它的台子躺在地上，彻底破损，一具坠落的尸体将其撞倒了。

    古克凝视着那堆残骸。

    和迪亚哥的初见，白手部落的崛起，欧克王国的繁荣，还有这迅烈如火的叛乱。

    这感觉很奇怪，古克体会到意料之外的强烈情绪在胸中涌起。

    “古尔苏特的尸体——”

    沉默良久后，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见了。”

    昆德拉咔立刻替他说完。

    “事发的当天俺就去检查过，挂在外面的尸体不见了，没有小子看到是怎么不见的。”

    古克点点头。

    “当然不见了，因为他根本——”

    他开口对近卫说了一半，但随即停了下来，近卫们正在他们身后的大门处等待命令，庭卫则站在门廊里。

    古克走到房间远端的那具尸体前，背对门口，昆德拉咔跟随着他。

    “他死了，永远的死了，告诉小子们俺把他的尸体拿去喂跳跳了。”

    “是。”

    昆德拉咔顿了顿，然后小心的询问道：

    “老大，那些叛徒……他们真的是近卫吗？”

    古克对外宣称是古尔苏特买通了那些近卫，他们在愚蠢和绝望下发动了这次暗杀，但稍微聪明一点的老大都看得出来，这是个比较蹩脚的说法。

    欧克从来不是什么讲信用的种族，买主都死了，那么交易自然终止。

    “你想说什么。”

    “他们……是谁？”

    “你的问题太多了。”

    古克盯着这具已经开始腐败了尸体，阵阵的恶臭扑鼻而来，他却恍若未闻。

    “烧掉他，让屁精把这里清理了，当厕所用。”

    说完这句话，古克便转身离开这个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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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食魂者（上）

    在三巫会所提供的四个宽敞房间中，佩里最终选定了这一间，其他三个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或是因为采光效果太差，或是因为距离思绪杂乱的人群太近。

    尤其第二个备选房间中曾有人死去，那是在大约七十年前，一位巫师因为接受不了身体的变异而夺走了自己的生命。

    当佩里揭露这件陈年往事时，联络员格诺皮斯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震惊与沮丧，似乎三巫会的雇员中没有任何人知道推罗分部的建筑还有如此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无论如何，最后这一个房间很静谧，萦绕在佩里感知中的嘈杂逐渐消退，这已经是她所能达到最为接近心灵平衡的状态了，毕竟这座建筑里充满了那些喋喋不休的自私灵魂。

    佩里按部就班地调整心态，轻巧地将诸多外物从思维中抹去，借助一曲柔和而虚无的冥想之歌抚平所有扰动，正如利用互补音波来抵消某个声响。

    但她还是心不在焉地抚摸着自己耳环。

    那仅仅是块金属，一个不起眼的事物，用来进行固定的闩锁只需她轻轻一扭就可以打开。

    然而对于看得懂它的人，对于那些能够读出蚀刻在铂金耳环上的秘密敕令的人而言，它具有深刻意义。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个奴隶的印记。

    这不是个拘束力量的器具，这不会对她有任何妨碍，它的存在仅仅是让那些惧怕她心灵能力的人在对她发号施令的同时还能安然入睡，自欺欺人地相信这个耳环可以阻挡住她的超自然天赋。

    冰凉而坚硬的金属帮助她集中精力，她将意识沉入心底。

    她在闭上双眼之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个事物是身旁桌上的一个计时器，密探和当地警察已经在几个小时离开了，然而她在觐见过推罗的分会长之后并未与他们会面。

    偶尔她不禁猜想，自己的护卫亥索在做什么，但她压抑住冲动，没有探出思维的触手去寻找他。

    她的传心能力很有限，只是因为相处日久才得以察觉对方那无比熟悉的心灵。

    事实上，佩里对于亥索的亲近感只会为她带来忧伤。

    她曾经趁对方睡着之后窥探过一次他放松戒备的思维，发现他毫不知晓巫师对于她的卫士所怀有的特殊感情，这种古怪的依赖感难以被称作爱，却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描述方式，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最好，她在心中认定。

    佩里不愿去想象如果亥索知道了真相会有什么后果，她很有可能会被带走，或许甚至会被送回阴影之城，它们正是在那里将她纳入麾下。

    佩里抹杀了这些念头，将注意力转回手头的事务上，她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同将一把钥匙狠狠捅进锁孔。

    女巫跪在房间中坚硬的木地板上，被她从行李里挑拣出来的诸多物件排成一列，在她周围组成一个半圆。

    一些石块，一个从大衣上脱落的黄铜纽扣，某个肉串小摊的油腻包装纸，还有一张印满了当地方言文字的传单。

    佩里依次触摸它们，往复循环，有时踯躅，有时折返。

    她在为一个影子帝国服务，一切皆需隐秘，但是推罗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异的凶杀案，让驻守在此地的幽影之刃议员找到她。

    黑骑士，他们这么称呼他，那个神秘的男人希望自己能够协助警方抓到那个怪异的杀手，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因为据她所知，很少有什么事是那个大人无法独立完成的。

    但她也必须遵从命令。

    她用这些物品组建出一幅嫌疑犯的拼图，然而其中有很多空白之处，在这些位置上，她无法察觉到一个完整的真相。

    纽扣上带着恐惧，这是在“他”逃离熊熊大火时脱落的。

    那些石块，“他”曾经将它们拾起把玩，在小屋中四下抛掷作为消遣，以至于“他”的无聊与紧张打磨了石块本身的呆滞灵气。

    油腻的包装纸上沾满了饥饿与恐慌，这里的图像十分清晰，“他”趁小贩转身时偷走了肉串，“他”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抓住。

    传单中则带着爱，或者是某种近似于爱的东西，至少是一种佩里所能够理解的方式，若要精确一些，那便是忠诚吧，其中还掺杂了一丝正义感。

    这张纸让她犹豫不决，她透过紧闭的双眼凝视着它所生成的情绪光谱。

    书写它的是个复杂的人，佩里有些抓不住脑海中的拼图碎片——他自我矛盾，心底深埋着某种遥远而可怕的暴力回响，但此刻那已经被两股压倒性的对峙力量所掩盖了。

    一方面是光辉的希望，甚至是救赎，仿佛“他”相信自己能够重获新生。

    另一方面是同样强大的恐惧感，某种东西在追猎“他”，“他”成为了受害者。

    佩里的心灵检测称不上精准无误，但在身为女巫的岁月里，她已经逐渐发展出对于自身直觉的敏锐感知——正是这种感知告诉她，那个传闻中的“杀手”绝非以杀人为乐。

    当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的时候，佩里也察觉到了一种模糊而微弱的方向感。

    她任由自己的手捡起身边的笔，随后移向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画板。

    钢笔尖颤抖起来，开始刻画下一个个扭曲起伏的文字。

    她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那张传单，她的手指拨动着纸张边缘，仔细体会饱受磨损的纸面，寻找那些因无数次折叠与打开而留下的痕迹。

    她不禁猜想这张纸对于“他”究竟有着何等意义，让他能够如此在乎，而他在痛失至宝后又会感到怎样的苦楚。

    这恰恰会是她寻找对方踪迹的方式，他身上散发出的哀伤像旗帜般在风中飘扬，触控笔自行书写，在数据板表面往复翻飞。

    她心中燃起一股自信，她将会找到“他”，她必将找到“他”，也许就能获得自由，亥索会很欣慰——

    “啊！”

    她突然感到心悸，惊呼一声，笔在她猛然紧握的手中断成两截，破裂的笔杆扎进她的手心。

    佩里浑身颤抖起来，而她很清楚这是为什么，在她脑海深处始终埋藏着一个她不愿面对的想法，某种她尽量绕开的念头，正如常人会小心对待皮肤上的一片淤青以免招致疼痛。

    然而此刻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触摸着那块心灵伤痕周围已经变色的边缘，在随之而来的一阵阵轻微刺痛下不住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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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食魂者（下）

    自从抵达推罗之后她就感觉到了。

    最初，佩里猜想那只是心境剧变所带来的副作用，毕竟她是从阴影之城的静谧居所一头扎进了这座纷乱繁忙的陌生城市。

    不对，她盼望那只是个副作用。

    她壮起胆子将心神集中于此，却颤抖得愈发剧烈。

    一个漆黑阴影浮现于她感知范围的边缘，近在眼前，空气还要近，还要近得多……

    佩里突然察觉到鼻孔和脸颊上的潮湿感，她闻到一股腥味。她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那份传单。

    整张纸都变成了深暗的猩红色，上面所印的文字早已无法分辨，佩里喘着粗气，从跪坐的姿势中抬起头，却发现这个房间以及其中的一切都是红色，红色，红色……

    她抛下那支折断的笔，用手抹了抹脸，浓稠的液体从她眼角淌落下来。

    是鲜血，不是眼泪。

    在一股突发恐惧的推动下，她站起身来，不经意间踩碎了画板。

    整座房间显得又潮又闷，所有表面都如同血肉般湿滑，佩里趔趄着走向唯一的窗户，伸手想要扯掉布帘将窗户打开，呼吸一口未受玷污的空气。

    随着她的靠近，那道由猩红与阴影组成的窗帘像花瓣一样张开。

    某个近似于人形的躯体在那里凭空出现，借助纺锤形的双脚倒挂在天花板上，当沉重的布帘在一声闷响中坠地，那个像涂满油脂般湿滑闪亮的身躯伸展开来。

    下一秒，它的名字便烙印在佩里心灵的柔软表面上，她不得不开口道出，只为了驱除脑海里的深重恐惧。

    “食魂者……”

    一张充满利齿与骨刺的畸形巨口从那个怪物的头颅上延伸出来，阴诡烈火笼罩着那张轮廓模糊的面孔，在两个漆黑深坑般的眼窝中跃动，而只有背负巫术视觉的人才能看到。

    在一瞬间里，佩里便意识到究竟是谁杀了那些人，究竟是谁将受害者精心化作了恐怖的艺术品。

    这是一种恐怖的怪物，来自托拉斯议会亵渎的血肉工厂，只有寥寥数次目击报告，据说它们对于那些异空间入侵者来说也是一种珍贵的“财产”——它们具有强大的反巫术能力，是所有巫师的致命克星。

    但是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它有什么值得行动的目标？

    她一步步后退，大脑一片凌乱，完全发不出声音。

    此刻佩里只想捂住双眼，将目光移开，寻找某个埋头藏身的角落从而不必被迫凝视那个叫作食魂者的怪物。

    然而她无处遁形，她即便是将双眸从眼窝里挖出来，也无法移除自己的巫术视觉，这个生物的恐怖灵气会继续萦绕不散。

    “不！谁！谁来救救我！”

    她惊恐地意识到这个杀手想要自己直视它，借助天赋所赐予的深邃感知力目睹一切，它投射出一种迫使人专注凝视它的需求感，这种强烈渴望像一个黑洞般将她紧紧吸引住。

    食魂者在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佩里曾经触碰过其他杀人者的心灵，那种源于屠戮的可怕快感总会让她退避三舍。

    然而此刻她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食魂者的心灵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池水，像镜面般平滑，丝毫没有被疯狂，欲望或暴怒所扰动……它仿佛是绝对静止的，仅仅听命于一种无可动摇的坚定信念。

    这让她在刹那间回想起了亥索那有条不紊的严整思维，这个杀手拥有同样的顽强意志，以及永不偏离自身目标的方向感，就好像它在遵循一系列指令。

    它还在邀请她一窥其妙。

    她明白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食魂者会立刻将她撕成碎片，她绝望地试图冲破那团包裹在自己周围的冰冷迷雾，尽力向她的卫士投射出一道狂乱的召唤。

    与此同时，她也放任自己的心灵接受食魂者的吸引，以图拖延时间，而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怪物的真实本质令她既反感又着迷。

    食魂者毫不做作，它将自己完全敞开。

    而她所目睹的可怖事物难以言喻，这个杀手是被制造成这样的，它来自于某个腐化不堪的族群，其源头早已无法追溯，随后它被包裹在一个怪异外壳中，所采用的活体材料仿佛是从哈南呼啸深渊中切割而来。

    无论是残酷命运的无端巧合，还是扭曲才华的有意之为，食魂者没有灵魂，但是它与佩里所遭遇过的任何一种虚无个体都完全不同。

    它是一个黑色绝缘者，反巫术力量的终极体现。

    佩里曾以为这种东西仅仅是猜想，是疯癫巫师的狂乱梦魇——然而它就站在她面前，与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她双目泣血。

    忽然，食魂者伸出刀刃般的手指，握住佩里的手掌。

    “不不……啊啊啊！！！”

    她呼嚎起来，炽烈的痛苦在她全身延烧，这个杀手傲慢而轻易地切断了她右手的大拇指，捏在指尖赏玩着。

    佩里紧紧握住自己受伤的手，鲜血不断喷涌出来。

    食魂者举起那根断指，扔进口中，咀嚼着骨骼与血肉，仿佛那是一份美味珍馔。

    女巫头晕目眩地瘫坐在鲜血点缀的地板上，察觉到杀手体内脉络的突然改变。

    它那双漆黑虚空般的眼睛俯视着她，逐渐变成朦胧的镜面，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心灵的倒影，她的精神天赋被杀手复制之后又增强了千百倍，开始翻滚沸腾。

    食魂者品尝过了她的血，吸取了她的源泉——由此看透了她。

    它已经对她了如指掌。

    女巫手脚并用地匆忙后退，感觉到自己与杀手的心灵突然达成了脆弱的共鸣，两者力量的轨道逐渐重合。

    “放过我！放过我！！”

    佩里哭喊起来，哀求它停下，但食魂者仅仅歪过头，让那股力量继续积攒。

    她意识到对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杀戮过了，其他那些死亡都平淡无奇，不值一提，它想藉由杀死她来检验自身能力，如同一位士兵在测试枪械的精准程度。

    女巫终于明白自己是整个城市之内唯一可能威胁到它的存在，然而太晚了。

    此刻，一种触感在两人之中的虚无空间相遇。

    佩里的精神力量不受控制地脱缰而出，涌向等待已久的食魂者，那个杀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吞噬殆尽。

    随后这个黑色的怪物释放了它的负担，映射出佩里的一切，她的超自然天赋产生反噬，被放大成一股死寂而狂暴的飓风。

    “亥索——”

    一身哀嚎，可怜的女人化为灰烬，彻底解离。

    食魂者好奇的摸弄了一些她残留的灰烬，然后张开满是倒刺的嘴，轻轻一吹。

    所有一切消弭无形。

    “欧克……古克……欧克……古克……”

    发出类似电码嘀嗒声一样的低语，食魂者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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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记录者（上）

    当它们终于要带她去见那位的时候，她很是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从理智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因为一路上同伴们可是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才保住她的性命，她们理应不会白费力气，到头来只是为了把她送进一个地狱。

    但那种疑惧照样纠缠着她的心灵，萦绕不去。

    它像块兽皮一样将她包裹起来，无论这些欧克拥有什么特质，优柔寡断都从来不是其中之一。

    它们在作出决定和分辨对错的时候似乎全凭心血来潮，不过那大概要归功于它们结构简单的大脑，对于它们而言，她最多算是个新鲜玩意。

    但考虑到它们近乎看不到头的寿命，这或许只是一种在漫长斗争里打发时间的方式。

    前来召唤她的是名叫洛克的士兵，以及另外几名强壮的战士，鹰身女妖此时尚不知晓它们的名字。

    洛克看起来是最年轻的，虽然要从一个欧克的外观中判断出年龄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奎尔萨娜有自己独特的方式。

    其他那几位都是獠牙修长，眼窝深陷的魁梧巨兽，洛克的獠牙则没有那么长。

    她意识到洛克之所以能够加入这支小分队，完全是出于另外一种可能——他的武器是一根头部扭曲的金属长棍，听闻这个种族也有属于它们自身的神秘力量，同样数量稀少，所以他理应在这支卫队里获得一席之地，即便那向来都是老兵的职责。

    这在逻辑上说得通。

    当它们迈进这个骨白色房间，挥手示意她跟上的时候，这在逻辑上还说得通。

    然而等到它们在高大阶梯，蜿蜒石穴和呼啸风道中向要塞上层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厅堂时，疑惧便将逻辑磨灭得一干二净了，奎尔萨娜已经笃信洛克是被罚前来目睹她遭到处决的。

    这个巨大的厅堂阴冷而昏暗，她的敏锐视线捕捉到了几个闷燃火坑的微弱热量，在取暖和采光的问题上，欧克们显然并未将凡人的舒适程度放在心上。

    对于它们来说，已经给了她一块兽皮，又给了她一块能够散发热量的石头，还想怎样？

    奎尔萨娜意识到自己远非孤身一人。

    她所能够目睹到的最精锐的战士就在这里，他们的体热几乎难以察觉，比那些火坑还要暗淡。

    这座大厅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天然洞穴，那些巨型欧克三五成群地散布在四周，身上都裹着厚重金属，一动不动，恰似一伙正在休眠的群居猛兽，为了取暖而挤在一起。

    藏在巨大头盔之下的眼睛凝视着她，屁精堆里时常传来一些低吼和咕哝声，就像野兽在沉睡惊醒或是争抢骨头时发出的响动。

    在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环境之后，鹰身女妖便能够捕捉到更多动作的痕迹，她看见装着黑色液体的苍白骨碗被举到嘴边，她看见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在玩骰子。

    没什么东西理会她，这些猛兽正在休憩，它们聚集于此不是为了来会见她的，她只是一件需要在大厅里解决的事务，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在大厅最深处那个居高临下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只有在神话故事中才能看到的野蛮巨物。

    军阀，高夫之首，红色的屠夫。

    他在举手投足之间便流露着无可置疑的权威，他体型壮硕，肩宽臂长，是一个能够凭借无尽的耐力在荒凉沙漠上穷追不舍的冷酷猎手。他还有一头像是蛇群般缠绕在脖子上的发辫，未留胡须，高傲地昂着脑袋，用深陷在眼窝中的赤红双目俯瞰四周，下嘴唇正中还穿着一枚粗重铁环，这赋予了他一种显得幼稚而危险的暴躁气质。

    古老典籍里称呼这样的首领为蛮王，奎尔萨娜觉得恰如其分。

    “唔？”

    低吼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淌出，他从一摞饱受磨损的皮毛上蹭下来，仔细看着陌生的来客。

    “合着老大说的宠物就长这副模样？”

    他自言自语道，但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嘴里却只溜出几丝暖气，而鹰身女妖的喘息却已经在寒冷空气中留下一团团白雾。

    欧克恐怖的体质能够极好地保存热量，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极端的环境，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这位军阀没有着甲，而是穿着一件无袖的皮革外套，他臂膀粗壮，皮肤是在欧克中罕见的斑驳红色，上面点缀着深色刺青。

    盯着渺小的女妖看了一会，他伸出手拿起一个银碗，里面盛满了某种漆黑如墨的液体，他握着酒碗的手上佩戴了很多脏兮兮的戒指。

    奎尔萨娜猜测那些并非装饰品，而是为那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铁拳赋予额外杀伤力的工具。

    格拉克喝了一口，接着扬了扬脑袋，示意女妖也尝尝。

    “头，俺寻思它不能喝那个。”

    老大卫队的一名成员忽然说道。

    “会把她肠子烧穿的。”

    格拉克笑了起来，抽了抽鼻子。

    “听起来可够脆弱的。”

    他对鹰身女妖说道：

    “但老大交代过，别让你死了。”

    奎尔萨娜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她能够分辨出那酒里的油脂味道，她猜想里面还掺着血，这是某种液体食物，经过了发酵和蒸馏，具有极高的热……

    好吧，与其说是饮料，倒更接近某种燃料。

    “其实这能帮你抵御寒冷，俺知道你们这些带毛的都怕冷。”

    格拉克说完放下了酒碗，斜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瞧着对方。

    “告诉俺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能在这里都要感谢您的热情好客。”

    奎尔萨娜用十分蹩脚的欧克语回答，尽管如此，她在这方面已经算是王国里的专家了。

    格拉克撇了撇嘴。

    “不，那是你还在喘气的原因。”

    他说道。

    “俺问的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接到了邀请。”

    “跟俺说说这份邀请。”

    “我曾经向古克陛下的宫廷发送了一些请求信件，希望能进入到王国的领域内，我想要接触并观察你们这些强大无畏的战士。”

    站在女妖身后的一名卫队成员哼了一声，对于她的恭维大多数欧克还是挺受用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老大会允许的请求啊，”

    但并不包括格拉克，实际上他一直比较讨厌这些带毛的小动物。

    “这很有必要吗？”

    “我觉得类似的请求我大概发送了一百多次，我觉得既然双方是盟友，就更需要彼此了解。”

    奎尔萨娜语言中带着些热切，薄片金边眼镜后是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这确实算是她个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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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记录者（下）

    虽然鹰身女妖王国内在研究欧克的学者很多，但没有谁比她更加深入，也更加痴迷于这个神奇的种族，严格说她并非生物方面的学者，她的方向更多是在人文和历史上，但这是一个足以颠覆大多数理论学科的种族。

    另一方面，她们的女王有意去交好更多的军阀，因为欧克的权力结构更接近于封建状态下的上下从属关系，军阀们效忠霸主，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班子，每一个军阀内部都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了解并讨好他们，是女王认为维持盟约的好办法。

    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但更多的人都表示同意。

    但奎尔萨娜是自己主动邀请前来这个最危险的军阀身边，她想要了解最“原生态”下的欧克社会，没有那个军阀比这位红色屠夫更有欧克味了。

    同僚都说她是一个怪物，她有时也觉得自己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也许她错误的把某种癖好当成了追求？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到了这里，站在这个世界最危险的欧克面前。

    尽管有些发抖，但她也前所未有的激动，对于向来孤高冷漠的她来说，这可是罕见的情绪。

    “你觉得？”

    “我无法确定，我、我保存了一份记录，里面有确切数目和发送日期，随身物品我已经拿回来了，但所有记事本都没了。”

    前来的路上并非一帆风顺，实际上就在王国的腹地，她还是遭到了袭击，是格拉克的卫队及时出现把那些荒野上游荡的战帮驱散，拯救了她，不过同行的女妖都死了，许多物品也散失了。

    “记事本？”

    格拉克歪着脑袋。

    “啥玩意，俺没听说过。”

    “就是能用笔记录下事情的东西，上面是纸，能写很多，嗯……有点厚，上面——”

    “那些麻烦的东西俺们从来不需要。”

    “不需要？任何记录都不？”

    “不。”

    “所以说我的笔记和草稿，我的所有工作成果，都被你们给毁了？”

    “应该是的，不过既然你能傻到把它们随身带着，肯定就还留着别的，就像技工永远会留着第二把扳手一样。”

    奎尔萨娜点点头，她确实有备份，就在自己贴身的小包里。

    “你们不记录任何事情吗？战争？胜利？缴获？”

    “脑子就是干这个的。”

    “万一忘了呢？”

    “忘就忘了吧，记忆本身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奎尔萨娜被他语言中表现出的怠惰所震惊，她原本以为这些生物总是忙忙碌碌，完全停不下来那种，可实际上——

    “也就是说你请求了很多遍，然后呢？”

    格拉克的问题没有停下。

    “我获得了许可，进入许可，我从天空之女丽雅那里拿到了一个通行证，但在来这里的过程中，遇到了些麻烦。”

    “那不是麻烦。”

    格拉克笑了，他又喝了一口那漆黑的饮料。

    “是一场饭后娱乐，是吧，沙包？”

    在军阀高台脚下的一坨幽暗皮毛动了动。

    “是你的小子，是吧？”

    一阵咕哝声传来了回应，格拉克咧嘴一笑。

    “既然你们很清楚这些，何必要问我？”

    奎尔萨娜有些气恼的问道，虽然早已做足了准备，但被如此无礼的对待，她还是感觉很难过，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这位军阀就不能有一点点礼貌吗？

    他可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欧克的头领啊！

    “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还记得。”

    格拉克皱起眉头。

    “不过你这故事讲得可真不怎么样，作为一个宠物，你可是差点意思。”

    “作为一个宠物？”

    格拉克俯身向前，将树干一样粗壮的手臂架在膝盖上，他的皮肤像极地冰川一样幽幽发亮。

    “没错，宠物，那么俺来讲好啦，这个故事由俺来讲……老大，他看到你的请求了，他和俺谈了谈，他说有个宠物也不坏，应该会挺有意思，能打发时间，一个会飞的宠物可以带来一些新的故事，也能来学习俺们的故事，或者说可以学会俺们的故事，再讲给俺们听。”

    “你们认为我是来干这个的？”

    奎尔萨娜仍旧不敢相信。

    “你认为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军阀反问。

    “你想要了解俺们，不是吗？俺们可不会随随便便地把故事讲出来，不是所有小子都有资格听，你看起来挺有前途，态度也很积极。”

    “还有名字。”

    鹰身女妖学者身后的一名老大卫队成员开口道。

    格拉克点点头，那个老兵便迈步上前，他身材偏高，扭曲的蓝色刺青图案沿着脸部边缘攀爬到他深陷的眼窝上方，结成辫子的灰色长须从头盔之下延伸出来。

    “你说什么，艾斯特卡？”

    “那个名字，”

    艾斯特卡回答。

    “她说自己叫奎尔萨娜。”

    “喔，对。”

    格拉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陈旧的记忆和气息是能够制造些多余的想法，你打的就是这副主意，对不对？”

    他盯着鹰身女妖。

    “是的。”

    奎尔萨娜点点头。

    “实话讲，在写了一百多封信件之后，我愿意尝试任何手段，我也不确定你们会不会看出来其中的寓意。”

    “因为俺们都是没脑子的跳跳？”

    格拉克依旧微笑着问道，如果那个笑容奎尔萨娜没理解错的话。

    奎尔萨娜并非她的本名，这个词句在鹰身女妖的语言中是没有意义的，这是她用欧克语为自己起的名字，意思是记录者。

    一阵沉默。

    “那么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我被带来这里是为了让你决定如何处置我。”

    许久之后，奎尔萨娜打破了沉闷，她表情十分平静。

    “对，是这么回事，毕竟这里俺说了算。”

    “而不是你们的……霸主说了算？”

    “老大？他可懒得管这种事，”

    格拉克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在你到黑石的时候，老大就让小子告知俺了，你真的想要了解俺们？”

    “是的。”

    “这意味着了解生存，还有杀戮。”

    “你是指战争？我一辈子都生活在烈焰高原，那是一个在休养生息中依然冲突不断的世界，我经历过不少战争，各种意义上的。”

    “倒不是指战争。”

    格拉克摇头说道。

    “战争只是一种老大的说法，它的本质是活着，有时候，在不需要思考的层面上，你如果想活命，就要阻止其他一些家伙活命，俺们就是干这个的，俺们极为擅长这件事。”

    “我对此毫不怀疑，头领。”

    “那么你就待着吧。”

    格拉克说完，双手端起酒碗捧在嘴边，准备喝一口。

    但他又放下了。

    “鸟，如果你想要与俺们共处，你就必然会去了解战斗与死亡，你会近距离接触它们，告诉俺，你是否真正接近过其中任何一个？”

    “两者皆无。”

    “那么很快，你就有机会了。”

    说着，他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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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战争之眼（上）

    这座庞大的营地在奎尔萨娜眼中愈发近似于狂欢游行场地了，在其中心位置树立着一座宽敞的帐篷，支在头顶的凉棚一定程度上遮挡住了荒原的炽烈阳光，那些简单的围栏更多时候是起一个象征性，尽管它很脆弱，却没有哪个欧克小子敢逾越。

    这里曾经是本笃帝国南部的重要防线，但是他们在欧克的侵蚀攻势下节节败退，现在只能龟缩于几个要塞里，但地形决定了欧克有着无法抵抗的优势。

    这里是比尔泰维勒山脉，人类在这里曾经有一场伟大的胜利，但是他们依旧让出了这个大冲积平原上唯一的屏障。

    奎尔萨娜小小的行走在营地里。

    在近旁，一队身披锃亮银甲的近卫正忙着组装并启动一台大风扇，在夜晚降临之前，营地中的重要区域就会被笼罩在一阵大风中。

    凉棚和墙板扭曲了远端传来的战场轰鸣，然而与小子们所聚集的那道山脊相比，这里反倒显得更加喧嚣震耳。

    大约有上百名欧克挤在那座中央顶棚之下，他们环绕着一张移动式沙盘，上面标注着若干区域——这也是鹰身女妖的礼物。

    忽然，强壮的欧克们分散开来，连奎尔萨娜也屏息以待。

    “老大！”

    当他迈上那道连锁阶梯时，奎尔萨娜感觉到耳中一声轻响和脸上些许凉意，这表明超大风扇已经启动了，这是白色的暴君脱下头盔，开始招呼诸多头目和军阀。

    同一时间，奎尔萨娜也闻到了清新的空气，以及众人燥热，紧张而疲惫的汗味。

    她四下寻觅，发现格拉克就在群体中央，面前是那张战略沙盘，他身旁没有任何战士作为护卫，而且他未着头盔，并卸下了手臂，肩膀和躯干位置的大部分铠甲。

    他的腰部以下位置依然披挂重甲，又长又粗的双臂从那件褐色橡胶质感的无袖夹克中延伸出来，一根根垂挂的小型图腾和铁环如同坏死的毛细血管，再加上那一条条史古格发辫，他看起来恰似乡村集市上一位站在围观人群中间的赌拳斗士。

    从小在教区长大的奎尔萨娜见过很多那样的人。

    教区长有时候会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奴隶工程营地里的节庆集会，在那座从宏伟蓝图慢慢变成壮丽现实的城市脚下，被驱役的建设者会定期暂停劳作来庆祝凤凰节和神圣建筑师日，以及各个结社的诸多传统节日。

    这些假期基本上都是纵情狂欢的借口，往往会有赤裸上身，虎背熊腰的人类雄性建筑工设下一场来者不拒的拳击比赛，赌注便是啤酒，金钱和众人的欢呼。

    那些家伙至少要比看热闹的人群高上一头，而且获胜者往往会被教区的女祭司们看中，成为春宵一度的对象，以期产下健康的后代。

    在鹰身女妖的价值观里，婚姻的概念几乎是不存在的，和心仪的强壮雄性相处足以替代那种捆绑双方的誓言。

    虽然看起来有点混乱，但这就是她们种族繁衍生息的方式。

    然而在这里，围观者们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其中不乏令人畏惧的可怖野兽。

    鹤立鸡群的古克更是如同一个骨架粗大的怪物，皮肤苍白之极的他像是由坚冰雕琢而成，穿在他鼻子上的粗重银环营造出一种挑衅嘲讽的意味。

    奎尔萨娜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踏着累累尸骸的王者，但每一次都如此震撼，与这样强大的原始力量对抗显然是不智的。

    只有了解它们，才能真正避免与它们冲突，才有可能和睦共处，奎尔萨娜和她的女王一样怀抱着如此想法，虽然现在看来还是那么困难，她还任重而道远。

    将视线从古克身上挪开，奎尔萨娜看到格拉克正在小心的拨弄着沙盘上的旗子。

    她不禁猜想，他为什么要卸下战甲？他看起来很……不正式。

    他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

    忽然，她看到一个个头只比格拉克矮一点点的欧克带着护卫在最外围停下脚步，这也是一个特异的家伙，穿着近似军大衣的外套，头上还有一顶皱巴巴的黑色帽子，他身后的护卫一个个笔挺着要，有模有样的端着枪。

    它们让奎尔萨娜想起了凤凰宫外的仪仗队，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这个应该是血斧军团的首领——【绿元帅】贝鲁夫。

    这是人类给他起的外号，据说他是罕见的，知道模仿人类军事组织结构和行为模式的欧克军阀，如果说欧克中有那一支称得上训练有素，纪律严明，那么就一定是他麾下的战士。

    同时，根据奎尔萨娜掌握的信息，他也是格拉克最大的对头，两个军阀就像水与火一样不兼容。

    贝鲁夫到达后没多久，欧克们便展开激烈讨论。

    格拉克双掌按在沙盘边缘俯身前倾，用手臂支撑住自己的重量，这个随意的姿态显得颇为轻蔑。

    地位较低的欧克们看起来都有些手足无措。

    反而是其他军阀看起来很轻松，比如她见过的莫格卓根，正在喝冷饮，他旁边那位体型健壮，脾气暴躁的装甲突击大师纳玛特身穿浅灰色夹克，头上戴着坦克驾驶员的绗缝皮帽。

    不过更让奎尔萨娜感到意外的是，听到格拉克平淡开口说话是件新鲜事，首先他居然不会发怒，再者他的粗重双颚与满口獠牙竟能发出比咆哮更低的音节。

    “俺们在浪费时间。”

    他正说道。

    “这场‘aaagh’的力度不够。”

    贝鲁夫则则毫不掩饰的唇齿相讥。

    “你在否定老大的意见”

    “俺没有。”

    格拉克欣然纠正道。

    “但你对老大的计划还是有意见。”

    另一位军阀沙巴尔开口了，与贝鲁夫相比他的语气要更加委婉，大概是因为他站得离格拉克更近。

    “没错。”

    格拉克表示同意。

    “你认为这样的力度还‘不够’？”

    古克挥手示意丽雅把面前的沙盘上的旗子摘下来，然后重新放到他的手上。

    “不够。”

    格拉克点点头。

    “老大，俺一直想说，有些时候计划对于俺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多少次？”

    军阀伸出手直接将一座山峰推到。

    “这样就赢了，俺们却这样又那样，现在俺们已经够多了，没必要计算得那么仔细。”

    古克点点头，他看着这位军阀，忽然笑了起来。

    “你能用一把枪干仗吗？”

    “当然。”

    “你能用一把铲子干仗吗？”

    “可以。”

    “你能用一把铲子挖洞吗？”

    “行啊！”

    “你能用一把枪挖洞吗？”

    格拉克默然不语。

    “技工们经常说，得用合适的工具才能把事情办好。”

    古克用手将那座山峰重新堆积起来，然后把象征欧克的绿色旗子插上去。

    “你手里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面前是一片需要征服的土地，但并不是说你把前者往后者上面一扔就完事了。”

    古克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就好像你不会试图用一泡尿去淹死虾米，是吧？”

    红色军阀发出一阵猛兽嘶吼般的笑声。

    “搞毛啊，当然不会！至少得两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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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战争之眼（中）

    金色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入房间，将屋中陈设镀上一层淡金，营造出温润而朦胧的气氛。

    忽然，一声尖鸣响起。

    “什么事？”

    奎尔萨娜睡眼惺忪的问道。

    “奎尔萨娜女士，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说。

    “谢谢。”

    奎尔萨娜点点头，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摸索到自己的眼镜，然后坐了起来。

    她浑身僵硬，倍感疲乏，很久没有过这么糟糕的状态了，双腿还很酸痛，翅膀也一样，或许抽屉里有止痛药……

    体态优雅的女妖地走到窗前，扯了一下系绳，百叶窗随即在一阵低吟中缩回窗框的凹槽里，让金色光芒倾泻而入。

    她眺望窗外，真是绝美的景色。

    投来灿烂辉耀的太阳正从他下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她俯视着荣光伟岸的凤凰城，众多辉煌的雕像像漫天星辰般在黑暗中闪亮，她能看到铺满阳光的蓝色人工湖以及盘旋流转的洁白云朵，她还能看到光芒

    闪烁的凤凰宫在远方气势磅礴地耸立，所以这里就是……

    云鸟学院。

    是的，没错，云鸟学院，王国最高的学府。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窗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明亮倒影，如此的苍老！

    如此苍老！如此苍老！

    她有多老了？四十岁？五十岁？

    奎尔萨娜倍感惊疑，这不对劲，她明明才二十出头，还没有前往——

    她还没有造访过欧克国度呢，她甚至都没有告别学院。

    在金色阳光的洗礼下，她盯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倒影，同时注意到玻璃上还反射着另一个身影。

    滔天的血海朝她涌来，像是淹没世界一般。

    他就站在她背后。

    恐惧将她狠狠攫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猛回头，之后便惊醒了。

    房间里阴冷而昏暗，她盖着皮毛蜷缩在地板上，能察觉到远方引擎的隆隆咆哮，鸡皮暴起的身上裹着一层噩梦引发的冷汗。

    自从作战会议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谁见过格拉克，在那场会议上古克制定了全线进攻的计划，它们似乎完全不避讳什么军事机密，大大咧咧的将一切方案摆在明面上——如果那真的称得上是一个计划。

    古克将会征集所有能够征集到的小子，从比尔泰维勒山脉和瓦卡大雨林两个方向对本笃帝国发起全面进攻，这是一个极其可怖的攻势根据奎尔萨娜和其他学者的初步估算，至少有两百万到五百万欧克加入其中——即便在经历了一次规模浩大的内战，它们的数量依旧惊人。

    如果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绝望的话，那么本笃帝国那边的情况则会让这份绝望更上一层楼。

    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的总人口也不过在三百万，仅仅有十五到二十万军队驻守在边境，真正能够与欧克一战的部队，女妖们分析最多不过八万。

    这将是又一次欧克入侵的大浪潮，本笃帝国究竟能不能撑住？

    奎尔萨娜并不抱什么乐观的态度，她需要做的只是记录着一切，这才是她的工作。

    会议结束后，丽雅还和她碰了面，询问她能否在格拉克身边坚持下来，能否保住自己的生命——这一点尤为重要。

    奎尔萨娜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在这段时候里已经所获颇多，没有理由去放弃，更不用说对方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强的抗拒心理。

    “早上了吗……”

    洞穴里的篝火早已熄灭，战士们也纷纷散去，一路走来，奎尔萨娜发现其中很多都在军械库里整修武器和维护战甲，或是在角斗笼中热身。

    刀锋斧刃在磨刀石的亲吻下愈发锐利，厚重铠甲被加以打磨，并装备上添加了各种小饰品和图案，一串串骨珠和牙被精心缠好，野蛮神符铭刻在头盔上。

    在军械库的炽烈灯光下，奎尔萨娜意识到身穿皮革衣物的欧克们看起来像极了被剥皮的猿猴，各种交织绳结和挑染花色恰似肌肉与筋腱的纹路。

    依旧没有谁搭理她。

    奎尔萨娜脑海里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梦境，感觉自己睡了太久时间，于是漫无目的在军团的驻地闲逛。

    现在离进攻发起还有一点时间，每天都有海量的小子从荒漠中走出，来到比尔泰维勒山区，这里建立了诸多据点，古克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战争的发源地，无数兵工厂隐藏在山谷和峭壁之间，从这里产出的大量武器被分发到小子们手上。

    奎尔萨娜在笔记上称这个区域为“战争之眼”，丽雅非常认同这个称呼，并允许她加入官方的报告中，

    随着欧克数量的增多，它们相互之间的斗殴也在增多，仿佛数量对它们也是一种压力。

    这个时候野外变得异常危险，奎尔萨娜已经有很多天没离开军团的驻地了，即便是飞在天空，也会有陌生的子弹射向她。

    空气中飘着冰冷火烟的味道，奎尔萨娜抚摸着门框上的符号，仔细体会那粗糙的金属边缘，这些符记和之前那些一样，来源于它们那神秘的神祗。

    按照欧克的语言，它们是一对双生子，名为搞和毛。

    其他的，连欧克自身也说不清，这也是让奎尔萨娜最为困惑的地方，明明有神灵信仰，为什么它们没有发展出神职阶层？

    原始并不是理由，野蛮更不是借口，往往最虔诚的也是最野蛮的。

    奎尔萨娜走进一个大厅，在冒着轻烟的主火堆旁站了一会儿，他看到战士们留下的残羹冷炙还躺在灰黑余烬里，地板上满是酒水泼溅的痕迹，她还看到弃置于此的鼓和号角，屁精们已经收走了所有酒杯，那些圆形的小怪物也都踪影全无。

    “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她记得格拉克当时是这样说的，所以她朝军阀的房间走去。

    格拉克的住所位于堡垒的核心，如果说这座位于山腰的岩石堡垒是高夫军团的巢穴，这里便是岩洞尽头那片专属军阀的黑暗角落。

    装潢简洁的几个房间被锁子甲一样的铁索门帘隔开，奎尔萨娜属于鹰身女妖的眼睛并没有在冰冷的阴影里捕捉到任何体热痕迹，她的鼻子也仅仅从随处散落的皮毛上搜寻到了些许残留气味。

    格拉克的卧室隔壁便是武器库，展露在外的物件大多是军阀在得胜凯旋后带回来的战利品，大多是各种武器诸如长棍，手杖，刀扇，权杖，以及各种精巧的微型手枪。

    其他架子上则排列着诸多生体标本——牙齿，利爪，背棘，爪钩，口器和刺针。

    其中一些泡在罐子里，另一些则是风干的，还有几个甚至经过了打磨，仿佛是准备加以使用。

    奎尔萨娜停下脚步，对于诸多可怖的巨型样本叹为观止。

    一枚镰刀状的利爪与她的手臂一样长，另外一根棘刺则形同标枪，她试图想象曾经具备这些武器的生物有着多么庞大的体型。

    旁边的台子上摆放着众多枪械和刀斧，其中一些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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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战争之眼（下）

    忽然，奎尔萨娜好像发现了什么，迈步走到陈列着匕首和短剑的区域。

    其中有若干柄仪式匕首，有些源于人类世界，作为考据者的奎尔萨娜迫切地想要知道格拉克是如何将其他展品收罗于此的，其中一些可都是能够追溯到工业文明之前的无价珍宝。

    “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谁！”

    奎尔萨娜猛地扭过身，毫不犹豫地抓起了一把仪式匕首，指着那片刚刚开口的阴影。

    “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他，这就是其中之一，对不对？”

    “是谁在说话！”

    突然，仪式匕首从她掌中飞了出去，奎尔萨娜感觉到一阵痛苦的冲击，随后就被吊在半空，双腿胡乱踢动。

    有人将她拎了起来，刚刚还在挥舞的仪式匕首此刻正颤抖不已地钉进了墙面，奎尔萨娜挣扎着试图解开这股力量，她的脖子被勒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随后她又被抓起来扔到了地上，一边呛咳一边大口喘息。

    一个脑袋硕大的身影蹲在他身旁，双臂搭在膝盖上。

    “俺不在乎你是什么跳跳。”

    他嘀嘀咕咕的说道。

    “休想用刀尖指着俺。”

    “是你在威胁我。”

    奎尔萨娜尖酸地吐出回应。

    “你在寻找什么，是不是？”

    对方却答非所问的指出另一个问题。

    “你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它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你的脑子里很喧吵，跳跳。”

    “我的什么？”

    “它不在这里，你找的刀子不在这里。”

    奎尔萨娜眨了眨眼睛，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个欧克的样子，他的脑袋就像水肿一样硕大，在一头鸟窝状的干枯发辫下，他的肤色近乎于寒冰的淡绿色。

    他脸型狭长，轮廓锐利，双眼周围涂着煤灰，显得饶有兴味，如同神话中某个狡诈而危险的精怪。

    疯巫师，欧克族群中最不稳定的一部分。

    奎尔萨娜沉默而警觉地仰视这位神经小子，她能听到对方的话语，但其实他的嘴唇纹丝未动。

    “你可真是个坏种。”

    神经小子还是没有开口。

    “竟然看不起俺。”

    “看不起？不——”

    “你休想骗俺，俺知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

    奎尔萨娜表示抗议。

    “俺听说了，你来到这里研究俺们，以为俺是吃了致幻蘑菇后疯疯癫癫的白痴？”

    奎尔萨娜站起身来，面对着神经小子。

    “你向我展示力量是何用意，难道只是为了吓唬我？”

    “这挺有趣，但俺没这么闲。”

    奎尔萨娜顿时紧紧盯着对方。

    “你脑子里有些东西。”

    神经小子告诉她。

    “你的意思是说——”

    “俺不懂，跳跳呢？俺的跳跳呢？？它骑着桶？桶？”

    就像来的时候那样突然，这个欧克一下又跑掉了，好像是丢失了重要玩具的孩童一样嚎哭着远去，看得奎尔萨娜一愣一愣的。

    果然，这些欧克施法者基本没有正常的，他们那种强大力量的代价有点过于沉重了。

    “喂！鸟！”

    这时一个熟悉的浑厚嗓音响起，奎尔萨娜转头看去，发现格拉克早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也许他在神经小子出现时就已经在了，但鹰身女妖没有觉察。

    只是简单招呼了一声，格拉克便自顾自的朝一侧厅堂走去，奎尔萨娜只能跟在他身后。

    这里是军团训练的地方，此时异常喧闹，枪靶在高速运行中发出一阵阵刺耳呼啸，在分割开的开阔区域中，身穿皮甲的高大战士们手持武器进行着几近实战的练习。

    在皮革包裹下的格拉克与其他战士一样，看起来就像个被剥皮的猿猴，他那双带有漆黑瞳孔的红色眼眸熠熠闪亮，他显然刚刚在练习战斧技巧，此刻也并没有将它放回武器架上，而是拎着斧子径直走来

    。

    这把战斧是一柄双刃兵器，锃亮的金属斧刃简直像是镀了银，手柄将有一米多长，是用一块兽骨手工制作的。

    打磨光滑的骨柄有种淡黄色泽，奎尔萨娜不知道这块骨头来自于何种野兽，但她得看得出其材质颇为坚韧，堪称牢不可破。

    至少在他手里是牢不可破的。

    “鸟儿，有项任务交给你。”

    忽然，军阀开口说道。

    “我听从吩咐。”

    奎尔萨娜点点头。

    格拉克旋即瞥了一眼对方。

    “你知不知道上次打败沙巴尔那个废物的虾米叫什么？”

    “当然知道，他——”

    奎尔萨娜顿了顿，换上更加中立的口吻。

    “他叫尤希金，本笃帝国现任陆军中将，在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连长，驻防在阿斯旺，击败黑火军团的那一战让他名声大噪，人们称其为欧克之灾，绿皮毁灭者，也有人觉得他只是运气好，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目前唯一在正面击败过一支欧克军团的人。”

    格拉克低哼一声。

    “你知道他在哪吗？”

    “这——”

    奎尔萨娜摇摇头。

    “据说他的部队驻扎在霍塞姆，但真实情况我也不得而知，我不是军事情报员。”

    “沙巴尔想找到他。”

    格拉克十分严肃的说道：

    “如果俺能先找到他，并砍下他的脑袋，那个家伙的表情一定很可乐，所以这就是你的任务，想办法找到他在的地方。”

    “但是你之前也说，沙巴尔很渴望他的复仇。”

    格拉克狰狞的笑了起来。

    “他是个废物，一直都是，他不配拥有那个战利品，如果说虾米中还有什么值得俺亲自去砍的，应该就只有他了。”

    格拉克领着她从训练大厅走过，迈进一个宽敞的正方形屋子，仅比头领们集会的房间略小一些。

    地板由某种粗糙的灰色岩石铺就，外面的喧嚣依旧能够透过墙壁和天花板渗透进来，六个身影坐在同样材质的石凳上。

    在格拉克与奎尔萨娜走进房间的时候，那几个身影立刻站起身来迎向他们。

    “吃的和喝的。”

    格拉克指着一个摆在灰色石块上的托盘说道，盘子里盛放着一些干巴巴的蘑菇，一罐微温的酒以及一个带有盖子的碗。

    从味道判断，碗里装的是鲜肉，而且已经在燥热环境中逐渐变质了。

    奎尔萨娜看着那六个身影，他们中有的是战士，有的是技工，居然还有刚刚和自己疯言疯语了一阵的神经小子，不过他好像已经彻底忘记自己了，只顾着拨弄舌头。

    “他们都说俺什么都不懂——”

    格拉克转身面向奎尔萨娜。

    “今天，你就知道俺们是怎么‘计划’干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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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前哨战（一）

    在突袭伊德利要塞前，人类的工业区就已经被小子们蹂躏了。

    在黎明时分，一支由步兵和骑兵部队组成的军队，与他们的巫师盟友并肩作战，并共同死在这座峡谷里，被砍倒在装配线和后巷，铁路站和提矿箕斗中。

    他们隶属于帝国二十一步兵师，正在努力维持着千疮百孔的防线，自比尔泰维勒山区沦陷后，本笃帝国便彻底放弃了阿克苏姆行省，而在山区北方的平原上建立了诸多要塞和据点，以此防御那些从南面渗透的欧克小部队。

    虽然一度大规模进攻消失了，但欧克们就像河水从破裂的大坝缝隙里涌出般，持续不断的向本笃帝国重要的农业区发起骚扰。

    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几十或者几百，偶尔会有上千的规模，人类凭借工事和武器总是能击退对方，虽然损失不可避免。

    但是自从某一天开始，欧克的活动骤然频繁起来，许多据点都失陷了，要塞只能协助一些民众和设施撤离，但这个行为却被欧克们捕捉到并加以利用。

    在人类的正面防线面对汹涌如潮的攻击仍坚持不倒的同时，两侧支援的部队却崩溃了，导致他们被包围，被包围，被歼灭。

    火烧头战帮的小子们在上次袭击的前头，通过重创铁路车站和周围的烟熏精炼设备井来把绝望的人类分隔开，而且他们还有一队风暴小子，每个人都不曾预料到那些在绿潮前头的战士，忽然现在自己后方，砍倒步兵，把机枪手从燃烧的工事中拖出。

    最辉煌的是，战帮的老大把人类的火车给弄了下来，现在两台巨大的机器早已在一小时前被技霸的屁精给洗劫了。

    此时大多数的欧克已经离开了，他们正通过山谷向北漫步，战斗声从人类巨大的要塞那边传来。

    垃圾小子厄莱和罗费克留在后方。

    这是一种互不信任使得他们留在废墟中，而不是认为废墟里还有什么值得偷的尸体和残骸。

    这两个欧克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不仅因为他们总是相互打架而闻名，也因为他们服务于不同的头目。

    罗费克效忠于火烧头战帮老大德斯帕而广为人知，而厄莱则享受来自高夫军团的下属古特卡资助的那些闪亮的小片。

    当罗费克发现了厄莱仍然徘徊在谷底，他认为厄莱最好为他拖延其他小子的进度有个好理由。

    “你拿到了什么？”

    罗费克哼了一声，用一种非常蔑视而傲慢的步伐向对方走去，一般来说这种走姿很容易挨打，不过小子们依旧对此乐此不疲。。

    厄莱却绕过他，肩上挎着鼓鼓的袋，他很快把偷来的赃物藏在背后。

    “没什么，战斗的战利品而已。”

    “战利品应该和整个战帮共享。”

    罗费克撒谎道，战帮里其实没有这个规矩。

    “谁说的？”

    “老大说的！”

    厄莱发出沙哑的笑声并朝罗费克转过身，黄色的战斗夹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古特卡的老规矩则没那么多事，只要他得到最闪亮的东西，其余的可以归屁精。”

    “那你为什么还来在这尸体堆，跟这些屁精一起搜刮。”

    “俺正要问你一样的。”

    厄莱咆哮着，回头。

    两对眼睛互盯着，它们裸露的獠牙不到一码。

    忽然，愤怒的吼叫打破了这一刻，空气振动，附近破碎的工业区外屋轰然垮台成尘埃和破碎的石头。

    两个垃圾佬都望向天空。

    “信号。”

    罗费克喃喃自语道：

    “又一次攻击，这次老大会亲自领导，要有大动作了。”

    “你的老大将看着那些像我们一样的小子被剁碎。”

    厄莱却嗤之以鼻。

    “他只关心掠夺。”

    “你的头目又在乎什么？”

    罗费克反问，将他的注意力转回到厄莱。

    “那个古特卡，他就是个废物，他输给虾米太多次了，再也没小子会为了他的小亮片而跟着他了。”

    “至少他想要传播战斗。”

    厄莱大声的咆哮起来。

    “而不是像那个蠢货德斯帕一样，每次俺们炸碎虾米那些好东西，然后呢？德斯帕害怕真正的战斗。”

    “俺已经受够了这些废话。”

    罗费克朝布厄莱的脸咆哮着，唾液像雨水一样泼洒到对面鼻子上。

    “你最好开始显示出对老大的尊重。”

    “不然咋样？”

    “这样！”

    罗费克说完，猛地一下挥出拳头。

    这一击打在了厄莱下巴的一边，打裂了他的獠牙让他一口唾沫飞了出去。

    垃圾佬几乎没显示出这击的伤害，他扔下他的战利品，两个欧克不约而同的伸向武器。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遥远的怒吼响彻云霄，召集分散的战帮，但是罗费克和厄莱因为距离而眼下的冲突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即将开始一场厮杀。

    “你个该死的跳跳！！”

    厄莱把刀直罗费克的头颅，咆哮着，露出他的獠牙。

    罗费克挥手将对方的攻势拍开，但刀刃依旧到打击了他的一个伤痕累累的肩甲，这武器力道大到足够把一个人分成两半，也让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但厄莱太晚意识到罗费克斯的一个长长的、锯齿状的匕首在他的拳头上，并将它刺到他的侧面。

    冰冷的金属没入肌肉，直投骨骼。

    他总是偷偷摸摸的。

    厄莱有些迟钝的咕哝着，他的大脑遥远的部分意识到刺伤，驱使他内部其它部分警觉。

    随着一声巨大的碎裂声，两只绿皮用头撞对方。

    厄莱蹒跚着走开了，在他的身侧还埋着罗费斯的匕首。

    他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血从他的鼻孔流出。

    那矮小的饭桶不会——

    “蠢货！！”

    下一刻，罗费克用最大力气打他，让他退向毁坏的精炼设备贮存仓的墙壁。

    砖石建筑在两只吵架绿皮影响下摇摇欲坠，并在轰鸣声中骤然倒塌，一路将他们两人都推到沙砾之外。

    厄莱已经失去对他的刀的控制力，所以他把拳头塞进罗费克的肚子，像其他老大试图挖出他的獠牙那样，但未能对他伤痕累累的对手身体作出任何影响，垃圾佬改把手抓向罗费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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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前哨站（二）

    “你个贼跳跳！！！”

    顿时罗费克咆哮着，愤怒多于痛苦，面对厄莱后退。

    但在他后退时，还一手抓着他的匕首的柄，从厄莱的身侧抽出锯齿状的金属。

    厄莱哼了一声作为武器拔出来的反应，然后不顾淋漓的伤口，用拳头砸向对方那张典型的欧克大脸。

    这一击把对摔回到通过墙和毁坏的小巷。

    “俺要宰了你！！！”

    情绪消退，虽然只有一小点，当厄莱看到什么在破墙外等待着他时，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啥

    罗费克则落在一个身影的脚下，那个身影的头和肩膀都高过对峙的两个欧克。

    “滚开，你这个蠢货。”

    罗费克咆哮着起来，用一只手仍然抓住他血淋淋的眼睛。

    但当他站起来时，他才意识到那个身影是谁，他的下巴立刻松弛了下来。

    “你叫谁蠢货？”

    高夫军团的头目古特卡吼道。

    声音像是一个山崩的开始，从战争头目树干般的胸膛里滑出来。

    “你们是不是两个注定不像个小子？”

    古特卡继续说，逼近两个畏缩的欧克。

    “为什么你们打起来像个屁精？”

    厄莱最先反应过来，这挽救了他的生命。

    “罗费克在这讨论他对你做的事情不满，老大。”

    他匆忙说，并远离罗费克。

    “这……这……”

    罗费克顿时语塞，并用他剩余的好眼睛看着古特卡，他的小脑瓜子挣扎着思索如何撒个谎。

    “你总是喜欢德斯帕，不是吗？”

    古特卡笑了起来，带着残忍的表情。

    “他可以率领小子，但他有没有计划，他只关心他的战利品，好了，时间不多了，我现在没古特卡的小子可用了。”

    罗费克试图辩解，但没有得到的机会。

    对方抬起了那大得惊人的战斧，不可阻挡的落下，在充满恶意的嘎吱声中将罗费克如同渺小的人类那样切成两半。

    下一秒，垃圾佬的残骸掉到地面，血溅到厄莱身上。

    厄莱试图动一下，但是就像一个对错误的孩子伸手的父母，古特卡用他血淋淋的手抓住布罗库金的肩板，将他举起后一脚踢飞。

    “厄莱，你这个废物。”

    古特卡低沉地说道：

    “别拾荒了，俺的手枪在哪？”

    “手枪？”

    厄莱结结巴巴地回应，脑子里混乱得像是有一百只跳跳在绕圈。

    “那些特别的手枪。”

    古特卡咆哮道，用恰好的程度抖动厄莱，那种武器只有通过特殊的“路子”才能搞到，厄莱恰好就有这样的路子，所以他才一直容忍这个屁精一样的家伙在自己眼前打转。

    “俺知道到了老大，俺知道了——”

    厄莱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于是古特卡放开他，让他蹒跚的离开。

    垃圾佬摸索着自己的垃圾袋，然后掏出一个特别大的、有闪亮光泽的定制手枪，一把只配备给近卫的大口径速射手枪，这东西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被发现的话还有掉脑袋的风险。

    不过优异的性能和巨大的威力，依旧让很多老大趋之若鹜，任何一把近卫手枪都能在黑市卖出高价。

    古特卡搓了搓手，然后拿起这个重武器，把它提到眼前仔细看。

    “看上去很好。”

    他哼了一声。

    “但是……”

    忽然，头目举起武器对准厄莱的头，垃圾佬顿时吓得动不了。

    “老、老大——”

    古特卡狰狞一笑，扣动了扳机。

    厄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古特卡放下了手枪，野蛮的露出獠牙。

    “是时候了。”

    他这样说。

    “是、是时候？老大？”

    “是时候大闹一场了，把你的小子找来，并照俺说的做。”

    或许是源于这个特殊场合，亦或只是她的想象，但战争之眼似乎散发着光芒，正如那些在阳光下反光的石头。

    绵延起伏的山峦中，高大的塔楼和帐篷被金色辉耀所笼罩，就像凤凰宫的鼎盛年代那样。

    奎尔萨娜不禁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哑然失笑。

    天空中满是她的同胞，她们组成队列与阵型从头顶掠过，表达崇敬也展示力量。

    在更高处，一艘巨型飞艇沐浴着太阳的光芒，如同海怪般缓缓漂浮。

    在她们下方的低层山谷中，一队队坦克与卡车呼啸着往复穿梭，其中伴随着脏车坦克的轰鸣引擎，六个巨大的战争号角一同发出的隆隆咆哮在雷云遮蔽的山区中回荡。

    所有山道都近乎无处立足，欢呼的小子挤满了每一条大街小巷，而各个军团主力和中央近卫的队伍则从各自的军营与堡垒中分头涌向宽阔的广场，这里之前只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技工们在古克一声令下，用短短数天时间将整个区域推平。

    而下达命令的霸主，就站在中心要塞突出的平台上，接受下方小子们的震耳致礼。

    稍后，他转头看着身旁的莫格卓根。

    “俺们就这么办？”

    带着面具的军阀点点头。

    “就这么办，这是好事。”

    古克迈步上前，满怀喜悦地将他的手举向天空，并遥望那情绪激昂的战群，正如一个检视自己王国的君王的样子。

    “那边有一群虾米！！它们又弱又坏！总想着搞事！小子们！！今天！俺们要来一次超级的aaaaaaaaaaaaagh！！！！！！！让他们知道俺们才是最大！！最强的！！！！！！！！！！！！！”

    清了清嗓子后，古克放声发表简短的宣战，但他的话语完全淹没在了小子们的欢呼中。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一天，上百万欧克自比尔泰维勒山区中倾泻而出，像是一场洪水席卷过大地，直朝东本笃帝国的南部行省葛拉玛提亚涌去，同时这也是帝国有史以来面临的规模最大的欧克入侵。

    四个军团，分成四个攻击矛尖，采取一路平推并进的方式，古克则坐镇中心，协调四个军团的进攻步伐，务求一次性解决掉这个给自己制造了无数麻烦的人类国度。

    除了上百万小子外，还有近千辆脏车坦克，数以万计重型车辆，和数都数不过来的摩托参与这次战争，它们将会是掠夺与毁灭的先锋。

    大地即将燃烧殆尽，生命注定枯萎凋零，这与其说是一次入侵，更像是一场天灾。

    这场战争，日后被便称之为“大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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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前哨战（三）

    它们又来了。

    唐斯坦丁诺维奇透过光学望远镜看到地平线上有一条黑暗模糊的线，近似一片低沉的雷云，那声音近似成千上万双靴子踏着地面，废旧引擎的翻腾轰鸣持续不断。

    临近的欧克群的声音持续高涨，隆隆作响的噪音使得要塞破碎的石雕不断颤抖。

    这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就像战鼓的敲击，形成一种直逼人心灵深处最野蛮的部分的战争节拍，这让康斯坦丁的心脏在快速跳动，尽管他知道距离第一次接触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唯有战斗才是我们真正的虔诚，至死方休！”

    迪奥德修斯牧师的话被他头盔上的扩音器放大，穿过血腥的护墙，传达到四面八方。

    这些话，对于唐斯坦丁这样的老兵是非常熟悉的，但他知道牧师说的话对战局毫无用处，整整一周的持续攻击，已经让所有人身心俱疲，而援兵看起来还是遥遥无期，没谁再抱什么指望。

    唐斯坦丁不需要环顾四周，也能注意到矛盾的情绪集中在每一张满是尘埃，眼神空洞的脸上。

    可怕的胜算和触目惊心的损失，已经让大家都胜利二字不在抱任何幻想，原本两个团驻守的伊德利要塞，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其他的大多死在了外面的荒野和防御工事内。

    这段时间欧克的侵袭比以往都要严重很多，很多人都措手不及，连要塞指挥官也对此束手无策，原本要塞的设计只是为了应对小规模的欧克掠夺队，当真正大规模的进攻来临时，他们才愕然发现，之前准备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而且最可怕的是，欧克这次的进攻明显是非常有计划了，先是切断了铁路，然后是电话线路，并且破坏了大部分套路，原本各个据地和要塞之间能够相互支援，但欧克把他们都分割了。

    派出去求援的人也大多有去无回，勉强逃回了的几人讲述了可怕的故事。

    道路上满是绿皮，不管是大路还是隐秘的乡间小路，它们就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洪水般涌来，而那些要塞则变成了孤岛。

    欧克没有花大力气去攻克这些难啃的据点，而是直接从防线的缝隙里冲出，直奔无遮无拦的葛拉玛提亚大平原而去。

    但这并不意味他们安全了，实际上它他们已经身陷重围，毁灭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

    眼下，这无疑便是绿皮最后的进攻。

    微风拂过，对他们吹来了欧克兽群的异味——恶臭的汗味，血腥味，真菌的腐败气息。

    唐斯坦丁的鼻子在上一次战斗中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他不需要闻到这些气味，也会憎恨它们。

    风吹动了他身边一个堡垒上的巨大旗帜，破破烂烂的三角旗像是祭奠四折的灵幡，上面的帝国狮纹看起来增加了尘土飞扬的热气。

    这是我们的家，唐斯坦丁忽然想到。

    我们的国度。

    这些墙都渗透着荣誉和牺牲，这种勇气是一种超越时间的遗产，没有这样的美德，像唐斯坦丁这样的人会发现自己不值得为这个国家奋斗。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绿皮接近的噪音越来越大，欧克的咆哮声凶狠的淹没了牧师最后的演讲。

    唐斯坦丁检查了他的枪，然后直起腰。

    “士兵们！听我的命令！”

    欧克的主力冲向了要塞，完全不因数百名同胞被烧成焦炭而退缩。

    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看到在朝阳下闪着光的严阵以待的帝国部队，即将到来的战斗只是激励着他们跑得更快。

    数量庞大的流着口水、喘着粗气的暴徒们向前奔跑，卷起一大股烟尘，臭味和雷鸣看的噪声充斥着空气。

    在城墙的阵地上，伊德利要塞的守卫者惊恐地看着向他们冲来的部队的规模，满是尘埃的平原布满了绿皮和他们粗陋的军用车辆，难以计数的战争卡车作为先锋，周围是庞大的战争摩托。

    在机械后面是海啸般的步兵，数量大到难以想象的枪小子和砍砍小子。

    在这个集群的中心，是几辆伫立着的赃车坦克，巨大的头目骄傲地站在车顶，向空中咆哮，驱使部下向前。

    当第一波高速奔驰的战争卡车进入射程时，要塞护墙爆发出无数炮火，精确部署的机枪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弹幕。

    部分的卡车骤然侧翻，然后爆炸成一团火焰，其他的直接撞在它们后面，但大多数车辆仍坚定地开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护墙。

    伊德利要塞里有八门重炮，它们是防御的支点，现在正在努力的超欧克大部分倾斜火力，这些大口径榴弹炮为守军提供的心理保障更甚于物质上的。

    但是古特卡有办法摧毁虾米的心理防线……

    “你个臭屁精！等俺上去——”

    当倒霉的特工小子正拼命地试图抓住房顶时，屁精一脚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在远处，可悲的虾米在墙上挤成一团张望着，一队大个的士兵注意到了惊呼声并端起枪瞄准了欧克，子弹击中了吊在半空中的特工小子身边的墙壁上，然后屁精又踢了他一次。

    “你这坨屎，乌索特！”

    屁精大喊道，不断的踢在乌索特的脸上并向下踩他的头。

    “他们在向你开枪！”

    当最后一个重踏踩进特战小子的脸上时，他再也坚持不住了。

    死扒住房顶的手指松开，他尖叫着顺着墙壁落下，一路盯着屁精，试图向他吐唾沫。

    屁精则看着他的特工小子摔落下去，于是倚在墙上向他吐了一大口粘痰，希望痰液能在他摔扁在石板路前砸到他。

    但随后一串子弹把他从墙边逼开，他为自己将永远不会知道结果而沮丧地跺着脚。

    剩下的欧克特工小子正在屋顶上忙碌着。

    其中两个扛着一个火箭发射器，还有一个拿着铆钉枪在乱窜，将机械固定在墙壁上。

    特战头目非常清楚它们的功效，而且屁精不可能带着好消息以外的东西回禀他们的战争老大，现在这些矮子不可能搞砸的，即使笨拙而该死的乌索特从墙边掉下去并警示了所有人类也不能。

    在房顶边缘，屁精看到八门大轰轰停在要塞中心，正处在集合场的前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特战头目已经知道它们会在那，甚至在昨天就知道了。

    炮架轻微地抖动着，追踪着远在数公里外的目标。

    然后便是一声声巨响，一批炮弹射出来，尖啸着飞入天空并消失在视野之外。

    几秒之后，屁精们便听到了远处弹头落进欧克阵地发出的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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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前哨战（四）

    “！”

    特战头目咆哮着，蔑视和愤怒从他嘴里飞溅而出。

    他转过头面对着炮手并躲着脚，向后指着下方的露天的集合场，一边跺脚一边大叫，并重重地扇了某个欧克一记耳光。

    震惊的特工小子随即一声大叫，拉动了火箭发射器旁的拉杆。

    ！

    机器颠簸起来，从它所固定的位置松脱开来，然后巨大的火箭弹轰鸣着轰入了天空，喷出了一道螺旋状的浓烟。

    当其他特工小子拼命试图抓住发射架时，头目看着火箭消失在云层中它去了。

    暴怒的头目立刻拔出枪转身面对特工小子。

    “谁射的！！！！！”

    “不是俺！”

    “他！他拉的！”

    “俺以为不！俺没有！”

    他们互相推搡着，试图躲在另一个的身后，但当他们睁大双眼，惊恐地站着等待惩罚的时候，头目只是对着他们脚下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开了几枪。

    过了一会儿，一阵尖啸声让所有欧克再次抬起头向上看。

    火箭旋转着从云层中掉了下来，它的燃料明显用尽了所以被引力又拉向了地面。

    集合场上的炮兵们同样注意到了它，他们用各种武器向上齐射，试图在它落地前将它摧毁。

    但火箭仍在不断翻转冒着黑烟下落。

    大难临头的炮兵们最终散开了，而火箭直接砸上了一门重，产生了巨大的b。

    弹片撕碎了还未来得及逃跑的炮兵，火焰引爆了剩余的炮弹。

    轰轰轰！

    片刻后，殉爆的n在广场中四处纷飞，大多数直接飞向了远方，但还有一部分击中了周围的建筑，将它们变为一片瓦砾。

    那些重炮也遭到了毁灭，扭曲的炮管先冲上天空，然后重重坠落，像是一根树桩般砸进地面。

    “爽啊！！！！！”

    特战头目高高跳起，将拳头举向天空，发出胜利的吼声。

    在转身祝贺他的特工小子的时候，一颗悄然而至的子弹却击中了他的脑袋，瞬间将他杀死。

    “又加了一个。”

    还未倒塌的三层小楼中，身披灰色罩袍的狙击手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下面的其他组员轻轻点了一下头。

    战局已经不可挽回，现在已经到了撤退的时候，他们已经帮助要塞的守军坚持了足够的时间，剩下的

    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夜刃小队在寂静中悄然撤离，就像他们来时那样，没有任何人觉察，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巨大的b不仅让人类感到震惊，连冲锋中的欧克也感觉到了敌人反击火力的骤然削弱，这样的机会自然不可能被放过。

    山谷里充斥着咆哮中的丑陋大嘴，参差不齐的锯齿状尖牙和厚实的绿色肌肉。

    小子们毫无队形可言地分布在四面方，随意聚成一个个小团伙，每一个都争抢着队伍最前方的位置。

    山谷的地面满是重炮炸出来的弹坑，每一个都铺满了残破的绿色躯体。

    但每当有一个欧克倒在枪弹之中，就会有二十个对着扫荡要塞发出挑衅的嗜血咆哮，尤其是当他们看见人类后，每一个都发出了向往战争的可怕的嚎叫。

    “！”

    当距离接近时，欧克迫击炮发射的棍子n开始落入伊德利要塞守卫部队之中，所有人陷入了一场充满刺鼻硝烟的风暴之中。

    还有一小团喧闹的技工停在战场中央，正好在守备炮火射程以外，许多士兵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位置上探出头看着它们，却发现对方绕着圈奔跑并互相推搡着，从一辆急停在一旁的战争卡车上卸下工具和零件。

    钢管和大号的铆钉枪被随意扔在周围，金属板几乎是随意地被钉在一起，当最终一个可辨识的结构逐渐成型时，唐斯坦丁这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扑向射击口后面的凹槽。

    轰！

    同时，一枚巨大的炮弹在离他的炮位仅有几米远的墙壁上b，雨点般的碎石从头上落下，将隔壁的重n和操作手埋在一大堆碎片之下。

    当他稳住脚步再次向外看时，曾经的大门仅剩下了一片被撕裂的瓦砾，数百个欧克蜂拥冲向这个防御破洞。

    随后又是一阵使唐斯坦丁眩晕的巨，他看向北面曾经是供水塔的位置，如今那里也只是一堆碎石加一些扭曲的金属，一群狂暴的绿皮爬上瓦砾，冲向要塞的核心区。

    一切都完了。

    “至死方休！！”

    他拿起一旁死去战士的bn，精准的点射了五发，这种由新加州共和国支援的bn，能够连续射击，比老式的bn火力翻了几倍。

    第一发子弹正中冲在最前面的欧克领队的面部，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

    这个最大的家伙跪在地上，脑组织像瀑布一般从伤口流出。

    同时他的部下也愤怒地狂吼着，火力变得越发集中，枪弹从各个方向袭击着并击中它的盔甲。

    最终这个大家伙在一声低吼中倒下了，但后面的欧克踩过它的尸体继续冲锋。

    随着猛烈的火力开始反击，不断有士兵被，欧克实战太多了。

    康斯坦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绝望，不断移动身体试图减少暴露在欧克火力下的面积并增大自己自由活动的范围，可是这阻止不了敌人的逼近，数量是他们上百倍的绿皮已经冲到了一百米范围内。

    康斯坦丁扔掉bn，抽出了指挥刀，为可能到来的肉搏作好了准备，并且他的阻击枪也仍带着仇恨怒吼着。

    “上刺刀！！”

    只剩下三十多个士兵回应他，其余的不死就残，还有一些被吓疯了。

    “至死方休！！！”

    康斯坦丁诺维奇，帝国第二十七步兵师连长，葛拉玛提亚人，生于推罗市外的科圣地罗镇，战殁于伊德利要塞，时年三十一岁，服役期年，与妻子育有一儿一女。

    根据唯一幸存士兵的报告，在伊德利要塞陷落的最后时刻，他像一个真正的英雄领导了对欧克的反冲锋，并在与欧克头目的单挑中光荣战死。

    和他一起殉身的，还有一千九百名要塞守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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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焦土（上）

    “格拉克到哪了？”

    绿色堡垒上，古克盯着张开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四个不同颜色的箭头。

    这是他第一次坐镇指挥，而不是带头在前，因为他发现，如果要更有效率的征服，那么就必须时时掌握几个军阀的动向，这也会反过来极大消耗他的精力和注意力。

    也许在其他非欧克种族看来，这是很正常的，统帅不应该冲锋在前，那才是奇谈怪论，可是对于一个欧克来说，坐在后面看着战争发生，自己却不亲自参与，将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而古克，又必须克服这样的痛苦。

    “根据回传的信息，高夫军团的先锋已经抵达梅脱克亚市郊外。”

    在她身边，丽雅正将许多汇总的情报信件分类好，放进一旁的小型书架里。

    鹰身女妖此时不仅仅是侦察兵，她们还要扮演传令兵的角色，主要是方便古克为几个军阀下达直接命令，因为随着进攻距离的拉长，那些不靠谱的通讯设备已经很难派上大用场了，在欧基米德作出更远的通讯器材前，只能靠口头传递。

    恰好现在每一个军阀身边都要一只懂欧克语的女妖，这使得直接传达命令变得更容易。

    “就是这里。”

    似乎知道古克会找不到这地方，丽雅伸出纤纤玉指，点了一下红色箭头路径上的一个位置。

    古克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的行动速度似乎比预期的要块一点。

    “他总是这么着急。”

    他对丽雅这么说道：

    “所以时不时得栓他一下，不然迟早又得捅个篓子。”

    “主人说的是。”

    “给他传个话，把附近的虾米清理干净，俺晚一点会从那边通过。”

    知道口头上的约束未必管用，所以古克换了一个方式，让狂突猛进的高夫军团稍微停一下，他的计划是一路推过去，仅仅攻占几个城市不是他的想法，他希望的是直接将整个帝国，整个人类从大地上铲去。

    包括他们的农田，他们的房屋，他们留下的一切。

    这里未来只属于他，只属于欧克，所以这不仅仅是一场征服战争，还是一场清洗……

    微风裹着一阵灰黑色的灰烬从古克面前飘过，带来植物焚烧的焦香和尸体焚烧的恶臭，绿色堡垒四条履带碾过松软的泥土，也将许多折断的稻穗压进土里。

    他举目四望，周围尽是金波碧浪的麦田，这样的场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据说虾米就是吃这些。

    但是现在这副田园风光被火焰与嚎呼打破了，火焰在即将成熟的麦穗上熊熊燃烧，形成了一道席卷大地的浪潮，点缀在田间地头的风车和小屋也在这吞噬大地的火浪中燃烧倾塌。

    在燃烧的农田间，是一队队阔步前行的欧克重装步兵，它们高举着战旗，对身边的破坏熟视无睹。

    更多的闲散战帮和垃圾佬则游离在队伍之外，它们的目的只有破坏和掠夺。

    身着简陋护具的小子们一边嚎叫，一边举着火把到处纵火，并且抢走一切它们看上眼的东西。

    牲畜栏也被纷纷打破，小子们将里面的家畜直接拖出来当场宰杀，然后分而食之，屁精们则只能争抢剩下的骨头，以品尝上面预留的残渣。

    储存了许多粮食的仓库也被付之一炬，绝大多数欧克对于这些小颗粒的价值一无所知，它们也并不觉得那东西好吃，只是放火焚烧的时候飘出来的气味还不错。

    真正对欧克有吸引力的，是那些铁质农具，还有亮晶晶的玩意，还有带轮子的拖车。

    不过这些“好东西”早就被先行一步的掠夺骑兵大队和摩托队洗劫一空了，剩下的只有在角落里少许没被注意到的东西，为了那点残留的战利品，许多战帮之间爆发了冲突。

    枪声在广袤的麦田上始终不断，在人类流血之前，欧克先让自己的血渗入大地。

    大多数农民都已经撤离了，帝国的边境守军早已发出了警报，可是故土难离的情绪依旧让一些人抱有细微的幻想。

    他们幻想欧克只会路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来，所以他们没有选择离开世代耕种的家园，而是躲到地窖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希望这场掠夺会很快过去。

    然而……

    “你个白痴虾米！！”

    一声咆哮吸引了古克的注意力，他把目光投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发现是一群拾荒小子正聚焦在一口水井旁边。

    跪在它们头目前面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憔悴男性，他骨瘦如柴的身型包裹在湿淋淋的短衫之中，一边发抖，一边哀鸣。

    那个男人打歪的鼻子淌着血，而且每次呼吸时他的嘴角都会渗出一个血泡泡，显然围着那个男人的小子们在制服他的时候并不温柔。

    “他做了什么？”

    古克向一旁的丽雅询问，小子们很少会对虾米动怒，它们更倾向于直接动手，所以他不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知道为什么常规被此打破。

    丽雅在回答前犹豫了一下，其实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也大概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他从井里爬出来，想要攻击那些靠近的……士兵。”

    “可怜又愚蠢的虾米混球。”

    古克笑了起来，他也猜到了是什么让这个虾米如此不理智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乖点？”

    披挂着满是补丁的战甲的拾荒小子头目又吼了起来，他把声音提高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在粗壮喉咙的增幅下变成了凶暴的咆哮。

    “你们这些虫豸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舒服的死在一个老大手里！？”

    头目倾着身子，开启他的电棍，然后把那武器打向了男人的腹部。

    电流在他的身体四周噼啪作响时那个人尖叫了起来，在小子们手中挣扎着，但这样的电流对于欧克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是毫发无伤的，这种电棍一般被用来教训屁精。

    “你谁给你的胆子敢向强大的！无敌的！噶鲁斯·铁山吐口水！！！”

    拾荒小子唾沫横飞的叫嚣着，把他的电棍刺向男人的肩膀，对方的身体立刻在剧痛下猛地扭曲起来，电击烧坏了他的血肉。

    “你的脑子给跳跳啃了，杂碎？”

    电棍击打着那人的大腿，电流穿透了他湿透的衣服炙烤着他的腿，因为头目加大了放电功率，焦肉的味道开始弥漫。&#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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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焦土（下）

    ﻿    “圣父会拯救我们！”

    在痛苦之下，那个男人啜泣的尖喊起来，可是说来也十分奇怪，他没有一点想要逃跑的意思。

    头目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抽回电棍，对方身体上刚才被电之处焦黑的皮肤露了出来。

    随后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扯住对方的头发，把那男人的脸强扭到向上的位置，让那张扭曲的脸只能盯着欧克炽燃的双眼。

    “你在嚎啥！？”

    他唾弃道，大拇指头把电棍的电源扭推到了极限位置，电弧即刻在那武器的尖端跃动。

    “想和俺比比嗓门？”

    头目把电棍举起来以好把它抽向男人的脸，但是在这一击可以打中之前，一股洪亮的声音出现了。

    “让俺看看，垃圾佬。”

    欧克脸上的赤红怒火马上就熄灭了，转而被代以一种惨白的灰色。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这响亮声音的方向，马上就关掉他的电棍，以卑贱顺从的姿态完全低下了硕大的头。

    在地上挣扎的男人抬起头，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隐约看到从一个比他的屋子还要大的机械上，一个巨人跨步走出来，钢质装甲板在他装甲的重量下嘎吱作响。

    虽说那些普通欧克都已经是骇人的巨兽，但这个硕大的人物还要耸立在它们之上。

    它的身型是超乎人类的想象，从头顶到铁靴下足有五米，身宽则相当于一辆矿石推车。

    这个巨兽身着的复杂盔甲是整块装甲板铸成的杰作，上面有深深铭刻出来的镀银火焰，带有金属獠牙的兽型头盔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头部，绿色的大块宝石闪闪发光。

    那胸甲的前端向前突出形成一个长长的喙部，两边的雕刻则组成了一副长牙咆哮大口的图案。

    在一侧的硕大肩甲之上，一张狡猾的欧克笑脸蔑视地盯着周围的拾荒小子们。

    惊慌横扫了整个区域，武器在它们后退时时叮铛作响，震惊的旁观者不禁流露出恐惧的呻吟。

    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是老大们也在向后退去，他们在彻底的恐惧中盯着那个巨兽走向地上蜷缩的男人。

    而他的身体颤抖得就好像是暴风雨中的孤叶，他想要从这一披甲的梦魇之下把他的面庞藏起来，却发现他自己就好像是盯着一只毒蛇的下水道老鼠一样动弹不得。

    跟眼前这个比起来，之前殴打他的暴徒什么也不是。

    它的野蛮什么也不是，它的残暴什么也不是。

    “古克霸主。”

    头目这么是称呼那个披甲巨兽的，他的话完全就是在惊恐中吱出来的。

    “你、你咋在——”

    古克在距离畏畏缩缩的头目只有几米远时才停下了脚步，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深沉又饱含恶意，在通过头盔的扩音器增幅后混杂了许多机械杂音。

    但古克并不屑于在他说话的时候看垃圾头目一眼，而只是把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备受折磨的男人身上。

    “你为什么停下脚步？俺记得俺的命令是往前走。”

    头目因为恐惧而颤抖，然后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被他折磨的男人。

    “俺，俺只是在清理虾米。”

    他把电棍指向下面的蜷缩的人。

    “俺寻思他会惹麻烦。”

    古克沉默了一会，但是仍然盯着男人。

    “这个肉块做了什么？”

    最后，他问了这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让头目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紧张地吞了一口气后，紧张的说道：

    “俺们发现了个盖起来的洞，小子要喝水，他突然冒出来，朝俺砸石头。”

    古克扭过头来，看到一旁的水井，井口似乎被刻意削矮了，旁边还有几块石头和几块褐色的布，显然之前这些石头是掩盖在井口上面的。

    “这很不幸。”

    “俺想教训他……去警告那，那些其他……”

    古克没有再听头目说话了。

    他走前两步，覆盖着钢铁的大手抓住了男人瘦弱的上肢，然后直接提了起来。

    “你在藏什么？”

    当古克说出口音浑厚的人类语言时，男人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末日一样。

    但古克并不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摇了摇手臂。

    “你在井里藏了什么，值得你用命来换。”

    男人紧闭双唇，下巴痛苦的颤抖，不敢直视古克，也没有做出回应。

    “很好。”

    古克露齿一笑，只是扭了一下就把男人的双臂扯断了，并卸下了他的下巴，然后把尖叫着的人类丢到了拾荒小子们的脚下。

    “把这只畜生吊起来。”

    古克一边离开一边向垃圾佬们下令。

    “把那个洞用土给填平，一定要填严实了！”

    小子们虽然很不解，但还是按照古克的命令做了，在这个过程中像是稻草人一样被挂在木支架上的男人不停抖动着舌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古克离开的时候，大地依旧在燃烧，天空飘满了被热浪拱到天空的灰烬，就像一场黑色大雪。

    轰~！

    一尊独眼狮子的雕像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凝视着格拉克。

    火光通过窗户将他红色的护甲映衬上了黑色、蓝色和黄色，爆炸声不断震动着布满碎石的街巷，一枚炮弹在他头顶上方炸裂，向军阀和他的卫队倾泻了一阵厚重的混凝土碎片。

    上层建筑的窗户中，露着尖牙的绿脸向外张望，小子们向顽抗据守的虾米口吐浓痰，或偶尔开几枪以求达到同样的效果。

    一阵恼怒的咆哮从格拉克喉间涌出，他正等待着另一支携带重武器的小队在被毁的教堂对面集结。

    他通过残破的大门向中央大厅望去，空地上满是成堆的瓦砾和尸体，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旗帜在废墟中熊熊燃烧。

    “老大！俺来了！！”

    忽然，一个艰涩的声音在格拉克耳边响起，军阀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技工小队正在街对面的屋顶用他们的重武器进行瞄准。

    “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他们！！”

    格拉克愤怒的对他的重装卫士们说道：

    “进攻！”

    军阀带着盛怒走上台阶冲过破碎的门口，手枪在他的右手，撕裂者则在他的左手。

    在他的身上，古克赠送的全套封闭式装甲正发出幽幽绿光，在教堂大厅四周投下了锐利的阴影。

    技工小队用火箭和重型死死枪攻击人类阵地产生的爆炸震动着上层建筑的窗户与墙壁，身着黑色军服的尸体纷纷从上方走廊的栏杆上坠落下来，拖着厚重的血迹掉入碎石堆中。

    混凝土瓦砾在脚下被碾碎，军阀猛地转向右边，朝着一座小祭坛残骸旁的螺旋楼梯走去。

    在中厅的另一边，另一队小子正朝着地下墓穴的台阶前进。

    整个城市已经陷落，这个这个尖顶怪屋子里还存在抵抗，格拉克的目的就是消灭最后的抵抗者，尽管他们打得其实还不错。&#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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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破城者（一）

    当格拉克抵达楼梯底部时，埋伏许久的守军突然开火了，子弹和爆炸掀起的烟尘和碎片席卷向了他。

    “给俺挠痒痒呢！”

    当军阀踩上台阶时瞬间被子弹击起的火花所包围，枪炮捶打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楼梯都在他的脚步下颤抖。

    他身后，其他保镖则在开火还击。

    整个中厅都环绕着弹枪的嘶吼，交火的闪光劈开了昏暗的空间，小规模的爆炸充满了上层走廊。

    格拉克很快抵达了走廊，这里的环境更加漆黑，但他的视线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的几个小子毫无生气的躺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冷的血液汇聚成了一个看似油腻的池子。

    “嗯？”

    很快，他发现走廊尽头有还活着的敌人的迹象，他们的枪口则呈现刺眼的白色，向下方的欧克倾泻子弹。

    格拉克抬起了他的手枪，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扳机时，手肘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一瞬间，他的第一枪击中了一个人类的脑袋，鲜血和脑组织顿时喷溅在了墙上，像是打翻的颜料桶。

    接下来两发子弹击中了他下一个目标的胸口，炸开了胸腔和肋骨，将内脏撕碎。

    在他超人的敏锐感官中，人类似乎慢动作一样转向他，将他们的武器瞄准这个新出现的威胁。

    他的第四枪撕下了另一个敌人的肩膀，冲击力使那虾米旋转着飞出了门廊。

    格拉克从来不是一个神枪手，但是小子们都说他开枪的时候运气格外好，仿佛子弹会自己追踪目标一样，不过军阀却很讨厌这样的说法，他更宁愿自己的斧头能自动飞到敌人脑袋上。

    当一颗子弹从格拉克身边划过时，他听到更多战士正在登上他身后的楼梯。

    在向远处虾米的腹部送出另一发子弹后，格拉克快速瞥了一眼他的右边，中厅那边聚集了更多的虾米。

    “俺们——”

    正当他准备冲过去大开杀戒的时候，一颗火箭弹拖着火焰猛然向他奔来，弹头刚好撞进他身边的混凝土墙中。

    当爆炸袭向军阀时，他身上喷着烟的装甲闪耀着释放出能量，将碎片转化成了耀眼的光斑，这种带小型能量盾的装甲只有两副，一套在古克身上，另一套就是格拉克身上的。

    “谁！！”

    这火箭明显不是人类的，格拉克恼怒的吼了一声。

    “抱、抱歉！老大！俺往上面打，不知道怎么的，就——”

    远处的技工畏畏缩缩的从掩体后面探出了脑袋，他肩膀上还挂着冒烟的发射器。

    “等俺解决完这边再收拾你个白痴机油佬！”

    当格拉克从墙壁的废墟中起身时，更多的子弹从走廊另一端射来。

    他没有在意这些子弹，径直向守军们冲去，来自他保镖们的火力从他身边掠过，击打在一处人类用破碎家具和墙上壁挂搭建的简陋掩体上。

    “aaaaaaaaagh！！！”

    军阀在冲向掩体时打空了自己的手枪，将他们牢牢压制住。

    当抵达掩体时他高高跃起，一只脚踩在一个破碎的柜子上，将另一只脚砸向一个正用刺刀向他攻过来的人类脸上。

    他们一个个都脸色苍白，眼睛因为恐惧瞪得老大。

    “哇！！”

    这个穿着破烂军装的人类在格拉克的攻势下猛然摔回地面，脸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凹槽，舌头和牙齿搅在一起，一只眼珠挂在耳朵旁，呜咽声混合着鲜血涌出。

    随后军阀用他的战斧挡开了另一个敌人的手臂，并分解掉了肌肉和骨头。

    他像一颗陨石般重重着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顿时崩裂。

    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砸在身后的老大金属旗帜后，便立刻转身，把肘部狠狠撞在一个偷袭的人类的脸上，碎齿散落，下巴开裂，然后那个倒霉蛋的整个脑袋直接就从脖子上消失了。

    “野兽去死！！”

    一把沉重的刀刃从人群中挥出并击中了他头盔的右侧，刀刃上刮擦掉了头盔上的油漆，但格拉克没有躲闪。

    眼见一击不中，那个身穿军官制服的人向后退出了近战范围，格拉克立刻将打空的手枪用力掷到对方的脸上，然后冲上去用脚踢碎了对方的膝盖，再一脚踩碎头颅。

    当更多攻击袭向军阀时，简陋的动力甲再次闪耀着被激活，令围攻守军一时眩目。

    “aaagh！”

    格拉克抬起一人高的撕裂者直接砸碎了最近的那个人，挂满碎肉与碎骨的利刃去势不减，深埋进了地面。

    杀戮并未终止，军阀用手伸向另一个家伙的喉咙，将这脆弱的生命举得双脚离地，捏碎了他的气管。

    随后几子弹在红色屠夫身边炸开，更多的保镖加入了肉搏。

    它们冲破简陋的掩体，扔掉手枪，用巨大的战斧和利刃袭向了守军们。

    剩下的十几个人类并不打算放弃战斗，他们咆哮与咒骂着将自己投入混战当中。

    “这才有点样子！！”

    格拉克用战斧砸碎了一个猛刺他的脸部和胸膛的人类的颅骨，几乎将其整个人拍扁。

    又一个人类朝格拉克挥砍过去却没有击中，军刀上残留的他同胞的鲜血飞溅到了军阀的野猪状头盔上，屠夫咧嘴一笑，用肩膀猛撞向那个士兵，击中胸口的位置并一直将其推向墙壁挤碎骨头。

    爆发出的混凝土烟尘将其包裹，格拉克用手臂钩住对方脑袋并将脊椎扯出确保击杀，随后将瘫软的尸体像破布一样扔到地上。

    他转过身来，看到某个保镖正将他的斧头埋进最后一个虾米的脖子里，旋转的锯齿将血肉和骨头碎片喷溅在走廊的栏杆上。

    “这就完了？”

    意犹未尽的格拉克靠近走廊尽头的拱门，进入大教堂的内室。

    保镖们分成两个小队，一队跟随军阀，剩下的则在走廊里守候，等待新的命令。

    城市外的炮声与枪声依旧激烈，但已经没有太多值得战斗的了，守军要么溃败，要么被消灭，剩下的就是小子们的工作——那些鬼鬼祟祟，畏畏缩缩藏在屋子里的。

    那些事情，不值得军阀亲自动手。

    “老大，你可能想要这个。”

    克罗拿着格拉克的手枪来到对方身边，显然他是从那堆虾米尸体中找到的。

    军阀哼了一声表示感谢，接着砰的一声从腰带上拿了一个新的弹夹换上，同时快速的向拱门另一边看了一眼，搜寻着敌人的踪迹。

    一条走廊通向大教堂的北端，右边的窗户全部被打碎，半开的门通向左边的卷宗室。

    这里没有虾米的踪影，格拉克关闭了装甲的立场以节省能量，并向保镖们点头示意前进。

    “清理所有地方。”

    格拉克对教堂里的其他欧克下达了如此命令。

    “一个喘气的虾米也不要留。”&#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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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破城者（二）

    “来战啊！”

    格拉克上前踹开了最近的一扇门，保镖们则继续警戒着走廊。

    更多欧克冲进了房间，随时准备开火，在里面，一切都被搞得天翻地覆。

    照明台和矮凳全部被打碎，破烂不堪的手稿散落得满地都是，撰写工具在一个储物柜的破门下被堆得乱七糟，墙上还有用黑色和红色墨水描绘的宗教符号。

    绿色、ns、紫色、蓝色还有其他颜色被泼洒的满墙都是，地板和天花板也都成了油画版，似乎曾经有一个疯狂的画家在这里撒泼。

    “都去哪了？”

    格拉克喃喃自语道，他已经虽然预想到了这栋尖顶大屋子里的虾米不会很大，做好了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发现此处的敌人似乎真的被清理干净后，仍令他感到扫兴。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小片羊皮纸吸引了，纸边褶皱还有被烧过的痕迹。

    他将阻击枪挂在腰带上并捡起了那片纸，在上面的边缘处能识别出部分模糊的插图，随后他讽刺地笑了一下。

    “虾米的脑子就是烂，还得把事用画记下来。”

    随后军阀将纸片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重新持起他的阻击枪，将战斧激活，马达的轰鸣充满整个房间。

    “继续找！一个不留！”

    接下来的两个房间同样被洗劫一空，也同样没有敌人留下来承受军阀的怒火，当时当欧克们离开第三个房间时，格拉克却命令他们停下来。

    军阀仔细倾听，他敏锐的感知似乎发现了什么来自隔壁房间的咕哝与刮擦声。

    “有趣。”

    格拉克咧嘴一笑，对身边的保镖说道，他刻意没有抑制自己的嗓音。

    “虾米正试图伏击俺们？”

    “他们总是有那么多不着调的想法。。”

    当隔壁房间传来东西落到木地板上的声音时，罗克回答道，并引发了小子们的一阵哄笑。

    “给他们犯的错误上一课。”

    格拉克嘶声低语，同时举起他的阻击枪并从腰带上摘下了一枚手雷。

    “扎皮呢？”

    军阀左右望了一眼，在寻找另外一个保镖。

    “在呢老大。”

    背着小型储油罐的保镖从后面挤了上来，抬起他的火焰喷射器以示确认，身上暗绿色的盔甲正反射着刺眼的光晕。

    “干！”

    见所有小子都已经就位，格拉克便猛地踢开隔壁房门。

    他看到一群虾米正从隐藏的位置爬到被翻倒的诵经台和桌子后面，手上除了枪之外还有成捆的手雷，军阀直接向房间后方扔了一颗棍子n。

    那东西在墙壁上弹了几下，然后才落地，那些埋伏的人类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

    轰！

    当nb时，格拉克向后撤了一步，炽热的破片顿时充满整个房间，浓烟和金属碎片从门口猛烈涌出。

    片刻之后，烧烧小子扎皮站到门口，用火焰喷射器将白热的燃料倾泻至抄写间内，火焰的噼啪声顿时遮盖住了房间内人类惊恐的哀嚎。

    “哇啊！好爽呀！！！”

    他将火焰喷射器左右摆动，就像一个顽童在撒尿一样，将所有东西上都喷上粘稠的燃料，将房间内的木头、羊皮纸以及血肉点燃。

    只有当屋内每件东西的表面都燃烧起来，他才松开扳机将武器收起，退后一步让其他欧克进入这地狱。

    重装老大卫队冲入被火焰包围的房间，用他们的枪射向烧焦的躯体，格拉克能感受到周围火焰的温度，但对于欧克来说仍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当燃料近乎烧尽时，军阀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一片焦黑，到处都是摇曳的火光。

    虾米的尸骨歪七扭的堆在一起，上面还粘着大片的焦黑肉块，沸腾的骨髓和血液仍嘶嘶作响，而其下面则是一大滩烧焦的脂肪。

    “他们可真蠢，咦？”

    某个保镖踢了踢地上的焦尸，却发现那具蜷缩在地上的黑色肉块好像抱着什么东西，于是弯腰伸手将那东西拿出来。

    还别说，哪怕是死了，那具尸体还是抱得紧紧的，必须把双手扯断才拿得出来。

    可是看了第一眼，小子就困惑了。

    “老大？”

    “嗯？”

    正准备离开的格拉克听到有人叫自己，便停下了脚步。

    “老大，这。”

    接过那小子递来的东西，格拉克首先感觉到一阵温热，然后是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摞厚厚的纸，外面裹着一层用金属固定住框架的皮革，封面上有很多模糊的图案和文字，不过由于大火的原因，已经被烧毁了三分之一。

    “啥玩意？”

    格拉克随意翻了翻，里面是很多细密的文字，但他一个也看不懂，反而十分心烦。

    “烧了！”

    刚准备将其扔进火力，格拉克却忽然收手了。

    “也许那个鸟知道是啥。”

    转念一想，他便又将这本厚皮书揣进兜里。

    离开烧毁的房间后，小队继续前进，朝着距离地面百米之高的教堂尖塔清扫敌人。

    他们的目标是城市中心的最高点，在那里技工的重武器可以毫无阻碍的向周围所有建筑倾泻火力，更重要的是，在那可以准确地指引炮火攻击有大量虾米聚集的地方。

    欧克的袭击让梅脱克亚当地居民措手不及，虽然已经有了预警，但是所有人得到的消息是欧克的大军还在数百公里外。

    但是仅仅过了三天，以凶残著称的高夫军团便攻破帝国第十九步兵师和第二十二步兵师重兵布防的宁古特防线，直扑梅脱克亚市而来。

    没人知道这些敌人是从哪来的，没有预警，驻防的第三一一步兵团也同样没有察觉。

    如果不是因为大巫师卡斯丽和她的学生们快速反应，整个城市可能在最初的几个小时内就陷落了。

    可这依旧无济于事，疏散行动很快演变成了一场灾难，许多人拥挤在车站、铁路和道路上，一个步兵团根本无法抵御数以十万计的庞大军团，更不用说这还是在东本笃帝国内也相当有名的一个“欧克部落”。

    没有人愿意面对那个外号“红魔”的欧克军阀，卡斯丽和她的学生们燃尽生命也没能阻止他的脚步，守军只能退守市区，这相当于把大部分民众抛到了绿皮的铁蹄下。

    事实上，大规模s从开战之初便发生了，高夫军团并不是一路走过来的，它们是一路“洗”过来的，所到之处的村庄小镇尽为废墟，高数米，甚至十多米的尸体堆成了最显眼的路标。

    有时候为了效率和节省子弹，格拉克会把人群从屋子里驱赶出来，然后让成群结队的史古格骑兵直接踩过去。

    这样的bn罕有见证者，因为见过的人基本都死了，但是有一个例外，她忠实记录下了这一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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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破城者（三）

    “在破晓之后的几个小时，实际的战斗就已经结束，对这座千年古城的突袭演变成了一场s，至少有数万人罹难，有着一千三百五十二年历史的圣格尔尼卡大教堂遭到了无法修复的破坏，并且这样的破坏还在继续下去，它曾经是圣徒格尔尼卡的葬身之所，现在却沦为野蛮的兽穴，无数珍贵的古代遗物遭到毁灭，它们难道真的不具备一点点欣赏力吗？我很困惑。”

    在记事本上落下最后一笔，鹰身女妖抬起头，远处一阵炮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b染红了天空，燃烧的碎片旋转着坠向大地，急速掠过的火箭在苍穹上交织出明亮的轨迹，她站在一栋曾经是医院的废墟屋顶上，亲眼见证一个城市的覆灭。

    欧克正在围攻郊外的车站，也许那里还要最后的守卫者，也许只有一群无助的平民，但结局都已注定。

    城市的其他地方要么已经燃烧殆尽，要么正在燃烧，进攻者似乎完全没有要占领这里的意思，它们尽可能的破坏看到的一切，在她的记忆中，即便是最野蛮的民族，也知道保留一些有用的。

    但是欧克，它们似乎更倾向于先把一切毁灭，然后再从残留的废墟里寻找“有用”的，就像刻意打碎一块精美的盘子，然后再将其胡乱拼凑成难看的残次品。

    据说其他的欧克军队对于这种行为有所遏制，但很明显格拉克是一个相当遵从“本能”的军阀。

    忽然，她有点庆幸至少欧克是无性生物，不然在这样残酷的暴力本能驱使下，一定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难道它们的征服就只有毁灭吗”

    她不忍再阅览这副毁灭的画卷，振翅高飞，然后落到一个小型花园里，这里是格拉克的临时指挥所。

    格拉克是一个嗜好冲锋在前的军阀，但在古克的一再教训下，他至少知道要保有一个信息反馈与交流的地方，所以他选择在一个贵族的花园里建立自己的指挥所，大部分神经小子也聚焦在此。

    当然，还有收集到的许多宝贵文物。

    虽然说起来有点屈辱，但“宠物”这个身份也给她带来了很多方便，只是她想要的东西，小子们都不会来抢夺，格拉克的血腥权威能够辐射到和他有关的一切事物。

    可是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她只能尽量保存一下文字类和绘画类文物，像是雕刻等大型文物，她也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看着欧克们将其炸毁，仅仅是为了满足它们的破坏欲。

    “鸟儿！”

    一个神经小子看到她之后，立刻挥了挥手。

    “知道老大在哪吗！有事找他！”

    “我也不知道。”

    奎尔萨娜摇了摇头。

    “那算了。”

    “什么事？”

    “多鲁在地下发现了一撮虾米，挺多的，问老大要不要亲自处理。”

    “那”

    “老大不在，俺就让他直接炸了完事。”

    说着，神经小子一摇一摆的走了，这时奎尔萨娜才注意到对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骇人的饰品用铁线串起来的断手，大概有十几个，而且看颜色和大似乎都是女性

    鹰身女妖转过身，拍了拍胸口平复下翻滚的心情和胃，虽然自打来到高夫之后她的胃口就没怎么好过。

    但她总以为自己能够有适应的一天，可是现在看来，并不那么容易。

    奎尔萨娜转身来到花园的水池旁，不大的池子里飘满了尸体，他们中的很多并非是被残害致死，而是自己投入了水中，萦绕于此处的绝望让奎尔萨娜的每一瞥都感到战栗。

    她虽然不是一个正式的祭司，但依旧是一个感灵者这是女妖们对天赋不强的施法者的称呼。

    在池子的边上，还有更多的尸体，奎尔萨娜沿着那一排排死尸行走，注视着他们僵死的脸庞。

    忽然，她停下脚步检查一个身着华丽长衫的年轻男孩，他的躯体在战斗中没有遭到过于野蛮的破坏。

    感灵者的天赋让她能够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只剩下了恐惧，愤怒和困惑对于自己即将葬身于此的恐惧，对于这些非人的入侵者玷污他们家园的愤怒，以及困惑源自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的困惑。

    最后这种情感让奎尔萨娜十分惊讶。

    他怎么会不明白欧克为何要向这个世界开战？难道本笃帝国的官方从来没有和他们介绍过这种近在眼前的威胁吗？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头顶就悬着一把利剑吗？

    奎尔萨娜仔细端详这死者，发现他的长衫下是紧贴躯体的轻质铠甲，优雅地展现出他高挑而过于纤细的身材。

    他也是一个战士吗？或者说穿上这身铠甲只是为了增加勇气？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体型优雅，骨架精细，他们的面部容貌尖锐而富有棱角，如同他们所居住的府邸的雕像一般，奎尔萨娜判断出他们应该是本笃帝国的军事贵族，来自帝国的西部某个行省，也许祖先曾经是数百年前的征服者中的一员。

    但是现在，他们只能瞪着无声的双眼，带着嘴角残留的黑色血迹躺在十多代人生活的家园中。

    他们都是吞服毒药而死，宁可自我了断也不愿意去战斗。

    奎尔萨娜感到有点悲哀。

    “你为什么盯着这些？”

    声音刚到，奎尔萨娜便闻见热烘烘的汗味，察觉到欧克标志性的蛮荒气息。

    鹰身女妖转过身，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张张满是利齿的巨口，以及数对仅仅将他视为食物的琥珀色眼睛，在三只大跳跳身后站着的是格拉克，他肩膀上还扛着那柄恐怖的战斧，上面犹挂着鲜血和碎肉。

    军阀走了过来，一脚把那具年轻人的尸体踢进池子里。

    “他们无法给予你任何东西，除非你能和尸体交谈？”

    “我不是亡灵巫师。”

    奎尔萨娜摇了摇头，他看到了格拉克眼睛里的困惑。

    “死者的秘密无人可知，只有生者才能帮助我们扩展对于这些世界的了解。”

    “有什么值得了解的？他们反抗，俺们就杀，他们不反抗，俺们也杀，仅此而已，你把事情复杂化了，鸟儿。”

    “或许吧。”

    奎尔萨娜不愿争辩，她遥望远方，将目光投向天际，那些哭喊和s在她视野之外，却无比真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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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破城者（四）

    艾文市是一座罕见的山城，在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只有这座城市建立在起伏的丘陵与高山上，但是现在它却被浓烟所遮蔽，仿佛戴上了一顶烈焰皇冠，平静的铁螺湾就在东方的十公里之外。

    整个城市自凯西多峰山腰以下，城区呈阶梯状分布，那些由玻璃制成的壮丽尖塔与飞扬桥梁看起来如同丝线般脆弱，丘陵覆满了优雅的楼阁与花园，蔓延开的白色民宅在明亮的阳光中如同冰锥般闪耀。

    夹在立柱间的宽阔大道从下方那些阴影笼罩中的峡谷一直延伸到山体里，它们被b和黑烟所包裹，艾文市作为葛拉玛提亚行省第三大城市，不仅仅是一个文化与艺术之城，还是一个工业城市。

    它的工业主要是纺织业和小型制造业，整个行省60的火柴和蜡烛都产自这个城市。

    但此时，来自天空的袭击正为它套上逐渐收紧的绞索，风暴小子和火箭同时投入战斗，而血斧军团的步兵以及怒兽战帮的火炮与重型装甲则在围攻城市的下层。

    璀璨的山城遭到了来自下方和空中的双面夹击。

    “上下皆然”

    卡蜜尔低语道，手指轻轻划过耳畔的发梢。

    三千多名风暴小子怒吼着穿过暴雨般的防御炮火，粉碎了敌军残存的希望，掠向人类最后的壁垒。

    冲动的摩托车队以最大速度接近城市顶峰，而相对笨重的战争卡车以及史古格巨兽则朝着底部前进，她在记录中将这样的突袭比作一个生物，具备生物那样完美的协调与配合，而军阀贝鲁夫那令人敬畏的力量便是它超乎想象的强大思维。

    军阀指引着攻势，神经小子是他的感知，远程火炮是他的盾牌，装甲与步兵是他的拳头，鹰身女妖侦查队则是他的眼睛与耳朵。

    在来到血斧之前，她一直坚信欧克只是一群依靠数量乱糟糟战斗的蛮子，但是贝鲁夫颠覆了她的意识，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也是一个真正的将军，和他的同类相比，他简直就是个哲人。

    也许大多数欧克都鄙夷这些东西，纪律，训练，甚至是仪表，可是在欧克之外的人看来，这也是一种力量，超脱的力量。

    卡蜜尔自打从烈焰高原来到自己的目的地后，便被这群欧克所具有的神秘气质所深深吸引了，她非常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铸就了如此突出且怪异的群体。

    不过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头绪，单纯用天性或者后天训练显然难以解释这个问题。

    或许她还需要更多的观察。

    值得庆幸的是，在一个十分“理智”的军阀身边做事，至少她认为自己是最安全的，相比被派到红色屠夫去的那位来说

    轰！

    脚下的巨型装机车猛地一晃，同时一阵b在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中敲打着履带，卡蜜尔感觉一阵反胃，但她很享受这种经历。

    “鸟，和你以前看的不一样，是吧？”

    驾驶员在车的另一头喊道，露出他那脏兮兮的獠牙。

    “不一样！”

    卡蜜尔强颜欢笑地喊道。

    “棒多了。”

    她并没有撒谎，虽然她在惊恐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但她从未感觉过如此富有活力。

    亲眼目睹欧克有组织的大规模攻势，这是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她身处的是战斗区域，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一枚巧合的流弹，一发打偏的火炮，很多东西都能在一瞬间里将她的生命抹消。

    但另一方面，如果她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安全区，亲眼看一看历史的血腥刀刃上到底在发生什么，那么生命又有何意义？

    她是天空的女儿，不是地上那些娇滴滴的两足雌性，冒险的血液让她无所顾忌。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

    她高声问道，尾声被另一股b所掩盖。

    “快了！”

    司机简短的回答，让另一个欧克掌柜方向盘，然后他与自己的助手，一位叫做本比的技工，并肩走向车尾部，确认这架装甲车所运载的货物已经准备就绪，可以进行部署。

    “你确定你想看？”

    “我准备好了。”

    卡蜜尔向他保证。

    “我想看。我是个记述者，如果我想让自己的作品具有任何价值的话，我就必须亲眼目睹。”

    “好吧。”

    司机点点头。

    “记得躲在后面，不要挡俺的路，因为如果你惹麻烦的话，俺没有责任保护你。”

    “别担心”

    卡蜜尔举起她戴着手套的双手。

    “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司机点点头，转身面对那个喋喋不休的技工，他正挥舞着一把扳手和一个焊机，对那些寂静乘客进行最后的调整。

    一个古怪甚至丑陋的两足机器正伫立在后舱，比卡蜜尔还要高上一倍。

    这些被司机称为屁精杀人罐的战斗机器人散发出润滑油与混合动力电动燃料的气味，它的桶状身躯覆满装甲，厚重的钢板保护着由活塞与齿轮驱动的肢体。

    它们的涂装是亮丽的蓝红两色，头颅和身体融合在一起，深红色的目镜低垂在胸膛中央，身后的烟囱仿佛突兀的山峰，它们雕琢而成的面孔如同小丑的面具，又或者是欧克族群中最常见的屁精？

    机器的双臂各有一门长管机炮以及一个大得夸张的剪刀，另有一枚火箭挂在它身后，卡蜜尔猜测在需要开火的时候，这种武器会由背部的轨道滑到肩膀上。

    但她能从这样一个静止的金属巨人身上感觉到什么？它的钢铁之躯将拥有何种纯粹客观的记忆？

    卡蜜尔摘下一只手套，谨慎地伸出手触碰它冰冷的臂膀。

    “滚开啊！臭鸟！”

    忽然，机械后方跳出来一个挥舞扳手的绿色小畜生，这个屁精一边怪叫，一边作出侮辱性的手势。

    “别理它们。”

    技工嘀咕一声，直接一扳手把那个屁精砸到舱壁上，那家伙像一坨烂泥般贴在了上面。

    随着机器的启动，新的生命被注入它血管般的缆线，卡蜜尔追踪着那涌动的能量，回溯到源头。

    她不仅仅是一个学者，还是一个祭司，有着高贵的身份和血统，靛蓝色的靓丽羽毛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

    这趟旅程突然中止，她发觉这台机械中存在着一个混乱的意识，她并未预料到会在无数电路与阀门之间发现这样的一点火花，她感觉到一种可怕而强烈的破坏欲和胆怯且卑劣的逃生欲共同占据着这半机械半生物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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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破城者（五）

    厚重翅膀所发出的独特扇动声是敌军进攻的第一个警告。

    贝鲁夫抬起头，穿过一座塔楼的冒烟废墟，看到至少三十只黑色的石像鬼正俯冲而来，它们行动时悄无声息，进攻时却迅烈如雷。

    这些活的构造物来自于艾文市中心的三巫会研习所，那同样也是艾文天峰大学的所在地，也一样是抵抗最激烈的地方，至少有两位数的巫师聚焦在那里，和剩下的守军一齐对抗欧克洪流般的入侵。

    “散开！”

    军阀大喊道，跟在他身边的战士们立刻冲进随处可及的掩蔽里，街道中塞满了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以及被击落的石像鬼残骸。

    那些构造物俯冲着穿过枪林弹雨，发出尖锐的鸣叫，空中充满了大口径子弹，然而即使如此也难以全部击中如此迅捷的目标。

    bp性子弹从倾覆的尖塔后面呼啸而出，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只飞行物被击中，它们翻滚着坠向地面，黑色的岩石碎片四下散落。

    如果是生物，那么面对这样的火力风暴一定会畏惧，但它们是无魂的敏捷飞行者，拥有极强的机动性。

    凶猛的锐爪从翅膀前端伸出来，让它们的双翼变成锯齿利刃，然而那锋利如剃刀的后爪才是这些构造物最擅长的杀戮工具。

    每只石像鬼都由一个坐在飞行鞍具中的骑手控制，他们既是驾驶员，也是精准致命的攻击手。

    贝鲁夫好奇地看着来自天空的冲阵部队扑向迷宫般的废墟，那些骑手轻松娴熟的驾驭技巧昭示着在数十年合作中培养出的默契，他们并非士兵，而是来自天峰大学的巫师。

    一名手持长枪的血斧小子离开掩体点射敌人，但他低估了这些生物的速度。

    一只石像鬼像古代的封建骑士一样急冲而下，剃刀般锋利的后爪如同闪亮的长枪刺穿了那位战士，利刃贯入他的胸口，而石像鬼身上的巫师则将一团火焰砸向欧克的脸部。

    火球直接穿透那位战士的护目镜，从头盔后面炸裂出来。

    贝鲁夫眨了眨眼，他身边那个双手撑着金属长棍的bn小子立刻会意的迈步上去，只见空气滋啦一声中划过一道绿色的电弧。

    “！！！”

    那只石像鬼瞬间爆成一团烈焰，它尖锐的嘶鸣难以偿还它所夺走的生命，它的骑手试着脱离燃烧的坐骑，但bn小子用一个念头将他固定在构造物背上，迫使他们一同被烧焦。

    其他石像鬼骑手呼啸而过，但血斧小子非常谨慎，不会暴露在空旷地带中，况且他们还拥有其他武器可以运用。

    “空爆弹！”

    贝鲁夫命令道，数十个战士同时从废墟中出现，他们肩膀上是一具火箭发射架，那些火箭拥有鸟类，蜥蜴，眼睛以及其他各种难以分辨的外观。

    一声声尖啸后，它们窜到空中，一股股火焰和电流从火箭上喷涌出来，在到达一定高度后便骤然引爆。

    轰轰轰！

    恐怖的b覆盖了废墟的天空，十多具石像鬼和它们的棋手顿时变成了血肉和岩石构成的火炬。

    幸存者逃入苍穹，贝鲁夫静待它们到达了足够致命的高度，随后抬起手。

    哒哒哒哒哒！

    一堵厚重的墙壁突然被推到，庞大的履带装甲缓缓驶出，它的上面没有常见的大炮，而是十多挺大口径速射机炮和n，屁精们操作着这些武器，正朝着天空倾泻着密集的弹雨。

    贝鲁夫听到了那些石头玩意崩解的脆响，但没兴趣观看它们的骑手摔死在地面的场景。

    忽然，零星的枪弹朝军阀的方向袭来，人类的步兵出现在街道另一端。

    “愚蠢。”

    军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非常愚蠢。”

    他握住拳头，街道周围的建筑轰然b，整条战线顷刻间覆灭。

    数辆脏车坦克那庞大的阴影自硝烟中浮现，它们碾倒残骸，炮口还冒着烟。

    痛苦的尖叫随后响起，但贝鲁夫丝毫不在意这可怕的声音，而是朝那些倒地的士兵走去。

    大多数敌人还散发着恐惧的气息，但血斧军团的无情践踏很快就将其熄灭。

    他来到了街道尽头，仰望那条光辉高墙般的飞扬大道，它向空中延伸，连接着艾文大图书馆的入口。

    这座城市最大的知识和历史宝库定位于此，那座巨大的博物馆是覆有钢条的金字塔，足有百米高，一公里宽，傲然矗立在山体上。

    贝鲁夫注意到了这个建筑的独特性，数十条纤细的桥梁通向一个广场，以及那装饰着金色徽章的大门，其中一些在突袭中被炸毁，另一些正熊熊燃烧，或是陷于激烈的奔袭战斗。

    快速摩托小队已经穿越下城区，正在与风暴小子汇合，准备将上层区域夷为平地，如同饥饿狂暴的海洋巨兽般将那些议员与政客撕成碎片。

    通讯报告显示，装甲突击队已经迅速击溃了山谷城门的防御者，正在城市底层区域推进，他们在身后留下的只有灰烬与毁灭。

    如果不是因为贝鲁夫的克制，这座城市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差不多了”

    军阀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痕迹，大规模的炮击已经被他下令终止了，继续破坏已无太多意义。

    他不是格拉克那样的傻跳跳，他明白在征服中物尽其用的道理，把一切都拍碎再拼起来有什么益处？为什么不在它还完整的时候好好使用？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东西，一面墙在b中被炸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废墟中伸出，很小很就像屁精一样，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命运，就好像在咽气之前试着亲手挖出一条通向自由的道路。

    在一旁还有一个淡绿色的玩偶，贝鲁夫走过去，拿起那个小东西。

    很丑，一个丑小子，毛茸茸的还沾有血。

    在好奇中，他蹲下身体轻轻攥住那只手，很凉，但还没有彻底僵硬，又是如此的脆弱。

    他在生命中见过太多死亡了，他告诉自己，太多了。

    可为何这次的感觉有所不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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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破城者（六）

    这座城市的优雅建筑嵌在山石之中，无数民居，作坊和娱乐设施与其之间的宽街窄巷以及地下通道一起构成一片迷宫。

    对于任何普通军队而言，这种上坡战斗将是为了争夺每一座建筑的野蛮肉搏，即浪费时间又浪费生命，但是血斧军团绝非普通军队。

    军团小子们不必冲破每一座建筑，而是简单地让小型火箭钻入敌人的藏身之所，或是用火焰喷射器的烈焰将他们驱逐出来，或是用神经小子的强大精神力将敌人击倒。

    有条不紊而行动迅捷，各支部队镇朝贝鲁夫的方向推进，军阀正在将他麾下的战士召唤过去，这场战役就要落下帷幕了。

    欧克沿着铺满大理石的道路向这座山城的顶端奋战，每个大连都秉承其连长的作战风格。

    贝鲁夫将军团划分为十五个大连，大连下面是个小连，小连下面是十支分队，分队下是三十支小队，这也是欧克中唯一具有完整建制和严密组织形态的军团，这样的组织赋予了它们无比强大的协同能力。

    其中比较特殊的是第大连，他们中的神经小子比例极高，战斗时会径直冲向他们遭遇的任何敌军部队，以精神弹幕冲破他们的堡垒与阵型，同时用纯粹的思维构成无形盾牌来保护自己。

    第九大连则嗜好用各类燃烧武器将敌人活活焚灭，让他们血管中的血液沸腾，或将他们肺里的空气抽干。

    第十五大连是最新成立的，铁拳军团的装甲突袭让贝鲁夫影响深刻，他深深意识到钢铁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所以花费巨资也组建了自己的装甲集群，这就是全新的第十五大连。

    只有第十四大连没有受到军阀的召唤，或者说只有第十四大连的武器试验小队没有受到召唤，因为它们要负责率麾下的许多新式武器的试验以及罐头部队的调试。

    贝鲁夫与欧基米德有很深的合作关系，一方面是他比较“有钱”，另一方面他对于新式技术也更加感兴趣，大技霸也非常乐于有一个协助试验新武器的合作伙伴。

    屁精杀人罐就是大技霸最新的产品，研发的初衷是为了协助废铁块们战斗的，不过老大们都比较嫌弃屁精，只有贝鲁夫愿意试试，他也就索性打包了一批给军阀带了过来。

    “小心！”

    一群群石像鬼俯冲下来，抓住一切机会对欧克展开攻击。

    这些空袭如此迅猛而血腥，以至于连重装欧克老大也难以应对每一次袭击，武器试验小队至今已经有超过三十个阵亡，而且在战斗结束之前必然还会有更多。

    技工本比抱着脑袋向一根倒塌的柱子冲去，卡蜜尔正躲在它后面，不过她注意到那带棱的石柱具有经典的比例，柱子顶端的形状与凤凰城大图书馆中那些覆有叶状顶饰的廊柱颇为相似。

    这个突兀的发现让女妖不自禁微笑起来，不过她的双手却紧紧捂着耳朵，挡住石像鬼的响亮尖鸣以及欧克那粗劣武器的雷霆怒吼。

    在她身边，那位司机兼队长的欧克正展开还击，他手中武器所产生的气流冲击让石柱上喷发起一蓬蓬尘土。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欧克队长忽然问道，并给阻击枪换了一个新n。

    卡蜜尔抬起头，眼眶里闪烁着泪光，然后摇摇头。

    “这太可怕了，你们是怎么忍受这些的？”

    “俺们活着就是为了这些。”

    欧克说道，一阵大枪齐射发出的轰鸣回荡着，尖锐的哀号随即响起，断断续续的反击火力从石柱顶端弹开。

    一枚火箭呼啸而过，卡蜜尔吓得缩成一团，在她身后，屁精罐头保持着它有条不紊的火力，它就这么站在战场中央，手上的机炮不断追寻着天空的目标，虽然准头不怎么样。

    突然，大脑里骤然传来的警报脉动让卡蜜尔跪倒在地。

    一只石像鬼的后爪从她头顶闪过，她挥动手杖挡住了削来的翅膀，并用一发闪电打在那个生物脸上，并穿过过去，在骑手的头颅中b，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它砸落在地的同时，另一只石像鬼随即俯冲下来。

    飞行杀手的利爪撕扯在她身边的柱子上，石柱裂成两半，那构造物接着将翅膀挥向她，羽翼上的尖刺伸展出来。

    卡蜜尔惊恐地尖叫，飞行怪物剑刃般的后爪立刻转向那位记录者。

    “起开！！！”

    一个猥琐尖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卡蜜尔本能的便扇动翅膀跃上半空。

    杀人罐在活塞的泵动和撞击声中冲了过来，探出巨大的剪刀，随后紧紧握住。

    扑向卡蜜尔的那只石像鬼发出一阵窒息般的粗哑嘶叫，它想要脱离这样的扼杀，却已经来不及。

    巨大的剪刀连同它和它身后的骑手一齐切断，就像刀刃划过水果般轻松，然后屁精还一脚踩断了它的脖颈。

    随后传感器所发出的尖锐警告让它猛地转过身，并挥动手臂招架住一只锋利的后爪，同时悬挂着机炮的那支手臂送出一道烈焰。

    石像鬼尖吼着，全身爆燃起来，火焰在它的躯体上以一种超自然的速度迅猛扩散，后面的骑手直接摔落在地上，发车痛苦的哀嚎，但是没有谁来终结他。

    连欧克也知道，被点燃后的死亡是最痛苦的，他们希望这个虾米能够享受这个痛苦。

    本比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与两只石像鬼混战，他的左臂被一只咬住，它正试图切断他的肩膀，另一只构造野兽的翅膀发出震耳轰鸣，它悬浮在技工的上方，在一团充满尘土的旋风中用利爪撕扯着盔甲。

    卡蜜尔抬起手，借助与哈南的连结，在一瞬间里从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中追溯出将要穿过的道路。

    然后，她拿出自己精致的阻击枪，接连扣动了两次扳机。

    第一枚子弹敲进那只撕咬臂膀的石像鬼的骑手头颅，第二枚则在空中那名巫师的心脏中b，两只构造野兽随着主人的死亡轰然倒下，被卡蜜尔的精准射击夺去性命。

    “欠你个情，鸟儿。”

    本比说着，将自己受伤的臂膀从石像鬼嘴里拽出来，盔甲已经被割裂，技工的手臂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你还能作战吗？”

    “当然可以。”

    技工毫不在意的说道：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鸟儿。”

    忽然，队长走了过来。

    “老大叫你，你该去干活了。”

    “干活？”

    鹰身女妖有些困惑，虽然贝鲁夫不算特别粗鲁，但他也不喜欢在指挥的时候自己在左右，似乎他更倾向于在隐秘的环境中筹划。

    换个说法，他比较有保密的意识。

    “对的，老大要接受虾米的投降，你赶紧去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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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破城者（七）

    贝鲁夫深吸一口气，忽略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源自采石场的石青与大理石在打磨光洁之后铺就了面积达到十公顷的广场，而他正居高临下地俯瞰这一切，以及贯穿整座城市的大道。组成它的石砖中有一部分铭刻着城市建设者的名字，它一路向北直达环绕学院区的宏伟石墙，在那峭壁般的墙壁之上，天峰学院的雄健塔楼与坚实厅堂扶摇直上，俯视着上城区，议院和市长官邸，而这几座本身都颇为庞大的建筑与学院相比如同是簇拥在它脚下的孩童，占据着上城区的诸多馆阁及其外周建筑被统称为“老城”。

    在这宏伟景象身后，雪白的峰峦直刺云霄，在这个月份往往游客云集。

    广场东边坐落着新议院和市政厅的高大拱顶，以及占据了东面的那些市政建筑，还有一片沿着峡谷向东延伸到大门的工业与居住区，远方则是容纳了诸多议员宅邸的美丽花园别墅。

    行政区及其周围城区被统称为新城。

    珀尼斯河从西边流过，在日光中像烟色玻璃一样熠熠闪亮。

    广场西南方坐落着艾文城的地理中心，南北向与东西向的主干道在这里交汇，在石柱与塑像的环绕护卫下，一块丰碑矗立于此，艾文城的一切度量便以它为基准。

    昔日，双手沾满原住民鲜血的征服者就是站在这个地方打下了艾文的第一块基石，那时本笃帝国才刚刚建立没多久。

    在军阀所处位置正南方，柱廊大道从广场南部笔直地延伸出去，与商业区相连，那里已经被清空，他能够闻到焚烧的气味。

    时候快要到了。

    喇叭的齐鸣震撼四方，但他知道引擎的怒吼很快就会将其彻底淹没。

    贝鲁夫感到一种欢欣，虽然他的行为事实上已经违背了霸主的命令，但他认为和自己的功绩相比，这点小小的逾越，古克不会说些什么。

    这也是一个为血斧的荣耀感到自豪的理由，他的军团已经很久没有仅仅因为其雄壮气势而整装集结了。

    在大叛乱之后，即便是诸多来之不易的胜利与歼敌无数的大捷都没能让他们举行庆祝。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是个特殊的时刻。

    贝鲁夫站在平台上，身后是副官和他的将军卫队，还有卡密尔与十多名各个大连的高级军官，以及数十名连队指挥官，若干神经小子和技霸，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名风暴小子，以及两个近卫，他们代表着霸主古克的权威。

    第一阵喇叭声刚刚结束，随着第二阵洪亮号角的奏响，闪耀雄鹰般的狂野曲调被送入夏日的天空，装甲大连的车载汽笛也发出了共鸣。

    四十台战争机械矗立于广场四周，或是停驻在柱廊大道两侧，它们代表着新组建的第十五大连，都源自废城的铸造车间，还有一部分来自铁拳军团的馈赠，新军阀很希望找到一个盟友，贝鲁夫也恰有此意，双方已经就很多事情达成了合作。

    这支宏伟部队包含了九台承载死死炮的脏车坦克以及两台搭载并联炮塔的超级战争堡垒，它们恰似平台旁边两座枪炮林立的垂直城市。

    周围的空气不止是在震颤，它几乎要炸裂了。

    贝鲁夫允许自己微笑起来，他瞥了一眼身侧，看到卡密尔正皱着眉头捂住耳朵。

    他再次放眼四周。

    这便是他征服的土地，它宏伟而壮丽，当然，他绝不会公开说出“他的王国”这几个字，但事实如此。

    在他下方，铺满广场的光洁大理石板闪闪发亮，映射着烈日的光辉，在这宽阔的广场外围，艾文市向四方铺展开来，这是本笃帝国境内最伟大的城市之一。

    但真正重要的并非这座城市——而是这座城市的子民，真正重要的是这座城市所能孕育的事物。

    艾文市一直是三巫会的重要据点，许多优秀的巫师从此走出，甚至还出现过几位会长。

    贝鲁夫在广场周围集结了一支一万小子的卫队，他们站在各自的连队旗帜后面，组成完美的阵型，打磨光洁的战甲在日光下熠熠闪亮。

    在各个连队之间穿插着机械化装甲部队或是屁精方阵，那些士兵屈膝行礼，旗手高举着飘扬的军旗。

    广场的中心，一群矮小的身影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远方，他们数量虽多却寂静无声，仿佛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掀起些许涟漪，一些人回头望去，发现作为城市地标的天峰学院再一次笼罩在硝烟与火焰中。

    整个城市都已屈服，只有那些倔强的学生与巫师，依旧在反抗。

    “听说格拉克走得挺快？”

    贝鲁夫一边张开双臂让女妖为自己整理军大衣，一边问道。

    卡密尔嘘了他一声。

    “他就像头失控暴走的野兽，你应该很了解他才对。”

    军阀点点头。

    “你是嫉妒他吗？”

    “不！”

    “是的，是的，因为他是古克陛下最宠爱臣子，是宠臣，但我从未想过会在你身上看见这样的妒意，我亲爱的大人，这与你并不相称，不过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贝鲁夫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随后要求女妖调整他肩甲的高度。

    “当然了——”

    卡密尔在调整肩甲的间隙，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据说高夫是第一个成立的军团，因此是同侪之首，但他并非古克陛下第一个战士，他们还曾经相互为敌。”

    “这又如何，鸟儿？”

    “在我们那边，女王的宠臣是一种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东西，只有那些有能力，意志坚强的臣子才是无可替代的，大人。”

    贝鲁夫看看她，笑了起来，这感觉很好，这只鸟总能说些他喜欢的。

    “第一并不总是最好的。“

    卡密尔也笑着说道：

    “我这位强大仁慈的先生，瞧瞧谁有一个真正的国。”

    贝鲁夫依旧微笑着看看她。

    “当心你说出的话。”

    他告诉她。

    “无论俺拥有什么，都是在老大的领导下，忘了这一点会很致命。”

    “重点在于——”

    喇叭声尖鸣起来，将他们的对话中断，一个风暴小子来到贝鲁夫身边，敬了个礼，然后高声说道：

    “老大！准备好了！”

    “开始吧。”

    军乐声开始响起，贝鲁夫大踏步的走下阶梯，其余的欧克跟随在他身后，卡密尔则在低空飞翔，如实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贝鲁夫身穿裁剪得当的元帅服，两队并行的摩托在他前方开路，并以完美的序列栖停在柱廊大道旁边，紧邻广场。

    它们行进时的精准简直令人尴尬。

    四架，四架，又是四架，每一组都保持同步，它们掀起的气流轰响将喇叭的尖鸣彻底淹没，甚至盖过了坦克的呼吼。

    在老大们身后，一支支血斧小子的方阵迈步而出，沿着大道进入广场。

    他们步调统一，每个战士的盔甲都锃亮如新，随着那些连队方阵迈入广场，他们的十乘十阵型开始向两侧扩展成双排队列。

    这个过程天衣无缝，诸多小队分散开来，相互交织融合，组成一道完美的双排人墙，且自始至终都保持节奏，没有打乱任何一个步伐。这样的演练纪律是卡密尔所见过最令人叹为观止的。

    简直难以想象这会是出自欧克的手笔。&#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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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夜行者（上）

    在艾文市荒无人烟的漆黑地下洞穴中，那猎手缓缓呼了口气。

    时机到了。

    时机。

    幻景在他脑海中闪动，如同破损错位的影像输入，从他接受那份馈赠起，幻景便一直在他脑海中闪动关于未来，关于一切的可能，关于下一个瞬间，以及之后的瞬间。

    正是这些幻景逐渐将他逼入疯狂。

    然而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幻景较为干净利落，令人可以承受，可以忍耐，它们不是梦魇般的预兆，并未向他展示熊熊燃烧的世界与遁入末日的未来。

    那腐朽的地狱景象时常浮现在他脑海里，最终让他神智错乱，以至于任何生命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都已经毫无价值。

    猎手谨慎地呼吸着，在他遍布血丝的双眼中闪动的幻景稳定而可靠。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位黑暗之主，一个堕落的灵魂，一个幽影之刃。

    “布鲁斯韦恩。”

    他低声自言自语，像祝祷祈福般念诵自己的名字。

    祝祷祈福，或是死亡判决。

    他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份与目标，这一刻，在绝望而血腥的岁月里，布鲁斯对于自身目标的理解比幽影之刃中任何一人都更加清晰完美。

    冷酷的虚空已经向他展示了一切，作为他的老朋友与折磨者，浩瀚之洋向他展示了一切，他的梦境向他展示了一切。

    恐惧，痛苦，信仰崩塌。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所有人，每个灵魂，每个个体，他们全都会与他一同尖叫。

    承重的钢梁在他周围发出尖鸣与snn，仿佛是一座大山在崩塌，布鲁斯知道发生了，他早有预见，他知道那幻景几乎必然真实。

    天峰学院的那帮子书呆子不愿意抛下他们所谓的尊严，他们想要和那些古老的石头块一起死去，同他们那些陈腐的典籍一同焚灭。

    很好，至少他们做到了。

    巫师。

    一想到那些自以为是的白痴，布鲁斯就想要吐口水，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小把戏可以做到些什么，但这在随后的战斗中已经明确是无用的。

    白痴，爬虫，蠢货，和顽石一样糟，如此笃定地盲信着自己的力量，充满令人难以忍受的荣誉感。

    那么就让他们自己承担这个代价吧，小孩子们。

    他们都要付出代价，他们都要看清真相，那个只有布鲁斯知晓的真相。

    只有他，只有他能在火焰与恐惧中将它们击垮，直到它们与自已一样支离破碎，如果他的生命足够漫长，布鲁斯在期待自己的结局，他求之不得。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有更多的目标。

    古克。

    命运使得近在咫尺的他成为了头号目标，古克是一个需要被推翻砸碎的标志。

    古克，还有他的王国将一起覆灭。

    布鲁斯闭上双眼。

    幻景开始浮现，他看到艾文城的街道尸首横陈，他看到高楼与尖塔熊熊燃烧，他看到鲜血，他看到

    那些猩红幻景如同喷洒出来的动脉血液般向他涌来，他保持住镇定，现在失去理智还为时尚早，他有工作要完成，要维持一定的专注，愤怒只有在化作武器时才有用，恐惧也是如此。

    他对这两者都了如指掌。

    时机已经到来，该离开这个藏身处了。

    如今欧克已经事实占领了这个地方，软弱的议员和市长竟然向这些野兽投降，难以置信。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些绿皮居然还接受了，不过更加可怕的未来在等待着那些软弱者，布鲁斯能够看到。

    拯救那些弱者已经不是他的第一任务了。

    首先他要冲出这个地方，之后他要冲入艾文，一个欧克军阀是一个非常好的目标，这些生物的特性决定了他们不能失去首领。

    但同样的，他也没有真正面对过一个军阀，对于他们的力量自己一无所知。

    布鲁斯一时之间感到束手无策。

    幻景像河流般在他脑海中涌动，水面上布满了倒影。

    他对这些最为信任，因为它们几乎总是真实的，只有当命运偶然耸动它的脊背时，这种幻景才会变成虚假的承诺。

    他通常能够去伪存真，他一向可以发现值得怀疑的成分，总是牢记自己在冒着风险，对于任何一个幻景，他都必须判断其真伪，衡量其可靠性。

    当他做出是否仰仗某个幻景的决定之后，他会坦然接受其中的错误决定。

    当前的一连串幻景看起来格外可靠，布鲁斯决定跟随它们的提示。

    其中一个幻景萦绕不去：一个锈蚀的图像，一个通往外界的密闭门，一个标记。

    他微笑起来。

    十六分钟之后，布鲁斯掀开下水道第二层的13号出入口的舱门，来到了通道外面。

    被撕裂的栅栏门轰然脱落，带着明亮的碎片坠入耀眼的城市，布鲁斯看到了下方那个被冉冉升起的月亮所照亮的世界，他看到了在强烈对比度下一切阴影都具备的锐利边际。

    这是个凛冽严酷，棱角分明的暗夜。

    他重新戴上头盔，像一只蝙蝠般一头冲到峭壁外，沿着廊桥轻若无物地大步前行，刺骨严寒令他心神振奋。

    这里是天峰学院的下方，他能够看到在学院残破的外墙上吊着许多尸体，他们大多都身着长袍，在晚风中像是屋檐下的腊肉般轻轻飘动。

    那些巫师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局，这很好。

    布鲁斯蹲在一个侧门旁，等待它的开启，他已经得到了预兆，一支欧克的巡逻队伍会从前方出现。

    他们花了十秒。

    吵闹声中，一伙举着火把的欧克走来，但光线一涌而出，幽影之刃便将身体向后倾斜，从而不被立刻发现。

    然而那并非一支正式队伍，那是一伙拾荒小子，肩膀上还背着半满的口袋，显然他们前来此地就是为了装满身后的口袋。。

    布鲁斯耸耸肩，有时候那些幻景不完全可靠。

    无论如何，他总要杀了他们。

    第一名欧克迈入了廊桥的阴影中，他一只手紧握棍子，另一只手抓着通道护栏。

    布鲁斯迅猛地扑向它，如同向游泳者发动突袭的鲨鱼，在这凶恶的猛击之下无人可以生还。

    在那个欧克从阴影中现身的瞬间，利爪便夺走了它的喉咙，大滴血珠晃动着飞洒向天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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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夜行者（中）

    “呃”

    第一个被击中的欧克瘫软地飞出去，身后拖曳着一串气球般的鲜血，些许残破的金属和软骨让他的脑袋堪堪连接在身躯上。

    在第一个受害者从廊桥上摔落的时候，布鲁斯夺过他的金属棍，狠狠拍在从那人身后走出的欧克脸上。

    “哇啊啊！！”

    那冲撞十分猛烈，在重击之下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主要是一个头颅。

    鲜血像油滴般从被砸扁的破烂头盔中涌了出来。

    那个欧克倒向后方，布鲁斯伸手将他从半空中扯了回来，以抵达朝他射来的子弹。

    “什么鬼！！！！”

    后面的欧克纷纷开火射击，但准头让人失望。

    稍后，垂死的欧克便被猛地甩开，他抽搐的躯体迅速超过了第一具尸体，坠向下方那明亮的城市，如同一枚流星般燃烧着火焰。

    布鲁斯开始冲锋，他的动作无比迅捷，阴影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下一秒，他的靴子遇到了第三名欧克的脸，将那个一直怪叫不休的家伙沿着通道踢了下去。

    对方重重摔落，但没有掉下廊桥，黑骑士单膝跪地落在那个欧克身边，在它能够站起身之前用夺来的阻击枪碾碎了它的喉咙。

    之前欧克们充满迷茫，此刻他们终于有所反应。

    诸般可能在他面前闪现，布鲁斯遵从着幻景，他展开行动，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进行应对。

    两个欧克一边开火一边向他冲来，子弹轰鸣地跨过狭小空间，布鲁斯能够在幻景中听到他们所呼吼的狂怒与诅咒，因为他杀戮了他们的同类。

    他们想让他死。

    他们完全不会得偿所愿。

    黑骑士倾斜身躯，用从尸体上扯下的铁块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片子弹。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六枚，他将子弹尽数拦下，他能感觉到那些bp的冲击沿着手臂传递上来，闪动的影像在子弹出膛之前便已经将其位置展露给他。

    布鲁斯扑向那些可怜虫，他用右手的利爪斩落一个头颅，他用左手的利爪剖开一具躯体。

    四下飞溅的动脉血泼洒在地面上。

    一个像是头目的家伙猛冲过来，布鲁斯直接将它刺穿在左手利爪上，那个可怜蠢货的身躯被精金钩爪所洞穿，鲜血奔涌而出。

    杀戮才刚刚开始。

    幻景告诉他有很多欧克正向他的位置逼近。

    这意味着有很多条性命即将终结。

    地表。

    那是下一个目标。

    布鲁斯一跃而下，如同渡鸦的阴影般悄然闪过，落在一条深邃的排气管道底部，这里俯瞰着整个艾文市，包括灯火通明的议院那里现在已经是军阀的临时指挥所。

    就在他眼前，整个城市仿佛生命般，喧嚣，吵闹。

    老城区的护墙很高，高大而厚重，然而它只是一堵墙。

    墙壁可以被攀爬，门户可以被攻破，血管也可以被切开。

    布鲁斯沿着廊桥飞身而下，比影子更加虚幻，如同一片被晚风吹拂起来的深色秋叶。

    在他上方，天峰学院的重重壁垒如同几何式的山脉般傲然屹立。

    曾经有数以百计的巫师正是从这座伟大学院里列队出征，急切地去炫耀他们的实力与坚韧，急切地彰显他们的勇气。

    布鲁斯爬到了老城区护边缘，纵身跃上护墙。

    他俯瞰下方的城市，那如同一片灯光的海洋，点缀着一枚孤独恶月的夜空在欧克们的吵闹声中显得飘忽不定。

    和所有占领者一样，血斧军团也好好放了一个假，它们可以随意享受城市里的一切，食物，美酒，以及能满足它们破坏欲的东西不重要的东西，贝鲁夫对于任何敢于破坏基础设施和工业设施的小子

    ，惩罚都是相当严厉的。

    巡逻的哨兵逐渐走近。

    在他察觉到燥热之前，他早已在心灵中看见了他们，黑骑士掀开一块阴影，遁入它的拥抱，伸出自己的利爪。

    他进入了老城区，进入了自大的欧克的心脏地带。

    今夜，它们终将体会到恐惧。

    “发生什么？立刻汇报！”

    贝鲁夫通过手上搬砖一样的通讯器发出命令，他正沿着一条柱廊大道从休憩处走向议院的指挥中心，副官与他同行，跟在后面的还有五十名重装护卫。

    “这里是十二大连，长官。”

    通讯器中传来沙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背景噪音表明那边动静不小。

    “俺们俺们在院子里发现了三具尸体，被绳子吊在墙上。”

    “俺们的小子？”

    “十一小连的，他们确实有执勤任务，等等！有一个还活着！快点！快，把他弄下来！把他弄下来”

    轰！

    虽然距离很远，贝鲁夫还是感觉到了那阵b，通讯器在短暂的嘶鸣后沉寂下来。

    同时一抹红光在老城区的高墙上跃动，将老城的宏伟建筑染上一层地狱般的色彩。

    “十二大连！”

    贝鲁夫对通讯器喊道。

    “回答！回答！”

    过了许久没有回答，贝鲁夫转向自己的副官。

    “发出警告，全体戒备，有老鼠在捣乱。”

    “是，长官。”

    在小子们被动员起来前，又一串冲击颤动了夜空。

    这一次，b从某个男爵的宅邸方向传来，在数里之外，贝鲁夫能看到火舌从一片屋檐上冲天而起。

    他看着身边的小子，拔出了阻击枪。

    “逮住他！”

    他厉声说道：

    “让所有人知道，俺们将以一切手段对付反抗者！把那些人类的头头都叫过来！俺要好好问问他们！”

    就在贝鲁夫开始布置罗，搜捕这个反抗者的时候，首先遇袭的第十二大连的连长已经带领小子们开始寻找这个凶手，他当时正在和第大连的连长正在一个巨大的虾米酒吧里喝酒，看小子们在舞台上比拼枪法，结果就出了这个么大个事。

    简直让他颜面大失，所以他发誓要将这个该死的混蛋亲手逮住，然后扔进跳跳坑里。

    在老城区的西部走廊中，大连长泰图斯突然抬起手。

    “停下！立刻停下！”

    在他身边，赛尔连长和他的突击小队骤然停下了脚步。

    “长官，发现什么了？”

    赛尔问道，手上的枪不停的指向周围。

    附近的民宅都是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丝灯光，不过他们能感觉到些许恐惧和好奇的视线在投降之后，贝鲁夫根据卡密尔的意见，宣布实行“宵禁”，任何在夜晚出门的人类都会被当场射杀。

    “有些东西他在这里，或者，他曾经在这里。”

    泰图斯刚说完，在他们东边，一枚手雷的b在某个内部庭院中轰然响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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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夜行者（下）

    巨响之后，警报和警铃在四面方顿时呼啸不止。

    “看起来，他无处不在。”

    赛尔嘀咕道：

    “他是孤身一人吗？这感觉像是有一支突击部队潜入了。”

    “暂时无法确定任何事，但俺寻思他是一个人，他很像特战小子，行动迅捷，难以预料，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死亡和陷阱，如此一来他就无处不在，也毫无踪迹。”

    大连长回头看了看走廊，某种东西让他喝止了他们的急行军。

    于是他将照明灯取了下来，调整到了另一种紫外模式，从而增进欧克的超人视觉。

    他用照明灯扫过走廊，暗夜的漆黑阴影中点缀着遥远火光的辉耀。

    “那里。”

    泰图克抬起手，他的照明灯捕捉到了若干绷紧在立柱之间的金属丝，位于小腿高度，在灯光之下它们变成了一根根明亮的白线。

    “绊索，他在走廊里设了绊索封锁这个区域，告诉其他小子不要从西边大门进，你们三个，去处理那些绊索，别弄炸了。”

    那些士兵将枪插回到腰上，空出双手走上前去。

    忽然，图书馆方向传来一阵b声，火光照亮了走廊头顶的天空。

    “长官！”

    其中一个士兵喊道。

    “你发现什么了？”

    “这些绊索，长官它们只是绊索，它们绑在立柱上，但没有连接任何东西，没有n。”

    这就奇怪了？

    某种本能的反应让大连长转过身看了看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

    下一秒，静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的阴影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泰图克反应迅捷，但一股狠毒恶意用令人震慑的力量淹没了他的脑海，仿佛黑暗一直掩藏住了蚀骨剧毒般的心灵，如今才突然让周遭得以察觉。

    利爪破空而来，大连长感觉到身侧一阵剧痛，那冲击随后将他撞飞到旁边的走廊石柱上，他在一阵盔甲的轰响中坠落在地。

    在接触到地面之前，这位欧克头目就已经全身沾满了鲜血，但这不是他的血。

    这是副官塞尔的血。

    “什么！？”

    那位军官还站在原地，但他已经身首异处，大量鲜血从他被斩断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阵滂沱大雨般泼洒在走廊里。

    一名小队成员开了两枪，明亮闪光与震耳轰鸣充满了这半封闭的空间。

    下一刻，他几乎瞬间就向后飞了出去，n旋转着从手中脱出，胸甲如同铝箔般被撕成两半。

    虽然身侧受了重伤，泰图克还是撑起身躯跪在地上，他握住阻击枪，努力辨认究竟哪片夜晚的阴影是袭击者。

    那里？那里？

    “朝影子开枪！”

    他大吼着开火，剩余的小队成员也都开始向四面方胡乱射击，枪口迸发的炽烈光芒将黑暗逐退，狂怒的子弹撕扯着石柱和走廊，让尘土，金属碎屑与烟雾充满了夜晚的空气。

    他们直到将子弹打空才停止了射击，然而n持续开火时的颤抖光芒仅仅向他们展示了空无一物的阴影。

    袭击者已经离开了。

    几乎因大量流血而失去意识的大连长拿出了板砖形的通讯器。

    第三大连的连长奥古特尔听到密集枪声，立刻转过身。

    “那听起来像是一整个该死的小队在开火！”

    他吼道：

    “是在哪儿？”

    他身边的副官在用自己的耳朵定位，这种特殊的能力不是每一个小子都能掌握，只有在血斧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小子才能运用这种听音辨位的技巧。

    “武器开火地点应该在西部，长官。”

    很快，副官回报道：

    “在指挥所旁边。”

    就在此刻一些战士沿着走廊迅速接近，奥古特尔的小队马上转过身来，抬起武器。

    那是他手下的小连长侯赛因，以及他的一队特战小子。

    他们局促不安地面面相对了一阵。

    “如何？”

    奥古特尔问道，放下了手中的枪。

    “那个家伙好像还在花园里埋了手雷。”

    侯赛因恼怒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俺有两个小子和七个屁精被炸死了。”

    “俺要把他的脑袋拿来作战利品，！”

    奥古特尔立下了自己的誓言，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是泰图克！回应！”

    “奥古特尔，第三大连。”

    “他刚刚在这里，奥古特尔！在指挥所这边，你在哪儿？”

    “在东边，靠近花园的位置。”

    “俺寻思他在朝你过去，他好像要去找军阀，你的位置离得最近，他动作很快。”

    “啥？他要找军阀？泰图克？泰图克？”

    通讯中断了，奥古特尔抬起他的精工阻击枪，看着侯赛因。

    “你听到了？看来俺们或许能了结这一切。”

    特战老大握着他的斩首巨剑。

    “听从命令！”

    奥古特尔无声的做了个手势，第三大连的战士们沿着天顶高挑的修长走廊分散开来，特战小子们则移动到左侧，把守住最近的几扇门户。

    “这是奥古特尔，第三大连。”

    大连长对通讯器说道：

    “俺有可靠消息表明敌人正在进入总部中心，向指挥所来，所有小队立刻来此集结，封锁前大厅与侧面的出入口，还有，给俺接通老大的频道。”

    他等待了一阵。

    “回应！”

    过了许久，依旧没有声音，他有些焦躁。

    忽然，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串震颤，一阵遥远的静电杂音，一个枯骨般的声响。

    “用你们的称呼，它是叫贝鲁夫吗”

    “谁在说话？”

    奥古尔特顿质问道，他不认识这个声音，但绝对不是欧克。

    “贝鲁夫”

    那干瘪的声音重复道，仿佛在低声哼唱这个名字。

    “搞毛啊！”

    奥古尔特看着侯赛因。

    “他甚至混到这该死的通讯频道里了。”

    砰的一声巨响让他们立刻转过身。

    中心大厅最远端的灯管熄灭了，伴随着一声声轰响，其他灯管也迅速沿着走廊依次熄灭。

    黑暗从大厅彼端朝他们步步逼近。

    头顶的灯光熄灭了，接着是他们身后的，没有任何辅助照明，仿佛黑暗遵从了某个的意志，而光明则在他面前惊慌逃窜。

    无论普通士兵还是特战小子，每一顶头盔侧面的辅助照明设备都亮了起来，欧克强大的夜视能力在大厅里搜寻着任何细微动作。

    在奥古尔特和他的部下眼中，这片区域如同被绿色的暮光所笼罩。

    “可笑的生物”

    通讯器发出低语。

    “滚出来！”

    侯赛因骤然展开行动，那钝头的斩首巨剑挥击出去，锋刃在视觉下清晰可见。

    那里有一道阴影，仅仅是一道阴影不，甚至连阴影都算不上，只是个若有若无的残影。

    他的剑刃接触到了什么东西，一丝破碎的午夜。

    随之而来的是冲击，鲜血和轰响。

    侯赛因趔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壁上，他近旁的特战小子似乎在怪异地扭转身体。

    那个战士被开肠破肚，他的盔甲与躯干一分为二，将鲜血与内脏释放出来。

    奥古尔特立刻开火，他们全都立刻开火。

    砰砰砰！

    诸多闪动不已的枪口迸发出地狱般的光芒，奥古尔特环视四周，追踪他的敌人。

    突然，他发现一张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从几厘米之外凝视着他的灵魂。

    那对眼睛像是漆黑的太阳，皮肤则如沙漠中的枯骨般苍白，在绿色的幽光中充满病态，脏污的黑色长发被死者的血迹粘在脸颊与鼻梁上。

    那张嘴狞笑起来，展露出黑色的利齿与蓝色的牙龈，在这狞笑中那张嘴显得极宽，超乎人类的范畴。

    奥古尔特听到了笑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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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致命陷阱（上）

    “该死！”

    他扑向眼前那张脸，手中的枪喷吐着火舌。

    在顷刻之间，那张面孔，那道影子，甚至是那癫狂的笑声都消失无踪。

    奥古尔特气馁地发现自己的子弹杀死了站在大厅远端的一个小子。

    其他人都还在开火，这完全是疯狂与混乱，一切纪律都荡然无存，自从战斗开始至今不过区区数秒。

    奥古尔特意识到他一直在呼吼，用毫无意义的绝望叫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这是恐惧吗？这真的就是恐惧吗？

    他是一个欧克，一个战士，不应被这种东西吓倒！

    他看到一名特战小子被击飞到半空，碰到他的不过是一块阴影，如同一只黑色秃鹫的残破羽翼，但那冲击足以让他像一枚炮弹般横飞出去。

    随后，那个小子在暴雨般的玻璃碎片中撞穿了大厅的一扇窗户。

    某个士兵的头盔沿着地板滚落到奥古尔特脚边。

    里面还有一颗头颅。

    “来面对俺！”

    奥古尔特愤怒吼道：

    “像个战士一样来面对俺！你这个软弱的屁精！你这个夜行怪物！”

    作为回答，那飘忽的阴影用一只带有利爪的手穿透了盔甲，内衬和肌肉，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奥古尔特向前跪倒，鲜血从那开膛破肚的伤口中喷涌出来。

    周围死去的欧克流出了巨量鲜血，以至于地面上几乎出现了一片缓缓涌动的猩红潮水，黑暗中充满了血腥味。

    黑骑士停顿了一刻，那高大而枯瘦的幽影静立于暮光之中，抬起一只利爪，将奥古尔特冒着腾腾热气的内脏像战利品一样捏在手里。

    “真是顽强，一如既往。”

    自从那次灾难性的跳帮作战后，他第一次那么畅快淋漓的杀戮，将他催至疯狂的力量也让他变得比以往都要强大。

    现在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去试试最高难度的挑战。

    比如说，猎取一个欧克军阀的首级。

    “俺还没死呢，你这个混蛋。”

    奥古尔特咕哝着，口中喷出带血的泡沫，他几乎从头到脚都被自己的鲜血所浸湿，但依旧用右手紧握住自己那柄带弧形的军刀，向布鲁斯冲了过去。

    “！！！”

    在闪着烛光的纪念堂里，袭击者的恐怖行动清晰可闻：凄厉的警报，狂乱的通讯交流，奔跑声和枪声，以及从四面方不时传来的b巨响。

    “听起来像是在打仗一样。”

    神经小子迪卡低声说道。

    “庆幸你不在军阀身边吧。”

    第十一大连的连长波科斯摇了摇头。

    “俺听说他很生气，毙了好几个虾米头头呢。”

    纪念堂外面的照明突然中断，波科斯向身后瞥了一眼，他能闻到燃烧的气味，于是右手抽出阻击枪。

    “俺要先走一步，去阻止这场疯狂行径。”

    “那么祝愿你一切顺利，大连长。”

    那个神经小子说道，转身要走。

    波科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仿佛一个神经病的诚挚祝福更像是个诅咒，然后他伸出手将对方提了回来。

    “你也得来！”

    这时他的卫队也走进了纪念堂，用手中的武器搜寻着敌人，他们看到波科斯之后便放低了枪口。

    “长官，你有什么指令？”

    “封锁这个区域。”

    “长官，你认为他就在附近？”

    “他无处不在。”

    大连长阴郁地回答。

    “上面下达的命令是消灭影子，一开始俺以为以为那是胡说道，但他也许真是个影子。”

    “他只是会点把戏而已。”

    手上握着金属长棍的瘦小身影在他们身后说道。

    “找到他就能揍他一顿。”

    忽然，神经小子身形不稳地从破碎的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到烛台光芒的最边缘。

    “当心。”

    他突然说道，神情紧张的四下张望着。

    “战友们，当心”

    纪念堂中的所有蜡烛同时熄灭，残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在骤然降临的幽暗中盘卷飘荡，如今大部分照明都源于神经小子金属长棍上的电弧，其中的光芒透过薄雾泼洒在被暗夜所笼罩的纪念堂里，用这种奇特的方式点亮了整座房间。

    纪念堂有四对双开大门，分别位于四个方向。

    轰！

    北边的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成碎片，两个紧锁在一起的身影冲了进来，摇晃着在纪念堂的宽阔大厅中横穿而过。

    其中之一是第三大连的连长奥古尔特，他如同恶鬼般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鲜血，手中握着战刀。

    另一个则是黑暗的化身那是个高大，残酷，修长，形态无定的恐怖存在，如同一只白嘴鸦在冬日的天空中一闪而过时在地面上留下的模糊残影。

    “来了！！”

    波科斯和他的卫队冲了上去，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难分难解，他们无法确保在开火时不会伤及奥古尔特。

    第十一大连的连长在迟疑和惊惧中凝视着这一幕。

    袭击者看起来像是一个幽灵，一个幻象，其中展露着尖锐利爪，残破披风，飞扬长发，以及苍白如骨的面孔与狞笑不已的漆黑牙齿。

    “他在这里！”

    而他的副官则在朝通讯器喊道。

    “虾米的纪念堂！纪念堂！快”

    声音戛然而止。

    伤痕累累的奥古尔特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下了，他跪在地上，而在一瞬间里波科斯便看到了他所承受的惊人巨创。

    第三大连的连长被开膛破肚，半边面孔也被撕碎，但他居然还能行动，这本身就表明了他的无比勇气与强悍体质。

    那柄带弧形的军刀已经不在奥古尔特手中了。

    它像一支长矛般被飞掷出去，波科斯的副官在得以重复通报前便被刺穿的脖颈。

    他瘫倒下去，溺毙在自己的鲜血里，空气尖鸣着从他喉咙上的破洞中向外流窜。

    “开枪！！”

    波科斯和他的卫队立刻开火，但他们似乎找不到任何目标。

    “波科斯！”

    神经小子迪卡在纪念堂的边缘喊道：

    “快跑！你们没法对抗他，现在快跑！叫支援！”

    利爪从烟雾缭绕的黑暗中袭来，割碎了一名欧克士兵。

    另一个冲上前去，但他连续不断的火力仅仅击中了已经死去的同僚，黑暗在他周围扭曲，他的头颅骤然在一声脆响中拧动了一百十度。

    下一秒，那个欧克战士倒在了同僚的尸体上。

    “波科斯！快跑，长官！跑！”

    波科斯没有回应，他僵立在原地，缓缓转身，抬起阻击枪。

    黑暗在他周围消解流转，寂静如同一头野兽般喘息不已，他能感觉到那怪物就在附近，他能感觉到污秽的邪恶在黑暗中窥伺着他。

    在近旁，奥古尔特发出了一阵可怕的汩汩声，他的身躯随着剧烈的抽搐终于被死亡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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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致命陷阱（中）

    “你今晚有的受了，怪物。”

    波斯科对黑暗说道，他依旧在转动身躯，搜寻目标。

    “俺寻思你应该有点累了，在杀了这么多小子后。”

    寂静喘息着。

    “再者”

    波斯科缓慢转动着阻击枪，手指随时做好扣动扳机的准备。

    “俺寻思今晚能沐浴你的鲜血。”

    “在你左边！”

    神经小子突然大喊起来。

    大连长扭转身躯开火，他听到了什么，他真的命中了吗？击中对方了？

    “在你右边！”

    波斯科再次转过身开了两枪，神经小子缩在一个经卷台下解读黑暗，检测袭击者的行动。

    “现在呢？”

    大连长恼怒的高声说道：

    “他在哪儿？你就不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帮个忙！？”

    “在你后面！”

    神经小子再次发出了怒吼。

    欧克迅速转身，但他还不够快，打偏的一击让他重重倒在地上，阻击枪从他掌中飞出，沿着地板滑到一旁。

    “躲！”

    波斯科急忙向侧面翻身，凭空出现的利爪猛然挥下，将他刚刚躺着的地板切成了碎片。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动，伸手去抓他的枪。

    “不！继续躲！”

    神经小子的声音再次催促他行动。

    大连长再次向旁边翻滚，利爪则接连袭来，他几乎爬到了一个死去的士士兵上，无计可施的波斯科在情急之下将那柄军刀从尸体的脖子里拔了出来。

    “左边！左边！”

    “来点实在的！别光是用嘴了！”

    波斯科用血迹斑斑的刀刃向左侧斩击，一次，两次。

    “前面！”

    波斯科又挥出一刀，这一次他通过剑柄感觉到了某种冲击。

    黑色的血滴飞溅在地板上，他留下了一个伤口，给对方造成了伤害，就像奥古尔特一样。

    “右后方！”

    神经小子的提醒并不总那么及时。

    波斯科转过身，将全身的力量放在这一刀中，并立刻感觉到沉重的军刀从利爪上弹开。

    废城铸造的精钢在一阵火花中挡住了阴影的利爪，大连长在招架之后立刻还击，紧接着漫无目的地挥出一刀，试图将那怪物逼开。

    他向左边佯攻，随后斩向右边的黑暗，又向前方挥出一刀。

    “怎么不说话了，迪卡！他在哪儿？”

    “那儿，在你左边！”

    神经小子大喊，他毫无用处地指着一片黑暗中的黑暗。

    波科斯朝左边斩击。他能在幽暗中闻到某种恶臭，一股炽热的狂怒。

    那是种污秽的味道，如同生病的野兽，这仿佛是在与某个洞穴中濒死的主人作战。

    “左边，现在！”

    “看到了！”

    波科斯怒吼着猛力挥动刀刃。

    他再次命中了，他能感觉到。

    “俺砍伤你了吗？”

    他轻轻转动着手上的军刀，带着挑衅的语气向黑暗问道。

    “你在流血吗？”

    一记迎面痛击作为回答将波科斯在地，他在眩晕中试着恢复神志，满嘴鲜血。

    “该死”

    他能听到迪卡在呼喊他的名字，让他躲闪，但他无法理清思路。

    随后他似乎是被重重的一脚踢中腹部，在纪念堂的地板上滚了出去，他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他肺里也没有空气了。

    大连长吐出一口血。

    他躺在了纪念堂的边缘，身上沐浴着神经小子发出的奇异光芒。

    迪卡就躲在他旁边，屏息静气，他们看似近在咫尺，事实上却是远在天边，这家伙的胆怯简直让波科斯想要毙了他。

    不过迪卡的能力很特殊，他的攻击性的确也不强。

    还是得靠自己。

    波科斯试着起身。

    一切都变得静止了，他听到阴影像一条跳跳那样喘息着，他能察觉到什么东西就在旁边俯视着他，那些修长利爪的尖端近乎轻巧地缓缓划过胸甲，随时准备发力。

    “是的，我在流血。”

    一个濒死遗言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但不会像你流的血那么多，欧克。”

    波科斯绷紧身躯，准备迎接死亡。

    呼啸的利爪直逼他的脑袋。

    突然，一只覆有铠甲的手握住他的左臂猛力拉扯，它的力量极其庞大，他被拉到一边，因此黑骑士的斩杀完全偏离了目标。

    波科斯抬起头看是谁加入战斗拯救了他。

    但这里只有三个人：波科斯，袭击者的幽影以及神经小子。

    迪卡正紧紧握着波科斯的左手，空气很凉爽，闻起来完全不同，周围的声响也变了。

    原来他已经不再身处纪念堂里，他躺在纪念堂的花园外。

    “迪卡？”

    “俺没法解释”

    他们转头往回看，一个狞笑着的高大阴影正从纪念堂的黑暗中凝视他们，那是被夺走了猎物的布鲁斯。

    他探出一只覆满利爪的手试着伸出大门，但某种力量将他困在了里面，虽然波科斯转移到了此处，布鲁斯却不能。

    迪卡的特殊能力便是能够制造一个无形的牢笼，其坚固了严密程度连贝鲁夫都大为惊叹，他也是少数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的神经小子，只有血斧才愿意接纳他的特殊才能。

    “你们真是难以预料”

    布鲁斯嘶声道，黑色的牙齿之间飞溅着唾沫。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做到的？”

    “俺寻思得逮住你。”

    神经小子非常直接的回答。

    “毫无逻辑的能力，就和你们的存在一样！”

    黑骑士嘶吼着，他那干尸般枯瘦而修长的身形昭示着死亡。

    “现在赶快回来让我杀了你。”

    “俺寻思屁精都没这么蠢，俺们又打不过你。”

    神经小子的耿直让波斯科想给他脑袋来一枪，不过鉴于他救了自己一命，这枪就留给虾米吧。

    “此外，俺寻思你马上就有更紧迫的事情要担心了。”

    在布鲁斯身后，西边和南边的两对大门突然打开，光线涌入纪念堂里。

    军阀站在南边的门廊中，手里握着利刃，身边簇拥着一大队重装保镖，他们手持的武器足以将整个纪念堂抹去，甚至神经小子还听到了脏车坦克的引擎轰鸣。

    “后退。”

    贝鲁夫对他的部下说，怒火如同一股热霾般从他身上发散出来。

    “这个混账是俺的。”

    “喔”

    回身看去的布鲁斯嘀咕一声，他抬起修长得夸张的染血利爪，若有所思地扯了扯左边的嘴角。

    “有意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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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致命陷阱（下）

    布鲁斯从入口旁边迈步走开，面向他的目标。

    贝鲁夫缓缓逼近，紧握着他的两把锯齿战刀这绝非他最强大的武器，但他对此情有独钟。

    这两柄实用主义的武器在他手中夺走的性命比他期望中要多得多，远超军械库中任何一把精美武器，同时他也没有戴头盔。

    “谁都不许插手。”

    贝鲁夫对挤在纪念堂门口的卫队说道：

    “法瑞，你可以任何一个试图干预的家伙。”

    军阀的副官咕哝着接受了命令。

    “你休想在俺的地盘胡作非为。”

    贝鲁夫像一头盯上猎物的恶狼绕着弧线的步伐朝黑骑士逼近。

    “我想怎样就怎样，欧克。”

    黑骑士轻轻碰了一下胸口，一面蝙蝠型的头盔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脑袋，面对一个欧克军阀，他还是知道要小心的。

    “而且别把话说得那么令人作呕，这不是你们的地盘。”

    贝鲁夫瞥了一眼奥古尔特可悲的尸体。

    “你今晚留下了太多具尸体了，他是俺最好的大连长，怪物，不管你是不是虾米，今晚过后都是尸体！”

    “他十分好斗。”

    布鲁斯嘶声道：

    “甚至是在我掏空了他的肚子之后，他还能站着。”

    “混蛋！”

    军阀逐渐靠近这个卑劣的袭击者，他开始在双手中旋动那两柄半人高的武器。。

    布鲁斯毫不躲闪的直面他。

    他身形高大，虽然远不如贝鲁夫，但至少看起来并不比一个欧克矮多少那修长而削瘦的躯体如同一个漆黑剪影。

    他看起来像是个忍饥挨饿的巨人，高大而枯瘦，残破的黑色披风从肩头搭到地面，仿佛是一只受伤飞鸟卷起的翅膀，纤瘦的臂膀垂在身侧，那些巨型铁爪让他的双手显得超乎常理地修长。

    冷笑片刻后，他仰起头，稀疏的黑发自头盔后露出并耷拉着。

    黑骑士闭上了双眼。

    “贝鲁夫是吧？”

    他轻声说道：

    “来杀我吧。”

    “感谢邀请！”

    军阀猛冲上前，惩戒轻吟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圆弧，将明亮的残影烙印在每一个旁观的战士眼中。

    那剑刃斩向布鲁斯的头颅，他一动不动。

    随后他便缥缈如烟。

    环绕着电弧的右手的利爪一闪而出，将链锯战刀的噬咬打偏，同时左手的利爪则迎上另一把饥渴，将其挡住。

    贝鲁夫在愤怒的驱动下连续出击，他似乎切断了什么。

    但只是阴影，只是一块残破的披风。

    利爪向他展开反扑，他抬起右手，剃刀般的锋刃在臂甲上留下一道道刻痕，并撕裂了护臂的边缘。

    军阀再次挥砍。

    什么都没有。

    阴影，只有阴影！

    黑骑士像舞者般旋动着，双手的利爪从侧面斩向贝鲁夫。

    军阀也随之规避，躲闪，扭转身体，并挡开了对方的下一次攻击。

    他身躯后仰，挥出他的两把轰鸣的武器，意图将对方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但布鲁斯早已不在那里。

    他闪到了左边，格挡住刀刃与锯齿，随后他用一只手拍贝鲁夫的面孔。

    鲜血迸发出来。

    “唔”

    一根利爪洞穿了军阀脖颈的侧面，贝鲁夫摇晃着后退，一只手紧紧捂住伤口。

    他的一些部下警觉地涌上前来。

    “不！”

    军阀喝止住了那些属下，当黑骑士再次缠绕上来用利爪猛击贝鲁夫的胸甲时，他突然反手握住惩戒，在格挡的同时用压迫连刺两下，如同一条毒蛇的扑击。

    于是，他的第二刀品尝到了鲜血。

    “混蛋！”

    肩膀几乎被劈开的黑骑士嘶声道，他挥出利爪将贝鲁夫击退，在他的胸甲上留下四道长长的刻痕。

    大量的鲜血泼洒出来，因为军阀身边环绕的能量立场，他发现自己无法再那么飘忽的移动。

    而贝鲁夫则立刻恢复了状态，一边用刀刃斩向对方下盘，一边反手朝上挥砍。

    黑骑士险些被击中之后，立刻翻身倒地，但当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头盔几乎已经破碎，右边面孔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现在我们正式开始。”

    他嘶声道，积攒起全身的力量，但远方神经小子们已经聚集了起来，他们没那么守规矩，一心灵的冲击正猛烈撞击着黑骑士的灵魂，似要把他的大脑给砸碎。

    布鲁斯现在视线模糊，双耳轰鸣。

    “现在俺们要结束！”

    贝鲁夫厉声吼道，举起双刀冲向猎物。

    黑骑士再次展开行动，融入黑暗之中，刀刃只切开了烟雾与阴影。

    军阀扭转身躯穷追不舍，挥出一刀，两刀，三刀，但每一次都被迅捷而凶猛的利爪所挡住。

    “等一下。”

    忽然，在外面看戏的迪卡跳了起来，他看着身边的波斯科。

    “你感觉到了吗？”

    “啥？”

    对方还沉浸在这凶猛的搏杀之战里，似乎没有觉察神经小子的意思。

    “感觉啥？”

    “这事不对！他可以跑，俺没困住他！下面有东西！”

    那是真相，那是黑骑士的真相。

    迪卡的努力并没有拖延布鲁斯，他们并没有将他困在这里，让他无路可逃。

    他从一开始就把这里化作了一个陷阱，一个用来杀死军阀的陷阱。

    “快离开，长官！”

    迪卡跳了起来，挥舞双手大喊道。

    “立刻离开！他在纪念堂里埋雷了！快离开！”

    贝鲁夫此刻刚刚将对方用以格挡的一只手臂斩下，那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望向外面上蹿下跳的神经小子。

    “他干了什么？”

    “快离开，长官！”

    神经小子继续尖吼着。

    沐浴着自己鲜血的黑骑士捂着断臂踉跄后退，又一次在狞笑中露出了黑色的牙齿，那是个凯旋的狞笑。

    “一个军阀是一个完美的猎物，但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猎人。”

    他的身形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我知道死神很孤单，它一直喜欢结识新朋友贝鲁夫，让我为你介绍一下。”

    黑骑士在消失前用手拍了拍他鲜血四溢的胸口。

    轰！

    下一秒，早已埋设在地基下的近一吨烈性同时被引爆，纪念堂在一团白热烈焰与冲天b中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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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颤栗之影（上）

    烈焰包围了他。

    闪耀的白热烈焰，明亮得灼目，炽热得足以将最坚固的战甲化作液体。

    然而他感觉不到任何热量，反而身处一团清凉之中，周围是宽敞的空间与寂静。

    “老大，你还活着，”

    神经小子迪卡说道，他费力地弯下腰，帮助贝鲁夫站起身来，其他小子也一头雾水的躺在花园里。

    隶属第十五大连的脏车坦克碾碎护墙冲了进来，却在这令人惊异的情况面前不知所措。

    贝鲁夫扫视了一下周围的花园，随后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纪念堂。

    “迪卡？是你做的？”

    他嗓音干哑地问道。

    “是的，长官。”

    “你自己一个就把俺们全部扔了出来？”

    贝鲁夫非常凝重的问了一句。

    “俺是的，老大。”

    神经小子点了点头。

    “为此俺感到高兴，因为如果你们不在这里，就会在那里了。”

    他指了指如太阳般炽烈的纪念堂。

    “你以前可没这能耐。”

    “不，长官。”

    神经小子纠正道：

    “俺能一次把一千只跳跳扔到天上，不过其他家伙都只顾着揍俺，没注意到。”

    “俺说怎么上次有小子扯什么天上下了跳跳雨，原来是你”

    “额，那只是意外。”

    在迪卡的帮助下，贝鲁夫已经站起身，坐在了卫兵们搬来的椅子上，剧痛小子正在检查他脖子上的伤口。

    军阀受了一些伤，但那道喉咙旁的爪痕伤势最重，但至少血已经止住了。

    “这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俺没见过比他更难缠的猎手。”

    回忆起那个阴影制造的种种恶行，贝鲁夫第一次感觉到麻烦，很少有东西能让他觉得束手无策，他擅长在正面击败敌人，擅长用潜伏与追踪打垮敌人，但是对于这种飘忽不定的玩意

    “他意图把水搅浑。”

    他的副官走了过来，他的半边脸都被烧糊了，不过看起来影响并不大。

    “特战小子们也经常这么做，破坏，然后让局面混乱。”

    “但他有点不同。”

    贝鲁夫摇了摇头。

    “他亲身涉险，让自己陷入极端险境来发动攻击，仿佛他不在乎自身。”

    他又停顿了一下，回头望向议会大厅和贵族府邸，高大门廊之外的夜空漆黑冷寂，如同暗色玻璃般无法看透。

    “除非”

    军阀嘀咕起来。

    “除非，他是个贼。”

    “长官？”

    “猎手会冒险”

    军阀自说自话的点点头。

    “但贼从不过于冒险，他总是会保护自己，确保能够再度展开行动，猎手会跟踪猎物，或许引发恐慌，如此一来饲育小子就会将史古格赶入围栏贼会流连于此吗？不，这太明显，太暴露了，主人已经警觉，或许早已全体出动，若要强行掏东西就会招惹来拳头与子弹，对于贼而言那是个无法接受也毫无必要的风险，因此，当饲育小子忙于守护畜群时，贼就会转向被他们所忽视的地方地窖，蘑菇仓，工具库，跳跳笼。”

    贝鲁夫说我，骤然转身向议院的大门走去。

    “长官，你发现了什么？”

    副官朝他喊道，迈步追了过去。

    “他绝对不是一个。”

    军阀转回头看了副手一眼。

    “俺们在这里，俺们都在这里，他已经完成了他能够做到的事，但这里变得太危险了，俺们太多，所以贼们已经去了俺们不在的地方。”

    “那些虾米。”

    副手恍然大悟。

    “他要处决他们的叛徒。”

    “远远不止。”

    贝鲁夫预感这些怪异的袭击者行动远没有到停止的时候，也许他们还有另一个目标，比如某种宝贵的“财产”。

    “嗨？”

    没有人。

    卡蜜尔迟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她的神经完全紧绷着，已经变得一惊一乍了。

    她选择回到军阀的休息室里，这个新近修复重整的房间显得空荡荡的，有很多东西需要替换，但军阀一如既往的简洁作风没有让整个屋子显得太过于凌乱。

    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画作，摇摆的挂钟发出低吟，古老机械显得冰冷无情。

    她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干邑。

    窗外的夜空无比荒寂，只有月亮的冷酷光芒将其刺穿，她试着忽略被老城区的火光所照亮的低垂云朵。

    她坐在那里，却无法放松。

    放下酒杯，走到房门旁，她看到一名身高三米多的欧克士兵把守在门外。

    “鸟儿？”

    “我很不安，先生。”

    她低声说道：

    “真的还是没有贝鲁夫大人的消息吗？拜托你，先生，已经太久了。”

    “俺会去确认的。”

    卡蜜尔只能走回房间，重新坐下。

    杯中的酒没有动，她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咚！

    一个声音，是有人敲了敲房门吗？

    “请进？”

    卡蜜尔高声说道，但没有人进来，一团阴云短暂地遮掩住天上的月亮。

    为什么还是没有议院那边的消息？

    鹰身女妖站起身走到门边。

    “先生？”

    走廊里空无一人，照明灯在架子上散发着轻柔的光芒。

    他去确认消息了。

    没有看到卫兵，卡蜜尔只能自己设想，也许他去查询情况了。

    她回到房间里，感觉自己快要被紧张感折磨死了，变得焦躁不安。

    这简直荒唐，她身处一个明亮房间里，这里是军阀的住所，由血斧里最优秀的士兵所守卫。

    这

    忽然，她僵立在原地。

    那个名字清楚地写在墙上，当她走到房门时还没有，现在有了，还是欧克的文字。

    贝鲁夫。

    恐惧将她攫住，它将她肺里的空气挤走，将她声音里的力量榨干，她的心脏从未跳得如此之快。

    桌上有一个警报按钮，但它仿佛远在千里之外。

    她缓缓转身，环视四周，等着最终目睹那个狞笑不止的存在，她知道那家伙一定就静静站在自己身后。

    什么都没有。

    没有，没有

    然而她所侍奉的主人的名字还在墙上，缓缓淌着猩红的血滴，这种极其不祥的预兆让她全身汗毛直立。

    据说，城市里潜入了危险的东西，但卡密尔却无法想象是什么东西能够将重兵把守的议院闹成这个样子，人类的巫师吗？

    似乎不太可能，如果是巫师，她一定能感觉到。

    那会是什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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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颤栗之影（中）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警惕起来，仿佛阴影拂过她的皮肤，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凉意。

    “谁在那儿？”

    她嘶声道，却没有回应。

    “谁？谁在那儿？”

    什么都没有。

    她四下张望，捕捉细节，那个名字，就涂抹在墙上。

    “我不怕你”

    卡蜜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但却无法令肢体停止颤抖。

    “我是天空之女，风与云的化身，什么样的邪魔不会让我害怕！现身吧，像个男人一样面对我，你敢不敢？”

    没有回应，周围的寂静以某种独有的方式嘲笑着她，卡密尔忽然意识到，在她走到门口的时间里还有什么细节变化了？

    比如，她的酒杯。

    她的酒杯它还留在原处，但里面盛满的已经不是干邑了，烈酒已经消失，杯子里盛着血，还未凝固，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热气，仿佛刚刚从血管里涌出。

    惊惧触摸着她的心，她无法反抗，手指冷如寒冰。

    她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爬到最近的一件家具下面，蜷缩住身躯，挤在阴影里。

    或许她可以藏起来，或许她可以躲开，或许她可以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啊！！”

    贝鲁夫任命的代理市长，同时也是前副市长的卡斯特罗正在沙发下面等着她至少他断离的头颅是如此。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仿佛正要发出惊讶与慌乱的大叫，脑袋躺在沙发的纤细木腿间瞪着她。

    卡蜜尔狂乱地后退。

    但有人就在身后俯视着她，他的影子将她笼罩起来，体型庞大，静寂而强悍，全身散发着鲜血与战争的气味。

    “不”

    她想要请求他，乞求他，给她一个干净的了断，但她完全发不出声音。

    稍后，他将一只巨手放在她肩头，这令卡蜜尔浑身一颤。

    “他就在这里”

    那个影子说道：

    “趴着别动。”

    她转头仰视，贝鲁夫的首席特战队长杜特警觉地举着利斧站在她身后。

    “你没走”

    “俺们服从命令，老大让在这，俺们就在这。”

    他简单的回答，并俯视着她。

    “趴着别动，俺叫你跑的时候就快跑，这东西不好对付。”

    卡蜜尔继续趴在地上，四下张望。

    特战小分队中的其他成员像雪花飘落般无声地潜入房间，紧握武器，竖着耳朵搜寻任何声响或动作，他们的静寂令人惊讶，他们的步伐就像就像雪地上的狼群。

    十多秒后，杜特深吸了口气。

    “找到你了”

    他刚说完，“无血的拉瓦纳”便凭空出现。

    很难说清他究竟从何处现身，或许是一块阴影，或许是一席窗帘，亦或仅仅是墙壁上的一道裂缝。

    但他就这样突然具现。他像怪物般庞大，如同一片漆黑幽影，探出的利爪恰似渡鸦的长羽，披散的头发组成一团脏污的光环，嘴张大到超乎常理，那漆黑巨口让他苍白头颅上的皮肤紧绷起来，仿佛要撕裂一般。

    由于没有戴头盔，能够看到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这是一个欧克头目给他留下的痕迹，虽然他也杀死了对方。

    特战小子毫不犹豫地猛扑上去，他们的武器渴求鲜血。

    只有杜特留在原地，忠诚的掩护着卡蜜尔，用自己的武器和身体庇佑她。

    “现在快跑。”

    他这样告诉她。

    “我我跑不动，稍微”

    她说道，几乎都没法站起身来。

    “搞毛啊！俺让你跑你就快跑，鸟儿！”

    一道模糊的残影闪过。

    一个特战小子任挥动格斗bs，却被弧形利爪轻易挡住，另一个握着长刀猛扑上去，但仅仅刺穿了烟尘。

    手持snnn早已等候了许久的小子抓住机会，冲向那怪物，但刚开出一枪便被对方一掌拍倒，口中喷出鲜血和牙齿。

    这群精锐的特战小子是军阀的王牌，但幽影之刃的议员同样也是帝国的精锐。

    初战受挫，特战小子迅速改变阵型，从多个方向展开夹击。

    其中一个命中了，因为鲜血泼洒在卡蜜尔身旁的地板与家具上，但两个小子随后都被击倒。

    一个立刻冲了上去，另一个接踵而来，接着是第三个。

    但他们捕捉不到那个灵活的目标，刀刃从地面上弹开，与飞旋利爪摩擦出四溅的火花。

    拉瓦纳握住特战小子萨克的脖子，将他飞掷出去，撞在房间对面的墙壁上。

    另一个小子瑞克将战斧深深埋进拉瓦纳的黑暗躯体里，鲜血四下泼洒，被掷出去的小子则单膝跪倒，紧紧捂着被撕裂的喉咙，试图阻止喷涌的鲜血。

    下一秒，瑞克也横飞出去，在落地时撞碎了一套桌椅。

    拉瓦纳大笑不止，他那小丑般的苍白面孔被一道因这血腥场面而倍感欣喜的狞笑一分为二，大量nn和战斗药物的注入令他的感官比平常敏锐百倍，虽然这会极大损耗他的寿命。

    又一个小子袭来，他将对方狠狠踢倒，又用一记覆有铠甲的凶残肘击砸裂了他的头颅。

    拉瓦纳夺过对方的战刀，猛击那个特战小子的后背以至于刀刃从中折断，随后将断剑捅进流血的面颊。

    马默上前与他搏斗，尼多耐也随即加入。

    很快，两个小子都在骨骼断裂与盔甲破碎声中倒下。

    “俺说了让你快跑。”

    “对不起”

    “最后一次。”

    杜特说完，举起战斧冲向幽影之刃。

    卡蜜尔努力站起身，她试着迈步逃跑，前方是一个躺在血泊中蠕动的欧，左边还有一个，另一个靠在墙角，看起来像是死了。

    房门如此之近。

    忽然，某个庞大的东西从她头顶飞过，她面前的房门被轰然撞倒。

    那是杜特。

    特战头目躺在房门的残骸中，没有起身。

    卡蜜尔僵立在原地，缓缓转过身。

    拉瓦纳向她走来，他脸上的狞笑由阴影，烟雾和病态所组成，仿若丑恶的化身。

    “鹰身女妖”

    他轻声说道，那张狞笑不已的嘴不该这么宽，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亦或者说他早已不是人类了

    “他会要你的命。”

    卡蜜尔颤抖的发出威胁。

    “他死了，你这带翅膀的。”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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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颤栗之影（下）

    “你”

    卡蜜尔瞪大了眼睛，她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悲伤将她击倒，她跪在地上。

    “不”

    “布鲁斯杀了他。”

    拉瓦纳低语道：

    “一个伟大的猎物，黑骑士总是能做到最好，但我也会有所收获我听说过你，卡蜜尔，天空之女，从各方面而言都称得上是那个肮脏绿皮军阀的宠姬。。”

    拉瓦纳叹了口气。

    “但我很好奇，那种无性的怪物要怎么满足你旺盛的繁殖欲？”

    卡蜜尔站起来，挺直身躯，凝视那怪物的双眼。

    “下地狱吧，畜生。”

    她愤恨的说道。

    拉瓦纳发出怪异的笑声，然后抬起利爪。

    “！！”

    某个东西猛然冲进房间，它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力量。

    卡蜜尔能感觉到一阵气流，一道冲击波，她在震慑中蹒跚后退。

    她面前的杀手突然消失了。

    拉瓦纳被一股原始巨力推向那扇破碎的窗户。

    那股在狂怒中呼吼不已的原始巨力全身满是血迹，它将幽影之刃击退，用链锯战刀猛砸他纤瘦的胸膛。

    贝鲁夫在卡蜜尔愕然的目光中出现了。

    他与拉瓦纳缠斗在一起，从窗户中落出去，坠向外面的深幽黑暗。

    缠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像陨石般在夜空中陨落。

    贵族大厅下层建筑的屋顶向他们急速迎来，随后他们共同的冲击砸碎了瓦片，让屋檐顶饰纷纷坠落。

    在他们旁边躺着某个特战小子的扭曲尸体，他就在不久之前摔落在一根排水管上。

    他们所处位置依然很高，是个居高临下的地方，身后矗立着围墙，老城区和铺展在下方的城市之间还有一段更为可观的垂直距离。

    在他们西边，夜风裹着浓烟从燃烧的城堡卷来。

    剧烈的冲击几乎没有打断他们的搏斗。

    贝鲁夫立刻在破碎的瓦片上翻身站起，挥动链锯战刀惩戒，拉瓦纳则在痛苦与愤懑中尖叫着，探出利爪扑向他的对手。

    “你活着！你活着！”

    幽影之刃的议员嘶吼道：

    “黑骑士竟然失手了！”

    贝鲁夫用一阵毫无意义的呼嚎作为回答，他将武器迎面挥出，却被对方的利爪挡住。

    夜风之中火星四溅。

    “那么就让我来终结你！”

    拉瓦纳高喊道：

    “一个欧克军阀的陨落会让这个时刻更加完美！尤其是你的生命，你这被诅咒的生命，必将是最伟大的战利品！”

    贝鲁夫无法理解对方呼喊的话语，他现在只想宰掉这帮臭虫，他们让自己的胜利变得不再那么光彩，不再那么值得夸耀，当其他军阀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就没有任何值得吹嘘的事情了。

    尤其是该死的格拉克，他一定会狠狠的嘲笑自己。

    只有这一点，让血斧军阀的血液几乎沸腾，连他的脑浆也几乎沸腾。

    他急迫的需要鲜血来冷却自己，敌人的鲜血。

    “！！！”

    拉瓦纳左手的利爪在贝鲁夫身上犁过，在他的盔甲上刮下一道道金属丝，而军阀则用一记轻巧迅捷的攻击将刀面砸在拉瓦纳左肩上，随后用另一把武器挥向对方的头颅。

    拉瓦纳偏头躲闪，但刀背，而非刀刃和锯齿，击中了他的脸颊，令他蹒跚后退。

    他试着恢复状态，转身直面对手，但脚下的破碎瓦片让他滑了一步，让他在一瞬之间难以维持平衡。

    贝鲁夫立刻抓住这个时机，将一记凶猛的双手重击送向拉瓦纳摇晃不稳的身躯。

    不知名的金属装甲顿时碎裂，拉瓦纳尖吼起来，从倾斜的屋檐上被击飞出去。

    他翻身坠落，掉在下方十米之外的另一层房顶上，灰色石板像冰片般在他身下四分五裂，残渣与碎片横飞出去。

    贝鲁夫张开双臂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这只臭虫休想逃掉。

    在下方的石板上，拉瓦纳兹动了动，他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抽搐，各种药剂的效果开始消退，副作用随之而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阵呼啸声让他抬起头，看到贝鲁夫正直坠下来，于是急忙翻身躲避，以免被身披重甲的躯体压制住。

    军阀落地时砸碎了更多石板，让大块残渣如弹片般四下飞溅。

    贝鲁夫即刻站稳脚跟，马上挥动武器，用双刀砸向匍匐在地的拉瓦纳。

    幽影之刃手脚并用地将身体扭到一旁，惩戒在屋顶上敲出一个大洞，同时也卡住了那么一瞬间。

    拉瓦纳发出癫狂的大笑，立刻展开反击。

    他用左臂抱住贝鲁夫，两人的面孔近乎轻柔地贴在一起，同时右手掌心向上，猛力刺出。

    四根利爪捅进军阀身侧，穿透了层层护甲，直入他的躯体。

    鲜血喷涌出来，贝鲁夫头颅后仰，在剧痛中紧绷身体，闭上了炽烈的双眼。

    拉瓦纳紧紧抱住他，抽出利爪，接连刺入。

    “该死”

    贝鲁夫猛地抽身退开，他的身侧，左腿以及脚下石板沾满鲜血。

    他摇晃了几步，随后在盔甲撞击与石板破碎的轰响中躺倒在屋顶上，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

    拉瓦纳吐出一口污血，但并不是红色的，而是怪异的深紫色，夜风吹拂着他肮脏的头发。

    “明白了吗？”

    他来到贝鲁夫身边，俯视着对方说道。

    “我比黑骑士更可怕！”

    但军阀却猛然睁开双眼。

    “是吗！”

    就像完全没受过伤一样，军阀抬起腿照着拉瓦纳的胸口就是一脚，直接将他的胸甲踢凹陷了下去。

    这位幽影之刃像是被狂风吹起的破布般倒飞出去，刚一落地，两把链锯战刀便同时从腹部和胸口钉如他的身体，但锯齿并没有被启动。

    “一个小陷阱，你就中计了。”

    看着在地上抽搐扭动的臭虫，贝鲁夫抹了抹身上的血，恰好此时大部队也终于抵达，成百上千的小子将整个屋顶围得水泄不通。

    “俺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军阀俯下身，盯着那干瘦狭长的脸。

    “把他身上窟窿堵住！然后吊起来！吊到最高的地方！给俺看紧了！”

    在他下达命令后，小子们便一拥而上，将拉瓦纳从地上拖起来，此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嘴唇还在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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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绝命毒师（上）

    吉格特是个被s后的小城，已经被灰尘和余烬所覆盖。

    在营地周围，多孔的褐色岩石在低垂烟雾的笼罩下铺展开来，而这雾霾本身则源自那些被重炮轰炸化为尘埃的昔日城市。

    诸多战争引擎倾其所有将整个城市送上了断头台，如今这个曾有五万多居民的市镇渐渐冷却的亡躯被自己的裹尸布所笼罩，在这燃烧后产生的云团中窒息。

    在入侵者最初涌入的这片大峡谷中，陡峭的石壁尽力阻挡着席卷破碎荒原的烈风。

    那些在枪林弹雨中侥幸逃生的士兵，在破碎的防线上试图重新组织防御，帝国方面在此投入了四个师将近万人的兵力，只为了阻挡欧克霸主刷领的主力军团与最前沿的高夫军团汇合。

    但是大多数人在那梦魇般的战场上也活不过一个小时。

    然而入侵者却远没有如此脆弱。

    他们用烈火与钢铁所营造的致命环境对于自己而言微不足道，在此处的事务了结之后，他们将会前往早已毁灭的城市与格拉克率领的高夫军团汇合，把这些废墟的污浊与恶臭从盔甲上清除掉，就如同洗去肮脏长靴上的干燥泥点一样。

    他们丝毫不会有所动容，不会停下脚步仔细思虑周围空气中充满的尘埃，曾经是将吉格特称之为家园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童。

    这个城市彻底死去了，它通过死亡达到了一个目的。

    毁灭的浪潮前方，还有另外十余个市镇，比起这个城市它们都要更为宝贵而富庶，它们会将视线聚焦在这块逐渐熄灭的余烬上。

    为何唯独攻击这个地方？

    当许多人通过广播和报纸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是他们在心中提出的第一个问题，而如今已得到了答案为了杀鸡儆猴。

    贝尔德的思绪没有踯躅在这一点上，他绕过巨型履带装甲附近临时搭建的凉棚，在狂风抽打绳索与布料的声响中聆听着周围欧克粗鲁的交谈。

    远方传来了消息。

    艾文市已经投降，这个人口众多的古老城市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抵抗和自由。

    欧克的行动颇有成效。

    对葛拉玛提亚行省的征服无比迅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毫无疑问，在数十年之后这场战争将化作史书中的一记脚注，欧克没有经受任何值得一提的损失，这仅仅是那场宏伟冲突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组分。

    在那条蜿蜒贯穿大平原，从比尔泰维勒山区系指向帝国心脏的征伐之路上，吉格特只是区区一块垫脚石，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脚印，数万人的鲜血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按照通常的战争逻辑，入侵者们应该在胜利后休整，等待补给线的建立，毕竟再块的弩箭在势尽之后也会迟钝下来，然而欧克的战车却反而越来越快，这让许多人无法理解。

    贝尔德用厚重长袍的兜帽捂住嘴，压低自己的咳嗽声。

    他在口中尝到了血腥味，当他注入那种变形药剂时候，生命之火就早已熄灭了。

    在日落之前他及会死，但这是个值得付出的代价。

    在那个昏暗而狭小的洞窟里，贝尔德为自己配制了一剂强效nn，其余部分则被他用来制作另一种混合物，并盛放于此刻藏在他手腕处的那支小玻璃管中。

    他尽量销毁了剩余材料，但还是担心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同时nn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绕开一群闹哄哄的欧克，透过浓雾看到了那座由皮革所搭建的庞大帐篷。

    在一瞬间里，狂风掀开了帐篷入口，让他得以一窥其中。

    他依稀看到反射着跃动火光的锃亮盔甲，以及许多巨大的阴影。

    随后风便褪去了，让他无法继续窥探，然而那令人困惑的景象还是令他全身颤抖。

    贝尔德犹豫了一下，他需要穿过这架巨型履带机械与那座帐篷之间的开阔地带，并且绝不能被阻拦。

    他已经来到了这项漫长任务的最终阶段。

    他不能出错，还从未有人走到这一步，他不能冒失败的风险。

    贝尔德颤抖着深吸一口干燥的空气。

    他在这项任务上牺牲了所有，并为此放弃了他在某个显贵家族中已经努力维持五年的教师身份，但他心甘情愿地抛下了那个精心营造的伪装，因为这项新的任务意义无比重大。

    通过一个个谨慎的步骤，借助一剂剂或隐秘或凶狠的药物，贝尔德顺利进入了欧克帝国的心脏。

    欧克的大规模入侵已经两周了，在这段时间里，古克横贯帝国的稳步进军变得愈发势不可挡。

    正如今日之事所证明的那样，白色暴君麾下军团所涉足的每片土地要么俯首称臣，要么陷入火海。

    身在中央军团的贝尔德所能看到的一切都表明，这支庞大的军队正在一场场bn中逐渐积蓄力量，古克的铁拳攫取了一个个战略要地，任何人，即便不是军事家也能意识到白色暴君真在全力备战那场必将到来的进军向帝国首都的进军。

    绝不能允许古克迈出那一步！

    最初这是显得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古克，被诅咒的白色暴君，欧克帝国的霸主，一个据说身高六米左右的巨兽，甚至有人宣称他一位半神，是神派到人间惩罚人类的铁鞭，是战争与杀戮的化身。

    而贝尔德只是个凡人，纵然他是个具备绝顶技巧与耐心的杀手，尽管他是夜刃中最优秀的ns大师，他也依旧是个凡人。

    万军之中刺杀白色暴君是个毫无可能性的疯狂之举，贝尔德在变形成欧克后，劳作了近一个月才首次亲眼目睹古克尊荣而他所看到的那个伟岸存在令他难以自持，并在他心底引发了一个强烈的疑虑。

    我要怎么杀死这个巨兽？

    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人们都知道，常规毒药对于欧克的体质而言毫无价值：他们能够摄入最烈性的毒素，就像喝一口酒那样轻松。

    但贝尔德身在此处恰恰是因为他专精于毒药。

    它可以迅速夺取性命，它也可以极具耐心，难以察觉，蛰伏许久。

    他是帝国最优秀的毒师之一，在受训过程中他能够用最常见的材料配制出足以致命的nn，他终结了数十个目标而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他逐渐相信自己能够达成这一目标，只要命运为他提供一个机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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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绝命毒师（中）

    他的武器装在一支小玻璃管里。

    贝尔德所炮制的双重药剂主体是血液加速凝胶，其中还悬浮着一份经过他特殊调剂的名为“枯萎”的药物这种剧毒的液态水体可以在几秒之内抽干任何组织中的一切水分。

    当古克宣布他将停顿半天休整时，贝尔德在那话语中听到了命运的钟鸣。

    这是他的机会，他唯一的机会。

    他将精力集中在那武器上，聆听着逐渐减弱的狂风呼啸。

    古克就在那座帐篷里，十步之外，与他的副官们和下属，共同宴饮与庆祝。

    非常近了，从未如此近过。

    贝尔德做好准备，将他喉咙和关节里的痛楚抛诸脑后，所有机会和步骤，甚至动作，都在他的脑中具体呈现。

    他在走入指挥帐篷之后会把毒药投放到古克身边的酒壶里，并给白色暴君和他的走狗们都倒上满满一杯。

    只需饮上一口，便能放倒他们而他盼望那足以致命，不过贝尔德毫不怀疑自己没法活着看到任务成功了，他只能依靠对于自身技艺的信任。

    那么，是时候了。

    他从绿色堡垒投下的阴影里迈步而出，但一个声音忽然从近处传来。

    “就是他了？”

    附近的烟尘中传来了坚决而冷酷的回答。

    “对。”

    贝尔德试图转过身，但他已经被一个居高临下的阴影拽离了地面，那身披铁灰色铠甲的庞大身躯攥着他的长袍。

    一张狞笑着的凶恶面孔从幽暗中浮现，那充满棱角的容貌上写满了勉强抑制住的残暴，在交错纵横的疤痕和丛生的獠牙之间，一双带着恶毒笑意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要去哪儿，小东西？”

    他难以相信这么高大的家伙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边。

    “老大，俺”

    他张口结舌，喉咙如烈风一样干燥，对方的铁拳让长袍勒住了他的脖子。

    贝尔德挣扎着喘息但又没有过于狂乱地挣扎，以免这个近卫认为他在试图进行无谓的反抗从而加以还击。

    “嘘，嘘”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身影从烟雾中出现，比第一个显得更加庞大而致命。

    贝尔德的目光顿时落在那个近卫胸口的图案上，那是个衔着bs的红色欧克笑脸，这标志着对方属于近卫中更加罕见的“庭卫”。

    不过他完全不必检视诸多徽记，单单由那张满是笑意的面孔与标志性的两根银色獠牙，便能立刻认出这个战士。

    昆德拉咔，庭主。

    “咱们不必搞得大张旗鼓。”

    昆德拉咔继续说道，他无意识地活动着右手那未着铠甲的臂膀展露在外，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由锃亮黄铜与氧化黑钢所组成的表皮。

    据说他是在大叛乱的战斗中受创颇深，而这位庭主骄傲地将那创伤当作某种荣誉徽章。

    贝尔德的目光闪回那位抓住他的战士身上，找到了庭卫的标志，但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并且知道这一点对他而言却也毫无助益。

    他再次试着开口。

    “老大们，俺只是在履行职责”

    但他的话语似乎卡在了喉咙里，贝尔德重重地呛咳起来。

    在抓住他的庭卫身后，第三个庭卫从风沙中浮现，踏着与贝尔德同样的路线绕过停泊于此的绿色堡垒。

    刺客也不认识这个欧克。

    干燥血迹般的猩红盔甲，雷云密布般的阴郁面孔，还有令人无法直视的凶恶面容。

    “职责？”

    昆德拉咔笑了起来。

    “这倒并非谎言。”

    他的声音罕见得近乎轻柔，仅能勉强压过呼啸的狂风。

    贝尔德眨眨眼，感觉到潮水般的恐慌逐渐充满他的心灵，他惧意骤增，冰冷的确定性瞬间将他攫住。

    昆德拉咔知道他是谁，不知怎的，这个欧克似乎一直都知道，他所有的谨慎行动，每一次毫无缺憾的毒杀那个庭卫大摇大摆的姿态向刺客表明，这一切最终都毫无意义。

    “俺是给霸主送”

    他脱口而出，急迫地想要再拖延一刻。

    “安静。”

    昆德拉咔警告道，制止了他更多的话语。

    随n主向指挥帐篷瞥了一眼。

    “打扰霸主没有任何好处，他会不高兴的。”

    庭卫克达尔在手中把贝尔德转了过来，如同一位渔夫检视着令人失望的捕获，随后便要将其抛回大海。

    “太弱。”

    他评论道。

    “估计还没屁精能打。”

    另一个迪瑞双臂环抱，像是疲惫的猎犬打量着死去的，毫无价值的猎物。

    “如何？”

    稍后，他转向昆德拉咔。

    “老大，俺们真的有必要来折磨这个弱鸡？”

    “这是个杀手，”

    昆德拉咔耐烦的解释道：

    “不要关注他的外表，他可以说是一件武器。”

    贝尔德最终意识到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回话。

    “俺只是个普通小子”

    他喘息道，四肢已经开始失去感觉，克达尔紧握的铁拳让他视野逐渐模糊。

    “谎言。”

    庭主轻快地指控出对方的漏洞。

    “你的战帮呢？你认识的近卫叫什么？老大的酒从来就是那只鸟儿来负责。”

    恐慌打破了贝尔德心中残存的意志防线，让他的决心土崩瓦解。

    他感觉自己丢失了一切理性，如同野兽般被惊惧所掌控，他的训练，从孩提时代起就烙印在他身上的自控在昆德拉咔的冰冷目光下全数解离。

    眨眼间，贝尔德手腕微动，那支玻璃管立刻滑入掌中。

    他开始在克尔达手里狂乱地挣扎，让那个庭卫微微有些措手不及，随后他将玻璃管猛刺出去。

    玻璃管中的感应装置服从命令，打开了一个小口，让一圈毛发级的细针从钝头处探出。

    这些比头发略粗的针尖足以穿透欧克的坚韧皮肤。

    贝尔德试图杀死克尔达，他将玻璃管挥向对方满是疤痕的面孔，但是没有命中，于是再次挥击。

    “绿皮去死！”

    他不假思索地这样做，如同一台运行过快，失去控制的机械。

    克尔达用空余的手掌拍击刺客，那沉重的力道打碎了贝尔德的下巴，让他一侧的头颅都凹陷下去。

    刺客的右眼顿时失明，那冲击在他全身回荡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了地上，鲜血正从他破碎的口鼻中涌出来，迅速汇聚成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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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绝命毒师（下）

    “老大对了。”

    克尔达说道，虽然近在眼前，但他的声音又显得绵软而遥远。

    贝尔德不知道自己的听觉是否还完整，但他依旧探出一只手，抓挠着灰色的沙土与光滑的石块，透过那只尚可视物的眼睛，他看到依旧装着毒药的玻璃管还躺在原处。

    他艰难地伸手去够，内心强大的执念让他战胜了很多，比如几近于将他肢解的痛苦变形药剂的药效太过于猛烈，这最初是为欧克的体质设计的，人类使用的话，就必须保持血液的慢速流动，一旦过于激动，那些分解肌肉组织的成分就会让人痛不欲生。

    “我不能失败”

    “老大是说对了。”

    贝尔德听到叹了口气的迪瑞回应他的同僚，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因为欧克语十分难以掌握。

    “最近他似乎总是对的。”

    刺客仰起头，透过鲜血与浓雾看到一个个朦胧的身影，而这个简单的动作便已然引发了绝顶的剧痛，他的肢体开始痉挛，强大的意志力已经无法继续控制自己的肉身。

    很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蔑视着他，像两柄bs将他钉在地上。

    “克尔达，了结他。”

    昆德拉咔指着地上挣扎的小子，他身上的长袍已经剥落，露出光洁无痕的表皮。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没有小子能做到那么“干净”，药剂虽然让他变成了欧克的模样，但是大量的伤疤却模拟不出来，他也没办法自己往身上刻为了保障药效持续时间，他直到孤身一人抵达潜伏点才服用，那时已经没有谁能再协助他了。

    面对庭主的指令，克尔达意外的犹豫了一下，他考虑到了其他事情，比如讲刺客活捉，然后交给霸主。

    “老大？不应该把他”

    “照俺说的做，庭卫。”

    声音落下，风沙骤停，模糊中一个身影变得庞大，逐渐靠近，贝尔德看到一只覆有铁甲的巨手捡起了玻璃管，但是没有捏碎它。

    “不知道这有什么效果？”

    随后，检视了手中玻璃管片刻的克尔达，就将刺客的武器一挥而下，把玻璃管中的一切注入进了贝尔德瘀青的手臂。

    “啊！”

    昆德拉咔以一种见多识广的懒散姿态目睹了那个刺客的毁灭，他饶有兴味地旁观着，期望对方的死亡能够与他至今亲历的诸多杀戮有所不同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如此。

    当那个小子的身躯在抽搐中迅速萎缩时，克尔达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他的尖叫声。

    在对兽化人的战争中，曾是战帮头目的克尔达把一个臭佬溺毙于冰冷的湖水里，他当时将那畸变的怪物按在幽暗的水面之下，直到它停止了挣扎。

    此刻他看着刺客中毒身亡，不禁回想起了彼时的杀戮。

    那个看起来还比较强壮的小子令人难以置信地凭空溺毙了，在所有的肢体上，昆德拉咔看到病态皮肉先是变得如尸体般灰暗，随后便再无定形，像纸张一样干枯紧绷，而其下的骨骼与肌肉则迅速凋萎。

    就连流淌在黑色土地上的鲜血也统统挥发，只留下一块毫无任何水分的印痕，最终他的干尸定格在了一个人类的轮廓上。

    克尔达最终把手甩开，让留在指尖上的一层粉尘被狂风卷走。

    “这是种痛苦的死法。”

    庭卫检视着他的手说道。

    “看见这些了？”

    他指着自己手套指节处的一道微弱刻痕说。

    “这是他死前咬的，虽然没什么用。”

    昆德拉咔扫了一眼指挥帐篷，没有谁出来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猜测古克甚至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这场杀戮。

    毕竟，他事务繁多，有那么多计划和策略需要筹谋

    “俺去告诉霸主。”

    克尔达刚迈开步子，昆德拉咔便抬手拦住了他。

    “你觉得这有必要吗？”

    他低哼一声，指着那具尸体。

    “有虾米企图ns他，所以是的，老大，俺寻思霸主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你总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对老大的第一次ns企图吧？”

    一旁的迪瑞也开口说道：

    “俺寻思这是最接近的一次。”

    “再多走几步他就进到帐篷里了。”

    克尔达随后嘀咕一声，不过他没再往前走了。

    “这不是很重要。”

    面对昆德拉咔的态度，作为他属下的两个庭卫，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虾米。”

    昆德拉咔立刻回应。

    “上一次大叛乱中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这也是老大为什么要铲除这伙虾米的原因，他们实在太过于卑鄙，以至于无法在战场上面对俺们。”

    “老大你见过那些变形的虾米吗？”

    庭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些都不值一提。”

    他随后深吸一口气。

    “俺们在这个威胁成为实际问题之前将其剿灭了，在此之后它就更没有必要成为问题。”

    昆德拉咔抬了抬下巴，向那顶帐篷示意。

    “整个世界都等待着霸主去征服，如今已经有太多事情需求他的注意力了，还要用这件小事来让他分神吗？”

    接着用靴子捅了捅那具尸体，现在它已经脆得和枯树皮一样，就这么轻轻一下，便四分五裂。

    “俺寻思”

    忽然，迪瑞在一阵思索中抿起嘴唇，这种表情极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不过当出现的时候，他所表现出的智慧，便会超越大多数小子，这也是昆德拉咔将他收入麾下的理由。

    “或许”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沉默不语，将那正在成形的思绪截断。

    “或许？”

    昆德拉咔重复道，他直接抓住了这个词，仿佛他明白跟在后面的话语是什么，但其实迪瑞的想法没有谁猜得出来。

    “有话就说吧。”

    迪瑞低头看着那具逐渐解离，化作风中尘埃的尸体。

    “一个想法。”

    “你什么意思？”

    克尔达问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欧克，因为那实在太累了。

    “突然想到。”

    迪瑞没有抬起头，而是继续检视着死去的刺客。

    “如果某种手段可以用在俺们身上，那么就也可以为俺们所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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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影谋（上）

    本笃帝国的首都耶拿与其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一座教堂。

    宏伟壮丽的建筑群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无数高楼尖塔与石雕金像一直蔓延到天际，这片在数千年里一度被诸多城邦和国度所瓜分的土地，在迄今两千五百年前就被掩盖在凯尼亚帝国的光辉一统之下，成为其宏伟丰碑的基石。

    它还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地位——凯蒙教会的第一位圣徒便是在此开始传教，这也是整个凯蒙教会的圣地，所有信徒一生中至少需要来此朝拜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个城市的特殊性，千百年来，围绕它发生的战争、流血与阴谋，不计其数。

    同样的，耶拿也经历过数次毁灭，但每一次重生都会比上一次更为壮观，新生的帝国为了强调自己的正统性，总会不停的为圣城添砖加瓦。

    所以当帝国合法的继承人安娜女皇宣布将帝国的新首都建立于此的时候，一些人表达了他们的担忧，这个城市宗教意味太过于浓厚，对于本笃帝国这样一个更加世俗的政权来说，并不是那么适合。

    但安娜女皇的理由也很简单，人心需要稳定，在这个黑暗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坚定的信仰更能保佑帝国的长存。

    虽然这座城市从未做过一个帝国的首都，但历代皇帝都在此建立过行宫，以便朝圣之用，宫殿所占据的领域包括了整整一座卫星城市和居住区。

    数万人在它的宫墙之内为帝国劳作，其中很多人直至终老也从未离开过他们出生的地方。

    这是帝国一切伟业那闪亮而跃动的心脏，它的壮丽与尊严超乎任何文字所能完整描述的范畴，伟岸的圣父殿堂正是帝国王冠上的璀璨珠宝，明亮而永恒。

    然而，在一个大型都市里，必定存在着种种隐形的空间与秘密的处所。

    光明不会照耀到这些角落——有光即有暗，帝国的恢弘之下暗影长存，于是就有那么一个地方。

    据说那也是一个宫殿，是帝国的第二颗心脏和大脑，它的地方甚至在帝国议会之上，却鲜为人知，只有通过宫廷间的流言蜚语才能抓住些蛛丝马迹。

    仆从们称之为影子王庭，也有人称之为影宫。

    它就在宫殿内廷的范围里，但如果有人去检视那些为这座城市奠基的设计师所留下的图纸，那么这个房间及其入口的存在是绝不会有丝毫痕迹的。

    从任何角度而言，这个地方都并不存在，即便是那些获准知晓其真实性的人也无法在地图上将它标识出来。

    如果你不应找到影宫，那么你就绝不会找到它。

    这个地方有诸多入口，在此处会面的人各自知道其中一二——隐匿于弧光画廊那些错视艺术品中的秘密路径，或藏在大门室内瀑布背后的通道，亦或者某个不起眼区域里的死胡同，升降电梯中的某个隐形按钮，不一而足。

    其中有些自建成以来都未曾使用，受到召唤前往影宫的人会进入一片变幻无常，难以绘制地图的迷宫，而一台机械会指引他们找到房间，且从来不会重复之前走过的路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影宫的一部分位于宫殿内部数百高塔之一的顶端，而这也仅仅是基于渗入此处的暗淡阳光所进行的推测，如风帆般厚重的布帘时时刻刻将房间墙壁上的椭圆形窗棂紧紧遮住。

    有些人怀疑那光线或许是种障眼法，透过深色玻璃伪造而成，甚至彻底是人工照明。

    或许这个地方位于地下深处，亦或存在着诸多相同的房间，彼此之间毫无差别以致于令人无从分辨。

    而一旦踏入此处，帝国内就再没有更加保密的地方，除了女皇的寝宫之外，没有人能够窃听一个并不存在的房间中所进行的交谈。

    此处的黑色桃花心木墙壁装潢简约，只有寥寥数幅画作和几个照明灯，但其下隐藏的层层机关让这个房间以及里面所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免受任何手段的监视与窃听。

    这里有遮蔽探测频率的机制，有吸收声音，热量与光线的仪器，此外还有一丝丝活体神经组织无休止地在所有灵能波段释放相当于白噪音的心灵活动。

    甚至有传言说这座房间被某种干扰场所笼罩，让整个房间存在于不存在之间，从而脱离浩瀚之洋中任何预言的影响。

    影宫里只有张桌子，一张八边形的花梨木长桌，放在上面的全息投影仪用冷冽的光芒照耀着桌边的人们。

    其中六个围坐在一侧，第七人则居于首位，第八个人没有落座，而是孤身站在光线范围之外，安于担任一个充满阴影和棱角的高大身形。

    坐在桌边的七个人都用由陶瓷和金属组成的面孔示人，他们脸上从眉毛到脖子的区域要么被面具所遮盖，要么就是被封闭式的头盔占据，而正如他们身处的房间一样，这些伪装手段也远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每个面具都配备着先进科技，甚至是微型武器，且在外观上体现出各自主人的特质。

    唯有身居首座之人看起来平淡无奇，他的银色面具极其简约，狭长纤细，仿佛只是一块锃亮的钢铁，仅有模糊的五官轮廓。

    面具上倒映出全息投影的幽光，那显示着诸多信息的光幕缓缓转动，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

    其中展示的很多信息令人恼怒而失望。

    “那么他死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他的语音模式在经过分形扰乱之后无法辨别，黑色面具紧贴在脸上，几乎像是由丝绸所制，唯独那两枚代表双目的椭圆形红宝石打破了这个幻象。

    “报告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还是这么急躁，一如既往。”

    又一个经过同样扰乱的嘶哑低语响起，那块静止的面具仿若一批饿狼的头颅。

    “我们应该静待确切消息，夜刃总管。”

    红宝石双眼隔着桌子怒视过来。

    “尊敬的幽影之刃议员，”

    他简洁地回应道。

    “你要让我们等多久？直到战火烧到门外吗？”

    他将珠光宝气的视线投向桌边的另一位，那块遮盖住对方脸庞的金绿两色雅致面具上缀着一列列水滴形珍珠和墨绿翡翠。

    “看来迷离之刃的计划失败了，我早就说过。”

    戴着绿色面具的人绷紧身躯，靠座在椅背上，让自己远离对方的怒气。

    随后，他的答复冷若冰霜。

    “我要提醒诸位，你们都还从未像迷离之刃这样成功将人员安插在距离古克如此之近的位置上，贝尔德是我们最优秀的刺客之一，足以胜任他开展的工作——”

    这令他对面一个人高马大的男性发出了轻蔑的低哼，他脸上那块在狞笑中展露獠牙的面具由白骨和钢铁制成，如同一只狞笑的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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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影谋（中）

    “如果他真的足以胜任，那个绿皮为什么没死呢？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最后怎样？只是为了把一具新鲜尸体送到古克门前？”

    说完，他便啐了一口。

    这样的蔑视让塞拉斯在面具之下眯起双眼。

    “无论你如何轻视我的下属，亲爱的黑骑士，你至今的成果都没什么值得自负的。”

    然后他笑了笑，挺直身躯。

    “除了几次血腥残暴的死亡之外，你对这场任务还有什么贡献？”

    生有獠牙的面具盯着他，辐射出背后那个人的暴戾。

    “我们制造了恐惧！”

    黑骑士厉声反驳道：

    “每次击杀都是对关键性叛乱分子的震慑！你认为那些投降分子都是谁在制裁？”

    “更不用说还有巨量伤亡，”

    又一个严苛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这句评论源自一块乌鸦形的黑色面具，与鸦派巫师佩戴的伪面并无两样。

    “据我所知，一位议员，也就是无血的拉瓦纳死在了行动中，是吗？”

    “我亲眼看着他断气，在被吊在艾文市的入口整整三天后。”

    黑骑士说完，便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不再继续发言。

    “所以我们需要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来移除欧克之首，一把解剖刀，而非一枚sn。”

    坐在黑骑士右手边，头盔如同一条食人鱼般布满棘刺的幽影之刃议员瓦阿尔汉，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等到有人发明出能够让你坐在这里隔着半个帝国击中古克的大炮时，你大可以去拯救世界，但在那之前，躲在你的冥想室里把嘴闭好吧！”

    坐在桌子远端的第六个人清了清喉咙，歪过头。

    他的面具由多层透明材料所制，里面映射着破碎而随机的图像，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动不止。

    “容我向两位说一句？”

    座首之人点了点头。

    “我基于一切现有数据和模拟预期，贝尔德活着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点二，误差范围可以忽略，然而这也的确代表着帝国至今为止所有行动中，对任务目标接近程度上的大幅提升。”

    “咫尺天涯。”

    黑骑士嘶声道：

    “如果失手了这就毫无区别。”

    暗影术士抬头看着那位佩戴银色面具的人。

    “我想激活一个新武器。”

    她开口道。

    “他的名字是弗兰克，是所有杀戮者里最棒的，我”

    “贝尔德同样也是我们最棒的！”

    塞拉斯突然恼怒地厉声说道：

    “但我们正在把最具价值的武器投进一个绞肉机里，盲目而仓促地派他们去送死！”

    他神情严峻地摇摇头。

    “我们已经悲哀至此了吗？每一次会面都是为了细数各自的失败？”

    戴着面具的人张开双臂，示意自己的五名同僚。

    “我们都记得在伟大阴影中立下契约，自帝国首都陷落以来，我们一直在秘密行动中去剪除帝国的敌人。”

    迷离之刃的代言人将目光投向座首沉默的那人。

    “一直以来，我们都相信没有任何敌人能逃脱我们的怒火。”

    暗影术士肃穆地点点头。

    “没有任何敌人”

    随后他重复道：

    “看起来是除了古克之外。”

    “不！”

    布鲁斯咆哮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整个全息影像都随之颤抖了一会。

    “我能杀了他！”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沉默地听着他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能同意我出击，我就一定可以杀了他！”

    “你也一样会失败！”

    塞拉斯低吼道。

    “唯有我们能够达成此事！只有我们可以终结白色暴君的生命！”

    顿时，每一位代言人似乎都要发表同样的宣言，这次会议也是影子体系内的两大派系一次共同，幽影之刃派出三位议员，夜刃派出一位，迷离之刃派出一位，暗影议会派出一位，后三个虽说名义不同，但都属于阴影之城一系，由坦尼斯和几位管理共同统筹。

    但在他们得以开口之前，那块银色面具背后回荡起一个命令。

    “安静。”

    房间顿时寂静无声。

    稍后，影子亲王深吸一口气，幽幽开口道：

    “这种自相敌对与无端争辩毫无意义。”

    他语气逐渐恢复平稳。

    “自影宫创建以来，尚未出现过需要多次任务才能将其移除的目标至今，欧克入侵的烈火已经在帝国的躯体上燃烧，诸位都是各自机构的首席与奠基人，然而你们坐在这里相互倾轧？却无法提交一次我们急需的斩首！我要求你们找到一个消灭古克的方案！”

    塞拉斯立刻站了起来，他黑色的铠甲在全息投影的光斑下，如同阳光下的宝石般璀璨。

    “我们会派遣出所有活跃的成员，一次性全体出动！事已至此，我可以耗尽每一个迷离之刃的生命来杀死古克！”

    自这场会面展开之后，那个戴着兜帽静立于一侧的人首次发出了声音，一个反对的低哼声。

    “我们的客人有话要讲。”

    黑骑士微微偏过头，他竟然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兜帽下似乎被一团无定形的阴云所笼罩。

    轻咳一声，影子亲王向阴影颔首示意。

    “是吗？”

    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微微迈步上前，让他的身影更清楚地显现在光亮中，却并没有展露出他藏在长袍深处的面孔。

    “你们并非士兵。”

    他深沉的嗓音在房间中回响。

    “你们受到自己职业的制约，早已习惯独自工作，忘记了一切斗争中的基本原则人多力量大。”

    “我说的不就是这个吗？”

    塞拉斯厉声道，但戴着兜帽的人忽视了对方的打断。

    “我聆听了你们的谈话，我看过你们的行动方案，它们并非有所缺陷，它们只是远远不足。”

    影子亲王点点头。

    “任何一位刺客，无论多么训练有素，无论有各种绝技，都绝对无望独自终结欧克之首，但诸位如果协同合作”

    布鲁斯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点点头。

    “那或许便足以。”

    “一支突击队伍？”

    幽影议员沉思道。

    “一支处决小队。”

    影子亲王纠正了对方。

    “为这项任务专门挑选的精英。”

    暗影术士在面具之下皱起眉头。

    “这样的提议还从未有过先例，刺客应该隐秘，安静，而非集体出动。”

    影子亲王沉默了许久，随后他双手指尖相对，轻触着自己银色面具的嘴唇处。

    “我所期望的是每一把武器能毫无疑问地遵从我的命令，至于你所说的先例，告诉我，古克是否像你一样坚守于此？”

    他没有抬高声调，但他的语气中绝无反驳的余地。

    “欧克这种规模的入侵可有先例？帝国的濒临灭亡可有先例？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是一匹野兽，不能用人的思维去考量。”

    布鲁斯也适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影子亲王点点头。

    “而如果我们要杀死这个敌人，就绝不能被昔日的经验或准则所阻碍，我们必须敢于更进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

    “就这样办。”

    “大人”

    塞拉斯伸出一只手开口道。

    “吾意已决。”

    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语气决绝地说道。

    “这场讨论结束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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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影谋（下）

    当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隐藏在天花板上的寻觅者在房间里盘旋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出现任n的监听仪器，而影子亲王则终于放任自己深深叹了口气。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将银色的面具摘了下来，那些皮层吸盘放开了与他面孔的连接。

    他晃晃脑袋，让长长的灰发垂在自己肩头，现在的他状态比起在荒野时好不少，虽然依旧是面无血色，但至少不再是瘦骨嶙峋。

    “我觉得我需要喝一杯。”

    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忽然嘀咕了一声，这声音与之前在面具背后发号施令的腔调全然不同。

    这也理所应当，影子亲王是个幽魂中的幽魂，大多数人仅仅知道他是王室的血脉之一，然而他究竟是众多王朝后裔的哪一位成员，他们就只能各自抱有怀疑了。

    世上只有几个人知道影子亲王的真实身份，而其中一个便身处于这个房间里。

    一个仆人蹒跚走来，他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舌头，感官完全被另一种东西所取代。

    他来到迪亚哥身边，递过一只镶金茶杯，里面盛着掺有新鲜人类骨髓的红茶。

    “你要陪我来喝一杯吗，朋友？”

    迪亚哥问道。

    “我就算了。”

    带着兜帽的人如此回应。

    “随你吧。”

    端起茶杯，这个身负帝国摄政重任的人观察着自己忧思万千的面孔在玻璃杯中的倒影，迪亚哥此刻仿佛重归自我，影子亲王的面具踪影全无，这个身份直到下一次需要启用时才会再次浮现。

    他喝了一口茶，仔细品尝。

    随后叹了口气，这个房间中的反巫术装置尚未强大到会对他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但它们的存在就如同某种隐形昆虫的嗡鸣，让他的感官略受烦扰。

    这时，他的同伴终于完全踏入了光明，迈着缓慢而沉稳的脚步绕过桌子。

    这个带着兜帽的人身瘦长，简直和他如出一辙，但是四肢更加修长一些。

    但他也知道，和自己相仿的旁观者是危险的化身，他优雅的动作让那一席暗红色长袍如流水般涌动。

    随后一只套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掀开宽大的兜帽，展露出覆盖着过肩黑发的头颅，以及微微带笑的面孔与眯起的双眼。

    在他喉头，暗红色的烙印显露在领口之上。

    “有话就说吧，温迪戈的大主教。”

    迪亚哥试图读取这个男人的情绪。

    但他一无所获。

    汉尼拔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如此回答，手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用一根手指抚摸着木料。

    他四下扫视，在身处这座房间时一直在推测其真实位置，对于这一点迪亚哥确信无疑。

    帝国的影子摄政王用一口甘苦交织的茶盖住了自己在微笑中逐渐扬起的嘴角。

    “我承认，我没有预期到你除了冷眼旁观之外还会开口，”

    他说着，放下茶杯。

    “然而你打破了这类会谈中口舌争锋的惯有模式。”

    “我其实更习惯这样的方式，不过我还不是不明白您邀请我来此的意义？这本该是你们的机密。”

    “来观察。”

    迪亚哥点了点头。

    “我想要询问你的看法”

    汉尼拔摇头打断了他。

    “不要对我说谎，你让我来此并非仅仅是为了我的沉默。”

    迪亚哥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了微笑。

    “我有些猜测。”

    汉尼拔也笑了起来，他抿起嘴唇。

    “那么，我希望这样的结果令你满意。”

    影子亲王察觉到这位客人打算转身离去，于是开口将他留下。

    “不得不说，我有些惊讶，毕竟，你已经臣服于他，你向他献出了忠诚，我本以为你会成为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语。

    “帮凶，甚至是奴仆？”

    汉尼拔神色有变，且并非迪亚哥预期中的恼怒，他反而毫无笑意地微笑起来。

    “如果这是为了测试我而说的反话，亲王阁下，那就真是有些拙劣了，我对于你有更高的预期。”

    “抱歉，今天我挺累的。”

    “我做过的很多事情都是你意想不到的，正如你之前所说的，我的确是他的奴仆，但这并不妨碍我进行一些特殊行动。”

    “但是这个行动也许会让他死？”

    迪亚哥感觉自己正皱起眉头，这场谈话并非在朝他预想中的方向进行。

    “可以这么说。”

    汉尼拔貌似轻快地说道：

    “我至高无上的职责便是将他引领上正确的道路，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有很多种不同手段，无论借助何种方式。”

    “那么，你确实相信一支处决小队可以达成目标？”

    汉尼拔耸了耸他的肩膀。

    “他们确有成功的机会，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还有合适的环境下。”

    迪亚哥微笑起来。

    “你看，先生，我没有说谎，我希望得到你的看法，你也告诉了我。”

    “我还没说完”

    这次轮到汉尼拔打断对方。

    “但是你们杀不了他，谁也杀不了他，道路的尽头并不在此，也许这会让你很难受，但这就是现实，必定会发生的现实。”

    影子亲王的笑容消失了。

    “这不明智，汉尼拔。”

    “你不可能自负到认为你比它更为明智吧？”

    温迪戈大主教的语气变得刚硬。

    “你以为我能相信吗！那些该死的预言和snn！”

    迪亚哥厉声回答，怒火骤然迸发。

    “至上天的邪魔！血手凯恩诅咒你们！我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千千万万人的生命，这全都被古克置于极端危险之中！我会战胜你们那该死的幻景和臆想！不管是你的主子！还是大敌！休想让我屈服！我们有机会在阴影中发动反击，即便无人知晓也不被铭记，我们可以完成这项几乎无法完成的工作，而避免让整个世界熊熊燃烧！一个迅猛的结局，将毒蛇一剑斩首！”

    迪亚哥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又开始流鼻血了，但没有伸手去擦。

    “你是除了我之外，最了解他的人，帮助我，战胜他，我可以向你真正的主人献出很多很多”

    汉尼拔站起来，将的双臂环抱在胸前，俯首盯着迪亚哥。

    “这是个命令，还是个请求？”

    影子亲王的双眸在昏暗光线下熠熠闪亮。

    “这由你自己决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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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日记（上）

    这是一个毁灭的日子，我忠实的记录下这一天。

    身穿黑衣的士兵们是布罗卡的黑色军团守卫，这支纪律严明，恪尽职守的部队便是葛拉玛提亚的防御力量，也是往昔阿斯旺要塞守军的残余。

    他们训练有素，雷厉风行，不输帝国军队的任何一支精锐兵团，甚至在对欧克的战争中也有着骄人的战绩。

    然而他们数量太少，据守布罗卡的仅仅只有两个团，难以承受欧克主力的凶猛攻势。

    那看起来就像一场铺面而来的洪水，他们似乎理应扭头逃命。

    但他们没有逃跑，我应当认可他们的勇气，将这一点记录在故事里。

    他们直面欧克帝国的王庭主力，霸主麾下最为高效无情的杀戮机器，却并未退让寸步。

    他们面前的对手是凶蛮狂乱的巨兽，仿佛是大自然的野性变体，而他们依旧坚守阵地，他们奉命保卫佩罗，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弃这项命令。

    于是他们所有人举身赴死。

    当热忱与狂热针锋相对的时候，就只有这一种结局。

    任何一方都不会抛下自己肩头那残酷而沉重的职责，因此至少其中一方的彻底覆灭便在所难免。

    黑色军团那标志性的深色大衣里织入了防弹护甲，但这无法抵挡大口径子弹的冲击，还有一些士兵配备了胸甲或防暴盾，然而在凶残的自动炮面前一切都纷纷凋零。

    他们的头盔是冷钢铸就，对于战斧和刀锋而言依旧脆弱如纸。

    他们的少数作战车辆都披覆着厚重装甲，但在单兵火箭发射器和各种战争机器的打击下，顷刻间便仅剩焦黑残骸，或是被重型火焰喷射器化作火葬柴堆上的木棺。

    据多位欧克士兵证实，废铁块的首领单枪匹马迎战了一辆炮车，仿佛那只是一头啸牛幼崽，即将被他扭翻在地捆缚起来。

    他用机械爪撕开了装甲，那钢铁车身如锡纸一样单薄，他让战车内部门户大开，随后用散弹把里面的车组人员化为肉酱。

    那毁灭景象令人心碎。

    军团继续前进，所过之处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其中一些被利刃肢解，另一些则焦黑熔融，各种枪支的轰击留下了一个个巨型伤口，看起来就像是苹果上的深深咬痕。

    另一方面，黑色军团的制式步枪和自动武器对于大肆杀戮的欧克而言如瘙痒无异，他们只遭受了些许轻微创伤。

    唯独重型武器和直射火炮能够扮演实际的威胁，然而随着欧克一方装甲部队展开进军，从海边那片云雾缭绕的区域隆隆逼近，就连这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希望也彻底消逝了。

    如花岗岩一般灰暗庞大的坦克——应该是这么称呼，还有战争卡车从下层城区的林立建筑中埋头冲过，将塔楼与房屋轰然撞塌。

    它们的履带在城市街巷之间开辟出了新的道路，在身后留下一条条碎石铺就的死亡小径，武器随时搜寻敌人，将攻击范围内的任何目标迅速湮灭。

    幽暗的身影在四下奔窜，沿着刚刚形成的死亡之路冲入战火。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圆形的两足生物，大大小小像是散落的珠子。

    我不确定它们究竟是切实存在，还是被我想象出来的。

    烟尘笼罩四方，令人莫辨真伪。

    在那一天之前，我从未见过欧克们如此狂野，如此冷酷。

    他们往往以一种奇特的轻松与淡然看待战争，这种在行刑场依旧不忘幽默的态度让他们得以建立纽带，渡过难关，并放声大笑地直面命运。

    那几乎是一种喜悦与宽慰，一种妥善履行职责的急切心情，即便在最残酷的残酷战斗中，我也时常目睹这样的态度：刻薄的玩笑，相互喝倒彩，尖酸的讽刺，还有冷漠淡泊的思维方式。

    但在布罗卡并非如此。

    这一场征服太黑暗，太令人反感，他们让自己沉浸在战斗的狂怒之中。

    这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布罗卡所遭受的惩戒更加极端而可怖，没有施以怜悯，怜悯甚至根本不在考虑之中，露出森森利齿的只有充满暴怒与仇恨的低吼，而非令人胆寒的笑容。

    带有金色瞳孔的血红眼眸蒙上了一层决绝的阴影，凌厉目光在恶战中愈发冷酷。

    鲜血招致鲜血，杀戮招致杀戮，火焰喂养火焰，在那愈燃愈旺的癫狂焚炉里，一个城市就此陨灭，一个社会葬送于此，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深重伤口在本笃帝国身上撕裂开来。

    近卫们履行了全部职责，毫无迟疑或顾虑。

    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是完美的战士，完美的刽子手，他们生来便是如此。

    这个故事，我的故事，并不是为了消除他们的罪责。

    但这个故事还要说明另一点，还要讲述另一件隐秘的事情……

    那一天的经历在我脑海里已经融为一体，当承受了太多极端冲击，遭遇了太多残暴场景与震耳噪音之后，往往便会如此。

    短暂瞬间或许倍显漫长，不同的事件交织叠加在一起。

    我记得自己身处一片公园，或是某种公共绿地的残骸。

    所有植物都在燃烧，旁边有一座小型神殿类的建筑，它被炮火流弹击中，正在向淡红的天空喷吐浓烟。

    我们从东边顶着交叉火力推进至此，我暂时从天空落了下来，因为浓烟已经遮蔽了大地，也让观察变得极为困难。

    随后，我首次遭遇了那些怪物。

    情报中从来没有关于这支军队的记录，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阴影，横亘在欧克尖锐的矛头前。

    起初他们出于某种原因止步不前。

    那并非恐惧，或许他们为了取得某种优势的战术计谋，又或许源于某种克制。

    他们披着边缘镶金，冷酷怪形的黑色战甲，头盔鼻梁位置覆有类似毒蛇的标志性装饰。

    虽然在轮廓，体型和装备方面他们与黑色军团战士看似无异，但事实上他们之间有着天差地别。

    他们的行动方式便有所不同。

    欧克奔驰腾跃，他们则步履稳健。

    欧克埋头疾行，他们则昂首阔步。

    欧克高声呼嚎，他们则沉默不语。

    我站在那片焦灼草坪中间，看着两条敌对战线相互交汇，狂野的铁灰身影向黑色的战士猛扑过去。

    那声音如雷霆般震耳，两支大军像神话里的撞岩一样轰然相遇，其中又有金铁交鸣的锐利声响，这听起来恰似烈焰高原巅峰的可怖滚雷，在极高海拔位置由翻卷乌云所引爆。

    在只有天神及其半神行走于地面的亘古年代，战争想必正是此般光景。

    诸多威武巨人披挂着高贵铠甲，其中一些身覆战旗的灰暗武士更是如同神话里的天空众神。

    双方都施以重手，一位位战士在枪炮与刀剑下伤痕累累，殒命当场。

    轰鸣的链锯切入毒蛇形的战盔，怪形手枪的重击穿透粗糙的铠甲，两条阵线在迎面冲撞之后都丧失了各自的凶猛势头。

    随后，霸主近卫的狂怒仿佛便要将这支神秘军队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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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人在火车上，头一次断更还有点紧张，大家有票的还是……还是支持一哈

    他掀开自己的床面，敲碎了床板，在下面出现一道拉环，便让张勇使劲的拉了拉。

    “好恐怖的气，似乎比弗利萨都强大一样。”贝吉塔与萨博两人，实力此时与03弗利萨佩恩两人差距太大了，近万倍了，完全无法知晓两人此时达到怎样的程度。

    他说的这话不假，朝廷三公，袁逢是袁绍的父亲，袁绍现在需要护国军为他阻挡李大目，自然会为夏枫说话。王允就不必说了，还有大将军何进，自然支持王允。

    几乎是下意识的，弥彦挑起了布尔玛尖尖的下巴，等她的俏脸微微扬起的时候，直接印在了那两片柔·软温暖的红·唇上。

    惨不忍睹的景象充斥着整个青州市，残肢断臂、散落在地上的内脏、白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液体。

    而驾驶座位之上，有一位老头子，正打开车门，准备驾驭车辆离开。

    不少百姓认出了弥彦的身份，绝望的眼神开始泛起了希望，越来越多的百姓，眼中带着希望。

    “你还敢犟嘴，异能者的感官何其敏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你的动作，他们是不知道你会拿着鬼杀剑，而且还直接抽了上去。”李牧没好气的说道。

    两个晶核，两个晶核！噗，虞寒同学，你敢不敢敬业一点，说个靠谱一些的价格，虽然咱们希望基地出了名的物美价廉，但是也没便宜到这个地步嘛。不过既然他都把价格说出来了米多也只好就着这个价格把戏继续演下去。

    “燕飞先生，前方就是蜥蜴人的领地了。”阿什那微一欠身，暂避一旁，这是对强才的尊敬。燕飞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沼泽，地底世界的沼泽。还未靠近这里，那股腐烂的气味已经扑面而來，令人作呕。

    此刻皇帝罗行风坐在上位、罗云站立一侧，正和众人说话，被兰朵朵一岔都愣愣的看着那个伴娘。

    “铛~”雷震天的锤子砸了下去，在李霜紫的身前像是撞击到了钟一样，发出了悠长的响声。

    没有了两只眼睛的丛林巨蟒就成了林轩的菜，几刀结果了它，爆出几个铜币，这只是普通的野怪，林轩也不敢大意要是被8级的巨蟒BOSS发现那就完了。

    之前的约定还没履行呢，这次休假一定要让他陪自己去旅游，培养良好的爱好。珍爱生命，远离恐怖片。

    “不会吧，胡雪不会这么点战斗力都没有吧，我可是教过她套话的技巧的。”寇磊不相信胡雪什么都问不出来。

    妹子边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刘晓芒，那含情脉脉了我勒个去。

    “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的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蠕动吗，哈哈~~”聂云说着，笑声更大起來。

    黑袍老人与其他几位元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纷纷离开，水岸边只留下了萧致远和萧清雅。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芮宇也知道，特别行动组的人都不是傻子，想要空手套白狼估计不可能了，怎么都要付出些什么，只是希望张志国他们不是吸血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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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日记（下）

    欧克们正是在此刻开始遭受创伤的，我也正是在此刻开始目睹惨烈伤亡的。

    神秘的黑色军队释放了他们的恶灵，他们血脉中的毒素。

    暴烈电流在权杖和指尖上跃动，虚空邪光般的肮脏辉耀从双眼与掌心里奔涌而出，冲在最前面的近卫被他们的战斗魔法撕成碎片，抛入半空，扭曲或焚灭。

    还有一些在剧痛中固化成轻烟四散的焦灼火柱，敌人的武器上充盈着巫术之力，喷薄出地狱火烟与邪秽光芒，那些受诅咒的士兵随即突入欧克的进攻阵线。

    大批生命像镰刀下的玉米般瞬间断离。

    有些生命不仅仅被斩断了，它们彻底延烧成灰烬，让那些战士昔日的生命也不复存在，遭到遗忘。

    有些近卫尸首无存，只剩下一滩血迹或是难以辨认的残躯，有些则被无形幽魂和气态恶灵五马分尸，有些则变成了零乱白骨与焦黑甲片。

    我算是最熟悉的一个近卫便葬身于此，他被一个巫师在指掌翻覆间开膛剖肚。

    我也看到某个爱喝酒的家伙被一柄隐形巨刃劈作两半，他的鲜血从体内猛然喷射出来，就像压缩容器中涌出的液体。

    还有被困在盔甲里被烤焦，还有血液被抽干，还有双目失明，被碾成肉饼，还有被扭曲成一团全无人形的残骸

    太多了，太多了！

    我感觉到义愤填膺，天空snn导我们要远离哈南邪力的，那是一种毒药，害人害己，只可利用而不能沉沦，本笃帝国却毫无顾忌的使用这样的力量。

    但我也感觉到了恐惧，因为我不相信我能够活下来，更遑论取胜。

    纵然近卫们怒火滔天，战技超群，依然可能会全军覆没，并由此证明布罗卡的神秘军团乃是怪物与巫师的结合体。

    我因此犯下了记录者最不该犯的错误。

    我停止了观察，我将视线移开，不愿亲眼目睹这一队近卫的覆灭，想要远离此地。

    于是我便错过了胜利的降临。

    我没有立刻发现那些从残垣断壁之间涌入战场的欧克疯巫师，他们的双眼明亮夺目，他们的武器喷吐着脉动光束。

    疯巫师身上的狂乱气息席卷双方阵线，恶灵的毒云立刻消逝殆尽，如同夜风面前的薄雾。

    邪恶的术士们在施展邪咒时突然张口结舌，他们口中的秽恶吟诵戛然而止。

    我看到他们蹒跚后退，双手攥着自己的喉咙，不住抓挠头盔的颈部密封。

    我看到他们的头盔里血如泉涌，铠甲缝隙里渗出一条条猩红粘稠的血线，我看到行使巫师的双手骤然痉挛僵死，如同致残的爪子。

    这可怖的冲击让神秘的军团措手不及，那些疯巫师则接踵而至。

    他们穿过散乱阵线涌向敌人，开始用手中金属长棍大开杀戒。

    他们的突袭中交织着狂乱与愚笨，每一次劈砍，刺击与转身都彰显出他们低劣的战斗技艺，而那源动力又是一股失心狂热，一种对于毁伤和杀戮的沉醉。

    但是这种笨拙的攻击依旧造成了可怕的杀伤，金属棍砸入头盔，将里面的脑袋一齐打烂，绿色的闪电和旋风在人群中跳动，将一具具血肉烤焦在自己的铠甲中。

    近卫们同样倾尽全力。

    在攻势如潮的强悍巫术消散之后，他们立刻与疯巫师并肩作战，毫不示弱。

    这场战争回到了物理层面上，它依旧是凶猛冲击，隆隆震荡，飞溅鲜血与炽烈b。

    残存的草坪被染成一片猩红，空中飘扬着浓浓的血雾。

    超重装近卫随后和疯巫师一同出现，他们的银色铠甲在鏖战的漩涡中熠熠闪亮，离开平日的肃穆岗位踏上战场之后，他们和普通近卫一样势不可挡，特制的长柄战斧的锋刃渴求鲜血

    他们步步紧逼，敌人朝布罗卡那些宏伟的广场和建筑不断退却。

    流星雨一样的火箭穿过污浊天空轰然落地，光线很糟糕我不是说光线太弱，我是说白昼的阳光像鲜肉一样恶化变质了。

    大地已经惨遭蹂躏，破碎不堪。

    大部分街道早已难辨踪迹，各处的建筑和纪念碑只剩下一地瓦砾，焦黑的碎石与残骸在整个城市里交错纵横，有些堆积成了陡峭山脊，也有些被巨型火炮轰作深坑。

    尸首横陈，弹坑与沟壑里积满了鲜血，破损管道和坍塌楼宇间奔涌着猩红的汩汩溪水。

    血肉模糊的残骸散落四周，这便是那些故去灵魂仅存的痕迹。

    在每一个突击阶段里，我都要爬上一座新近出现的山丘。

    碎石组成的陡坡覆满尘埃，难以安稳立足，空气中充斥着暴烈的能量，横飞子弹与呼啸火箭。

    细碎残渣一刻不停地挥洒而下，让倾盆大雨也变得粘稠油腻，那是被轰炸抹去的池塘重新落入这片残破土地。

    涂满了烟尘与水痕的战争机械轰鸣着碾过遍地瓦砾，毫不停歇地喷吐着死亡，重型火炮每次发射n时都狠狠砸回底座里，主炮塔的震耳咆哮如同是全体欧克的怒吼。

    成群结队的骑兵就像一心归巢的飞鸟。

    我紧跟在这队近卫的背后，爬上一道残骸山脊，我竭尽全力追上他们的迅猛步伐。

    当我们抵达丘陵顶端的时候，西边一座宏伟的钟楼恰好开始崩塌，骤然绽放的炽烈光芒缓缓扩展膨胀，将那壮丽建筑渐渐吞没在多彩光辉的怀抱里。

    欧克的齐声嚎叫再次回荡于空中。

    那声音盖过了战场的轰鸣，甚至盖过了楼宇的坍塌，让这行将焚灭的城市彻底淹没其中。

    那既是尖嚎，又是低吼。

    未来的阅读者们，我或许只是一个外来者，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是整个世界最令人胆寒的声音。

    那是与死亡相伴的原始咆哮，任何听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少有听过的人得以幸存。

    它昭示着毁灭的降临，它表明谈判与投降都已经太晚了，它是断命者的可怖声响，让热血冻结，将意志融解。

    实话实说，纵然作为帝国精锐的黑色军团能够对抗这种恐惧，但我相信他们听到这个声音后，依旧会感到慌乱无措。

    他们令我惊惧，会令所有人惊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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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努坦斯的困惑（上）

    没有一扇窗户保持完好，每一寸地板上都布满了灰尘与碎片，大教堂的壁挂被悉数拆掉，其中许多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祭坛的桌子也都被毁坏了，它们被用作建造石质或木质的路障。

    中厅和走廊之间用于忏悔的屏风被推到，它们挡在了通往上层的通道入口处，怪诞的雕像四散在地板之上。

    在大厅尽头矗立着一尊雕像，有四个成年男子那么高，无目地怒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铠甲头戴兜帽的形象，面部被隐藏起来，一柄巨剑紧握在双手之中，其尖端立于雕像的基座上，这个形象来源于凯蒙教会的创始人圣父凯蒙。

    但长袍的褶皱已经被炮火砸得粉碎，白色的大理石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渍。

    这片区域在被欧克占领期间，绿皮觉们也许是得这尊雕像上缺乏色彩，所以在上面涂抹了大量的符号与红漆。

    努坦斯对这一在战斗中完整幸存的东西没有在意。

    自从三天前欧克们第一次进攻教堂时，他就一直忙于争夺这里的控制权。

    完全没有时间进食或睡觉，这段时间全凭信仰和意志力在支持，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疲劳的迹象。

    战斗损伤了他装甲内的几根纤维束，尤其技术员之前帮他修复的地方，只要快速伸展肘部就会产生令他恼怒的延迟。

    他头盔内还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这表明过滤系统需要进行清洗维护了。

    夜刃领袖之一的，血管中还残余着一天前注射的兴奋药剂，这让他的内脏隐隐作痛，主要是因为他体内的器官正在努力排除血体中的杂质，他向来比较抗拒使用这种成瘾性极高的东西，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在激烈的战斗中，它们非常好用。

    尽管有些不适，努坦斯仍如往常一样敏锐。

    他扫视着被毁坏的门廊和窗户，不断注意着教堂西侧欧克们下一次攻击的信号。

    当天晚些时候，夜刃们便已经决定先不清理尸体，希望这些能对接下来的欧克袭击者起到震慑的作用。

    许多苍蝇已经开始聚集在臃肿、血淋淋的尸体上方。

    过去两天，n存量一直处于危险的低点，而现在那已经不再是问题来自地下通道的雷克莫顿小队抵达了这里，受影子亲王之命带来补给品和最新消息。

    黑色军团的主力已经成功阻挡住了欧克黑火军团和双蛇军团的脚步，现在最关键的是推罗市附近的防御，尤希金上将希望能够在推罗郊外两百公里的威特利尔大峡谷中进行一场关键性的战役，但是目前时间非常紧迫，欧克的高夫军团和血斧军团已经迫近，唯一能够让他们慢下来的原因，只有白色暴君古克率领的近卫主力还没抵达。

    影子亲王要求他尽可能的绊住古克的脚步，这或许很难，但必须做到，至少也要争取56天的时间。

    在付出了巨大牺牲和努力后，近一万正规士兵和三万民兵，包括努坦斯和他的夜刃做到了，现在他只需要再在教堂坚守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足够了。

    “你觉得欧克们会放弃这里吗，长官？”

    黑暗中，夜刃成员安德雷尔询问道，他的头盔已经敞开，脸上有些血迹，那是与一个欧克头目搏斗后的结果。

    努坦斯带领的是特别机动分队，是夜刃中最精锐的分队，但没有接受过任何肢体改造，有六百五十二人，在三天的血战后只剩下一百三十一人，他们被部署于上层的抄写间和诵经台。

    “也许，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努坦斯简扼的回答道：

    “我不认为他们的战术观察可以愚蠢到认知不出这个建筑对他们的威胁。”

    忽然，附近瓦砾废墟的响动引起了所有战士们的警觉，数把武器瞬间抬起瞄向西面的门窗。

    那阵嘈杂的声响停了下来，随着一声响彻整个大教堂的嘶哑吼叫，大量身着简陋护具的欧克涌入了这栋建筑。

    它们像是奔腾的河水，穿过街道和破碎的门扉，还有很多从损毁的窗户处爬进来。

    ！！！

    “随意开火！开火！！”

    欧克的战吼被来自夜刃们开火的轰鸣所回应。

    努坦斯使用他改造过的长管阻击枪射向从他左边窗户入侵的大量绿皮，同时一股奔流的火焰从他右边喷出，席卷了从门廊进入的一群敌人。

    特别机动分队的夜刃大部分都具备巫术的力量，其中一部分是天生的，还有一部分来源于某种神秘的改造，努坦斯不喜欢迷离之刃那种近乎于堕落的身体改造，他只能接受一些轻微幅度的改造手术，他一直坚信人性才是对抗邪恶的根本力量。

    这也让他与曾经的好友塞拉斯越发隔膜，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宁可让自己也变成一个怪物。

    看着巫术的火焰在大厅里肆虐，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震惊。

    这一幕已经上演了十几次了：有时绿皮们迫使夜刃撤退有时他们刚站稳脚又被击退。

    胜利近在咫尺，但又远在天边，就像这一场根本没太多希望的战争。

    ！！！！！

    随着更多绿皮涌入大厅，努坦斯不停的射击，每一发穿甲弹都正中目标，直到打空他的n。

    他在快速地更换n的一瞬间想了一下到底还有多少绿皮，现实令他失望，它们意识到这栋坚固建筑的威胁，但是却打算用大量的炮灰将他们淹没，真正精锐的那些士兵，那些让他失去许多手足兄弟的，身披重甲的士兵，没有一个出现。

    眼前这些，只是跟随在近卫军团附近的闲散战帮，但数量却是它们最大，也是最恐怖的优势。

    虽然夜刃们的火力使他们承受了惨重的代价，但绿皮们还是冲到了掩体前，怪物与人类在碎石与破木组成的瓦砾间再次展开血腥的战斗。

    “死吧！”

    努坦斯避开一把咆哮着向他挥来的链锯斧，戴着手甲的拳头一下砸碎了攻击者的脸，瞬间让对方皮肉开裂。

    一股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那头绿皮向后退了一步，舔了舔流到嘴唇边上的粘稠液体然后向夜刃首领发出怒吼。

    当对手呼呼作响的武器迎上自己的反曲军刀时，努坦斯用他的阻击枪射中了敌人的腹部。

    绿皮倒下时血液与肠子从他破裂的肚皮处溅出，努坦斯走到刚才那个家伙所站的位置，将他的战刀打在另一个绿皮的头上，将其颅骨碾碎。

    “呃！”

    一枚溅射的流弹击中了他的肩甲，将他撞到一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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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努坦斯的困惑（下）

    “天杀的家伙！”

    努坦斯努力调整步伐试图保持平衡，瓦砾在他的重量下变形，不料踩在一个小斜坡处令他向后摔倒。

    他在跌倒时扭动身体，同时伸出他的右臂。

    但当其关节发出呜呜声并卡死时，他暗自咒骂这本能性的动作，当他摔在地板上时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被废掉的装甲关节所拖累，他在挣扎着翻滚时，绿皮的踩踏和刀刃如雨点般朝他身上落了下来，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头上令其视野变得模糊。

    他竭尽全力踢腿，将三个绿皮击倒在地，他们腿部的骨头全都被踢碎了。

    随着咕哝声，他将自己挪到右边，并用左手的军刀挡开其他欧克。

    “啊！”

    忽然，一记重砍嵌进了他的左手腕部，自密封的盔甲深至骨头。

    努坦斯的手因痉挛松开了他的武器，装饰着闪光徽记的武器咔哒地落在绿皮的脚边。

    “长官！”

    安德雷尔刚好及时赶到，他的手中紧握一柄散发着蓝色光晕的剑。

    他的挥砍斩断脖子和肢体，将那些要痛下杀手的绿皮全部，当他抵达倒地夜刃首领的身边时，已经砍倒了半打欧克。

    几秒钟的喘息后，努坦斯已经可以将自己的上身挺直。

    随后，他抓着安德雷尔的背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右臂却无声的垂到一边，只有阻击枪仍握在手中。

    他扭动身体将武器对准绿皮，射出了他武器中最后的三发子弹。

    血肉之躯的确太脆弱了，听说迷离之刃的战士可以轻松打垮一撮绿皮，而他面对几个就会有生命危险因为他始终还是一个普通人类，一个凡人。

    但是那种力量的代价太过于沉重了。

    他亲眼目睹了诸多邪恶的力量从虚无中潜出，寄宿在他们的躯壳中，尽管影子亲王一再声称那是可控的。

    不过自从库斯科纳尔陷落后，努坦斯就再也不相信还有什么是可控的了。

    “长官这边！”

    又有两名分队的成员赶来，携带着连发bn和战斗刀，将绿皮赶回了门廊。

    努坦斯集中精力驱动他的右臂让其垂下，他的双眼扫视地面寻找着他的战刀，但除了废墟什么也没看到。

    夜刃首领和他的下属们慢慢沿着大厅向雕像处前进。

    突然，一阵枪火吞噬了他们，安德雷尔即刻倒地，一发子弹炸开了他脖子处的薄弱盔甲连接处。

    努坦斯上前弯腰捡起倒下夜刃的剑时，刚好一枚手雷落在了离他不远的位置。

    “卧倒！！！！”

    他刚嘶吼出声，b便将夜刃首领抛向雕像的基座，并把武器弹到了相反的方向。

    在一阵浓烟中，努坦斯发现自己与其他人脱节了，一只手臂废了而且身上没有武器。

    一阵来自分队的巫术火力穿透了绿皮们，白热的能量团将他们的躯体蒸发，借此欧克注意力被分散的时机，努坦斯滑向雕像基座后面评估着形势。

    分队被围困在走廊下方，街上再也没有更多绿皮进入这里，现在这里的似乎是最后一批，它们中还有十几个躲在柱子和瓦砾后面与夜刃交火。

    在他右边，努坦斯看到一支绿皮小队正在偷偷摸摸地穿过暗处，试图绕过火力风暴的位置。

    他识别出了对方手中金属棍发出的能量闪光这些一定是几天前给分队造成巨大杀伤的欧克巫师。

    夜刃首领本能的朝着欧克的方向走了一步，但随后马上停住了自己。

    即便两只手臂全部完好，他也不可能徒手他们，他四处寻找想看有没有被丢弃的战斗刀或阻击枪或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但是一无所获。

    忽然，他的目光被巨大的雕像吸引住了，这尊圣父石像和墙壁之间仅有很窄的一道空间。

    努坦斯将自己推入其中，用他那条完好的手臂和双腿将自己拉升了几米。

    他将肩膀顶在墙壁上，收腰把双脚抬了起来，随后蹬在了雕像的背上。

    “圣父宽恕我的罪孽”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腿上，以最大努力向外推出双脚。

    夜刃绷紧了身上每一块肌肉，额头上很快出现了一层厚厚的汗珠，装甲因其纤维束对抗雕像的重量而响起警告声。

    数秒后，当雕像被从基座上分离时，大厅里回荡起一声巨响，它摇晃着向前倾了一倾随后静止下来。

    “为了人类！”

    最后一刻，努坦斯用他剩余的所有力量吼道。

    起初很慢但逐渐加速，雕像倒下了，带着沉重且优雅的姿态，它撞向了那些鬼鬼祟祟的欧克疯巫师身上，将他们砸碎在瓦砾当中，溅起的石块切碎了那些在冲击中幸存的家伙。

    没有了支撑，努坦斯摔了下去，脑袋贴着墙撞到了基座上。

    “唔”

    耳鸣，半盲，夜刃首领拖着身子站了起来。

    借助雕像基座撑起自己，一瘸一拐的穿过瓦砾去查看他的杰作。

    此时，雕像残骸下满是被碾碎的躯体，几头绿皮正拖着血迹试图从尘埃中爬出来。

    远方传来巫术烈火的噼啪声，一团紫色火焰吞没了那些幸存的欧克，周围的枪声逐渐停下，寂静再次降临。

    “所有敌人已被清除，长官。”

    通讯频道中，他的副手的声音平静而嘶哑。

    努坦斯望向教堂的中厅，瓦砾中堆满了绿色的尸体，破碎雕像的头部依靠在被压碎的欧克残骸之上。

    在他脑中过滤掉了被砸碎的窗户，烧焦和撕破的挂毯，以及被烧毁的木架。

    他想象着这座教堂恢复的样子，被成千上万支蜡烛所点亮，与牧师及其仆役们庄严的诵读声交相呼应。

    在这些被损毁的地板和诵经台上，抄写员们将会再次抄录圣父伟大的篇章，记叙和传递圣徒们的智慧。

    忽然，努坦斯意识到自己迷惑的究竟是什么了。

    不管他曾经的同僚们变得多么怪异，多么堕落，但他们在做的，是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有时，你必须将一件事物带向毁灭的边缘才能保护它，这样它才可以被从废墟中重新建立，就如同他们本身那样

    “圣父的荣光长存大地。”

    轻叹一声，努坦斯念诵完毕后，向剩余不到一百位夜刃下令。

    “全体集合，我们该走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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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记录者艾薇尔（上）

    “你在写什么，鸟儿？”

    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道，几个高大的身影从篝火旁走进了佩罗大教堂的大厅里。

    风声在周围呼啸不已，离开灼目火光之后，她的左眼的视觉有些错乱。

    “你一直在嘀咕，俺听到了。”

    庭卫首领昆德拉咔的脸从阴影中浮现，看到这名高大壮硕的首领，鹰身女妖记录者艾薇尔放下了手中的笔，她知道怠慢这些狂野的领袖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只是随意的一些见闻。”

    她瞥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本，上面的东西可并不“随意”，但她也没打算向这些欧克们解释什么。

    作为最靠近欧克王国权力中心的记录者，她有理由比其他同僚更努力，当天空之女丽雅告诉她获得了这个殊荣时，艾薇尔甚至还有如梦中。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她与丽雅并不熟悉，只是在云鸟学院短暂的共事过，不过当时自己是在图书馆，而丽雅是一名备选祭司，两人的轨迹完全没有相交。

    艾薇尔在毕业后成为了一个学者，并不起眼的那种，只是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对于人类的历史格外感兴趣，尤其是更古老，更黑暗的那段历史。

    在被召集来此之前，她正准备着手研究被称之为“长夜”的那段空白历史，这个名词来自于隐藏在人类漫长历史幕后的组织公民圣殿，似乎与神秘诡异的托拉斯议会还有诸多联系。

    她预感，这将会是一个颠覆世界的历史，但是留存的资料少之又少。

    在她即将开始远行时，来自凤凰宫的一纸诏令将她送到了一个野蛮之地，以及一群野蛮之徒中间。

    起初她是不乐意接受这个任务的，因为她对于这群没有文化，没有历史，没有艺术，也没有知识的绿色野兽一点兴趣也没有，它们只知道破坏，却什么也留不下，完全是她这样历史学者的天敌。

    可是官方的态度很强硬，这是不能拒绝的任务，艾薇尔只能遵从，怀揣着忐忑一路向东

    不过实际情况并没有她想的这么糟，这些生物也说不上好，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非要形容它们的话，大概只能用“神奇”两字。

    “你还在画画？”

    昆德拉咔投来好奇的一瞥，也是她手上的记录册，这名庭卫同样负责她的安全，毕竟欧克的“友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不是画画，是在记录，用文字。”

    “写字？那太麻烦了，你们总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你把这地方叫啥？”

    “这个城市叫布罗卡。”

    “布罗卡？只有白痴才管这里叫着名字，没点气势，难怪被俺们花式揍。”

    “那么除了白痴以外的你们觉得该如何称呼这里？”

    鹰身女妖笑着问道，偶尔和这些绿色生物沟通也会觉得有趣，当然并非所有欧克都如此好说话。

    “巨牙要塞，或者蘑菇镇。”

    “要塞？蘑菇镇？”

    “对。”

    “字面意义上的要塞，或者军事堡垒？亦或巢穴？”

    “对，对，对。”

    “我是不是把你问烦了，昆德拉咔首领？”

    庭卫哼了一声。

    “没错。”

    鹰身女妖微笑着点点头。

    “我会注意着点。”

    “注意啥？”

    “因为我既然想留在这里，也打算提各种问题，那么就最好注意不要一次问太多，我可不想把霸主的庭卫惹烦了，结果被他们吃掉。”

    艾薇尔耸耸肩，盘腿坐了起来。

    “谁也不会因为这个把你吃掉。”

    昆德拉咔摇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俺不是在开玩笑。”

    昆德拉咔盯着对方，侧脸在火光下如大理石一般强硬。

    “你处在霸主的庇护之下，所以只有他才有权决定谁能吃掉你。”

    鹰身女妖愣了一下，炙烤着她面孔和脖颈的热浪突然显得更为灼人，随后吞咽了一下。

    “你们干得出吃人的事情，是吗？”

    “俺们干得出任何事情。”

    庭卫非常认真回答道：

    “这就是俺们存在的意义。”

    鹰身女妖从栖身的石台上蹭了下来，站在地面。

    她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想要远离这位欧克头目，还是躲避那令人不适的篝火，她就是想四处走走。

    落地的瞬间，她感觉头晕目眩，强烈的恶心感让艾薇尔阵阵反胃。

    她担心自己会呕吐或者晕过去，但她不愿在欧克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不堪的样子，她害怕这些欧克。

    于是恐惧累加在恶心感上，让她更难受了。

    走在她身旁的一共有六个庭卫，包括一个疯巫师，还有一个是不认识的。

    “别待在这了。”

    没有太多解释，他们便领着她穿过一座座坍塌的废墟，还有土丘包裹下的沉闷阴影。

    她透过右眼中的绿色幽光目睹了这一切，左眼则只能看到无法穿透的黑暗，艾薇尔不是巫师，但她拥有一些特殊的天赋，这种天赋在她们种族中被称呼为“鹰眼”。

    战争后的布罗卡还保存完好的建筑不多，仅存的民居里所有房间都空无一人，只有音色单调的嘶鸣风声前来造访。

    这些就像是从山岩中开凿而成的宏伟墓穴，静静等候着被填满的那一天，仿佛他们早已预料到某种巨大灾难。

    那么风声此刻便是在演练它作为哀歌领唱的角色。

    “我们要去哪儿？”

    直到这个时候，艾薇尔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提出的问题。

    “去见首领。”

    昆德拉咔如此说，脚步丝毫不停，黑暗的废墟间有许多如烛火般摇曳的红色光点，艾薇尔想起家乡的萤火虫，但她知道两者绝不是一回事。

    那是潜伏在废墟中的掠夺者，欧克们在占领这个地方后，变回搜刮到能够利用的一切，如果搜刮不到，他们也不介意从其他欧克那里抢夺。

    战争之后并不比战争之前安全多少。

    “但你就是首领啊。”

    鹰身女妖扭过身子对昆德拉卡说，但某个庭卫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继续前进。

    “不同的首领。”

    “哪一种？”

    “你知道的，就是另一种。”

    那个不知姓名的庭卫开口了。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

    艾薇尔摇摇头。

    “我一点也不明白，而且我很冷。”

    “冷？”

    昆德拉咔好奇的瞪着她。

    “如果俺有你一身毛，怕不得热死？”

    “这是个好现象。”

    另一个庭卫笑着说。

    “给她来点热水，或者一块皮子。”

    “什么？”

    之前笑着的庭卫反问。

    “给他一块皮子。”

    昆德拉卡重复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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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记录者艾薇尔（中）

    “把俺的皮子给他？”

    那个庭卫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红棕色皮革。他脑后的蛇形发辫像一根投掷长矛的手臂般随之扬起。

    “这可是俺的皮子。”

    另一名庭卫低哼一声，将自己身上的灰色皮革扯了下来，递给鹰身女妖。

    “来。”

    他说道：

    “给你的，这是比图尔送给鸟儿的礼物。”

    “这是某种契约吗？”

    艾薇尔谨慎地问道，她可不想糊里糊涂地欠了某个欧克的人情，虽然偶有耳闻，但她也知道，欠欧克什么都好，千万不要欠人情。

    面对鹰身女妖谨慎的眼神，递来皮革的庭卫摇摇头。

    “不是，这不涉及什么债务，不过在你讲述俺的故事时，或许可以记起这件事，顺道提一句俺很慷慨。”

    “在我讲述你的故事时？”

    “是的，你不是一直在记着吗？那么也会由你去讲，到时候你记得多给俺说些好话，说俺把这块史古格皮送给了你，也记得要把瓦尔克讲成一个自私的吝啬鬼。”

    艾薇尔抬起头看着刚才拒绝给她温暖的瓦尔克，惊讶的发现他的双眼像灯笼般在冷冽黑暗中闪烁。

    看样子他是打算对比图尔动手了，但他发现昆德拉卡正盯着自己，顿时泄了气。

    “俺只是”

    他咕哝着，后面的话鹰身女妖没怎么听清。

    艾薇尔将欧克的礼物裹在身上，这气味并不好闻，不过至少能够抵御寒冷，她从未感觉过有那么冷。

    喘息一会后，她仰望欧昆德拉咔。

    “我还是不明白。”

    “俺知道。”

    “不对，不对。”

    鹰身女妖沮丧地回答道：

    “这时候你应该解释一下，这时候你应该告诉我说一切都将解释清楚。”

    “但俺不能这样说，有些事情会得到解释，但不会是所有事情，因为将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从来不是个好主意。”

    他们走到了边缘。

    漫长而沉闷的路程戛然而止，他们站在了一栋高大建筑的前方，这里或许曾经是某个富翁的宅邸，现在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黑暗角落里偶尔传来的低吠和吼声，会打破这渗人的寂静。

    通往宅邸大门的道路向前继续延伸，同样隐没在黑暗中，凛冬狂风自下而上地吹拂不止。

    “现在往哪边走？”

    “你自己往前。”

    艾薇尔从他们身边向宅邸深处走去，穿过满目疮痍的花园，她来到了一个前厅，一个满是图腾和立柱的奇异空间，以及某种古怪的呼噜声。

    她能够在前方察觉到一个灰暗的身形，一团盘踞在红润火光中的庞大阴影，这便是那个声音的源头。

    艾薇尔还能听到低沉急促的轻声喘息，仿佛那是一头备受燥热困扰的巨兽。

    稍后，那个身影发话了，艾薇尔感觉到对方的声音撼动着自己的横膈膜。

    恐惧径直涌入他的心底，但有趣的是，这是一种干净而简单的感觉，与那些图腾所引发的厌恶相比还更容易承受。

    “我听不懂”

    鹰身女妖摇摇头，低声说道：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那个声音再次发出隆隆轰响。

    “先生，我能听到你的话语，但我听不懂那种语言。”

    艾薇尔再次解释。

    眨了眨眼，那个身影动了动，直视着她，鹰身女妖终于借着骤然升腾起的火光，看到了对方的面孔。

    “我听说你会俺们的语言啊。”

    莫格卓根这样说道。

    稍后，灵能老大挺直身躯，如同一位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岩石巨人。

    “人类的语言，俺们的语言，听说这两种你都讲得很流利。”

    他话语中的每个音节都掺杂着欧克所独有的低沉咆哮，灵能军阀的庞大身躯让艾薇尔目瞪口呆，他在各个方面都远超普通欧克，这就像是觐见神祇。

    仿佛有一尊工艺精湛的古典雕像突然活化，以那超出常人体型五到七成的伟岸姿态俯视众生。

    “怎么？你是连话都不会讲了吗？”

    “先生，我”

    艾薇尔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阁下你是在说欧克语吗？”

    “俺现在是啊。”

    “那我就不明白了”

    鹰身女妖摇了摇头，她迫切地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如此可悲而羸弱。

    “我被带到这里之前是会讲欧克语的，但话说回来，我在抵达险恶荒原之前又完全不会讲，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能老大若有所思地噘着嘴。

    “俺寻思这证实了俺一直以来的观点，你被什么东西动过手脚，脑子里。”

    “阁下，这并不容易接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我就无法信任自己。”

    艾薇尔知道这些使用神秘力量的欧克脑子往往都不正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甚至连欧克们自己也知道，相信一个疯巫师的话，就跟把脑袋伸进火堆里一样愚蠢。

    “想象一下你之前发生了什么。”

    莫格卓根的话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艾薇尔猛地发现自己的回忆竟然变得一团模糊，所有人，熟悉的人，她们的脸，自己好像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这个事实比对方的话带给她的冲击力还要深。

    “那么，你们为何还要容忍我？我不值得信任。”

    “喔，坐下吧。”

    灵能老大说着，他伸出一只巨掌，指了指身边的一张石椅。

    “坐下，俺们聊聊。”

    莫格卓根也坐在一张石椅上，在他触手可及之处是一个盛满酒的银碗。

    他的盔甲只是遮蔽住了躯干，显得颜色深暗，仿佛是在铁匠铺里经受过烟熏火燎，但艾薇尔觉得这只是火光阴影的效果，她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套铠甲会是宝石般的浅绿ss。

    这不是艾薇尔见过的最为厚重坚固，但一定是最伤痕累累的甲胄。

    各种剑痕枪伤遍布其上，与众多皮革绳结和铭刻徽记同样起着装饰作用，莫格卓根肩头披着一块黑色褶皱皮革，那皮毛仿佛围拢包裹在他身上，就像环绕山丘的树林，或是拱卫峰峦的乌云。

    他比一般瘦弱的神经小子不同，肌肉凸出，皮肤如盛夏的绿叶，凑近之后，艾薇尔还能看到淡淡的灵光浮现在他的头顶。

    灵能老大爷留着非常时髦的史古格发型，粗重的发辫垂挂在他的胸甲上，末端还缚有打磨光滑的石块，其余的头发被蜡固定成一领锋芒毕露的鬃毛。

    艾薇尔看着莫格卓根坐了下来，他不时从碗里喝一口酒，还在咧着嘴轻声喘息，就像一头倍感燥热又无法褪去皮毛的庞大野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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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记录者艾薇尔（下）

    忽然，莫格卓根放下手中的酒碗，遥指了一圈这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一样的房间。

    “这个地方证实了那些暗中操纵。”

    “那些躲在暗处的又是谁，先生？”

    艾薇尔回忆起来到大厅前的那段路，花园两侧的黑暗中，潜伏着一个个巨大的阴影，它们的眼睛是闪亮的碧绿色，直让她的灵魂感到战栗，联想到黑暗森林里潜伏的狼群。

    莫格卓根咧起嘴，抬手指了指房间入口处那些披挂铠甲的身影，她依旧无法直视它们。

    “俺的小子。”

    灵能老大懒洋洋的回答道：

    “一群有那么点本事的疯小子，有些家伙喜欢称他们为爆浆小子——脑浆的浆。”

    “为什么它们会让我很……不安？”

    莫格卓根微笑起来，那是个奇异的表情，他的人中很长，下唇厚重，再加上点缀着许多金属环和钉子的高颧骨，他的嘴巴便显得如同兽吻一般，而他的笑容则变成了獠牙尽现的威胁表情。

    “那就是他们的功能，邪魔的克星……不过打起架来也不含糊，只要和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虚空还是大地上的任何家伙，都无法窥探俺们。”

    “邪魔？指哈南中的掠食者吗？那些——”

    “大概是，俺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称呼它们的，但不怎么重要。”

    “为什么？”

    “俺想看看那些玩意。”

    “为什么？”

    艾薇尔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她真正想要问的是，那些玩意指的是谁？

    “过去在天上开着大船到处漂的时候，俺就遇到过不少那些玩意，但是它们和现在不一样，不会做这么多傻事，它们变得狡猾了，会做些小动作，俺得确保它们所产生的影响被压制到最低限度。”

    “你是在谈论哈南的……邪神？”

    “是的，没错。”

    “你是在谈论与它们兵戎相见？”

    “是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有意思，俺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和它们干仗了。”

    灵能老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在你走进门的时候，鸟儿。”

    莫格卓根嘲弄着欧克所用的称呼。

    “那些让你五脏六腑不得安宁的小子就屏蔽掉了你脑袋上的牵线，俺倒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操纵你。”

    “操纵？”

    “鸟儿，醒醒吧，看一看你自己的处境，你是个骗子，一个棋子。”

    “骗子？我向你保证，阁下，我绝不是有意的！我——”

    “喔，安静，小家伙！”

    莫格卓根低吼一声，那低沉震撼本身便将艾薇尔按回了石椅上。

    “俺知道你不是，你和你那些同类好像都不是，俺们想知道你究竟是哪种骗子：是简单地窥探俺们，还是有什么更阴险的任务，俺想知道是谁在控制你，是谁派遣你混到了俺们身边。”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这里是出于学术目标和——”

    “不。”

    莫格卓根摇摇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说道。

    “那不是你的选择，你自以为如此，你感觉如此，但并不是。”

    “但是——”

    “并非如此，以后自己也会明白的。”

    灵能老大重新坐下，面对着艾薇尔，他俯身前倾，凝视对方的双眼。

    鹰身女妖战栗起来，她忍不住。

    “你们认为俺们都是蛮子，但你和俺们相处了很久，已经明白并非如此？俺们善用谋划，并不是只会放声呼嚎着埋头冲锋，虽然看起来像是这样，俺们利用敌人的一切缺陷，一切弱点，俺们并不愚蠢。”

    “我听过这些，我亲眼目睹过。”

    “这让你感到惊讶吗？”

    “不，阁下。”

    “你有可能是被某个敌人，或者潜在的敌人安插在俺们之间的，但与其将你视作威胁直接处理掉，俺倒更愿意对你加以利用，你愿意协助吗？”

    “我……我全力效劳。”

    艾薇尔眨着眼说道，她明白自己口中只要跳出一个否定的字眼，那么下一刻，烤架上的食物很可能就会变成自己。

    “这可能会害你死掉。”

    灵能老大微笑着低声说道：

    “但俺想让你去试探一下情况，看看能否让躲在后面的家伙现身。”

    莫格卓根再次站起来。

    “走吧！”

    他喊道，接着大手一挥，示意艾薇尔可以离开了。

    同时守在门外的六名浑身绘满图腾的高大战士将低垂于地的长刀抬到肩头，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堪称完美，鹰身女妖听到了六声近乎重叠的金属与岩石的摩擦轻响。

    这让她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不自觉的战栗起来，她发现今天自己害怕的事务格外的多。

    莫格卓根又猛喝了一口酒，随后放下碗，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房间对面另一条通道走去，即将转身离去的艾薇尔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对方背后那柄收于皮革鞘里的巨型金属权杖。

    其毫不掩饰的暴力敢令她瞠目结舌。

    它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就像一场黑云压顶的风暴，或是一头顶尖掠食者即将咬合的庞然大口。

    那柄金属长杖比她还要长，头部是一个拳头紧握闪电的金属图腾，据说那代表一个欧克的力量根源，但他们深信某个事物的时候，这个事物就会发挥作用。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且极度迷信，但这段日子里，艾薇尔已经见过太多这种事例了。

    “你觉得咋样？”

    离开前厅的莫格卓根一踏入灯火微弱的后廊，一张石膏般苍白的脸便从阴影中浮现。

    巍峨的巨兽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他的面前，机械爪在黑暗中跳动着微弱的电弧，仿佛正在积攒的雷云。

    “和你想的一样，某些东西早就钻进了她们的脑子里。”

    莫格卓根点点头，与古克并肩走向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宅邸后院。

    “俺一早就寻思着不对劲，那些鸟突然抽什么风，派这些玩意过来。”

    “就是不知道她们想要干啥。”

    曾经的水榭歌台虽然躲过了炮火的摧残，却没有躲过后面的劫掠，现在后院里一片狼藉，小子们只是处理了尸体，但那些倒塌的假山，污浊的水池却没去管。

    两个老大也不在意，直接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一群屁精离开屁颠屁颠的端来酒和食物。

    “老莫，你之前还在天上飞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样的？”

    莫格卓根想了想，然后指着一片黑漆漆的水池。

    “和这个差不多，它们没个定形，好像也没脑子。”

    “那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那鬼地方变成了什么样，总之俺寻思不好。”

    “能带俺去瞅瞅吗？”

    古克放下酒碗，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

    “现在……估计不行，那地方进去还容易，出来很麻烦。”

    “把绿先知号修好就可以了？”

    “应该可以。”&#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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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莫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老莫祝愿大家心想事成（俺寻思），财源广进！（指牙齿），事业生活两开花，什么都能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起来

    “我们先看看。”安若说着，心头顿时升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感觉，这个时候即便是被路凌牵着手也难以散去的感觉。

    男人薄薄的唇轻轻的抿着，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也是那么性感迷人。

    史瑞克心说，法则之子不都是受迫害妄想症么？这个词，还是老师说的呢。

    “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纳兰珩看着萧羽音，轻声开口，语气里依旧带着宠溺。

    “萧姑娘，凡事都有主子在呢，他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残剑也想到百日里的那道圣旨，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却没说出来。

    “这才有意思！”看到来人，马超目光一亮，却是感受到来自夏侯渊的威胁，当即一勒马缰，朝着夏侯渊直冲而去。

    “掌门，这两个家伙打伤我派弟子，还想要前往远古之地，决不能轻饶了他们。”叶千雪冷冷地说道。

    见马腾要动身，却被贾诩拦住，此时马腾不适合出现在城墙上面。

    就算赵怀是贪墨了，但能在这种情况下贪墨，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不是，按道理来讲，根本算不上贪墨，但若是如此的话，那廷尉前来问罪的时候，赵怀会是那副表现？

    他还跟眼前的摩呼罗迦对峙着，而另外七位古神好像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望着李云牧与摩呼罗迦的战斗，似乎在他们的眼中李云牧会被打倒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儿了。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吧，你行的安德鲁。”陈凡鼓励着安德鲁。

    陈元见状，脸色大喜，之前他还真想着，到底要怎么吸引黑风豹的注意力。

    “肉丝别怕，哥哥保护你。”沼泽伸出两只肥短的胳膊，把肉丝护在了身后。

    说句难听的，就胖子这种半吊子修真者，或许连战斗的余波都能蹦死他。

    现在曲家人恐怕都是冲着泻火来的，叶君爵不在她会害怕，要是叶君爵不在的情况下，家里的保镖对曲家的人动了粗，那就是她大逆不道了，来的人除了两个哥哥，其他的都是姓曲的长辈，她不能那么干。

    刘冥见状邪魅地一笑，随后转身朝着后台走去，因为那里此事正传来源源不断的药香味。

    陈沐龇着牙，望着手上的洁白水晶怔怔出神，他有些后悔当时凭着一腔热血就答应了祖师要去对抗溟族，但溟族是那么好对付的么？

    这时，一位陆家长老，肩膀上中了一支铁箭，正在流淌出血液，脸色煞白，眼神惊恐走回来。

    郝运苦笑一下，乖乖拿过两个杯子倒上，并放上冰块，与奥巴代一起一饮而尽。

    就知道老爷子会说这个，叶君爵闷着没吭声，要说延续香火，叶家的香火早就断了，他就是个冒牌货，这话说出来，老爷子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进入这建筑物之中，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豪华，一切都是那么的朴实。

    凌渡宇这刚准备回去，那个金飞和两个同样是金仙一层的家伙走了过来。他们打扮都是差不多，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装作很风雅的样子。在大街上翩翩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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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伐谋

    莫格卓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古克的肩膀，差点把他手上的碗给拍飞出去。

    “俺还寻思你忘了呢！”

    “嘶——”

    古克放下手上的东西瞧了一眼肩甲，发现上面直接凹下去了一块。

    “这事怎么会忘，俺还特意嘱咐欧基米德别乱拆东西，该修的得尽快修。”

    “要多久？”

    “说不好，他说那船基本已经是垃圾了，等于重新造一艘，缺很多很多东西。”

    灵能老大点点头，对于这件事他其实不那么着急，因为他们往往只有在彻底征服了一个世界后，才会考虑去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之前，这种深思远虑是没有什么必要的。

    “话说前面已经停下来了。”

    莫格卓根再次开口，但却没有这么专注了。

    “俺知道了，虾米肯定很开心。”

    古克知道对方所指的是什么，因为在自己身边，所以双蛇军团现在是由莫格卓根的几个心腹在管理，他们根据命令在人类的防线面前试探性的攻击了几次，就停下了脚步。

    得到类似命令的还有黑火军团，他们也没有立刻着手攻破人类构筑的防线，而是发起了几次颇具规模的佯攻。

    古克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已经看出来人类并不打算和自己硬来，因为他们力量分散而且薄弱。

    如果他们一直这么退下去，并不是古克乐于见到的。

    就像一滩沙子，你不把它清除而是简单的堆积到一起，那么迟早会变成很大很大的一坨。

    人类现在的兵力也是一样，他们不断的向北撤离，随着防线的收缩，数量也越滚越大，那么迟早会在一个关键性的位置成为卡在古克喉咙上的骨头。

    那么与其让人类选择战场，那么不如让古克替他们选。

    所以他要给人类一个机会，一点时间，他知道人类在没有到绝境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巢穴。

    推罗，葛拉玛提亚行省的首府，帝国南部最大的港口，就成为了古克的鱼饵。

    假如他保持这样的速度一路高歌猛进，虾米指不定会抛弃这个大城市，继续想西北逃窜，甚至会越过卡鲁特尔地峡，而那个地方根据丽雅的描述，是一道真正的天堑。

    古克并不想去啃这样的硬骨头，那么在推罗外直径歼灭人类的有生力量，就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他知道，人类和欧克不一样，每一个欧克都是战士，但只有极少的人类可以成为战士，只要消灭了那些战士，再多的人都和跳跳没区别——跳跳急了还会咬，那些失去战士庇佑的人类，大概也就是软泥史古格这个级别。

    贝鲁夫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虽然对这个军阀擅自更改自己的命令很是不满，但鉴于他的诸多功绩和忠诚，古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那些投降的人类，在古克心中，只能作为劳动力在工厂里待到死，没有其他出路。

    “他们会留下吗？那些虾米？”

    “会的，一定会，他们以为自己又可以和俺们打了，就不会放弃那些地盘，别忘了。”

    古克说着，伸手从碗里抓起一撮谷物，直接抛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这些东西作为零食吃吃还是不错的。

    “他们可离不开这些地里种的东西，没了地，那么多人怎么养活？”

    “那虾米会选择哪个地方？”

    “现在还不清楚，已经派小子和鸟去查了，这两天就有消息，不过俺寻思，大概是什么沟沟坎坎的地方。”

    忽然，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古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主人。”

    很快，丽雅便乖巧的落在了古克伸出的右臂上。

    “忙活完了？”

    “嗯。”

    丽雅点了点头，用手指将略微散乱的长发捋到耳后。

    “已经送走了。”

    她指的，是烈焰高原来的一群商人，主要是协商那些人类奴隶买卖的问题，不过现在鹰身女妖们也拿不出太多的东西了。

    由于国内奴隶数量这两年的暴涨，使得原本已显颓势的鹰身女妖王国似乎又有了欣欣向荣的模样，但同样国内商品的需求也在激增，而且她们的经济重心始终在轻工业上，除了染料外，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与欧克贸易的。

    在欧克的经济体系中，军火永远是最有价值的，而这方面鹰身女妖又是一个短板，所以她们想要通过丽雅这边先弄一批高价值的“货物”，然后再通过“赎买”的方式从人类那里获得一批军火，再用这批军火去换更多的“货物”。

    这是一个非常高利润的买卖，但前提是得能打通某些“关节”，比如欧克这一关。

    这些日子，她已经接待了许多这样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同类，如果不是出于对古克利益的负责，她甚至连见也不考虑见那些白痴。

    但是那些人类在欧克这边，除了劳作到死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出路，如果说能够换来军火或者其他东西，反而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那些被俘虏的贵族或者富豪，他们在人类世界有极大的影响力，也可以更好的宣传欧克大军的强大和恐怖。

    “好了，那这边就算完事了。”

    从石头上站起来，古克挥手示意屁精们把东西端走，随后和莫格卓根一起返回到绿色堡垒上。

    此时佩罗城外，数以万计的欧克已经聚集起来，近卫的队伍也集结完毕，只有闲散的拾荒小子还游荡在废墟中，寻找有价值的垃圾，偶尔还会传来悲戚的哭喊声，那是躲藏在地下室和地窖里的居民被找到后发出的声音。

    “出发！！！”

    通过绿色堡垒上的巨大喇叭，古克的声音传播到了数十里之外。

    随后整支欧克大军便像是被激怒的蚁群般动了起来，密密麻麻朝着西北方涌了过去，在那里是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和等候了许久的高夫军团。

    另一方面，随着欧克大军的逐渐逼近，推罗城里的愁云惨雾和恐慌情绪也一日胜过一日，流言四下传播中，一个关键性的人物抵达了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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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救星（上）

    “真美，不是吗？”

    杰克逊说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被窗外的景色牢牢地吸引住了。

    他正身处于微微颤抖的机舱中，周围围满了军官、文员和仆从，他们做着各种令人费解的事情。

    至少有一打的文员在机舱里四处游走，或是相互间传看着数据，或是操纵着各种控制开关，他们似乎忙的不可开交，但其实什么事也没干。

    这只巨大的铁鸟来自于大陆另一侧的馈赠，公民圣殿依旧希望能够弥合与东本笃帝国的关系，不过在另一个帝国的问题解决之前，两者好像也没有更多能谈的。

    但至少在对抗欧克这件事上，双方还具有一定的合作机会。

    所以公民圣殿将一架宝贵的旋翼机自由号，作为礼物送给了年轻的女皇，但此时出现在上空的却并不是女皇的銮驾，而是另一个更为知名的人物。

    “比洛克瑟省的风光还差一点。”

    一旁来自公民圣殿的军事观察员科宁开口道，他身上移植的一些机械假肢和人造器官让周围的人无法确定他的年龄，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和其他技术员表现出的对他的尊敬，一些人甚至会把他错认成是一台机械。

    不过由于之前他很有礼貌的邀请所有人喝了一杯来自远方的新式饮料，所以杰克逊决定不去理睬他那缺乏社交礼仪的态度，或许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待客之道。

    从这个高度望去，脚下的世界就像是一颗闪耀着灰色、蓝色和白色的神秘光芒的奇异珍珠。

    空气中漂浮的云朵为大地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透过它可以隐约的看到山脉和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山谷，那里足以容纳一座中等大小的城市，而从那里面涌出的绿皮玷污了眼前的这一片美景。

    “我们会尽快放你们下去打仗的。”

    科宁说道，言语中难以掩饰他想要把士兵们赶下旋翼机的热情。

    “我们从这里能看到阵地吗？”

    一个声音，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杰克逊也好暂时放弃了他的那片舷窗，急匆匆的转过身来。

    在机舱的中心位置上，一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腰，并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大衣。

    “长官，你已经两天没睡了，应该再休息一下。”

    “我们休息，欧克可不会休息，已经足够了。”

    尤希金克拉克从一旁仆从手中接过热毛巾，在脸上敷了敷，随后就站了起来。

    相比数年前，他显得苍老了许多，虽然腰还是那么挺直，但耳鬓已经花白，满是风霜了脸增加了更多的沟壑，一如比尔泰维勒的山区那样。

    当他开口时，所有人都静默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权威，更在于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如果说在这个帝国最黑暗的时刻，还有什么希望存在的话，那么尤希金这个名字，一定是最能够鼓舞人心的。

    在帝国宣传机器的运作下，虽然在两次阿斯旺战役中只是一个连长，个人事迹却被无限放大，还有在比尔泰维勒山区中那场震惊世界的胜利，都让他成为了帝国民众心中不折不扣的救星和英雄。

    尤其是在新加州共和国数次灾难性的战役后，尤希金所获得的聊聊数次胜利变得更加耀眼，甚至连旧大路的其他人类国度，也评价他“最了解欧克，也最擅长与欧克作战的指挥官”。

    帝国之花，绿皮屠戮者，千年名将

    诸多赞誉像洪水一样将他淹没，包括整个帝界，也将他和他的黑色军团作为标杆。

    但从来没有谁知道，在第一次与欧克战斗时，他只是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连长，一个上尉，一个没有守住自己阵地的低级军官，一个会害怕的凡人。

    人们畏惧欧克，所以迫切的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不害怕它们的人，尤希金必须扮演这个角色，他必须无所畏惧。

    这是那个人告诉他的，虽然在内心深处尤希金知道自己从不是人们渴望的那种形象，但他必须扮演那种形象，因为没有什么比希望崩塌更加可怕。

    觉察到周围变得严肃的气氛，尤希金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

    “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吧。”

    人群再次散开，不过这次许多人真的是在忙手头的事情了，恰好此时旋翼机开始降低高度，尤希金便走到窗边。

    “那个山谷看起来很适合防守。”

    当那条大峡谷出现在他眼中时，这位公民圣殿的军事观察员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片建筑物和矿区位于狭窄的山谷的末端，那样对于敌人来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咽喉之地，易守难攻。

    杰克逊显然也同意他的说法。

    “沿着山脊线布置几道战壕，我们在里面布置适当的兵力就能守到天荒地老。”

    尤希金虽并不像他们两个那么乐观，但也觉得此处的地形确实对防守一方十分有利。

    “那么这座山上的防务又该怎么布置？”

    他表面上装成是同意他们的见解，点了点头，又随口说出了自己疑问，身边的两人听了他的话以后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里的地形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杰克逊指着窗外说道：

    “敌人如果想要从那里进攻就必须翻越山峰。”

    “或许它们就是会不畏艰险的从那里攻过来。”

    尤希金毫不留情的指出这一点，在他遇到的诸多敌人之中，绿皮也许并不是最擅长运用精妙战术的家伙，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它们那简单直接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往往收到奇效。

    科宁反而点了点头。

    “真是一针见血。”

    他说道，带着赞叹的语气。

    “不愧是最擅长与欧克作战的将军，那么为了以防万一，您一定会给它们安排一些惊喜的，对吗？”

    “一到两片雷区应该能让它们死心。”

    杰克逊却并不怎么死心，他总是如此固执。

    “在主要道路上埋上地雷，再在这块最难走的地方也布上雷，如果它们在那里碰壁，那么就会认为我们在所有的地方都做好了防御措施。”

    显然他并没注意到尤希金说的重点。

    欧克就是那个样子，伤亡对于它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它们会不顾一切的向前冲锋，特别是如果有数量足够的同类存活下来的话，那么就会增强彼此的信心，使得它们的战斗力大增。

    但另一方面，杰克逊提出的对策也是一个好主意，值得试上一试，尤希金并不想过分打击这位下属的信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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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救星（中）

    “它们行进到哪里了？”

    尤希金忽然转头问道，科宁立刻将显像仪调了出来，这样的高科技设备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十分新鲜，也只有这些人才操作得来。

    高级军官们聚集在显像仪附近，上面的图像随之转到了西边，所有人的目光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广阔的大地。

    支离破碎的山脉在眼前快速的闪过，其间高耸的山峰上点缀着灌木、农田和一些树木。

    山麓那一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在薄雾的覆盖下显得格外的清新明快，在欣赏了一会儿这样的景致之后，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因为这就是他们曾经的家园。

    这些图像都是经过小型侦测飞行器传来的，也是靠着这些，尤希金才能随时掌握欧克主力的动向。

    突然间，显像仪上那纯洁无暇的景色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长条被搅动的乱七糟的疤痕，被翻动出来的碎石和经过这里的欧克下的垃圾弄得污秽不堪。

    这一条充满灰烬与废墟的毁灭之路，至少有二十公里宽，就类似于某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用bs在帝国光洁的肌肤上狠狠的划了一刀。

    显像仪的分辨率并不足以使人们分辨出这个野蛮的绿皮团体，但是可以看到主力部队的运动轨迹，这就像是在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

    尤希金自认为这个比喻非常恰当，帝国甚至整个世界都染上了疾病，正需要人来为它治疗。

    “看起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杰克逊抢先一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思，尤希金推算了一下欧克主力的前进速度，经过仔细推敲之后点了点头。

    在它们到达那片大敞四开毫无防备的山谷之前的一周，他们应该能将部队集结并完成大致的部署工作，尽管这群家伙破坏了这美好的景色，但现在他想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在三天前他刚刚在范特里尔一线成功阻击了一支欧克军团，现在整个欧克入侵浪潮前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毕竟它们已经吃下了大半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只剩下北部一小撮还掌握在帝国手中。

    在迟滞敌人的目的达到后，所有主力部队都收缩了回来，曾经繁华的推罗马上就要变成战争的前沿，但说实话，尤希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的想法是，在掩护民众撤离后，就应该放弃这些没有办法固守的地区，集中力量在卡鲁特尔地峡打一次防守反击。

    可是高层，尤其是那个人，并不支持这个想法。

    这也可以理解，一枪不发就丢掉推罗，这个政治责任太过于巨大，谁也承担不起，民众的情绪也无法接受。

    虽然自认为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但尤希金对于帝国高层的暗流涌动也有所耳闻，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对影子亲王的特务统治表现出反感，反对的力量正在集结，贵族，议员，商人，学者

    甚至报纸上已经开始出现抨击帝国现状的文字，虽然很快那家报社连同所有编纂者都消失了，但这样的风气却是堵不住的。

    尤希金对于那个人的感情很复杂，是他将自己拔高到如今的高度，但另一方面，关于他的诸多传言很多并非空穴来风，比如那座神秘的“阴影之城”，尤希金就知道绝非传言。

    他究竟会把帝国带向何方？

    也曾经有反对者找到他，希望他能够代表军方表态，支持女皇的权力，换而言之，也就是反对影子亲王的摄政，但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揭发对方。

    他不想卷入这些争端，尤其是当欧克的入侵已经迫在眉睫时，人类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争论这些政治问题了，因为现在要争取的是生存问题。

    然而可悲的是，越是到危及关头，人类反而更加热衷于对身边的人口诛笔伐，仿佛欧克的入侵是一个好时机，能够让他们对影子亲王发难。

    明明团结就有机会胜利，可到头来总是一声叹息。

    尤希金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撑住，撑到那个人改变主意的时候。

    从敌占区撤离的民众现在全部聚焦在推罗周边，估计至少有两百万人，这些人一方面是的留恋故土，一方面还抱有希望，如果帝国能击败欧克的话，还能返回家园。

    可是尤希金知道这一点希望也没有，他或许能够再赢一次，但是被欧克占据的土地却不可能再收复了至少目前没有机会。

    他希望这些难民能够撤离，如此多的人堆积在一个地区，一旦战役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帝国高层对于这些难民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制定相应的撤离计划，这是让尤希金最困惑的地方，甚至每天来来往往的商船客船那么多，也没有将难民带走多少。

    “那片矿区还在运作吗？”

    忽然，尤希金发现峡谷中还在冒着浓烟，那是从烟囱里滚滚而出的黑色长蛇，这样的情景在过去也许很正常，但是现在

    “应该已经停产并且搬迁了。”

    他的一个参谋走过来，表示了同样的困惑。

    “下去看看。”

    旋翼机的好处就是随时方便起降，而且对地形的要求不高，在驾驶员的精确操作下，巨大的铁鸟稳稳的落在了峡谷后方的空地上。

    得到消息的驻军长官离开赶了过来，目前有两个团驻守在这里，隶属于推罗警备区司令部。

    虽说是军人，但因为是警备部队，所以一般不参与作战任务，他们的长官看起来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地主，而不是一个军人，至少尤希金看起来是这样。

    所以他无视了那些军乐队，直接带着属下来到了守备部队的指挥所里。

    “尤希金克拉克上将大驾光临，荣幸之至！荣幸之至！鄙人麦尔白，第一一三警备团团长，家父曾经是帝国议会的议员。”

    当他进入指挥所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准备着宴会，其中一个团长立刻紧紧的握住了尤希金的手。

    “我在推罗的帝国广场上见过您的塑像，我必须得说它和您本人并不太像。”

    “那只不过是鸽子倾泻粪便的所在。”

    帝国上将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然后把脱下的手套仍在桌上，那里刚刚换上新的白色桌布，仆人或者说士兵们正忙着放置蜡烛和餐具。“其实我很想砸了它。”

    那位大腹便便的团长听了之后大笑起来，能看出他这人很有幽默感，但尤希金希望他的幽默只限于此时。

    “请允许我为您引荐几个人。”

    他说着，他向不远处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那家伙正在全神贯注的与杰克逊谈话。

    “那是德福索克团长，他与我的地位大致相当。”

    忽然，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他的小儿子曾经在阿斯旺服役过，或许您认识，小德福索克。”

    尤希金听过这个名字，怎么说呢并不太光彩，因为他是作为逃兵被枪决的。

    “至少他战斗过，不管最后怎么样，毕竟”

    “是的，是的。”

    麦尔白如捣蒜般点着头，然后又指了指一个正端着酒杯走来的男人，他梳着优雅的小胡子，带着礼帽，看起来非常具有贵族气质。

    “那是谢尔科夫先生，金牛矿业集团的董事，也是一位帝国男爵，他的父亲”

    “家父曾经担任帝国政务院的副署长，还是由我来介绍吧，麦尔白先生。”

    微笑的中年男人递来酒杯，并摘下帽子恭敬的说道：

    “能亲眼看到尤希金将军，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我也是。”

    尤希金瞧了一眼高脚杯里的液体，琥珀色带有松脂般的香气，是非常昂贵的雪蜜酒。

    看着这价比黄金的液体，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衣衫褴褛，满面尘埃的旷工

    这就是他所要保护的帝国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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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救星（下）

    “这个矿区”

    尤希金将酒杯放回到桌上，转而用非常正式的语气问道：

    “是你在负责吗？”

    “是的。”

    谢尔科夫点点头，也放下了酒杯，麦尔白见状也将喝了一半的酒放下。

    “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你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或者通告吗？”

    这句话一开口，麦尔白的身体变不自禁的抖了一下，不过尤希金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也不需要去看。

    “当然。”

    商人眉毛一挑，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毕竟不是什么新闻了。”

    “可是我看到矿区还在运作，能稍微解释一下吗？”

    “不是有您在这吗？”

    谢尔科夫耸了耸肩，试图将气氛缓和下来。

    “有您在，我们都相信绿皮的路就到此为止了。”

    “没错没错！尤希金将军一定能给它们来个迎头痛击！”

    麦尔白擦了一下额头冷汗，连忙附和起来，虚假的笑容白让那花花的胖脸都快挤成一团。

    但尤希金并不买账，他依旧盯着那个男人，语气平静的说道：

    “先生，我是认真的。”

    “唉”

    谢尔科夫叹了口气，非常无奈的回应道：

    “将军你有所不知，这座矿区我们公司刚刚并购完成，结果却出了这么一趟子事，投资人都赔得血本无归啊，我们都是些可怜人，只能希望尽量减少损失。”

    “据我所知，这片矿区之前应该是属于好几个小型矿业公司。”

    尤希金转过身，朝自己的一个副官招了招手，对方立刻小跑过来。

    “这片矿区是怎么到了谢尔科夫先生手上的？”

    那名年轻的副官有着一张冷漠的脸，他敬了一个礼之后，便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将一桩桩隐秘之事倒出。

    “在欧克入侵发生后，推罗警备区司令部便宣布此地军管，原有的矿主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将开采权转让出去，金牛矿业集团以不到评估价二十分之一的价格将矿区整体收购，这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

    “你”

    谢尔科夫看着那张不带一丝表情的脸，在脑海里回忆自己是否认识这个人。

    结果是，他完全不认识对方，这个人也不是推罗警备司令部的军官，他不应该知道那么多事情。

    “你的任务结束了。”

    “是，长官。”

    当副官离开之后，尤希金将目光转向冷汗涔涔的麦尔白。

    “中校，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宣布军管的区域，还会进行开采权的买卖，还会继续运作？”

    “这、这、这”

    “尤希金将军。”

    谢尔科夫离开走上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半米之内，低声说道：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鄙人在城郊外有一个庄园，您刚从前线回来，肯定十分疲劳，可否赏光”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现在不是开宴会的时候了。”

    尤希金扫了一眼指挥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旁的会议室。

    “全体作战人员集合，非作战人员立刻离开这里，一分钟后我需要看到所有军官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这样的命令下，谢尔科夫只能悻悻离去，两个守备团的主要军官离开来到了会议室。

    尤希金现在没有心情去处置任何人，现在最紧急的事情就是首先要敲定部署的方案，之前还十分虚弱的麦尔白，此刻却满怀n的维护着会议的秩序。

    “感谢所有参加这次会议的人。”

    他干净利落的说道：

    “友情尤希金上将为我们”

    他还没说完，一个大嗓门便打断了他。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我们到这里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和你们演讲的。”

    杰克逊的语气明白无误的表明她已经到达了愤怒的边缘，马上就要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发泄自己的情绪，跟随他的军官都学会了要小心翼翼的处理这种情况。

    “我们还是要遵照程序”

    “那么我就让你们这些人明白明白。”

    杰克逊厉声说道：

    “现在这片防区由黑色军团接管！”

    顿时，麦尔白的脸由红转白，接着再度回复到红色，一旁的德福索克也是这个表情。

    这两个家伙立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冲着上校大喊大叫。

    “你不能那么做！”

    德福索克吼道，他的嗓音很大，却只是个吓唬小孩儿的把戏，对杰克逊这种面对过欧克怒吼的人来说，这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

    尤希金平静的道出了这个事实，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提高了调门，但是结果证明这却非常的有效。

    “根据条例，战地指挥官有权在任何时候宣布进行军事管制，我想在这里我就是那个级别最高的指挥官，而我也同意他这么做。”

    帝国上将站了起来，指了指窗外的工厂和峡谷。

    “等到几天后，你们会看到外面爬满了欧克，而我们是你们唯一的希望，能让你们免于死亡或是更为糟糕的下场，所以都给我闭嘴，别挡我们的道，让我们安静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此时他注意到杰克逊正在大大方方的享受这些同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让人无法接受。”

    麦尔白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怨念。

    “那你也得给我忍着！”

    杰克逊一拍桌子，将对方吓退了一步。

    “除非你想被就地枪决。”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隶属于警备区司令部，而不是黑色军团！”

    麦尔白瞪着眼前的人，仿佛这一刻军人的血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唯一可惜的是没用对地方。

    “很好。”

    尤希金拔出了阻击枪，把它从合适的高度扔到了桌子上，漂亮的发出了砰地一声轻响。

    “我以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皇陛下赋予我的权力正式宣布，任何妨碍军队进行防御作战部署的军人和平民，都将受到军法条例第十七款的严厉制裁。”

    他扬了扬眉毛，向麦尔白和德福索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收回我的反对意见。”

    麦尔白提心吊胆的回应了一句，德福索克也点了点头表示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很好。”

    尤希金微微一笑，把枪收回到它该待的地方没有再进一步的他们紧张的神经。

    “那么，先从关闭矿区遣散工人开始，然后把工人宿舍腾出来，这两天我们需要安置很多部队”

    “将军。”

    忽然，之前那位副官又走了过来，尤希金只能中断了部署，这个人可不是一个副官那么简单，他还是那个人安排在自己什么“办事”的，身份相当特殊。

    “推罗那边已经在催了。”

    尤希金叹了口气，想要节省一点时间就那么难吗？难道那些人脑子里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名为“紧张”的概念？

    “好了，我知道了。”

    他转向杰克逊，说道：

    “这边你来安排，我得先去推罗一趟，可不能让那些贵族老爷们等太久。”

    “长官，您放心去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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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奈特事变（上）

    那辆巨大的履带装甲披着死寂与恶意的斗篷从浓烟中现身。

    如同掠食巨兽般的战争堡垒的巍峨身形在奈特市郊外的远端遥遥升起，穿过焦黑的大地一头切入惨遭战火摧残的街道废墟。

    尚未腐朽的残骸与尸首被山脊般庞大的装甲撞开或碾压，上面犬牙交错的武器时刻用炮口指着远方那个沉寂的城市，各个舱门逐一启动，饱经磨砺的厚重金属张开巨口，释放出一整队操作武器的屁精。

    此时还留在道路附近的若干粗陋卡车都绝不敢与之分享同一路径，立刻发动引擎全速退避。

    在仓皇逃窜的同时，车上的小子们还发送出近乎乞求的谄媚声音，反复强调自己的归属，并渴望能够一睹霸主的尊荣。

    只有一辆交通工具没有恰当地展现出匍匐哀鸣式的恐惧——那是辆托着粮食往城里走的马车，其成员都是城市的原住民，奉命将粮食运到城内。

    他们不认识那面旗子，只能在慌乱中驾车逃往开阔空间。

    于是下一秒，绿色堡垒的副炮释放出一阵漫不经心的弹雨轰击，如同为随后的劳作进行热身般摧毁了那辆马车，和上面搭载的一切。

    这几乎不值一提。

    巨型装甲从坍塌的小教堂前方经过，向遥远的大地投下一块漆黑阴影。

    在车尾一根高高的金属杆被树立起来，一面巨大的战旗庄严而可畏地悬停在上空，让远方的每一双眼睛在黎明降临之后都仰望苍穹。

    装甲上的所有武器都准备就绪，指向城市——塞满了火箭的发射架能够在一次齐射中把整个广场化为灰烬，诸多能量武器足以蒸干一个湖泊，一门门火炮所引发的凶蛮冲击大可将最坚固的房屋。

    它是步履沉重的死亡使者，为攻城掠地而生。

    最后，还有那支军队。

    其庞大兵团由披坚执锐的精英组成，他们披挂盔甲的身躯武装到牙齿，配备着精工手枪与链锯武器，重型机枪与火焰喷射器，单兵火箭筒与自动炮。

    大批这样的强悍战士列队跟随在装甲后方，一旦得到召唤便可立即发动攻势，而另有一些——数量略少，却同样危险，他们的精神力量随时准备摧毁横亘在路上的一切事物。

    这支军事力量无比凶猛且极端致命，是这个城市及其民众有史以来都从未目睹过的。

    而它仅仅是第一批入侵者，更多部队会接踵而至。

    这就是古克对奈特的造访，如同一柄用震慑与威严铸就的战斧。

    而在城市中心，聚集于解放广场白色大理石地砖上的拥挤人群因敬畏而默然无声，他们在前一天黄昏就胆怯地走上街头，纷涌至此。

    寂静迅速向外辐射，穿过了城市广场的宽阔边际，沿着交通彻底停滞的公路继续散播。

    它被鹰身女妖记录者使用的相机镜头捕捉下来，将会从她们手上被传递出去。

    每一个扩音器都在低沉噪音中缄口无言。

    这寂静重重压在整个城市上，所有人都仰望远方，等待着他们的征服者与新主人。

    那一个战神。

    克莱因沿着大理石广场边缘缓步穿行，尽可能靠近那些将人群阻挡在外的金属护栏。

    夜刃扫视着彼端的一张张面孔，那些男女老少的目光都越过了那些野蛮战士身影，紧紧盯着同一个地点；解放广场中心位置万众瞩目，一个由红色油漆描绘的欧克笑脸图案向四周辐射出光辉。

    这呼应着欧克的某种概念，夜刃不禁猜想它是否代表一个原始的神祗。

    更值得注意的是，如今每一座圣父凯蒙的高大雕像都已经被推翻了，克莱因从其他人那里听说到，这并非欧克所谓，而是干支贵族的奴仆在夜间巡视全城，摧毁任何颂扬圣父之名的事物，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夜刃撇着嘴，这样的行为有种近乎于……白痴的味道。

    即便在广场边缘，这里也有一堆曾是帝国主君雕像的灰色碎石，被欧克用履带式推土机粗鲁无礼地铲到一边。

    克莱因曾去查看过，还有半张完好的面孔躺在残骸顶端，呆滞无神地凝望着天空。

    它今天会目睹什么呢？

    夜刃转过身，仔细审视着一列列神情紧张的欧克士兵，以及那些站在后方大厅台阶上沐浴着闪耀阳光的华服贵族。

    克兰朵伯爵就位列其中，与其他所有奈特贵族一起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在他们和护栏之间，一道由家族仆役组成的人墙将整个抵达区域环绕起来，克兰朵下令将平民与自己隔绝开，以防有反抗军图谋威胁他或者其余叛党贵族的性命。

    夜刃不禁暗自讥笑，这些蠢货居然荒谬地认为他们算是有价值的目标。

    在这场横跨帝国的战争中，他们最多称得上是小麻烦，这些装腔作势，鼠目寸光的白痴心甘情愿地为残暴的入侵者提供一个落脚点。

    他们真因为这些绿皮和人类历史上的其他征服者是一个样子么？

    他们在当地的威望，他们在当地的权力，在其他人类眼中或许是有用的，是可以合作的。

    可是绿皮绝不会，也不太可能真正的在乎这些。

    夜刃继续前行，找到了他昨晚所选取的地点——在一根高大的装饰性廊柱脚下，并在此就位。

    他将亲眼确认那位霸主的态度。

    突然，军乐队的喇叭奏响了一阵嘹亮高音，克兰朵迈步上前，前方一个喇叭放大了他的声音。

    “荣耀属于霸主！”

    他高喊道。

    “荣耀属于古克陛下！”

    聚集于此的人群一齐呼应，声若雷霆。

    “他们在吵吵啥？”

    早已等候在广场正南方的格拉克，听到后面人群传出的呐喊，有些恼怒的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是在为古克老大叫好。”

    “这没点气势！他们没吃饭吗？”

    格拉克再一次有点后悔自己留下了这一撮虾米，原本他已经将城市了一半的居民都毁灭了，但是那位记录者告诉他，一群活的战利品，一群俘虏更能彰显他的功绩。

    毕竟尸体的说服力总是比喘气的差一点，而且敌人失败后表现得越软弱，也越能印证他的强大。

    格拉克被她说动了，于是生平第一次，接受了虾米的投降。

    不过他对于虾米的“管理”没什么经验，就把这些事交给了虾米们自己的头，至于后面怎么弄，他也没想好，或者根本没想过，反正古克肯定有主意。

    “来！让他们看看俺们是怎么欢迎老大的！”

    格拉克朝周围的小子吼了一声，接着抬起手臂。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随后，欧克巨大的声浪便将人类的那点呼声彻底淹没。&#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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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奈特事变（中）

    很快，他们就来了。

    一团闪烁的蓝白色能量凭空出现，随即扩张成一个辉光四散的闪电球体，饱受折磨的空气分子发出刺耳尖鸣，传送效果在眨眼间将物理法则扭曲到近乎崩溃的地步。

    一秒之后，暴烈的眩光与噪音便彻底消逝，只留下五个钢铁之躯傲然矗立。

    欧克的白盔近卫。

    广场中的大多数人都从未目睹过任何一个这样的存在，他们仅仅通过书籍和报纸上的图片有着一知半解。

    比起传说中的描述，现实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震耳欢呼骤然在千万人的一声惊愕喘息后陷入沉寂，此刻站在这里的欧克从头到脚都披着凶恶的铁灰色盔甲，其银色镶边熠熠闪亮。

    他们是身形庞大的阴影，让所有胆敢直视之人都心生胆怯，他们的沉重战衣，坚实板甲与炽烈双目都令人敬畏而惊惧。

    在他们头顶，那高耸的银色双角清晰可见。

    稍后，最为高大的那位战士迈步上前，他的铠甲比旁人更为沉重与精细，身上覆满了各种锁链和战功徽章，一席由黑石矿坑出产所制的金属斗篷垂在他肩头。

    那是近卫首领的披风，由大技霸亲自铸造而成，以此彰显他的伟大力量与意志。

    莽古尔握着一把镶银的巨型阻击枪，高高举过头顶。

    砰！

    随后，他向天空开出一枪，子弹随着震耳雷鸣轰然出膛，在奈特被突袭的那一天，正是同样的声音回荡于全城。

    尚未等到弹壳落在脚下的大理石上四周的欧克们便爆发出更大的呼声。

    古克已至。

    绿色堡垒发出怒吼般的引擎轰鸣从大道上开来，站在上面的古克解下头盔，让整个城市看到他的面孔。

    广场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不管情愿与否，他们都必须向新的征服者俯首称臣。

    古克笑了起来，看着一群人呼啦啦的跪倒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绿色堡垒的舱门在一阵气阀的尖鸣中垂下，古克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战争后焦灼的空气，跟随在他身后的是莫格卓根以及巴特卡。

    “没想到你还会整这一套。”

    古克对着前方十多米外的格拉克笑道：

    “我还以为到了这只能看到尸体呢。”

    虽然这几个字本应被淹没在战争堡垒那逐渐冷却的引擎所发出的嘶吼中，对方似乎还是听到了他的话，因为他们带着真诚的喜悦笑了起来。

    古克迈向格拉克，高夫军团的主人张开双臂仿佛在欢迎对方，然后他的胸口就挨了一拳。

    “谁教的你？”

    这一下并不重，更类似于一种问候。

    随后，古克的右臂攀住军阀的肩膀，将格拉克扯到身边，面朝着广场走过去，近卫们迅速从后面涌上来，在道路两侧竖立起一道钢铁长墙，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心。

    “那个鸟。”

    “嚯，你还没吃了她呢？”

    “鸟有什么好吃的，太瘦，肉也没嚼头。”

    两个勾肩搭背的巨型欧克就这么来到早已恭候多时的贵族面前，这是他们才第一次意识到，站在一头巨兽面前的压力是那么巨大。

    就像一座钢铁堆积的小山以随时会倾倒的姿态伫立在眼前，很多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已经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打颤，而那些地位高一些的贵族也是紧咬着牙关坚持。

    “谁是头？”

    古克放开格拉克，双手背在身后，以一种蔑视的态度盯着身下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鄙、鄙人”

    身着一袭华贵长袍的克兰朵伯爵小小翼翼的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像个驼子一样佝偻着腰，用一直和平日趾高气扬完全不同的态度面对这位欧克霸主，简直比屁精还卑贱一些。

    “你就是头？为什么不接着打呢？”

    古克的人类语言已经算是很熟练了，但浓厚的口音还是让这位伯爵想了好一会，之后他便用十分谄媚的语气说道：

    “古克陛下武运昌隆，我们和您相比那就是烛火和烈日，只有不自量力的人才会与您为敌。”

    “就是说你们怕咯？”

    古克忽然弯下腰，脸离对方的脑袋只有几公分，那种热气吹进脖子里的感觉让克兰朵心惊胆战，生平对方一张嘴就把自己脑袋啃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当看到那种充满伤害欲的脸就在眼前后，立刻又低了下去。

    “怕怕！谁能够不畏惧陛下您的力量呢！您简直就是”

    “闭嘴！”

    他抖了一下，然后乖乖闭上了嘴。

    古克直起腰，扫视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类，他们很多人就像种在地里的蘑菇一样，一动不动，但也有一些时不时会抬头偷看一样。

    在他们的眼中，古克看到了恐惧，还有仇恨，但是前者的比例更大一些。

    “格拉克。”

    古克转过身，看着在一旁无所事事挠着身上疤痕的军阀，说道：

    “这些虾米你打算怎么办。”

    “老大你决定，俺之前准备都砍了的，如果不是那个鸟说了些，早没了。”

    “他们是你的。”

    “那现在归你了。”

    自己这个老部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惰，古克也大概猜到会是这样。

    “你们会造什么？”

    已经站得有些脖子发僵的克兰朵听到这个声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阴影将他彻底覆盖后，他才意识到古克是在和他说话。

    这次他抬起了头，所幸对方离他并不很近，没有那么巨大的压迫力。

    “您指的是”

    “枪！炮！你们会造什么！”

    古克的言语中透着深深的不耐烦，而且他的手已经开始不经意的在阻击枪附件游弋，这个动作被人精一样的伯爵迅速捕捉到了。

    “我们这里没有兵工厂”

    这位白色暴君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这位大贵族立刻高声说道：

    “但我们有原料，我们有其他工厂，可以进行改”

    “很好！你们所有的，都进到工厂里，俺要什么，你们就造什么！”

    “可是”

    “就这么定了！你们散了吧。”

    砰！

    就在古克挥手示意对方离开时，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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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奈特事变（下）

    “绿皮去死！！！”

    广场上跪倒的人群中忽然站起七个年轻人，他们手持各类n，bn，阻击枪和少见的轻n，朝着古克所在的方向疯狂射击。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欧克在内，以至于短暂的数秒内谁也没反应过来。

    古克也没有。

    他甚至连一点躲闪的动作也没有，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枪林弹雨之中，由于体型的缘故，几乎没有子弹落空。

    但所有子弹又都落空了。

    空气一阵扭曲，然后是闪动的微光，古克身上装甲的立场发生器终于好好的工作了一次，那些n的枪弹在无形的壁障上纷纷离解，没有一颗真正打到苍白暴君的身上。

    这个瞬间似乎延伸到了永恒，广场四下鸦雀无声，甚至没有任何惊愕的喘息，仿佛附近空间中的所有能量与情绪都被瞬间抽成了真空，这种对于面前现实的彻底否认让整个城市都沉默无言。

    一秒之后，这个脆弱的瞬间就像玻璃般碎裂，人群顿时陷入慌乱，心中那两道将悲伤与愤怒围堵起来的闸门骤然洞开。

    “跑啊！！！！”

    混乱在顷刻间爆发，站在最前排的人们一拥而上，推倒了金属围栏，如同一道波浪般缓缓涌向手足无措的贵族卫兵。

    一些士兵端起了武器，其他人则因刚刚目睹的事情而呆若木鸡，任由人潮将他们吞没。

    在一股莫名冲动的驱使下，克莱因从廊柱基座处一跃而起，快步跑到广场那些花园后面。

    没有人前来阻拦。强烈的震惊几乎触手可及，像烟雾般充斥四下。

    而那些身形庞大的白盔近卫则立刻在古克周围组成了一个环形防线，手中武器左右摆动，不断搜寻目标。

    他们的纪律值得钦佩。

    克莱因心想，若是放在低一等的普通欧克身上，他们想必会毫不迟疑地屈从于心中怒火但夜刃相信这也很快就会发生了。

    那个红色的欧克将近卫们推开，手腕一甩扯下了自己的头盔，克莱因在须臾之间看到了这个战士残暴面孔上的情感，那无比深重的愤怒只能来自强烈的杀意。

    “他们是骗子。”

    红色的巨型欧克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们居然敢骗俺”

    克莱因壮起胆子凑得更近一些，站在两个满面愁容的贵族仆役身旁，他们显然难以抉择究竟是该冲到克兰多以及其他贵族那里，还是留在原地等待命令。

    白色暴君弯下腰，克莱因看不清他之后的动作。

    而当他再次站直的时候，右臂上多了一个手套不，不是手套，那是一个无比凶残的机械爪，每一个跟爪刃都和bs一样长。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白色暴君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冷笑，并举起了他的机械爪。

    克莱因的心中毫无波澜，同时用余光瞥见克兰朵伯爵推开挤成一团的贵族，沿着台阶向古克走来。

    人群的喧闹越来越响，夜刃不得不竖起耳朵聆听白色暴君究竟在朝胸甲颈部的通讯器说些什么。

    “所有近卫，所有脏车和大炮”

    他在逐渐积聚的怒火中咆哮道。

    “所有能听到俺说话的！”

    “陛下？”

    一路奔来的克兰朵高声喊道，泪水滚滚而下。

    “喔，圣父在上，不！这是一个误会，我们能够解决！”

    “命令？”

    古克脸上刻满了愤怒，毫不理会那个大声悲呼的贵族。

    克莱因没能听到传入通讯器的命令，但周围近卫突然绷紧的下巴是个明确无疑的线索。

    电击般的摄心恐惧让夜刃立刻转身狂奔，沿着台阶冲向人群，他在骚动中还能听到伯爵的尖锐声音，于是脚步不停地扭头回望。

    那个叛徒正手舞足蹈地面对着那些冷漠无言的灰甲战士，全身在抽泣中颤抖不已。

    他口中话语难以分辨，但无疑是在向古克进行乞求或辩解，徒劳地自证清白。

    那位欧克霸主轻描淡写地抬起机械爪，将对方一把攫住，然后在他痛苦的哀嚎中，将他的躯体一点点切碎。

    周围的近卫立刻效仿，整齐如一人般用枪口指向其他贵族，展开处决。

    砰砰砰！

    在大枪的低沉轰鸣中，古克猛地吼出一道命令，像刀刃般切开了周围的狂乱气氛。

    “杀！！！”

    下一秒，他们便开始s一切生者。

    近卫朝广场上的人群开火，大批平民顿时化作尖声惨叫的汹涌人潮，开始四散奔逃，自相践踏，绝望地试图冲进街道，远离那些高大厅堂。

    克莱因挤在人群中奋力穿行，不时瞥见一个个杀戮场景。

    紧急命令透过微型通讯器在夜刃耳中回荡。

    “任务已完成，所有人马上撤离！马上撤离！”

    近卫们姿态沉稳地缓步前行，端着枪穿过广场，朝人群发出一记记点射。

    密集的人群令子弹根本不可能错过目标，被直接击中的人立刻殒命，而受强大冲击力所波及的人也被震倒在地，或死或伤。

    无数平民挤成一团，被枪林弹雨撕成碎片，虽然克莱因并未看到火焰喷射器的炽烈光芒，但那种武器的嘶鸣与爆响清晰可闻。

    烧焦血肉的气味对于他而言也十分熟悉。

    同时，慌乱与欧克手中的武器同样致命。

    人群癫狂地奔跑推搡，溺毙在sn的恐惧中，他们盲目地自相践踏，试图沿着辐射状的街道逃离广场。

    有些人将恐惧转化成暴力，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徒劳地想要在这疯狂境地中杀出一条血路。

    夜刃在惊慌失措的人海里随波逐流，任由那狂乱波涛推动自己。

    随着道路愈发宽阔，人群也变得稀疏，最前面的平民开始迈步狂奔，然而他们径直扎进了脏车坦克的扫射火力中，那第一批装甲刚刚从楼宇的夹缝中碾压而来。

    克莱因被挤到了路边，于是立刻躲进一间在战争初期就化作废墟的店铺里。

    暂时脱离了尖叫人群的夜刃终于有机会检视一副小型地图，任何一条大道都可以带着他远离城区前往市郊，但任何一条大道上都有缓步进军的近卫小队，他们冷酷地展开杀戮，对于逃亡者与投降者一视同仁。

    过了一会儿，克莱因躲在一扇破碎窗棂的边缘向外窥探，发现人潮的大部队已经过去。

    还有一些零星平民正向南边逃窜，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灰色铠甲的近卫，他将半人高的转管n抵在腰部，如同晨间散步般缓缓而行。

    那位屠夫一边前进一边用武器扫射，完全随机地选取目标并将其终结。

    这不是一场军事行动，这只是惩罚。

    “都怪你们！”

    突然，一个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声音响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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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别动队（上）

    克莱因扭过身看到一个衣衫破损的人，他额头上的割伤还在淌血。

    对方站在碎石散落的商铺地板上，狠狠瞪着夜刃，伸出一根颤抖不已的手指表示谴责。

    但其实他在指着克莱因身上的，虽然这件奈特贵族侍从的暗红色已经脏乱不堪，但依旧是夜刃伪装身份的主要元素。

    同时，这一套着装和刚刚那些对古克发起突然袭击的年轻一样，类似于某种暗号。

    那个人蹒跚着迈步逼近，将地上的碎玻璃随意踢开，丝毫不在乎自己制造的刺耳声响。

    “是你们把它们引来的！”

    他指着街道，悲愤而痛苦。

    “我不知道那些鬼东西都是什么！为什么要让它们来s我们？”

    克莱因意识到这个人对于事实情况全然不知，或许他认为是这一场袭击打破了未来安逸的美梦，他幻想臣服于这些绿皮后能够做一个顺民，夜刃简直想要笑出声。

    这些怪物从来不是什么征服者，他眼中只有一台台如风暴雷云般灰暗的杀戮机器，以及一团团绿色的肌肉。

    它们不打算统治，更不打算结纳，所剩下的只有毁灭这取决于时间。

    “闭嘴，懦夫！”

    克莱因说着扯开自己的，伸手摸索着腰后的枪套，武器就在里面，然而他的手臂肌肉因紧张而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难以放松下来迅速将n抽出。

    “别出声。”

    忽然，外面传来动静，街道对面的建筑里有人从楼上投出一枚nsn，砸在了那个近卫的头盔和右肩上，这也许是反抗军的某个鲁莽成员，亦或是某个厌倦了任人宰割的奈特居民。

    年轻人的热血总是容易扇动，在他们小队抵达这个城市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聚集起了至少二十人的反抗队伍。

    他们之中有学生，也有年轻的贵族子弟，但无一例外都对投降抱有极大的厌恶，并且丝毫不考虑后果。

    这就是夜刃小队所需要的。

    一场s。

    近卫停下脚步，用手掌拍打自己的盔甲，将四下舔舐的烈焰扑灭。

    克莱因目睹那欧克带着残余的零星火苗扭转身躯，向上方瞄准，他的枪口下还吊着一个小型发射器。

    砰！

    一声低沉雷鸣响起，榴弹将建筑三层炸得砖石横飞，随后一具尸体拖曳着鲜血滚落下来，被近在咫尺的冲击瞬间杀死。

    “它们它们要杀的是你们！”

    在店铺里的那个人继续咆哮，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它们应该杀了你们！”

    “该死！”

    克莱因迈步上前，终于将手指伸进枪套里，握住了枪柄。

    “我说了让你”

    那个近卫突然出现在商铺废墟门口，将脚下碎石碾成粉末，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被门框所容纳。

    可怖头盔上的无情双眼将两人扫视一番，随后那个身影就迈步逼近，将枪挎在肩头。

    它抽出了腰后带锯齿的刀，从遍布裂痕的残破门框中直撞进来，夜刃急忙躲闪。

    那把刀的长度与长剑相仿，锯齿锋刃上闪着暗淡光芒。

    在克莱因反应过来之前，近卫就挥出刀柄，砸在他胸口上。

    “唔”

    克莱因在骨骼断裂的剧痛中翻身倒地，这令夜刃心里浮现起一种怪异的欣慰感至少伪装依旧完好。

    如果欧克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怎样的敌人，就必定会立刻施以杀手。

    另外那个人还在指指点点地大声喊叫，决定暂时节约n的欧克向幸存者逼近，他的头盔顶部蹭掉了天花板上的一根根灯管。

    随后，战斗刀横扫出去，将那人的癫狂呼喊与肩上头颅一并带走，他的残躯在错乱神经的触动下发起一阵怪异舞动，随后瘫倒在地。

    克莱因站了起来，握住了枪，但抽搐的肌肉不愿将武器放开，就在这关键时刻，刚刚那记凶狠撞击的伤痛却夺走了他惯有的专注和自控。

    于是他打算先拉开距离。

    但那个近卫已经用手指捏住刀尖，准备飞掷出去，他打算来试试自己的投掷技巧，这已经不是杀戮，更近乎于一种玩弄。

    克莱因甚至能听到对方那粗鲁且恶俗的笑声。

    然而在眨眼之间，自动武器的嘶吼突然响起，近卫的头盔和左边肩甲上顿时绽放出一连串银色弹坑。

    克莱因透过朦胧的视线瞥见一个人形躯体以远非人类可及的速度猛扑过来，还有一张脸，一个面具，一个由暗淡金属组成的狞笑蜘蛛。

    “你终于来了！”

    夜刃手脚并用地向后躲避，看着来自迷离之刃的同伴在欧克周围翻滚奔窜，飞檐走壁。

    他的脚步毫无停歇，速射阻击枪嘶吼着喷吐出毒弹，在那高大战士的盔甲上敲打出一团团火星。

    欧克抛下战斗刀，抬起阻击枪，那把武器的口径远远超过人类的武器。

    双方被迫展开近身死斗，在这种距离上命中的单单一枚子弹便足以了结幽影之刃的性命。

    然而要想杀掉他，欧克首先需要击中他。

    在店铺废墟的狭小空间里，子弹的咆哮震耳欲聋，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味与墙板尘埃。

    一根立柱轰然爆裂，将石膏和碎木倾洒下来。

    夜刃能听到卡斯柯那野兽一样的喘息，他像闪电般在白盔近卫的视野边缘游移，引诱对方用火力追随自己的脚步。

    注射器他四肢的注射器开始活动，让迷离之刃的血管里奔涌着大量生化物质与混合药剂，将他的速度推到巅峰，以至于连近卫那超人的反应力也望尘莫及。

    克莱因终于将武器抽了出来，并立刻朝灰甲巨人的方向开火。

    星镖枪投射圌出一团逐渐扩散的晶镞，将近卫包裹起来，那个战士被击中后顿时身形不稳，抬起一只手紧紧握住头盔。

    卡斯柯怒吼着从瘫坐在墙角的夜刃身边一闪而过。

    “我的！”

    他大声呼喊，口中快速重复的话语逐渐汇聚成一股连续不断的噪音。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他变成了一道令人目不暇接的模糊残影，只剩下狂乱飞舞的利爪与枪口，迷离之刃迎面撞上欧克，在一团四溅火星中将对方扑倒在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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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正在火车上艰难返程

    可这次他错了，于飞心情正不好呢，他刚走到于飞身旁，就被于飞一个巴掌给抽得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我去画遗像，收一次红包顶多几百块，这得跑多少趟，画多少张遗像才能赚回来？

    为了未来着想，不执着于眼前，有了一些超级英雄坐镇至少也能让米国正府的一些部门不当软柿子吧，是这样吧？

    秦奕雪跟潘玉彤有交谈了片刻。随后，秦奕雪便让陈锋带着潘玉彤到公司里参观了。

    “天哥，你就先别顾着笑了，赶紧来阻止他们，否则我要出手了。”张浩急道。

    我看到大牛被吓的一哆嗦，随即，大牛一副把心一横的样子，然后强行把又笑又喊的李立从地上拽了起来。

    壮汉话语刚落，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就见这壮汉刷的一下飞了出去。

    况且，二人都已经十多个时辰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的不行，如果再找不到吃的，很可能连走路都困难了。

    “当然有了，首先要对你的身份进行登记，然后缴纳一些灵石就可以了，要办的话就随我来吧！”其中一人解释道。

    莱西冷冷一笑，坐在了无忧和念慈转过来的木马上，随手将夏暖也拽了过去。

    在平常不过的打扮，跟平常的穿着比起来并不出挑，只是某人纯粹心情不好看不惯而已。

    可谁知道R8看见中指后竟然加速想要超过她，孟颖本就在气头上怎么可能会让R8超过她呢！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飙车拉开了序幕，R8几度要超过孟颖，都被孟颖甩掉了。

    竹林，石头上，冷霜盘坐着修炼，鼻子、耳朵被冻红，头发上，身上有很多雪花。风如狼啸，竹叶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哎呀，爸，您就放心吃吧，您可别看他装可怜，他有的是钱。”夏语嫣笑着说道。

    就这样年年岁岁过去，如今，自己已老，桃水竹还和以前一样年轻，不同的是桃水竹没有背着散发着寒气的剑。

    两只怪物在光团音波气浪的侵袭下，只来得及嚎叫了一声便成了灰烬。爆炸的光团在毁灭了就近两只怪物后瞬间放大大，一瞬间，整个山洞纤毫必现。

    在那段记忆里，血性有很多残缺，他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昏迷中苏醒的，唯一的他只知道只要一苏醒他面前就有一张熟悉的脸，兄弟白结巴的脸。

    神行无忌默默的把之前拿出来的东西放回戒指，只是他的心却不在这里了。

    威胁大陆的天堂之洞，就此坍灭，虽然大陆得以获得喘息之机，但是因为这一次的阴谋，使得异族联盟大为火光，凛冬将至，也消融不了他们的怒火，新的危险已经悄然而来。

    别说是阿难，就算是如来佛祖站在这里他们也不怕。你敢动手吗？狠狠的打太清圣人的脸，或许这天下有人敢，但是却绝对不在这洪荒世界之中。就算是阿难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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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别动队（中）

    卡斯柯用特制的处决手枪抵住欧克近卫胸口的弹坑，在零距离上反复开火，同时手甲的倒钩利爪疯狂地抓挠着敌人的头盔。

    克莱因能听到那刺耳的摩擦声，虑到这个身高三米多的巨兽加上铠甲，体重可能接近一吨，卡斯柯在那一瞬间发挥出的力量可谓骇人。

    欧克近卫发出狂怒咆哮，奋力抵抗，然而如流动水银般的刺客在他覆有铠甲的笨拙手指间不住滑脱。

    随后，动脉血便从碎裂的盔甲中喷涌圌出来，卡斯柯立刻将爪子深深埋进甲胄之下的血肉里。

    欧克扔下打空子弹的枪，改用铁拳猛击对方，然而即便有任何一丝痛觉冲动真的传进了卡斯柯脑中，他血管里充盈的狂怒兴奋剂与感官抑制剂也早已将其钝化于无形。

    在最后一声嘶哑呼吼中，欧克终于瘫倒了。

    卡斯柯粗嘎地狂笑着，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战斗刀，调动全身力量朝头盔缝隙猛刺下去。

    那柄武器切开了钢铁，没入血肉，斩断骨骼。

    过了大约一分钟，卡斯柯才翻身躺倒在地板上，整个躯体还在化学狂暴的余韵中颤抖。

    “原——原来……”

    他挣扎着吐出字句，用一口口粗重喘息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这、这就是杀死他们的感觉……”

    他在开裂的头盔之下咧嘴狞笑。

    “我喜欢。”

    这是克莱因也站起了身。

    “我们得走了，趁其他欧赶来之前。”

    “你难道不要……不要谢、谢我救了你的命吗，探子？”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突然，那个倒地的欧克毫无预警地起身猛扑，伸出双手，在狂野怒火的驱动下爆发出最后一股杀戮蛮力。

    克莱因的星镖枪正握在手中，夜刃将武器的全部火力尽数倾泻在欧克的头颅上，那剧烈冲击将组织解离，顷刻间摧毁了对方的大脑。

    下一秒，近卫抽搐了一下再次倒地。

    “谢谢你。”

    夜刃瞥了一眼卡斯柯，然后耸了耸肩。

    “切——”

    随后两名刺客便远离任何主要街道，避开那些涌向城市边缘的大批惊恐平民。

    自从广场上的杀戮展开至今已有十分钟，人们逐渐丧失了逃亡的意志，被自己心中的恐惧所麻木。

    如今他们步履蹒跚，大多数时候都沉默无语，一些人的手推车里堆满了他们能够抢夺或者抢救的各种物品，另一些人则不愿放弃严重超载的地面车辆。

    当人们偶尔开口时，也仅仅是低声耳语，仿佛他们担心正常音量的交谈声会将城市另一端的欧克都招引过来。

    夜刃躲在一个单轨列车车站对面的阴暗小巷里，听到人们谈论着那场惨剧。

    有些人说它们已经将广场夷为平地，成群结队的车辆正将更多欧克运送过来，另有些人说在街道上看到了庞大无比的野兽，甚至比一栋教堂还要大的战争怪兽。

    克莱因能够从只言片语中认定的唯一真相就是，欧克意在坚决贯彻苍白暴君所下达的命令，奈特城在入夜之前就会变成一座烈焰闷燃的火葬柴堆。

    说起来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一个被摧毁的城市总好过一个投降的城市，从另一个角度说，欧克的暴行能够让那些企图投降的家伙一点警示，打消他们的那点幻想。

    现在已经到了帝国要求每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地步，这个时候不存在无辜者，无辜亦辜。

    在小巷深处数米之外，迷离之刃正坐在一个垃圾箱上，用战地医疗包缝合那些在刚刚的恶战中留下的诸多伤口，他的整个身躯还在兴奋剂的残留效果中微微颤抖。

    克莱因皱着眉头听到钉合器将血肉重新拼接时的咀嚼声响，他有所听闻，这些接受过深度器官改造的杀手，往往在战斗中都需要注射大量的药物，这使得他们其中很多人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瘾君子，施虐狂和深度精神分裂者。

    夜刃系统中的大部分人也十分排查这些怪胎，甚至某些人视他们为威胁，这样深重的堕落足以令人感到不安，即便他们是最强大的武器，但也意味着失控的可能。

    方法觉察到对方的视线，卡斯柯抬起头，他摘下了头盔，一只被撕裂的眼睛流淌着清亮液体。

    他狞笑起来，露出染血的牙齿。

    “你在发抖。”

    克莱因忽视了对方的侮辱，将残破不堪的制服脱掉，换上一件从商店废墟的模型身上偷来的织锦外套。

    “兴许等不了那么久。”

    夜刃靠在墙边，思索着后续的方案，现在要考虑的只有撤退的事情，广场上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可以想象到城外已经满是欧克。

    那些试图逃出城的人一定会发现，更多绿皮在等待着他们，奈特注定将会鸡犬不留。

    “你还记得自己上次干掉一个欧克是什么时候吗？”

    卡斯柯忽然问道，话语中带着浓重的反感。

    克莱因瞥了一眼对方，特意将目光停留在那些交错纵横的伤疤与遍布轻便皮甲的植入装置上。

    “很重要？”

    迷离之刃随即发出轻笑。

    “一点也不。”

    他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伤口上。

    “有更多欧克的迹象吗？”

    夜刃低哼一声表示否定。

    “但他们会来的。我之前见过这样的情况，它们横穿城市，将所过之处付之一炬，向任何胆敢阻拦的人发出挑战。”

    “让他们来吧——”

    卡斯柯低吼一声，将最后一条战地绷带捆在粗壮的大腿上。

    “下次可就不止一个了。”

    “毫不怀疑。”

    迷离之刃的手还在不时抽搐。

    “可能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这悲观的言论引来了夜刃的斥责目光。

    “我可不打算在这个鬼地方送命。”

    “就好像你有选择一样。”

    轻笑一声，刺客用手指敲着节拍。

    “情况不妙。”

    忽然，一声动物的尖鸣将克莱因的注意力从这令人困扰的思绪中扯了出来，刺客抬头看到某种猛禽在小巷尽头一闪而过，接着扭转方向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滑翔过来。

    卡斯柯以目光难及的速度抬起手枪，武器在一声厉喝中吐出刺针，那只鸟应声而亡，像块石头一样坠落在地。

    克莱因向动物的尸体走去，它有些可疑之处，像是太阳照耀在金属上的闪光…

    “啥？”

    卡斯柯也猛然起身，步伐微跛地跟了上来。

    “白痴。”

    克莱因捡起那只鸟的尸体，用匕首将那血淋淋的躯干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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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别动队（下）

    “这是一只密鹰，它是筹算者的，他在找我们。”

    克莱因再次抬头看了看街对面，以及它两侧的诸多电线杆，约定好的撤离地点就在这里，不过目前还没什么动静。

    “他总是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

    迷离之刃嘀咕道。

    “凭什么他那么悠闲？”

    忽然，一块路牌上的画像闪动着发生改变，此刻它展示出街道俯瞰图，随后是小巷的画面，接着是一团杂乱图像。

    一些零星难民注意到了怪异的屏幕，于是驻足观看那奇异的画面，克莱因扔掉死去的鸟，迈步走入街道。

    街道上的所有路牌顿时齐刷刷地扭转过来，凝视着夜刃。

    随后卡斯柯就蹒跚着迈入开阔区域，由此抹消了一切疑虑。

    难民们看到那个身形高大的狂暴杀手后立刻在恐惧中四下散开，仿佛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只狂野凶兽——这样说倒是基本没错。

    卡斯柯露出利齿，以狞笑示人。

    忽然，单轨列车车站传来一声呼啸，站台的喇叭断断续续地开始运作，同时沉重的金属门逐渐打开。

    车站被烧毁了一半的展示牌自己动了起来，展现出一条宣称轨道系统正常运行的公告。

    克莱因微微一笑。

    “看来我们有交通工具了。”

    但夜刃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利爪攥住了手臂。

    “可能是陷阱。”

    卡斯柯嘶声道，他的鼻子在不停抽动，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在远方，又一发火箭尖啸着坠入大地，震荡波随后从他们脚下扫过。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在高于街道路面的站台上停靠着单独一辆尚在运行的列车，自从战争爆发之后，整个铁路网络就一直陷入瘫痪，起初是被贵族卫兵强行关闭，通过限制平民出入城市来维持秩序，而之后列车总站发生的大规模袭击则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行，只有少数线路依旧与首府那迅速凋零的轨道相接轨。

    又一只鹰栖落在车头上，它看到克莱因与卡斯柯快步奔上站台之后高声尖鸣了一阵。

    夜刃朝宽阔台阶下方瞥了一眼，几个较为胆大的逃亡平民正跟在他们后面冲进车站。

    “快。”

    克莱因找到一扇打开的车门，立刻钻了进去。

    这是一辆货运列车，车厢内部被分隔成了若干畜栏，空气中充满了牲畜汗水与粪便的刺鼻味道。

    在卡斯柯挤进车里之后，那只鹰随即展翅起飞，列车则轰鸣着逐渐开动，紧紧抓住轨道的主动轮火星四溅。

    它步履蹒跚地离开站台，缓缓加速。

    一块散落的碎石被车轮碾过，在整个车厢的金属结构中回荡起一阵颤抖轰响。

    夜刃握着枪，转身走向货车后方，一脚踢开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之后又穿过了另外两节。

    在列车尾部，他发现了几头死去的牛，那些牲畜的尸体瘫倒在金属格栅地板上，它们脖子上的绳索依旧与几个铁环相连，显然是自从战斗爆发之后就被彻底遗忘，只能在这个恶臭扑鼻的金属盒子里慢慢饿死。

    在确认这里没有旁人之后，他沿原路返回，在短粗的车头里找到了卡斯柯，他正瞪着一堆滴答作响的仪表。

    透过引擎室顶部的破碎玻璃，前方轨道清晰可见，逐渐下降到主干道的高度，与横穿城市的公路保持平行。

    “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就能坐着这个破烂一直离开城市。”

    克莱因说道，同时心不在焉地检查着车头的状况。

    迷离之刃重新戴上了头盔，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夹杂着低吼声，像一头搜寻猎物气味的猛兽般遥望远方。

    “我们运气不好。”

    他忽然开口道。

    “看见了吗？”

    卡斯柯将一根带着金属利爪的手指探向列车前方。

    克莱因从腰带扣上解下一副微型望远镜，透过它，夜刃看到远处的模糊图像逐渐聚焦——灰色团块变成了轮廓分明的杀戮机器，那些身穿重型装甲的白盔近卫就拦在单轨列车的前进路线上。

    夜刃眼看着他们将一些烧成空壳的车辆残骸拖到轨道中央，组成一道临时路障。

    “我跟你说过这是个陷阱。”

    卡斯柯低沉地说道：

    “那个该死的巫师要把咱们送进欧克手里！”

    夜刃却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为什么没有减速？”

    事实上，列车的速度反而在继续提升，已经超过了安全线，这让仪表盘上的警告指示灯闪动不止。

    在车轮的尖利嘶鸣中，列车从较高的铁轨上沿着缓坡朝前方道口猛冲而去，站在路障后面的欧克已经开始朝前部车厢倾泻弹药，金属撞击的闪光与火花四处绽放。

    卡斯柯透过破碎的玻璃胡乱打出一串子弹，随后跟着克莱因奔向列车尾部。

    货运车厢被接连洞穿，一束束阳光透过弹孔刺进充满霉味的空气里，列车不断积聚着速度，他们脚下的地板震颤不已，让人难以维持平衡。

    轰~！

    他们刚刚冲进最后一节车厢，整辆列车就径直撞穿了路障。

    一辆轿车与一个火车头横飞出去，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名欧克近卫一同带走。

    难堪重负的红热金属纷纷碎裂，导向轮从车轴上崩解脱落，突然失去了铁轨限制的列车踉跄着朝侧面歪倒。

    它轰然砸在一旁的柏油路上，劈开了沥青与砾石，刻下一道深深的壕沟。

    在尾部车厢里，两位刺客被猛地抛在了死牛身上，大部分冲击力都被牲畜的腐败尸体所吸收，脱轨的列车在厉声尖啸中喷吐出一团团橙红火花，终于颤抖着缓缓停下。

    “唔——”

    克莱因似乎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意识。

    随后夜刃依稀察觉到有人将自己拽起来，接着从车厢顶部的裂口中推了出去，夜刃蹒跚地走上街道，立刻闻见了炽热柏油和烧红金属的刺鼻气味。

    他在夺目阳光中眨眨眼睛，摸索着手枪，这一个动作让他的骨头一阵发抖，显然外伤可能没有，但是体内的冲击却是实实在在的。

    值得庆幸的是，那武器还在原处，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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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收场

    卡斯柯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重新装填着速射手枪。

    “我觉得他们不高兴了。”

    他指着克莱因身后高喊，语气反而有些调侃。

    刺客转过身看到披挂盔甲的巨兽沿着街道朝他们冲来，手中武器喷吐出火舌。

    子弹在地面与破损车厢上炸开，传来一声声震耳轰鸣，克莱因抬起星镖枪，但犹豫了一下——这把武器射程有限，更适合近距离的杀戮。

    于是，他选择躲在了货运车厢的残骸后面。

    一次极其幸运的攻击或许能够杀掉一个白盔近卫，甚至再打伤两个……然而朝他们二人迅速逼近的是整整一打。

    “我们运气真不好。”

    他嘀咕道，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偏僻城市是否确实要葬送掉夜刃中最顶级的潜伏者克莱因的性命。

    砰！

    突然，一枚跳弹蹭在路面上飞了出去，卡斯柯随后趔趄着冲回掩体里。

    克莱因闻到了合成体液的厚重树脂气味，迷离之刃背后有一道紫黑色的深重伤口。

    “你受伤了。”

    “是吗？喔。”

    对方心不在焉地回答，将卡壳的弹夹从枪上拆卸下来。

    咚！

    一个金属罐撞在车厢上，滚落到他们脚边，卡斯柯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枚手雷，朝它来的方向扔了回去，那东西比一个铅球还沉。

    克莱因看得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费力，那道伤口继续流淌着掺杂了化合药剂的浓稠血液。

    卡斯柯发出一连串低沉喘息，表皮的注射器发挥了功效，将一切痛苦抹消。

    他转头瞪着柯茵，瞳孔已经缩成针尖般大小。

    “有什么东西来了，听见了吗？”

    克莱因刚要开口，一阵引擎的咆哮就骤然覆盖住了所有噪音。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侧面街道两旁林立的高塔间现身，那方盒状的车身上延伸出两挺机枪，它披着明亮的黑白两色条纹，显然是夜刃的的财产。

    一个身穿黑色潜行服的男子站在车顶开启的舱门里，手中端着一把奇形的长枪，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后，枪口喷吐出一道红色的闪光，紧接着街道远端的一辆车应声爆炸，将正在冲过来的欧克近卫的队伍搅乱。

    “伙计们，该走了。”

    车上的男人放下枪，朝下面两人微微一笑。

    卡斯柯咒骂了一句，立刻朝位于反方向的越野车跑去。

    接着躲在开启的车门后，手中的速射手枪接连颤抖，将一枚枚子弹投入敌人小队。

    紧随其后的克莱因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地钻进车舱。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怒吼，随后车顶上的人也收起步枪，缩回到车舱里，驾驶位上一个强壮的光头男人立刻猛打方向盘，在一串串子弹的追逐下，远遁而去。

    他们紧贴着城市街道的蜿蜒路线飞行，尽量保持高速前进，不过在边缘区域还并没有多少欧克的兵力。

    取而代之的是炮击，一片片显贵家族的优美园林与高墙环绕的堂皇宅邸被愤怒的欧克霸主统统化作焦土，如今城市周围环绕着一圈灰黑铁链般的巨型弹坑。

    其中一些居民区更深被动能冲击的可怖力量熔融成了扭曲的玻璃平原。

    在更远方，成群结队的逃亡难民汇聚成一列缓缓穿过弹坑，如同是在冷漠巨人的脚印里爬动的卑微蝼蚁，可是不断有人中枪倒地，欧克们以一种围猎的态度将他们一一杀死。

    笼罩在这片焦土头顶的厚重烟尘掩盖了越野车的身影，没有撞上绿皮的骑兵算是万幸，否则这辆武装稀薄的越野车是绝对无法与大队骑兵相抗衡的。

    按照筹算者的命令，司机驾驶越野车遁入了城外的荒野，向尘云飞扬的北方前进。

    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距离奈特越来越远，并且没有遭到追踪，虽然筹算者曾经捕捉到了一个速度很快的小型物体——或许是辆欧克摩托，但它与他们背道而驰，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越野车的存在。

    最终，克莱因打破了沉默。

    “我们现在要去什么鬼地方？”

    “去找其他人。”

    坐在副驾驶位上，带着乌鸦面具的筹算者简单的回了一句。

    “那两个女人？”

    卡斯柯的脸还隐藏在头盔下，不过他四肢的颤抖，与那冷漠的语气有点格格不入。

    “你凭什么相信她们不比其他人死得更透？”

    筹算者举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让双生灵女离开的视线，却没法掌握她们的确切行踪吧？”

    “你的巫术？”

    克莱因立刻瞪着筹算者，后者则变戏法式的弄出了一簇。

    “你在我们身上施咒？”

    筹算者微微点头。

    “一种无害的小把戏，没别的，我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

    卡斯柯将目光转回筹算者身上，在紧握拳头的过程中，他的指节噼啪作响。

    “你给我也安了一个吗？”

    头盔后的那双眼眯了起来，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在哪儿？”

    “野牛排味道不错啊，是不是？”

    在迷离之刃开口应对之前，他继续说道：

    “别这么不通情理，卡斯柯，如果我没有安排这个紧急预案，我是没法找到你们的，你还会困在城市里，坐等绿皮把你剁碎。”

    “你什么都考虑到了。”

    夜刃冷笑一声，插话进来。

    “除了店铺里那个该死的疯子。”

    负责开车的壮汉也接过话头。

    “广场上的情况——”

    “糟透了，我真不明白这个计划的意义，把那几个贵族宰了就完事了。”

    使用奇形步枪的男人坐在最后面，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中，双手抱胸。

    “我无法回答你。”

    筹算者坦诚地说道：

    “这是影子亲王的决定，我们只管目的，不问缘由，对吗？”

    “是的。”

    “还是这个问题，现在要去哪？”

    卡斯柯有些躁动，药物的效果褪去后，他现在异常的空虚和烦躁。

    “推罗。”

    在漫天的扬沙中，越野车沿着道路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此时，奈特的灾难仍未终结。

    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后，整个城市已经没有超过三米高的物体，闷燃的废墟掩盖了一切，低微的呻吟偶尔响起，又迅速寂灭。

    成群结队的欧克在残垣断壁中行进，搜寻一切活着的，不是绿色的东西。

    “不抵抗就不会死，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呢？”

    站在屹立于废墟中，如同墓碑般直挺的电线杆上，丽雅望着满目疮痍，甚至不敢相信半个小时前，这还是一个充满了花园与喷泉的美丽小城。

    高夫军团得到了宣泄的借口，近卫们也狂暴的施展了自己的力量，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发泄。

    “就算不抵抗，在欧克手上活着，就一定比死去要好吗？”

    站在丽雅身边的奎尔萨娜听到对方的话后，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接着扇动翅膀，跃到半空中，朝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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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试探（上）

    “这是不赖俺，他们自己找死的。”

    在绿色堡垒上，古克一边晃荡着手上的金属器皿，一边对身边的丽雅如此说到。

    奈特的毁灭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在彻底将那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后，古克汇合着高夫军团开始朝推罗挺近，在两翼的黑火军团和血斧军团已经先行一步。

    两支军团将会在哈尔特罗威亚镇碰头，然后等待古克的到来。

    将近两周的“行军”后，欧克的大军已经席卷了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占领或者毁灭了十五座城市，还有数十座市镇，村庄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个过程中，至少三千万亩耕地被废弃，无数粮仓与牧场被付之一炬，两百多万人沦为难民，经济损失更是让帝国财政部长在看到报告后直接晕了过去。

    更为可怕的是，除了逃向北方的两百万难民外，还有近一百万人滞留在了欧克的占领区，他们的命运大多悲惨。

    一场场屠杀通过报纸和广播被纰漏出来，奈特，布罗卡……每一个地名都代表了一场血腥的屠戮，尤其是奈特，它是首个在投降后还遭到无情抹杀的城市，这场屠杀被帝国官方重点宣传，并配上了大量现场照片，以警示人们欧克的残忍和暴戾。

    这样的屠杀不仅震撼了帝国的民众，也震撼了所有人类国度，第一时间新加州共和国便宣布免除东本笃帝国前十年所积累的债务，并提供80亿的无息贷款，以及价值100亿的物资援助。

    很快，其他国家和地区也陆续向东本笃帝国伸出援助之手，连一直敌对的西本笃帝国，也表示两国应该放下前嫌，挽救血肉至亲。

    除了物资以外，一些国家和机构还组建了志愿兵，比如新加州共和国就组建了第一和第二支援航空团，来自西凯蒙教会的救赎骑士团，坚韧修会，以及旧大路诸国联合的星光纵队和伟大兵团。

    不过这一些，在浩浩荡荡的欧克大军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东本笃帝国想要在这毁灭浪潮中存活，还是得依靠自己。

    “我明白。”

    丽雅点点头，表情还是有些忧郁。

    “少数人的决定，让多数人付出了代价，他们在开枪之前真的什么也没考虑过吗？”

    “哈！如果俺看到有不顺眼的家伙戳在前面，俺肯定也得来几枪，说到这，俺还是挺佩服那帮家伙，至少有胆。”

    古克笑了笑，将金色高脚杯中的液体倒进嘴里，这原本是凯蒙教会的某个圣物，被小子们从教堂地下挖了出来，直接就被当成了酒器来用。

    “老大，前面有消息。”

    一个近卫走了过来，身上背旗显示他来自先遣部队。

    “嗯？”

    古克将酒器放到丽雅手中，然后从绿色堡垒上跳了下来。

    “咋啦？”

    “格拉克遇到了些麻烦，准确的说他被伏击了？”

    “伏击？”

    但实际情况又远比一场伏击复杂……

    空气干冷，略带些咸味。

    平原东方的艾娜湖好像是落在阴沟里的一片玻璃，泰扬城就坐落在湖岸边，看上去就像是由各种颜色的废料和木瓦堆积而成的一样。

    在宽广的大地的远端，越过沉睡中的湖泊，进攻者已摆好了架势，在晨光中显出如天鹅绒一般的红色。

    天空是紫色的，群星在空中闪耀。

    在遥远的北方，火红的太阳正冉冉升起，在西方，守军要塞所在的方位，自从午夜以来就一直被火光照亮。

    那是格拉克和高夫军团的杰作。

    现在是清晨，平原上的建筑物群像是巨大沙雕一样耸立着，晨光为这些用黄色石料建成的朴实的长方形建筑物鎏上了一道金边。

    在某些地方，建筑物间会由高耸的廊柱和门廊进行连接，那些金色的石柱尺寸有古老的巨人的腿那么巨大，道路由蚀刻而成的钢板铺就，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干燥的、静态的电荷，好像附近有什么巨大的电磁机械正在运行。

    泰扬市是一个工业城市，集中了帝国内稀少的机电工业区，很多来自新加州的尖端工业在此落户，完全是因为附近丰富的稀有矿产。

    但是现在，它将要成为欧克的囊中之物。

    那些守军没有在陵寝区出现，勇敢的士兵们使格拉克对泰扬的进攻受到了短暂的延缓，第一旗的旗主发回的关于敌人坚决抵抗的汇报简短而粗略。

    第一旗主苟申负责攻取城市西边的一座堡垒，守卫那里的士兵穿着华丽的军服，但苟申确定他们只不过是些常规部队，用这种方法来虚张声势。

    总之，他把他们杀了个精光。

    在经历了充满挫折的大叛乱后，格拉克也终于对自己的军团进行了改组，制定了相比过去更加严密的制度。

    他将军团划分为八个旗，每一旗的人数并不固定，连位顺序也不固定，强者可以取得弱者的位置，但是第一旗必定是军团的先锋。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责任。

    但是到目前，战局令人愤怒。

    那些躲藏在建筑物周围的民兵和正规军确确实实地顶住了一支欧克军团的进攻，他们在高夫军团面前守住了防线。

    然而，他们是人，区区凡人。

    格拉克德想冲垮他们，把他们碾成粉末，他甚至想呼叫一次全面轰炸，一次远程炮击，甚至从附近召唤一支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杀入战场的超重型装甲部队。

    然而，这些行动中的任何一项都会毁灭工业区区。

    人类士兵正是在被由他们保卫着的建筑物保护着，格拉克还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他真心想要证明他不需要那么做，特别是在古克面前。

    在巷战不到二十分钟之后，对工业区的突袭已经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苦战。

    军团士兵们和他们的辅助战帮业已丧失了冲劲，他们的进攻陷入了停滞，他们的优势均已被视线良好且准备充足的反击抵消掉了。

    第二旗的多索，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咒骂着各路神佛，但格拉克知道多索实际上是在咒骂苟申。

    摩托掠夺分队的西皮昂汇报了他们的损失，他的副手，全军团第二快的老加斯皮，阵亡了。

    西皮昂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火气。

    许多小子被枪弹击中，被迫跃入掩体。

    格拉克抬头看了看平原之上的天空，天幕中仍旧充斥着夜晚的墨兰色，但是苍白的边缘部分正在扩大。

    他能看到有四颗最明亮的星星悬在空中，有一颗较大，其他三颗看上去不过星星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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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试探（中）

    突然，格拉克的通讯器响了。

    “老大。”

    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这是他的得力下属兼副手克罗。

    “俺寻思得用刀。”

    “是吗？”

    “冲上去，那些蠢货一触即溃。”

    格拉克笑了。

    “开整！！！”

    他大喊一声，把他的枪扣锁在腰带上，然后抽出他的战斧。

    双面开刃，动力驱动，废城精蓝钢打造，沿着血槽蚀刻有暴躁的花纹。

    他把它叫做撕裂者。

    他没有等着看他的命令得到执行，便已冲出掩体，枪弹不断射在他的胸口正面和他的腿甲上。

    “aaaagh！！！”

    他猛地迈出两大步跃上柱廊，脚步迅速，重心放低，斧尖向上。

    格拉克看到了那些人类士兵，藏身于巨大的金属柱之间，不停地向他射击。

    他能看到他们的脸，苍白而惊恐。

    格拉克看到了那些就要被他大卸八块的虾米脸上的惊愕，他听到保镖们就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了身为欧克的快乐。

    那个家伙是对的。

    用枪炮攻打这里既费时又费力，那些掩体效果好到足以使枪炮的火力大打折扣，也足以抵挡刀剑的攻击，为了保护这里的工业设施又无法使用重炮。

    刺刀，比如长柄武器，可能都不好使。

    但不是，也绝不会是，一把由欧克的臂膀挥动的战斧。

    护甲碎裂了。

    在玻璃破裂的声音中，护甲尖锐的碎片在每一次重击之后的一微秒内就会飞入空中，而后蒸发得无影无踪。

    先是护甲，而后是护甲内的躯体，先是外壳，而后是人的血肉。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或是喷向清晨的天空，或是喷溅在格拉克身上和廊柱间那些巨大的金属支柱上。

    每一次挥击都会引发一场内脏的爆炸，一团腥红的烟雾随之喷向空中，就好像一包鲜血被打爆一样。

    不管泰扬守军曾经拥有怎样的优势，他们都失去了这些优势，就在那些红色的屠夫以古老的作战方式对他们发起打击时，曾经设计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在格拉克带头冲锋之后不到五分钟内，高夫军团打开了工业区的入口。

    “aaaagh！！！”

    格拉克杀进人群，三十个刽子手跟在他左右——这是高夫军团里最可怖也是最强大的冠军，每一个都是从无数场冲突了杀戮中幸存下来的唯一胜利者

    每一个刽子手至少都要三米高，肩宽体壮，如同一个正方体，同时身上鲜少有保护用的铠甲，浑身披挂着暗红色的鳞状物，这是被他们杀死的敌人的鲜血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巨大的斩首刀高举在空中，刀柄后是一串苍白的颅骨，他们所发出的咆哮足以压过上万名小子。

    他们冲到宏大通道的末端，来到一处钢铁厂的大门下。

    守军群聚在巨大的吊门下的阴影中，准备保卫工厂的入口。

    空气中满是流弹，像是在横着下一场炙热的雨，火光和子弹在阴暗而宽大的通道的中显得格外耀眼。

    小子们俯下头，举起武器，顶着炮火，如同一群暴徒那样向民兵们撞了过去。

    守军纷纷跌倒，他们的掩体虽然在起作用，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就在地面来回滚动碰撞。

    上百具躯体互相拥挤，好像泛着涟漪的水面。

    他们脚下到处是尸体，手指仍旧弯曲，手中的武器毫无目的地射击着。

    刽子手们向深处杀去，他们用肩膀狠推狠撞，他们用刀猛砍猛刺。

    很快，民兵碎烂的尸块从他们那被击碎的掩体中溢了出来，鲜血在哭号声中四处喷溅。

    饱尝鲜血的斩首刀并未停滞，挥向其他人，将他们挑到空中，他们的尸体在人群上方旋转，翻滚，而后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同胞的脖子和肩膀上。

    一些人站着就死了，他们的身体因为人群的推挤而没有倒下，鲜血在如镜面般的过道上奔流。

    巨大的血泊从战斗着的人群身下流出，沿着蚀刻在钢板上的凹槽向四面八方涌去，在火光下泛着血光，在阴影中一片猩红，淹没了排水渠的底部，使得浮起的头盔看起来如同岛屿一般。

    格拉克听到的大多数声音是他劈砍时发出的震荡性的冲击声。

    撕裂者的握柄已被染得通红，注满动力的锯齿上冒着一股血烟，他持斧的胳膊上血迹斑斑，鲜血沿着他护甲的边角淋漓不尽。

    他手甲上的纹路被不断擦搓着，沾满血迹和脑浆的碎屑四散飞溅。

    在这一切背后，是一种极致的快乐。

    克罗却超过了他。

    他高举钉锤，用凶猛地横斩劈裂护甲，劈开腰、臀和肋骨，将敌人的躯体一分为二。

    这是一场破坏性的、单调机械的战斗，更像是在做农活，而不是打仗。

    他正在敌群中收割出一条通往工厂深处的道路，他在收割他的庄稼，像是工人在地里劳动那样，一下一下地，挥动着他的那柄钉锤。

    在格拉克的左侧，神经小子托曼更像是在做体育运动。

    他的金属棍比较长，他戏弄着那些被他不断冲击的民兵，好像是在设法与他们交手并测试他们的战技。

    但没有人迎接他的挑战，他们都在忙着跌跌撞撞地从他屠杀般的突击路线上逃走，什么小子特别喜欢用力量把敌人凭空举到天上，然后再将他们砸碎在他脚前的地面上。

    格拉克能听到他在冲他的敌人大喊，鼓励他们与他交手，他轻蔑地抱怨着他们对逃跑的尝试。

    最终，不管是面对着他的还是背对着他的，他都把他们杀了。

    至于格拉克自己，他更喜欢教科书式的突击方式——战斧举到胸口高，用来推撞，这真是残酷无情啊，这就好像是把一只沉重的水果滚进一群玩具士兵中，然后看着他们被撞倒、冲垮。

    这场突击是如此的凶猛，一片褐色的血雾从战线上冉冉升起，飘散在阳光中。

    军团的大队人马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通道里，污血聚成的深湖向外膨胀着，里面有某种压力在使其不断扩散。

    倒在光滑的抛光地板上的尸体首尾相连地在血流中旋转着，就像是困在一条暴溢的河流中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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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试探（下）

    血滴落在地上，然后在倒塌的金属支架和破损的武器周围汇聚了起来。

    车床底座的边缘上印着几只猩红的掌印，标记出了几个民兵在断气前挣扎着不让自己倒下的地方，喷溅出来的鲜血在满是白色标语的墙上留下了绵长的气压式的弧线、巨大的马尾般的扇面或是如卷曲叶

    片般的血迹，有一些甚至延伸到墙面上五六米高的地方。

    格拉克缓步向前。

    这个地方差不多是平静的，外面战斗的喧嚣被墙壁阻隔，听上去更像是一场遥远的风暴的轰鸣。

    克罗走在后面，不时停下来结束一个个受了伤的民兵的生命，神经小子站在远端的阳光下，他金属棍上的污血被灼烤得滋滋作响，他是经由另一条通道进来的，两个民兵和一个工人向他冲去，他转身用

    一道闪电欢迎了他们。

    格拉克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表述的直觉，比一个人额头上跳动的脉搏还近，那存在感，仿佛从他的梦中跟了出来，直至盘旋在他的肩头。

    仿佛有一柄锋利的匕首顶在他的太阳穴上，或者像是一顶头盔里有两颗头。

    格拉克屏住呼吸一段时间，想看看这是否只是他因为战斗的激动而产生的错觉，或是他的呼吸的回声。

    沉寂。

    当他准备再次开始呼吸的时候，那感觉又来了，安静却密切，缓慢而平静，就像是宁静的风。

    “谁在哪？”

    “啊？”

    克罗转头看向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咋啦，老大？你看到啥？”

    “没事儿，没事儿！”

    格拉克烦躁的摆了摆手。

    “继续。”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只是在与自己交谈，与他脑中的一个念头，在那个脸清晰起来的瞬间随之消散。

    除了霸主古克，格拉克无所畏惧。

    “杀呀啊啊！！”

    突然，一个民兵从棕褐色的阴影中向他冲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柄步枪，刺刀闪烁着蓝光。

    格拉克不闪不躲，挥动撕裂者，将那个人放倒在地。

    这一下击碎了那个民兵的步枪，砸断了他的臂膀，民兵叫喊了起来。

    “弱！”

    当格拉克准备将脚踩到那人身上，结束工作的时候，又有两个向他冲了来过。

    这一次更快，却并不更有威胁。

    他转动身体，挥转撕裂者向后一击，劈飞了向他刺来的刺刀。

    又一柄刺刀捅在他的护甲上，瞬间变得弯折扭曲。

    撕裂者转而砍向其中一人，劈裂了那个人的步枪，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内脏淌了一地。

    随即格拉克向后朝另一个人踢去，将其连人带枪一起踢进金属铸造厂的墙壁内。

    嘭！

    强力的冲击撞碎了砖墙，碎石乱飞间格拉克迈步上前，拾起一根钢筋刺穿了那个人的胸膛，还有那个人，和人背后的墙壁。

    民兵被钉在墙上，像是一只贴在展板上的昆虫标本，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

    “哈，命还挺硬。”

    格拉克咧嘴一笑，将钢筋猛抽出来，那人的尸体随即瘫倒在他脚旁。

    再一次，那威胁感已是如此之近。

    格拉克无声的继续向前，穿过高大的拱门，走进工厂铸造间中的一座。

    这里的空间极其巨大，空气中洋溢着红色的光芒，这就好似步入一个熔炉，大量斗车和铁钩悬浮在他的四周，细瘦、沉寂的缆索像是丛林里的藤蔓，从屋顶垂下。

    这仿佛就是一个钢铁丛里，空气中满是铁锈味和煤炭烧焦后的气息。

    忽然，格拉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场面。

    “嗯？”

    一名刽子手倒毙在地上，他像一只扇贝一样被劈开了，他的斩首刀折断在他的脚边，附近的鲜血汇成一滩，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的什么的。

    这景象立刻让格拉克进入防御状态，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警觉，尽管他有着超人的反应力，但真正提醒他的还是那种迫在眉睫的威胁感，那种发自本能的警惕心，是文明种族在安全的屋舍内所失去的兽性本能。

    于是第一击便落了空。

    “呀！！”

    攻击是侧面袭来的，格拉克抬起手臂挡下了这一击。

    攻击者的剑击碎了护甲，并且刺伤了他的前臂，军阀摇晃着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惊讶和愤怒。

    因突袭他的那个存在的强大力量而惊讶。

    “好东西！”

    格拉克重整旗鼓，用他的撕裂者格挡起敌人的进攻。

    他在与一个黑色的战士面对面地较量，那是一个包裹在黑色甲壳里的东西，光滑的护甲上缀满各种强化仪器和醒目的注射器。

    迷离之刃标志性的兽形头盔上，格栅状的扩音器正放出一阵能够冻结灵魂的冰冷嚎叫。

    一时间，格拉克的行动略有迟缓，不过他的吼声迅速压过了对方。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他们在铸造车间内像野兽一样旋转着相互攻击，迷离之刃卡斯柯的挑战比格拉克在那一天毁灭掉的所有民兵加在一起都要有威胁。

    这家伙的战技极其可怕，他强化过的力量甚至超过一般的小子，他的速度更令人喘不过气来。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瞬间，格拉克不知道自己是否，终于，明白那种威胁感自何而来。

    在一阵火光中，他们向后方传送带一路搏杀而去。

    迷离之刃银黑色的护甲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浮油一般的光泽，他的双爪像是一条光带般舞动着，但格拉克的战技更加老道，他抓住机会，用斧柄送出了闪电般的一击，击裂了卡斯柯的胸甲。

    卡斯柯一个后跳拉开距离，落地瞬间扎稳脚步，马上发起了反击。

    “呀啊啊！！”

    斧爪十字相错，牢牢咬在一起。

    卡斯柯用肩膀撞在格拉克身上，想把对方顶开，却仿佛撞在了一座山上面，自己反而踉跄着向后倒去，撞进一排控制系统中。

    控制台被撞碎开来，碎片四散飞溅，在光线的照射下像是春天的花瓣一般。

    一些套管被撞出传送带的支撑范围，砸碎在抛光的金属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滚落到光天化日之下。

    “还不动手啊！！！”

    卡斯柯大吼一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垃圾，踩着满地的玻璃碎渣向格拉克冲去。

    格拉克抬起巨斧，等待对方前来送死。

    忽然间，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树脂和防腐香料的刺鼻气味，黑暗的、病态的能量闪光像接错的神经原一样在工厂已倒塌的区域间跳跃着，爆炸发出的各种颜色的火焰扭动着撞进未被损坏的墙壁表层内。

    与此同时，如同万千种声音汇成的低吟的古怪和声开始充斥着整个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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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向死而生（上）

    卡斯柯冲到格拉克身前，撕裂者在他的眼前划过，砍碎了一只镜头单元，并向下在他的腹部和髋部砍出一道痕迹。

    迷离之刃摇晃着挥出一爪，差一点就命中格拉克的头部，但军阀的反击迫使迷离之刃步步后退，将满地的玻璃碎片踩成齑粉。

    “唔！？”

    就在此时，一种强烈的晕眩感直冲格拉克的头脑，他的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宿醉。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自右侧而来径直击穿了格拉克的大腿。

    顿时，某种暗色的、像是液态水银一样的东西呜咽着流了出来，军阀在这场战争中第一次流血了。

    “该死！该死！！”

    暴怒的红色屠夫狂乱的挥动起撕裂者，形成一股风暴，但迷离之刃却毫无畏惧。

    “死！！！！！”

    他像一头饥渴的掠食者，猛扑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后面将格拉克扑倒在地。

    利爪从两侧没入军阀的脖子，倒地的冲击力使他头骨内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的嘴里和鼻腔内满是鲜血。

    格拉克脸面朝下，在一阵眩晕中本能的伸出手去摸索刚才脱手的撕裂者。

    但他什么也摸到，这种情况下他本能的用上了自己的拳头，不过第一下就落空了，身上压迫的敌人也消失了。

    他向上看去，想知发生了些啥。

    然后格拉克就看到的克罗正在与那个家伙对战，神经小子在后面不远的地方。

    武器射击时发出的巨大响声不断从入口处传来，这说明突击部队已经进入了工厂的核心区域，而民军此时正在撤退。

    格拉克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那些奇怪的异味和声音让他十分的不爽，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克罗的到来和截击挽救了格拉克，但卡斯柯也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战胜的敌人，在头晕目眩、口鼻淌血的格拉克能够站起身之前，他就送出几乎致命的一击，将克罗从左肩至右胯劈裂开来。

    但是作为回应，克罗也用一拳将其轰进另一排堆叠好的钢锭之中。

    格拉克走上前推开这堆垃圾，发现一根钢条插进对方的脊柱，尖端从胸甲的中间刺了出来。

    卡斯柯先是单膝跪地，而后脸朝下倒了下去。

    格拉克将右脚压在他的后背上，扯下了他的头盔，迷离之刃苍白的脸转向一侧，脸颊贴着地板，白色的皮肤上沾满暗红色的血珠。

    “你的其他同伙在哪，虾米？”

    格拉克还记得刚刚那一枪，这说明还有其他埋伏者在附近，他们至今没有出手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军阀知道他们一定没有走。

    “俺可不会再这么仁慈了。”

    这时卡斯柯含混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

    格拉克一边问着，一边将手按在对方的脖子上。

    “你不是我们期待的那个战利品。”

    迷离之刃如此低语道，注入他血液的药剂让空气中充满了某种化学的恶臭。

    “战利品？”

    “早就知道无法打败你们，只想重创你们，本以为……本以为他会亲自来指挥这场进攻。”

    “这是为老大设下的陷阱？”

    “愿他在烈火中毁灭。”

    格拉克笑了。

    “但你的主子是一个懦夫。”

    卡斯柯的声音越来越弱。

    “所以他只派了你来。”

    “看起来有俺就很足够了。”

    迷离之刃只能发出汩汩的声音。

    “俺说，一个弱鸡算是什么陷阱？”

    卡斯柯没有回答，他似乎耗尽了全部的生命。

    格拉克啐了一口，踢了尸体一脚，转身向车间外走去，此时克罗也站了起来

    “他刚才说什么？”

    他问道，一边捂着身上的伤口，格拉克寻思他至少得歇上一段时间了。

    “废话。”

    军阀简单的回答道。

    “只不过是些废话。”

    “这似乎是一个陷阱。”

    神经小子的到来终止了那些怪味和怪声，他像一条猎犬般在角落中寻觅。

    “可他为什么就一个？”

    那种危机感又回来了。

    格拉克慢慢地转过身去，他突然意识到那只不过是自己心脏的某种加速运动，是体内发出的缓慢的、悸动的幽鸣。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瓜。

    军阀试图让自己放松了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虾米们已经彻底溃败，城市和工厂是他们的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格拉克接过小子递来的搬砖通讯器，开始清查战况。

    工业区的大部分已经掌握在高夫手中，一些战帮报告说主城区及其周边已清理完毕，格拉克命令各旗向他的位置靠拢，并封锁所有通路。

    他看了看环绕在四周的流水线控制系统，战争造成了一些破坏，不过并不严重，这些设备实质上来说仍旧完好，只需略微对技工们施加压力，就能很快将它们修复。

    但格拉克忽然发现了一件事，那些摆放在车间中央那些钢锭附近，披着黑色布罩的支架，消失了。

    “等等——”

    格拉克刚开口，一股旋风便席卷而来

    刺杀小队向他们发动了突袭，五个杀手扔掉了他们用来伪装的黑色斗篷，他们穿着乌鸦型的护甲，头盔也是鸦颅式的。

    这是幽影之刃议员托尔的直属部队——寂静之鸦，擅长在开阔地带使用打了就跑战术的他们，在城市巷战里也会使用伪装和伏击。

    但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为关键。

    第一个是冲他来的。

    格拉克看到了一条银光闪闪的机械臂，上面握着一把嗡鸣的长剑充满细密的纹路。

    “滚！”

    军阀用撕裂者的锋刃磕开了托尔的剑，将他砸倒到一旁。

    另一个寂静之鸦刺了过来，格拉克档下了这一击，然后反手将斧刃劈进眼前那顶鸦颅式头盔中去。

    一瞬间，那黑色的护甲上就多了许多漆料之外的猩红色。

    轰轰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撕裂了工业区区，更多人类士兵跳进了他们的陷阱。

    各旗都遭遇了敌人的绝命反击，枪与枪不断对射，战斗持续进行，但人类依旧落于下风。

    “别管那些零碎了，使劲给俺干！！”

    格拉克砍翻了另一个寂静之鸦，而后通过通讯器传达了命令，也解开了军团的手脚，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强烈的爆炸和高昂的呼号声。&#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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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向死而生（中）

    她听到身后传来自动武器的雷霆咆哮以及更多的凄厉尖叫。

    艾欧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急停下来，歪过头让头盔的感应系统读取周围环境，将分析结果输入给她。

    它就在附近，她之前在一条走廊中突然出现，让它明确看到自己，并在抓住了对方的注意力之后立刻转身狂奔。

    那个怪物能够认出这是另一名刺客，它在展开追猎，但这并不妨碍他一路上停下脚步将任何不幸出现在他视野中的人类随手杀害。

    这些绿皮肤的杀戮者们正是如此，他们纵然嗜血狂暴，遵从其野蛮本能行事，却依旧有条不紊。

    他们所过之处不留活口，只有尸体。

    艾欧静静等待，踮着脚晃动身体，随时准备在它现身的一刹那继续逃跑。

    根据筹算者从混乱的工厂中拼凑出来的情报，灾难性事故发生在卡斯柯现身后，他们还是低估了一个欧克军阀对毒素和巫术的抵抗力，还有他们身上穿的铠甲，看起来简陋得和废铁一样，但实际的效果却并不比均质钢锻打出的铠甲要差。

    这次伏击其实他们也没打算得到什么战果，这只是一次试探，是一次为真正行动进行的演练，他们需要一个近似的目标，这头红色屠夫就是非常精准的对象。

    没想到就这样还是出了篓子，幽影之刃那边一意孤行的要击杀这个目标，他们甚至在行动发起前才告知他们，这个被选中的“演习”目标，已经成了他们的击杀对象。

    可是，即便在经历恶战且措不及防的情况下，它还是将他们轻松的杀光了。

    托尔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并没有真正对环境进行估算——这很容易理解，考虑到欧克的行为模式，如果不优先处理军阀，附近的欧克最终都会聚集过来，但花费在军阀身上的时间给予了欧克疯巫师下手的机会，让他得以用一次不可思议的传送，将整整一打欧克送到了托尔的面前。

    所以，结局就变得非常糟糕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假死的卡斯柯乘着混乱逃了出来，至少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在这次“演习”中还没有出现伤亡。

    “艾欧？你在哪儿？”

    筹算者的声音在她头盔中发出嘶鸣。

    “熔炉间，面向西侧。”

    她简短的答道。

    “正在等待。”

    “我已经掌握了他的位置。”

    筹算者显然对于自己的成就颇为骄傲，但艾欧塔却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右腕上的微型手枪，考虑着如何应对。

    “他不是一头动物，他会发现你在跟踪他的。”

    “抓住他的注意力，”

    对方这样回答。

    她没有再开口，因为此刻红色屠夫在走廊拐角处骤然现身，那厚重壮硕的躯体肌肉虬结。

    他的头盔之下冒出一丝丝白气，随着他的每个动作，艾欧能辨认出埋在对方裸露皮肤下面的血管脉动。

    格拉克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鲜血，他停下脚步，像一台引擎般低吼起来，盯着她发出一声沉闷的轻笑。

    他手中握着一把机枪，枪管上淌着血滴。

    随后，格拉克用破损的枪指着她。

    “你——”

    他声音粗重。

    “快。”

    或许这是个威胁——他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夺她性命，亦或是对于她身手的称赞，将艾欧视作一个值得的猎物。

    但这都无关紧要，下一个瞬间他便像狂怒的公牛般展开冲锋。

    她向对方发射出一丛透明刺针，同时用一个轻巧的后空翻拉开距离。

    闪亮的刺针击中欧克军阀的躯干，埋进他厚重的胸膛，然而那个狂暴杀手只是低哼一声将它们拍掉。

    艾欧转身站在一道椭圆形的外门前，筹算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在那儿吗？”

    他急迫地问道。

    “我……我忽然很难读它的位置……”

    艾欧苦笑了一下，她最不想看到的欧克疯巫师肯定出现在了附近，它们能够打乱很多常用巫术的检测机制。

    “喔，他是在这儿。”

    艾欧一边奔跑，一边回答。

    “他会在一百一十秒之内把我杀死。”

    这是根据格拉克以往杀戮手笔所作的预测。

    “我在努力。”

    筹算者带着崭新的紧迫感说道。

    “别着急。”

    忽然，军阀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她。

    艾欧深吸一口气，沉入自己心灵深处，并启动了潜行服中内置的能量矩阵，让那蛛网般的影响范围从实体空间扩展到幻变虚空。

    然而这个过程很缓慢。

    如果她对阵的是一个巫师，她完全可以在眨眼之间把对方抽干，将其能量化为己用。

    但此时此刻，她只能从最为常见的空气，热能和生命中汲取力量，她感觉到身后的【紫苑】像瞳孔般缓缓张开——然而她很清楚自己来不及完全充能。

    她身上这一套装备，乃是凯蒙教会的圣遗物，在东西教会大分裂时期流入帝国，一开始大家都认为这是某个圣徒曾经使用过的武装，但直到最近大家才搞明白，原来这是公民圣殿遗失了许久的一套反灵能战斗服。

    在得知这套史前遗物还保存在东凯蒙教会之后，公民圣殿便要求帝国将其归还——但是想想也知道，不管是从宗教意义，还是从现实意义，帝国以及影子亲王都不会同意。

    当然，双方也没有撕破脸，公民圣殿的技术员依旧可以接触到这件武装，以方便他们研究上面的古老科技。

    不过现在，身为【紫苑圣女】艾欧却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么多，她现在得抱住自己的命，才能保住这套珍贵的武装。

    “花里胡哨。”

    军阀发出低沉的笑声，弯下腰握住一根立柱上伸出的短粗钢管，在四溅的火花中将其扯了下来，随后挥舞着那根铁棍猛冲过来——撕裂者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他扔到了天花板上，现在也没取下来。

    艾欧面色平静，紫苑的力量逐渐达到顶峰，但正如她所料，格拉克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绝不会有所迟疑。

    “aaaagh！！”

    但是，在艾欧能够释放出自己反灵能武器的威力之前，格拉克忽然扔出了手上的家伙，铁棍立刻狠狠打中她的胸口，将她击飞到门外那尸体覆盖的庭院里。

    “唔——”

    艾欧超然地注意到自己断了几根肋骨，她摔落在一个浅浅的尸堆上，将一口鲜血喷在头盔里。

    她并没有死，这意味着他想要玩弄自己的猎物。

    他们称它为红魔，是因为它欧克中罕见的红色。

    所有欧克都是天生的暴力狂，但他是其中的佼佼者，所有被他征服的地区，居民都被杀戮殆尽。

    “不行——”

    艾欧努力起身，透过头盔护目镜看到另一张狞笑的大脸进入视野。

    格拉克握住她的脚踝，轻而易举地将她扔到庭院对面。

    这一次落地的力道被一片草坪所减缓，但她还是倍受冲击，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呼喊。

    在她耳中，筹算者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撤退的事情，但这与她毫无关系。

    艾欧集中精力让紫苑准备开火。

    如果注定要死，她就必须亲手杀掉它，用一道纯粹的虚空能量将它狂乱的思维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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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向死而生（下）

    格拉克又一次猛扑过来，狂笑着高高跃起。

    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那模糊的身影向她缓缓逼近，随后她在朦胧中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红魔下落的轨迹突然偏转。

    他猛地摔向一侧，如同被一根隐形的牵线所拉扯。

    艾欧看到那个狂暴杀手蹒跚着站起身，晃晃脑袋，胸前是一个冒着热气的伤口。

    紫苑圣女晕头转向地四下扫视，最终找到了攻击的源头。

    一个闪着微光的身影站在附近屋顶上，手中握着狙击枪，魔弹凯末尔射手随后将匿踪披风扯下，如此一来她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

    他将狙击枪抬在肩头，那个狂暴杀手则发出一声怒吼，显然暂时将艾欧抛诸脑后。

    欧克军阀再次发起冲锋，狙击枪也咆哮着回应。

    刚刚那第一枪所发射的是动能冲击弹，足以震碎车辆引擎或是将一个未着盔甲的人化为碎片，那成功吸引了格拉克的注意力。

    第二枚子弹尖啸着化作一道残影，划破寒风击中欧克的胸膛。

    这是一枚由高密度强化玻璃所制的沉重飞镖。其中存放的胶质在命中之后会自动注入目标躯体——但这并非药物。

    每一个欧克的身体都是个化学成分的炼狱，没有任何毒药或催眠剂能够起效。

    这枚子弹中存放的注射胶质功效十分特殊，当暴露在氧气之下时，它会引发一股强烈的生物电能，足以击晕一头鲸鱼。

    这是一次非致命性攻击，而格拉克对此似乎仅仅感到愤怒，仿佛将这种弱小武器用在他身上是一种侮辱。

    暴怒的军阀将飞镖一把扯下，继续冲锋。

    凯末尔再次开火，完美地击中了同一个位置，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但欧克军阀没有放慢脚步，即便他胸前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跃动着蓝色电弧。

    在一瞬间里，艾欧感到了罕有的恐惧。

    他的弹夹里有多少枚子弹？够用吗？她没有理会在自己耳中呼喊的筹算者，而是眼看着一枚枚子弹击中目标，在空气中发出闷响。

    “aaagh！！”

    忽然，欧克军阀舍弃了原本的目标，直接跳到凯末尔所处的屋顶上，挥出一只握着金属管的手，但钉在他身上的十余枚电击飞镖让他难以维持平衡。

    他一击便将魔弹射手的枪打成两截，碎片横飞出去。

    艾欧站起身，用紫苑瞄准，虽然如果她现在开火，自己的同伴也会被灵能冲击所波及。

    但当下，似乎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然而此刻，他们之前所准备的一切终于发挥了作用，格拉克趔趄着后退，最后向凯末尔挥出一击，但并未命中，攻击的力道让他从屋顶上坠下，摔落在庭院里。

    “老大！！”

    一群欧克涌了出来，将地上晕头转向的军阀围起来，原本安静的庭院一下变得乱糟糟，乘着这个时机，艾欧终于能够脱离对方的追捕，虽然后面还有更多的欧克在追逐他们，但任务似乎已经大功告成。

    “解决掉他了吗？”

    她一边跑，一边向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的魔弹射手问。

    “你觉得可能吗。”

    将脸藏在兽皮面具下的温迪戈教徒嘀咕着回应道：

    “虽然我他妈也希望如此，但我们现在还杀不了他。”

    “他倒下了。”

    “暂时的。”

    忽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它是不经由任何设备之间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两位，有一个好消息——”

    “直接把话说完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那些玄奥的俚语。”

    紫苑圣女粗暴的打断了筹算者的话，她本能的就讨厌这些巫师，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她绝不会和这些怪胎同行，更别说作战了。

    “好吧。”

    对方的语气显得有些遗憾。

    “好消息是，这次任务很成功，我们采集到需要的数据了，坏消息是，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演习了。”

    AAAAAAAAAAAAAAAAAGH！！！！

    此时在工业区的上空，再次爆发出一阵狂躁的吼声，两名刺客对这种吼声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与怒吼相对应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枪声和脚步声，显然那位狂暴的军阀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几个对他发起伏击的小虫子，此时整个城市都已经陷落，想要逃出去并不比杀死一个军阀更为困难。

    所幸他们对此早有准备。

    “这里！”

    一声鹰啼，巨大的阴影从天空中落下。

    这是一只灰背巨鹰，长着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双翼张开足有十米长，两个巨大的爪子如铁钩般锐利，在它的背后是一个梳着双辫的少女，正不停朝两个刺客挥手。

    砰~！

    枪声响起，附近的一块石头被崩碎，只见一队欧克打算了工厂车间的窗户从里面跳出来，并不停用手中的枪支胡乱射击。

    “快！”

    子弹追逐了两个狂奔的刺客，在双头巨鹰背上少女见状立刻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从她腰间的罐子里便飞出一大群黑色的昆虫。

    它们迅速汇集，然后像乌云一样覆盖在那些欧克脑袋上。

    “哎呦！啥玩意往俺鼻子里钻！”

    “快，把俺的辣球史古格拿来！”

    虽然欧克们皮糙肉厚不怕这些昆虫的叮咬，但是也被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失去了继续攻击的欲望。

    摆脱追击两名刺客迅速跑到巨鹰双翼下，然后双手攀住鞍具，一个翻身就来到了鹰背上面。

    “走咯~”

    少女欢快的大笑一声，巨鹰立刻挥动翅膀，卷起一阵强风的同时，载着三人直飞上天空。

    在下方，整个城市却已经陷入火海，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格拉克，再一次将所有眼前的一切都砸烂，包括那些他之前小心翼翼保护的工业设施。

    作为惩罚，古克狠狠暴打了他一顿，不过他也注意到了格拉克所描述的那几个特别的虾米。

    很显然，人类又打算玩一些阴险的招式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人类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们已经不再敢于正面和自己对抗了，那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像是摘果子一样将推罗这颗明珠取下，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小把戏起不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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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第四大巫

    “将军。”

    艾尔弗雷德躬身行礼，随后静静等待。

    绘制有星辰日月的银边长袍像是流水般披在他的身上，虽然本人是静止不动，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长袍上的星辰却是处于一种缓慢运动的状态中。

    他没有戴上巫师们用于和常人隔绝的面具，棱角分明有如刀刻般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冷漠和淡然。

    艾尔弗雷德，号称三巫会五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在十岁那年便触及到了心境的最深一层，有传言他曾经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在那一个月中，灵魂却已经在浩瀚之洋中漂浮了百余年，而却保持着二十岁的模样。

    强大的天赋不仅仅给与了他远超常人的坚韧灵体，还有可怕的理解能力，据说他是目前整个世界唯一一个，能够融汇所有学派巫术的人。

    第四大巫便是人们给他称呼，许多巫师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与三巫会三位创始人那般伟大的巫师，甚至能够重新开启人类的巫术时代。

    然而有一天，艾尔弗雷德却宣布退出三巫会，他宣称浩瀚之洋的力量正在失控，拥有巫术天赋的人与日俱增，必须要自上而下的彻底解决这个可能会产生的巨大威胁。

    但他始终没有点明“威胁”是什么。

    人们只知道，十年前他便销声匿迹了，没有谁知道他去了哪，也没有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大概没有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推罗，出现在尤希金身边。

    而且还是他主动找上的对方。

    “说吧，先生。”

    低沉声音如同远方天际的隆隆雷鸣，艾尔弗雷德抬起头，看到尤希金正站在露台上遥望落日。

    金色的光芒泼洒在每一座纤细高塔与每一处起伏岩壁上，为闪亮的金属与光洁的大理石染上一层夺目而柔和的琥珀色。

    这景象令人叹为观止，然而此间美感绝非完璧无瑕，一座座棱角分明的庞大建筑四下堆砌，那些经过改造的堡垒与炮塔如同一张愤怒巨口中的灰色钝齿，还有大量隐秘的枪眼和地堡，仿佛一个火力刺猬，只等待它受到被激活的那一刻。

    昔日的宫殿，已经被今日的要塞紧紧覆盖住了，而这是一座为了抵抗致命强敌所树立的凶蛮壁垒。

    推罗原本就有为历代皇帝建立的行宫，其规模不下于库斯科纳尔，现在却成了尤希金的指挥部，他将要在这个地方抵御住欧克的毁灭浪潮。

    巫师知道这位将军对于女皇之命在这绝美宫殿上建造炮塔与工事倍感不安，虽然他能够在宫殿和壁垒身上看到不分伯仲的雄伟美感，但他明白尤希金在某种程度上认为将宫殿化作战场是对它的折损与磨灭。

    他自从抵达推罗后，就常常来到这个露台遥望城墙，而在艾尔弗雷德的想象中，他也是在等待着那位人类的大敌的到来。

    沉默了片刻后，巫师清了清嗓子。

    “将军，我接到了暗线传来的消息，各方面准备工作已经展开，关于奈特和扬泰的两起事件的报告也得到了确认。”

    “继续。”

    “你下令监视夜刃的命令是正确的，他们的活动正在日渐的频繁，并且还在运输大量的器械到推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尤希金没有看着他，而是继续眺望宫殿。

    “今天。”

    艾尔弗雷德回答道：

    “在会议结束之后，一次短促的心灵通讯被传递至城外，加密等级很高，但是p并非不行。”

    “不必尝试。”

    尤希金摆了摆手。

    “况且如果真的p了的话，那就有违规章了，我是军人，绝不会越过这条线目前不会。”

    “如你所愿，将军。”

    帝国上将沉默了一阵，随后再度开口。

    “事情就是这样开始的，先生，你明白吗？正是这样的行为让腐朽扎根发芽。战争在阴影中进行，而非正大光明，没有任何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终于瞥了一眼这位强大的巫师，虽然对方会主动出手协助自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现在他也的确需要一位强大的巫师。

    “且毫无成功的可能。”

    在他身后，太阳逐渐遁入地平线之下，露台上的阴影愈发深暗。

    “为何？”

    但尤希金并未直接回答他。

    “只有一个目标值得展开规模如此庞大的暗中行动，值得集结这样一支队伍，他们意图直接斩首那位白色的暴君。”

    艾尔弗雷德不假思索的笑了笑。

    “这难道不会对我们有利吗？”

    “对于目光狭隘之人，或许显然如此。”

    尤希金是这样回答。

    “但我亲眼目睹过刺客的子弹会留下什么后果，我来告诉你，艾尔佛雷德先生，我们必将击败古克但他一旦死于刺客的手段，后果就会不堪设想，超出我们的控制，而我们完全无法预料谁会接掌大权，他们又会进行怎样的可怕复仇，只要古克活着，只要他驾驭着那些欧克，我们就可以预判他的行为。”

    尤希金叹了口气。

    “我也许算不上了解他。”

    他摇摇头，不再言语。

    而身边的艾尔佛雷德则静静聆听，随即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拒绝了影子亲王的邀请，因为我知道他根本无法战胜古克，严格说他无法战胜他内心里的那头野兽，那头他亲自培育出来的野兽。”

    “你就那么确信我能做到？”

    尤希金又摇了摇头。

    “我也一样惧怕野兽。”

    “但你能面对他，这场战争必须由一个无所畏惧的人领导才有可能胜利。”

    “我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艾尔佛雷德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转到了那些刺客身上。

    “奈特的惨剧，应该是人为的。”

    尤希金紧了紧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我们是帝人，我们严守帝国法度，必须要有切实证据。”

    “那么你有何命令，将军？”

    “劳烦你继续监视，”

    帝国上将抬头仰望逐渐入夜的天空。

    “目前我们要继续观察并等待。”

    “将军！”

    忽然，一个军官大步从身后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手上攥着一张纸。

    “说。”

    “盐湖城失陷了，就在刚刚！”

    “什么！？”

    尤希金大吃一惊，连忙夺过对方手上的东西，盐湖城是推罗南面最后一座市镇，也是尤希金在取代推罗警备司令部后要求重兵坚守的地区，因为现在城外的防御还没有完全部署得当，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

    三到五天，也是他给盐湖城守军的时间，可是在扬泰陷落后不到一天，这个城市就完蛋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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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盐湖风云（一）

    盐湖城的市政府是坐落在高耸的死火山佩特拉的山麓上俯瞰着整个城市全帝国最大产盐地。

    两个要塞围绕在城市的西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向可以靠近城市，因为在堡垒高墙的底下就是上百公尺高的陡峭山崖，更下去还有在整个世界都富有盛名的大盐湖。

    从敞开的车窗看向外面飞逝而过的景色，瓦鲁斯忍不住握紧了栏杆。

    车厢内挤满了前往城市的人，他们的地位有高有低，但无一例外至少都有一个比较体面的身份，能在城内自由移动而不需整天被关在盐井里。

    一群嫩咖。

    瓦鲁斯嘲弄的想，这些家伙清一色都是些细四肢无力、双目圆睁又脸色苍白的肥羊，脸上和手上都是细皮嫩肉。

    本地居民深邃的脸孔大多被风吹得粗糙，眼睛也为对抗一年到头吹拂的盐风而差不多完全眯了起来。

    事实上，盐湖城的大多数居民在四十岁左右就会染上严重的皮肤病，他们的皮肤看起来像乾裂的羊皮纸，长年暴露在带有盐份的性空气中让他们体内的水分逐渐被吸乾。

    瓦鲁斯彻底鄙视这些躲避地面上艰苦生活的特权人士，他们大概从未感受过吹在皮肤上的风。

    瓦鲁斯有事没事就偶尔瞪他们一眼，享受著自己在这些穿礼服或者长袍的特权人士之间引起的坐立不安。

    尽管车厢十分拥挤，人们还是在瓦鲁斯周遭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他猜测大概是畏惧自己身上的吧虽然这来自于一具尸体。

    瓦鲁斯很高兴能得到额外的空位，当列车开始沿着铁轨升向车站时，城市也逐渐落入他脚下。

    眼前的景色让他惊奇，从这角度看来，整座城市也几乎显得迷人了。

    此时全城的风帆正准备升起，大风就要来了。

    这里每栋建筑都附有一片薄薄的风帆，能自由滑动以保护建筑物免受最恶劣的盐风吹袭。

    如果缺乏妥当的防护，毁灭性的盐风能在几年内将新建好的房子化为废墟，虽然知道这样，但仍有大半个城市被放任著逐渐吹垮，反正在旧屋的废墟上重建也比妥当维护既有的建筑便宜。

    瓦鲁斯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仍表示接受，毕竟那些被摧毁的房屋大都属于不怎么重要的贫民窟。

    从他的视点来看，随著列车越升越高，上万片风帆和谐升起的景象产生出奇异的效果。

    橙黄烈阳的光芒照在无数片风帆上，有一瞬间看起来就像整个城市都在燃烧，这让瓦鲁斯不禁打了个冷颤。

    从发现大盐湖的那一刻起，城市就像滋长的肿瘤一样向四处蔓延，每周都更加深入盐原、更加爬向山丘、更向西推进数十公里。

    瓦鲁斯十分庆幸自己已经不需在那该死的盐田工作了，不然他肯定早已死去多时，只剩下一具脱水的乾皮囊，被丢弃在其他劳工之间乏人问津。

    大盐湖就坐落在城市的下方，面积达6万公顷，最深处有近三百米，是整个世界含盐量最高的内陆湖，古代阿克苏姆人称其为泪海，据说形成自诸神大战的神话时代。

    从遥远的古代开始，这里就是一处重要的产盐地，还因此诞生过几个强盛的王朝。

    在本笃帝国征服这片古老土地后，大盐湖便成了帝国极为重要的产盐区，其产出的优质盐不仅仅是具有工业和食用价值，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这里产出的盐纯度异常的高，是巫师们冥想和施法的关键材料据说高纯度的盐能够驱散哈南中出没的邪物。

    所以即便海盐大行其道的现在，大盐湖产出的泪盐依旧无可替代。

    呜呜呜！

    汽笛声中，列车一阵抖动后停了下来，触手般的巨大铁钳伸出夹紧了车厢的外层，车门在喷出的蒸气和烟雾缭绕下开启。

    人们鱼贯涌出车厢，他们在走过或挤过瓦鲁斯身边时几乎掩饰不住对于靠近他的排斥，瓦鲁斯则拖着脚步走下右侧的走道。

    排在忙乱的人群中，被半夹带着挤进了一间有半圆形屋顶的宽广大厅，周遭还有十多条通道不断将活人货物吐入。

    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颜色各异的长衫，从灰色到深棕，还夹杂著灰白和紫褐色。

    透过透明的圆盖顶看出去，能看见要塞堡垒的威武城墙正好挡住了市政府。

    这些厚实无比的城墙部份高达十五公尺，并且用水泥加以补强，另外还有六座高耸的塔楼作为炮台，大口径的火炮指向天空。

    盐湖城的古代城墙大部分都已拆除，现有的城墙都是三年前建立的在欧克攻破阿斯旺要塞后，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就开始了要塞化，大多数城市都制定了建造新城墙的计划，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只有少数城市完成了这些计划。

    盐湖城由于其重要性，便是最早一批完成要塞化的城市，其城防设施也最为完备。

    “让一让！让一让！”

    上千名仆人、官员、企业主加入了队伍行列，城市守卫身穿华丽的蓝色半身甲，百般无聊地监看着人群缓缓通过。

    只有通过这处检查哨才能进入位于主城区的几百间贵族府邸、神殿、办公楼或加工厂，等若城中之城。

    在这些建筑物的更底下就是大型的发电站，供应着全城的电力盐湖城是整个行省除推罗外最早完成电气化的城市。

    “又是排队”

    叹了口气，瓦鲁斯挑了一条看起来移动最快的队伍开始排队，不过他知道最后肯定会变成速度最慢的一条。

    他准备开始漫长的等待。

    “头，你确定那个虾米会成功？”

    在波光粼粼的大盐湖畔，一个瘦小的声音站在砂砾上，用望远镜注视着远方的城市。

    在他身边，是皮肤黝黑且一身黑色皮甲的屁精头目独眼，他正坐在石头上，打磨一形的bs。

    湖畔附件，在各自头目的率领下，数以百计的屁精正在搭建帐篷，和搬运物资。

    他们虽然依旧很吵闹，但是并不像普通屁精那么混乱，相反还有一些戴着白色头盔的屁精在检视着整个队伍，任何闹得太过分的家伙都会被电棍狠狠的亲吻一下脸，然后扔进盐湖里泡一会。

    “他会成功的。”

    独耳平缓陈述，他的声音沙哑，丝毫不见普通屁精的猥琐，同时将打磨光亮的bs在阳光下照了照。

    bs上反射的光让他的眼睛本能的眯了起来，随后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似乎能够想象到它切开敌人喉咙时的情景。

    “如果那虾米失手了，所有虾米就都知道俺们来了，俺们就”

    独耳突然转身面对他的副手，两眼闪烁。

    “俺已经说了那个虾米不会失败，昆德拉咔老大交代的事情不会有错！现在带上你的小子，等待信号，那才是你该做的。”

    “是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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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盐湖风云（二）

    伏克·法兰茨基叹了口气，手指拨弄放在小瓷碟上的甜蜜饯。

    这是他的最爱，通常也能在漫长疲惫的日子间给他带来小小的娱乐时光，虽然早就知道担任盐湖城的市长是份压力大又没人感激的工作，但他还是颇为乐在其中。

    他清楚自己十分适合这个角色，并能在这份职务上完美地服务于帝国。

    他全心全意的为帝国奉献，也很乐意竭尽一切的服务，毕竟这既能给他和他的家族带来荣誉，更能充满他的口袋。

    大盐湖就像一个取之不竭的金矿，滋养了诸多盐工和他们背上的贵族，法兰茨基只是其中比较显眼的那个。

    但这见鬼的争吵！简直要他老命！

    市长懊恼的叹息一声，把一颗糖衣果仁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短暂逃避了一下。

    他咬碎果仁，让嘎吱声在脑中大声回荡，然后张开眼睛，眼光扫过桌边看是否有人注意到。

    几十名顾问、军官、政客、贵族就坐在长桌周边。

    整个城市的重要人物都齐聚於此，但相较于他们的头衔和重要性，这些人吵起架来就像一群小鬼，法兰茨基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痛起来了。

    “要一些冷水吗，大人？”

    小声的询问传入他耳中，法兰茨基点点头，一如往常地对仆人兼护卫的体贴表示感激。

    会议桌旁每位人士的高背丝绒椅后都站着一队全神贯注的助理小组，这些小团体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例如军队上校身后站着一脸严肃的参谋副官，身上穿着清爽的制服。

    唠唠叨叨的政客、官僚和贵族身后则是负责记录言词的书记官，他们长期使用的修长手指在展开的小纸卷上刻下主子们的谩骂。

    下级执事则站在教会高阶成员的身后，目光低垂。

    来自王庭的夜刃密探背对着会议，从彩色落地窗看出去，望向底下绵延的城市，无论讨论如何进行，他始终交叠双臂不发一语。

    夜刃还在黑色外套底下穿着全套的盔甲，腰间相当显眼的挂着一把插在枪套里的手枪——在这间府邸里无人有权收走他的武装。

    他纹风不动的身影让法兰茨基紧张万分，市长摸着自己的额头，三不五时就向密探的背影撇一眼。

    影子王庭的走狗的出现表示情况已十分严峻，但市长仍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探子来到会议上到底是要找什么。

    “朋友们，拜托。”

    市长一开口，他受过训练且巧妙增强的声音就成功盖过了喧闹，尽管夜刃的无预期出现让他不安，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充满自信和经验老道。

    “杨恩警长，请简单总结你的论点，省去所有的修辞。”

    宽宏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不然上校听的都要头痛了。”

    这番评论引来礼貌性的笑声，盐湖城的警察署长再度站起身，清清喉咙。

    他拿起一块板子开始逐字念稿，市长咳了一声，打断小个子男人的乏味声音，这位大腹便便的署长期待的从板子抬起头。

    “总结论点，警长。”

    市长如此说，脸上仍带着笑冗。

    “可以的话，也许别占用我们宝贵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警署长官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个污辱，但看到市长仍在微笑，他也给了个紧张的笑容，目光扫过板子上那厚厚一叠的报告。

    低能儿——

    法兰茨基如此想，如果不是他身上流淌着盐湖城第二大贵族家庭的血脉，他甚至连去盐田作个苦工都难。

    “总……总结嘛。”

    警署长官开口道，声音磕磕巴巴得不像话。

    “过去三周间，全市共发生了78起抢劫案，拘留了212名滋事份子，情况已获得控制。”

    他一讲完就急急忙忙坐回原位。

    “获得控制？你脑袋还清醒吗？”

    一名穿着长袍、骨瘦如柴的官僚无情的嘲讽道，身为副市长兼税务长官的他有这样的资格。

    “骚动和示威游行正四处蔓延，这些全和当前的暴乱有所关连，而且情况每周都在恶化！情况获得控制？恕我不表赞同，那些警棍已经再也控制不住盐湖城了，我无意诋毁他们，但他们蠢笨得实在还不如我家里养的狗。”

    年老的市议院议长举手发言，以他的年纪来讲，他算是健壮结实，但他在十年前失去了行走能力，因而受困于轮椅上，在跛足之前他甚至担任过帝国陆军的团长。

    他是个强悍的老斗士，在盐湖的高层之间因倔强而远近驰名，同时大多数人也认为他是个欠缺良好血统所带来之教养的粗鲁人物，即便他也是贵族出身。

    由于帝国的体制原因，通常市议院的权力并不在市长之上，但凭借强硬的手段，他任然成为了高层决策的关键人物看到议长库尔德手中那一堆档案，法兰茨基又叹了口气。

    “尊贵的佩德尔德罗说的是事实，我重新检阅了各项报告，显示城区最近的暴乱增长是爆炸性的，这与前线的失败不无关系，人们害怕了。”

    嘲弄的哼声从桌边传来，市长的目光始终固定在库尔德身上。

    “前线的失败？泰扬不是应该还屹立不倒么？”

    他问道，眼神飞快地扫过了夜刃的背影。

    “如果您也相信的话，那么我们大概得给在座的每人准备一把枪和一颗子弹了。”

    更多的哼声响起。

    “你的意思是泰扬已经陷落了？”

    “如果您真的没看见那些难民的话。”

    “好吧，但至少我们已经有所准备。”

    市长吞下了咀嚼过的果仁，桌旁几位人士站起身，同时提高了音量。

    这时他感觉到仆人倾身靠近他。

    “您需要的那个人已经到了，需要我去接待他吗，大人？”

    他小声问了一句，法兰茨基点点头，仆人立刻悄悄溜出了房间。

    “从远方传回的消息来看，距离绿皮的大军抵达这里可能只剩下三天了。”

    库尔德继续说，他提高了音量以压过房间内的喧闹。

    “我相信有些秘密团体正在组织和煽动叛乱，势必将威胁到盐湖的安定，他们并非单纯是由意图造反盐工组成的孤立团体，而拥有良好补给和武装的组织化暴乱份子，并且已经潜伏进入盐湖和更深入的地带。”

    说着，他举起一张图示地图。

    “这显示出位在平民窟中的大量非法建筑，距离我们现在坐的地方不到十公里，而且我相信其中还有集结待命的据点，也许还是个训练设施。”

    “议长，那些档案，我希望由我自己的人手来研究，请在会议结束后将它们交给我的副官。”

    “你在开玩笑？”

    库尔德一脸难以置信。

    “你……您不希望根据这些情报立即采取行动？”

    “我会采取行动的，只要我认为时机恰当就会立即行动。”

    市长强硬的回应，并不希望让对方从自己手中夺走任何权力。

    “现在，上校？我听说守军目前遇上了一些问题？”

    “我很遗憾正是如此，先生，宪兵队已经为了……各种违纪和逃兵行为而被迫处决了一些士兵，另外我们的兵力依旧不足，泰扬有两万士兵，却只撑了几天，我们这里只有五万，我并不乐观的认为能够支撑更久，我建议动员所有警察，贵族的卫队和一部分盐工，至少把能够拿枪的人扩充到十万左右——”

    “十万！？”

    副市长脱口而出，他显得十分诧异。

    “还要征集贵族们的卫兵？那谁来保护高贵的人士远离暴民的侵扰，并且……”

    “恕我直言先生，欧克可不会管什么高贵不高贵！别忘了奈特那些‘高贵人士’的最终下场。”

    “你这是在诋毁——”

    “够了！”

    市长大声喊道，他感觉眼窝后的疼痛加剧了，于是又喝了一口水：

    “关于扩充守军的意见，我会综合考虑的。”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上校。”

    说完转头面对满身大汗的主教，

    “精神方面呢？神圣的主教，您怎么说？”

    “出席布道的公民比以往更多了，市长，我将其归因于近来的天气异象，传遍下层住宅区的谣言宣称那是世界末日的徵兆，迷信的盐工们相当恐惧。”

    主教耸了耸厚实的肩膀。

    “故而，有更多公民开始每日出现在教堂的座位上吟唱赞美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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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盐湖风云（三）

    瓦鲁斯无聊的发慌。

    好不容易通过了地下一楼的检查关卡，然后又是三楼的、十八楼的，最后还有专属于市长行政处一楼的。

    他屡受那些身穿蓝色豪华盔甲的守卫的严格安全检查，还被要求解除武装，瓦鲁斯理解到如果拒绝放弃配枪，那他肯定会被挡在门外，于是他勉勉强强的交出了武器，他们甚至还拿走他的头盔——为的是“确保安全”，当然了。

    他被指示来到一间小凹室，在此等待市长办公室的接待员。

    这里是连接两条大回廊的走道空间，另外几十名陈情人和公务员已经目光呆滞地坐在这里，瓦鲁斯选择了走道凹室另一头的位子坐下。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他全身上下都累到快死掉了。

    其中一条大回廊的另一侧，有一个宏伟的楼梯正对着凹室，瓦鲁斯百般无聊地盯着楼梯看。

    高壮的守卫挡在那里防止任何人上楼，就连稍微接近的人只要看到那些守卫后都会不禁退避三舍。

    在楼梯顶端则是一对沉重的双扇门，另外一组警卫手中拿着长型的步枪，全神贯注的原地立定，脸上满是坚韧不拔。

    他们一定就跟自己一样无聊，瓦鲁斯如此想。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穿着的制服，大概连坐在这里的待遇也没有吧。

    目前他的身份是泰扬某个男爵的侍卫，这个男爵是市长的亲戚，为他照顾那边的生意，并在欧克到来前转移那里的财产，不过当然了，他很快就失去了消息。

    并非是他卷走财物逃跑了——他的确也有这个打算，但是在半路上就遭遇了一队欧克掠夺者。

    如果不出意外，男爵和他的家人，包括侍卫都会成为被拖拽在摩托后面的装饰品。

    之后一股力量插手其中。

    直到现在，瓦鲁斯也有点不太敢相信，‘它们’竟然会有这种打算。

    在泰扬市陷落时，他还和家人躲在地窖里，希望能躲过一劫，然而那些嗅觉敏锐的畜生还是找到了他们。

    原本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那些穿着灰铁色铠甲的大家伙出现了，它们总共有七八个，瓦鲁斯不记得所有的名字，因为它们听起来都像是某种呼噜声，他只记得那个家伙。

    那个会说人类语言的家伙，它叫……昆德拉咔。

    “你得替俺们做件事。”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手上的刀距离瓦鲁斯的妻子和女儿不过几寸。

    所以他没得选择，即便是要成为一个人类的叛徒，即便他在过去只是一个小职员，即便——

    他没得选择！

    在脑海里再次告诫自己一句，瓦鲁斯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思考那些对于眼下毫无益处的事情。

    他必须等待，因为他不是唯一，至少还有一个人怀揣着和他同样的命运，并且时间更早。

    现在必须等到那个人找上自己，然后他才能将那些东西放进来。

    喀嚓一声，瓦鲁斯抬起头，他看到那扇大门短暂开启，一个男人走出，守卫们只有在那人提起红色长袍的衣角并快步下楼时才稍稍看了他一眼。

    一个教士，当瓦鲁斯看到他胸口的凯蒙圣符时如此想道。

    那人看起来神色慌乱，迅速走到楼梯底层后疯狂的左右张望。

    一名瓦鲁斯之前没注意到的男人走上前和他碰头，教士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讲起话，第二个男人对他嘘了一声，瓦鲁斯认出他在稍早之前离开了同个房间。

    瓦鲁斯立刻确定自己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就是另一个傲慢自大又爱管闲事的贵族。

    那两人脚步匆匆地离开后，瓦鲁斯叹了口气，好像自己要等的人还没出现。

    “瓦——鲁斯？”

    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警惕心极高的他立刻跳了起来，并用手按住隐藏在腰部的匕首。

    这一动作立刻吸引了室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连门外的守卫也开始向里面张望。

    不过当他们看到瓦鲁斯身后的人，便立刻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别紧张。”

    那个人拍了拍瓦鲁斯的肩膀，这名间谍立刻领会了什么，转过身来。

    市长的贴身仆从一脸笑意的站在他身后，双手都隐藏在袖子里，他看起来似乎有近三十岁，头发梳得整齐还擦了油，一身灰色的长衫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学者。

    “瓦鲁斯？”

    他又问了一句。

    “是的。”

    瓦鲁斯点点头，但依旧不是很确定。

    “萨布拉男爵的侍卫长？”

    “是的。”

    “那么我没找错人，跟我来吧。”

    瓦鲁斯迟疑了片刻，然后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两人穿过廊厅，走过通道，转入一个偏僻的小门，进入另一条安静的小路。

    这似乎是一条秘密通道，完全看不到其他人，也不知道通向何方，在这个过程中，瓦鲁斯前方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他则保持着最高的戒备心。

    直到两人来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市长的仆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您认为，谁的拳头最大？”

    就在这一刻，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瓦鲁斯确定，毫无疑问，他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当然是……越绿拳头越大。”

    “很好。”

    仆从卸下脸上的微笑，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双手推开木门。

    “我已经准备好你需要的一切了。”

    里面是一个仓库，四周都是堆积的麻袋，中间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还摆放有一面地图。

    瓦鲁斯走上前，看了一眼，确认这是盐湖城的下水道网络的详细地图，并且在市长官邸还特意标注了红点。

    “现在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明天傍晚他们还会再开一次会议，你别在这里待太久，法兰茨基一会可能会见你。”

    说完这些，仆从就从门外消失了，瓦鲁斯想了一会，然后将地区卷起来，塞进怀里。

    现在他要去另一个地方，并在一个小时内将地图放到那里，之后应该就会有人来取走它，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无法去顾及，他只想让自己的家人能活着，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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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盐湖风云（四）

    事实证明进入城市下方的排水系统网是一件相对容易的事，通往以前的那座矿洞的入口隐藏在一只用于盛放某种当地产的葡萄酒的大酒桶后面，封住入口的虾米显然不知道如果先把酒喝干就能更加容易的移开酒桶。

    根据周围散发出的果香和留在桶后那些破碎的陶杯，独耳能够判断出手下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

    这时他已经收集一些来之不易的小药瓶并且小心翼翼的把它们装进一个铺有护垫的背包里，屁精老大将带子挎过自己的肩膀，让包坠在屁股上，同时注意到没让背带与手枪的枪套缠在一起，以便于在危急关头能快速的拔枪。

    团里的一队工兵已经打破了重新接合上的砖墙，当独耳和副官谨慎的进入到下面的通道中时，他们正倚在撬棍上休息。

    独耳生气的给了它们一耳刮子，希望它们能在重要的任务里稍微清醒一点。

    这里的通道被处理的非常平滑，毫无疑问曾经挖掘出这里的贵族是为了让自己在逃跑时不会弄脏衣服。

    “这的味道闻起来不错。”

    他的副官评论道，和往常一样没有留意到这其中的讽刺意味。

    独耳点了点头，过滤掉了来自旁边这个家伙身上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的一丝污水的味道显示出这附近有一条下水道，隧道里面薄薄的覆盖着一层灰尘、霉菌和湿气的混合物，这让他相当怀念自己地下那片拥挤的领地。

    然而，更加重要的是，幸好这里没有传来腐肉散发的恶臭，如果这下面有任何野兽的话，它们肯定会是聚集在一起向过路人发动攻击。

    “不过这里看起来还挺干净。”

    他说道，轻轻的拍了拍耳边的通讯器话筒。

    “出发了。”

    “愿搞毛保佑你们成功。”

    一个粗糙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被这小小的通讯接收器削弱了不少。

    “告诉昆德拉咔，让他马上备好蘑菇酒。”

    独耳装出一副自认为足够明显的无所畏惧的模样。

    “俺们在完事时可能需要喝上一杯。”

    其实他有点盼望另一个家伙这时能插口说句话，用一贯那种愚蠢的言辞来赞美他的勇气，但是除了静电微弱的嘶嘶声之外，独耳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便携式通讯器发射出的低功率信号没法穿透挡在传输路线上的岩石与泥土。

    “我会的。”

    通讯器里的声音笑着保证，这时屁精特工队走过了砖墙上那个不平整的洞口，独耳转身对非法逗留在身后的工兵说道。

    “把洞口封上。”

    尽管他原本就讨厌截断自己的退路，但还是给工兵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离开后他们无论如何也会这么做，所以倒不妨假装这是自己的主意。

    独耳并没有等着监督他们执行命令，因为这种感觉极像是被埋进了自己的坟墓。

    他率先进入到了黑暗之中，副官紧跟在身边。

    在修建隧道时火把就被嵌入到了天花板之中，但为了避免引起敌人的注意，屁精老大没有点亮它们，他也不需要，黑暗的环境在他眼中和白天并无二致，生活在地下的他们已经习惯了黑暗。

    虽然是独耳的副官，但这个名叫【重炮】的屁精却携带着一门罕见的小型榴弹发射器，这个东西差不多有一个屁精那么多，背在他的身后，这让他能在需要使用它时能够轻易的拿到它。

    通常在预料到会遭遇更多的麻烦时，副官经常会把这件重武器带在身边，而事实已经多次证明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预防措施。

    在走了大约几百米之后，屁精分队到达了一条新隧道的末端，并且发现面前横着一道金属门，门上有些不合时宜的刻着一些它们看不到的图案。

    副官啐了口唾沫，伸手去拿榴弹发射器。

    “等一下。”

    独耳阻止了对方，这里的这道障碍有点不合常理。

    如果地图没出错，这里该是虾米逃跑的路，但要是由他来修建一条用作逃命的特殊用途的秘密通道的话，就不会想让任何东西耽搁跑路的时间，哪怕是一秒钟都不行。

    独耳走上前，把指尖放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谨慎的向里推了推。

    下一秒，微微敞开的金属门在他们面前呈现出一条黑暗的裂缝。

    “开着的。”

    独耳小心翼翼的将门完全推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屁精头目蹑手蹑脚的走进另一边的隧道，增强自己其它方面的感知力，去填补缺乏光线所导致的视觉上的空缺。

    这里那种下水道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这倒不奇怪，因为事实证明再向黑暗深处走上几百米，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条隧道就连接着一条竖井通道，那是上城区的主要排污口之一。

    当他竖起耳朵倾听那边的动静时，从那个方向上传来了微弱的液体流动声，已经突然闯入惊扰到的啮齿类动物四处乱窜，吱吱叫个不停，它们的这通折腾让回声变得模糊不清。

    但令独耳感到欣慰的是，并没有听到任何虾米所发出的脚步声。

    “没有发现虾米。”

    独耳低声说道，而副官则吹了声口哨，驱散了那些大胆的当地害虫，此时它们为了探查屁精那陌生的声音和气味，慢慢的向他们靠拢过来。

    在屁精们的驱赶下，它们四散奔逃，各自寻找着黑暗处的避难所。

    一些逃跑不及时的，还被屁精特工们抓住塞进嘴里——在地下的时候，屁精们就经常以昆虫为食，它们并没有什么卫生概念，更不会因为这些昆虫是生长在下水道里而感到有什么不适。

    潜入的屁精统一着黑色甲壳，裸露的皮肤也被彻底涂黑，除了两只眼睛外，整个形体完全融入到黑暗中。

    它们寂静且无声，简直是天然的潜伏者，但这种寂静不是与生俱来的，在行动前几乎所有屁精都吃了一种哑药，能够让它们短时间内失去语言能力，唯一的交流方式只有手语。

    但由于屁精天然的混乱思维，手语通常会导致出现完全错误的表述，所以独耳的命令只有一个——所以屁精只需要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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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盐湖风云（五）

    又过了一会儿，下水道的味道变得相当的刺鼻，而独耳注意到竖井通道就坐落在他们的左边——染色的砖墙上有一个没有底板的壁龛，在那还有一架通向下层空间的梯子。

    那里面也隐约有声音传了出来，起初他还把它归为快速的流水声，但是当更加了解这回声的模式时，它听上去竟然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嗓音。

    “那下面有东西？”

    副官凑上来低声说道，他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而且没等独耳下命令就挪开了地面的井盖。

    屁精头目急忙停住了脚步，等着让自己的眼睛适应周围的环境，果然，一丝微光从脚下的竖井中渗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

    独耳点点头，同时不忘了给副官的屁股来上一脚，以提醒他谁才是能做主的。

    “但那不是俺们这时该关心的事。”

    他现在完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了，等抵达预定的目标地点，完成任务之后，再派一队哨兵调查那里就是了。

    无论如何，那可能只是一群在那下面活动，寻找藏身之所，以躲避战乱的平民。

    “你是对的，长官。”

    副官揉着屁股对独耳的话表示同意，而后却出人意料的猛扣喇叭枪的扳机。

    独耳很难因为这件事而去责备他，因为一群长有鳞片的四足怪物堵住了前面的隧道，数量至少有十二只以上，它们正探出前肢，缓缓向屁精们走来。

    “该死！”

    独耳咒骂了一句，才明白自己将注意力过于集中聆听在从下面传来的细微响动，而忽视了它们靠近时所发出的噪音。

    这些怪物他见过，是一种穴居蜥蜴，被本地居民称之为盐湖巨蜥，是一种半食腐的生物，大多聚居在凉爽的洞穴和地下，当然城市的下水系统里也有不少。

    虽然它们的体型比一般蜥蜴大不少，但还算不上什么威胁，甚至烤盐蜥肉还是盐湖城的特色美食，但对于屁精们来说，这些生物就比较有挑战性了。

    很快，高速射击的爆裂声淹没了其它一切的声响。

    屁精们没有带多少重武器，只有劣质的小型手枪和喇叭钱，前者比人类的手枪小一些，后者则是一种极为特色的散弹枪，只要能塞进去的东西就能打出去，缺乏弹药的屁精们都更喜欢后者。

    当然，这些小型武器的杀伤力都相对堪忧，即便是对这些不过一米长的蜥蜴，也破有些吃力，更别说它们似乎饿了有一段时间，完全不在意自身的伤亡。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长官。”

    副官一边后退，一边大叫，但这话说得很多余，领头的那只被一阵猛烈的弹幕撕碎了胸膛，脚下站立不稳。

    “没有机会使用大轰轰。”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这时如果他停止开火转而去调换武器，蜥蜴就会蜂拥着冲上前来。

    如果转身逃跑的话，屁精们或许就能轻易的甩掉它们，但是退回出发地的道路现在已经被堵上了，而且如果没能完成任务，那来自老大们的惩罚也绝对不是任何屁精愿意面对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条下水道差不多是通向正确的方向，而且如果能进到那里去，那就很有可能在不浪费太多时间的基础上避开这群蜥蜴。

    “顺着梯子到下面去！”

    独耳大喊到，希望这些可怕的怪物还没有掌握攀爬这项技能。

    思考就是要为行动服务的，他第一时间马上沿着那生锈的横档爬了下去，落地时脚踝踩进了一片散发着臭气的污水之中。

    他出发前没太关注过排水系统的布置，因为打一开始就没打算穿过那里，但事实证明屁精头目的方向感和往常一样有效，很容易就确定了逃生路线。

    从选定的那个方向传来的灯光更加强烈，足以指引屁精们逃离这里，这时副官也爬了下来，为了追求行动的迅捷，他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好看。

    “这样就能摆脱他们了。”

    他的副官发表了他的见解，这时失去了目标的蜥蜴围在天花板上的缺口处团团乱转，它们显然无法理解猎物的突然消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除非它们能沿着洞口下来。”

    独耳随后补充道，不愿意等着查明偶然性和地心引力会实现那些决心不能做到的事情，并率先向着远方的灯光走去。

    “这里的积水看上去很深，别淹死了。”

    下水道本身有大概两米高，带有一块拱形的混凝土天花板，大部分流到这里的臭水被限制在隧道的中间，地板的两边刚好就在水面以下。

    尽管每当屁精们的迈步时，弯曲的水流就会不停的泼打着他们的腰部，但早已在丛林和沼泽里久经考验的他们，还是能以相对较快的速度前进。

    半路上，副官犹豫了一下，趁有机会的时候切换了自己的武器，为榴弹发射器装填完毕，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而后艰难的跟在屁精老大的后面。

    但他们仅仅前进了一百米，一声响亮的落水声就提醒独耳，那件不可避免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至少有三只盐蜥在后边落入到了下水道中。

    他赶忙向后瞥了一眼，刚好看到另一个模糊的身影落到缺口下方的污水之中，看来它也和它的同伴一样被上面的家伙推了下来。

    察觉到这声响的副官急忙转过身来，扣下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喂！你个白——”

    轰~~~~！！！！

    独耳不知道他是否击中了其中一只，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使用爆炸武器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热流煮沸了目标点周围的污水，一团散发着臭味的蒸汽撕扯着屁精们的喉咙和鼻腔，更是熏得眼睛生疼，一些离得比较近的屁精更是直接被吹飞了起来。

    爆炸产生的回音沿着通道一直传递向远方。

    “呃——俺应该使用枪的。”

    从污水里爬起来，副官也有些后悔。

    “别停下，继续跑。”

    独耳又踹了他屁股一脚，有些担心的瞥了一眼充斥在下水道中的人造雾墙。

    在几秒钟内它就把屁精们完全包围住了，将能见度降低到了几米的范围内，让屁精敏锐的夜视力失去了效用，被雾裹在其中的光线只能照出模糊的身影。

    屁精们纷纷跑出水面，依靠回声来让自己靠近墙边，只希望这薄雾不会突然变窄或是完全消散。

    “还来！”

    独耳倾听着身后黑暗中的某处那蹒跚脚步所激起的不规则的水花四溅的声音，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壮着胆子测量着它们主人的步速。

    由于周围的薄雾的干扰，很难说在后面有多少只蜥蜴，不过至少他的视线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

    向前又走了几米之后，他们追寻的那道微光变得更加明亮，在它提供的额外帮助下，独耳能隐约看到那旁边长满苔藓的围墙的轮廓。

    同时从那里面传来的低沉的嗓音也变得更加的响亮，他仔细倾听着它们，但仍然没办法听出那到底是什么，不过那似乎是某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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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盐湖风云（六）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玩意？”

    副官显然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动静，他的脸上有很多污物，虽然平时他也不怎么干净，但独耳还是希望这蠢货能离自己远一点。

    “起开！所有的，都跟上。”

    独耳一把推开这家伙，仿佛自己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似的，而不是指望那些冷血动物无暇再追击这支小分队。

    但是，也许待在这下面的家伙可能非常了解这里的隧道系统，他们或者能够领着屁精们以更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而用不着自己在歧路丛生的下水道里瞎逛。

    独耳已经有点不太记得地图上的路线了，屁精的记忆总是短暂的，虽然他有一个备份，不过那张皮革被水打湿之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屁精老大果断转而向一边坐落在露光的破墙上的一个壁龛前进，仿佛打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一般。

    正如他所料，这道缺口把屁精小分队带到了一道金属门前，它几乎和他们起先藉以进入隧道的那扇一模一样，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面前的这道门是微微敞开着的，所以才将光线和房间主人的声音从里面泄露进了下水道。

    独耳正打算把门推开时，副官突然指着门做了一个不赞成的手势。

    “或许，得先扔颗雷进去？”

    “是的，好主意。”

    屁精老大表示同意，停下脚步查看，门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用锤子反复敲打过，但不确定这到底是故意破坏，亦或只不过是尝试强行闯入所造成的附带效果。

    独耳先是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而后让门敞开到刚好足以允许屁精通过的程度，继而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门那边的空间。

    这门后的世界看上去好像是一间用以容纳下水道中突增水流的调压室：这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储槽，它周围是一圈用铁网铺就的悬空过道，距离地面的高度大约是在墙体三分之二处。

    副官和他所站的位置边上有一架通向上层的梯子，而且根据对这类环境那种本能的亲和力来判断，这扇金属门后那条狭窄的悬空通道很可能连接着他们先前被迫离开的那条隧道。

    然而所有这些都与在这里的发现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屁精潜入者们已经准备好了手榴弹，这种爆炸物的体型没有小子们用的那么夸张，但引燃的时候却更加安静，而且集中使用的话威力也不可小觑。

    咻~~~~！

    一时间，十多枚拖着红烟的东西从黑暗的角落里飞了出去，此时那些拥挤在一起的身影还恍然未觉。

    对于房间的主人而言，很难说谁被谁吓了一大跳，他们对着这次意外的会面也很震惊，因为按照他们那类家伙的思维方式来看，他们都抱有一种认为自己足够机智能够平安的躲过搜查的错觉。

    这是一群邪教徒，在本笃帝国，这样的群体在城市里尤为“常见”——并不是指他们很容易被发现，而是在于他们肯定会存在。

    通常来说，贫民窟或者下水道往往都是他们良好的藏身处，不过鉴于最近的紧张局势，许多邪教徒也开始向安全地带转移，盐湖城这批也正打算通过秘密通道前往推罗，不过因为城外戒严，只能分批转移。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将聚集在一起的教徒炸得七扭八歪，身上破烂的袍子更是在强风与烈焰中化为灰烬，许多人被弹片扫过发出恐怖的好觉，旋即扑倒在地。

    “闯入者！”

    离屁精小分队最近的那个家伙吼道，可能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小个子站在他们面前。

    这个发出尖叫声的男人衣衫褴褛，在他身上沾满的污垢的衬托之下，屁精闻起来都比他要香得多。

    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屁精也注意到在他前额的正中央有一个类似于化脓的肿瘤组成的奇怪符号，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本能的感到恶心，虾米的东西就是如此。

    “干掉它们！”

    独耳下达了命令，立刻用枪发起了攻击，用这个堕落者的脑浆为周围的环境涂抹上了一层血腥的装饰物。

    必须得说，此举所带来的改善效果并不十分明显。

    他们所处的地板上就覆盖着几厘米深的排泄物，但是在邪教徒身后的其它地方，为了某种明确的目的，这些污秽之物则被堆积在了一起或是浇铸成了土堆的形状。

    屁精头目对这一景象很是厌恶，对周围散发的恶臭相当无语，而且还感到了一种熟悉的烦躁感。

    它们通常也会把粪便堆积起来，但即便都会弄成它们所理解的搞毛的形象，可是这些虾米弄出来的怪物却是那么丑陋——即便以屁精的标准来说也是如此。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种仪式的含义，这时有更多没死的邪教徒挥舞着手中生锈的刀子和削尖的骨棒，冲过来向屁精发起攻击。

    独耳举起连发手枪，射出一阵弹雨撂倒了其中一个家伙，子弹都打在那家伙的上半身，随即转身避开了另一个教徒的攻击，当刀子与地面撞在一起时，那家伙手中这件不堪一击的武器裂成了锈迹斑斑的碎片。

    在独耳能打发他回老家之前，副官那把榴弹发射器射出的强烈的闪光点亮了整个房间，就和往常它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所做的一样让独耳感到一阵眼花缭乱。

    而那个家伙借机避开了攻击，抓住独耳那一瞬间茫然失措，用仍握在掌中的细长金属破片猛刺屁精老大两个竖立起来的耳朵之间，似乎要把他一分为二。

    但灵活的小杀手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这拙劣的一刺，反手抽出匕首齐肘砍断了他的胳膊。

    邪教徒摔倒在地，痛得哇哇大叫，而这时他的副官又炸飞了另外两个教徒。

    “把嘴闭上。”

    独耳愤怒的盯着地上的家伙。

    “臭虾米！”

    他对着他的喉咙就是一脚，踢碎了他的喉骨，让他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名教徒翻来覆去挣扎了几分钟之后就因为呼吸困难而丢掉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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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盐湖风云（七）

    “真是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屁精们料理完大部分邪教徒后，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忽然从通道深处冒了出来。

    邪教的首领大踏步的走上前，他那懒散的从容派头就仿佛是一个赌徒握有所有的鬼牌一样，尽管长满了肿瘤和脓疮的畸形身体使得他相比于人类更像是兽人。

    当他前进时，那份轻松的仪态与他那令人作呕的体格殊不相称，一只因肿胀而无法睁开的眼睛还流着脓水，而另一只则散发出了强烈的生气与热情。

    当他以出人意料的讲究的通过那片污秽之地时，只不过瞥了一眼他那些被肢解或是击毙的党羽，还时不时的停下来让散满各处的烂水果或是腐败的老鼠尸体回复原位。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胸前还挂着一个凯蒙教会的圣徽，不过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像是腐烂的朽木一样爬满真菌。

    “一群——屁精？？真是有趣，不过我立刻就会使用圣父的恩赐来了结你们卑贱的性命。”

    他的声音像是破洞的鼓风机，并且还充满了浓痰的粘稠浊音，但不管他说得啥，屁精们都听不懂。

    “这是啥玩意？比你还恶心。”

    独耳转头看了一样身边的副官，却发现那家伙居然都开始呕吐了，这对屁精来说都算比较罕见的。

    “头！你这是在侮——侮——辱——呕……”

    屁精头目啐了口唾沫，抬起手扣动了扳机，将一发子弹打进了邪教头领的脑袋中间。

    下一秒，伤口涌出一股腐败的脓水，他的脸上现出一种近似于滑稽的惊讶表情，随后发生了一件令屁精们惊恐万分的事情。

    那患病皮肉竟然自行回填到了伤口中，紧密的结成了一个新鲜、仍在渗出脓水的烂疮。

    “这可邪门了。”

    副官小声嘀咕了一句，擦了擦嘴上的残余呕吐物，将榴弹发射器对准了眼前这个不正常的家伙。

    “你个傻跳跳是准备把俺们一块炸死？”

    独耳一脚就把那家伙踢翻在地，要是让他来几炮，这鬼地方非塌不可。

    “可——”

    “这种粗鲁的行为不可原谅。”

    异教徒首领低沉的笑道，并伸手从屋子中央一堆污秽之物中拽出一个人类的头骨，那上面仍还沾着一小片腐肉。

    “只有我们才能分享圣父祝福的乐趣，你们这些肮脏的异形怪物不配领受这样的荣誉，所以我只能招来一些他老人家的宠物，把你撕成碎片。”

    “毙了他。”

    独耳没心情听他废话，下达了命令后，屁精小队的二十多把枪对着邪教首领开始扫视，但他依旧在怪笑，在颤抖，尽管腐烂的皮肉不断从骨骼上被剥离，但又会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圣父赐予我不朽！”

    可以这么说，当他在那里大放厥词时，那一只好眼里散发着疯狂的神采，不过实际上自从屁们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洋溢着非常引人注目的热情。

    “经过我们这些真正的向圣父效忠的人多年的忍辱负重，躲避那些暴君的爪牙的追捕，他老人家终于开恩，将他的祝福赏赐给了我们这个世界，才没有你们的份！！！！”

    “让他闭嘴！”

    在独耳示意下，几个屁精特工抽出手榴弹，朝那个狂笑的血肉怪物扔了过去。

    轰~！

    硝烟弥漫中，笑声消失了，但是另外一种声音又出现了。

    “又是什么鬼？”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的独耳转过身去，发现从上层隧道掉下来、一直追赶他们的那些蜥蜴已经进入到了屋子里。

    它们身上的鳞甲非常破烂，特别是其中一只被榴弹在下水道中爆炸时蒸发掉了一条前肢，此时这家伙正用那条被融化掉大部分、仍然冒着青烟的残臂摸索着前进的道路。

    这个时候，屁精头目似乎才意识到，这些冷血怪物很可能就是这帮子恶心的虾米所豢养的，用以保卫他们那更加恶心的圣所。

    一只蜥蜴嘶声扑上去，一下咬住某个反应不及时的屁精特工的脑袋，独耳立刻冲上去，挥起匕首一下就砍掉了它的脑袋，随即又用一阵疾风暴雨式的攻击抢在它同伴能够伸出舌头之前了结了那家伙的狗命。

    他虽然一般的小子未必打得过，但对付几只蜥蜴还是轻松的，之前是因为地形狭小施展不开，但在这个地方他就不怕这些畜生了。

    “散开！挨个揍！”

    屁精特工们表现出非凡的执行力，寻思以小队形式分散，用火力将聚集的蜥蜴扯开，并攻击它们的头部和柔软的腹部。

    在独耳发动这一系列猛攻时，他的副官则将手中的榴弹发射器牢牢的对准了再次爬起来的邪教徒首领。

    “那么看起来我必须要亲自对付你们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完他张开了那张宽的不可思议的大嘴，在这一过程中副官能够清楚的听到下颌膨胀裂开的声音。

    紧接着他对着屁精喷出了一道臭烘烘的呕吐物，即便是对于这样一个身体来说那分量也实在是太多了。

    “顶你个史古格腿子！！你是吞了间厕所吗！？”

    想都不想，独耳的副官抱着枪就跳到一旁，哪怕是离粪堆近一点他也不想被这些绿色的酸水喷到。

    当它落在地板或是那成堆的污秽之物上时，伴随着腐蚀性酸液发出的那不祥的嘶嘶声，所有被这家伙喷到的东西都被融化掉了。

    为了躲避这可怕的呕吐物，独耳也本能的跳到一具蜥蜴的尸体后，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好主意：腐败的喷流在靠近时仿佛就像是有了知觉似的，分散向两边流去，仅仅将尸体腐蚀了一半。

    显然这些常年居于下水道的生物，对于腐朽酸液有着极高的抵抗力。

    “轮到我了！！”

    当那家伙的喷射势头稍减，副官立刻跳了出来，扣动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将这位邪教首领那目瞪口呆的表情连同着他其余的那张脸、头和上半身统统抹除掉了。

    轰轰轰~！

    副官来了一次三连射，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吹飞进一旁的污物堆积中，连独耳也翻了好几个跟头。

    当他抬头看的时候，见到顶上落下几块残砖，但没有更多倒塌的迹象，这让他松了口气。&#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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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盐湖风云（八）

    而那具抽搐的残躯则倒在一堆腐臭之物中，把它压成一滩稀泥，兀自抖个不停。

    不过独耳却发现这只怪物与身子分离、抽搐着的手臂居然抓住了一小坨垃圾，看样子是想要修补自己的身体。

    “这都没死！？”

    独耳往前凑了两步，这东西的行动立刻变得更加的疯狂和不稳定。

    “你再活一个试试。”

    复仇心切的副官从粪堆里爬出来，怕掉脸上的白蛆，将所有sn扔到那家伙身上，蒸发掉了尸体的残余部分。

    “好样的。”

    独耳点点头，认为他受得起这句表扬，然后走向了那架进门时自己注意到的梯子。

    那上面的梯级已经生锈了，但是看上去还足够结实，屁精老大全速爬了上去，盼望自己离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越远越好。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悬空过道上的那道门让他们回到了先前被迫离开的那条维修走廊，当他谨慎的将门推开，或者说是尽可能小心的将门打开。

    鉴于两个合页和锁定装置都已经彻底锈住了，当门被推开一条缝时，发出了有如被刀刺中的跳跳一样的尖叫。

    由于周围环境的干扰，我没有闻到那股预示着副官靠近的味道，而铁门的snn声又淹没了他的脚步声，所以独耳不得不承认当他开口讲话时自己着实有些吃惊。

    “敌人都bn掉了吗，长官？”

    他问道，而在没有发现任何直接威胁后，独耳慎重的点了点头。

    “俺寻思是的。”

    屁精小队们跟着他一起走出铁门进入隧道，之前的战斗只折损了两个，还算是能够接受，且经过我们旅途中这次小小的插曲之后，他觉得后面应该没什么麻烦了。

    尽管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并没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黑暗中向屁精们发起攻击，于是他打算将阻击枪收起来。

    而下一刻，他立即就为自己这一行为而感到后悔。

    从身后传来了一阵令人焦躁不安，细密鳞片拖着地面的声音，独耳回头一看，发现先前追赶他们的蜥蜴仍然还聚集在通往下水道的那条竖井周围。

    在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之后，它们开始全速向我们的方向赶来。

    幸运的是，它们的速度还在屁精们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

    “跟我来！”

    屁精老大抑制住了想要躲藏的念头，开始向前小跑。

    虽然现在跑的越快，就会越早感到疲劳，对于不得不进行长距离移动的屁精特工队来说，疲劳才是真正的敌人。

    那些四脚蜥蜴或许走得不快，但是它们在耐力上有着明显的优势，而当疲劳的屁精慢下脚步时，它们就会不停的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

    “好像快到了，长官。”

    副官的声音就在他的脖子后面，小队开始了在黑暗中的长距离奔跑。

    通道里路况的相当不错，极少会遇到什么障碍物，而很快就听不太清身后那拖着鳞片滑动的声音了，但是那令人不安的响声从未完全消失。

    实际上，过了一会儿之后，它又开始变得更加的响亮，甚至盖过了屁精们那急促的喘气声。

    独耳冒险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情况，清楚的看到隧道深处那晃动的身影。

    “它们赶上来了。”

    独耳发出了警报，而他的副官也转过身来，举起榴弹发射器对着后面的黑暗释放出了最后两枚n。

    “这拖延不了多会。”

    将榴弹发射器甩到背后，副官喘着气说到，同时稍稍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那是什么？”

    忽然，一阵响动让屁精们放缓了脚步。

    “俺瞅瞅。”

    独耳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他也能听到在前面有动静，同时手上用力，紧握住了bs的握柄，弯下腰摆出了潜伏的姿态。

    随后，他看到从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射来一丝亮光，看上去还在不住的摇晃，仿佛它也正在快速移动。

    鉴于上一次在这个鬼地方遇到意想不到的灯光后的经历，他并没有对此抱多大的希望，同时朝后面比划了一个手势，让所有屁精特工都做好战斗的准备，副官也将自己的bs抽了出来，他只剩这个家伙了。

    可正当独耳感到惊疑不定时，黑暗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头，是你吗？”

    “歪嘴？”

    他有些吃惊的问了一句，同时试着不让自己声音太响亮。

    “你居然这么快？”

    原来独耳还安排了另外一支队伍，作为屁精的他知道千万别把好东西藏在一个地方的道理，因为这次任务非常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所以他将分队一分为二，让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带领一支特别小队从另外一个排水口进入。

    原本预计他们可能会在地面上碰头，但却在这个地方撞上了。

    或许，他唯一没想到，或者说遗漏的是，人类那边给出的地图显示，所有下水络都会在这个区域汇集。

    “俺们就顺路来的。”

    歪嘴解释道，过了一会儿，一队随他一同前来的屁精急匆匆的从身边经过，赶去处理后面的那群蜥蜴，他们还带着七只跳跳根据随后突然响起的枪声和撕咬声判断，他们完成这项任务的热情很是高涨。

    “没想到竟然和你撞上了，真是搞毛”

    当独耳向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时，这个戴着黑色铁盔的家伙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呀，头，你闻起来就像是刚从俺们窝的厕所里爬出来”

    “闭嘴！”

    独耳打断了他的废话，解下自己的背包塞进对方怀里，如果不能让他赶快去办正经事的话，就还得解释这路上发生的一切，他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个时间。

    “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头，俺们带的二十包，一个也没少。”

    歪嘴向屁精头目保证道，谨慎的接过了背包，并且让他自己的手指远离了粘在那上面某些明显的污渍。

    “好。”

    独耳调整了自己的脚步与他步调一致。

    “那么只剩下一件事要确定了。”

    “是什么事？”

    歪嘴抱着臭烘烘的背包，脸上现出了他平时表现出的那种热切的期望。

    “这些货能不能把上面那群虾米炸！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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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盐湖风云（九）

    第二天的傍晚，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一群人，但是气氛更加焦躁了一些，来自泰扬的消息已经确认。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面临欧克大军的冲击了，并且还是由白色暴君亲自率领的攻势。

    没有人能不紧张，从黎明开始，城北就已经出现大规模的撤离人潮了，为了保证珍贵的泪盐能够运走，市政府封锁了火车站，并征调了所有火车头。

    上流人士早就跑得七七了，现在城里基本就只剩下士兵，工人和不知该去往何方的难民

    “什么鬼异教徒，那只是一群闹事穷鬼。”

    法兰茨基嘀咕一声，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他现在心情很不过，昨晚他面见了那位死里逃生的侍卫，那个家伙叫什么他已经没啥影响了，好像是瓦鲁斯，还是别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泰扬的产业，几乎全毁了，那些财富也都没了！

    “只是一伙暴民而已！看在圣父的份上！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的组织性显然超出了暴民的范畴，另外警察们缴获了许多异教图腾和器物，贫民区中的传染病疫情也正在扩散，有传言说死人正在复活。”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戴眼镜的男性开口说道，他是主管城市卫生的官员。

    “那些流行病会导致体表大面积的脓疮和溃烂，目前还不明确是什么致病因素，传播方式也不明确，过去也没有类似的案例，因为战争的临近，医疗小组的工作受到很大的干扰。”

    “真是谢谢你了，睿智的医生。”

    法兰茨基摆了摆手，藏住声音里的讽刺，他眼窝后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若您允许，大人。”

    主管医疗的官员再次开口：

    “我希望能回到医护中心去，当您传唤我出席会议时，我正准备为一个传染病人进行手术。”

    “好啦、好啦，你快去吧。”

    此时，一直看着窗外的夜刃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而他严肃的模样更让沉默增长。

    法兰茨基感觉自己的胃好像揪成一团。

    “我已经听够了。”

    几分钟后，夜刃终于开口了，而他的声音让法兰茨基为之退缩。

    盐湖城的市长舔了舔嘴唇，一滴汗珠从脸颊边滚落。

    浑身散发出压倒性魄力的夜刃密探从房间的另一侧看着这个本地贵族，他的脸上就像戴了一张毫无表情的冰冷面具。

    “过去数年间，你的治理政策直接导致了本地治安的恶化，使其无力应对当前的威胁，这都表现你作为一个市长了显而易见且不容宽恕的无能。”

    夜刃的指控悬挂在半空中，长桌边没有一个人胆敢发出声音。

    法兰茨基感觉眼前的世界彷佛在萎缩，心脏就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的目光在眼前的桌边巡梭，但除了副市长以外没有人敢跟他的视线交会。

    “我这也许我们对于情况的严重程度有所解读错误，但没有事情是不能被更正的，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连在自己耳中听来都显得空洞和虚弱。

    “盐湖城正面临无政府状态和叛乱的危险，城市的安全正在恶化，目前的情形令人无法接受，彼此扯皮条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法兰茨基，我判定你无视于自己的责任，在更适任的市长上任前你的职权将由管理人暂代。”

    夜刃密探的声音与其说是审判，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通告。

    “我现在宣告盐湖城开始戒严并执行宵禁，并将持续到战争结束，城市重获安全为止。”

    法兰茨基的脸色变的惨白，感觉胸口紧绷。

    他试着说话，却找不到适合的字眼，嘴巴先是一张一阖，然后在恐慌中紧紧闭上。

    但当所有人以为事情就此为止的时候，夜刃从枪套中拔出那把阻击枪瞄准前市长，在此之前法兰茨基从未被武器指著过。

    他感觉裤子传来一阵温热，明白自己刚拉了一裤子，这位本地贵族对于自己面对枪口竟然会害怕和恐慌而感到耻辱。

    “你你不能”

    “我当然可以。”

    夜刃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密笺，上面的红色印泥压着一个奇特的符号，这是影子亲王的徽章。

    “依据女皇和摄政亲王授予我的权利，我在此解除法兰茨基盐湖市长的职务，并执行惩戒。”

    “不、不要”

    阻击枪发出巨响，随后三颗子弹穿过法兰茨基的额头，在他的后脑勺炸开了。

    前市长的身体被向后抛到地上，椅子也被压在他身体之下，三枚弹壳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在阻击枪被收回枪套前枪口还在冒出徐徐轻烟。

    夜刃沿着桌子边缘走上前，穿著靴子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大声回荡穿梭。

    随后用脚跟推开尸体，摆正椅子，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的命令，所有的本地民兵和守军撤入城区。”

    他对着所有苍白脸孔，在恐惧和震惊中盯着他看的人们表示：

    “切断全部进出城市的交通，然后沿着主要干道设立武装检查哨，宣布无限期宵禁！任何个人若在宵禁时间后仍出现在街道上就一率射杀，同时确保军械库的安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出！把所有青壮年召集起来，编入民兵，先配发木棍进行训练，欧克到来后再配发武器。”

    他的目光扫过整张桌子，眼神十分严厉。

    “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完成，而且我不是来这里陪你们玩那些小小的政治游戏，我来这里是为了保卫帝国，是为了避免一场灾难如果可能的话。”

    法兰茨基的血在他身下积成了水滩，震惊的沉默环绕在房间内。

    没有人敢移动，刺鼻的枪烟气味和鲜血的腥味混合在一起。

    “盐湖城正处在毁灭的边缘。”

    夜刃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而在场诸君就是拯救它的唯一希望。”

    轰！

    然后，房间就b了，当场变成充斥著巨响的炼狱。

    当bp的冲击撕裂会议室时，房间内的每个人都在一瞬间遇害，大理石地板炸成几百万块小碎片，窗户也向外破裂，冲击波撼动了整个市长官邸，从破碎窗户中喷出的火球夹带著油腻的黑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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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盐湖风云（十）

    在市长官邸内犹豫了一会，瓦鲁斯在考虑是不是该撤了，但是他还没有收到信号，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不是已经潜入进来了。

    他或许还得等，可是这里并不安全，也在爆炸范围之内。

    忽然，脚下一阵微微的颤抖让他警觉，可是在他刚准备迈出腿的那一刻，巨大的声音击破了他的耳膜。

    轰~~~~~~~~~~~~~~~~~~~~！

    “什么——”

    瓦鲁斯整个人被冲破大门的冲击波给抛到凹室走道的另一头，冲击波扯断了大门的铰链并把守卫像破布娃娃一样甩向半空，瓦鲁斯被抛飞到十公尺之外的回廊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陷入翻滚之火焰和血肉的混乱中。

    模模糊糊的，他听到了刺耳的警铃响起，接着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梦境中，他见到了许多人，还有很多尸体，包括他的亲人也在其中，他们都在看着他，发出无声的质问。

    他却哑口无言，只能在尸山血海中挣扎。

    直到咳嗽引起侧腹一阵烧灼、尖锐的疼痛，将他唤醒。

    “咳咳——”

    烟雾围绕在他四周，还有尸体，不，不只是尸体，还有尸块。

    他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因为全身传来的剧痛而喘着气，还感觉头晕目眩。

    手在额前摸到淋漓鲜血，但最剧烈的疼痛来自侧腹部，当解开固定胸甲的扣环时他脸上不禁一阵抽蓄，咬牙拔出了滑开盔甲插入他侧腹的金属长碎片。

    瓦鲁斯把碎片丢到地上，至少，他还活着，这已经比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其他人好很多了。

    那波爆炸重创了市长府，瓦砾堆中散出烟雾和尘土。

    部分墙壁变得焦黑，连花圃都烧了起来，散落在他四周的许多尸体也同样起火，焚烧人肉和脂肪的恶臭让瓦鲁斯作恶。

    他痛苦的咳嗽，同时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晃动，表示某个地方正在坍塌。

    “该死的绿皮——”

    瓦鲁斯不知道那些怪物用了什么爆炸物，但这个威力很明显是连他都要一起干掉，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信任那些东西。

    “快！快点！”

    远处有叫喊声传来，瓦鲁斯朝声音的来源蹒跚步行，远离身后炙烈的炼狱。

    三名警卫跑向邻近的走廊，瓦鲁斯赶紧跟上，又感觉到脚下传来另一波爆炸的摇动，于是加快脚步，咬牙对抗肉体的疼痛。

    他必须快点离开这块区域。

    摇摇晃晃地穿越似乎围绕在他身边的浓厚烟雾，瓦鲁斯朝印象中警卫的方向前进。

    踏着一拐一拐的步伐穿过半开的门，进入平日不对市长府常客开启的走道，走过几具横躺在地的警卫尸体，这些人头上都带着枪伤。

    想了想，他屈身捡起一名警卫的枪，这东西在他手中既沉重又不便，但不管怎样也算是一把武器。

    穿过转角，看到两名警卫站在一个倒下的男人旁边。

    一看到瓦鲁斯，警卫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瓦鲁斯高举双手。

    “我是一个贵族的侍卫，这里见鬼的出了什么事？”

    他勉强开口，带着强烈的咳嗽声。

    “暴乱和各种糟心事。”

    一名警卫说道：

    “我们的指挥官正招集我们到上方的垛墙去，你最好跟我们一起来。”

    瓦鲁斯点点头，并且尽可能的跟上警卫的脚步。

    很快，他们打开一扇门，爬上铁楼梯，最后穿过笨重的大门才抵达主城棱堡高处的垛墙。

    天色很暗，现在应该是晚上，不对，应该说接近凌晨。

    瓦鲁斯忽然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后到底过了多久？

    他看见大批士兵正沿着垛墙驻守，还有身穿蓝色盔甲的小群贵族侍卫，棱堡上人声沸腾，四面八方都挤满了士兵。

    许多人越过垛墙朝着低处露台上不可见的敌军开火，对方也以一簇簇子弹作为回敬。

    瓦鲁斯看得清楚，开枪的是人类，那些额头刻着不知名符号的苍白面孔，他们比士兵们看起来还要惊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他们的武器。

    或许这些暴民的组织者也完蛋了。

    瓦鲁斯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在整个城市指挥体系彻底崩溃的当下，就算是趁火打劫的乱民也能造成足够多的麻烦。

    轰！

    一声巨响，下城区闪起一阵火光，人们连忙弯身躲在城垛后寻求掩蔽，那些暴徒似乎攻破了某个军械库，还把火炮拖了出来，士兵嚎叫的声音，参杂着不协调的枪声和爆破声，让场面变得十分混乱。对瓦鲁斯而言，好不容易逃出燃烧的市长府，却又进了另外一层的地狱。

    “唔——”

    剧痛又刺向侧腹，瓦鲁斯表情扭曲，手按住渗血的伤口。

    “你还好吗？”

    “我没事。”

    瓦鲁斯气喘呼呼地说，他身旁的警卫一脸踌躇的模样，犹豫着是要帮助他或加入交火。

    “去那边。”

    他帮他们做出了决定。

    这时沉寂多时的探照灯终于复苏了，把垛墙照的仿若白昼，瓦鲁斯倚靠着捡来的枪，蹒跚穿过开放区域，在厚重的城垛下寻求掩护，然后冒险撇了一眼底下蔓延、丑陋的城市。

    瓦鲁斯所站的垛墙底下是一连串渐低的露台，在那之后他看到熊熊烈焰横扫了盐湖城，城市四处也传来低沉的爆炸巨响。

    而在地平线彼端他似乎看见了朦胧的闪光。

    “圣父保佑……”

    瓦鲁斯躲回城垛后，小声地说。

    突然间，垛墙边的巨大炮台之一苏醒过来，吓了瓦鲁斯一跳。

    机械转动嗡嗡作响，粗大的炮管转动指向空中。

    接下来呢？

    正当瓦鲁斯这样想时，更多炮台转动炮管朝向天际。

    照亮整片区域的探照灯忽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发电站停机了，市长府和半径十个街区的范围瞬间伸手不见五指，城市的其余部分也接二连三沦陷，只剩火光和曳光弹划破黑暗。

    但是炮台们还在工作。

    瓦鲁斯看见了炮群原本对准的目标。

    一开始，那看起像是群星，但却燃起橘色的光芒，而且越变越大。

    那到底是啥鬼？陨石吗？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但无论那是什么，都正以病态的速度朝这里逼近，并且发出怪异刺耳的叫嚣声。

    瓦鲁斯几乎能感觉到那物体自天际坠落时表面的高温。

    下一刻，毁灭降临盐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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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戈古

    戈古瞪视著身旁的小子们，红色闪电的成员全在此处，原本计划是要和战争卡车和脏车坦克一起突击，但摩托小子们等不了了，而古克也勉勉强强同意了。

    这次突击将由他们独立完成，用三千辆摩托占领一座城市这听起来几乎不可思议。

    在摩托车头亮眼红光照耀下，戈古的带刺头盔宛如魔鬼，尖锐的獠牙彷佛怪物下颚般从两侧突出这顶头盔最初打造时就是模仿咆啸的野兽面孔。

    巨大的战车轰鸣着横跨过大盐湖外的平原，飙车小子们迎风发出狂野的嚎叫，同时将致命的货物运向前线。

    这里的敌军让他们大失所望，但戈古也无法期待更多了，毕竟这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刺眼的橘阳下沉之时，他们已经抵达盐湖城外的诸多盐场，第一道防线在猛攻之下只过了不到半小时就被突破，飙车小子们毫不停留，攻下了最大的盐场，s挡在路上的一切事物。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戈古最引以为傲的死轮小队，这是一群致命的暴走族，拥有最疯狂和最高超的驾驶技巧，他们胯下的战兽都是重达数吨且安装了烈焰引擎的三轮铁骑。

    敌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战群冲过死轮小队撕开的缺口，飞跃过防御工事的顶端，朝远处溃逃的人群降下死亡之雨。

    他们无情地跨越壕沟、大肆屠宰、恣意占领碉堡和任何据点。戈古恶意地看到几百名虾米在面前逃窜，妄想能躲入城外第二道防线寻求虚假的安全感，但第二道防线的反击也迅速沉寂，沦陷的速度几乎跟第一道一样快，第三道防线同样不遑多让。

    他们无处可逃，被摩托小子们用绳索套牢，接着就是残酷的拖拽。

    数以百计的盐工，最后只剩下零星的骨头，他们的血肉全部被涂抹在大盐湖畔干涸的沙地上，只留下一片片油亮的红色痕迹。

    现在，陈列在他们眼前的只剩下最靠近城市的最终防线，盐湖城的光芒远在地平线的彼端都能看见。

    四道防线中最短的最终防线拥有更多掩体，戈古希望这样能多带来一些挑战。

    到目前为止的战斗，其实比较像单方面屠戮只提供了少许满足感，估计杀死了不到一万人，另外有上百挺n和火炮被击毁，而欧克方面的损失则微小到可忽略不计。

    哒哒哒！

    戈古启动引擎，开始冲刺，车头的并联机炮座怒吼着开火，整辆战车的速度毫无减缓，反而还稍微加速。

    “！！！！！”

    城市的方向传来隐晦的b声，那声音被引擎的嘶吼和火箭怒号声盖过。

    咻！

    一枚子弹击中了战车的重甲外壳，整辆车身都在晃动，戈古也跟著咆哮。

    重型摩托猛撞上陡峭的斜坡，他知道这就是敌军的防御工事，大口径子弹叮叮咚咚地击中车身，但这辆强悍的机械曾载着飙车老大横跨过几百个更致命的战场，经历过的险境更是这些弱小虾米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ns灯泡亮起，戈古解开将他扣在座位上的车勾，抓起插在脚边的战刀，伸展了一下手臂。

    “让他们看看谁最快！！！”

    他咆哮道：

    “大开杀戒！”

    精锐的战士以嘶吼作为回应，摩托开上斜坡顶端停下的瞬间，车头重重放下突袭坡道，嘶声作响的蒸气喷向冰冷的夜空。

    很快，充斥在耳膜内的闷声逐渐消失，战场的喧嚣顿时震耳欲聋。火炮轰隆，n有节奏的炸裂，垂死人类的哀号回荡在整片盐原之间。

    死轮编队组成箭头状的进攻队形，口中咆哮宛若座下战车的引擎，车头和车身上的枪炮也开始喷吐出炙热的死亡。

    戈古第一枪就将一名身穿灰色的士兵炸成两半，另外几人则被屁精发射的榴弹火力撕碎。

    数千挺枪炮的焰光照亮了夜空，他看见城市和堡垒从天际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几万名士兵站在防线当中，数百门火炮和少数装甲单位也加入了弹幕射击。

    他选择此地展开攻击，就因为这里是堡垒群上防御最坚强的一点。只要以决定性的一击击溃抵抗，则敌军士气必将彻底瓦解。

    奔流的曳光弹划破夜空，人类守军不顾一切地试图击倒哪怕一名欧克战士，但他们的速度太快，两者间看似遥远的距离转瞬即逝。

    反而是欧克轻易武器撕裂了轻装的士兵，在地上挖出的散兵坑也丝毫提供不了保护。

    更多的摩托涌了上来，此时s才真正开始上演。

    虽然三千辆摩托似乎数量充足，但在整个盐湖城面前，依旧不算是一股压倒性的力量，但到来的远不止飙车小子们。

    “你开车的技术真是烂透了！！”

    一个声音从戈古身后传来，接着一个带着黑色军帽的大脑袋从他左肩后面探了出来，这是一个背负着小型喷射火箭背包的风暴小子头目。

    “闭嘴！！再扯呼俺把你扔下去！！”

    戈古从来不喜欢携带乘客，更别提这帮子该死的血斧佬，但老大的命令就是命令，由不得他喜欢不喜欢。

    “快点！俺要上去了！！”

    “俺说了闭嘴！”

    戈古加速跨过堆满尸体的防御据点，车头n扫倒一支正忙著装填火炮的小队，将他们炸成碎片，鲜血四溅。

    堡垒群沿线的炮台也开始怒吼，高威力的重炮轰飞了一些摩托，但这个距离只够它们开一辆炮，显然这个时间并不足以遏制住整场攻势。

    轰！

    忽然，一个炮台升腾起耀眼的蘑菇云团，猛烈的b瞬间吞没帝重炮，火球卷上天空，更多的b也开始应和。

    飙车小子们开始发射车上搭载的火箭，虽然一辆重型摩托最多搭载一颗中型火箭，但几百枚火箭制造的破坏依旧不可小觑。

    就在火箭将人类守军炸得七晕素的档口，戈古的战群也终于抵达了他们需要的距离。

    “血斧佬！”

    飙车老大开启车头的通讯器，吼叫道：

    “该干了！”

    “！！！”

    他刚说完，身后变成传来一股热浪，随后便是整辆摩托剧烈的颤抖，他后面的那货竟然直接站在车座上就起飞了。

    瞪着被烤焦的皮革坐垫，戈古眨了眨眼。

    “俺先走啦！！！！”

    半空中，风暴小子头目发出敞快的嚎叫，如同飞鸟般张开双臂，直朝盐湖城的城墙跃去。

    “吃屎的血斧佬！！你得赔！！！！！！！！！！”

    在下面，戈古挥舞着拳头，发出愤怒的吼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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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祖格斯图卡

    天空中的祖格斯图卡微微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他背后的双联小型火箭推进器正引领着他狂暴地穿过盐湖城天空的硝烟。

    当可怕的g力拉扯他全身时，风暴小子头目甚至还感觉到一种野蛮的趣味，回以ránshāodàn大地野兽般龇牙咧嘴的笑容。

    他从不戴头盔，因为那会减少降落时的cìjī，他品味着这个当下，品味着战斗开始前的兴奋颤抖。

    他知道，在腰间反曲砍刀【鹫爪】已经感觉到他嗜血的yùwàng即将喷涌而出，因此微微颤动。

    随着高度的下降，警示灯开始闪烁，强力的减速推进器启动时发出嘶吼。

    祖格斯图卡怒号一声，挂在脖子上的扩音器更加强化了这个战吼的力道，其他风暴小子也接二连三加入了嚎叫，他们体内充满了因为临近战斗而产生的腺素所带来的冲动。

    waaaaaaaaaaaaaaaaaaagh！！！！

    “你们这群矬子！每个至少给俺砍十个脑袋，谁最少俺就砍谁！！！”

    祖格斯图卡一如既往的颁布了战场命令，他既是一个可怕的杀手，也是一个盲目纪律化的长官，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强迫块头没有他大的小子精确的按照他的命令做每一件事。

    小子们都知道，祖格斯图卡的心情总是在情绪恶劣和杀戮狂怒之间摇摆，但风暴小子们还是极尊重他们的领导，并且对他们领导的恐惧远胜过他们的敌人。

    祖格斯图卡所率领的两千八百多名风暴小子组成了名为【秃鹫中队】的特别分队，即便数量不是那么多，也依旧在血斧军团里占有一席之地，即便是军阀也非常重视他们的力量。

    “懂！”

    中队里另外九名小队长以咆哮作为回应。

    “俺们杀！俺们杀！让俺们杀、杀、杀！”

    嘭~！

    随著一阵直入骨髓的冲击，经过特制的铁靴撞上了地表，连鞋跟也深深刺入。

    在一阵彷佛不属于人间的机械发出刺耳嘎嗞声中，火箭背包的喷口逐渐关闭，圆形的叶片状弧门在嘶嘶声中滑开。

    祖格斯图卡首先踏出了降落点，他沉重的脚步踏在粉碎的石垩上，扩音器的轰鸣盖过了阻击枪的枪响。

    “杀啊啊啊！！”

    他吼道，阻击枪开火时的后座力不断反冲向他的手掌。

    “别偷懒，跟俺来！”

    他降落之处原是一座墙沿为锯齿状的梯形露台，位于城市护墙内部的高处，同时其他风暴小子也呼啸着从天而降，天空因为火箭的尾迹而烧灼发红。

    看著周遭的敌人，感受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祖格斯图卡舔了舔嘴唇。

    “欧克上来了！！”

    四周穿著zhìfú的士兵迅速向开阔区域溃散奔逃，没有任何一名防御者敢留下来对抗降落到他们之间的敌人，秃鹫中队降落的万钧之势成为了压垮他们的恐惧，风暴小子们纷纷举起阻击枪朝溃散的士兵开火

    。

    “虾米去死！”

    祖格斯图卡狂吼着，冲进敌军当中左劈右砍，尖啸的鹫爪削下一块块血肉，当他冲过人群时全身上下已溅满鲜血。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挥舞着沉重阻击枪，砸烂了一名士兵的脸，鲜血和脑浆顿时溅满他扭曲的面孔。

    “把门打开！！！”

    虽然很想独自搞定一座城市，但脑子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打开门这个时期会更容易些——哪怕得让那些讨厌的飙车党也分一杯羹。

    “真是太慢了！！！”

    大门一打开，红色闪电战帮的摩托就拽着浓烟与烈火呼啸而过，直奔下城区而去——那里的地形更加平坦一些，而且kěránwù看起来也更多。

    战争摩托的加入彻底撕裂了守军的防线，在没有最高指挥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各自为战，然后被各个击破，完全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许多士兵甚至扔下枪开始逃跑，城市的陷落已经无可挽回。

    “嗯？”

    忽然，祖格斯图卡看到一群身穿蓝色盔甲、肩上背着长枪的虾米士兵正在往上城区内墙撤离。

    “俺们上！”

    他穿过浸满鲜血的鹅卵石地面朝敌方奔去。

    那些贵族侍卫随即开火，子弹从祖格斯图卡的头边擦过，他发出怒吼杀入重围，砍刀轻易撕开甲胄和**。

    一种冲动的力量引导着他的手臂，驱使他用呼啸的锯齿带去更多死亡。

    已经很久没畅饮鲜血了吧——

    祖格斯图卡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减疲软。

    “啊啊啊啊！！！”

    变化突然降临，一个额头刻着古怪印符，所在阴影中的瘦小人影，发出了可怖至极的嚎叫，一种非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他跌跌撞撞的走出来，面孔像是地平线上的海市蜃楼般闪烁晃动，然后他卷起嘴唇，张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和不断挥舞的瘀青色长舌。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整根食指变成了刀刃般的重爪，然后曲身成野兽般的蹲伏姿势，即便如此，在某种邪恶力量作用下，他的身材还是看起来高大不少。

    “这是啥！？”

    祖格斯图卡后退一步，那个怪物突然纵身前跳，扑倒了一名惊恐的贵族侍卫，后者无用的向那头生物开火扫射。

    发出阵阵恶臭的腐烂怪物用爪子砸烂对方的脑袋迅速了结他，然后又再挥拳击穿了那人的胸膛，高举起尸体，释放出罪恶的吼声，让空气随着亚空间的力量起了一**涟漪。

    “点了他！”

    在祖格斯图卡的示意下，一个风暴小子解下某种罐形shǒuliúdàn，径直扔到怪物身边——它正在啃食那具尸体，丝毫没有注意飞过来的东西。

    轰~！！！

    一声巨响，橘红色的烈焰将方圆二十多米的物体全部吞噬，那个怪物在烈火中挣扎惨叫，然后化为灰烬。

    “头，这里还有更多！”

    另一个风暴小子忽然叫了起来，祖格斯图卡向后方望去，发现许多步履蹒跚的身影正从硝烟与阴影中走出。

    他们像是尸体，但又好像不完全是，除了溃烂的皮肤外，还有许多肉眼可见的异变，比如水蛭状的舌头，漆黑的复眼，或者腋下奇异的苍蝇翅膀等等——

    祖格斯图卡不认识这种虾米，但他感觉很不好，不仅仅是恶臭，而是某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憎恨。

    “第二第三小队！清理干净这些东西！”

    “是！长官！”

    人类或许会害怕，但欧克们只会愤怒，他们冲上去，枪打刀劈，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些怪物出乎意料的脆弱，只是生命力更加顽强一点——也仅仅是一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祖格斯图卡选择继续进攻人类仅存的几处据守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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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行尸之惧（上）

    “嗯？”

    戈古发出疑惑的低哼，放缓了摩托车的速度。

    前照灯照出了远方一个正在活动的身影，仿佛黑暗的一部分流入了光锥的覆盖范围，尽管他的思维坚持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威胁，但出于谨慎，还是检查了下弹药。

    红色闪电战帮已经席卷了整个下城区，七成以上的建筑都在燃烧，小子们在追猎任何不是绿色的东西，这是一场非常有趣的狩猎。

    戈古却独自脱离了战群，对于他而言战争已经结束了，他想要绕着城市转一圈——他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重复这一举动，仅仅是为了寻找一条日后能够进行爆胎大赛的“赛道”。

    在城市的西面，他找到了一个十分宽畅和平坦的地方——盐湖城的大公墓。

    当他初到达公墓时，出乎意料的发现它除了大量的草坪和墓碑外，还有一座沉寂的建筑，而不像是之前见识过的那些过于花哨的石头仓库。

    它很高，比例也很匀称，考究的柱廊支撑着越来越细的尖顶，所有柱子上的女性雕像都一脸虔诚的面朝着屋檐下仁慈的俯视着芸芸众生的圣像。

    整座建筑物的表面都覆盖着白色大理石板，在暗淡的火光映射之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赋予了它一种极尽空灵的感觉，这倒是完全符合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用途。

    戈古在黑暗中能够辨认出围在它四周那一大批小一些的坟墓就不那么花哨了，就像是一群将头埋在地下的屁精，而眼前的这一幕景象严重的加剧了他心中那种滑稽感——欧克从来没有埋葬的习惯，他不

    知道这些矮小的石头块有什么用。

    但这并不重要，等到明天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成为小子们进行暴力摩托比赛的地方。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被安葬在里面的人，大多是最近才下葬的——

    “绕开那些石头。”

    戈古打算再看看，他的技术副手屁精遵照了指示，用灯光引导带摩托拐了一个的大弯绕过了那些不吉利的埋骨之地。

    飙车老大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周围的黑暗，希望能捕捉到刚刚那个活动身影，但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之后他突然将调转车头开回到了墓地。

    “前面是池子。”

    他说道，虽然只不过是个小麻烦，但他并不像在战后话一大笔牙齿去支付摩托的维修费用。

    “把灯打那边，俺们换个方向。”

    随着车大灯的移动，戈古转过身子，从右边望了望公墓。

    在那个方向上的夜色似乎更加的黑暗，城里的火光就像是被一道由植物组成的坚实的堤岸掩盖住了，有如地平线上一块飘得很低的雷云一样隐约可见。

    通向另一侧大门的车行道离这里相当近，但他不得不穿越挡在面前的一片坟地才能到达那里，而这意味着必须要放慢行进速度，戈古不喜欢低速移动，但还是那句话，这摩托的维修费用太高了，即便他

    已经是个老大，也不想花这冤枉钱。

    “怪了——”

    戈古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动静，所以用拇指按压着车头的扳机，而后紧紧的握住了握把，做好开火的准备。

    “把灯都打开。”

    墓园实在静得诡异，明明外面就是炮火纷飞的战场，这里的空气却好像凝滞了一眼，连虫鸣都没有。

    戈古的本能告诉他，这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车上的屁精遵从了的指令，一下子整个摩托好像黑暗夜空的星星一样亮了起来，同时引擎咆哮的音调降了八度。

    摩托放慢了速度，以更加稳健的速度开始接近那些低矮的、挤作一团的附属墓穴，而车头前大灯射出的强光照出了前进路径上所有的细节。

    其中一些坟墓几乎没有什么损坏，着说明生者仍还记挂着这些坟墓的所有者，而其它那些则包裹着一层由青苔和攀援植物组成的绿衣，这些讨厌的东西爬过了墓碑上破碎不堪的虔诚圣像，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几乎毁掉了它们。

    “哎呦！啥玩意！”

    忽然，车头猛地的抬，由于他没能转过弯来，摩托直接从侧面撞上了挡在前进的道路上的一座宽敞而又庄严的陵墓。

    超重摩托将浇筑混凝土撞得稀巴烂，被撞飞的残骸四散纷飞，幸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它们没有击中戈古的脑袋，反而是把屁精们砸得鬼哭狼嚎。

    戈古歪过脑袋瞧了一眼，发现是倒在地上的一个相当粗糙的小天使被摩托前轮压得粉碎。

    “还好降了一档。”

    戈古拭去帽子顶上那些最糟糕的灰尘和鸽子的粪便，恰好身后一面侧墙就像是一个不能被打扰的酒鬼一样颓然倒下，吓了他一跳。

    他原认为这整座建筑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但它还是勉强的挺立在那里，不过戈古并不想没有把握的瞎猜它还能挺立多长时间。

    伴随着传动装置那刺耳的声音，摩托减慢到了与步行差不多的速度，不停驶过成片的纪念碑之间的空地。

    起初似乎战火并没有波及到这片由坟墓组成的小村庄，至少这一路并没有看到战争过后那种破败的景象，但是又过了一会儿，戈古辨认出了车子路过的几座陵墓有被损坏的迹象。

    墓门勉强被挂在合页之上，随着夜风轻轻的摇摆个不停，车上的屁精们显然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它们要么大吵大闹，要么乱吐唾沫，将对此的厌恶之情清清楚楚的表现了出来。

    “俺们还没偷呢！”

    那口气与它们惯于用在自己身上的完全一样。

    “俺寻思这像是从里面打开的。”

    戈古尽可能从安全的位置上仔细的检查经过的下一处陵墓，就目前能看到的情况而言，相较于有人从外面进入，那些地方更像是从里面被破开。

    “老大，那些矮房子里肯定有好东西，有贼先偷了！！该死！”

    屁精们的猜测没有错，本笃帝国向来有厚葬的风俗，大批有钱有势的人似乎认为如果不能将它们带走的话至少也要将它们保管在自己最后的住所里面，他们在装饰品和古董艺术品上浪费了一大笔钱来使

    他们最后的长眠之地尽可能看起来像是一位高级妓女的闺房。

    但戈古丝毫不关心那些财宝，因为更为突兀的东西出现了。

    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出现在头灯前面，默默无语的注视着他们，仿佛被施了某种催眠术一般。

    他对那是一个虾米的事实没有片刻的怀疑，但他的身体上有大量被牙齿与指甲破坏的痕迹在发光体的照射之下被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有好几处伤口的肌肉被咬掉或是扯掉了，骨头直接暴露在外面。

    这种狂乱的攻击在夺走他性命的同时，也让他的衣服变得破烂不堪，但是通过那些残余的碎片仍能看出他生前在某个工厂里从事着卑微的工作。

    轰~！

    下一秒，戈古猛踩了一脚油门，而伴随着微弱的嘎吱声，那个可怕的幽灵突然就消失在了摩托的车底。

    “呸，敢挡老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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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行尸之惧（下）

    “看来有些家伙已经起床了。”

    戈古的屁精维修工如此评论道，仿佛这只是旅行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那个家伙不像是埋在这里的。”

    他为了便于搜寻其它怪物的踪迹而无视掉了身后那一堆令人讨厌的垃圾。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它到这里做什么？

    很快就他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有一整群的怪物出现在前方，它们与去贫民区中遇到的那些家伙一样，强行拦住了去路。

    然而戈古的摩托可不是什么善茬，更别说这上面还装着武器，总之他会让这些玩意知道欧克可不是好欺负的。

    “要用烧烧吗，老大？”

    屁精小声问道，戈古正要对这项提议表示赞成时，一座在规模和华丽程度上都要超过大部分同类的坟墓的主体部分从黑暗中现出了身形，拦在摩托前面。

    “用哒咔吧，前面那堵墙可能会把火吹到俺们脸上。”

    “哒咔是吧。”

    屁精确定了戈古的指令，随后扣动了这台结实的小车副武器的扳机，将前进的疫病行尸撕成了碎片，而戈古则转动着同轴武器，消灭尸群中心的一些家伙。

    少数幸存者继续迈着蹒跚的脚步向摩托走来，就像是前进的木偶一样对它们同伴的命运无动于衷，但纵使它们费尽了力气靠近，却也只能倒在屁精们的火力之下。

    “这可真没意思。”

    戈古一边说一边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这样摩托就与那座大墓保持平行，那条碎石铺就的车行道就在前面。

    “走了，一会让小子们过来处理。”

    戈古踩了一脚油门，但是话音刚落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行尸逃过了被碾碎的厄运，当车轮从它两旁碾过时它抓住了摩托的底盘，而现在它正试图把自己拖上车子。

    “臭玩意！”

    飙车老大拔出刀，本能的向下猛劈，当锯齿撞在没有光泽的黑色车体装甲上时发出了的哀鸣声。

    但那几根腐烂的手指拒绝放弃到手的战利品，他随即一脚踢在那腐朽的脑袋上，但是这下同样没有什么效力——通常来说这一脚以足以让活生生的对手丧失战斗力，但是从怪物的表现来看，即便少了半

    个脑袋似乎也没啥影响。

    之后它抬起头，脸上坏死的肌肉映入了戈古的眼帘，那被掀开的头骨中是一滩微微荡漾的粘稠绿色液体，戈古隐约记得虾米的脑子应该是白色的，这些似乎——

    但他很快就抛弃了这无意义的思考，更不用说她周围散发着腐烂引起的恶臭，戈古抬起手臂，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只一击就把残余的脑袋砍了下来。

    下一秒，那只烂手也随之松开了戈古的脚踝，飙车老大干净利落的将这具突然丧失了生命力的尸体踢出十几米外，那颗失去了支撑的脑袋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跳跳一样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有完没完？”

    可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身后传来的一声响亮的重击声就再次吸引了戈古的注意力。

    又有两只行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抓住了车尾。

    差点被那些家伙散发出的恶臭弄得窒息的戈古扭身挥动链锯刀，对着正在靠近的那只行尸发动了攻击，旋转的剑刃划破它的胸膛，将它齐刷刷的分成了两半，怪物的伤口喷出一道腐败的喷雾。

    但残余的上半部分仍抱着宁死不屈的决心拖着身子向戈古扑了过来，他向下挥出链锯刀，想要像对付史古格那样料理了这家伙。

    摩托突然倾斜向了一边，他一个趔趄，哀鸣的剑刃砍在了车后座上，溅出了大量的火花。

    “出什么事了？”

    摩托砰的一声从从侧面撞上了一座坟墓，掀起了一团灰尘，并且传来了不堪虐待的金属尖叫声，之后车子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对不起，老大，现在有点忙。”

    屁精们也正在努力抵挡另一只行尸的攻击，这很合乎常理，但此时更多的行尸围了上来。

    为了抵消不规则的行进路线所带来的影响，在第二次尝试时戈古瞄的比先前更加准确了一些，马上就为自己那临时的头颅收藏库又新增了一件藏品。

    “老大！这边！”

    又一个腐烂的家伙缠上了车头，戈古犹豫了一下，待在原地没动。

    因为他不敢直接对着那只怪物一通乱砍，害怕这样反而会伤到摩托的操作设备，甚至连向它开枪射击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如果继续这样，后果同样不堪设想，他确信仍有很多这种东西潜伏在陵墓周围，

    如果车子真停下来的话，肯定会被它们淹没。

    “加速了！！”

    戈古一脚踢开某个只身半边身体的家伙，艰难的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然后坐稳，一踩油门。

    轰！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整个摩托飞驰而出，在接近由金属片连接而成、此时正在高速转动的车轮时，那些行尸就会被卷到车轮下面，死得惨不忍睹。

    “还有呢，老大！”

    但是车尾还有一个没解决，某个屁精一刀划破了那家伙的喉咙，如果在它的血管中还有血液仍在流动的话，这一下无疑是致命的攻击。

    可行尸并不是什么活物，屁精开出的这道伤口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只是让受伤的怪物变得更加没有吸引力了。

    “哎呀！！”

    摩托在驶过某个隐藏的障碍物时颠簸了一下，差点将戈古从它的背上甩下去，当他胡乱摆动手臂想要保持身体的平衡，本能的想要抓住把手来稳住身形时，张手扔掉了紧握的链锯刀。

    这件嗡嗡作响武器掉到一旁，在掉落的过程中险些将戈古的大腿切了下来，落在地上的它兀自转个不停，与大理石擦出一道道的火花，并且将碰巧撞上的那只被甩飞的行尸的残躯削成了肉泥。

    哬哬~~~

    不幸的是，某个离他最近的行尸抓住了这个机会，完全可以猜到那家伙的反应，它放弃了原本迟缓的外表，忽然变得极为迅速。

    当它扭动身子、试图转过来用牙咬戈古的脖子时，一股下水道般的恶臭直冲他的鼻孔。

    戈古丝毫没有犹豫，伸出两条胳膊，紧紧的抓住这只精力异常旺盛的尸体的腋窝底下自己的手腕，死死抱住了它的胸口。

    在本能的驱使下，它双脚使力，试图挣开戈古的上臂。

    在察觉了它的行动之后，即使是在这辆颠簸的摩托上，戈古还是牢牢的扭住了它，没让这家伙转过身来，忽略了它的肌肉组织在自己的紧握之下纷纷从身体上散落了下来的这种令人不安的状况，把它摔

    到了一边。

    怪物的腿绊到了一个屁精，将他也拉了起来，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的倒在了车体上，摔倒的地方距旋转的车轮只有一只巴掌那么远。

    这只疫病行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它坚持了一会儿，那钳子般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摩托的排气管，这时旋转的金属车轮正在不停的磨掉它的皮肉，从伤口中喷出一道腐败发臭的喷雾。

    “臭东西！”

    差点被甩出去的屁精爬起来，一边咒骂，一边用锋利的刀子割断了行尸的手指，那个污秽之物突然就消失在视线内，在车轮转速的帮助下将它抛到了车子下面。

    戈古不知道是否干掉了那家伙，但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小子们已经来了。

    “老大！！”

    伴随着沉默的摩托轰鸣，一大队飙车小子席卷而来，他们像收割稻子一样将那些行尸成片压倒碾碎。

    “把这炸了！炸平了！”

    “明白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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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小冲突

    “别落下！”

    祖格斯图卡冲向最后的垛墙，一箭步直接跳下露台，正好落在驳火的正中间，脚下的鹅卵石被他的重量压碎。

    他站直身体的同时，其他同袍也着陆在他四周。

    “为了圣父！”

    忽然，一个近似野兽的吼声被数十道低沉的声音给盖过。

    祖格斯图卡看见那些呼喊的虾米大多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肩膀上粗糙的圣骨刺青，包括许多难以理解的标志。

    他对于这些人的身份并不了解，对于他而言也不重要。

    他带着反曲刀和手枪开始在战场上漫步，随意切开血肉或用子弹射穿身体。

    祖格斯图卡并没特别注意自己手下杀的是什么，毫无疑问的是，跟着他的第一小队的战士所屠戮的异端教派信徒和守军数量相差不多，但这无所谓——两方的灵魂同样受到搞毛的唾弃。

    砰！

    就在垛墙几乎净空之时，一发忽然而来的子弹击中了祖格斯图卡的帽子，擦着眉头刮过，让他的头一歪。

    风暴老大体内储存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缓缓转过头去看看是谁胆敢朝他开枪。

    感受到那种有如实质的盛怒，祖格斯图卡身边的小子们纷纷散开，这个时候的老大是极端危险的，任何靠近他的生物都会面临可怕的后果——

    “靠！”

    瓦鲁斯放下手中的枪时，口中不禁一阵咒骂，虽然这把枪单发射击的威力够强，但每次开火间的等待却慢的让人痛不欲生。

    更加关键的是，他其实是想要射击一个邪教徒，那些疯子见人就杀，他也只是为了自保，没想到却招惹到了那个看起来很愤怒的欧克。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不然就看那家伙的表情，自己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然而，刚刚那一击的效果似乎稍微刺激了那个领导着其他身背火的欧克的高大怪物，瓦鲁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否管用，他感觉生命仿佛也开始倒数计时。

    圣父庇佑我的灵魂——

    他只能祈祷。

    市长府的警卫队正遭到恣意屠杀，瓦鲁斯看到某人的左肩中了一发爆弹然后当场炸开，他倒在地上时鲜血像薄雾般洒满他全身，躯干的左半部完全消失无踪。

    随即，另外一人被敌军拿枪像棍棒一样打倒，敲击的力道让头颅像玻璃般碎裂。

    “给俺滚过来！！受死！！！！”

    刚刚被瓦鲁斯射中的庞然恶鬼穿过这团混战朝他逼近，他又再度骂出脏话。

    那怪物的体型远压过瓦鲁斯，他的身材绝不算矮小，但他只能勉强勾到猛兽的胸膛。

    咔的一声，子弹装填完毕，瓦鲁斯再度举枪朝高大的风暴老大开火，这一枪射的非常匆忙，来不及瞄准，然而还是击中了猛兽的手腕。

    为了自保，他只能加入守卫着的射击行列，唯一能期待的就是暂时打退这帮欧克，然后找个机会溜走，去到预定好的地方和预定好的那帮欧克碰面，完全了解这件事。

    “俺要撕了你！！！！”

    带着愤怒的咆哮，祖格斯图卡猛冲上前，一脚就踢开了瓦鲁斯躲藏的掩体，在对方抬起步枪企图格挡的的时候，用反曲刀轻松一劈，将那杆长枪一刀两断，然后空手掐住对方的喉咙。

    祖格斯图卡感觉到自己被小淘气击中的手腕开始渗血，但伤口已经凝结了，这是小事，但让他很生气。

    他的手几乎环绕住对方的整个脖子，感觉着手指底下传来的脆弱，欧克老大的肌腱和韧带缓缓收缩施加压力。

    “哬哬……我……我……是……”

    瓦鲁斯被举到半空，他的双脚只能在离地半公尺的地方无力乱踢。

    他想要说些甚么，但祖格斯图卡完全不给他这样的机会，风暴老大把他拉近自己的面前。

    “很难受，小家伙？”

    扩音器将他的话轰到淘气鬼脸上。

    “但接下来就会变得更难受。”

    说完，他伸出手，将要将对方的一条胳膊扯下，但没等瓦鲁斯发出惨叫，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放下他，祖格斯图卡。”

    一瞬间，盛怒中的欧克老大的肌肉僵住了，他迫切的想要了解手上这该死的虾米，但是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别这样，这种矛盾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并非来自于恐惧，而是本能与思虑的冲突

    。

    最终，思虑压过了本能，他缓缓转过身。

    弥漫的硝烟中，一个巍峨的身形像是不真切的影子般浮现出来，撩绕的烟雾让那灰铁色的装甲如同低沉的雷云，带刺的双肩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头盔，头盔中央有一枚高耸的银角，越过头盔能看到金属背

    旗上十几个苍白的骷髅在晚风中叮咚作响。

    一个独特的标准用红白色两色镌刻在装甲胸口的位置，腰后的排烟管随着巨兽的移动而嗡嗡作响。

    祖格斯图卡认得这个标准，也认得那张脸。

    “昆德拉咔——”

    风暴老大半眯起眼睛，但并没有放下自己的猎物。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庭卫之主表情轻松的穿过战场，他的铁靴上涂满了献血，手上的战刀也是血肉淋漓，显然刚刚完成了一次屠杀。

    “他是俺的！俺抓到的！”

    “这个虾米，是俺派来的。”

    “他朝俺开枪！”

    “反正你也没死，把他交给我，我会惩罚他的。”

    “没这规矩！”

    祖格斯图卡眼中杀意大盛，他觉得昆德拉咔在和自己作对，如果同意了，那这面子就丢大了，欧克都是很好面子的生物。

    “现在有了。”

    风暴小子们逐渐围了上来，尽管昆德拉咔的体型让他们畏惧，但他们还是畏惧自己老大多一些。

    可是祖格斯图卡却看到，在昆德拉咔身后，十几个同样庞大的身影也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他们手持各种重武器，盛气凌人，目空一切，似乎完全没把这百来号风暴小子放在眼里。

    “放下他。”

    昆德拉咔走到祖格斯图卡面前，一手搭在对方肩膀上，顿时所有风暴小子同时举起手中的枪，庭卫们也同样抬起武器。

    “嗯？”

    庭卫之主微微弯下腰，俯视着矮自己一个头的风暴老大，祖格斯图卡在对方的凝视下，一咬牙。

    “俺记住这次了！昆德拉咔！”

    说完，他便将瓦鲁斯重重扔在地面。

    “走！！！！！！！”

    望着怒气冲冲的祖格斯图卡朝市长府邸走去，昆德拉咔咧嘴一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瓦鲁斯。

    刚刚那一下，祖格斯图卡可是真用了力的，要不是瓦鲁斯身强体壮，估计这一下就把他摔死了，可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内脏好像错位了一般，同时脑袋因为磕到小石子，而变得血流不止。

    “做的不错，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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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莅临

    “我——”

    瓦鲁斯痛苦的喘息，嘴里咳出几滩血。

    他试图站起来，却感觉四肢好像完全没有反应，额头的破口带来的疼痛是那么的不真切，唯独迷蒙住双眼的红色能清晰的告诉他自己受伤了。

    昆德拉咔俯视着他，仿佛是在审视某种货物。

    “能站起来吗。”

    这不是一个问题，但瓦鲁斯从中听出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恐怖意味。

    如果他不能站起来，会怎么样？

    “可——可以——”

    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晃着站了起来。

    “我已经、做到了，你们——”

    “别着急，跟俺来。”

    昆德拉咔说完，便转身向城垛外走去，瓦鲁斯没办法，只能撕下身上一块布，勉强包扎住脑袋上的伤口，然后跟随对方的脚步。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于自己的行为做造成的结果，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瓦鲁斯小心穿过眼前的修罗场，目睹了欧克制造出的大屠杀的每个细节。

    沾满血迹的破碎尸体倒满街头巷尾，每个生灵不是已被屠戮，就是被镣铐和囚禁在房屋内。

    那些疫病行尸大部分被消灭，瓦鲁斯从未听说过这种邪恶教派的存在，这是一个可怕的夜晚，欧克的入侵和诡异瘟疫的爆发同时发生，也许某种意义上说，是欧克扑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尸潮，如果是在

    过去，这一定会演变成极为可怕的灾难。

    只有欧克们不在乎这些，因为霸主和军团主力已经快要靠近城市，到时他们将彻底粉碎所有抵抗。

    一路上，昆德拉咔不断对这次的攻击相当满意，夺取城市的伤亡极小，反之杀戮数目则十分出色——一次绝妙的手笔。

    “这是——”

    瓦鲁斯一步步小心走进教堂的大厅，抬起目光看见高耸、巨大的圣像占据了整面后墙，他内心感觉到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欧克们已经将所有雕像的头打碎，翼尖也化为粉尘，几十名职人员被钉上污损的墙壁，粗铁钉刺穿血肉骨头，将他们固定于石头上。

    这间教堂，瓦鲁斯没记错的话，是位于城市南面的下城区，也就是说，现在他已经抵达城市的边缘了。

    让他感到紧张的时，驻守这间教堂的不是那身着简陋护具的暴徒，而是一群披坚执锐的巨兽，他们一动不动像是雕像一样围着整间教堂，这个场景让他联想起帝国的宫殿——只有那种地方才会有精锐的

    守卫环绕。

    那么在这个“宫殿”里的，会是谁呢？

    “霸主。”

    来到教堂后厅，昆德拉咔走上前来至以问候，他将右手重重敲打在胸口上，然后低下头。

    “搞定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挂上明显的微笑，露出满口尖牙。

    “俺已经让小子们留下了虾米的性命，至少大部分。”

    在他身后，瓦鲁斯浑身颤抖。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神。

    如此巨大，如此可怖，如此不可战胜，在穹顶数以百计天使的俯瞰下，它就好像一座宏伟的雕像。

    和传言一致的苍白，比传言更大的体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记低沉的鼓声，让瓦鲁斯的心脏砰砰作响，他感到自己的舌根发苦，双腿发软，最终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苍白的暴君，欧克之主，古克，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干得好。”

    古克也笑了，在对人类深沉的怨恨之中，最为强烈的部分特别针对他们的宗教。

    他走向被玷污的神龛，抬头看向痛苦呻吟的教士。

    血河流下雕像，沿着雕刻出的花纹集中，古克伸出一根手指沾上鲜红的液体，他将手指举到嘴唇旁，用浅绿色的舌尖舔了一下。

    “干得非常好。”

    他退了回来，手放在腰间，模样彷佛在评价欣赏某样喜爱的艺术品。

    “俺很开心。”

    “还有他们。”

    又一个男人被拖上前，压在肩膀上的手强迫他跪下。

    他和瓦鲁斯都低着目光，不敢抬头看向周围的欧克，但是借着余光，瓦鲁斯清楚的看到，这个人是市长的仆从。

    在古克眼中，他们一人穿着蓝色的衣服，看起来还算强壮，另外较矮小的则穿着朴素的淡黄色长袍。

    “左边的那个给了地道的地图。”

    昆德拉咔指着市长的仆从说道，并未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古克看向他说的那人，那人的满头是汗，甚至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小水洼。

    “至于另一个。”

    昆德拉咔挪动了一下手指。

    “他进去，把地图带了出来，没说错吧？”

    他探询道，将脸转向瓦鲁斯。

    男人点点头，明智的没有大声说出话来。

    “俺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古克用他滚雷般的声音说道：

    “你，去管理你那些同类吧”

    市长的仆人被带走了，瓦鲁斯能够瞥见他脸上的笑容。

    诅咒这个家伙。

    他仅仅只是因为对权力的渴望就葬送了那么多人？

    “至于你，看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

    古克来到瓦鲁斯面前，他却没有办法站起来，只能盯着对方的靴子。

    “那两个人没事了，你一会就能见他们，不过——”

    “俺寻思他很适合那个角色。”

    昆德拉咔适时的插了一句。

    “那就这么办吧，过几天再让他出发，先把那些虾米集中起来。”

    古克的话让瓦鲁斯微微颤抖了一下。

    “大……大人！？”

    他忽然站了起来，表情激动，正准备离去的古克随之停住，而昆德拉卡则因为眼前这人竟然敢在霸主面前开口咆哮而面露杀意。

    “你想说什么。”

    古克制止了庭卫之主的进一步行动。

    “我、我已经完成了您的要求，我——”

    “没错没错。”

    古克点点头，接着饶有趣味的打量对方，笑道：

    “来的时候你看到了，你的那些同类是怎么看你的呢？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嗯？”

    直到此时，瓦鲁斯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实话。

    “你回不去了，小家伙，明白吗。”

    说完，古克便转身离开了教堂，近卫们也纷纷离去，昆德拉咔低哼一声，接着把瓦鲁斯从地上提起来。

    “走吧，俺答应你的事，就肯定办到，去见你的虾米吧。”

    城外，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移动，他们的目标并非盐湖城，而是绕过城市直接冲北方。

    在那里，是葛拉玛提亚行省最后的堡垒——推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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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哈沃准将

    帝国第133警备师的哈沃准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视着图像萤幕，影像画质最好时也仅止於模糊不清，最糟的情况下更是半点东西都显现不出来。

    随后，这名准将摇了摇头。

    “这里信号不佳，哈沃准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声音单调如捧读，听起来几乎不像是人类。

    “峡谷强风妨碍了它的运作。”

    “谢谢，你的建议真是太有帮助了，斯德卡林先生。”

    哈沃回答道，但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用客气。”

    那声音回答道，显然没有察觉中年将军语调中的讽刺，而一旁体格高壮的波尔上校——第2团指挥官兼哈沃的副手，则窃笑不已。

    斯德卡林，公民圣殿的机械师，来自一个神秘莫测的远古组织，拥有高大、接受过各种强化的身躯。

    常人很难看出他原本的样貌，因为他们都喜欢用各种工具遮蔽自身的形态，低垂的兜帽底下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相貌特徵，只有一道毫无感情的红光位于原本一只眼睛所在的地方。

    在他的深灰色长袍后，两条巨大的机械臂从肩膀延伸而出，就像毒虫的一对邪恶尾刺。

    他同样强壮的原生手臂在胸前交握，看起来并不逊色于肩膀的机械臂，据说公民圣殿拥有极其先进的生物和机械技术，但他们对于这些技术持极端保守的态度，如果没有绝对必要，他们不会与任何人分享。

    还有两个孩童般娇小的斗篷形体站在机械师身后，但形体的兜帽底下却看不见任何身躯，它们就像两个幽灵一样漂浮在地表之上，毫无感情的红眼精确注视着指挥中心的动静。

    “麻烦的东西……”

    哈沃轻轻的摇头，眯起眼睛重新盯着图像萤幕。

    晃动的模糊画面显示一百公里外，一股浪潮正在席卷而来，虽然影像难以辨识，但哈沃已看过许多次类似的画面，他几乎能透过心眼看见整个过程的进行。

    这是绿皮的大军，而且还是主力。

    那不仅仅有无边无际的步兵，还包括各式重装甲、卡车和摩托，就像是愤怒的虫群离巢一样。

    当巨型搞毛金刚开始穿越大地时，这些装甲编队将构成保护它的第一道防线。

    直到昨天之前，他还对于要面临的敌人没有太多概念，只是按部就班的确定阵地周边无碍后，便让士兵沿着防线建立起坚强的据点，并为重型武器挖掘掩体。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与欧克打交道，但老实说，这么大规模的欧克，给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第133警备师的阵地位于峡谷东侧的忒丘拉古城遗迹，这里地形复杂，包含了一部分山地和丘陵，是遮蔽整个峡谷防线的关键，但又也不是欧克首当其冲的位置。

    这个位置原本尤希金是安排了两个团来防守的，但哈沃不仅仅是133师的师长，同样也是推罗警备区副司令，葛拉玛提亚的地头蛇们并不希望让来自阿克苏姆的强龙主导一切，因此他们坚持要让哈沃来驻防这个区域。

    推罗警备区司令部与黑色军团多次博弈后，尤希金同意了这个方案，驻守兵力也上升到了一个师，同时哈沃还统辖了第134警备师，和葛拉玛提亚第6、7、8民兵团，这些部队分散在忒丘拉古城遗迹到峡谷之间的地带。

    对于尤希金，哈沃其实是很佩服的，他也愿意服从对方的指挥，但警备司令部同僚的意见又不能不关注，自打接到命令以来，他就陷入了十分矛盾的境地。

    至少目前来说，计划还是顺利进行的，哈沃撇了一眼数据板每秒更新的资讯确认此点。

    周边阵地已在预计时间内建立完毕，游骑兵也开始侦查防区以外的区域，搜寻从空中观测不到的可能威胁。

    忽然，萤幕的画面再次晃动闪烁，在轻微的电磁爆音中，影像恢复了清晰。

    欧克的两足巨型机械重量扬起沙尘，哈沃几乎可以想像那只巨足降下时地面上传来的轰鸣，而那一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盔更是让他的灵魂都在发颤。

    他将手举至发白的八字胡前，眉头紧皱。

    光是想到他的士兵接下来将要面对的那些敌人就让他厌恶的一阵打颤。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欧克，这是人类最危险也最可憎的仇敌，来源于基因本源的力量让他们成为高大非凡的死亡机械，肉体能够承受足以杀死弱小凡人十次有余的伤势。

    欧克的霸主近卫在所有层面都优于寻常士兵，更强壮、更坚韧、更快速。

    再加上提供绝佳防护和增强力量的盔甲和受诅咒的技师制造的最佳武器，成就了这个世界最强悍也最危险的战斗部队。

    葛拉玛提亚人即将在这个化为死地的峡谷面对受诅咒的暴徒，他的手下要对上那些身披钢甲的怪物，它们进攻的致命尝试必将化为恐怖的现实。

    哈沃也曾多次和欧克作战，第133警备师驻守过比泰维勒山脉，那次欧克的进攻狂潮几乎把他们整个师淹没，战后统计的损员率高达75%！

    要不是最后尤希金的绝地翻盘让成千上万的士兵从战火中幸存，哈沃可能都活不到今天，但推罗警备司令部的那些官僚绝不会像信任自己手下一样信任外来者。

    为何我们在这个时候还得争执？

    虽然他面无表情，内心却暗自恼怒。

    哈沃并非会质疑命令的人，但这样被扔进一团迷雾当中仍让他感到愤慨。

    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

    敌军在此，无论毒蛇在何处昂起噬人之首都必须立即被斩除，哈沃只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仅此而已。

    唯独让他警惕的是，盐湖城被轻而易举地快速击败，拥有五万名士兵的战斗部队竟然只支撑了一天。

    哈沃提醒自己，欧克可能获得了叛徒协助，人们的自私总让他作恶。

    这不仅仅是推测，实际上也是有情报支持的，这两人听说夜刃在推罗市逮捕了不少人，其中有多少是欧克间谍谁也说不清楚，但光是想到有人会投靠那些绿皮怪物，就足够人们震惊了。

    “将军。”

    波尔上校忽然开口道：

    “第二层阵地建立完毕，第三层在晚间时分也会好，尤希金将军会在晚上八点组织一次全体会议。”

    “谢谢你，上校。”

    哈沃点点头，转向公民圣殿的代表。

    “斯德卡林先生，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命令你们的人部署了。”

    “谢谢，哈沃准将。”

    机械师用单调的机械语音回答道：

    “现在我得离开一会，回到指挥所监看部署过程。”

    他转身时机械臂发出了嗡嗡声，脚步缓慢沉重，踩在师部的铁栏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显然他的双腿也经过强化改造。

    两个小幽灵在他身边随意浮动，短暂停留了一下子后才跟着主人踏出指挥所。

    “对了，在您离开之前，斯德卡林先生，有一个问题。”

    哈沃一开口，已经来到门口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请说。”

    “我很好奇，人类的历史是否真如你们所宣扬的那样？你们到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皆是骨肉同胞，哈沃准将，欧克是全人类的敌人。”

    “你带来了一支我从未见过的军队，我是指……在历史记载以前，他们就存在吗？”

    “我们皆是骨肉同胞，哈沃准将，欧克是全人类的敌人。”

    “你什么也没解释。”

    哈沃提高了音量：

    “我问的是——”

    “我们皆是骨肉同胞……”

    机械师才刚要开始就被准将打断。

    “够了！非常感谢你的回答！”

    “谢谢，哈沃准将。”

    公民圣殿的代表离开后，准将带着难看的脸色，用多采多姿的词汇大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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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陨落

    特鲁夫停了下来，扫视自己的侧翼。

    他觉得可能暴露了。

    特战小队的第一和第二两支战术小队正在南移动，进入峡谷，沿着岩石的裂隙纵列行进，远离平原和丘陵。

    暴风雨拒绝消停，颤抖，怒风在岩层周围呼啸，在石柱上留下参差不齐的切口，能见度甚至比平原上的时候还要糟糕。

    特鲁夫正是需要这样的天气，他的视线沿着岩石斜坡的形状追踪，它们中的任何一边都不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小队的紧张气氛，他们战斗的n，但这对本次侦查行动毫无帮助。

    作为古克麾下最早的特战小子，特鲁夫始终没有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老大，他不习惯带那么多小子，论潜伏和刺杀技巧他也不是最强的，非要说他的优点，大概就只有运气。

    “有点情况。”

    队伍的先锋忽然发出声音。

    “确认？”

    特鲁夫低声问道，同时打出了一个手势，小队立即停了下来。

    “俺没怎么看清。”

    “待好你的位置。”

    贝鲁夫小声说刀，把他的阻击枪架在右边锯齿状的岩石。

    小队不需要这样的指令，但这都是战斗节奏的一部分，长期以来根深蒂固的命令使他们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好的磨练，完全不必血斧军团中的特战小子们差。

    天色稍亮，暴风雨似乎终于要平息了，贝鲁夫可以在他周围的岩石上看到参差不齐的苍白天空。

    风啸已经变成了一个沉闷，干燥的snn。

    他检查了第二小队的位置，他们正一同穿过一个半公里的浅峡谷，向北移动。

    伴随着特战分队一同进入峡谷的三辆摩托仍然处于预备状态，他们庞大的框架隐藏在沙尘中，独自在岩石中会使他们被严重暴露，尤其敌人是狡猾的虾米。

    后续的行动取决于特工们识别目标的情况，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虾米从岩柱的迷宫和石崖攻击的迹象。

    “头，看到了！”

    前方的小子忽然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是个大家伙！”

    “等着。”

    特鲁夫赶忙说道，通讯器的沙沙声很快淹没在风声里。

    “俺这就来。”

    特战头目站起身来，半蹲的到小队位置的前头。

    先锋在一个破碎的风化岩斜柱的后面，穿过大峡谷的东西方向俯瞰一个小山谷，特鲁夫一言不发的来到他身边，在尘埃落定的时候扫视谷底。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下方是三个令人不安的巨型机械，它们的外形与粗鲁的绿皮构造体截然不同。

    欧克的超重型单位如同块状一般，披着的废甲聚块。

    而这些金属有着高度完美的优雅，站起来远超十个特鲁夫的身高，其光滑地无面甲的头颅来回摆动扫描着它们的环境。

    这三个巨型机械每一个都各有特色。

    其中一个下身是履带，上身是人形，主体是一门长超过十米的巨炮，通体为墨绿色。

    第二个，上身和第一个差不多，但下身是六个复足，它的双臂和两肩都承载着大量的武器，椭圆形的腹部似乎也有玄机。

    第三个是完全的人形，看起来好像是作为普通的，但具体究竟如何，特鲁夫看不出来。

    不过但从体型上说，这三个每一个都不比搞毛金刚小。

    特鲁夫赶紧打开通讯频道。

    “虾米有大铁罐，爆胎佬，得赶紧回去告诉霸主。”

    “懂了，咱们撤。”

    “行，让你的小子先等等。”

    正当话离开特鲁夫的嘴的时候，恶意地爆裂声响起了。

    砰！

    先锋被一发精确打击击中左边的护目镜，他的头在一瞬间爆裂开，在他后倒的同时，特鲁夫迅速隐蔽到岩石后。

    “操！被发现了！”

    他连忙接通小队的通讯频道。

    “有谁看到吗？”

    耳朵里传来一片否定声，特鲁夫只能扫视他右边的岩石边坡，用他的感知捕捉着凶手。

    但是没有结果，他完全暴露了。

    不过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他的感官检测到了什么东西一刹那从他的头上经过，它擦伤了他头盔的左侧，把头撞到一边，打破了护目镜。

    好运气救了他一命，通讯器闪烁火光停止了工作。

    “起来干！别等死！”

    下达命令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朝着锯齿状的岩石边坡移动，并且摘下他的头盔，将头盔固定在护带上。

    他相信自己的视力。

    “我看到了！”

    一个小子突然大叫道：

    “六十个屁精那么高，离你现在的前进轨迹的右边一百个屁精远，头！”

    “压制！”

    特鲁夫果断命令，没有确认位置，选择相信那个小子。

    小队会压制住狙击手，但一定会有更多的敌人，他必须事先找到它们

    砰！

    另一发射击击裂他右边的巨石，石头的碎片敲打着他的脸。

    砰砰砰！

    狭窄，尘土飞扬的空间回响着特工小队反击狙击手的轰鸣声，第一轮交火撕裂了斜坡。

    砰！

    又一枪击n鲁夫的右护肩，冲击传到脚底，他因此转了半圈。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他们能如此接近虾米却不被发现，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早在他们抵达峡谷的时候就设定好的陷阱

    所以他们必须迅速反应。

    反击，这是抵抗伏击的首要原则，对付狙击手，速度和凶猛更为重要。

    继续暴露几分钟，小队剩下的成员一定将被消灭。

    “杀上去！”

    特鲁夫叫到，从边坡一跃而出，此时另一发射击擦过他的光头，划破了他的脸。

    这次他发现枪口了。

    从尘埃风蚀的巨石顶部的乍看起来只是另一个尘埃的壁架上。

    特鲁夫从后腰掏出阻击枪射击。

    下一刻，岩石微动，狙击手松开了把它伪装得这么好的隐形斗篷，暴露出了身形。

    他戴着一个封闭式的头盔，盔甲的其他部分都被隐形斗篷完美的与尘土飞扬的环境融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爆裂的子弹。

    狙击手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长bn，朝山坡上逃去。

    但他没能走远。

    特鲁夫的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小腿，使他鲜血四溅，整条腿都在这一枪下崩断，露出苍白的骨头。

    “你完了！”

    特鲁夫将狙击bn踢到一边，让其离开岩石，也就在bn离开时，狙击手用剩下的好腿向上伸到膝盖上。

    那里有一把长而纤细的bs，他用它刺向特鲁夫的腹股沟与大腿间的柔软地带。

    “嘿！”

    特战老大nsn的枪身偏转刀刃，用另一只手上的bs反击，而狙击手则灵活的扭开，然后抓着他的护带再度刺出。

    欧克猛地拍了对方手臂一下，然后果然刺出bs斩下他的头颅。

    狙击手倒下，头盔裂开，bs从手中滑落，但特鲁夫没有时间品尝胜利的滋味。

    他感觉到岩石在振动。

    有那么一会，他担心是引发了山体滑坡，然后他意识到情况远比这更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深沉的颤动的嗡嗡声，几分钟之前听过这种声音，它是由虾米的机械所发出的噪音。

    特战老大脚下的地面因另一个脚步声颤抖着，当他转过身时，影子落在他身上。

    是第三个机甲，它把手上的炮口指向地面，太阳被其高大，修长的身躯遮住。

    在那一刻，特鲁夫知道他命不久矣。

    随即空气战栗，火焰逐渐在炮口凝聚，就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在积攒能量，此时周围的枪声也响成一片，特战小队们遭到了天罗地式的包夹，他们无处可藏，只能一个个殒身于峡谷之中。

    特鲁夫仍然一动不动。

    他直面着这个巨人，脑海里却想象着当它遇到搞毛金刚时的场景，那一定是场好仗，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特鲁夫高举着战斗bs，向着这尊钢铁巨人冲去

    一切又泯然于更为强烈的炮声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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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莽古尔的发现（上）

    天空被不断搅动着，它变得狂暴以及喧闹。

    狂怒的风暴彻底撕碎了命运以及谎言的面纱，将切肤之痛的真实展现于世。

    延绵到地平线彼端的营地里，侦查摩托队长正跪倒在他上级的面前，尽管小子和屁精都已经放低了他们的目光，但是他依然感觉到恐惧。

    在这一群幸存者中，他们其中之一不得不传达这次灾难性侦查的结果，而这不愉快的责任已经落到了他这位队长的肩上。

    “他们都已经死了。”

    摩托队长是一个强壮的欧克，他穿着深褐色的皮夹克，在全副武装的近卫头领凝视下，这个生物依然低头蜷缩着。

    “哦？”

    当近卫首领莽古尔说话时，低沉的声音以一种缓慢的语调从他嵌铁的大下巴中滑出，即便如此，这依然传到了营区最偏远的角落。

    “如果虾米被杀光了，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此的胆小慎微，这是一个不起眼的胜利？”

    带着一种嘲弄的语气，莽古尔的思绪转向了一把染血的剥皮小刀上，如果他的下属把战斗汇报弄得一团糟，其他小子将会有令人愉快的工作要做。

    莽古尔管辖的不仅仅是近卫，还包括整个附属于近卫的侦查体系，特鲁夫是他很早就结识的侦察兵，也算是老相识，虽然说不上是朋友，但也绝对是一个得力的干将。

    但是他，却没有回来。

    “不是的，头。”

    “那是什么呢？”

    莽古尔发出一阵嘘声：

    “撒谎是一种缺点。”

    摩托队长向后退缩了，在定了定身体后他重新回答道：

    “老大，是有一些虾米被杀死了，但不是全部，关键是特战小子全部死了”

    可怖的寂静蔓延开了，身穿银边镶嵌战甲的近卫依然如雕像一般肃立着，但他们的眼神怀着愤怒与兴奋。

    屁精停止了他们之中的窃窃私语，只剩下机械鸣报读数的滴答声，甚至于被关在摇摆铁笼中的跳跳也竭力把尖吼声变成一种“啜泣”。

    只有外面装甲的隆隆作响与不长脑的神经小子的胡言乱语扰乱着这份寂静。

    “所有吗？”

    莽古尔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怖。

    “是的，老大。”

    摩托队长回答道，这个欧克伏倒在近卫首领的脚下，脸已经恨不得贴在了地面上。

    “怎么回事？”

    “这些虾米设置了一个圈套，他们还有些大家伙。”

    “大家伙？”

    莽古尔低语着：

    “你向俺保证了那里啥也没有，所以俺下达命令，派遣特鲁夫和他的小子去瞅瞅，现在你告诉俺虾米有大家伙？还把他们都杀光了？”

    “恐怕是这样的，老大。”

    摩托老大的声音已经近乎于啜泣。

    “我你们杀掉了多少个虾米？”

    “可能或许有十几个”

    摩托队长仅仅用喉咙低鸣道。

    “真是精彩啊”

    莽古尔笑了笑，他一边用他的舌头微妙地在铁下巴锯齿状嘴唇的边缘上滑动着，一边随着装甲的嗡嗡作响走上前。

    同一时间，bn小子巴特卡也从阴影下走了出来并站立在莽古尔的身后，目前他正和这位老大搭伙，共同准备一个“大计划”当然是经过古克同意的。

    巴特卡的躯体被包裹在一件镶有大量线圈的装甲内，但是他那宽大的斗篷可没有遮住他那张被刺青覆盖的脸。

    他们一路走到开阔地，目光投向远方，那里隐约可见的是虾米们称为威特利尔的大峡谷。

    “这就像个结痂的伤疤。”

    巴特卡用略带电音的声音咕哝道，因为长时间与大功率的传送设备待在一起，他的声音都因此改变，电鳗巴特卡是他的新称呼。

    “又丑又难看”

    莽古尔凝视着面前的赤红色大峡谷轻声同意。

    威特利尔大峡谷的形成与威特利尔河有很大关系，这条发源于比泰维勒山区的河流从自南向北横贯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全长一千三百多公里。

    借由威特利尔河的长期冲刷，不舍昼夜地向前奔流，有时开山劈道，有时让路回流，在主流与支流的上游就已刻出好几个个峡谷，而最后流经推罗南面的巴布高原时，更出现惊人之笔，形成了这个大峡谷奇观。

    整个峡谷共146公里长，最深处大约12公里，最宽处公里，山石多为红色，其中还有众多支流切割出的大量深谷，整个地形可谓支离破碎。

    这是一个绝佳的要略要地，也是推罗南面最后的屏障，连欧克们都看得出来，人类一定会在这个地方和他们好好干上一仗除非他们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古克也正有此意。

    也许人类认为这里是他们的堡垒，但古克相信这里只会变成他们的坟墓，哪怕付出的代价大一点，但只要在这里聚歼帝国的主力，那么后面就可以轻松的一路推进。

    “损失”从来不是他需要考虑的字词，只有胜利才是。

    但是对于眼下的莽古尔来说，这个峡谷是个该被诅咒的鬼地方，他失去了最好的特战小子，也许连古克都会过问这件事，比较特鲁夫是他从险恶荒原起家时就跟随他的侦察兵。

    按理来说，他应该很愤怒。

    噢，他的刀将要尝到血的滋味，当然了，他将会以那些虾米为祭品，用这些刀将他们的血肉割下来以向霸主弥补这次失败。

    不过，仍然还有一个机会。

    “准备远距离传送！”

    忽然，莽古尔下达了命令，他身旁的冠军用拳头捶胸以示致敬。

    “老大，带上俺！！”

    这位头顶红白色角盔的竞技场冠军急切地嚎叫着：

    “俺要”

    近卫首领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盖尤，俺独自去。”

    “你确定？”

    巴特卡也走上前，肉眼可见的电弧在他的双眼和嘴唇间跳动。

    “可别把自己搭上去，无论他们是谁，他们都把特鲁夫和他的小子们杀掉了，要说逃跑可没谁比得上特战小子更不用那东西还没有完善，远距离传送存在一定的风险，万一出岔子”

    “俺知道。”

    莽古尔打断了对方。

    “准备好远距离传送。”

    巴特卡只能摇着头走开了，莽古尔将他的手掌按在相位斧的斧柄上，被欧基米德修复后的远古武装在轻轻地吟唱着。

    “确保在片刻后准备好传送俺，巴特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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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张 莽古尔的发现（下）

    “当然，但俺得准备一下。”

    巴特卡回答道：

    “还得收集照射器散发的能量。”

    “随你的便。”

    莽古尔喃喃自语，随后指着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摩托队长说道：

    “至于这个，特鲁夫死了，你却活着回来，这说不过去。”

    摩托队长哀嚎着想要逃跑，但是随着巴特卡使用一个手势，他被定住了。

    一声枪响后，那家伙栽倒在地，莽古尔跨过他的尸体，一步步走到被近卫们重重包围的某个矩阵仪器。

    在紧张的准备后，巴特卡让他站在上面，随即近卫首领的感官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就像这周遭猛烈的狂风。

    他的意识被放大了，现实却开始虚化。

    在一瞬间，他感觉到如羽毛一样轻浮的触角着缠绕着他，用前端的利爪撕扯着他的、他的思想、他的灵魂。

    然后，随着一个震耳欲聋的声响，他又重新出现在地表。

    变化无形的闪电在欧克的周围飞舞，接着又消失于虚无。

    眨了眨眼睛，莽古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寂静的深渊中，周边是那些看起来曾经高速的岩柱而现今却是摇摇欲坠的废墟。

    上方的天空像是盲人的眼睛，一缕缕的鲜红缠绕成一团。

    一阵微风断断续续地吹过中空的岩石，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了沙沙声。

    这份安静是如此的阴森。

    莽古尔环视这周遭的事物，他慢慢地、谨慎地松开了握着斧子的手。

    他已经被准确传送到了特战小子最后确定的坐标，他清楚地看到了这支部队引起的破坏。

    瓦砾和尸体散落在周边的每一处，这个区域布满了多次b产生的漆黑弹坑，这些尸体有的穿着属于人类的灰色军服，有的则是被粗劣金属和皮革包裹的绿色血肉团，其他一些破烂的残骸则是印着特战小子标志。

    这里是他们阵亡的地方。

    莽古尔闻到了血肉烧焦的味道，看到被弹片扬起的石屑，他不寻常的敏锐感官暗示他，这些特战小子被引诱到了一个重火力构筑的陷阱，弹坑的大小和尸体的状况更加坚定了他的推测。

    通过侦查又或则其他什么的原因，他的敌人知道他的特战小子将被部署在在何处，并且敌人们在这么一个阴冷荒凉的地方准备好了陷阱。

    真是有趣。

    莽古尔动身通过这些烧毁的弹坑，沿着一条散落着绿色断肢的小路前进。

    他注意到一些尸体身上护甲或许是被炮弹又或则是被b所炸裂，另外一些头盔的护目镜上则留下了狙击手的完美杰作。

    他闻到了空气中硝烟和巫术的味道，其中一些十分奇怪，以至于他都无法判断来源。

    人类的尸体则被拉开四肢丢弃在血堆中，肢体被刀切割或被撕裂开来，整体看起就像是鲜肉的花朵。

    雕像与石柱仿佛是被精心设计的起爆点产生的b冲击波切断并损毁，断壁被吹散一地。

    不管敌人是谁，他们都把特鲁夫的小子们引诱到了这片杀戮区域中，布下陷阱并把石头高墙拖垮，压碎了这些神出鬼没的特工。

    在一个旷阔而孤寂的废墟上，莽古尔发现了一个深坑，显然在某种程度上它曾经是平坦，直到某个东西跨过它的时候。

    “该死”

    一具残损的尸体躺在深坑的底部，身上血肉与装甲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粉碎，唯独那顶独特的帽子留了下来。

    这是特鲁夫的帽子。

    近卫首领谨慎地向前移动着，竭尽全力调动着他敏锐的感官应对可能的威胁，但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兴趣与兴奋也在被不断被调动起来。

    这支敌军利用高效的组织力以及创造性的陷阱把特战小分队快速歼灭。

    然而，他依然没有看到任何更加异常的东西

    摩托队长说有一个大家伙，那么，它的痕迹在哪里呢？或许在这里或是那里？

    莽古尔注意到尸体被踩踏过，有迹象表明，确实有一个巨型物体曾经在此行走，那会是和搞毛金刚一样的东西吗？

    “这可真是奇怪了”

    他喃喃自语道。

    “并不是全部。”

    忽然，莽古尔的左边传来了声音。

    “是的”

    接着，另一声从右边传来。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霸主的命令？”

    “是的”

    第三个声音出现在莽古尔的背后，他像死人一般停了下来，随后仔细地看了左边以及右边，看到了高耸的战士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一边向前走一边把身上的迷彩斗篷拨到一边，而莽古尔看见他们胸口的印记则证明了他的怀疑。

    庭卫。

    他十分反感这些抢占自己地位的走狗，但是他们却能扰乱他非凡的感官，并且现在正包围着他，这真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对比。

    当莽古尔感觉到一个大口径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背后时，他发出了一阵嘘声。

    “你认真的？”

    “你觉得？”

    他背后的第三个声音说道：

    “如果俺是虾米，你已经死了。”

    “可别把漂亮的盔甲毁了，就真是太可惜了。”

    左边那个声音轻蔑的说道：

    “当然，那个贼屁精丑的头盔俺倒是没所谓。”

    “你太不够警觉了。”

    “在你开枪的那一瞬间，俺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警觉。”

    莽古尔咧嘴一笑，同时用背推开了那让人不舒服的枪管。

    尽管面临着窘境，但是莽古尔很镇定，对于这样的谈话他并不感到愤慨，尽管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还没有任何生物胆敢这样对他。

    “这里出了些事，俺听说了。”

    包围的庭卫们再次散开，莽古尔转过身，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昆德拉咔，他正把枪重新插回到鞘里。

    “这里有过b，非常强烈，虾米在高处埋伏，他们知道特鲁夫会从这里走。”

    昆德拉咔抬起手，在峡谷顶端虚划了一条线，仿佛是在构筑一张地图。

    “有个大枪躲在那里，那边死的家伙应该是最早的。”

    接着他又比划了一下，然后只想某块岩石，那里倒毙着一具完整的欧克尸体。

    “然后他们散开，特鲁夫冲上去，了结了那个放冷枪的直到，那个东西来了。”

    “那个东西？”

    莽古尔眼睛一眯。

    “俺不确定，但是应该是个大家伙，从那边走过来，到这里。”

    随后，他指了指特鲁夫葬身的那个大坑。

    “你们怎么知道的？”

    近卫首领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

    昆德拉咔指了指十米外某个两颊嵌有细密牙齿的家伙，莽古尔看得懂，那是神经小子们最喜欢的装扮。

    “他看得到。”

    忽然，被昆德拉咔指着的庭卫转过身。

    “老大，虾米要来了，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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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寻觅（一）

    在欧克大军兵临城下的危急关头，恐慌却在守军间蔓延开来，但这和绿皮却没有直接关系，而是一宗宗离奇的失踪案件。

    尤希金已经为防区的部署忙得焦头烂额，他已经无暇再去顾及那些传闻众多的神秘事件，为此他只能求助于影子王庭，对方也很快有了回应，一支小队将会来处理这个事件。

    一支拥有极高权限的特殊小队。

    “莫霍先生，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和你简单的聊上几句。”

    忙碌的后勤营地里，克莱因不失时机的展开了行动，以便让那些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外人误以为只不过是碰巧一起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这位花白头发的老矿工转过头来看着他，用那敏锐的头脑快速的揣摩着这个穿着夜刃的男人的用意，然后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让他部下解散。

    在这段时间里，夜刃的身影在军营里不算罕见，他们承担了一部分侦查的任务，同时还会分担宪兵的职责当然他们监视的目标是更为高级别的军官。

    因此低级士兵们对于这些穿着黑色的鹰犬，反而没有特别大的反感他们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小兵身上。

    军官们随同着巫师一起鱼贯而出，召开会议的营长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气冲冲的夺门而去，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克莱因和矿工代表。

    随着矿场的关闭，矿工们原本应该被遣散，但鉴于构筑工事的人手不足，尤希金还是征集了这些熟悉地形的工人，让他们为修建工事出一份力。

    矿工们也很乐意帮助这位帝国的传奇将军，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家园被绿皮蹂躏，所以尽管工作很辛苦，但还是有超过三万矿工留在峡谷内协助军方完善工事。

    但是一起起神秘事件，却一下让矿工们变得不安起来。

    “大人，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上你们的忙？”

    莫霍小心的问道。

    夜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也给了老矿工倒了一杯。

    片刻之后，他拿起了杯子，小心翼翼的嘬着滋味，似乎还很满意，这很难得，这种东方树叶的味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早先你提到你手下的矿工神秘失踪了，你介意描述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顿时，莫霍灰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克莱因猜在被这里的军官故意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后，初来咋到的他们对此事表现出的兴趣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仅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失踪了十个人，也许在几百个劳动力面前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但是请相信我，这对我们矿工自己来说是件天大的事情。”

    他耸了耸肩。

    “当然，长官们一点都不在乎矿工们的死活，他们就只会拿出老掉牙的人员损耗数据来敷衍我们，安慰我们说这在可接受的统计范围之内，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克莱因问道，放下茶杯。

    老矿工抿了一口茶，想要整理下自己的语言，系统的回答夜刃提出的问题，而对方却抢先一步制止了他。

    “我想听听你的直觉，不用拘礼，我相信有时候人的本能是超远理性思维的强大判断力。”

    莫霍露出笑容，以一种焕然一新的尊重态度看着夜刃。

    “这样也好，反正交际本就不是我的强项。”

    他又喝了一口茶。

    “显然矿洞下面有些不太对劲的东西，不过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夜刃点点头，一旁的筹算者早已中断了与紫苑圣女艾欧的交流，在听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们确实应该采取些行动。”

    筹算者也表示赞成，当然，老矿工听不到他的声音。

    “完全正确，如果麻烦就出现在我们的内部的话，那么在外面再怎么构筑防线也都无济于事。”

    “你认为我们在这些矿道里会发现绿皮吗？”

    莫霍一想到这一点脸色就变得煞白，无论他先前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的，显然他都不曾将绿皮纳入到考虑的范围之中。

    但夜刃摇了摇头，对这个答案并不十分肯定。

    “有这种可能，不过依我看来，偷偷摸摸的发动突然袭击，而每次又只干掉一个人，并不像是它们的作风。”

    “而且我也想不通它们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赶到这里的。”

    艾欧瞥了一眼靠近她座位的那面墙上用针别着的防区地图，然后补充道。

    “它们从盐湖城赶到这里起码要花费一周的时间，如果有一只先遣部队干掉了你手下矿工的话，它们必然要在到达后的几天内发起大规模进攻，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况且我们也没有发现峡谷外有大规模部队集结的迹象。”

    “除非它们使用了某种传送装置。”

    夜刃忽然想起了一个东西，这是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它们会用那玩意。”

    “我在想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定性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

    艾欧若有所思的说道：

    “归根结底这有没有可能只是一系列不幸的意外事故呢？”

    “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

    莫霍站了起来，盯着对面墙上的平面图说道。

    “这些零散而又曲折的线条看起来就像是一盘装得满满的面条的明细图，这张图上绘制的是这些我们脚下的矿道络，很多年前我们就开始在那里挖掘，然而一直都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意外。”

    “你能告诉我们失踪的矿工都消失在什么地方么？”

    夜刃再次发问，提前知晓发生意外的地点能让他们事先有所防备。

    莫霍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图上熟练的标出了这些位置这让夜刃意识到他以前肯定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无疑是想自行找出这些地方存在着的某种关联。

    他盯着这皱巴巴的纸张，在心里把这些线条转换成了三维图像，试着感知那里的空间情况。

    如果有什么方式能够形容此时的感受的话，那么只能说那种反常的状况巧妙的躲进了他的思维死角。

    “你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艾欧满怀希望的问道，她从夜刃的履历中得知了这个密探有一种近乎于老鼠般的本能。

    但这次，夜刃摇了摇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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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寻觅（二）

    “这些地方相互之间没有明显的联系。”

    克莱因用指甲轻轻的敲打其中的一个地方。

    “举个例子，这条矿道前面是个死胡同，那名潜在的攻击者必须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穿过整组矿工队伍才能对某个落单的人发动攻击。”

    “而这是不可能的。”

    莫霍证实道，但这个答案让艾欧很有礼貌的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除非有某一个矿工需要对此事负责”

    她才刚开了个头，但是看到老矿工那铁青的脸色之后，声音逐渐减最后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如果你想要指控我手下的某人是凶手的话，那你最好能提出一些有力的证据。”

    “没人指控这里的任何人犯下任何罪行。”

    夜刃收回了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转而去平抚他那激动的情绪。

    “你让我们注意到了一个潜在而又极富威胁的安全漏洞，而我们也在试图弄清真相，仅此而已。”

    “如果这能挽救我手下更多的人的生命，那我愿意效劳。”

    老矿工说完，此时他那躁动的情绪已然平息了一点。

    “我很高兴你能支持我们的工作。”

    克莱因再次审视这张矿洞巷道图，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但是我不认为我们能在一杯茶的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你有什么提议？”

    筹算者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脑袋里，随即夜刃带着一万个不情愿的口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也只能下到那里，看一看实际的情况才能得出结论。”

    其余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依照克莱因的行事风格，说干就干。

    在这次的行动的最初阶段，他们穿越了那熙熙攘攘的上层采矿区，矿工和士兵在宽阔而又明亮的主通道上往来不停的景象，让人联想到推罗市区那些繁华而又热闹的街道。

    装满了n的矿车与其他杂物挤在一起，随随便便的堆放在路边。

    尤希金早已预料到欧克的火力会比预期的凶猛很多，所以他并不打算把工事摆在明面上去吃炮弹，由于数百年的挖掘，峡谷内矿道纵横，最长的甚至能达到两百多公里，正是天然的好地形。

    威特利尔防线的核心就在于这些矿道，尤希金打算采取机动作战的方式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利用坑道作业完成兵力的快速部署与机动，同时设置大量隐蔽的火力点和埋伏区，坚决让欧克踏出的每一步都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而且最关键的是，欧克们一定不会绕开这些工事，它们那嗜血好战的性格决定了它们一定会尝试去啃下这一个个硬骨头。

    尤希金就是打算把战争拖入一个单纯的数字游戏的泥潭，也只有这样，才可能有一线转机。

    但随着小队进一步深入到更为复杂、较少使用的矿道时，那里变得越来越狭窄而且照明条件也变得越来越差，最后他们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来提供照明。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时能听到从主通道那里传来的响动，在那边士兵们仍在加固矿道和修建防炮洞。

    然而一个多小时之后，即便是那样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威特利尔内的矿道究竟有多少，有多深，其实就连莫霍这样的老矿工也说不清楚，数百年来的地质变化，塌方，渗水以及人为炸毁，已经让整个峡谷内部的形态变得错综复杂。

    即便在过去，也时常有矿工迷失在陌生矿道的深处，传闻峡谷内还存在着“幽灵矿道”即不存在的矿道。

    传闻这种矿道是死去矿工的冤魂在作祟，不知情的人一旦误入，就会发现原本的来路变成了冰冷的岩床，最终只能彻底迷失在没有尽头的矿道里。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卡斯柯不耐烦的声音回荡在矿道里，像是野兽的低吼。

    作为领队的夜刃却耸了耸肩。

    “恐怕只有圣父他老人家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可能是某些不太寻常的东西吧。”

    整个小队展开成一个标准的搜索阵型，每个人都至少处在两名同伴的可视范围内。

    如果可能的话，克莱因可不希望再发生任何神秘失踪事件，特别不希望那其中的一个倒霉的家伙是自己，毕竟队伍里有巫师，有术士，有改造人，好像就他一个是普通人。

    “越往下走越窄。”

    狼獾武士克林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小声说道，他的光头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隐隐有些反光。

    由于他是一个出生于山区的人，所以大家猜他见惯了这种狭窄的洞穴环境。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正是克莱因想要依靠的东西，狼獾对于环境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加上自己对于封闭空间的亲和力，实在是绝配，不管下面有什么东西都注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而这必然逃不过他们这群老手的眼睛。

    “有报告！”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克莱因耳边的通讯器中响起，片刻之后从远方传来的她那真实而又微弱的声音与之重叠在了一起，听起来就像是有些失真的回声。

    据夜刃推测，她可能离此只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我有一些发现。看起来像是脚印。”

    “原地待命。”

    夜刃给她下达了命令，然后急忙向事发地点赶了过去。

    说话的是丹妮，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她不仅仅是罕见的鹿派巫师，同时也是一个天生的驯兽者，她对于野兽有着强大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她也是队伍里主要的侦查人员，通过无孔不入的昆虫，很少有地方是她无法观察到的。

    艾欧一路小跑紧跟在夜刃身后，随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两个，身处这种特殊的环境下，什么程度的谨慎都不为过。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长官？”

    丹妮转过身来面向夜刃问道，当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在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看到她左颊上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那是她的导师为她留下的一个印记，但具体用途只有她和导师知道。

    棕色的头发从帽子的边缘处垂到了她那双灰色的眼睛上，少女的表情与声音一样充满了困惑。

    “呃我知道就好了。”

    夜刃不太喜欢眼前的这个谜题，丹妮用手电照亮了她发现的那些痕迹，那是一些留在地面上的深深的小沟，就像是一些让人看起来不太舒服的爪痕。

    克莱因已在夜刃中服役了超过十年的时间，甚至经历过库斯科纳尔的惊变，在这期间他差不多遇到过世界上所有的邪恶物种，所以他应该有能力识别出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十分窘迫，他甚至有些希望这是绿皮留下的脚印，那样的话还能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好过一些。

    “它们看起来有点像某种蜥蜴的脚印。”

    艾欧看了一眼，但并不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葛拉玛提亚有许多本土蜥蜴，其中不乏体型巨大的危险生物，根据远古的神话，这片土地曾经是“巨龙之国”，这些蜥蜴都是往昔“巨龙”的后裔。

    可在克莱因看来，她的话并不完全正确，因为这些痕迹就像是被强有力的利爪凿出来的一样，威特利尔峡谷里不应该存在如此强壮的蜥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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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寻觅（三）

    “或许是某种被召唤出来的哈南邪物，有没有这种可能？”

    “我不这么认为。”

    筹算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且不说这种重量分配完全不同于你说的东西，这里你也感觉不到任何……能量。”

    鉴于某些邪教徒巫师能像变魔术般凭空捏造出新奇而又讨厌的生物，因此夜刃并不能十分肯定，但是一两撮邪教徒似乎没这个本事能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如此深入到严密监视下的前线防区，所以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克莱因道出了这一事实，假装没看见在筹算者脸上显现出的那丝一闪即逝的欣慰。

    他并不喜欢巫师，就个人而言，见识过太多太多巫术邪物的他也实在不想再与那些牛鬼蛇神扯上关系。

    “我们最好马上向前推进。”

    夜刃在沉思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

    以此时的情况来看，不管心中的本能预警是多么的强烈，但查明那下面到底潜伏着什么东西确实比就此打道回府要容易一些。

    就他个人的经验而言，未知的对手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要远大于已知敌人带来的威胁，而实际上，它们本身的战斗力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队仍然由一帮经验丰富的战士与学者组成的最优秀的小队，只有他们能在帝国和不知是什么的邪恶家伙之间搭建起一道强有力的防线。

    艾欧点了点头，立刻就传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如果说克莱因的心情与先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在发现那些爪痕之后变得更加忧心忡忡。

    小队成员们在行进期间偶尔会相互之间开开玩笑、彼此捉弄着对方，但这些在他听来只会让自己感到愈发的沉闷和不舒服，但是很快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只是不时会用一些简短的单音节词来进行报告或是回应。

    一行人的排头兵仍是由丹妮担任，她开始尽可能的用手势与我们交流，只在绝对必要的时候才使用通讯器。

    众人见状立刻就明白已经进入到了敌人的领地。

    这令夜刃感到十分欣慰。

    基于他的工作性质，所以总是会保持适度的偏执，但是这一次他很开心的了解到其他人的精神状态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可能只有筹算者是个特例，除了涉及臭鳜鱼之外，他似乎无所畏惧。

    夜刃立刻把手伸向了自己的防身武器，从腰间的剑鞘和皮套中拔出了剑和手枪，他认为此时很有必要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

    “如果这下面有什么东西的话，我们一定就在它的脑袋顶上。”

    丹妮小声说道，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他们离地道的尽头只有几十米远，而这正是先前在地图上看到的那条死胡同。

    克莱因认为，无论是什么玩意留下了那些令人压抑的脚印，它们很可能就躲在前面，伴随着对即将爆发的战斗的强烈预感，他感到口干舌燥，气血翻涌，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狂暴的欧克的画面。

    “前面没路了。”

    丹妮显然是松了一口气，这种情绪就如微风拂动夏草一般，很快就感染了小队里的其他成员。

    夜刃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方才的自己是多么的紧张。

    这简直不正常。

    “让我们仔细查看一下这里面的情况。”

    克莱因走到前面和她一同前进，艾欧和往常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在她身后的克林正以他一贯的沉着冷静的行动为所有人殿后并掩护。

    很好，这意味着他们在进去调查时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到那些令人不快的惊喜。

    “不管找到什么，我们都要干死那狗日的。”

    克莱因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用手电筒扫描着身前的隧道。

    光柱照亮了一面光秃秃的墙壁，那里正是隧道的尽头，墙上那些质地细密的矿层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在光柱的映照之下他们又发现隧道里聚集着一大堆混杂在一起的碎石，夜刃的脑门感到一阵刺痛，它总是在潜意识里提醒自己马上就会有麻烦事发生。

    与此同时，丹妮则径直向这堆碎石走去。

    “小心点。”

    夜刃这话甫一出口，脑中就闪现出一丝灵光。

    这堆碎石塌落的样式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像是地下洞穴顶部发生坍塌而产生的残骸。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天花板，那里出现了一条裂缝，起初比发丝还细，但当它延伸到那堵墙时就已经变得有拳头那么宽。

    从那里裂缝开始急速增长，最终在碎石堆上面停了下来。

    克莱因仍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因为碎石以那种形式塌落的话，墙壁本身肯定也会变得支离破碎。

    这时前方的隧道之中传来一声微弱但是极为不祥的声音。

    “丹妮！”

    克莱因忽然发疯似的大喊道。

    “快回来！”

    但这话说的太迟了，由于事发突然，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众人只看到她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然而这时她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下去，随后少女便在发出了一声受惊后的尖叫之后，直接从众人的视野中完全消失了。

    “丹妮！”

    艾欧猛地冲上前来，但克莱因抬起手臂横在她胸前拦住了去路，此时还不清楚这个危险的陷阱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实在不宜贸然行险。

    “丹妮，报告你的情况！”

    电波在通讯器中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抱歉，长官，我没看清脚下的台阶。”

    她气喘吁吁的说道，但是如果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的话，那就证明她的伤势并不严重。

    “这比看上去可要陡峭多了。”

    “动作最好小心一些。”

    夜刃连忙劝告这位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巫，这个地方的危险远比眼前的要大得多。

    “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有多么不稳固。”

    克莱因谨慎的向前走了几小步，艾欧就跟在我的身边，两人的手电筒射出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地面。

    矿道看起来还十分稳固，至少从克莱因这里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岩层上出现了一个缺口，这里的坍塌破坏了他们脚下那座洞穴的天花板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之前看过的那张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座洞穴。

    “这个缺口是最近才被封住的。”

    艾欧以确定无疑的口吻向阐述了她的观点，夜刃随即慢慢的靠近了这个洞口，从那里能看到丹妮的身影。

    她落在下面五六米远的地方，谢天谢地，她方才是沿着陡坡滑了下去而不是垂直摔下去的。

    一道由摩擦产生的痕迹清晰的显示出了她的滑行路线，当看夜刃的脸出现在缺口处时，她立刻向对方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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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寻觅（四）

    “抱歉，长官，我的脚有些打滑。”

    丹妮的声音充满歉意，她认为自己的失误给其他人造成麻烦了。

    “没关系，没受伤吧？”

    “还好。”

    确认对方无碍，克莱因让艾欧用手电筒照亮了她所在的洞穴。

    那里大致呈一个圆形，直径只有几米宽，一开始他认为这不过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地窟。

    而这个猜想自然而然就让他联想到一名孤身一人的矿工也像丹妮一样跌入了这个洞穴，但或许他在着地的时候不是那么走运，在搜寻队赶到这里之前这个缺口再度被落石封了起来，以至于救援人员根本就没发现失陷矿工的踪迹。

    也许莫霍口中的神秘失踪事件归根结底就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你觉得这个洞是天然形成的吗？”

    “也许是的。”

    丹妮用她自己的手电筒扫了扫四周，随后猛地小跳了一下。

    “等等，这里面还有一条隧道，但我不知道它有多长。”

    “待在那里别动。”

    克林出现在克莱因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登山绳。

    他先是将绳子缠在自己身上，再把绳头扔给了丹妮，女巫接住了绳子，把腰包挎在背后，准备爬上来。

    但是不知为何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向上攀爬。

    “长官，这下面……有些什么东西，我能听到它的脚步声，但感觉不到它的灵魂。”

    随即克莱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这是利爪在刮擦地面的声音，听上去这家伙移动的速度很快，随后洞穴中传来了食肉动物那种洪亮的喘息声，显然它已经闻到了鲜肉的气味。

    他连忙和克林一同抓住绳子，使尽全身力气用力的拉扯。

    “快把她拉上来！”

    夜刃大喊道，艾欧也跑过来帮忙，在几人的努力下把迅速丹妮拉到了离地三米高的位置。

    在那里她的脚有了立足点，这使她能沿着斜坡自行爬上来。

    克莱因跪在地上，立刻感到寒冷沿着地面传入膝盖，但他无暇别顾，把一只手伸向了那黑暗的洞口。

    “抓住我的手！”

    丹妮立刻紧紧的握住了克莱因的手腕，他也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当他们就要成功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悬在丹妮身下的绳子，用力的向下猛扯。

    “混蛋！”

    夜刃立刻大骂起来，这时克林也在这种巨力的拖拽下突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考虑到狼獾的力量是常人的数倍，下面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一瞬间，丹妮的重量直接把克莱因也拉了下去。

    夜刃原本想站起来，但是脚下的坡道实在太陡，让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在经过好一段时间的挣扎之后，他发现自己正滑向地面上的洞口。

    “丹妮！”

    看到女巫苍白的小脸，夜刃条件反射的抓紧了她的手腕，而不是更加明智的松开自己的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已经跌进了那个阴暗的陷阱。

    他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肺部的空气全都被强行挤压了出来，全身都被撞得生疼。

    丹妮就趴在他旁边不住的呻吟，她的呼吸十分急促，那一摔可能弄伤了她的脊背。

    “克莱因！”

    手电筒发出的明亮的光柱照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的声音显示小队其他人正匆忙赶来援助，不过他认为他们暂时帮不上忙，因为此时这只生物——不管它是什么，都已经冲出了黑暗。

    黑暗让克莱因的世界变得狭窄，眼前只闪过一幅让人惊慌无措的画面——那家伙的爪子和巨口大的离谱，夜刃发疯似的向背后摸索着。

    这时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枪，发现背带刚好不会妨碍到射击动作，就立即将枪扭了过来，甚至都没有经过适当的瞄准就扣动了扳机。

    也许是他的运气还不错，抑或是祖先在冥冥中保佑着他，出发之前他恰好把手枪调到了自动射击模式。

    当夜刃的手指扣住了扳机时，一串如疾风暴雨般的弹幕覆盖住了整座洞穴，在这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中，那些被子弹从墙面上剥离下来的碎石四散飞溅。

    克莱因的星镖枪也不是一般的武器，这是影子亲王赐予他的“圣物”，据说这种武器只有幽影之刃的高阶成员才有资格拥有，别看体型不大，短时间内爆发的火力甚至能压制一挺重机枪。

    但显然，那只生物的胆子还小，它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夹着尾巴仓皇逃离了洞穴。

    当星镖枪的能量耗尽时，周围再度回归了宁静，丹妮则微微晃动了下身子。

    “我不能再这么趴在地上不动……”

    “我帮你检查一下。”

    克莱因走上前，想要解开女巫的衣服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发生了什么事？”

    “噢，啧啧……”

    知道那些嘘声响起，夜刃这才意识到在头顶上的洞口处围着一圈脑袋，当然他也没必要解释方才的举动和自己赶走了那只生物的功绩，所以克莱因装作略有些尴尬的样子拍掉了大衣上的碎屑。

    “最好叫医护兵来为你检查一下。”

    他将丹妮扶起来说道，当然这只是为了加强自己那光辉的形象。

    随后夜刃开始扫视这个洞穴，从下面看去它显得比刚才大了许多，星镖弹幕在周围的墙上留下了大量的弹孔。

    忽然，他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嵌入到一面墙里，就立刻收拢目光走上前去聚精会神的查看它的情况。

    但当我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时，马上就为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好奇心而感到后悔。

    “看来我们找到一名失踪的矿工了。”

    从上面下来的卡斯柯饶有兴致的说道，而他的这种口气让夜刃感到不太舒服。

    “就算是吧。”

    夜刃用手电筒照射向岩壁，那东西是一只人类的手，齐腕而断，上面还刻满了残忍的咬痕。

    “那畜生到底是什么东西？”

    克林问道，他那一贯冷漠的语气具有非常显着的镇定作用。

    “我对此毫无头绪——”

    当夜刃检视地面时，注意到地上有一摊厚厚的脓水，这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这倒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被打伤的生物暂时不太可能回来再次袭击他们。

    “但是它流血了。”

    夜刃带着冷峻的感足感把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而且如果这家伙能流血，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能够杀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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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寻觅（五）

    “那你一点也不清楚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吗？”

    面对防区的主要指挥官杰克逊中将的问题，克莱因摇了摇头，自打他们从矿洞深处回来之后的三四个小时里，他经常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完全不清楚，但是相信我，将军，你不会想把它抓回来当宠物养的。”

    指挥中心里几个在场的人在一旁窃笑。

    除了夜刃和中将之外，克林是唯一一个坐在会议桌这一侧的人，这让他禁不住把三人坐的这一边当做是军方席侧。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莫霍，不可否认他对这个情况非常关注，而现在看来他的反应也很复杂，一方面是得知了肇事的凶手后感到极度的震惊，另一方面则是知晓了他早先的预言被证明是正确的之后，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了冷峻的满足感。

    这时夜刃想起了上级努坦斯的建议，请裴格多作为他们与各的部门的联络人，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很明智。

    这位在军队里长期服役的鸦派巫师还是和先前他们初次相遇时那么和蔼可亲，随后的相处也印证了对方是个才思敏锐、彬彬有礼的人，显得与他的上司表现出的那种防范姿态有些格格不入。

    当他摆动脑袋时，鸦形面具上那双让人感到十分神秘的金属眼睛闪闪发光，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长袍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惊喜，不过从外观上基本看不出他的身形。

    传言他曾经参与过两次阿斯旺战役，在对欧克的研究领域也有一定权威，不过由于他长期在军队中服役，三巫会中关于他的记录并不多。

    根据影子王庭中的绝密情报，克莱因还知晓，他与第四大巫阿尔弗雷德似乎还存在某种血缘上的关系。

    “我已经查阅了推罗大图书馆的资料。”

    裴格多清了清嗓子，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我敢肯定不管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肯定不是土生土长的动物。”

    “那它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莫霍皱起眉头问道。

    “也许是欧克把它带过来的。”

    “这不太可能，我检查了一下它遗留和血液，与欧克的有很大差异，众所周知，欧克和它们豢养的宠物，其实都是同一种血脉。”

    克林摇了摇头，能够出言反驳一名鸦派巫师让他很有满足感，但是对方竟从容不迫的向克林那更为广博的专业知识做出了让步。

    “你在这方面的判断力比我要强的多。”

    裴格多耸了耸肩。

    “也许它是通过某个地下隧道偷渡过来的。”

    杰克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地下的隧道络太过巨大了，躲在里面的那家伙想要不被发现简直是轻而易举，我记得以前就有人认为那是个走私的好方法”

    “谁会在乎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莫霍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处理这家伙？”

    “再回到那里把它宰了。”

    克莱因的话很直接，老矿工随即面带严肃的点了点头，不过杰克逊听了这话后却眯缝着眼睛说道：

    “我不想质疑你们任务的优先顺序，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毫无疑问欧克才是真正的威胁，这事不能等你们把绿皮都送走之后再办吗？”

    “那只生物本就不足为虑。”

    这时艾欧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怀里还抱着一摞地图。

    “我们真正担心的是在矿洞下面发现的那条没有被地图标记的隧道。”

    “那可能只是野兽挖出来的地道而已。”

    “你真的这么认为的？将军？”

    艾欧把地图钉在墙上，然后用一根荧光笔在上面涂鸦，很快她就描绘出了那条“不存在的矿道”的具置的延伸方向。

    “不管是谁挖掘了这条隧道”

    她用手着重在地图上，尤其是峡谷南面点了点，那里能够肯定是欧克的主攻方向。

    “重要的是它是我们防御体系上一个漏洞。”

    就像是在强调她说的话一样，这时一道明亮的闪光划破窗外的夕阳，立刻就发生了b，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冲击波。

    “已经开始了吗？”

    克莱因站了起来，但杰克逊立刻压了压手掌，示意对方坐下。

    “不用紧张，消灭了一小股欧克侦查兵而已，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夜刃看了一眼窗外，那边的枪炮声很短暂，立刻就消停了，士兵们也一如既往的按照指令工作和布放，尽管人们一直有些提心吊胆，但显然部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迎接欧克的到来。

    “我赞同你的观点，你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会带着一些人回到那里。”

    克莱因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会顺便绘制出隧道的详图，当我们发现那只生物的时候就马上把它干掉。”

    “你要亲自领导这只搜索小队吗？”

    裴格多忽然开口询问道，夜刃立刻点了点头。

    “那里不需要很多人，我们几个足以胜任。。”

    他说的是事实，但也不是，这条隧道一方面正如其所说是防御上的漏洞，另一方面，它也是小队行动的一个突破口，之前规划的路线因为各种因素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这条新矿道能满足他们的要求，那么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高。

    当然，克莱因不可能和在场的人解释他们真正的任务是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前来解决这起神秘事件的小队。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当裴格多说出这句话时，克莱因脸上出现了那种既惊奇而又茫然的表情，很难再用什么夸张的言语来渲染这样的气氛。

    “生物研究是我个人的一点业余爱好，我确定自己能识别出我们要找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物种。”

    “这是一次搜索与歼灭的战斗行动，不是在动物园里闲逛。”

    “让他来吧。”

    忽然，正当克莱因打算离开时，筹算者的声音飘进他的脑海里。

    这让夜刃有些犹豫，他是这支小队的负责人，但筹算者才是整个小队的头脑，他做任何事情必然有其目的。

    可是这个任务又是如此重要和特殊。

    “相信我，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能提供帮助。”

    夜刃望向巫师，对方的漆黑的面具上，一双金属的眼睛熠熠生辉，似乎在表达什么。

    片刻之后，他下定决心。

    “你的安危由你自己负责。”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去管艾欧和克林那诧异的表情，继续说道：

    “而且一旦加入此次行动，你就暂时归我指挥，这意味你必须要始终服从我的命令，做我们要你做的事，听懂了吗？”

    “遵命。”

    裴格多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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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寻觅（六）

    克莱因自认为就他为帝国服务的十年里种种经历而言，在黑暗的隧道络中缓慢移动、搜寻一个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的敌人，是一件驾轻就熟但依旧缺乏了解的事情。

    他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这种天赋让他能够发现敌人并且能充分肯定的指出通往它们那惹人生厌的巢穴的最近的洞口。

    信仰异端的邪恶教派、成群结队的兽化人、从巫师的小屋里潜逃的邪物，还有那些凡是常人能说的出来的东西，似乎都急匆匆的跑进了它们能寻觅到的秘密巢穴，然后就必须有人迫于形势去追寻它们的踪迹，进入那些危险的地方把那些家伙找出来。

    很多时候他也是情非所愿，但是这个角色往往还是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克莱因认为在一定程度上是某种不切实际的虚名给自己惹出的祸事，但正如克林告诉裴格多的那样，在大多数情况下，夜刃克莱因的的确确是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最佳人选。

    所以即便在欧克即将大举进攻的档口，他们还是选择进入到矿道深处。

    临行前小队在一个观察哨看了一眼峡谷外，短短两天的时间，原本空旷的平原便瞬间被填满了，举目望去，仿佛大地都被遮蔽了一般，那种压抑的场景让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感到责任重大。

    假如不出意外，他们将是最终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手。

    诚然，他们还要防备那只神秘莫测的野兽，但是上次下来的时候克莱因已经击伤了它而且也没有给它留下攻击我们的机会，那会儿它还有一个陷阱，何况也没有表现出来太多特殊且危险的能力。

    介于这种相对轻松的心态，众人还沉浸在对可怕的前景一无所知的幸福感之中，甚至克莱因还有闲情逸致与丹妮开开玩笑，而在之前他总是被她那与众不同的香气弄得不愿多开口。

    “你还记得上次关于棉花糖那件事儿吗？”

    夜刃笑着问道，此情此景让他回想起两人初见时所开的玩笑。

    女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肯定是一不小心把它给忘了，长官。”

    “没关系，我们能再找些别的东西让你烤。”

    “我不认为这是明智的举动。”

    艾欧急匆匆的赶到两人身边，有点怀疑的盯着丹妮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类似黄铜小喇叭的物件，上面纂刻有许多细小的文字和翻卷的火云图案。

    据说这是一件古老的遗物，来自于她家族上古时代一个强大的巫师，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制造出一场可怕的火灾。

    “那差不多会把那只生物完全蒸发掉的。”

    “它能让那畜生连同它身后那一小块墙壁一块完蛋。”

    克莱因点点头，他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而用以消灭一只生物在很多人看来有些大材小用，但迄今为止夜刃从来不觉得威力过剩是个问题，尤其是在处理某些体型和他先前瞥见的那只野兽差不多的生物时，这种优势会尤为明显。

    “那样我们就永远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物种了。”

    筹算者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脑海，夜刃却耸了耸肩。

    “反正我是能接受这种小小的失望。”

    话虽如此，克莱因心中倒是对那东西有一定的好奇，毕竟巫师们都说没有感觉到任何巫术力量的波动。

    “但我确信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丹妮只会在情况最糟糕的时候才会动用焚尘者。”

    “我明白了。”

    筹算者点了点头，明显在试着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突发事件。

    不过，他马上就会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到了。”

    队伍前面的克林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在我的通讯器里有些沉闷。

    介于上次的意外，大家一致同意不让丹妮再次打头阵，而是换上更为警觉和反应迅速的狼獾。

    夜刃下令让队伍停止前进，队伍末端迷离之刃马上闭上了嘴巴走上前，急着想看看猎物到底长什么样。

    “咦？”

    克莱因踩在自己先前跌落下去的那个洞窟旁边一堆坍塌的碎块上，借助手电筒的光柱向那下面的隧道望了望。

    不管这趟差事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这里依然静得出奇。

    “就是这里。”

    艾欧指着微缩地图说道：

    “这里是地图的边缘，一旦我们下去就会身处在一片未知领域。”

    “克林，你打头阵，卡斯柯和艾欧，你们两个负责掩护他，瓦列夫和丹妮，留神我们的后面，筹算者和裴格多你们跟紧我，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

    尽管他带队的经验不是很丰富，但确实很会激发旁人的积极性。

    “在这里发现了什么脚印吗？”

    裴格多好奇的问道，丹妮顿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仿佛她已经忘记了队伍里面还跟着个“非战斗人员”。

    “你是专家，由你来负责告诉我们大家这方面的事情。”

    克莱因猜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会意识到自己被众人冷落了，似乎裴格多却不会，他就像绝大部分学者那样，只具备防滑垫那种级别的社交技能。

    任何正常人身处这种情况都会情绪低落，但他却是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开始挥动着一个东西在我们周围乱晃，他手里那玩意在众人看来就像是个香炉。

    “在岩层中有一些有趣的纹路。”

    他说道，用手指在四周的岩壁轻轻摩挲。

    “这可能是一种腐蚀性液体的痕迹，只是太过模糊没法断定这一点，不过”

    夜刃无可奈何的扬了扬眉毛，这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之前的陷阱可能是“人为”的，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单纯的“野兽”。

    “我们不妨继续前进吧。”

    这时克林早已经动作敏捷的钻入那个地面上的裂口。

    “我到底下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没有发现生命迹象。”

    其他成员紧跟着他，利用绳索下到那片黑暗之中。

    这时他们手电筒的光柱清晰可见，它们射在地面上散射出的光芒就像是破晓时分的水珠。

    “轮到我们了。”

    夜刃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内心中不情愿，所以只得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以自信的姿态走向裂口，试着抑制住前一天掉进那里面的记忆。

    他借助绳子滑下了斜坡，这比想象的要轻松的多，在克莱因甚至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时双脚就踏上了散落在地面上的硬邦邦的碎屑。

    这处洞穴正如记忆中的那样除了他们将要调查的隧道口之外，毫无特色可言。

    片刻之后，裴格多紧跟在后面滑了下来。

    他挎在肩膀上的那把沉重的包让他的身子偏向了一侧，但是他马上就恢复了平衡并且把它摆回合适的位置。

    接下来轮到了筹算者，这家伙把绳子抓的太紧了以至于他连滚带爬的跌向了下面。

    队员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表情观赏着他整个的下落过程，看上去还挺希望他能当众出丑、结结实实的摔上一跤，可值得表扬的是他总算是平安着地了，当他的双脚踩在这个洞穴的地面上时直累得气喘吁吁。

    “你还好吗？”

    夜刃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身子，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我还好。说实话，我只是有些怕高而已。”

    他一眼就看见了夜刃射伤我们的猎物所留下的那滩脓水，顾不上再说什么就急匆匆的跑过去检查。

    没过多一会儿，就听到他喃喃的抱怨说大家的足迹破坏了那只畜生可能留下的脚印，而且为什么那东西连灵魂轨迹也没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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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寻觅（七）

    “发现了啥？”

    听到声音，夜刃抬起头看着丹妮和魔弹射手正从上面溜下来，这一系列过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当他回头寻找裴格多时，却发现他与卡斯柯似乎发生了些争执。

    夜刃大步走了过去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心中不禁再次怀疑让他跟下来所造成的麻烦是不是远远超过了他能为我们实现的价值。

    “怎么回事？”

    克莱因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偏不倚，迷离之刃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左上臂，显然巫师也没打算挣扎，然后他俩回到了野兽消失的洞口处。

    “这巫师想跑到我前面去。”

    卡斯柯的声音粗重，但夜刃让他松开了裴格多，然后用手电筒照了照黑漆漆的洞口，光柱照在里面那不规则的墙上反射出了无数的光点。

    随后他转身盯着对方。

    “我想我已经跟你交代清楚了要服从”

    裴格多点点头，指着地面说道：

    “我在寻找那家伙的脚印。”

    因为隔着面具，克莱因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声音开来，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些。

    “这里的地面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根本无法辨认出任何痕迹。”

    “好，干得漂亮。”

    克莱因嗤笑一声，转身嘱咐卡斯柯。

    “给我盯住这小子，不要让你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五米。”

    说完再次把目光转向裴格多。

    “这样的距离应该够用了，对吧？”

    “哦，是的，的确够用了。”

    他向隧道里边小跑了两步，借助手电筒射出的光柱，蹲下来拿着那个古怪的巫术器械摇来摇去。

    克莱因相信他还能听从指挥，就转身对着筹算者笑了笑。

    “如果我们放出一些诱饵的话，也许就能早一些干掉那畜生。”

    “这倒值得一试。”

    对方笑着同意道，裴格多却毫不理会他们，已经开始全神贯注的进行他那占卜仪式。

    片刻之后，他走回到众人们身边，嘴里仍在小声的发着牢骚。

    “好了么？现在你想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裴格多看上去很是困惑。

    “嗯，分析出了一些迹象，如果我们如今身在别的什么地方我还能猜上一猜，但这里绝不可能是它的栖息地。”

    “那么告诉我们你都能从中分析出什么信息。”

    裴格多点了点头，当他试着端详空气中由烟雾构成那些符文时，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但是那些符文都是巫师的专用语言，除了筹算者，其他人看的一头雾水。

    “可以确定是它挖掘出了这些隧道，留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爪痕和留在地面上的属于同一类型。”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忧虑，这条狭窄的通道的高度足以让人在不弯腰的情况下直立通过，即便那里不足以让两个人并排通行，至少也让他们跨过身前的队友看到前方的情况。

    显而易见这只生物的体型一定不小。

    “好吧，我们光是站在这儿可没法找到它。”

    克莱因拍了拍手，相较于其他的事情，此时更重要的是行动。

    “而且我们还必须探查这些隧道以便于绘制详图。”

    然后他们就动身走入了那片黑暗，几乎每个人的神经都被这可怕的预感拉扯的紧紧的。

    夜刃比其他任何同伴表现的都要更为轻松，不过筹算者可能是个例外，他像对待所有其他的事情一样，以不苟言笑的恬淡寡欲坦然的接受了眼前的情况。

    然而，这些隧道和过去走过的那些不太一样，它们的走向显然是杂乱无章的，这无数条分支要么是把众人引向死胡同，要么就是让他们又回到了先前走过的地方，再不然就是进一步的分散成更多的通道

    。

    好几次克莱因都得感谢上天赐给他的方向感，如果没有它的指引，这支队伍立时就会迷失方向，不过在本能帮助下，他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也和过去一样成功的推测出自己在这地下环境中走了多远。

    “这是个天杀的迷宫。”

    一路上，卡斯柯不断抱怨着，他更加擅长战斗而不是在洞里乱窜。

    丹妮紧挨着夜刃，走在队伍的正中，不管那只生物从哪个方向袭来，夜刃都能及时保护这位脆弱的小姑娘，这样的安排也恰合艾欧的心意。

    “真是出人意料，这里竟然是最近才挖掘而成的。”

    忽然，裴格多停下了脚步，对这条新的隧道发表了意见。

    就在那时夜刃的手掌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当他的潜意识想要警示危险即将出现时，脑中的某个部分就会以这种他至今都搞不明白的方式运作生效。

    “你说的最近是什么时候？”

    裴格多指了指墙壁上显示的某样东西，不过夜刃根本看不清楚它的具体情况。

    “一周前……最多一周。”

    换句话说，这畜生是与绿皮在同一时间出现的，而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夜刃猛地意识到他们可能正在跟踪某种史古格，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绿皮通常会跟它们一同行动。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对此事进行进一步的思考时，忽然被脚下传来的一阵微弱的震动转移了注意力。

    克莱因的手掌又感到一阵刺痛，不祥的预感如洪水一般向他袭来，这条狭窄的通道似乎比刚才还要更让人感到幽闭恐惧，不过那根本不是他在一般情况下那种熟悉的感觉。

    很快这股微弱的震动愈演愈烈，而他不再试着去分辨它到底是什么。

    当艾欧走到他身边时，夜刃的两个肩胛骨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于是抬手让她停止前进。

    “出什么事了？”

    她这样问道。

    “别出声！”

    克莱因沿着隧道来回望了几眼，竭尽全力转动着脖子想要越过身前身后的同伴看清远处的情况。

    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但仍在我们周围那那些含有矿石的岩壁上形成模糊光斑。

    “有东西向我们过来了！”

    “这边什么都没有。”

    身在隧道前方的卡斯柯说道，他的声音穿过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响起。

    “后面也没发现任何东西。”

    沉默寡言的魔弹射手也插嘴说道，他的声音紧绷绷的。

    所有人都盯着夜刃，可能是在想这个家伙是不是有些精神不正常了，当然裴格多除外，毫无疑问他似乎也有所警觉，把腰上的手枪掏了出来。

    不管其他人如何，身为一个夜刃密探，克莱因那渗透到骨子里的本能一口咬定自己是对的，有什么东西正朝我们过来，即便他们现在还没看到它……&#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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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寻觅（八）

    突然克莱因灵光一现。

    他意识到，要干掉的这只生物是个掘洞好手！它不需要沿着现有的隧道向他们发动攻击。

    无疑它以某种方式发现了小队的存在，可能是察觉到了脚步声产生的震动，以最直接的方式径直向他们靠近。

    “丹妮！”

    夜刃大喊道。

    “所有人给她弄出些能施展拳脚的地方！”

    离他最近的艾欧立刻就清楚了夜刃的意图，连忙沿着通道散开。

    裴格多被卡斯柯一把拖到了旁边，迷离之刃显然懒得跟他解释。

    当丹妮拿着她的家传圣物对着墙壁开火时，女巫的声音被火焰席卷而出的尖啸声掩灭无踪。

    她这一举动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片刻之后，众人面前那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岩壁突然落下一些晶莹的碎片，先前遇到过的那个活生生的梦魇冲到了众人中间。

    倒霉的是，克莱因是离那畜生最近的人，在它冲着他过来时夜刃几乎没有时间拔出自己的防身武器。

    对于这种近身战来说，枪是没有用武之地的，所以夜刃想都没想就拔出了自己的剑，在刻苦练习而练就的本能的驱使下拦住了它的去路。

    这个畜生那不可思议的长大前肢上长着夜刃之前见过的利爪，当他摆出防御的姿态时，那家伙立刻挥动爪子向克莱因发动了攻击。

    如果他没有挡开这一下的话，那下场就只能是被它开膛破腹。

    发出阵阵哀鸣的剑刃深深的砍入到几丁质铠甲之中，在他看来这玩意长在生物身上可着实有几分奇怪，然后这畜生不住发出恼怒而又痛苦的吼叫。

    “好大的家伙！”

    夜刃隐约注意到丹妮站到一边为其余的一些同伴腾出空位，他们的手电筒为这场交锋提供了照明。

    所有人都希望能在不伤到夜刃的情况下击毙这只野兽，但是这种希望有些不切实际，他们靠的太近了，而且翻转腾挪又太过迅速，任何人都没把握能够在准确射中目标的同时不伤及无辜。

    “哈！”

    夜刃突进到这畜生水桶一般的胸膛下面，它那肮脏的身体几乎贴到了克莱因的额头，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拼命躲避它那血盆大口对自己面部的撕咬。

    奇怪的是这家伙那双违反自然规律的长大前肢占到了它总长度的三分之二，这使得夜刃离它越近，它就越难碰到夜刃。

    这正合克莱因的意，他抡起剑，一剑砍入它的胸口。

    从这畜生的伤口处喷溅出一腔脓水和臭烘烘的内脏，它再次发出尖锐而又刺耳的嚎叫，张开了那不可思议的大嘴，低下头来想要咬对方。

    这恰恰是夜刃一直希望得到的机会。

    这种战术在对付一些体型较大的生物时非常有效，所以他早已准备妥当等着它向我发起攻击，等它把嘴巴伸过来的时候，夜刃猛地将那把值得信赖的剑插入它的咽喉之中，剑尖瞬间便刺穿了它的大脑和

    头骨。

    之后克莱因怕这个骇人的喉咙会在条件反射的作用下咬断自己的手，于是就迅速的抽回了剑，继续扩大着它口部的伤口。

    从它后脑的伤口中喷射出的血液和脑浆溅在了旁边的墙上，几秒钟后就凝结成了坚硬的污渍

    这就足够了，这只生物轰然倒向地面，仓促之间使得夜刃不得不以有损威严的方式从它身下倒退着爬了出来，之后它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众人脚边的地面上。

    “精彩绝伦。”

    克林首先鼓掌，并在军人礼仪和想冲过来拍拍后背的冲动之间左右为难，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告诉克莱因他不是唯一一个被自己神勇表现折服的人。

    只有裴格多盯着那野兽发呆，看都不看夜刃一眼，他的脸上露出了近似于滑稽的困惑神情。

    “这是你的标本。”

    夜刃将剑插回剑鞘对他说道。

    “现在你能识别出它是什么东西了吧？”

    “这是一只掘进蛇蜥。”

    他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

    “但这不可能啊，它们原产于嚎哭山脉”

    “从来没听说到。”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这位年轻的巫师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和它们的原生种群一样，它们都是生活在高海拔山区中的生物，这样的生物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许它迷路了。”

    卡斯柯暗示道，他这句评论引来同伴们的嘲笑。

    但是夜刃可不觉的有什么好笑，这里面明摆着存在一些十分严重的问题，即便自己那感到刺痛的手掌没有强调这一点，他也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事实。

    而且当他仔细观察着这只被杀死的生物时，注意到了其他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上次留下的伤口在哪儿？”

    克莱因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丹妮就抢在他前面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确定上次你把它打伤了。”

    “这不是上次那只。”

    克莱因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裴格多，想从他那里得到确认。

    “这意味着隧道里面还有另外一只这种生物在和我们捉迷藏。”

    “更有可能是还有好几只这样的动物。”

    他兴致勃勃的说道：

    “掘进蛇蜥是一种群居动物，它们倾向于构建庞大的族群。”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克莱因的心中颇有几分懊恼，但那时他还不知道，随之而来的事情远比这要糟糕的多。

    当他们更加深入到了被掘进蛇蜥挖掘出来作为巢穴的隧道迷宫时，克莱因确信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听完裴格多那番临时公告后心中感到压抑的人。

    一想到这些隧道种还潜藏着数量不明的大型掠食者时，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只得再次提高警惕继续向前推进。

    正如巫师先前指出的那样，这个地下迷宫的范围非常广阔，如果他们把整个隧道络都走遍的话，等战争结束时，他们怕是还待在这里绕圈呢，但幸运的是其实并没有必要逛遍每一个角落。

    在夜刃的直觉和筹算者的帮助下，他们开始对这个地方的布局有了相当清楚的认识。

    “你知道还有多少这种生物躲在下面吗？”

    路上，克莱因趁着远离其他同伴的听力范围时向裴格多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像自己担心的那么糟糕的话，就没有必要让他们背上更加沉重的心理负担。

    裴格多沉思了片刻，仿佛是在与心中的某个声音进行着交流。

    “根据这个隧道系统的范围来看”

    他开始阐述自己的判断。

    但忽然，裴格多的话被前方隧道里传来的枪齐射声打断了，然后他俩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喊声，它与在狭窄而又曲折的隧道络中回荡的回声重叠到了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

    克莱因大声问道。

    “我们碰到敌人了，是另一只蛇蜥。”

    艾欧的声音干脆而又沉稳，由此看起来情况都在她的控制之中。

    夜刃急忙向前跑去，如果还有其他野兽被交火声吸引过来的话，他可不想远离同伴们的掩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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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寻觅（九）

    “它们的数量不会超过半打。”

    裴格多气喘吁吁的跟在夜刃后面，事到如今他竟也没忘记把刚才的话说完。

    由于他是队伍中唯一一个手无寸铁的成员（看起来是），所以夜刃理解的出来的含义是他那想要寻求保护的念头比自己还要强烈一些，当然他身上是否有足以让蛇蜥对他产生兴趣的鲜肉还是一个有待于进一步讨论的问题，但克莱因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脑筋。

    当射击声归于平静时，他再次补充道：

    “到目前为止，它们的数量可能会更少。”

    这让夜刃松了口气，和之前遇到的其他一些东西相比，它们还不是很难对付，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不太可能遇到太多掘进蛇蜥，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刚刚被杀死的这只野兽的尸体就躺在所处路段延展出的一条宽阔一些的隧道里面，它被喋喋不休的小队成员围在中间，身上布满了子弹和烧灼出的痕迹。

    卡斯柯喘着粗气，从他的反应来看显然废了点劲，随后他挣扎了几下，摆脱了要为他处理伤口的丹妮。

    “死不了！我没那么脆弱。”

    他胸前的防弹护甲被刻上好几道深深的抓痕，透过这些裂缝能看到他穿在里面的束身衣。

    夜刃从周围的谈话内容中得知，蛇蜥已经突入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对他发动了攻击，不过最终他还是成功的将这畜生放倒在地。

    “干得漂亮。”

    夜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即使心里并不真的在乎他们的死活，但显示一下对成员的关怀也没有什么坏处。

    有点疲劳的迷离之刃却并领情，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

    “这小狗日的生命力真够顽强的，对吧？”

    克莱因点了点头。

    “是要费点劲才能把它撂倒。”

    周围的人都表示认同，当然夜刃这话是在间接的提醒众人自己刚才可是在白刃战中解决掉那畜生的。

    他上下打量着怪兽的尸体，想弄清楚它是否是先前击伤的那一只，但由于许多人都参与了射击，密集的弹雨把它周身上下弄得一团糟，怪兽的尸体上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来让夜刃证实自己的判断。

    “而且它的动作也很敏捷。”

    卡斯柯猛喘了几口气后，恢复了正常，看起来这家伙在他刚一踏进这段隧道的时候就向他发起了攻击，在野兽杀死他之前，迷离之刃就以更加野蛮的方式结束了它的生命。

    “真是有趣。”

    裴格多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叹，此时他正在查看隧道的墙壁，又拿出了他那古怪的占卜仪具在那里晃来晃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对克莱因说道：

    “我认为我们发现了一条主路。”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这里比他们先前走过的隧道可要宽阔的多。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面对克莱因的问题，巫师耸了耸肩，夜刃这才注意到他那身黑色长袍此时看起来非常的凌乱。

    这类衣服是最不适合隧道作战的，他在出发之前也没有想到该把它换掉，再不然就是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替换衣物。

    “主室应该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

    他没有把握的上下打量着这段通道。

    夜刃仔细考虑了他的话。

    “主室意味着……？”

    裴格多立刻以野生动物爱好者一般的狂热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中央筑巢区，也可以说是窝，掘进蛇蜥是群居动物，它们拥有强烈的家族性本能，通常会聚集在一起，除非外出捕猎或是……”

    “卡斯柯——”

    克莱因忽然转过身。

    “这家伙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在被突然打断之后，裴格多看上去颇受打击，毫无疑问他正说到兴头上。

    迷离之刃正从怪物的尸体上切下一块鲜肉，那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已然凝结的深红色血浆，显然他是准备拿这个当做午餐，在吃了许多顿军用口粮后，大家都想换换口味。

    “那边。”

    他指出了怪物出现的方向，克莱因的方向感立即发挥了作用，猛地注意到那条通道径直通向绿皮围攻部队的阵线——如果它们已经抵达峡谷并展开的话。

    所有人的背后顿时泛起一丝寒意。

    “如果这家伙要返回巢穴的话，那么它会带上些猎物与其它同伴分享。”

    裴格多再次插嘴，他的话却对克莱因很有启发。

    在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除了这只被肢解的生物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如果不穿过这个满是怪物的洞穴，他们就没法完成这次任务，真是妙极了。

    但是一想到大批的绿皮一股脑的穿过这些隧道将猝不及防的人们屠戮殆尽时的场面，克莱因的肠子就颤抖个不停。

    “收束队形。”

    夜刃下达了命令。

    “随时准备集火射击。”

    艾欧点了点头，然后喝止了仍想用战斗刀把蛇蜥的脑袋砍下来的卡斯柯。

    直到那时，克莱因才明白他那想把战利品带回去的说法不是在开玩笑。

    “出发，结成密集队形，掩护好丹妮和野兽学者。”

    裴格多显然明白这其中蕴含的不恭，但他假装没有听到夜刃的话。

    他们继续小心翼翼的向着迷宫的中心前进，对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在经过商讨后我们熄灭了一部分手电筒，期望能更好的隐匿我们的行踪，但据裴格多所说，这并不会对那些生物造成什么影响，无论怎么做，它们还是可以发现他们。

    紧接着他就开始解释其中的原因，但这对克莱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没过多久就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卡斯柯和艾欧仍然走在队伍的前面，艾欧的安排显示出了一名资深指挥官所应具备的常识，她将队形收束的十分紧凑，只要扫上一眼就能掌握整个队伍的情况。

    筹算者、裴格多和克莱因快步走在队伍中间，与前后的两只小组保持着一小段警戒距离，因为他想在战斗打响时有足够的回旋空间。

    当然他对蛇蜥那种钻透岩层直接发动攻击的能力仍是心有余悸，随时竖起耳朵，将潜意识中偏执倾向发挥到极致，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预示着野兽现身的反常震动。

    “它们的味道怎么样？”

    忽然，队伍后面的丹妮提出了一个问题，她也是一个生物专家——当然是另一个层面的。

    克莱因从刚才开始就不再理会裴格多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阐述有关于掘进蛇蜥的生命周期、族群社会结构、产地等诸多话题，现在终于等到他能说点有用的信息了。

    据裴格多所说，这种生物只有在嚎哭山脉才有出没，可那是一片人类禁区，倒不是说没有生命出没，而是因为那里一直是温迪戈教会的地盘。

    “等等！”

    夜刃猛地一拍手，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魔弹射手瓦列夫！

    “你不是应该很熟悉这种生物吗？”

    他看向队伍最末端的那个身影，一直以来这家伙都沉默寡言，存在感十分稀薄，这也许和他的身份与职责有关，但不可否认，他依旧是一个曾经的温迪戈教徒。

    “不是很熟……它们，很危险。”

    瓦列夫的声音如同磨砂般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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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寻觅（十）

    “我能听见有东西在移动。”

    忽然艾欧开口了，克莱因能从通讯器里听出她明显压低了声音。

    “所有人员聚拢到一块儿，准备战斗。”

    他果断下达了命令，声音里透着一种无声的威严，当后队赶上他们时，克莱因发现自己被围在正中间。

    他们三个停下脚步，与后面两人组成了战斗队形，然后开始向前方队伍手电筒发出的光亮靠拢。

    “这里有一个洞穴。”

    艾欧有些紧张的说道，她心中的不安通过嘶嘶作响的通讯器传到了夜刃的耳朵里。

    “待在原地别动。”

    筹算者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等待其他人赶过去与你会合。”

    “收到。”

    从她的声音中能听出一丝宽慰，前方那些晃动的光柱以更加紧密的方式联结在了一起，凝结在隧道里那不规则墙壁上的透明矿体发挥了极佳的折射作用，使得手电筒射出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

    “小心！”

    突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射击声，明亮的枪口闪光照亮了众人身前的隧道，当它们的主人迅速赶往事发地点时，前面的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的比之前更加猛烈。

    克莱因等人也随即赶上去助战，众人的脚下不时会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片刻之后，一声尖叫响彻整个隧道，吓得夜刃胳膊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随后透过通讯器传来的一声嚎叫震得他牙齿生疼。

    “有人受伤了了！”

    艾欧大喊道，此时剩下的人都已赶到了事发现场。

    隧道前方确实出现了一座巨大中央筑巢区，直径大约有三十米左右，周围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还不规则的分布着其他的几条通道的入口。

    克林倒在地上，在他的躯干上有一处被撕裂的伤口，热气腾腾的鲜血从光滑而又坚硬的护甲的裂缝里淌了出来，在这极低的温度下开始慢慢的凝结。

    经受过这样的打击之后，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艾欧就站在她身边，紫苑天衣彻底解除，将无形的能量倾泻在已是伤痕累累的怪物的身上，打得它不住的倒退，不时发出愤怒而又失望的嚎叫。

    此时洞穴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开火声此起彼伏，快速移动的人影和野兽战成一团。

    当其余人把枪口对准眼前的威胁时，一道道手电筒的的光柱和枪s出的子弹划破空气射向那些骇人的野兽，卡斯柯一人独斗两只蛇蜥，他像一只小型掠食者那般闪转腾挪，并不断制造出一道道致命的

    伤口。

    援军满怀热情的投入了这场战斗，纷纷对着那些触犯了众怒的怪兽开火，此时它们正从阴影中窜出直奔小队扑来。

    这些畜生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难以计数，起码当时克莱因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当洞中遮蔽视线的硝烟最终落地时，眼前的情景证明裴格多先前的估计大错特错，这时仅仅有五只野兽被撂倒在地。

    如果要试着猜测一下洞中野兽的数量的话，克莱因只能说很多。

    “瞄准目标！进行有效杀伤！”

    瓦列夫低吼道，他马上就用自己的行动为众人当场做了示范。

    射手瞄准了离得最近的蛇蜥的眼睛和咽喉，不慌不忙的扣动着扳机，以值得称道的枪法，将每一发子弹都射进了怪兽的脑袋。

    其中一发红色的魔弹打穿了这家伙的上颚，当这畜生向后翻倒时它的脑容物从颅骨后面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了后面的岩壁上，那滩东西凝固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堆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克莱因甚至在战场上各式各样的杂音干扰下，都能清楚的听见它撞到墙壁时所发出的的声响。

    “这数量很不正常”

    裴格多竟然没有被吓得浑身发抖，这让夜刃有些吃惊，显然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舒舒服服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查看这种外来生物的详尽信息要比来到现场观看这能让他泪流满面的血腥场面要有趣的多。

    似乎觉察到了夜刃的目光，裴格多转头用冰冷面具的目光注视着他。

    “阿斯旺的地狱远比这可怕，不要忘记，我先是一个军人，然后才是一个巫师。”

    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sn，然后大喊道：

    “注意那边，点钟方向。”

    裴格多以他常用的姿势挥动手臂，投出一枚破片sn，这个可爱的小东西飞过了离他们最近的怪兽的头顶，在聚拢在它后面的蛇蜥群的中央发生了b。

    怪物们可谓倾巢而出，就连幼兽也跑出来向人们发起攻击，对裴格多而言这倒是一个仔细观察它们的好机会，但在夜刃看来即便幼小的个体也足以威胁到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和遭遇的其它畜生一样，它

    们在杀戮n的支配下正疯狂的向小队冲了过来。

    “呀！”

    这时从右边传来一声尖叫，夜刃猛地扭过头去，刚好看见一张可怕的大嘴差点咬住了丹妮的胳膊。

    少女明显受到了惊吓，连滚带爬的想要躲开，克莱因恰好转过身来，拔出剑剑向前跳了过去，一剑砍伤了它那巨大的下颌。

    但是那畜生不依不饶的转头向克莱因冲来，他只好再次挥动武器与它周旋，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裴格多端着阻击枪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没有把握在不伤及同伴的基础上干掉这些生物，作为鸦系巫师的他，也没有太多的攻击性巫术可用。

    这时克莱因面前这只蛇蜥的胸口上突然出现了一排血淋淋的弹孔。

    “多谢！”

    他冲着瓦列夫大喊道，而后向那站立不稳的敌人发动了致命一击，一下就砍掉了它的脑袋，那具无头尸体顿时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间他意识到周围陷入一片寂静，能听到的就只是血液再度凝结的声音和伤员发出的snn声。

    “他的伤势如何？”

    克莱因走到他们旁边问道。

    “他会好起来的。”

    卡斯柯直截了当的说道，显然以他此时的心情没法接受其它任何结果，这让夜刃嗅出了麻烦的味道。

    “他不会有事吧，医生？”

    “我确定他会没事的。”

    充当临时队医的丹妮低声说道，除了卡斯柯之外，每个人都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她并不能够确定自己的话。

    “只要及时治疗”

    倘若能将克林及时的送回去进行治疗，或许却是无碍，但夜刃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们的这次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在这里发现绿皮的踪迹，而且依照常理来看，兽人也不会这么狡猾。

    就拿这件事来说，它们绝不会把蛇蜥独自丢在这里不管不问，基于这种观点来看，这片隧道络应该不会对防线构成威胁，再搜索下去恐怕也不会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还没有圆满的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他们要确定绿皮并不知晓这里的隧道，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疏忽都有可能会葬送掉尤希金制定的防御计划，而且他们也得利用这条隧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及时的将克林送回去治疗，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没命。

    克莱因一直讨厌做这样的抉择。

    无论你怎么选都没有好结果，你能做的就是选出那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方案，而此时的他并不清楚哪一个方案对自己更有帮助。

    是继续行动确保整条防线的安全和后续行动的顺利，还是继续维护精心树立起来的关怀队员的领导形象？

    轰！

    忽然，上方传来一声闷响，能够穿破层层岩石抵达这个位置，众人皆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武器。

    “一定是欧克发起进攻了。”

    筹算者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大家再次把目光转向克莱因，夜刃踌躇了片刻后，下定决心。

    “先撤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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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奎尔萨娜的记述Ⅰ（一）

    我名为奎尔萨娜鲁斯塔，天空之女，一位记述者，我今日响应召唤，在此讲高夫军团突击特利威尔大峡谷的故事。

    从我口中道出的是很多不同的声音，很多人的记忆，因为我充分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而将这项任务交付给我的是格拉克，高夫军团之主，他命我搜集所有故事并牢记于心，以备日后一遍遍地广为传颂，直到神灵宣布我的审判。

    但这同样是我的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而我的声音与我的记忆都纠缠其中，不可能加以剥离。

    那就是我的角色，而我只会讲述一遍。

    此时，此刻……

    在毁灭盐湖城后，欧克的主力抵达了威特利尔大峡谷，在短暂的休整三天后，霸主古克率领麾下精锐尽数出击，对人类的防线发起猛攻。

    在休整的期间，又先后又另外两个军团加入到了主力，分别是黑火和双蛇，欧克的集群就像雷雨般不断积聚着力量。

    我原本并不认为现有的力量还需要任何增援。

    放观整个世界，没有哪种力量能够在单打独斗中占得霸主近卫的上风，况且他们在数量上拥有显著优势。

    本笃帝国的黑色守卫声名远播，其他部队也不可小觑，但唯一的决定性因素乃是军力数量，而尤希金麾下的军团与欧克相比规模太小，根据情报显示，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万人。

    反观欧克一方，光是三个军团加上王庭近卫主力其预估数量就超过六十万，如果算上其他游离散乱的低阶欧克，整个集群的数量至少在百万以上。

    也许他们没有很好的指挥，也许他们不存在太多的战术，可是这个数量就足以带来压倒性的优势。

    因此，高夫军团中弥漫着一股积极的乐观气氛。

    但人类似乎也并非毫无优势，本笃帝国的独特优势源于强大的巫术力量，三巫会是人类最古老的巫师组织，过去他们时刻保持低调，如今干戈即起，他们绝不会再掩藏锋芒。

    无论欧克的军力是人类的十倍，百倍乃至于千倍，巫术的力量依旧有可能力挽狂澜。

    那些疯巫师们恐怕会是胜败关键所在，唯独它们有望抵消或削弱人类的巫术。

    但在我的同类间，恐惧挥之不去。

    至少在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身上很明显，她们渴望财富，却又害怕涉足战场。

    我不认为欧克们能够体会到**凡胎所遭受的那种恐惧，或许只有不安。

    他们一向渴求关于哈南的故事，因为那是唯一一种他们无法杀死的东西，所以也是唯一一种能够为他们的生命注入些许刺激感的东西。

    一些欧克时常表示他们希望在浩瀚之洋中劈波斩浪，迎头扑向恶灵。

    但我能感受到恐惧。

    因为浩瀚之洋的扰动，恐惧在我心中扩散，因此我戴上面具将它吓退。

    在从出发地前往目的地的旅途中，我的面具已经彻底完工了。

    疯萨满【裂唇】为我提出了一些整体建议，也从洛克那里抄来了若干绳结样式，我决定用雄性猎鹰的图案装饰面具，让两只修长双翼从鼻梁位置向外延伸覆盖眉骨。

    我把面具都染成了深绿色，并将一幅圆点图案，也就是欧克们常用的驱邪符号添加在额头正中。

    有了这枚符记的庇护，再加上雄壮双翼与嘶吼鹰喙的模样，欧克们相信只有最为强大的恶魔才能抵抗这副面具的威胁我选择相信他们的看法。

    对于抵抗浩瀚之洋的威胁，他们似乎有独特且实用的见解。

    战士们已经全副武装准备突击。

    这是一场杀戮行动，他们此行目的在于毁灭，因此他们佩戴了死亡的各种面孔来完成任务。

    当然，利刃与枪是主流配置，这些倍受信任的武器一直是欧克的首要资源。

    但所有头领都已敞开军械库的大门，将众多特殊武器分发给了具备意愿和技巧的战士们，有些欧克的盔甲手套化作破城铁拳，甚至是工业规模的巨爪。

    另外一些则配备了覆有甲胄的重型速射武器，或是带有旋转炮管的巨型突击炮，那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单兵装备。

    营地中的装甲车辆像地窖里的野味般挂成一排，敲打声和摩擦声自从抵达后就没有停止过，那些技术员昼夜不停的维修和增强他们的装备与机械，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摩拳擦掌。

    在最后一晚，我做梦了。

    那是一个自从离开凤凰城后我时常会做的梦，一个我不再相信的梦。

    它看似一段回忆，但其中掺杂着欺瞒。

    我记得每天早上那金色阳光都会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入房间，将屋中陈设镀上一层淡金，营造出温润而朦胧的气氛。

    我记得每天早上五点闹钟响起之前都会传来一声时钟尖鸣。

    我前往渡鸦城是为了习惯低海拔的环境，以便之后踏上筹划已久的旅程。

    我前往那里是为了躲开其他人，我已经铁了心要开展那段学术休假，要摆脱学院的枷锁，我不需要像瓦丽雅那样的好心人来劝服我改弦易辙。

    当然，我现在才知道，昔日自己对于局势的理解偏离现实。

    我的处境并非如我想象中那样困顿不堪，这些事实情况的信息源头都是无可置疑的。

    我当时的头脑并不清楚，我已经遭受了影响。

    对我的暗中操纵恐怕远远早于此，逃离凤凰城的迫切需求被植入了我的脑海，亲身体验险恶荒原的风沙的愿望也是如此。

    说实话，一个从小就害怕暴力的人怎么会想要造访一个到处充满暴力的社会去直面内心的恐惧？

    这毫无道理。

    我对于欧克文化本身也并不格外感兴趣，那种痴迷同样是被植入我内心的。

    在梦中，我时常会走到窗前，等待那个身影的面孔反射在玻璃上。

    我等待恐惧将我狠狠攫住。

    我等待自己发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转过身，希望能在那张面孔上分辨出一点细节，希望能比以往看得更清楚。

    我在惊醒之前只瞥见了一双眼睛。

    面孔朦胧的双眼，像欧克驱邪符号般在黑暗中迸发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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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奎尔萨娜的记述Ⅰ（二）

    我预期会遭到强烈的抵抗。

    当然如此，欧克纵然信心满满，准备充足，人多势众，但绝不会因此妄想对方能够束手就擒。

    黑色军团是伟大的战士的集群，谁也休想对此表示质疑。

    在数次对抗中，他们也曾经斩获胜利，军阀沙巴尔对于他的失败依旧耿耿于怀且渴望复仇，即便不考虑巫术力量，他们依旧需要加以认真对待。

    再者，这片区域他们早已经营许久，任何力量在自身根据地时都是最为强大的，大峡谷的天然地形足以让其成为地表世界最为牢固的不败要塞之一。

    随着欧克数个军团像马头鱼洄游迁徙集群般朝人类的防线迅速逼近，我逐渐意识到他们对此似乎毫无反应。

    整条防线寂静无比，一部分逃亡车辆被拦截下来，欧克们对于被俘的乘客进行审问，借此搜集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很希望能见见他们，与他们交谈。

    我迫切地想要知晓他们的故事，聆听冲突另一方的声音，但我错过了这个良机，听说他们的情况后为时已晚，而他们最终的命运我也无从得知。

    人类似乎已经屈服，就像主动将脖颈暴露在刽子手的刀下。

    一些小子提出，整场突袭在几个小时之内便可了结。

    但格拉克明确表示反对。

    睿智的头领提醒他们，人类是极端狡猾的虽然没有欧克那么狡猾，他们很有可能树立起了一触即发的致命防线，只不过在寻常的探测手段下难以察觉罢了。

    我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我逐渐察觉到空气中某种重力的轻微拉扯，营地的照明系统也开始间歇性地暗淡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向疯萨满裂唇。

    “死死震荡炮在抽取能量，”

    他这样回答。

    “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是一门史无前例的巨炮，据说其破坏力可以直接泯灭一座山峰，我并不清楚欧克是怎么把它挪到这里来的，但是它的出现让我对人类的命运更加悲观了。

    但是它的准备时间很长。

    等待的时间里，我大概是在打盹，或是做着白日梦。

    我在回忆童年时代的那个教区，那片高原荒漠上的无数帐篷，那修长的房间，图书馆里的教学桌，还有防止我们出去乱跑的睡前故事。

    忽然，裂唇推了推我。

    “准备出动了。”

    战鼓隆隆，吼声震天。

    我选择登上格拉克的座驾一个由履带轮子以及无数枪炮组成的移动要塞，作为记述者，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有权利选择任意一张座椅，但我坐在了后部的一个备用座位里，并没有占据那些带有编号的位置。

    我不愿打乱格拉克保镖们的编队顺序，那会是一种冒犯。

    我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忙碌的屁精将较为庞大笨重的枪械安放在头顶的武器架或是挂钩上，之后便匆匆退散，舱门也随之升起。

    整个战争堡垒都在蓄势待发的引擎怒火中颤抖不已，喷气发动机的震耳轰鸣几乎淹没了技工的沙哑嘶吼。

    随后舱室灯光就变得暗红如血，凄厉的警报像青铜喇叭般放声尖鸣，液压螺栓脱落的爆响恰似雷石，迅猛的加速如一记重锤般骤然袭来。

    那是无以伦比的一声巨响，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从胸膛中剥离，然后空气中充满了电磁的噪音。

    我误以为自己的耳膜被震破了，但随后而来的呼啸吼声证明我的听力还是完好的。

    震荡炮终于充能完毕，对人类发出了至强的一击，这就是开战的终极信号。

    要塞开始高速的移动，仿佛是从弹夹里射出的一连串子弹，很难想象这么大的东西，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移动。

    我看了一眼格拉克，他正站在战争堡垒的最高处，通过几个扩音喇叭发出他的咆哮和命令，整个军团随之而动。

    “如今我似乎也成了侵略者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令我哑然失笑。

    很快，我们便穿过烈焰进入峡谷，战争堡垒从人类构筑的防御工事旁边掠过，那些规模宏大的要塞和地堡群未开一枪一炮便彻底陷入火海。

    战争堡垒的履带踏着逐渐放大的轨迹缓缓翻滚，身后拖曳着火舌与残骸，引擎的喷口不时绽放出炽烈能量。

    整个峡谷都在燃烧。

    霸主古克集中了上万门火炮和火箭，轰炸点燃了特利威尔大峡谷，将天空化作焚云。

    螺旋状的尘埃与灰烬汇聚成数公里宽的龙卷风，可怖的能量烧焦了植被与动物，让河流转变成滚烫浓雾和气体。

    重型火箭的轰击几乎将特利威尔河的这一段蒸发殆尽，大口径子弹和炸弹如恶冬冰雹般漫天洒落，在土地上栽培出一片片崭新的炽烈密林，那些由液态火组成的冲天树冠在转瞬间扎根发芽，蓬勃生长，随即枯萎凋亡，这一切都发生在区区数分钟之内。

    天神重锤一样的轰击几乎让地貌彻底改观。

    山脉崩塌，隘口裂解，峡谷中涌现出由泥土碎石堆砌而成的陌生丘陵。

    我目睹了一道道光芒脉动的致命伤口逐渐浮现，那些崭新的熔火裂谷将整片河谷劈成两段。

    这就是战争的炼金房。

    光与热，能量与冲击使河流变成蒸汽，将岩石化作尘埃，把砂土融为玻璃，让骨骼升华无踪。

    一团团漩涡状的蘑菇云刺穿了天际，如凤凰宫的的尖塔一般高大。

    相对的，这段行程也并不平稳。

    从战争地带驶过是不可能平稳的，从迈入火焰开始，整个堡垒就不停的摇晃，仿佛是一条在铁钩上挣扎的大海蛇，想到这个巨型机械的可怖重量，我无法估量外面是何等的地狱。

    逐渐的，舱壁剧烈震颤起来，简直像是要四分五裂，但驾驶员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战争堡垒依旧颤抖不止，随着地势起伏我也上下颠簸，撞击外壳的每一次尖啸都让我心惊胆战，考虑到格拉克还在毫无遮蔽的车舱外放声大吼，我再一次对他的疯狂和勇武有了新的认识。

    附件还有许多车辆，透过狭窄的车窗我能够看到它们。

    并不是所有车辆都能安全抵达预定地点，我就看到有两架不慎相撞，化为残骸。

    直到此时，人类沉寂的防线终于复苏了，本笃帝国的战士们也展开了还击。

    峡谷上方的埋伏火力开始喷吐弹药，一艘艘摩托在突击过程中被击毁，它们或是直接爆炸，或是像扑火飞蛾般翻滚坠落。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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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狱火之潮（一）

    威肯冲进火海，沉重的步伐把石头碾成粉末。顶 点

    他的武器在歌唱，弹药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击中了他，世界消逝在烈火和破片的尖鸣中。

    机甲承载的小型护盾嘶嘶作响，将那些碎片化作火焰和尘埃。

    废铁块能品尝到自己的武器想要燃烧的渴求，他能感觉到金属的死亡，和弹片的鸣响。

    他正在燃烧，淹没在钢铁中。

    他正……沿着山坡冲向敌人炮兵阵地毁灭时扩散开来的震荡波。

    二号正奔跑在他身侧，从他的发声单元里冒出一阵带着水声的咆哮，在机甲里待的时间越长，威肯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就越差，他已经记

    不清战友们的名字了，只剩下了那些编号

    废铁块战帮的其余成员纷纷朝谷底加速机动，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攻击方案，以及不同优先级的目标。

    随行的三辆脏车坦克已经在开火了，炮弹把最后一门直射火炮化作尖叫的闪光和破碎的金属，操持小型火箭的小子在高处不断变换着位

    置，他们会在六秒之内再次做好射击准备。

    峡谷的地形限制了大规模装甲突击的威力，甚至连数量的优势也变得不那么明显，这时废铁块机甲们的灵活性就体现了出来，古克将它

    们作为矛头，投入到最激烈的战斗中。

    这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好用，更在于因为技术的不完善，越来越多的废铁块机甲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它们的记忆力在快速衰退，对镇

    定剂的量成倍增长。

    与其让它们在失控中自我毁灭，那不如给予它们更加合适的死亡。

    “前进。”

    在威肯正面，敌人的反坦克小队也正在调整姿态。

    轰！

    一枚穿甲弹击中了他脚下的石头，岩石碎片打在他的护盾上，在闪光中化作粉末。

    尘土在他的皮肤上沙沙作响，他看见一根长炮管朝自己转来

    它似乎承诺了一个结束，一个从战争中安息的机会，从此抛下钢铁。

    但它永远也没有机会开火了。

    威肯躲向一侧，举起双臂，爪子张开。

    反坦克阵地就在三十步开外，加农炮的炮管在他眼中是个黑色的圆圈。

    下一秒，两道白热的射流从他的手中跃出，加农炮的炮管在它开火的同时熔化了，爆炸掀开了周围的沙袋，也将操作火炮的几名士兵一同蒸发。

    威肯径直冲向那残骸，在它之后另外两门加农炮正在转向，搜寻着目标。

    人类的反坦克阵地是按照三门一位部署，在这条战线上分散部署了十二处反坦克炮位，几乎遮蔽了整个锋线。

    它们起初都很隐蔽，在装甲先头部队抵近至一百米内时才开火，一下就打掉了两位数的装甲

    空气里满是炮火的嘶吼，火焰腾空而起，仿佛要熏黑上空的云层。

    此时，一台轻型侦察坦克从炮兵阵地残骸后面绕出，人类从来不缺乏学习力，在看到欧克大规模使用的装甲车辆后，人类也随之开始仿造，但本笃帝国限于工业水平有限，无法制造出能够与欧克的超重装甲匹敌的陆战装备，只能转而制造一些轻型装甲用于侦查。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即便是侦查的装甲，也得上阵顶梁。

    它速度很快，而且它的人类驾驶员的反应速度也超出了威肯的预期。

    那是个错误。

    威肯举起他的“手”，能量在他掌中汇集，在他的钢铁之茧里，他感觉热量涌上自己的神经。

    那感觉不可思议，感觉仿佛再次活了过来。

    但是二号在威肯开火前的一刹那撞上了那台侦察车，穿凿爪尖叫着破开装甲板，同时将坦克顶到了一旁，它的履带在犁过泥土和石块的时候从车轮上脱落。

    随后它撞上了一块巨石，片刻之后二号就出现在它后面，穿凿爪的利齿在抖动的红色光芒下闪烁。

    欧克机甲将双爪朝下猛推。

    碎裂的金属四散喷出，车体装甲被撕开了，威肯看见一个穿着灰色服装的身影在洞开的车身内挣扎。

    转眼间，致命的高温就在那身衣服上找到了弱点，那个身影在血肉化作泥浆的时候颤抖着。

    二号探进那残骸的内部，他的爪子紧握着。

    下一秒，一团火焰席卷了无畏，但二号直起身来，将燃烧的残骸甩向空中。

    威肯听见他同伴的咆哮在送话器和空气里轰响。

    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同样也在呼喊，奔跑，他的机器身体流畅得就像自己的肉身，仿佛它正被一种他之前未曾意识到的渴望所驱使，再活一次的渴望，活着并燃烧的渴望。

    他用双手干掉了下一台侦查坦克，它试图转向，履带搅拌着岩石碎片。

    他撞在它一侧，一只手钳住正在转动的履带并朝后扯去。

    一截断裂的履带划着弧线朝他背后飞去，坦克扭转起来，另一侧依然运动的履带让它陷入了原地打转的状态，当那机器的车身撞在他身上时，威肯摇晃起来。

    “waaaagh！！”

    他向下砸去，正好在一门侧炮炮塔之后。

    焊接接缝断裂了，威肯抓住车身发射了他的火焰武器，熔化的装甲钻进机器的心脏，又从另一侧穿出。

    在他的铁棺里，威肯觉得自己闻出了血肉烧焦的味道，他朝后退去，那残骸逐渐静止下来，火焰正从它后部喷出，像一顶明亮的羽冠。

    他站着看了那台死掉的机器片刻。

    战场似乎差不多已经沉寂下来，爆炸声已变得低沉，就像远方潮水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每一台机器的位置，但所有东西似乎都很遥远，仿佛有什么刚刚从他的意识里断开了。

    在他左侧，脏车坦克三车组正在下方坡地从容地以不规则队形移动，机炮口的光芒在它们的车侧闪烁。

    火箭小子正再次切换射击位置，隐藏在火光和烟雾的遮蔽后面，他们已经在损失严重的情况下将敌人截为两段，战斗以基本能够接受的方式展开。

    人类的反抗很激烈，很狡猾，也仅限于此。

    除了有什么东西不对之外，某种无关乎他们是否能在这场战斗幸存的东西。

    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某种在他体内的东西，某种或许本就一直在那儿的东西。

    搞毛在上。

    他能感受到它的掌握，以不懈的力量吸引着他。

    以他自己的力量，它感觉就像溺水时想要的空气，它感觉像生命。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更激烈的吼声自天边响起，峡谷的地形让一切声音都变得杂乱无章。

    而他想要释放，他想要让它成真，他想要再次感受生命，他想变得比一具披挂钢铁的尸体更多。

    他感觉自己的肢体开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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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狱火之潮（二）

    轰~！

    一辆重型装甲从火海中猛冲出来本笃帝国制造不出重型坦克，但他们尽可能的制造出了少数能够搭载一门有足够威慑力的火炮的半履带装甲车。

    当那台机器撞上威肯方才杀死坦克的残骸时，他朝一侧扭去。

    车身以足以击碎装甲的力道击中了机甲。

    咔嚓！

    一声金属的尖叫声中，他倒下了，感知被闪烁的警告灯光所填满。

    威肯撞在地面上，并犁出一道痕迹，一直过了十多秒，他才停下来开始起身。

    此时半履带装甲车车顶上的炮管正越转越快。

    威肯迅速把一条腿从身子底下拖出来，地面上有油，从他的钢铁躯壳漏出，黑色斑点一滴滴落在肮脏的泥地上。

    在他的视线中，敌人的炮口模糊一团，小子们正在坡上分散开来，它们的枪口开始瞄准这辆发起近乎自杀式攻击的装甲车。

    终于，威肯站起身来。

    红色告警灯给他的视野上了色，他的护盾消失了，感觉到活塞弯曲和齿轮断裂，它们就像是折断的骨头和撕碎的肌肉。

    但他还是冲了上去。

    “waaagh！”

    单调的机械音从喇叭中倾斜而出，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曾经的嗓音是什么样了，但应该不是如此的无趣罢。

    这时装甲车的武器率先开火了，枪弹从旋转的炮管喷涌而出。

    山谷的那一侧消失了，岩石、尘土和弹片扩散成咆哮的云团，弹壳从装甲车的外壳上泼洒出来，如雨点般落在它的车身上。

    火箭小子们坚持了片刻，它们在一发接一发咬进身体的枪弹打击下扭曲变形，纷纷扑倒在地。

    威肯开始奔向这辆正在屠杀火箭小子的装甲车，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对方没有最先攻击他，因为他在第一枪打响就时关掉了他的声音传感器，但他仍旧能听到转管机枪的声音。

    它撼动着他棺椁中灌满液体的黑暗并钻进他的头颅，像一只钢铁巨龙的怒吼。

    他举起双手开火，从视野边缘他看到自己的两个鬼鬼祟祟的大枪小子正在移动，试图跑出那阵搅动山坡的火力风暴。

    它们不会成功的，那门一直在咆哮的机炮正轻松地把无遮无拦的小子们大卸八块。

    似乎意识到威胁在逼近，半履带式装甲车朝后转向，履带尖响着粉碎了下面的石头，同时主炮也完全旋转过来指向威肯。

    他正要开火

    轰！

    炮弹砸进他的胸膛。

    火焰吞没了他的视野，他蹒跚着，冲锋也停滞了。

    炮弹的冲击力从他身上穿过，血渗进包裹着他的冷棺材。

    然后是更多的炮弹命中，尖锐的嗡鸣让他的世界仿佛陷入了另一种沉默。

    他的一部分，为战争而磨砺与生长的那部分感知着一切，并不为所动地记录着。

    但其实半履带式装甲车的主炮没有朝他射击，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能早已死了，开火的是炮塔上一门并联的大口径重机枪，它的弹药势大力沉，但还不足以破坏他的装甲。

    不过它们依然能够把他打得后退并跪倒在地，粉碎他的传感器让他变成瞎子。

    它们不是为了杀死他，它们的火力是为了将他压制，直到主炮得以正在开火，然后把他打成碎片和血浆。

    那一刻正在到来，随着他停顿的每一秒，不可避免的现实正在降临。

    威肯开始起身，高举双拳，前臂的装甲挡面前，子弹在它们表面爆炸时发出闷响。

    他的传感器一团模糊，满是破损和各种哀鸣。

    稍后射击停止了，他朝前迈出一步，视野清晰了。

    半履带装甲车停下了已经烧得通红的枪管，一路拖曳着火力沿着山坡朝他而来，他们似乎打算用更直接的办法摧毁他。

    威肯迈出另一步，受损的引擎在他开始抬起武器的时候哀号着。

    他用意志释放出背部的火箭，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受损连接闪着火花的空白感觉。

    忽然，一台楔形的欧克摩托从半履带装甲后方的火海钻出，灼痕在它的粗糙金属表面留下了印记，威肯看到火箭引擎的尾焰在布满灰烬的空气里闪烁。

    “俺来干他！”

    某个摩托小子的声音通过送话器呼叫道，同时仿佛这句话就是一道命令，飞驰的摩托发射了所有的武器，包括早已准备好的火箭。

    轰！

    半履带装甲车的后部炸出一团黑烟恰好那里又是它最脆弱的部分。

    巨大的机器蹒跚着，它的履带在最终静止下来以前又转动了片刻。

    当车体摇晃着停下时，火焰从它后背蔓延开来，不过它没有死，还没有。

    它全部的武器都在开火，扫射着它周围的地面，就像一个半盲的战士在试图逼退攻击者，里面的驾驶员似乎和欧克们有着同样的狂热的斗志，他们要战斗至死。

    威肯继续奔跑着，感觉不到他机体的损伤愈加严重。

    换做其他小子看来，这行动愚蠢，它并不理想，也不符合实际。

    但他已经不再以这些眼光来看待世界。

    他是心中的钢铁，而且他能够感觉到的比从前更多，多于当他还活着的时候。

    他是一件武器，而武器只靠杀戮为生。

    咣！

    他与半履带装甲车迎面相撞，跃上前部倾斜的车身，铁拳抬起。

    一发忽如其来的射击击中炮台，一团熔化的金属四溅开来。

    那爆炸也伤到了他，他的装甲板开裂起泡，但威肯兀自不觉，拳头猛地砸进受伤的车身，抓住松脱的金属发射了他的热力武器。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驾驶室里有两个人，或者说“人”不太恰当，他们浑身都在燃烧，火焰正在舔舐他们的每一寸皮肤和毛发，但是他们依旧紧握着武器在战斗。

    甚至在车顶被掀开的那一刻，他们依旧在与周围的“敌人”作战。

    眨眼间，世界便陷入白色的寂静……

    战斗一直从清晨打到深夜，这一天对于交战的双方来说，都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一天。

    人类始终没有预料到，欧克的火力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尽管他们做了大量的安排，修筑了大量工事以及坑道，可是依旧在第一波袭击中损失了超过两万名士兵和70%的一线防御设施原本这个数字估算只会达到40%。

    之后的交战，完全就是一线部队用命在扛了，他们利用地形优势，不断从侧面或者后方打击欧克部队的进军，每个人想的都不是阵地守不守得住，而是能拉多少个欧克垫背。

    以至于在交战的第一日，尤希金就不得不投入了两支预备队，而这样的部队用一支就少一支。

    而欧克这边，情况更是始料未及，古克原本以为战斗会在一天结束，可他这次的确失算了。

    峡谷的地形把所有部队切得七零八落，人类更是狡猾的完全不和他们打正面，不断从那些蚂蚁洞一样的隐秘口子里钻出来，然后放冷枪冷炮，要么就是十几号人做个诱饵，把大队小子吸引到绝谷里，然后引爆里面的地雷，拉着所有欧克一起陪葬。

    更绝的是，人类还弄了大量的巫师，经常在峡谷里搞些“鬼打墙”的把戏，弄得小子们晕头转向，甚至朝己方开枪。

    古克向来是坚信大炮轰，小子冲就能解决一切战斗的，不过这地形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大炮轰头一次还行，但是越到后面就越没啥用处了，虾米们一个个都变成了老鼠，死命往洞里钻。

    当然，小子们也曾经追进那些洞里。

    可是人类早就想到了这点，他们都把洞修得很窄很小，自己走还算是方便，但是让大一圈的欧克钻进去，就有些费劲了。

    苦战一日后，不仅小子们打得很窝火，装备损失也非常严重，装甲车辆且不说，连废铁块战帮甚至折损过半老大威肯被拖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躯干。

    虽然古克有意让他们在战斗中损耗掉，但也不是这个速度，要照这么下去，明天他就没有废铁块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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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狱火之潮（三）

    “你看到了吗？”

    这话语传到了科洛巴诺夫漆黑的梦境中，把他拉回了现实。m.

    他睁开眼睛，刚才他把头枕在yt-1型装甲车震动着的车身上睡着了。

    在差点把车开进一条沟里之后，他决定让通讯员乔接手疲惫不堪的艾列克进行驾驶，而乔则毫无怨言地坐进了他的位置。

    科洛巴诺夫一闭眼，无声的疲倦便向他袭来，将他拖入半梦半醒的睡眠中。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想要喝点酒，但是只是含糊着咕哝出了一连串不连贯的词汇，之后梦境就又向他袭来。

    现在，他醒了过来，他的皮肤紧贴着湿冷的制服内侧，他正努力重新适应周围的世界。

    “什么？”

    他粗声粗气地说道，之后才想起来他需要打开自己的送话器。

    “你刚才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41号】正停着，它的引擎安静了下来，乔正坐在驾驶席上，身体前倾，把额头压在污迹斑斑的前部观察缝上。

    “怎么了？我们怎么停下来了？”

    通讯员没有把视线从外面移开。

    “我们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停下来的，在我们和掩体之间疑似有敌人活动，另外两部车就在我们旁边。”

    他转过头，看着科洛巴诺夫，眼睛被透过观察缝的月光照亮。

    感觉有些不对劲。

    科洛巴诺夫想道，多了或是少了点什么，他想不出那是什么……

    “很抱歉叫醒你，但你应该来看看这个。”

    之后，科洛巴诺夫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不一样。

    月光。

    月光在炮身与操控系统上闪烁，科洛巴诺夫急忙向前，去触碰那银色的光线，就好像那是一道瀑布一样。

    乔从前面移开，科洛巴诺夫把脸贴到玻璃上向上望去。

    黑暗依旧，就像是一条肮脏的面纱挂在空中，但是他能看见月亮与繁星闪烁着洒下冰冷、美丽的光线。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闭上眼睛，又睁开。

    科洛巴诺夫情不自禁地笑了。

    该死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在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

    yt-1型是帝国仅有的称得上是“重装甲”的坦克，重量高达34吨，车长6.3米，宽3.12米，高2.8米，虽然体型上看连欧克那些致命装甲的零头都不到，但却已经是本笃帝国能够制造出来最强大的常规陆地武器。

    而且这种装甲目前都还处于试验阶段，科洛巴诺夫的车队全称应该是41试验小队，他们的战车编号也是【41】。

    由于战况紧张，留给他们试验的时间不多了，于是干脆直接把剩下的项目放到战场上。

    和他们同一批上来的还有另外十七辆yt坦克，但是在白天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十辆，其中有四辆是因为故障不得不遗弃。

    科洛巴诺夫的运气倒一直很好，至少41号没有给他们在战场外制造太多的麻烦。

    相对于不停抱怨的其他车长，科洛巴诺夫一直认为自己的yt是一个可靠的战友，在这一整天的鏖战中，它的122mm口径火炮制造了十三次击杀，其中包括三辆欧克摩托，一辆欧克卡车，两坨说不出名字但是会动的铁疙瘩，以及若干小型火炮与机枪。

    同样的，它那110mm厚的均质钢甲也保护了战车里的所有人不至于被欧克狂怒的火力撕碎，虽然它的侧面和后方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可还是很牢靠的运行着。

    科洛巴诺夫非常感激它，也准备把它开回出发地好好修一修，顺便补充弹药。

    与他同行的是另外两辆轻型侦查坦克，它们隶属于第一特种装甲师的第三侦查团，在支援完u23区域后，整个团就只剩下它们两个幸存者了。

    u23区域还是失守了，但这本就在计划中，那是一个地势相对开阔的隘口，没人觉得能守得住，但他们必须拖延欧克一支装甲部队行进的步伐。

    这个任务是完成了，尽管代价很大。

    “这里的雾看起来正在变薄。”

    乔望着天空说道：

    “我们在掩体西北方，应该离得不远了，这里是d6防区，应该不会遇到欧克了。”

    安全比任何消息都要好，这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如果在这里撞上敌人，那可真是糟糕，不过看此时的情况，白天一定也遭到了火炮的重点照顾，岩石像是被打碎的饼干屑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

    忽然，科洛巴诺夫的笑容僵住了，之后消失不见。

    “水果……”

    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

    “矿工们以前在这里种植水果，成公里的果树与灌木，这是大峡谷里少数适合耕种的地方，他们以前把这里叫做花香地，因为当群花绽放时空气里充满了花粉的香味，以至于你在几公里外就能够闻到。”

    科洛巴诺夫停住了，他在去年开花节的时候还带着他的女儿们来过这里……

    他把目光从月亮上移到月光照耀的峭壁上。

    随着雾气逐渐散去，覆盖地面的烂泥正在慢慢干燥，一阵狂风卷起片片尘土，露出下面的残骸。

    “这只是开始”

    科洛巴诺夫看着尘土在银色的光芒下飞舞，如此想道：

    “不管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不管是谁赢得胜利，世界都不会回来了，现在它只存在于梦境之中，这些死尸就是未来，我正看着这片土地的未来。”

    在他后面乔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

    在看到第一次闪光的时候科洛巴诺夫正看着别处。

    他盯着天空，眨了眨眼，在那一瞬间他确定他看见了……

    又一次闪光，在朦胧的地平线低处，被遥远的浓雾吞噬。

    之后是又一次，又一次。

    他抬头看去，全新的星辰闪烁着炽热的火光，在一次心跳的时间内闪烁、燃烧。

    朦胧的天空在光芒与坠落的火焰的照耀下舞动，科洛巴诺夫想要说话，但是话语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乔把头伸向前来。

    “你看到了吗？”

    装填手荷拉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看到了。”

    驾驶员艾列克的声音紧跟在后。

    “什”

    他又开始说话，但是科洛巴诺夫打断了他。

    “好像是军方某些秘密武器，规模很大，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科洛巴诺夫看着夜空一枚“星星”成形并闪烁着由白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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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狱火之潮（四）

    “可我本以为我们是孤独的，”

    科洛巴诺夫说道，这一天的战斗让他身心俱疲。

    “看起来事情有了变化。”

    乔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

    车长感觉自己的胸口在跳动，一股暖意流过，就像是天堂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阳光从中照入。

    “那不一定意味着他们是前来帮助我们的，你见过那些怪人，对吗。”

    乔继续说话，就好像他听见了科洛巴诺夫的希望一样。

    “他们毕竟也是人类。”

    科洛巴诺夫知道乔说的是什么人那些来自大洋彼岸，将各种奇谈怪论挂在嘴边的同类，姑且这么说。

    他并不在乎那些人的世界观和信仰是什么样的，只要他们愿意带来帮助，就没有什么能苛求的。

    但乔不一样，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他无法容忍那些人的某些言论，譬如

    无神论。

    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己的炮手多做解释。

    “你从指挥部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中尉？”

    “我们出来以后就没有收到通讯了。”

    乔说完，之后顿了一下。

    “我们必须回到掩体去，拖下去的话，机械故障的可能性很高，那个时候别指望能弄来拖车。

    “那就别等了，动身。”

    他们艰难跋涉穿过干燥的峡谷，在寒冷的月光下组成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在身后扬起阵阵尘土。

    在他们前方，一道黄褐色浓雾正缓步靠近，像一堵墙一般将月光阻挡在外，峡谷的气候就是如此无常，刚刚还晴空无云，马上就会升腾起雾霭。

    在关闭透光孔，一片漆黑的车舱里，科洛巴诺夫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因从狭缝和瞄准镜中盯着外面而眼睛酸痛，不时地将视角上调，看向夜空。

    那些虚假的星辰与彗星，还有穿过夜幕的火线。

    不管是谁在峡谷上面，它们正在相互重击，穿过周遭的地狱。

    这意味着什么？援军？营救？撤退？胜利？

    他在他们第一次看到空中的闪光时看出了希望，但他同时也希望相信自己的第一场战争结束了，他感觉乔所说的可能更接近事实天空中新生的星辰既可能是希望的信号，也可能是凶兆。

    “我们在几分钟后就会回到雾气中。”

    重新回到驾驶位上的艾列克说道，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车长。

    “头，还有多远回家？”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艾列克耸了耸肩，尽管科洛巴诺夫看不到他。

    “路况现在很差，我们的速度不会太快。”

    科洛巴诺夫没有回话，机器低沉的鸣响再次包围了车舱，在噪音中摇晃着他。

    几分钟后，正如艾列克所言，浓雾吞噬了他们。

    最初像是在他们上方有一道由逐渐膨胀的浓雾组成的峭壁，之后便包围了他们，快速掠过他们潜望镜的镜片，像是河底沉积的泥沙般翻滚。

    科洛巴诺夫控制住自己因本能而产生的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这就像是他们正在幽深、肮脏的水中急速下沉。

    这雾浓得可有点不太正常。

    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潜望镜上，努力想要识别附件另外两辆装甲的位置，他的车上虽然配备了无线电，但毕竟双方不是一个指挥体系。

    在通常情况下，他们会散开，依靠车载电台保持联系，但是由于其中一辆轻型坦克正靠着一条损伤的履带蹒跚而行，他们尽可能地互相靠近。

    小编队又前进了十分钟，他们穿过了散落着工事残骸的道路，穿过了被炸飞的金属框架，穿过了满是凝固污泥的水洼。

    履带的响声与排出的废气消失在了如脓水般厚重的水汽里。

    没有人说话，在车辆里没有，在电台里也没有。

    仅有的噪音是引擎带动履带和众人呼吸的嘶嘶声。

    “需要停车。”

    电台突然响起，这声音让科洛巴诺夫跳了起来。

    “出问题了？”

    电台发出一阵噼啪声，之后那辆履带受损的坦克的车长声音传了回来。

    “履带的声音有了变化。”

    他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可能金属有些疲劳，我让人下去锤几下。”

    “好的。”

    科洛巴诺夫说完，咽下了自己的疲倦。

    他的嘴巴像是含着沙子一样，同时双眼后部也一阵阵地疼痛。

    “好的，就这样，尽快。”

    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试着重新恢复注意力。

    于是他打开通讯频道：

    “所有车辆，停车五分钟，保持警戒。”

    第二辆轻型坦克确认了命令，但是他没能听清楚他们，他感觉自己就要向前倒下去了。

    一个冷颤，他又猛地将自己拉回到座位上。

    他必须想办法保持清醒，于是花了一会儿时间试着分辨他们在什么位置，进行运算，将他们经过的可怕景观与指挥台上的发光地图相比较。

    这没什么用处。

    他在第二次计算距离之后发现自己的眼皮正在打颤。

    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必须……

    突然，科洛巴诺夫的双眼睁大，头猛地抬起，撞到了上方的舱门。

    剧痛将一场梦境的残影驱走，他的头不仅仅因撞击而感到疼痛，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清除掉自己嘴里的胆汁味。

    因为41号颤抖了一下。

    科洛巴诺夫呆住了。

    那是真的吗？那不像是机器运转时的震动，而像是他们下方的土地在震动。

    他缓缓将头转向乔，炮手正在一旁，睡得正香，他把黑色的头套向上拉了一下，目镜正贴在他的前额上。

    或许那不是真的？或许那只是他尚未完全消逝的梦境的一声回响？

    科洛巴诺夫感觉就像是有人对着他的额头钉了一颗钉子，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小心地打开了电台。

    “还有人感觉到了吗？”

    没有人回复，他又重复了一遍。

    再一次，那震颤又来了。

    乔换了个姿势，但是没醒过来。

    科洛巴诺夫已经打开了他的外部视野，把目镜压在取景器上。

    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堵由旋转的浓雾构成的高墙，暴露在有些褪色的白绿色的视野中，在黑暗中时开时闭，像是短暂地开门，露出门后的走廊。

    在远处的什么地方有一个光点带着热量绽放开来，在浓雾中扩散、消逝。

    一秒钟后他听到了隆隆的爆炸声。

    科洛巴诺夫切换到正常视角，一次心跳之后他看到了一团橙色的光线成形，在视网膜上留下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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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狱火之潮（五）

    科洛巴诺夫咬了咬嘴唇

    爆炸离他们很远，但是正好在他们返回掩体的路上。

    又一次轰炸？

    或许吧。

    远程火炮或是巨型火箭弹？

    但是他的车辆还保持着静止，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震动大地。

    忽然，那震动又来了一次，接着是又一次，就像是在对他的想法作出答复。

    这种缓慢的韵律让他感觉像是独自身处在黑暗森林中，听着徘徊在视野边缘的、不可见的恐怖声音。

    “中尉”

    电台里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冰冷，但是出于某种原因，科洛巴诺夫从未如此高兴于听到别人说话。

    “你感觉到了吗？”

    说话的是履带受损的那辆轻型坦克的车长。

    “是的。”

    科洛巴诺夫小声说道，仿佛怕惊动到什么，所有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在东南方向有爆炸。”

    “一次夜袭？”

    对方回应道，话语里带着一丝希望？

    “但是震动和爆炸并不同步。”

    “或许冲击波穿过岩石与土地需要更长时间。”

    “或许吧。”

    科洛巴诺夫能听出自己的声音缺乏自信。

    “我想我们应该马上出发，保持通讯静默。”

    “什么？我们还没有完全”

    但是科洛巴诺夫已经按下了电台上的另一个按键。

    “176，你能听到我吗？”

    他等了一下，之后再次发讯。

    “176”

    “我听到你了，中尉。”

    听起来那位车长正挣扎着醒过来。

    “很好。”

    科洛巴诺夫又打开了频道。

    “所有单位，我们要保持安静，以最慢的速度前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地方不能待。”

    他最后向着潜望镜中看了一眼，手伸向电台按钮。

    大地震动了一次，之后是又一次。

    “等一”

    有个声音刚要开口反对，但是没能说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庞然大物大步走出科洛巴诺夫眼前的浓雾，就像是穿过幕布走上前台。

    数米厚的弯曲装甲板覆盖着它的肩膀，其背部看起来像是在所承载的火箭与武器的重量下弯曲，明亮的黄色与黑色色涂料覆盖着它有凸起的金属皮肤。

    它的双臂结合了长身管武器与一柄大得吓人的剪钳，四肢覆盖的如油一般的外壳在浓雾中发出闪光，它的眼中闪烁着电子的绿光。

    光束在它的前方扫射，如树干般粗细的活塞在它前进时发出嘶嘶响声，一副怪诞的笑脸刻在它桶形的肚子上，这张脸科洛巴诺夫今天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该死的，欧克的笑脸。

    但没有比眼前这个情况遇到这张笑脸更糟糕的了，它是战争之神，一台顶尖的战争机器，世界在它的脚下颤抖。

    这是大技霸阿格姆从废城带来的毛哥战将，它在峡谷错综复杂的地形里迷失了方向，却误打误撞的来到了科洛巴诺夫所在小队的面前。

    于是坏运气就落到了科洛巴诺夫这一边。

    “倒车！”

    科洛巴诺夫感觉自己尖叫了出来，乔也在大叫，yt坦克的引擎咆哮着输出全力，电台里也充斥着另外两辆坦克内部的叫喊。

    毛哥战将注意到了这些装甲，它今天已经摧毁了不少虾米的装甲，它知道这些小东西都很弱，所以不紧不慢地前进，火焰从它的右臂前端喷出，随着武器身管的转动而发出持续、刺耳的噪音。

    “快快快！咱们要被轰上天了！！”

    科洛巴诺夫在狂叫，但他的爱车尖叫着抗议着不经预热，直接输出全力的行为。

    但它还是顺从了，忽的猛地后退，履带刨削着地面。

    “来了！！坐稳！！！！”

    乔大喊道，他正抱着主炮瞄准镜，手放在开火杆上。

    轰~~~~！

    他们周围的地面爆炸开来，那辆履带受损的侦察车因为躲闪不及，直接被弹到空中，之后重重砸下。

    霎时间，观察缝中闪过黄色与红色的火光，车身随着弹片的碰撞而鸣响。

    “哎呀！”

    在那辆倒霉的轻型坦克落地时，科洛巴诺夫撞到了前面，疼痛在他的脑中爆炸开来，就好像他的身边充满了一股高音的噪音。

    很快，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前额流到左眼处，但他没时间去理会。

    科洛巴诺夫伸手去够控制杆，尽管视线模糊受阻，他还是透过手套摸到了它们。

    他的坦克仍在运动，它一稳定，履带就开始滑行、转向。

    科洛巴诺夫猛推右侧履带，车体摇晃着转了过来。

    在车外，毛哥战将的武器再次发出怒吼，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就好像是被旧日的神明摇晃。

    科洛巴诺夫将战车推向前方，齿轮在高速咬合时发出尖叫。

    他们最多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科洛巴诺夫曾听说过有关欧克巨型机械的故事，甚至还见过几张在它们行动过程中拍摄的照片，传言它们携带的火力足以将城市变为一片废墟和熔化的玻璃。

    或许他们之所以还活着，仅仅是因为这可怖机械为了杀死他们只释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透过模糊的视野，他能看到蓝白色的光线在观察缝中闪过，并听到电浆切割空气的尖鸣。

    41号的122mm主炮正对着前进的机器开火，炮弹击中了巨型机械的第一层装甲，但仅仅只是打飞了几块无足轻重的铁皮。

    毛哥战将则回以咆哮，它的战争号角的嚎叫声盖过了它的脚步声，同时左臂武器开始发光，闪电在聚焦线圈上聚集，武器身管上开始冒出蒸汽。

    科洛巴诺夫还注意到，连它右臂的武器也开始旋转，显然这次它要用全力了。

    “多久才可以再次开火？”

    科洛巴诺夫大喊道，41号正在摇摆着运动，为了能够尽量不被打中而不断变换方向。

    所有人都制服里都满是汗水，科洛巴诺夫在试图聚焦视线的时候感到眼睛有种刺痛感，他乐观的想的他们或许成功击穿了敌人的一层装甲。

    但实际上，这尚不足以威胁到那个机械本身。

    他看着毛哥战将的转管武器沉重地旋转加速，同时它另一只手臂上的电浆武器正在聚集能量，向空中喷出阵阵火花。

    这时满头大汗的装填手终于把那颗该死的炮弹塞进了炮膛，并重重合上炮闩，让一个人操作装填实在太费劲了，科洛巴诺夫早已反映过这个问题，希望能够增加一个装填手的位置。

    “装填完毕！可以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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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漂泊者（上）

    乔咒骂了一句，按下了开火按钮

    炮弹尖啸着冲出炮口，滚烫的气体从装填手身旁的炮栓中溢出，让原本就汗流浃背的所有人更感炽热。

    警笛大作。

    当硝烟还未散去时，科洛巴诺夫一直看着敌人的机械，这一炮击中了毛哥战将的肩盾，将拼接的铁皮接连打碎。

    之后闪烁的火光消逝而去，巨型两足机械的形象再度出现，依旧站立。

    有那么一瞬间，科洛巴诺夫认为这钢铁之神好像裸露着站立在他眼前。

    “咱们撤。”

    虽然他这样说道，但是他知道这太晚了。

    毛哥战将大步向41号走来，逐渐拉近距离，留下了深深陷入地面的脚印。

    这神之机械的主武器发出如锻炉钢铁般赤红的愤怒光线，科洛巴诺夫几乎能够听到武器中的能量咆哮着要挣脱束缚。

    但是在武器开火的之前，有炮弹击中了它的侧面。

    轰~~~~！

    一声巨响后，在曾是它左臂的地方形成了一团参差不齐的光斑，之后碎裂开来。

    速度比41号快很多的176号没有自己逃跑，它甚至还发出了关键的一击，原本它的武器甚至连毛哥战将的皮都蹭不掉，可是好巧不巧它的炮弹就打在了整整蓄能的武器上。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小子更喜欢实弹武器，而不是能量武器的原因，技工们不靠谱的特性在这种武器上得到了完全诠释。

    可要真正打倒它，还远远不够。

    浓雾闪烁着白光，毛哥战将蹒跚了一步，火花从它左臂的残骸处洒向全身，碎片如雨点一般洒落到地面。

    它的装甲因受热而泛起涟漪，上面的涂料燃烧着脱落下来，那神之机械巨大的头颅微微下沉，之后像是一个刚遭受重击、正在恢复的战士般摇摆。

    燃烧的油与火花从装甲的裂缝中流出，痛苦的咆哮则从熔化了一半的战争号角中传出。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科洛巴诺夫不禁在想，这究竟是机械在咆哮，还是里面的驾驶员在咆哮，这一天他已经听够这种声音，

    之后，它的头颅抬起，随着受热变形的齿轮发出尖叫而站直了身体。

    它开火了。

    炮弹从它剩余的手臂中喷涌而出，搅动着它面前的大地，让空中充满了愤怒的雷声。

    176号像是一个在冰雹中舞动的火柴盒般颤抖。

    “走。”

    176号车长的声音传入了科洛巴诺夫的耳中，在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股冰冷的平静气息穿过了这股狂怒。

    “你听到我说的了，带着你的车快跑。”

    整个世界全都是震动与噪音。

    “你”

    他开口说话，但是这话语被爆炸的怒吼淹没。

    “我们的履带断了，油箱也漏了，科洛巴诺夫。”

    对方平静的说道，就好像他是在指出日常生活中一个显而易见但是易受忽视的事实。

    “那怪物会杀了留在这里的一切，我们逃不掉了……把你那辆宝贵的坦克开回去，以后有机会的话干掉这个丑玩意。”

    即使被包裹在坦克中像是火炉般的热量中，当科洛巴诺夫意识到自己此前甚至记不住对方的名字时，还是让他打了个寒颤。

    “快跑。”

    对方又说了一遍，之后通讯便被切断了。

    科洛巴诺夫沉默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了一次，炮弹则摇晃着地面，予以回应。

    “我们走。”

    这是他在今晚的最后一句话，然后41号开始加足马力远离这头狂怒的钢铁野兽，而176号却一反常态的超敌人冲了过去，但是一条损坏的履带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跛足的战士。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41号的内部正鸣响着因爆炸而产生的噪音，那声音听起来逐渐淡去，如同那个众人在很久以前离开的世界唯一一个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忽然，科洛巴诺夫注意到潜望镜上出现了一些水珠，他不知怎么的就推开了舱盖，将上半身探出。

    迎面而来的冷风中，是硝烟和血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点点雨滴。

    “下雨了……”

    “泰拉的先祖，今日赐我一个目标。”

    阿里克谢咕哝着，亲吻了一下胸前的十字形家徽。

    在他脑中的野兽用虔诚的咆哮表达同意。

    漂泊者奔走仿若长跑健将。

    它沉重的身躯弓腰曲背地将头伸向前方，双臂带着巨型机械特有的迟滞前后摆动，粗壮的双腿亦是保持着高度的协调，它经过弹坑时如鼓点般击地的脚步震荡着其中的积水。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多米的巨型机械所能进行的动作，它就像一个活人，一个生物整体。

    这是来自远古长夜的瑰宝，也是人类最辉煌的文明结晶之一，在非常非常遥远的时代，它被称之为【军用级大气层内多功能作战平台】，但是经历过长夜之后，人们已经无法理解这样的称呼了，他们换了一个更加符合其形态的称呼

    泰坦！

    在公民圣殿的先民躲入地下军事要塞后，他们发现了六具这样的机械，原本它们的设计是高度统一且模块化的，可以随时改装需要的模块执行各种任务，但是因为知识的流失和生产能力的限制，许多模块都已经无法使用或者无法制造了。

    然而最大的打击并不在此。

    公民圣殿的先民中，包含了少量的士兵，他们懂得如何使用和维护这些机械，可当他们试图启动这些机甲时，却发现里面少了最为关键的东西。

    泰坦的大脑，也就是传说中的ai，而且是军用级的ai！

    至于为什么这些重要的机械里没有ai，那又涉及到传说中的“铁人之乱”。

    简单说就是过度发达的ai系统觉醒了，并对人类发起反叛，在艰难胜利后，人类几乎销毁了大部分军用级ai，因为这种ai的智能最高，但也直接导致这些需要运行海量数据的武装无法再使用，只能堆在要塞里吃灰。

    不过在公民圣殿发现这些泰坦的时候，铁人之乱已经过去很久了，大家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触，而那时他们还面临非常严重的外部威胁，为了生存下来，就必须“复活”这六个泰坦。

    在工程师和技术员们绞尽脑汁后，他们将要塞里的一部分民用级ai提取出来，然后整合到了一起，勉勉强强凑合弄出了五套够得着军用级ai边的“猴版”ai出来，并成功启动了五台泰坦。

    不过猴版毕竟是猴版，上了劣质ai的泰坦就失去了模块化功能，只能进行单一用途作战，并且作战效能就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

    可就这样，第六套ai死活也凑不出了，最后一个泰坦就封存了起来。

    直到某个神秘的人与公民圣殿搭上线，说可以弄到一个军用级ai，但代价是他们必须前来支援这场战争。

    那个神秘人，自然就是东本笃帝国的影子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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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漂泊者（下）

    漂泊者掠过岩石，水洼和残骸，在破败的峡谷和路堑上行走，钻过满是弹痕的高架桥，只在聆听和感知时暂停脚步。

    阿列克谢从他的操纵席上低头望向右手边，他和丽雅的婚纱照就在那里，只是一张小小的照片，却给了他无穷的战斗力。

    头盔的目镜上，不时有简略的数据趟过，军用级ai已经足以处理99.9%的事务和应用，因此漂泊者是可以脱离驾驶员独立作战的，但阿列克谢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确保它不会这么做

    一道致命的钥匙在他的手上，当这个“铁人”长老们执意如此称呼，它的思维出现任何不利于人类的苗头时，阿列克谢将会成为处决者。

    在他心中，正嗅吸着，聆听着。

    他们跑过杂草丛生的空地，曾是防御工事的焦黑残骸。

    视觉系统左右扫视，只有乱成一团的铁丝网，一辆坦克烧毁的外壳，一排像被台风吹倒的树木般弯曲的钢制路灯说明这里曾有个沉重的过客。

    暴雨像烟雾般模糊了视界。阿列克谢却能闻到来自潮湿的砖块和泄露的钜发出的气味。

    “找到他了吗？漂泊者？”

    “尚未发现明确目标。”

    它的声音是机械的合成音，却并不死板。

    “有些声音，是否需要播放。”

    “让我听听。”

    很快，传感器高昂狂乱的尖叫和电磁感应的奇怪喘息开始萦回环绕，它们像痛苦的吼声般悲啼片刻，接着又回归死寂；时而高昂似歌，转刻又如鲠在喉。

    电子干扰，合成音频，些微的毁损数据和传感器杂音在风中像失落的灵魂般游荡着。

    加上偶尔在刺耳噪声中爆出的小段吼声，这可称不上什么天籁，尤其是里面那种欧克独有的吼声。

    “停。”

    “是，停，”

    过了一会，漂泊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建议，采取埋伏姿态。”

    “你发现了什么？”

    阿列克谢提高了嗓音。

    “扫描到对方正在接近。”

    “那么照你说的做。”

    “明白。”

    在这道命令下，漂泊者关掉了主要的驱动和管制系统，几近反应堆关机的临界点。

    它只剩下最基本的部分还在怠速运转，武器也仅仅是处于开机状态，再低一点的功率就会让它们陷入休眠状态必须重启。

    然后它蹲伏在了一处陡崖下，像是等待猎物的猛兽。

    而在外面，只有水声在一片寂静中滴答轻响。

    “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阿列克谢喃喃自语。

    忽然，波纹在漂泊者脚边的水洼里荡漾，仿佛一阵微风刚刚不安地拂过。远处传来一响爆炸，紧跟着的是炮火速射的突突声。

    “东边3.5公里有重武器开火。”

    “增强雷达输出。”

    信息迅速得到反馈，强回波，这混蛋是个大个子。

    东边3600米处一台引擎正在移动，正是它的热讯号，武器开火的声响跟庞大的金属身躯将其出卖。

    “一台欧克的泰坦？”

    阿列克谢在控制椅上分析着。

    “至少是一台，不过看样子状态不好。”

    “再次捕捉到开火信号。”

    “起步，向左，再向左，到建筑边上去，你来处理武器系统的开火方案。”

    重新激活的漂泊者抬足沿着炸毁的工事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雨水从它厚重的肩甲上流淌而下。

    阿列克谢靠回了椅背以维持头脑清醒，他可以在口中尝到敌人那可憎的味道，他可见的只有尖啸的黄黑色金属，钢牙和烈焰。

    这画面灼烧着他的思绪。

    “终于逮住你了……”

    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充斥的信号在整个视界里急切地前后闪动，他听到的讯号似乎来自于某个坦克小分队，它们的成员相互嘶吼着讯问瞄准方案，询问命令，寻问出路。

    呼叫声伴随着一辆接一辆死去的坦克在沙哑的白噪声中消逝着。

    阿列克谢没有回应，暴露自己的面目和坐标毫无意义，然而借由每辆坦克死前尖叫的讯号他却可以逐步推算目标的相对方位。

    “他们即将被歼灭，阿列克谢。”

    忽然，漂泊者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漂泊者，我知道。”

    阿列克谢在回答时依然专注于他的行动轨迹计算。

    “距离测算结果，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

    话音未落，阿列克谢就给椅子狠狠来了一记。

    “坚守岗位的同时闭上你的嘴！漂泊者！”

    他嘶嘶地说。

    “当然，阿列克谢。”

    “在恰当的时机我们会出手。”

    “是。”

    阿列克谢紧咬牙关，并非是被漂泊者所触怒，而是他也很想去救那些人，但他有很多任务，其中一个就是观察漂泊者在各种环境下是否会出现“反叛思维”。

    突然，确定了光线和热量源头的目标照准器开始鸣响。

    “目前未发现我们。”

    “它太忙于屠杀了。”

    阿列克谢点头回答。

    “在2-1点回转。”

    漂泊者开始移动。

    “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节奏怠速前进，稳住，稳住。”

    破损的岩石在巨型机械脚下粉碎，现在他们直面着下方河谷的裂口。

    “就是现在，全速前进！”

    一跃而起的漂泊者只用了不到10秒就从踱步状态转为全速奔跑，它低下多边形的头颅径直撞倒了一根石柱，像将砖石顶地四下乱飞。

    阿列克谢迅速将开火方案导入武器系统，等离子爆裂炮是他手头最好的筹码。

    下一秒，漂泊者纵身而下，冲过正在燃烧的残骸。

    敌方引擎，一个狂野的猎手正站在晚风和浓雾的交汇点处俯瞰着燃烧的众多残骸，不时向着正在后撤的坦克开火射击。

    这家伙丑陋，扭曲又畸形，黄黑色的生锈躯体正从关节中渗出润滑油膏和它相比漂泊者完全就是个美男子。

    感知到敌人高速突进的毛哥战将转过头来。

    “起盾。”

    “是。”

    漂泊者接近了预先设定的目标，毛哥战将也正转身准备迎击，它臂部的武器开始充能，虽然它的体型并没有对方大，却并不妨碍它接受这个挑战。

    阿列克谢可以感受到他们推进时的热量，第一次与敌人引擎交战让他的心脏砰砰作响。

    他们一不小心就撞穿了几排岩石堆，铁蹄周围尽是飞散的瓦砾。

    “盯住目标。”

    但是敌方引擎率先发射了它的涡轮激光，高能光束撕裂了空气，但是漂泊者面前的空气却不自然的扭曲了，将那道光束直接化为无形。

    “护盾稳定。”

    攻击几乎在防御的同一时间展开，爆裂炮吐出的超高温电浆正中大敌，湛蓝色的光团几乎抹掉了对方半边身体。

    它蹒跚地摇晃着，它退后了一两步，松动的接口中喷溅出更多的臭油。

    “再打！”

    阿列克谢怒吼道，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食肉动物的咆哮。

    爆裂炮再次开火。现在他们和挥舞着剪钳准备上前近战的敌方泰坦之间只剩下一百米的距离。

    然后它死了。

    毛哥金刚吞下了灾难性引擎失效的苦果，它的整个上半身爆炸开来，强光甚至使视界过载了一秒钟。

    “干得漂亮！”

    阿列克谢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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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新的特战小子

    夜晚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终结，实际上在古克的命令下，特战小子们已经开始行动，去清除那些白天制造了巨大麻烦的工事。顶点Ｘ２３ＵＳ

    巴尔塔是最有希望顶替特鲁夫位置的特战小子，但他的战功还是稍显不足，今晚却是一个好机会。

    随着战斗的迫近，他的感觉开始变得敏锐，周围的环境则慢了下来，这令他能够理解这个战场，并为自己的小队做出出以取胜为目标的最佳决策。

    在数秒之前，一个虾米已经倒在特战小子精准的射击之下，但又有十几个自灌木丛中现身，向小队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击。

    虽然弹壳仍未落地，但巴尔塔的听觉已经滤去了战场上其他的噪音，使自己能够辨明这些虾米正在使用的武器，随后他把肩膀转向了瞄准飞来的子弹。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都从装甲上无害地弹开了，这很明显是小口径的手枪子弹，随着他们位置的暴露，特战小子们立刻向敌人进行了还击。

    “快点搞定！”

    巴尔塔的目标不是这些臭虫，他的目标是一个被整块水泥保护的炮位，那里的加农炮在白天已经摧毁了一整打战争卡车和摩托了，但它的位置实在刁钻，小子们奈何不得。

    现在他们离这个炮位仅仅只有几百米远了，可惜尽管他们非常的隐秘，还是被人类的暗哨发现了，在虾米的大部队苏醒之前，留给巴尔塔的时间并不多。

    “臭鱼头！带三个从那边抄过去！”

    眼见小队行动停滞，巴尔塔便朝自己的副手打了个信号，对方立刻扯上两个特战小子，弓着腰从绕过右侧的一篇乱石堆。

    人类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他们试图阻击这队包抄的小子，巴尔塔立刻直起腰。

    “干！”

    扳机连扣几下，一个士兵顿时摔倒在地，在他的残躯意识到他的右脑已经不在它本该在的地方，并变得瘫软无力之前，他短暂地抽搐了几下。

    更多特战小子们站了起来，开始为包抄的小队掩护，欧克的射击变得愈发密集，而这次攻击也变得更加持久、精准。

    不过人类一方也不肯示弱，一个披着风衣的军官正在指挥射击，而且他看起来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但欧克的小队已经就位，在一个极端危险的位置开火射击，它们的自动武器也许精准度不足，但火力却一等一的强悍。

    人类守军犹如一个整体般地察觉到了战斗走向中的细微变化，并开始向后寻找掩体。

    大部分人都及时找到了掩体，巴尔塔的副手见状立刻想要从侧翼冲上去追杀，但立刻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发命中膝盖的射击令他失去了平衡，而当他抬起头想要还击时，几发精准的机枪子弹击穿了他的头盔的面甲，射杀了他，鲜血从他碎裂脸中涌了出来。

    哒哒哒~~！

    一挺沉寂多时的重机枪骤然开火，或许它原本是为正面的欧克准备的死亡陷阱，但现在却被侧翼的敌人提前触发了。

    枪从死去的特战小子手中滑落，他倒卧的身体遭到了更多来自机枪的攻击，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这短暂的几分之一秒内，全部战斗行为都停止了。

    尽管大多数人无法察觉到这一瞬。

    “waaaagh！”

    巴尔塔大喊道，随后他的小队在推进前进行了一次摧枯拉朽的齐射，而虾米们则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他们的战术在他们的敌人所展现出的战技前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轰轰！！

    包夹侧翼的小子投掷出了手雷，在两声巨响中报销了那挺机枪，也打掉了所有人类抵抗的希望。

    尽管所有特战小子都习惯于接受死亡，不论是自己的死还是其他某位同伴的死，但他们对于同袍之死所表现出的反应也是最强烈的，纪律不仅仅赋予了他们战斗力，也在他们之中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这是一种在激战中所无法承受的损失。

    在察觉到他们所处的位置将遭受冲击之后，虾米的下一步行动却完全出乎巴尔塔的意料。

    他们并没有进行掩护射击和撤退，反而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朝这些步步进逼的身影发起了冲锋。

    一个小子抡起他的散弹枪，朝着四个敌兵所在的方向击发了一团白热的烟雾，但敌人们的动作太快了，他击中的只有一大片灌木。

    士兵们高举上了刺刀的步枪，继续着他们的冲锋，巴尔塔用他的手枪向敌人发起射击。

    敌人中的一人倒下了，他的左臂自肩膀以下被整个扯掉，残肢断茬处喷涌出猩红浓稠的血浆，但其余人仍没有倒下，他们冲向了特战小子，一份人直接被撞倒在地，一部分人开始用近战武器攻击。

    战斗一下陷入到疯狂的肉搏。

    “该死！”

    巴尔塔掐住其中一个人的喉咙，并且在敌人可悲地试图用枪托攻击这名打个字时扼死了他，但另一个人却把他的刺刀插进了巴尔塔胸甲间与腰带间的位置。

    西拉菲尔抓住那个虾米戴着帽子的脸，将手指捅进他的眼窝，接着又抠进了这个混蛋的颅腔。

    在这疯狂举动的最后，这个赤着胸膛的人类竟然还是把刀子拧了一百八十度，随后一股鲜血溅满了他**的身躯。

    轰~~~~~~~~~~~~~~~~~~~~~~~~~~~~~~~~~！

    当战斗结束后，一身是血的巴尔塔望着在火光中蒸发的隐蔽炮位，忽然痛苦的咳嗽了一声，这时他才想起那柄刺刀都还没拔出来。

    不论如何，这可都是疯狂的一晚。

    行动结束后，他便第一时间返回了营地，并向自己的上级近卫首领莽古尔汇报了今晚的成果，对方显得很满意，并让他接管另一个特战头目的人马原本的头目在白天的战斗中挂掉了。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却发现技工们好像又在造什么新鲜玩意，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大铁塔，他不知道这是干嘛的，于是随便找个家伙问了问，却发现基本没谁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巴尔塔摸了摸脑壳，决定放下这件事，找个跳跳酒吧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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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未知的敌人

    “你为啥要造这个？”

    看着搭建在绿色堡垒上的巨型高塔，古克很是不解，这东西有什么用？难道能比巨炮还厉害？

    “有用。”

    但莫格卓根回的话永远都是这么一句。

    古克拿他没辙，也就不管他折腾什么了，这一天仗打下来要他处理的事已经够多了虽然欧克没有战后伤亡统计的麻烦事，但装备上的损失至少还得算一算的，不然古克连自己还剩多少家伙事都不知道。

    除开这个之外，他还得计划一下明天的进攻方案。

    虾米打得比预期顽强很多，原本的一些想法和点子用不上了，那就得找新的。

    另外还有小子目击到了“巨虾米”，古克根据描述大概判断出是一种和搞毛金刚类似的玩意，但他不确定那玩意到底有多大，小子们的形容方式往往过于夸张。

    抛开这些事不说，古克还是很享受这场战争的，他今天亲自率领近卫对大峡谷中段发起了突击，连续凿穿了四五段防线，要不是虾米不断通过那些鼠道绕到他的侧面和后方进行偷袭，他甚至不会停下。

    在即将被完全包围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撤退，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尸体多到绝对能让所有人类无法忘记。

    到现在，还有很多碎骨和皮肉塞在他的装甲缝隙里，他能够闻到那些东西逐渐腐烂所散发的臭味，所以他决定洗一洗。

    古克的专属帐篷是一个平静的避风港，它由熊熊燃烧的火盆所点亮，空气中充满了油脂味和研磨粉的味道，巨大的火盆也让整个帐篷里充斥着干燥的气息。

    天鹅绒般的寂静和火光一同洒在每一个角落里。

    在一个个角落和隐匿处，厚重的阴影拥抱着温暖的光，兽骨图腾间的金属凹槽摆放着数打不同的武器。

    古克并非精通所有这些武器，但会经常用它们进行训练，不过他在战场上很少使用除了机械爪和战锤以外的武器。

    随着他的迈入，厚实的皮革将外面的噪音与他分隔开来比如饲育小子莫马克就一直在抱怨他订购了一批蛇，但是卖家却说这些货物都跑了，为这事他已经折腾了好几天。

    更远的，毛哥金刚和毛哥战将移动造成的震动在这里不过是心跳一样的晃动，很容易就能被忽视。

    “霸主！”

    刚一进到帐篷，大技霸阿格姆就一脸谄媚的凑了上来。

    “唔。”

    古克只是象征性的微抬了下巴，然后便走到帐篷中央，来到一个扶手架旁边，张开双臂。

    “快！快点！”

    阿格姆立刻开始招呼手下为古克卸甲。

    技工们很利索，也很小心，并且前所未有的专注，因为谁都知道惹恼霸主的下场是非常非常糟糕的。

    他们迅速地工作着，在许多双手和专用工具的帮助下，古克的上身装甲很快就被拆了下来倘若只有他自己，他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这项工作。

    在供能缆线和胸甲被移除后，他就已经基本上自由了，技工们开始移除他腿部的盔甲，一边工作一边低声嘀咕，谈论这副装甲的每一个细节。

    但没谁有胆子评论好，或者不好。

    腿甲一被移除，古克就自己走了出来，没有等着自己的护胫也被拿下。

    然后不等他发话，阿格姆就带两个技工就走了上来。

    两个从他的右手上取下了霸主之锤，将它放在了武器架上。

    大技霸自己则小小将机械爪的固定缆线拔下，古克随即松开了手，他的指关节随着这一举动发出了响声，他抓着个机械爪已经有一整天了，以至于它似乎已经和他的手合为一体。

    当古克之爪被彻底移除，人类血液凝结成的碎屑掉在了地毯上。

    技工们将拆卸的装甲打包好，然后带到帐篷外的古克专属维修间，在那里他们将会一丝不苟地保养他的武器和护甲，进行必要的修理后将它们放回架子上。

    等他回到那里时，他的武器将会再一次闪闪发光，他的护甲也会在护甲架上被组装好。

    一双双勤勉的手将洗净战争在武器上留下的痕迹，在此之后只有他身上不会留下一丁点这场战争产生的污渍。

    并非他多爱干净，只是单纯的享受这个过程把敌人的痕迹像灰尘一样抹去，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蔑视，只有他看上眼的家伙才有资格成为战利品在他身边留有一席之地。

    比如串在战利品架上的两个新鲜脑袋，那是两个勇敢的军官，算是他这一整天看到比较像话的虾米，所以他给他们留了“位置”也许日后还得腾出来。

    最后是两个手持蓬头的小子，开始用足以将人烫熟的热水将古克从头浇到脚。

    “老大，俺有个毛哥战将被干爆了，俺寻思……这事不对。”

    忽然，阿格姆又凑了上来。

    “嗯？”

    古克眉头一皱，将那两人小子扔出去，然后带着一身**的水渍坐到垫着兽皮的铁椅上。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纳玛特的小子发现的，整个都炸烂了，俺寻思虾米没这么大的炮吧？”

    古克也有些惊诧，毛哥战将虽然不如毛哥金刚，但也是个十米高的巨物，虾米那些小炮管子能把它砸烂，这得花多少炮弹？

    “但是俺没听到什么大动静。”

    “说的是啊老大！要是虾米用几百个炮轰，俺也认了，可连响都没响就完了，这不就是怪事嘛。”

    “会不会”

    忽然，那种传说中的“巨虾米”跃入古克的脑海。

    “小子们说的巨虾米？”

    “这……俺没见过。”

    古克没有再说话，丽雅走了进来，盘子上端着精心烹饪的食物，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推着餐车的屁精。

    饮食并不是必须的，但有足以促进他的思考。

    古克缓慢地咀嚼着食物，大口地喝着酒来佐餐，同时大脑飞速旋转。

    “这样”

    忽的，古克放下了酒杯，吓了阿格姆一跳。

    “老、老大？”

    “你明天调几台毛哥战将出来，交给俺指挥，其他的就不要问了。”

    “呃……是！”

    阿格姆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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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替身者（上）

    幽影之刃与迷离之刃的领导者已经全员到场，但其中只有一半是真正地身处这间房间之中。

    四个人的灰色全息投影拟像若隐若现地站在桌旁，不时发出闪烁的微光和白噪音，此地的战争很重要，但帝国其他地方也需要弹压。

    其中一个投影向布鲁斯点了点头。

    黑骑士也向他点头示意。

    “你离这里有多远，？”

    “非常远，海峡一侧十分躁动，我不确定奥术师们在玩什么把戏。”

    布鲁斯点点头，他注意到了这位议员平淡的话语中的一丝犹豫，但现在不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

    其他影子王庭的高级成员也一个接一个地与他打了招呼。

    “你迟到了。”

    忽然，有一人插话道。

    “我们等了你很久。”

    那声音听起来如同雪崩般粗野。

    塞拉斯，迷离之刃的高级指挥官，布鲁斯转身面向他，心中暗自放弃了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的尝试。

    这个身着黑甲的战士弓着背，恐吓般地将身体前倾，那正是他标志性的肢体语言。

    “我被耽搁了。”

    布鲁斯承认道，他不喜欢一次看这位老兄这么长时间，那是会让大部分迷离之刃浑身颤动的事情之一，他们像野兽一样无法忍受别人的注视，而且尤其无法忍受持续时间超过一两秒钟的对视。

    布鲁斯无意激怒他。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尊破碎的雕像：他那张本应沉着英俊的脸被扭曲得满是伤疤一脸怒容，疼痛使得他脸上的肌肉时刻处在痉挛的边缘。

    所以很容易就能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塞拉斯看起来总是一副马上就要大发雷霆的模样。

    事实上，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在集中精力与癫痫病的痛苦较量的人，布鲁斯厌恶这个悲惨、粗鲁的杂种，但却不得不佩服他那无比的忍耐力。

    塞拉斯回身看向其他人，嘴里无声而又一脸鄙夷地咕哝了些什么。

    “已经九天了，他都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他咆哮起来，面对着一个沉默的身影。

    迪亚哥，帝国摄政王，没有马上回答。

    他挥手示意布鲁斯站到桌旁安排给他的位置上去，就在他本人的右手旁。

    影子亲王披挂着一身炭黑色的、分层堆叠的轻便铠甲，胸甲上嵌着一只用宝石打造的奇异符号。

    这枚符印，其意义只有他自己知道，曾经宽宥的双眼也变得如同毒蛇的狭长瞳孔一般。

    在看到布鲁斯苍白而优雅的笑容之后，布鲁斯不禁想知道，那些术士在最近的时间里到底又向这位帝国摄政王透露了些什么样的秘密。

    或许他得找个时间问问。

    布鲁斯挪动脚步，站到迪亚哥和努坦斯之间留给他的位置上。

    影子亲王站在长桌的首席处，首席夜刃努坦斯则穿着他那身铮亮的战甲，带着一副不经意的漠视神情站在原地，手始终没有离开武器超过一掌的距离。

    “黑骑士。”

    努坦斯低声致意，布鲁斯也向他点了点头，但没说什么。

    他黑色的双眸扫过其他人，寻找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的来源……

    “好。”

    迪亚哥露齿而笑。

    “终于，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影子亲王身上，除了布鲁斯，在对方继续讲话的同时，黑骑士的目光也在找寻着什么。

    “托拉斯议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有些异动，不过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进攻征兆。”

    毫无色彩的全息影像仍旧没有将他头盔遮蔽下的回转过来，投影发出的声音中几乎没有夹杂任何杂音，也几乎没有包含任何感情。

    “听说它们把公民圣殿那些自大狂揍得挺惨的。”

    塞拉斯眯起双眼，好像是在努力回想，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没错，它们应该还没什么力气来找麻烦。”

    众人都点头赞同，迪亚哥将他那张英武的脸从他的颈甲泛出的黯淡的红光中抬起，向所有人露出一个微笑。

    “一切都需小心。”

    布鲁斯也点了点头，但是看上去并不是为了表示同意，他似乎毫不在意，最后只是耸了一下肩膀。

    沉默了一会后，迪亚哥再次开口。

    “我们都清楚即将到来的战役需要我们付出何种代价，而我们的命运全由战役的结果决定，在推罗，在这里。”

    说着，迪亚哥张开手掌向那位身着蝠翼铠甲的合作者打了个手势，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影子亲王做出的动作还是有些令人感到威胁。

    “我希望你的代价是值得的，迪亚哥。”

    布鲁斯仍在注视着最后一个沉默的身影，在他将目光从努坦斯身上移开之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那道身影。

    “布鲁斯？”

    影子亲王此时已经几乎是在咆哮了。

    “我越来越对你无法坚持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感到厌烦了。”

    一阵低笑响起，听起来好像是秃鹰的嘶叫，但没有人在笑。

    布鲁斯慢慢、慢慢地张开双臂，巨大的利爪随之从臂铠里探出，当他在所有人们面前露出他的武器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们中的一人身上，不可名状的寒气让所有亲身到来的人的盔甲都蒙上了一层霜，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越来越深的寒意。

    随后，黑骑士的口中挤出一句充满诅咒和恶意的低语。

    “你……你不是人类。”

    那是亚礼德，迷离之刃的高级指挥官，他却在不停的发笑，嘴角咧到近乎于夸张的地步，他苍白的皮肤下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深紫色，在布鲁斯发话之前，几乎没有谁注意他。

    “黑骑士，你在”

    布鲁斯在其他人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之前就已出手。

    亚礼德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本能地伸手去取他的武器，试图抵挡向他袭来的攻击。

    黑骑士一个鞭腿直接抡在对方身上，钟鸣般的巨响在战争议会室中回荡不绝，亚礼德瞬间撞进身后的墙壁中，而后瘫坐在地。

    “黑骑士！你在发什么疯！”

    其他人迅速向他逼近，手中兵器在握。

    另外四个没有亲身到场的参与者们的全息影像模模糊糊地映照在所有人的战甲上，仿佛为其摸上了一层油。

    “你们这帮白痴。”

    他警告那些仍在向他走近的人。

    “听我说，那个家伙，那个东西，已经不是亚礼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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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替身者（中）

    “放松，布鲁斯。m.”

    迪亚哥走上前来，他的战甲的关节处随之不断发出轻柔的声音，方法是一首乐曲。

    在很久以前，哪怕是最微小的引发对抗的可能都足以压制布鲁斯不去做出冒失行为，他也几乎很少对幽影之刃以外的任何一人说过刺耳

    的话语，也从未因为他们多次指责他身上存在着明显的缺点而感到愤怒。

    不必要的冲突对他来说是其实是禁条。

    而此刻，甚至是迪亚哥也都因为这些变化而瞪大了眼睛。

    黑骑士再次探出了自己的爪刃，用眯起的双眼向他的领主发起挑衅，他诗人般的嗓音此时充满恨意。

    “你得回答那个问题。”

    他再次警告道。

    “韦恩。”

    迪亚哥放低音量，使他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如风一般柔和。

    “放松，放松。”

    “你早就知道了。”

    黑骑士几乎笑了起来。

    “我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迪亚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影子亲王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事情必须现在了结。

    “咳咳”

    血从亚礼德的唇边趟落，他呻吟着试图从地上站起身来，但布鲁斯将战靴踏在倒地的他的胸甲上，又如千斤巨石。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布鲁斯的胫甲上刻满了古老的驱邪符号。

    “别动。”

    黑骑士小声说道，眼睛没有去看亚礼德。

    但地上那张苍白的、雌雄莫辨的脸却扭曲了起来，挤出一副虚伪的笑容。

    “你觉得你”

    “你再多嘴。”

    黑骑士的战靴仍旧踩在他身上，并且用力扭了一下。

    “我就废了你。”

    “布鲁斯！”

    迪亚哥终于忍不住咆哮道：

    “你在说疯话！”

    “只因为我看到了疯狂。”

    他回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将目光一个接一个地扫过众人。

    他们中最和善的那一个怜悯地看着他，而大多数人只有一脸厌恶。

    “只有我知道真相的形貌。”

    他的靴子继续踩下去，挤压着亚礼德破碎的胸腔，将护甲的碎片踩进了受伤的躯体。

    那人几乎被咳出的鲜血窒息，但布鲁斯毫不在意。

    最终，迪亚哥像是表演戏剧一样地叹了口气，而后转身面向其他人，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宽容的表情，好像是在分享某个他的家人之间的老笑话。

    “我会处理这件事的，你们先走吧，稍后再复会。”

    有几道全息影像立刻就闪灭了，驻扎在阴影之城的阴影术士的投影是最后一个消褪的，他向迪亚哥点了点头，而后像迷雾消散在风中一样消失了，但他最后的话语仍萦绕在空中。

    “桀骜者须小心对待。”

    “术士是对的。”

    某个人忽然说道。

    “我们不能耽搁，让那个蝙蝠发疯去吧，我们会制住他，直到事情结束。”

    影子亲王叹了口气。

    “走吧，塞拉斯，待你们做好准备，我会再把你召唤来的。”

    在一阵恼怒的撞击声和笑声中，所有人大步走出了战争会议室，有些人人仍在喋喋不休，有些则安静倾听。

    当会议室大门再度关闭之后，布鲁斯将手中巨大的爪刃指向迪亚哥。

    “这么说，你让他们离开是为了保守一个永不该保守的秘密，难道你认为他们就不会起疑吗？如果你觉得我会允许你编造我精神错乱的谣言，那你可是大错特错。”

    迪亚哥摇了摇头。

    “我没有那个意思，布鲁斯，但你得解释你的行为。”

    “我能看到，迪亚哥。”

    黑骑士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个披着人类外皮和甲胄的“东西”。

    “他的灵魂空无一物，有什么东西盘踞在这具**里，就像蜘蛛在猎物体内产下卵。”

    迪亚哥深呼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黑骑士的精神天赋已经到达这个地步，在一年多前他明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愚者。

    “对。”

    他承认道。

    “这不是。”

    “我知道这是什么。”

    布鲁斯弯下腰，将爪刃的尖顶在亚礼德的太阳穴上。

    “我无法理解的是，这种事是如何发生的，你又如何能够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与教会的附魔者有什么不同吗？”

    影子亲王反问道。

    “它是可以控制的强大力量。”

    布鲁斯的脸庞上露出诧异的、充满同情的神色。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迪亚哥，让一个永不该出生之物，操纵一具无魂的**？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无数认为哈南邪力可以操控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还需要我为你重复一遍？”

    迪亚哥笑了，他不太明白布鲁斯在场面中为何会变得兴奋，按理说他也是哈南邪物之一。

    “就把这当做是又一个令人不快的事实吧，亚礼德的死并不是出于我的安排，他在险恶荒原时就死去了，我只不过是在接受事情的结果。”

    慢慢地，布鲁斯呼了口气。

    “这么说，他是死了，另一个知觉意识占据了他的**？”

    “为什么你会关心这件事。你和他从来都不曾亲近。”

    影子亲王有点不耐烦地咕哝道。

    “我关心的是我们这群人的沉沦，蠢货。”

    布鲁斯紧咬着他那两排完美的牙齿，恨恨地说道。

    “一个活生生的灵魂被毁灭，而它的**则被一个贪婪的、未诞生的混蛋霸占？我也曾在浩瀚之洋的虚空中游历过，迪亚哥，我也亲眼见证过这些东西的存在，这是软弱，是堕落！你需要的是盟友与追随者，而不是被恶魔占据的无魂的躯壳！”

    迪亚哥撇了撇嘴，但是并未回应布鲁斯的侮辱。

    见对方不说话，黑骑士低头向倒在地上的亚礼德看去无论盘踞在他体内的是什么，现在这个存在都回瞪着布鲁斯，双眼周围苍白的皮肤上满是血斑。

    【滚开】

    一道声音如幽灵般钻入布鲁斯的心智，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连“像”都谈不上。

    【闭嘴】

    他用心灵反震回去，力量强到足以让亚礼德颤抖不已，布鲁斯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巫师，但他必须得有对抗巫师的手段。

    【你也是一具等待被窃取的躯壳，只要你一死】

    那怪物的声音弱了下去，气若游丝。

    黑骑士一脸冷笑地收回脚来，走到一旁，但那怪物无声的话语中的绝望让他浑身发痒。

    “这是怎么发生的？”

    他再次询问迪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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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替身者（下）

    这时亚礼德终于站起身来，但布鲁斯没有去看他朝地板上啐了一口。顶点Ｘ２３ＵＳ

    迷离之刃的高级指挥官变得身形修长、纤细，即便身裹战甲，看上去仍旧苗条。

    但当他转过身来时，布鲁斯却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优雅，他看到的只有蛇形眼眸中那令人恶心的黑暗，和盘踞在那具**中的另一个存在的灵智。

    然后，它像某个人曾经那样地微笑了起来。

    “韦恩”

    他用那奇异的、温柔的声音说道。

    “别叫这个名字！”

    黑骑士反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得对方口鼻喷血。

    “记住，没有第二次了。”

    亚礼德紧贴着墙壁向下跌坐，两道鲜血从他的眼中涌出。

    “布鲁斯。”

    迪亚哥将他没有带手甲的那只手按在对方肩头。

    “他快要被你杀死了。”

    “如果我想要杀死它，那它早就被毁灭了。”

    布鲁斯皱着眉头看了看迪亚哥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然后将对方拍开。

    “所有事都改变了，我现在要回潜艇上去，我必须思考一下这件……卑劣之事。”

    说我，黑骑士便如一阵风般离开了会议室，身后迪亚哥一直注视着他，眼光闪烁不定。

    “未来他会是个麻烦。”

    “闭上你的嘴，准备仪式，我需要和他谈谈。”

    迪亚哥没有等待太久，那也不是他所期望的，事实上，是“他”在他的房间中等待着他。

    “听说你要和我谈谈，你和我。”

    一道由明亮的巫火构成的幻影般的形象泛动着涟漪，将无数条光线映射在密室内的斜墙上。

    房间里很冷，总是很冷，推罗港的海风使得空气永远是潮湿的。

    “汉尼拔。”

    他对那幽灵开口道，那道由银色火焰构成的形象优雅地欠了欠身，但对方脸上那笑容是如此虚伪，而且并没有被迪亚哥收入眼中。

    “古克已经逼近了，该是兑现你的承诺了。”

    影子亲王迎上温迪戈大主教的目光，那银色的形象在房间中回响起的话语声中闪烁了起来。

    “尽管可能引发一些争论，但我还是得和您实说，这不是他的终结之地。”

    影子亲王明显地发起抖来，尽管他仍然保持着微笑。

    “那我们就将输掉这场战争！”

    伴随着迪亚哥的咆哮，影像再度颤抖起来，一时间，汉尼拔看上去竟十分痛苦。

    “一段说教，你对我？我看见了过去和未来，我比你更加清楚未来有多么黑暗，但是现在我必须尽我所能！”

    “你很想保护她们。”

    迪亚哥感受到了某种视线，对他的头脑的最轻柔的心灵触碰，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些阴险的心灵触碰赶了出去。

    “如果你敢再窥探我的心智，那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汉尼拔陷入了沉默，房间中仅有的是迪亚哥指尖在桌面移动发出的刮擦声，和远方发电机组发出的无所不在的低沉的轰鸣声。

    “我会把它引到它该去的方向。”

    “我是要杀了它。”

    “至少在短期内，结果是一样的，你心里比我清楚，你看不到那一天。”

    影子亲王愤怒地将蔓延的情感驱逐了出去，那幽灵般的形象再次闪烁起来，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那你想过吗，汉尼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还活着？当古克用膝盖磕断我的骨头的时候，我就应该向呼啸而来的死亡屈服！”

    汉尼拔的幻象笑了，但听上去却很微弱，仅能勉强传入迪亚哥的心智。

    “你的最终旅途亦不在此。”

    “告诉我，在兽化人灭亡的最后，你看到了什么？当你向深渊深处凝视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迪亚哥的语调忽然变得急切起来。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混沌虚空，还有游荡在混沌之潮中的东西，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的黑暗秘密，也包括你的……”

    影子亲王犹豫了片刻，发觉随着怒气渐起，他的手指蜷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

    “够了！”

    墙上的绘画中有三张突然冒起火来，充盈着巫术力量的水晶雕塑也爆裂成了一滩毫无价值的玻璃碎片。

    “你相信你知道隐藏在世界真实背后的真相？那就告诉我，告诉我你在那场该死的交易的最后看到了什么！”

    汉尼拔没有回答，他文雅地挥了下手，墙上的火焰立即在咝咝声中熄灭，然后他的身形就消失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一时间，迪亚哥感到一丝痛苦的悔意，他本不应该如此。

    与这些邪祟为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甚至连自己的人性都抛弃了。

    但是，救赎并非不存在。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血红色的符号，那是毁灭，也是救赎。

    这时他又想起了那座红砂之城，一个湮灭在非现实领域的城市，一个曾经有他无数族类生活的城市。

    在迪亚哥思考的时候，蛇行着的亚礼德靠近了一些。

    所有人离去后，它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生了变化，人形的身躯在腰部截止，下半身躯变成了一条深海巨蛇般粗壮带脊的尾巴，尾巴下方覆盖有粘液与薄膜。

    它的身躯也仅有人形的少许特征，它双肩下有四只枯瘦嶙峋的胳膊，造型如同对古老神明作出神圣的嘲弄，而它的皮肤也是灰色的，干枯的皮革在身上斑驳地点缀着。

    【艾达人】

    它出声了.这次异状的牙齿随着下巴的移动松开又咯嗒合拢。

    先前还能算是一张男性的脸孔现在已然变成一团雌雄不分兽性----獠牙怒张，肮脏的毛皮环绕，雄狮一般的巨口合不上它已然变形的牙床.一只眼睛瞪视着，向外肿胀着，充斥着血丝，另一只则深陷眼窝，如同野兽头骨中镶嵌的无用金块。

    【你又想起那个地方了】

    迪亚哥瞥了他一样，忍住一拳打烂它的脑袋的冲动，它不仅仅是一个无魂者，更是一个引导者，只有他才能让自己达到那里。

    “带我去。”

    迪亚哥一把将对方拽到自己面前。

    “再带我去一次，那个地方。”

    在他的低吼声中，这怪物的脸挤出了一丝恶心的笑容如果那表情称得上是笑容的话。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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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斗狼（上）

    在数十年的戎马生涯中靠着饱经磨砺的战技为自己赢得了【钢铁之狼】的名号，现今已是泰坦圣会最受敬畏的机长之一的他正恐惧着

    当米希尔峰周围的阵地在第二日开战后不久也遭到敌军猛攻时，机长迪梅吉艾尔索南正在伤亡报告中沉思。

    在这主要河谷的西侧峭壁边坐落着一个防御的要点，这在断层的山岩中建成的要塞已经承受了一整天的攻击，东面攻破了c区的敌军包含有大批地面部队和炮兵单位，目前已经集合起来准备开始对米希尔峰西面的堡垒展开炮击。

    尤希金把整个大峡谷防线分为了十一个次级布防区，分别以a~k命名，并用数字区别小分区，而在第一天的战斗中，g、h、k三个次级防区就沦陷了，只剩下少量部队还在坑道里抵抗。

    虽然说那些区域本身就在作为缓冲地带而部署，可是这沦陷速度还是大大超出了许多人的意料，这就意味着现有的兵力完全不够用。

    推罗已经开始紧急动员了，但是临时拼凑的民兵能发挥多大用，谁也不报信心。

    不过这些都不是迪梅吉艾尔索南需要关心的，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这次战争本身就来源于一场交易，仅仅是为了一个军用级ai，就把他从旧大陆的战场指派到这里。

    虽然他也憎恨欧克，但相比这些野蛮的绿皮，明显托拉斯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他毕竟是个军人，服从和胜利才是他的生命，所以他在这里，所以迪梅吉艾尔仔细分析着这些数据。

    根据他所了解的咨询，绿皮们通常习惯于踢开传统的战术逻辑和战略思维发动攻势，但就算按照它们的猎奇标准来看这个动向也太奇怪了。

    西面的堡垒简直可说是装配场防线上最硬的骨头，它被大批重炮，机枪阵地和工事层层保护着，还不说最厚达六十米的岩层和根本无法攀爬的绝壁。

    尽管如此，敌人依然瞅准了它而去，连密集的炮火阻击都阻止不了它们的决心。

    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他们盲目的进击下隐藏着什么黑暗的阴谋？

    无法再坐视不管的尤希金上将，请求派遣了迪梅吉艾尔带领着他的泰坦【斗狼】和公民圣殿的附属部队前去支援。

    就在欧克对米希尔峰的攻击开始前，公民圣殿的快速反应部队才刚刚报告说他们正在全速前进，半小时之内就会和攻打西侧堡垒的欧克部队开始交战。

    迪梅吉艾尔会很乐意再来一次摧毁欧克的游戏。

    他有这个信心，斗狼也有这个信心。

    即便劣化版的ai使得斗狼没有那么“自动化”，但它依旧是一架无与伦比的战争机器，最初它就被设定为远程特化形的泰坦，在舍弃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武器后，它主要使用一门320mm的高功率离子炮。

    为了使用这门威力惊人的主炮，斗狼舍弃掉了双腿改为履带式，这使得它在平地能以极高的速度移动，并且稳定射击，但另一方面也失去了近身作战的能力，以及其他模块的装配能力。

    但极少有敌人能够靠近斗狼，迪梅吉艾尔有信心在主炮的射程内摧毁所有敌人，即便是复数的敌人也一样，在他过往的战斗生涯中，也确实印证了这一点。

    在最凶险的一次战斗中，斗狼要独自面对托拉斯议会的攻势，结果他不仅单枪匹马阻滞了敌人五个小时，还摧毁了二十一具敌人的生体战争机器，其中还包括一名托拉斯议会的议员。

    这里的欧克也许数量很多，但是要论及科技水平，和托拉斯议会相比，简直就是中世纪的蛮人。

    “长官！敌人重型引擎出现！”

    正在预定位置等待的他收到了信息，于是立刻打开数据接收器，战场的三维影像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点。

    “解析目标。”

    机体主脑花费了十秒给出了他需要的画面。

    它撞穿燃烧的地堡废墟，踏过纵横交错的水渠和地道，踢倒墙壁，碰翻火炮，带着满溢的杀心直奔人类阵地而来而来。

    一座挡路的高架桥被当胸撞成两半，绞绕断裂的钢索让它看起来倒像是个冲过终点的优胜跑者。

    本笃帝国官方将这种丑陋的巨型双足机械称之为绿皮钢巨人。

    它毫无隐藏身份的打算，反倒利用自己的发信机以近乎咆哮的向着空气广播，像发射武器般宣告着名号。

    刺耳的锉声令颤抖的视界边缘模糊起来。

    “辣眼睛！”

    迪梅吉艾尔低吼了一声，关闭了声讯接收器又掐掉了一打次要频道才消掉这股噪音。

    waaaaaaaaaaaaaagh！！

    恶毒的怪叫声不肯罢休。，在他脑海里继续回响，仿佛已在那里打上白热的烙印。

    欧克这种吼声散发着谋杀和死亡的腥臭，好似来自未知星辰的亵渎之地，由非人之声发出。

    敌方引擎畸形的外壳上长满了尖刺，如焦肉般漆黑的颜色不知是特意的涂装使然还是过往战斗的烙印，啃咬着装甲板的锈蚀像是它溃烂的脓疮，驾驶舱的观察窗中闪耀着不详的血光。

    “转向，2-10”

    迪梅吉艾尔以术语命令道。

    ［2-10］

    数秒后，ai应声回报。

    这种略微的迟钝感让迪梅吉艾尔有些遗憾，听说军用级ai能做到超越人脑的那种反射，如果斗狼使用那样的ai，是不是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但这只是遐想，因为斗狼的改造已经无法复原了，圣殿在漫长的历史中已经遗落了太多技术，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如此重视漂泊者的原因它可能是最后的奇迹。

    斗狼开始移动，从预定位置转移到开火位置，在这个过程中，他全程监控着敌人引擎的动向。

    “目标解算。”

    ［目标解算完成］

    处于待命状态时，斗狼的主炮是树立在身后，当进入战斗状态后，斗狼的上半身开始变形，主炮从树立变成了斜向上遥指天空。

    “主炮充能。”

    ［正在充能］

    ai依令而行，同时底盘上的防滑铲重重锄入地面，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被拉扯，等离子主炮则开始充盈起湛蓝色的光芒。

    在视野之外的远方，毛哥战将没有停步，它转动上身准备再次射击时挂在武器臂上的旗帜陡然滑下，带着肮脏的血污在热风中翻动。

    整条防线都已经被它绞得七零八落，本笃帝国的士兵根本没有对抗它的手段，机枪与轻型火炮在它面前黯然失色，而重型火炮却难以瞄准这种高速运动的目标。

    但是一个猎手已然盯上了它。

    “发射干扰弹。”

    斗狼率先发射了第一发导弹，它在一团锥形散布的燃气中蹦出发射仓，直接击中了敌方引擎的正面。

    爆炸伤害颇为可观，以至于产生的电磁脉冲让许多人的视界纷乱了片刻，迪梅吉艾尔则看到对方已经被打得蹒跚后退。

    不过它的本体依然完好，但是正面的能量护盾噼啪翻滚的样子正是过载的征兆，周围的空气中满是由闪光和电火花构成的花饰窗格。

    ［主炮充能完毕］

    “射击！”

    他再次开火命中对手。

    轰~！

    当他听到汽笛组成的哀嚎时有一刹那他觉得已经击坠了它，但是这头令人惊愕的野兽依然挣扎着保持站立，浑身上下都是游走的放电光球和能量流。

    它转身大步跑开。

    “长官！你击中它了！它要溜走！”

    通讯频道里，机组外的观察者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不会让它溜走的。”

    迪梅吉艾尔对着屏幕露齿一笑。

    “全速前进！”

    斗狼升起防滑铲，迅速转入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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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斗狼（下）

    敌方引擎在以最大战速逃窜，但是之前的损伤让它跑起来一瘸一拐。m.

    它正沿着来时的道路踏过在横冲直撞时犁出的沟壑奔向防线的破口，中间还踩死了许多它那些绿色的同类。

    斗狼也迈开大步从隐蔽的位置猛冲进地堡和破败铁丝网构成的丛林，硬是从激烈交火的战线中碾出了一条道路。

    挡路的墙和残骸崩裂开来，整排的铁丝网像多米诺般依次倒塌，正以平行路线运动的斗狼榨取着每一分反应堆提供的能量，在敌人炮火的压制射击下拉近着距离，护盾不断闪动着微光。

    迪梅吉艾尔索南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不会让自己的猎物溜掉。

    两台疾行引擎的相交轨迹缓慢地汇聚着，但斗狼依靠履带的速度抢到了齐头并进的位置，离对方只剩不到两条排水槽的间距。

    正在防线中艰难行进的敌机整个上半身都清晰可见，

    毛哥战将向右转舵开始射击激光炮时依然向前阔步奔跑着，紧接着斗狼也将树立起的躯干转向左面开始还击，它的双臂各有一门转管火神炮。

    两台并肩而行的引擎在河谷边缘一路踩踹，百忙中还互相倾泻着弹幕。

    这场狂野的交火将夹在其间的建筑打得砖泥纷飞，碎裂瓦解，三条满是浓烟和尘土的长道在它们身后显现，两台泰坦各踏出一条，中间则是间接破坏的散乱狼藉。

    北面一座低矮的山丘出现在他们面前，比泰坦还要高大。

    它们各自沿着一侧绕了过去，双方都没有任何停火的打算，这两台引擎边走边把整个山丘从头到脚轰了个遍，整个山体像一阵被风暴卷起的枯叶般战栗着解体了，上面驻扎的欧克炮兵和技工们则倒了大霉，不仅火炮被一一击毁，引发的殉爆更是让上面几乎没有活物。

    岩石在轰然落地时激起惨白色的尘埃，就好像被大地吞噬了一样。

    它们越过山丘继续对轰，如丝带般铺在前方的是条宽阔的灰色河流，岸边散布着后来建起的住所，仓库，起重机和来自再北处水库的潮湿性软质河床。

    “它的护盾快撑不住了！”

    迪梅吉艾尔的吼声甚至盖过了自动装弹机的轰鸣。

    ［敌机护盾完整度下降69%］

    迪梅吉艾尔选定了导弹进行瞄准并打出了他的第三发载弹，它给毛哥战将右舷突出部装甲肋下的一记猛击引发了巨大的火球，接着它突然像是被卷进了台风野蛮的逆流般抽搐着喘息起来斗狼的机师很满意这幅画面。

    敌方引擎的护盾已经报废，彻底报销，正是它诱发的气压波动将烈焰像逆风般扭曲。

    毛哥战将在一阵陀螺稳定器的惨叫声中蹒跚而行，它右边的装甲已经大部碎裂，只留下些残片还挂在预应力钢缆上晃晃悠悠。

    象征欧克的笑脸旗帜如今正燃烧殆尽，更多的次级殉爆一点点瘫痪着它右侧的身躯，从内层装甲上不断咬下成块的红热碎片。

    跌跌撞撞的敌方引擎终于无法再保持稳定，慌不择路地踏入了一个小型水库的石平台，撞倒一座塔吊后又顶断了头顶的输电线，防波提平台在断裂电缆的火花声中被它的重量压破了。

    它转过来面对他们，身体无力地垂向右侧，从它躯干中冒出的浓烟罩住了整个驾驶舱。

    “急停。”

    迪梅吉艾尔命令道。

    有那么一刻两台引擎就只是静静地面对彼此，严厉强健的斗狼弯着腰将举起的武器臂保持在锁定状态，而毛哥战将像个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拳击手般晃晃悠悠，从被打得稀烂的山体吹来的烟尘拂过它们前

    来见证这场大战的终末。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忽然，这台引擎挑衅地嚎叫起来。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下一秒，迪梅吉艾尔用充能好的主炮开火了

    一发爆头。

    敌方战将的驾驶舱爆炸了，它覆有重甲的颅骨被整个掀飞，又打在高耸的肩甲上弹了回来，动力管线像血管般在双肩和肘部周围爆开。

    它向后倒去，一直倒下，再无可能起身。

    毛哥战将庞大的躯体缓步后退，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跌入河底，还带走了一排起重机。

    坠落的冲击下污水在轰隆声中冲向天空，仿佛有人刚在水下引发了一次大爆炸，接着一个巨浪突然淹没了平台，又在眨眼间退去。

    余波激荡着整个水库，猛烈地淹没了河流尽头的堤坝和防波提，引擎在它沉没时顽固地继续爆炸，波浪起伏的水面上还时有冒头的气泡吐出丝丝蒸汽。

    “关闭武器保险，重新充能装弹。”

    迪梅吉艾尔微笑的说道：

    “斗狼，我们去找下一台。”

    “把这帮混蛋赶出去！”

    指挥中央阵地的杰克逊大喊道，他本不应该出现在如此靠前的位置。

    但敌军远没有崩溃，虽然他们已经被公民圣殿快速反应部队的猛攻压得节节后退，敌方士兵在重整阵脚的尝试中穿过布满碎石的矿场铁轨。

    公民圣殿事先早就在那布下了二十门自走炮和八辆改装过的悬浮坦克严阵以待，这些深蓝色涂装的长枪短炮已经完成了对干线区域的目标解算，当敌方护教军进入视野，快速反应部队的指挥官立刻向杰克逊请求开火许可。

    “再等等”

    他这样回复对方。

    “稳住，稳住……我的朋友，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开火。”

    很快，那些武器立刻将跪倒线的分支道路变成了一片由爆炸的超压，灰烬，烈火和尘土组成的狂野风暴。

    从防线里钻出的敌军被呼啸的射弹打了个正着，重击弹和重型激光武器组成的火力从路面上撕啃下碎片，将碎砖和残缺的躯体轰上空中。

    数百条生命在一秒之内死去了。

    敌军不肯再直面致命的炮击，像飞快退去的浪潮般涌回他们的出发地那座几乎被轰平的小山，然而一支小分队已经牢牢地占领了那里。

    第二波凶猛的步兵冲锋炸开了敌人挤在轨道和小路中的混乱队形。

    无路可逃只能迎战的敌人带着殊死一搏的气势转身扑向守军的战列，残忍的肉搏战此刻在米希尔山脚下爆发。

    然后引擎们现身了。

    特兰斯米的爱机，专注于中距离对抗的【鬼蜘蛛】踏过轰倒的熔炼厂废墟大步走近。

    迪梅吉艾尔指挥的【斗狼】也从南方赶来。

    同时，迪梅吉艾尔给杰克逊发信叫他的战士们退下，士兵们在命令下有序后撤，用压制性的重型火力为自己提供掩护。

    泰坦的反应堆轰鸣打破了沉闷的死寂，在废弃的工厂和道路中瑟瑟发抖的敌军终于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有些欧克小子试图逃走，另一些选择顽抗到底。

    这两位巨人可不是宽宏大量的脾气。

    鬼蜘蛛从它的引擎中发出一阵长啸，紧接着斗狼的怒号加入了进来。

    震耳欲聋的齐鸣声吓傻了已经在恐惧中蜷缩成团的敌军，小子们哗的一下四散奔逃，相互扭打着挤进所谓的逃生之路。

    大屠戮在顷刻间展开。

    人类的部队在两台泰坦喷洒着炫目的炮火时畏惧地闭上双眼：似锥体般洒下的烈焰，灼热光束的长枪，还有无数硬头弹卷起的飓风。

    无路可走的入侵者们被这降临的怒火化为灰烬，仿佛他们头上的天空都垮塌下来。

    一辆脏车坦克从远处的掩体中突然窜出，打算就此溜之大吉。

    轰！

    突然，一轮来自鬼蜘蛛的导弹齐射打瘸了它的腿后将其击飞过一堵墙壁。

    那里数十吨的坦克旋转起来，体内开始冒出成团的火焰。

    斗狼的主炮锁定了它，然后用轰击将其撕成了碎片，坦克的炮塔在重锤般的交织火力中被炸离了底座，在冲击波中飞越天空后翻滚着栽进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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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鬼蜘蛛（上）

    这个夜晚清冷无云

    以战速前进的引擎用闪光点亮了黑暗，它甲虫般背甲上的巨型导弹舱在不怀好意的脚步声中不断向着北面射出嗖嗖尖叫的火箭。

    根据之前通讯频道里的对话，杰克逊终于看穿了敌军的战术。

    针对西侧堡垒的大阵仗乃是佯攻，其目的是将部队从更加脆弱的米希尔峰正面引开。

    这真是粗糙愚笨的计策，三岁小孩才玩的把戏，这一着正中仔细考量过西侧攻势的尤希金上将的下怀。

    这就是为何鬼蜘蛛这里坐等它们的到来。

    泰坦在夕阳下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了几阶，随后转过身来背向绝壁面朝向走过的山脚一侧，正似背靠墙壁的伫立哨兵。

    鬼蜘蛛最初的设计其实是在复杂地形下的作战，为此它的下半身变成了类似蜘蛛的节肢形态，同时舍弃了超视距的远程主武器，而换上了适应性更强的中距离武器矩阵，同时的它的火控系统在所有五部

    旧泰坦中也是最好的，

    他已经下令进行一刻钟的停机休整。

    特兰斯米无论以任何人类的标准来衡量都算是个老家伙了，他身上68%的部分都是生化部件，剩下的血肉也接受了大量枝接改造。

    到今天他已经和鬼蜘蛛的意识脉冲单元同调链接已达四十二个周期年，圣殿历史记载最高机长度过的岁月也仅仅不过五十三年。

    和大部分人想象的不太一样，操作泰坦需要极其丰富的知识和漫长的训练，所有正式的泰坦驾驶员其年岁都不低，只有漂泊者因为高度自动化的缘故，可以让一个年轻人来驾驭。

    再往前推的十六年里，他一直给坏脾气的前机长打下手。

    实在是一段漫长的生命，但同样充实，特兰斯米所恐惧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他独立人格的最终消逝。

    他可以忍受**的逐步丧失和替换过程。

    无论如何维护生理机能，在时间的腐蚀下，肌肉和骨骼的萎缩衰退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

    但几乎没有机长会害怕这个缓慢腐朽的未来。

    相比于令大地震颤的脚步，远达一千公里的视力，还有在一念之间粉碎城市的威能，区区运动能力的损失或者一手一足的肌肉萎缩相比之下有何值得惋惜的呢？

    不，机长们真正恐惧的是人格的丢失，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刻终将到来。

    这是只属于圣殿内部高层的黑暗秘密。

    当初所涉及的猴版ai其实存在着巨大的缺陷，这种缺陷会导致机长们在与泰坦进行精神连接的时候，其脑部活动会逐渐融入到主脑当中，这是种无法被合理解释的现象，后人虽然一直想改进，奈何原本

    的那批工程师死去后，再也没有人能窥探ai制造的秘密。

    早期人类的殖民活动，其生产全仰仗stc模板，那是一种傻瓜式的知识输出体系，简单说就是可以直接将原料变成成品，使用者几乎不需要懂得任何知识。

    人类正是靠着这样的设备殖民星海，但也使得知识变成了一种不需要被刻意记载的东西，只有那些空闲的上流人士会热衷于“学习”，平民只需要用服务换取工业成品即可。

    而这种模式的恶果在长夜中暴露无疑，人类的整个知识体系全盘崩溃，在没有stc的情况下，连椅子都制造不出来，所有的自然科学知识全部变成空白因为之前平民根本不需要学习那些就能够活的还

    不错。

    像ai这种在过去也非常尖端的技术，第一代圣殿人死去后，就无人可窥探其真相了。

    泰坦机长们的恐惧由此而来。

    伴随着**逐渐衰退，他们的意识将会进一步地和繁复矩阵相结合，而人格就又消失了一分。

    特兰斯米已经开始靠尝试找回作为人类的自我感觉以奋力对抗这无情的滑落。

    他尝试着和手下的后勤人员以及机长同仁们建立人际关系，用名字称呼他们，努力了解他们的物质需求和生理极限。

    他在任何可能的时候和他们直接对话，使用自己的声音进行交谈，他努力地确保交流以人类的身份进行而不是让自己像个发号施令的主控机器。

    他挣扎着维持人格，尽管他和一颗无力地漂浮着的大脑也不剩多大的区别，正是因太过忙碌。

    一阵黑暗业已开动，悄声吞吃着他意识的外层部分，在这两年中特兰斯米的表层人格就像是被腐蚀掉了一样。

    他憎恨这不断侵入的黑暗之影，他不想迷失在其中，不想就这么死去，或者至少让他以特兰斯米之名走向终点。

    他知道那幅画面是什么样子。

    特兰斯米目睹过老机长的最后时刻，在他的驾驶舱里神志不清地疯言乱语直到最终被强行断开链接。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想打开驾驶舱的冲动，去体会晚风的滋味。

    但是战场条例不允许如此，圣殿承受不起任何一个机长的突然离去，他们在钢铁之中是神明，可一旦离开泰坦，他们就只是一群脆弱的老人。

    特兰斯米可以感觉到巨大的自动装弹机发出满意的喧笑声，等离子反应堆的炽热和高压，还有激光炮开火留下的余温。

    当导弹发射器像睁眼般张开挡板时他叹了一口气，他也同样可以感受到迪梅吉艾尔的不安情绪。

    或许这次战斗结束后他应该吐露实情，将自己的恐惧情绪告诉迪梅吉艾尔。

    但同是机长的他，是会理解这种忧虑，还是进一步加深他的不安？

    “长官，有新的信号。”

    隶属于他的侦查小组发来信息。

    “信号显示有两个目标。”

    特兰斯米用不以为然的啧啧声表示回答。

    “麻烦再检查一下信号，先生，今晚很冷，会使得回波聚集起来显示比正常情况更大的读数，修正传输误差。”

    “稍等……长官！现在可以看到三个较小的目标，正以全速朝着这里冲来。”

    特兰斯米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回想起他过去的安心，一次在山区对抗托拉斯生体怪物的经历，而且同样是夜晚中的伏击。

    “分离那些追踪讯号！”

    欧克发动的突袭论漏洞百出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的笨手笨脚。

    相比于把人当白痴的误导想定，寒冷的夜空中任何护盾的噪声论存在感都堪比开阔地带的高歌，特兰斯米现在可以从视界上直接看到所有的三台巨型机械，它们正一边前进一边喷射出白热的光芒，在暗

    蓝的夜光里格外显眼。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在大搞破坏。

    三台机体都在背上装备了臃肿的多管导弹舱，其中两机甚至还在腿部装备了额外的武器，它们合力发动的攻击应该已经将大部分路障夷为平地。

    火箭一枚接着一枚飞出，投射着烈火的矛枪，划破黑暗径直撞上了山体和堡垒，通讯器中满是欧克咆哮的噪声。

    是时候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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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鬼蜘蛛（下）

    “准备二档前进，当我们现身时我想要抢占至少能清晰瞄准那群野兽其中一头的射击位置。”

    ［引擎正在启动］

    鬼蜘蛛相较于斗狼的履带底盘，传动装置因为过于复杂使得极限速度没有那么快，但是它那臃肿的下半身却有两个反重力发生器和几个矢量等离子喷口，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类似于滑行的灵活水平机动。

    “关于进攻机体的资料呢？”

    “正在转发给你，长官。”

    外面的侦查小队很快就将扫描到的资料传输进入机体内。

    特兰斯米以非人的速度浏览着数据流，但其中没有更有用的情报。他通过通讯系统向情报支援的主管展开呼叫。

    “分析部！呼叫分析部！这里是鬼蜘蛛，你们对如下型号的引擎知道多少？”

    特兰斯米将数据以高频脉冲飞快地发送过去。

    “特兰斯米长官”

    通讯器很快做出了回应。

    “我是分析部的萨米，请稍等匹配比对。”

    “我等着呢。”

    时间又过去了数秒。

    “匹配确认，正在向您传输。”

    回传的数据滚动过视界，在文字中夹杂着用于细节鉴定的抓拍图像。

    ［猎头者级（毛哥战将）:未知/无名，通过肩甲上的蚀刻图案确认在e5区域之前的战斗中出现过，在拦截/迎击中分析部确认其现在名为【屠夫】，这台引擎简略参数在附带的数据包中］

    特兰斯米接收了数据包然后在一秒内浏览完毕。

    “报告提到屠夫的护盾发生器曾经出现过短暂故障，激光扫描的结果也现实对方的膝盖部分留有弱点，一道护盾接缝……传输目标解算所需的详细信息。”

    特兰斯米考虑了片刻，然后将数据输入到鬼蜘蛛的火控系统。

    ［接收中，确定/预制开火方案］

    “第二台的比对完成，，大人。”

    忽然，来自分析部的通讯宣布道。

    “向您传输中。”

    更多的数据像泼水般溢过视界。

    ［猎头者级：现在命名为为【蛮犬】，其确认乃是通过］

    “我没时间挨个看，主管！”

    特兰斯米大吼道。

    “直接将数据传输过来！”

    “讯号收到。”

    很快，海量的数据便直接输入到鬼蜘蛛的火控系统中。

    ［接收中，确定/预制开火方案］

    “有没有关于第三台引擎的情报？”

    “抱歉，这是一台新引擎，目前还没有关于它的任何扫描报告，我们的前线侦查员正在努力，但是最近人手伤亡过大……”

    “谢谢你，对你们的牺牲我表示感觉，现在由我们来负责接下来的工作。”

    “狩猎愉快，大人。”

    特兰斯米在驾驶舱舱中探出身子，周围的屏幕将他脸上的沟壑都照得清清楚楚。

    “二档前进，开火方案完成了吗？”

    ［已完成］

    随着等离子喷口的启动，鬼蜘蛛突然从作为掩护的山麓一侧大步迈出，就像捕捉到落网猎物的挣扎信号一般。

    正在前进的毛哥战将们一感知到它的护盾噪音，就立刻转向这边行进并用汽笛的尖啸高声示警，但它们并未自乱阵脚。

    尽管个头比不过膀大腰圆的人类泰坦，但它们火力充沛且甲坚盾厚，还在数量上占有三对一的优势。

    咻咻咻~！

    欧克的引擎率先发动攻势，齐射而出的火箭凌厉地轰击着米希尔山麓的工事和背面的要塞，其中一些在鬼蜘蛛的能量盾上炸开，威猛的泰坦在它的能量场吸收着激烈的冲击时微微颤动着，多边形的脑袋上，复数的传感器如同蜘蛛的复眼般闪烁着红绿色的光芒。

    “锁定主要目标，次级目标，执行预定开火方案。”

    泰坦的作战没有外人想象的那样热血沸腾，有的只是沉默的数据和冰冷的计算，特兰斯米已经这样战斗了很多次，他也曾经咆哮过，但他知道这对于机体而言毫无意义。

    踏地有声地前来欢迎的鬼蜘蛛开火了。

    它双臂悬挂的电磁破坏炮在一阵齐射后，正中那台被命名为屠夫的欧克引擎，同时从胸口威力巨大的发射器中打出的炙热电浆又撕扯起叫做蛮犬的恶棍。

    对上了一台人类泰坦的三台欧克引擎怀着满腔怒气提高了开火速率，而沐浴在火焰和冲击波中的鬼蜘蛛无畏地迎面而下要和它们打个痛快。

    但特兰斯米深信自己的优势更大，分析部的智慧结晶是无价之宝。

    轰！

    鬼蜘蛛的破坏炮直接击穿了位于屠夫膝部的可疑护盾弱点，在亡羊补牢的希冀中它的护盾开始重新循环以尝试再凝聚，然而之前的猛轰已经打瘸了这台卑鄙的引擎。

    在一阵金属变形撕裂的尖啸声中，这台粗陋引擎的双腿率先崩溃使得整台机体向前倾倒，它苦苦支撑着的护盾也终于狂暴地炸开，折断的上半身脸部朝地一头栽向下方的谷地，在晴天霹雳般的巨响中重重着地，身后的双腿则朝着反方向在扭曲的姿势中吱呀散架。

    数秒之后，屠夫残躯上的火箭舱在烈火中过热殉爆，整台机体被二次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球吞噬成灰。

    与此同时，喷出的电浆也已经咬上了蛮犬肩上的旧伤，虽然它不过是个小伤口，一个微型缺陷。

    但是任何细节都可能导致巨大的失败，蛮犬的左肩在一阵碎片和高热气体中爆炸开来，左侧被完全撕脱的武器臂带着火光摔在地上，燃烧着弹跳起来。

    欧克的引擎倾斜着身体，在金属受压变形的悲鸣声中努力地维持平衡。

    但随后，它的底盘中爆发出更多的烈焰。

    “追加火力，结果它。”

    鬼蜘蛛再次无情地击中了它两枚导弹。

    第一发粉碎了蛮犬奄奄一息的护盾，第二发猛击它的头部，将整个驾驶舱和背甲轰成了废铁。

    这个巨兽晕头转向地摇摆起来，接着嘎吱作响地滚下峭壁，在每次落地时重击着岩面。

    它的脊背最终撞上了下方的轨道，熊熊燃烧的样子仿佛落地的火炬。

    “你还想来吗？”

    特兰斯米向最后的那台欧克引擎发问，鬼蜘蛛的状态正佳，他的心境同样生气勃发。

    剩下的那台猎头者级开始沿着山坡向下后撤。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它一边移动，一边用汽笛用嚎叫起来。

    “你可闭上那臭嘴吧。”

    特兰斯米冷静地回答道。

    “我实在鄙视你。在我干掉你之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回应仍然只有野蛮的吼声。

    它再次开始发射火箭，同时将所有火力对准强大的人类泰坦拼命地倾泻，但鬼蜘蛛的护盾只是在爆炸中环织出一圈火光之环。

    如同逼近落网猎物般，它又踏着向下走了一步。

    “用我们手头所有的家伙，我不会容忍这蠢笨的怪物再多活一刻，我要把它从痛苦和耻辱中彻底解放。”

    巨大的鬼蜘蛛踏着稳健的步伐沿梯而下，向后撤的欧克引擎发起全力轰击。

    敌方引擎竭力还以颜色，它的多管导弹舱尖叫着重复发射和装弹的复仇之举。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米希尔山照耀得堪比正午阳光洒下的辉亮，接着它暴涨成一颗新星。

    两台决斗的引擎相聚不过百米，相互以顽固的意志向着对方泼洒弹雨，面对面，引擎对引擎，整整数吨高爆炸药在自动装弹机驱使下前赴后继地出膛炸裂。

    欧克引擎的护盾率先崩溃。

    它的能量盾在鬼蜘蛛的火力重拳下终于粉碎，失去护盾的它只能在战栗中慌乱地颤抖，它的皮肉一点点炸开，骨架一丝丝磨损断裂。

    它在一阵四散乱飞的金属和装甲碎片中不断崩解，这个引擎还试图冲上来近战，它手臂上的铁钳嘎吱作响，仿佛要将这个六足怪物肢解。

    但鬼蜘蛛没有给它机会，呼啸而来的某发流弹击中了它的核心引发了殉爆。

    “死吧，你这禽兽！”

    嘶嘶低吼的特兰斯米没有停火。

    欧克引擎爆炸开来，它破碎的残片随风消逝在夜空中。它的死亡明亮如星辰的心脏。

    “停步！”

    特兰斯米的心跳疼痛起来，他的意识像醉酒般模糊起来，黑暗再度进袭。

    他战斗的越多，失去的自我就越多。

    “今晚真冷啊……”

    他的思绪已经漫游起来，他突然感到十足的疲惫，这段时间紧张的战斗让他迅速虚弱。

    他休息了一刻，眼前马上就充满了模糊的黑暗。

    他疲惫时总是感到格外黑暗。

    特兰斯米在一阵颤栗中将这黑暗驱赶回去，也将黑暗中那匍匐于罗网中的怪物驱赶回去，那冰冷的复眼凝视着他，然后悄然消失……

    老机长深吸了一口气，抚摸着胸口。

    我还没完呢，你这家伙听见了没？

    我还没玩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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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巨人战争（一）

    第三天，鬼蜘蛛和从b2区域出发的第二线部队一起向着东北方向行进。顶 点

    杰克逊带领的两个师此时正直奔c3区域而去，那里现在正遭受欧克主力军团之一的高夫军团的猛攻，守军已经岌岌可危，他们在战斗中几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由特兰斯米机长驾驶鬼蜘蛛在主力后方两个半小时路程的距离负责清扫南侧通路，斗狼依旧坚守米希尔山峰，那里是防线的支撑点，不容有失，所以更适合进攻的鬼蜘蛛参加的支援行动。

    泰坦和圣殿的支援部队正在穿过精炼厂区大片遭到战争破坏的土地。

    部队以散开队形前进，相互之间的距离介于一公里到五公里之间，尽管良好的天气保证了能见度，鬼蜘蛛还是将扫描频率调到了最大。

    据说一支由从敌军引擎中抽调出的快速猎手和重型装甲，自从开战的第二日开始就不时出没在矿石精炼厂废墟区域，因此没人敢掉以轻心。

    特兰斯米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完成的引擎击杀进一步增长了不断上升的士气，而当欧克的进攻部队在黎明退去的时候一些士兵已经将泰坦奉若神明。

    但事实上，本笃帝国的阵线依旧处于被不断压缩的态势，两三架泰坦并没有彻底扭转战争的形态，欧克也不像正常军队那样，在第一日的进攻失利后就丧失了进攻的锐气，实际上它们正愈战愈勇。

    任何了解这种生物的人都知道，战争不会使它们疲倦，更不会让它们厌烦，在没有真正打疼它们之前，任何的损失对于它们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

    更关键的是，只要它们的暴君不下令撤退，这场战争将会没玩没了，因为它们的数量也是没玩没了的多。

    连特兰斯米也不是很清楚，这场战争该怎么打赢。

    如果古克出现在他面前，那么只需要三到五秒，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然后苍白的暴君在进攻的首日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任何踪迹，也没有任何侦察兵再捕捉到它的动向，他们只能根据那些白盔近卫活动的范围，来推测白色暴君的位置。

    但是一个可能性，并不足以让珍贵的泰坦前去冒险。

    实际上，鬼蜘蛛在昨晚的在交火中也遭受了一些损伤，但还没严重到必须撤回大修的地步。

    既然特兰斯米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战斗意愿，尤希金也就顺势答应。

    c3区域的战斗正是最激烈的时候，但是在欧克这边，它们也在准备着一场狩猎。

    “头，这事非得咱们干吗？”

    听到碎嘴那嘟嘟囔囔的声音，阿格姆眉头一皱，回身就是一扳手，直接把那个家伙从椅子上砸飞出去。

    “闭嘴！俺正烦着呢！”

    “头！小太阳稳住了！”

    忽然，铜管里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阿格姆把操作台上那一堆按钮逐个摁了一边，然后用力扯了一下悬挂在脑袋右侧的绳索。

    呜呜呜~~~！

    蒸汽的嘶鸣在毛哥战将的内部回荡，同时大量白色的气态从管道的缝隙里喷出，烫得周围的屁精哇哇大叫，然后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噪音。

    “好！没问题了，你后面看紧点！”

    解决了一个隐患，阿格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昨天又损失了几个毛哥战将后，古克终于部署好了他的陷阱，但是这次得大技霸亲自上场了。

    原本他是不怎么乐意的，可是在古克之爪面前，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只能指挥剩下的几个毛哥战将遵从古克的安排在一个绝佳的地形埋伏起来。

    “老大！旁边打得可热闹了，虾米的援军好像来了。”

    “那个大铁疙瘩看到没？”

    “呃……没有啊好像。”

    阿格姆有点烦躁，他掉出高处的望远镜盯了一会，这片矿石精炼厂的废墟很大，它们蹲在这里应该是非常隐蔽的。

    而且根据路上特战小子的报告，那个大虾米肯定得从这里过，其他道路都太狭窄了。

    “老大，要不咱们挪个地方？”

    附近一个毛哥战将发来讯息，阿格姆想了想，然后回复道：

    “行，咱们动一动，它要是不来俺们就主动去找它。”

    这次参与伏击的毛哥战将只有三架，相互间隔都在两公里左右，恰好是能够形成包围的位置。

    “好咧。”

    可是那个毛哥战将刚刚离开隐蔽的位置，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下意识的，阿格姆瞧了一眼操作台的屏幕，反应回波判定为敌方引擎竟然和他们一样，藏身于满腹疮痍的废墟中，利用金属结构的建筑物和周围富含矿物的炉渣堆扰乱远望镜的视野和哇卜仪的扫描。

    它用一次突袭逮住了那个毛哥战将，当它踏入杀伤区时立刻被导弹炸成了跛子。

    后方两公里处的阿格姆目睹了这次伏击，呼啸而来的导弹攻击在远望镜上以一波刺眼的爆炸猛轰出豁口，肆意挥霍着热浪。

    “敌袭！敌袭！”

    他立刻发布警报，毛哥战将的内部开始闪烁起红光。。

    受伤的欧克引擎的汽笛传来一阵痛苦的咆哮，它正打算站稳脚跟。

    “俺们中弹，情况有点糟糕。”

    通讯器里除了技工的声音，还有不断响起的爆炸声。

    “那个混蛋在俺右前方。”

    阿格姆根据对方的指示，迅速捕捉到了那个在废墟间穿行的六条腿的混帐。

    “把盾弄起来，咱们加速，所有武器都准备好！”

    “护盾展开啦！”

    “引擎正在加力！”

    “所有武器任你差遣，老大！”

    前方又一波导弹喷着热气落地，挂彩毛哥战将的哀嚎听来更加凄惨。

    “俺们麻烦大了，小太阳不听使唤！”

    听到通讯器里的惨淡嚎叫，东侧一公里处的另一台毛哥战将决定展开远距离掩护射击，阿格姆也是同样打算。

    两台引擎边前进边向着远处的废弃仓库喷出重型炮火的射流。

    “靠近它！俺们放近了打！”

    阿格姆对东侧的技工下令道。

    “是，真是个好主意。”

    它的确算个聪明的战术决策，大技霸的自信心正在增长，开始像个真正的战士般行动和思考，而不是有样没样地模仿。

    早已埋伏好的脏车坦克编队也迅速从隐蔽位置开出，用大威力的主炮朝敌人引擎可能存在的位置轰击，不过因为地形的缘故，他们暂时没有太多的收获。

    “给俺们留点可打的东西，阿格姆！”

    即便在这个时候，欧克的乐天派精神还是让脏车坦克的车长说起了俏皮话。

    “活着回去再说这话吧！白痴！”

    大技霸嘶声道，他可没这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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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巨人战争（二）

    当两台欧克引擎进到精炼厂区的迷宫之中时，脏车坦克们出于避免误伤友军的考虑暂停了长距离炮轰。顶点Ｘ２３ＵＳ

    整个区域全都是由爆炸过的筒仓，破裂的管道和挫裂的冷却塔交错而成的一片狼藉。

    浓烟和回响在空气中穿梭，之前的战斗已经将这里变成了一处死亡之所，地面上满是碎石堆和深弹坑的崎岖疙瘩。

    “行走不稳！”

    “那就把速度降一降！

    阿格姆将自己的臀部向前挪动，他可以感受到毛哥战将的庞大身躯踏越过被战火蹂躏的地带，以前他见过那些在危险地形上跑得太快的引擎最终突破了自身牵引限制的可怕故事。

    它们的匆忙把自己带离了陀螺仪及惯性阻尼器可以控制的极限，最终倾覆，像个跌倒的史古格一样滑稽。

    这种情况在战场上是谁也不想遇到的。

    他们正穿过一道道黝黑的油烟，它把整个驾驶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阿格姆可以听到前面某处金属的折断爆响。

    “稳住。”

    又一步，再一步，哇卜仪正全力搜索，却只能读到废墟和建筑的外壳。

    “它跑哪去了？”

    碎嘴疑惑不解。

    “它还没逃，白痴。”

    阿格姆的双眼不断在望远镜和哇卜仪之间切换。

    “俺们已经发现了它的踪迹，它肯定还在这。”

    “那俺们该看见它了啊。”

    碎嘴的想法脱口而出。

    但阿格姆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猎手，潜行者，蛰伏的猛兽。

    俺们当然看不到它，这正是因为它的把戏。

    阿格姆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在黑暗地下碰到过的蜘蛛，那种巨大的节肢动物，有着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然后一击致命。

    它一定藏在掩体中，废墟中，然后从近距离发起突袭。

    “稳住。”

    大技霸再次开口。

    “把速度降到十分之一，旋转腰部并追踪目标，运动的，保持武器在激活状态。”

    毛哥战将的上身开始缓慢地转动：向左，往右，回左，返右。

    “这啥都没有。”

    碎嘴不住的抱怨道：

    “俺们跟丢了。”

    “不，还没有，你个跳跳脑袋。”

    阿格姆回骂了一句，然后便一言不发，他正在耐心地对面前每一块土地进行仔细的检查。

    左侧二十米处正在燃烧的石制筒仓，右舷五十米外的旋顶小屋，前方被交火破坏的仓库群……

    “稳住。”

    他可以感受到毛哥战将又滑了一脚，矮鬼那个蠢货肯定有没遵从指示做，他手下这帮子果然白痴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大技霸的呼吸和心跳都已下降，他们正接近那个能让所有人变得疯狂的临界点，他可以感受到。

    他再次检查武器系统的装弹和电压，将它们调到战斗模式，屁精们已经疯狂忙碌起来，虽然大部分都是在瞎忙活，可至少它们还能够把武器系统运转好目前是。

    又一步，接着又一步。

    “有可疑的活跃脉冲吗，头？”

    连引擎舱室的矮鬼也忍不住了。

    “还没。”

    碎嘴机智地接过了话头。

    “除了那个被揍得半死的家伙外，俺们目前啥也”

    “俺寻思下决定的是我。”

    对此，阿格姆并不高兴。

    “你要是想当个傻瓜的话就请便，头。”

    矮鬼那家伙一说话就停不下来，阿格姆真想用烧烧把他那张臭嘴焊起来。

    “但如果你乐意，就让他们知道俺们在这瞎晃是正确的，不然霸主那边交代不过去。”

    “你就像个挑剔的屁精酒保，矮鬼。”

    碎嘴总是不会错过能够挖苦阿格姆的机会。

    “3-4-3方位，距离七十米。”

    忽然，阿格姆停止了和他们的斗嘴，报出了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而且声音很低。

    “俺寻思那是个热信号。”

    “俺什么目标都没看见！”

    碎嘴立刻将脸贴在了潜望镜上。

    “俺看到了，准备开火！”

    在大技霸的威逼下，碎嘴立刻激活了开火系统，屁精们开始更加频繁的跑动起来，先是齿轮转动的嘎吱嘎吱声，然后是金属受力弯曲的咔哒声，最后是蒸汽乱窜的噗嗤噗嗤，整个毛哥战将就好像突然活了一样。

    轰~！

    毛哥战将右臂的死死炮释放出了它的暴怒，强烈的震颤通过椅子传达到阿哥姆的心脏，这简直是极度的兴奋。

    随后，正是阿哥姆期盼已久的。

    炮火放倒了一间筒仓的废墟，接着从暴起的烈焰中窜出了一台仿若惊弓之鸟的亮黑色涂装机械。

    它有着六条腿，活像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六根节肢的根部喷口中呕出一片片湛蓝色的火花。

    “看到它了！”

    碎嘴激动的大吼道。

    “火箭瞄准！”

    “完事了！”

    处于上层甲板的武器手发出确认。

    “十发齐射！”

    巨型火箭从背甲中喷薄而出，当实打实的射弹砰然离膛时他们在驾驶舱中都能感受到颠簸，并听到屁精忙碌的将新的火箭塞入弹巢的磨擦声。

    这是一次过度杀伤，一般阿哥姆打出三发就会停手，不过他向来属于保守谨慎的那类。

    头三枚火箭正中敌人泰坦的背后，但是被能量护盾挡了下来，整个躯干被喷发的怒焰吞没。

    第四五枚在它转身高速移动时飞到了那具瘫痪的毛哥战将身边，将它本就凄惨的躯壳炸得更加支离破碎。

    失去目标的其他火箭轰烂了一座青贮塔。

    眼看火箭命中，矮鬼和碎嘴欢呼起来，屁精们也手舞足蹈。

    “盯好你们的岗位！”

    阿哥姆通过传话器大吼道，敌人还没有被消灭，甚至连皮都没擦破。

    在等离子喷口的呼啸声中，暗色的六足泰坦忽然离地而起，像是漂浮在水面的昆虫般，以不可思议的姿态高速掠过毛哥战将武器的正面覆盖区，然后转而从他们左边筒仓内扑出，外壳油质的色泽倒像是独角仙闪耀着紫色光芒的缤纷鞘翅。

    敌机武器臂吐出的一轮全自动齐射打得阿格姆的座驾颤动起来，它的护盾正吸收着猛烈的冲击。

    “转向！转向！”

    阿哥姆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护盾正在以流水般的速度消逝，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赤身**的面对敌人的火力了。

    在毛哥战将艰难转身的时候，六足泰坦依旧直奔他们而来……

    一百米，五十米，并继续射击着。

    “准备近战！”

    阿哥姆冷静的发出一道命令。

    “近战武器激活！”

    碎嘴在喊声中开启了毛哥战将双臂的铁钳和旋转切割器。

    “不过俺不认为会用得上它。”

    随后，这家伙又补充了一句。

    “你再说话老子把你捆火箭上打出去！”

    阿格姆的回话几乎是在尖叫。

    敌人在近距离再次发射主炮，前三发直接将阿格姆的护盾压倒击穿，最后一发像手术刀一样切碎了他们的装甲。

    驾驶舱在剧烈的爆炸中被大火包围。。

    “灭火！灭火！”

    被迎面而来的火舌舔了一下，大技霸立刻缩回到自己的控制杆中。

    这个时候他在想，如果自己开的是毛哥金刚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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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巨人战争（三）

    叮叮叮~~！

    在一阵警铃呼啸中，没死的屁精们开始用手头上的各种工具灭火，而专业的损管小队也开始行动，用焊枪和胶水填补各种破损。m.

    火是很快止住了，可毛哥战将却要撑不住了。

    “要不行啦！”

    碎嘴点出了关键，阿格姆愁眉苦脸地摘下自己的耳机，空气中满是对方火力的轰鸣。

    敌方引擎在迟钝又受伤的毛哥战将周围上串下跳，就像是一条正在玩弄挂彩的史古格的跳跳，时不时用炮弹啃噬对方的瘸腿。

    “俺来啦！！！”

    忽然，一个声音插入进了频道，第三台欧克引擎终于加入了战斗。

    “小心，它看见你们了！”

    阿哥姆大喊道。

    当毛哥战将绕出烟雾的遮蔽时，敌方引擎的动作瞬间凝固，那嘴脸活像个被目睹到正不断殴打受害人至死的街头恶棍。

    它转过身来，打出两发挑衅的射击，随后开始移动。

    “开火！”

    第三架欧克引擎的机长高声喊道。

    数枚火箭疾驰而出，但那台六足怪物的护盾挡下了伤害。

    它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接着如犁地般猛向前冲，直接窜进了粗处理机器间的运输通道。

    “俺们跟着进去！”

    “全速前进！”

    阿哥姆也宣布了自己决定，他那浓烟滚滚的座驾沿着粗处理器的排向回身追击，对面的身影在管道中若隐若现。

    同时他呼叫了支援部队前来帮助，随后把所有精力转回到追踪目标上。

    “狡诈的小混蛋。”

    大技霸喃喃地分析着敌人的移动轨迹，它这会又突然躲进了处理器后面的宽硕铁塔。

    “头你是对的，这真是个狡诈的小混蛋。”

    猫捉老鼠的游戏进入下一轮，阿格姆再度回撤到处理机路线，努力寻觅着一闪而过的鬼魅身影，这家伙利用起中央通道两侧巨大的分离塔作为掩护躲来躲去。

    “这真是个滑头。”

    矮鬼不住抱怨道，完全忘了刚才他差点就弃机而逃。

    “俺寻思你这副样子绝对能把那家伙里面的虾米全都吓出来。”

    碎嘴又补上一句。

    “有信号！”

    阿格姆的声音盖过了两个技工的争吵，脏车坦克小队也赶来支援了，还有第三架引擎。

    大技霸迅速向友军机报告了目前的战况。

    “这么多小子来抓一个虾米？”

    脏车坦克的指挥者向阿哥姆感叹道。

    “这可真是欺负人，对吧？”

    “你在说什么屁话。”

    阿格姆地哼了一声。

    “它有地利的优势，可以跟俺们耗上一天，而霸主八成会为此发飙的。”

    “前方道路多艰险啊。”

    脏车坦克的指挥者发了份最新战况的简报。

    主要交战区今日已经有数份和敌方引擎交战的报告，铁拳军阀的旗车还在战斗中不幸被毁，此外与一台敌方引擎死斗生还的毛哥金刚必须撤回到出发点进行大修。

    该死的敌军利用单独掠食的引擎和小规模的伏击群很好地防守着大峡谷的中间区，战事越来越焦灼了。

    “霸主已经气炸了。”

    他告诉了阿格姆隐情，这种独家新闻可不是随时能听到的。

    “前线部队的前进变成了龟爬，高夫的老大格拉克据说也被炸伤了”

    轰！

    忽然，他们的交谈被一声突兀的大爆炸打断，被冲击摇晃的视界在一瞬间灰蒙到不能视物。

    “那边啥情况？”

    阿格姆迫切需要答案。

    “德赛拉克完了！”

    碎嘴惨叫道，他说的正是才加入战斗不久的第三架引擎。

    “他刚刚爆炸了！”

    原来鬼蜘蛛早已在这片地形复杂的区域部署下蜘蛛诡雷，这种威力巨大的反载具地雷在整个公民圣殿的军械库里也不过剩下百来颗，而且无法再被制造，但是其威力却异常惊人，在远古的过去就是专门用来对抗泰坦这样的巨型载具的。

    那个毛哥战将当时正在移动，忽然就被炸了个措手不及，同时它的反应堆突然发生了灾难性的失控，引擎室在顷刻间被含有放射性元素的毒火吞噬，将那正在抢修的技工也一并烧尽。

    没谁成功脱出。

    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在那高傲的机械站立之处只剩下深黑色的巨坑，和一朵缓慢地卷曲酸化的蘑菇云。

    “够了！”

    阿格姆已出离愤怒。

    毛哥战将是他制造出来的，现在却被人当成玩具一样戏耍，这是对他技工生涯的挑衅！

    “现在俺们就解决它，就去宰了这狡猾的小混蛋！”

    他将自己的战术载入到视界上，脏车坦克们很快就同意施行。

    所有装甲和引擎一线摆出了铁桶阵，毛哥战将迈向精炼厂的尽头，在中央运输通道的面前停步。

    “已按你的计划就位。”

    “很好，听俺命令，三，二，一……开始！”

    矮鬼小心翼翼地释放了液压轴承，以熟练的技巧将毛哥战将放低到蹲姿，将自己厚重的肩甲伸向前方。

    现在他们就是个活靶子。

    要集聚足以使机体恢复站姿的液压需要至少一分钟，中央通道的出入口就在他们面前，那贼蜘蛛就躲在里面的某个地方，藏在错综管道的阴影中。

    “准备所有武器。”

    “武器就绪，头。”

    驾驶舱里突然冷气逼人。

    阿格姆可以感到那股寒冷，一种潮湿的寒冷。

    他们在送肉上门，简直是疯狂的冒险，如果那家伙真的扑了过来，连平衡都保不住的他们连回避动作都很难做到。

    他赌的就是这家伙真的和蜘蛛一样，绝不会把自己保留在明面。

    目前看来，他对了。

    “开火！”

    阿格姆作出了决定。

    毛哥战将立刻火力全开：双武器臂，死死炮和火箭组成的怒风。

    同时脏车坦克也加入了其中。

    这轮组合齐射将通道内灌满了烈焰的风暴，导管爆裂飞散，通风管断折炸开，处理机巨塔间迸出燃烧的炼狱景色。

    “这家伙要跑！”

    碎嘴大喊道。

    满脑子都是从对方对准传输通道打出的狂轰滥炸下逃开的六足泰坦拼命向西疾奔，全速穿过十八号和二十号处理机之间的缝隙。

    它的速度太快了，阿格姆这才意识到自己逮不住他。

    “散开！”

    一个声音从大脑深处传来。

    “你是？”

    “不想死就散开！”

    这是古克的声音，阿格姆立刻意识到对方已经触发陷阱了！

    “咱们闪！”

    毛哥战将立刻启动，开始向后撤，然后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没多会，空气忽然被撕裂，整个毛哥战将剧烈的摇晃起来，电离的爆响冲刷着整个通讯频道的。

    阿格姆下意识的将耳罩摘了下来，当他看向潜望镜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花白。

    “这是…………死死震荡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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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巨人战争（四）

    在离前线并不遥远的后方指挥中心，本笃帝国上将尤希金正在尝试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观察战争，指挥战争

    一切声音和影像皆来自他头上所佩戴的便携式信息集成指挥头盔。

    借助这个仪器，他感觉自己正在以神的视角看待这场战争。

    在f2区域第83步兵师抢先向西开进前去猎杀溃败的残敌，接着以一个漂亮的转身迎上了第二波敌人。

    他们是首先接战的一批。

    无论是人数还是火力都远占下风的轻步兵师仰赖巧妙的机动保持着距离，骚扰行动以长距离炮击的形式展开，最远的开火距离达到了十五公里。

    对方主力看起来业已决定一路向东，没有被分兵吃掉这支部队的诱惑所动，虽然他们的还击随着交火强度的上升也越发猛烈。

    在c3区域，黑色军团的第二师正以最快的速度徒步开进。

    在三小时内第一批伏击单位就已利用坑道在敌人侧翼高速穿插，并在西北边就位布阵，等待敌人进入埋伏圈。

    步兵和装甲单位在前方以六公里的横队展开，扫描显示一支数量可观的地面部队正随同敌方装甲力量扑向这里。

    第三炮兵师在五小时内持续地进行远程炮击，直到弹药耗尽被迫暂停支援，但尤希金却注意到他们的炮击效果并不好，这是一个需要关注的点。

    在c3区域，对方主力随之将阵型从钢铁的移动密林散布成一字长蛇阵。

    当敌军逼近河谷边界五公里距离时，扫描仪终于给出了对方有一百六十二台超重型装甲的精确结果，这还除掉了之前击毁的多台敌机。

    大地像发生了永无止境的地震般不断颤栗。

    为引擎们开路的乃是黑压压的大片地面部队，边前进边狂呼乱喊。

    即便在尤希金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这场面也属于要让人打起精神全力应战的景象。

    早已埋伏好的直射火炮开始饱和式轰炸，一排排毁灭的爆炸咬开敌方严丝合缝的队列，哭号的炮弹将成吨的泥土和尸体抛上空中，接敌的战列上立刻疯狂地闪烁起激发的亮芒。

    步步紧逼的敌军主力也开始射击。

    军团级别的可怖火力播撒着灾厄，暴殴着防守的部队，用狂暴的愤怒砸碎了第一组防线。

    尤希金感觉此时正身处其中。

    杰克逊还在五公里外。

    正全速赶来和他忠诚手下汇合的公民圣殿快速反应部队开始向敌军主力的集群投射远程炮火，跟随而来的坦克们也纷纷开始援护射击。

    所有人都跟着他来了，连公民圣殿也明白c3区域的重要性，义无返顾地随着杰克逊冲向几乎两倍于己的敌人。

    同时加入的，还有那神一般的机械，被称之为泰坦的伟岸造物。

    在鬼蜘蛛前去破坏欧克的引擎埋伏圈后，漂泊者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支援这场战斗的主力。

    “不要留手。”

    在他的命令下，漂泊者护盾出力全满，能量库和蓄电池带着饱腹悸动。

    清理一新的自动装弹机准备就绪，肩膀炮位和导弹舱张开了巨口。

    在远处，一个笨拙的身影出现在硝烟中，那是另外一架毛哥战将，他在前两天被击伤后进行了紧急修复，便马上又投入了战斗。

    引擎对引擎。

    没有哪个凡人在见证过这场战斗后能够遗忘他看到的景象。

    终于赶到的杰克逊将支援部队带到了帝**战列后方三公里的前线，用手头最重型的远程炮火为战斗贡献自己的力量。

    指挥车的炮塔每嚎叫一次，或者公民圣殿的悬浮坦克在指令下嘶吼起来，明知自己在层层保护下的尤希金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畏缩。

    与此同时，传感器汇入的信息量简直是压倒性的，宏观战线的相对迟钝的步伐不代表战斗的速度会同样缓慢。

    尤希金根本无法承受那非人的开火频率，飞快的视角切换，追踪的信号眼花缭乱地闪烁着，还有那交互编码不曾停息的尖啸。

    只有改造过的头脑和强化过的反射神经才能从如此规模的信息中正确地筛选出情报，还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工作效率，他终于明白为何明明那些泰坦驾驶员已经老朽，却无法及时更换的原因了。

    与尖叫的代码不相上下的是冲击：光芒的冲击，噪声的冲击，压力的冲击。

    每一门武器开火，每一次护盾冲撞，每一次中弹的闪光都足以在视网膜上留下烧灼的痕迹，霓虹灯般迅速变幻的晃眼亮光，震荡性的高压，还有无法想象的超高噪音。

    最可怕的其实是体格。

    尤希金此前从未真正地用双眼度量泰坦引擎的全身，当他将成像仪链接上漂泊者的炮位视角时，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拥有荒诞身高的巨人，仿佛直接从某本童话故事里蹦了出来，如此的重量在每一步下

    简直随时会使人以脸着地。

    一台引擎会拥有和其吨位对应的筋力：距离更加广阔，冲击更加生硬，堪称异怪的破坏力。

    他透过因晕眩不断眨着的双眼观察时必须时时提醒自己在它视线的远处某个地方，在翻滚的硝烟、护盾冲击和锋如剃刀的纷飞光束下，脚下的众生们正在以旗鼓相当的残忍相互厮杀，那战况在其他任何沙场都足以唱上主角。

    然而这对于整场殊死的激战不过是事后之言，欧克和他们的战斗载具在奋战的巨兽脚下此刻全变成了渺小的蚂蚁，在周围奔走着相互撕咬。

    信息量太大了。

    尤希金喘息几下，脱下了成像仪将它放回控制台。

    “这仪器工作正常吗，将军？”

    一旁的技术员发问道。

    尤希金晕晕乎乎地摇了摇头。

    “太多了……多到无法忍受，我不知道该从哪讲起”

    “即便对于改造过的人来说也非常难受，将军。”

    那位公民圣殿的技术员微笑起来。

    “过去的人类指挥官都是这么指挥战斗的吗？”

    “基本都是，尤其是泰坦的指挥官。”

    “他们需要处理的信息也是这么多？”

    “并不全然，但引擎战争的失败通常源于个人意志的薄弱。”

    “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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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巨人战争（五）

    面对帝国上将的疑问，技术员并没有回避，而是耸了下肩，答道：

    “泰坦乃是几近完美之物，人类的血肉却是真真实实的弱小之躯，如果一名机长犯了个小错，或者犹豫了片刻，又或者漏过了一个小细节，都会让机体收到损伤，胜负只在一瞬间，生死不过眨眼定……一个错码，一个误报，一切就会结束，这就是为何只有真正的人中之龙能够被选去开动引擎，这就是我们为何如此尊敬我们的机长”

    “因为并非所有人都可做到？”

    尤希金的提问非常小心，因为这很可能已经触及到对方的高级秘密。

    “万里挑一并非虚言。”

    尤希金转过来看向阿尔佛雷德，他还在津津有味地通过成像仪观摩战斗，嘴唇露出半边微笑，混合了勉强的尊敬，职业化的专注和可观的敬畏。

    “印象深刻吗，先生？”

    巫师颔首作为回答。

    “的确。”

    “你理应如此感受。”

    插话的是那位技术员。

    “一场如此规模的引擎大战如今已是非常罕见的盛况。”

    “抱歉。”

    阿尔佛雷德笑道。

    “其实我在看欧克，那帮家伙真能打啊。”

    这可不是个冷笑话，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您刚才说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了吗，即便是在过去？”

    帝国上将的目光投往技术员。

    “非常罕见了，一整个泰坦军团和力量相近的敌军在开阔的场地上展开大战？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已成传说，大部分呼叫引擎的行动只需要至多一到两架机体便可解决，这就是泰坦带来的军事优势，一

    丁点通常就够了，而今天接下来将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足以载入史册。”

    “不过那曾经更为常见？”

    “如此量级的泰坦对泰坦大战？是的，大多发生在古老典籍记载的往昔的岁月，那时候世上还有更多的引擎。”

    “比如说什么时候？”

    技术员露出微笑。

    “古老长夜。”

    “实在是令人不适的联想。”

    阿尔佛雷德摇了摇头。

    “的确如此。”

    尤希金看向中央控制台上的战术显示屏。

    “抱歉，不过我真的无法再评论更多了”

    忽然，技术员直直地看着显示屏，尤希金注意到了这个异状。

    “发生了什么？”

    “这不可能……”

    “嗯？”

    “鬼蜘蛛……受创严重，特兰斯米遇到大麻烦了！”

    说着，技术员一把将指挥头盔从战术从控制台上拿下来，然后启动上面的通讯装置。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紧急状况！”

    “发生什么事了？我正在与敌人交火！”

    “特兰斯米机长遇到麻烦了！鬼蜘蛛目前受创严重，需要你迅速前去支援！”

    “明白！”

    “等等。”

    尤希金忽然一把将头盔夺了过来。

    “继续你的任务，我会派其他部队前去支援。”

    “不！阿列克谢，你马上去支援特兰斯米，他的情况很危险！”

    帝国上将转身看着公民圣殿的这位代表，按捺下内心的怒火，沉声道：

    “现在这里我是最高指挥官，c3不容有失，那里必须有一个泰坦。”

    “无论什么代价都抵不过一个泰坦！”

    对方也争锋相对的用语言刺了回来，而且很显然，阿列克谢更愿意听从自己这一方的命令。

    “我正在转移，需要鬼蜘蛛的具体坐标。”

    但是在指挥所里，气氛却一下降到了冰点，尤希金考虑再三，还是放下了将对方扣押的想法。

    他望着这位身着黑色工程服的男人，轻声道：

    “即便是……输掉这场战争？”

    “一时的胜负尚可扭转，如果我们失去一个泰坦，那么就永远没有胜利的希望了。”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许久。

    最终是尤希金主动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派部队前去支援的。”

    “非常感谢。”

    远处望着已经进入到伏击区的六足机械，古克微微眯起了双眼，为了这次狩猎，付出的代价有点巨大，但绝对是值得的。

    因为根据战场上回传的情报，人类总共也就那么三架机械，打掉一架，那么就意味着他们的抵抗能力将会下降三分之一的水平，甚至更多。

    “死死震荡炮准备。”

    他发出命令，由通讯装置传到峡谷外的炮兵阵地，这是一次曲射，覆盖区域需要相当精准。

    很快，欧基米德顺从地应答他。

    成打的能量装置开始充能，从蓄电池中暴饮起能量，成打的十字准星和目标标线将敌人引擎所在的位置精确地套入环中，通过前方小子传回的影像，交织的准星在大技霸的视界上组成了一个灼热的团块，恍若白热蛛网的遗迹。

    “开火！”

    古克毫不犹豫的喊出声来。

    融合的能量在一轮完美同步的动作下迸发了，闪亮的光束刺穿暴雨和烈火之幕，蜂拥扑向峡谷内这一片区域，空气轰隆着齐声放歌这总合之怒足以将一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数秒狐，裹挟着磅礴能量的球体在同一瞬间砸进了鬼蜘蛛所移动的分区。

    轰~~~~~~~~~~~~！

    超新星般的爆炸让区域像被狂风蹂躏的湿玻璃般扭曲起来，接着突然爆裂。

    一纳秒之后，古克感觉的自己的装甲遭受了一次全系统范畴的护盾失效，当机后的护甲急急忙忙地打算补偿固定剩余的虚空盾。

    在视界上，包裹着这头怪兽的护盾光环则像熄灭的蜡烛般消失无踪。

    “杀了它！”

    古克的咆哮几近口齿不清，

    之前聚合的引擎们再次开火，他确信这场豪赌已经奏效。

    当诸多脏车坦克开始各自射击，鬼蜘蛛油量的外壳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中弹时，古克满怀激动地放开了与阿格姆的精神链接。

    但这还不足以杀死这个目标，鬼蜘蛛依旧在挣扎，持续的炮击轰断了它的两条腿，将它头顶的传感器震得粉碎，将锯齿边的肩部武器罩炸成废墟，但它依旧活着。

    这恐怖的巨兽披着白热的烈焰和剧毒的黑烟蹒跚而行，它没有停止开火，在奋力还击中又带走了两台脏车坦克。

    “该俺们了！”

    古克转身面向早已严阵以待的近卫，它们每一个都将对战争的渴望写在脸上，骄傲与激动让它们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与平日不同，所有近卫背后都多了两个火箭，连古克也是他是三个。

    “俺们上！”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说完，古克便转身冲刺，在峭壁边缘一跃而起，同时将背部的火箭点燃。

    他的目标，正是下方的鬼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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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巨人战争（六）

    当攻击来临的那一刻，鬼蜘蛛已经尽最大可能的进行规避反应，它虽然躲开了核心爆炸区，但冲击的余波却依旧席卷而来。

    [高能反应！高能反应！]

    伴随着驾驶舱的剧烈摇晃，一些屏幕开始碎裂，同时原本的幽蓝色冷光也被不祥的血色警示灯光所取代。

    [主要传感器受损，无法选定目标]

    [传动系统受损]

    [动力室破裂，引擎功率下降43%]

    [四号武装区域失效]

    [五号武装区域失效]

    [一号冷却装置受损，动力切换至二号冷却装置]

    ………………

    “调整追踪讯号！切换至114端口！”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特兰斯米迅速做出来了应对。

    [端口切换完毕]

    [搜索到二号目标从327方位接近]

    “回转两点位！”

    特兰斯米强迫自己忽略屏幕前那山崩一般倾泻而下的损毁报告，他必须处于极度的专注中，才有可能保证泰坦和自己的安全。

    “导弹备便！”

    [导弹已锁定]

    没等特兰斯米抢先出手，驾驶舱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护盾损伤，正失去正面二号区的护盾凝聚力]

    “增加输出！”

    特兰斯米的命令无需思索。

    引擎再度摇晃起来，警报声四处大作，从破碎的视界里特兰斯米能清楚的看到，敌人的引擎正在逼近，这些欺软怕硬的绿皮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尤其是之前它们还被自己痛揍过一顿。

    “快发射那些该死的导弹！”

    由于机体受创严重，连瞄准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花费了十多秒才解决。

    [导弹发射，命中，目标受创]

    随后仅存的主炮再度开火，特兰斯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阵奇怪的嘶吼。

    [未命中]

    系统高声报出战果，这让特兰斯米几近晕厥。

    “该死！我说过让你调整端口了！切换到116！”

    [复数目标从677方位接近]

    鬼蜘蛛没有回应他，反而是汇报了另一个更加糟糕的信息。

    [准备抵御冲击]

    那是参与伏击的脏车坦克编队，随着它们的猛烈开火，特兰斯米感受到的摇动近乎狂野。

    鬼蜘蛛的护盾又吃了一轮饱和攻击，连驾驶舱里的他都感到了引擎的踌躇，还有护盾过载时的那种不祥的噪音。

    [自动系统牵引失效]

    “切换到手动模式！快！”

    [手动模式切换]

    特兰斯米用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开始和控制杆奋力搏斗，但此刻鬼蜘蛛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

    “释放稳定器，解除失效武器区域，现在就做！”

    为了提高机动性，鬼蜘蛛将那些受损的武器全部抛弃，随着一声声起爆螺栓的脆响，鬼蜘蛛身上的累赘迅速消失，它的速度又提了起来。

    [高能反应]

    系统再次警告道，特兰斯米能够看到敌人引擎武器上的闪光。

    “稳住！稳住！正面护盾最大功率！先不要管侧面了！”

    轰！！！！！

    冲击仿佛无穷无尽，驾驶舱的灯光消失了一秒钟，数个次级系统的仪表盘在火星中爆炸，甚至连管道里都冒出了黑烟。

    特兰斯米迅速打开了灭火系统，然后飞快地浏览着损害报告，激活备用管制系统以适应情况。

    鬼蜘蛛刚失去了一条手臂，肩甲部分完全被毁。

    [反应堆功率正在降低]

    “千万别让它熄火！”

    特兰斯米不禁呼叫道：

    “如果必须的话就释放多余的武器位能量！保持输出稳定！”

    但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向逼近的毛哥战将开火，特兰斯米可以感受到主武器射击的触觉反馈。

    “回转三点位！给我个清晰的射界！”

    [三点位回转]

    “鬼蜘蛛？”

    [正在接收反馈]

    “你能保证反应堆的稳定吗？”

    特兰斯米将余光瞥向机体主脑显示屏，通过破碎的玻璃，他能看到自己的脸上和肩膀布满了神经性伤痕。

    他很少和泰坦这样说话，因为他不确定这些“残次”的ai有没有如此高级的理解能力。

    但今天，他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这次咱们遇到大麻烦了，为了活命，得拼一拼。”

    然后，特兰斯米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到鬼蜘蛛ai逻辑回路的深处，在过去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但是这次他需要与鬼蜘蛛达到真正的同调，只有这样才有真正的一线生机，他赌的就是这架泰坦，至少和自己一样，希望能够活下去。

    眨眼间，所有影像突然的到来一样在闪烁中消失了，特兰斯米在战栗中感受到了链接的建立。

    他听到了引擎的怒吼和咆哮，如同身处其中，他尝到了汗味和分泌物的臭味，好像过去所有的机长都跟他挤在同一个驾驶舱中。

    感测参数几乎令人失去视觉。

    他在积攒的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跟一台引擎链接就等于在脑海里拴上一头凶猛的野兽，而将自己和那野兽置于一笼？

    那简直是从深渊堕入了地狱。

    特兰斯米挣扎地和头脑中那些腐臭的舌头抗争，它们舔舐卷曲着他的意识。

    很快，他成功地为自己夺得了几秒的清醒，浑身上下正被切实的震荡波冲击着，随后他触摸到了那深藏于蛛网中的暗影……

    先是沉默，随后还是那单调的机械合成音，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人性气息。

    [是，机长，能]

    “谢谢你，现在看我们能不能干掉这个呜哇乱叫的混蛋。”

    特兰斯米喘了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如果要他来选，这是个慷慨赴死的好地方，充斥着战争的暴怒，周围全是钢铁，烈焰和风暴包裹其身的景象让他恍惚觉得泰坦正行走于太阳的表面。

    但如果他真的殒命于此，他绝不会那么轻易地缴械投降，他会让正如名号的蛛毒充满自己的身体，将它们全部发泄到敌人头上去。

    漫长的征战生涯，虽然实战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经击倒相当数量的敌人，他的铁蹄将吵闹的敌方步兵踩在脚下，离开了泰坦，他只是个老朽将死之人，但是身处泰坦，他便是人间之神。

    这样的骄傲，让他无视了身上的累累战伤和身后拖着的长串黑烟，宁可相信那从遍布凹痕的金属皮肤下渗出的烟雾是象征胜利的旗帜。

    在忙碌的间隙，他还检查了下战术阵列。

    尽管他们没能攻破敌军阵线，却成功地扭转了它，将它扭过去朝向北边，c3区域至少是安全的。

    特兰斯米微笑起来。

    “发射干扰烟雾。”

    “集中能量到电磁炮。”

    “校正目前，修正偏差值，51.”

    “开火！”

    借助浓烟的掩护，鬼蜘蛛避开了敌人的正面，忽然向毛哥战将的侧面发出了凶猛的一击，正如蜘蛛的毒牙般。

    巨大的电弧瞬间贯穿了毛哥战将的躯体，将它钉在原地，同时身上冒出大火。

    “好样的！准备”

    [警告，复数目标正从高空接近]

    忽然，系统发出了让他发颤的声音。

    “什么？”

    特兰斯米赶忙将视界切换到天空，但当看清来的是什么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现在，才是真正的神怒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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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巨人战争（七）

    “waaaaagh！！！！”

    古克高举着战锤，如一枚坠地的流星般直奔拖着浓烟在滑行的鬼蜘蛛而去，他是第一次尝试用风暴小子的这种战术。m.

    虽然很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非常过瘾的尝试。

    “waaaaaaaaaaaaaaaaaaaagh！！！”

    强风和g力带来的压迫感，让古克不由自主的加大的咆哮声，周围的近卫们也随之应和。

    然后鬼蜘蛛做出了反应。

    它的大部分武器都已经失效，但是它还有其他备用的东西，随着腰部的舱口打开，大量的小型防卫机械被释放出来，它们带着嗡嗡的低鸣，像是被激怒的蜂群般直冲古克而来。

    一片密集的火力在它们抵达目标之前击落了其中几个，古克将这些小东西留给他的近卫们应付，他则不管不顾的朝六足机械冲去。

    “给俺死！！！！！！”

    古克咆哮着，拖着尾焰一跃追至鬼蜘蛛的头顶，无视正用钻头和剃刀劈砍自己护甲的小型机械，迸发着电弧的巨锤一心直取对方的首级。

    鬼蜘蛛用完好的一支手臂划着弧线拍向古克，他在空中翻滚着躲过这一击，也让自己的前行方向受到了影响。

    乘着古克坠地的机会，鬼蜘蛛朝着河谷外退去，一轮苍白的光晕开始在它的底部汇聚。

    “别想跑！！！”

    落地的瞬间，古克就解除了火箭背包，他挥锤砍向对方，但他的敌人在一阵闪光中消失了，他的武器只击中了空气。

    当他意识到对方的速度比自己估计的要快很多时，不由得发出了受挫的咆哮。

    轰！

    一发忽如其来的炮弹在古克身边炸开，但这并不是来自欧克的炮弹，附近的人类军队接到命令，迅速赶来支援鬼蜘蛛了。

    向古克开火的，正是一辆轻型侦查坦克。

    被激怒的暴君转身看去，此时近处的那辆坦克刚刚从炮管中射出一发炮弹，因为鬼蜘蛛还在场的缘故，它的第一轮射击瞄准得很迟疑，但是古克知道现在它已经不再有顾虑了。

    驾驶员一个急转，让车头从地面掠过，他或许期待这个大家伙会逃走，但古克此生从未做过逃跑之事，此刻也并不打算这样做。

    “臭虫！”

    他跃入空中，人类驾驶员发现了危险，想要后退，但已经太晚了。

    霸主的机械爪从载具的侧面砍入，接着下切，他发出一声充满憎恨的吼叫，撕开了它的外壳。

    坦克的车头摔落在地上，车身则旋转起来，带倾角的侧面在地上磨擦着，随着一声骨头断裂般的可怕声响，整个车体翻了过去。

    轰~！

    随着一阵明亮的闪光，这堆残骸爆炸了，古克胜利的大笑起来。

    他转过身，将注意力返回到一场肉搏战中，正好看到那个可怕的六足机械俯身用巨大的拳头捏碎了一个近卫。

    他的盔甲化为碎片，鲜血如雨般洒落，当古克看见那台机器脚下已经躺着十多具属于他的精锐近卫的扭曲破损的尸体时，他不禁怒喝起来。

    “滚过来！面对俺！！！！！”

    古克离开燃烧的坦克残骸，他的武器瞄准了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出现，鬼蜘蛛转头朝向他，将手中死去的战士抛到了一边。

    古克能感觉到机器中的鬼魂燃烧着的复仇渴望，知道这东西想要他死，正像他渴望将它摧毁一样。

    以令他震撼的速度，鬼蜘蛛泰坦大步朝他奔来，它的敏捷令人畏惧。

    “来得好！”

    他走上前去，俯身躲开充满爆裂能量的一道扫击，接着起身一锤砸入它纤细的手臂。

    这一击只造成了一指宽深度的损伤便弹开了，而古克却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冲击下震动，这东西的坚硬程度简直难以言喻，难怪可以把毛哥战将当成跳跳一样揍，难怪也只有死死震荡炮才能伤害到它。

    咔！

    就在古克摇晃之际，鬼蜘蛛的一个拳头砸中他的胸膛，将他打得飞了起来，胸甲上的诸多装饰也在这千钧重击之下粉碎。

    非常幸运的是，鬼蜘蛛并未配备任何近战武器，如果扫中古克的是一把利刃，那么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可是这一击同样不好受，毕竟这是一个十多米高的巨型机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地的一击，也只有古克这种怪物级别的存在才能硬抗下来。

    “唔……有点意思！”

    古克在疼痛下咕哝着，嘴唇上尝到了血的味道。

    这疼痛如此剧烈，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因此激发出能量，伴随着一声充满狂喜的呼喊，白色暴君一跃而起，一把扯掉头盔，抖散了发辫。

    “来啊！接着打！打胸上！”

    现在他看上去与其说是一个君王，更像是一个凶猛的野人。

    古克再次冲向鬼蜘蛛，它的手臂随之斜劈而来，但他也举起了自己的战锤，二者在惊人的爆响和火光中相撞。

    轰！

    古克浑身上下电弧闪烁着，鬼蜘蛛的手臂则直接爆炸成一团金属之雨。

    巨型泰坦后退了，古克步步紧逼，他双手握锤朝对方的双腿使出一记致命的挥砍。

    “waaaaaagh！！”

    他吼叫着将战锤砸进它的膝部，又伴着一声快意的嚎叫撕碎了关节。

    波纹状的能量从这台雄伟的战争机器的伤口里泛起，它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便栽向地面。

    这一击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打击，强烈的waaagh能量在战锤命中的瞬间，喷薄而出，从内到外摧残着鬼蜘蛛的机体，更是痛击着它的逻辑回路。

    驾驶舱内，年迈的机长猛地喷出一口老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挨了一锤子，欧克的咆哮更是像钟声一样在耳边回荡。

    “你将是俺干掉的最大的玩意！！！”

    古克一边笑着，一边纵身跳上四分五裂的机器，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挥拳砸进它面孔上笼罩的柔和光晕。

    那表面在他的力道下破碎了，他感觉血从自己的手上冒了出来，但他忽略了疼痛，反复用拳猛击它的头部，感觉到机器那甲壳般的头颅在他狂野的打击下屈服。

    它试图伸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抛开，但他挥出自己的机械爪，轻松斩落了它的手指，而这在片刻之前似乎还是不可能做到的。

    激烈的战场就像是地狱，而这个地狱并不属于死神，而是属于这些为战争而生的存在。

    古克在激烈的战场上被汹涌的waaagh能量强化着，每一次超越极限，他的下一次极限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思议，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

    “来啊！让俺看看你究竟是个啥！！！”

    多边形的头颅最终还是粉碎了，古克掀开了装甲板，一副光滑的陶瓷甲显露出来，在它上面编织有金线，蚀刻着银色符文。

    古克抬起脚，一下将其踏碎，然后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存在。

    “哈？”

    一个老人，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有力量的人类，就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正惊恐的瞪着自己。

    就是这样一个人，干掉了好几台毛哥战将？

    一股怒火从古克的体内升起，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把那个该死的老虾米拖出来。

    “老大！！”

    忽然，一个叫声传来，但古克已经不需要体型了，他能感觉到逼迫而至的危机，于是他本能的转身挥出战锤。

    嘭！！！！！

    霎时间，电闪雷鸣，只见一柄巨剑从硝烟中闪出，以毫厘之差从鬼蜘蛛身上扫过，并将古克打飞出去。

    白色的暴君直接就想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撞进废墟里，在小子们错愕的目光中，一个灰蓝色的人形机械高速掠出，然后一把将地上的鬼蜘蛛托起。

    “该死！！！！！”

    一声怒吼，古克之前撞入的废墟猛地炸开，白色暴君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然后伸出古克之爪，遥指向新出现的机械。

    “干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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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巨人战争（八）

    接收到后方传来的指令，阿列克谢以极大的耐心和注意驾驭着漂泊者穿过c3区域的南侧通道，在交织着火焰的狂风中走向精炼厂区。顶 点

    虽然驾驶舱中的液体此刻像冰水般寒冷，但他的意念似铸锭般坚定。

    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一架泰坦对于圣殿的意义，所有人都不会接受泰坦陨落的事实，因为那不仅仅是对于整个圣殿战斗力的严重打击，也代表着所有长夜遗民的信仰崩塌。

    虽然圣殿内部已经开始讨论教会的存废，但并不意味着长夜的遗民们没有信仰。

    他们信仰的是祖先，是人类那曾经辉煌的过往，他们始终坚信自己只是暂时与文明的心脏泰拉隔绝而已，总有一天泰拉的同胞会再次寻找到他们这些失落的亲眷，将他们重新纳入到文明的怀抱里。

    而泰坦就是这样一种信仰的具象化。

    只要泰坦们还是战无不胜的，那么人类文明也就还是战无不胜的，所有的异形和怪物终究只是跳梁小丑。

    所以当接到鬼蜘蛛遇难的消息，阿列克谢立刻抛下已经维持住的战线，转身朝目标地奔来。

    也许这对于那些还在前线奋战的士兵有些不公平，但阿列克谢相信这种不公平是可以被接受的，因为一架泰坦的价值已经超过这场战争本身。

    “最大扫描功率，随时注意伏击。”

    快速反应部队的引擎们也跟着漂泊者踏过沸腾的大地，它们泼洒的压制炮火将整堆的工事轰成瓦砾，混凝土墙壁像湿纸般轻易被撕裂，玻璃熔解成丝丝细流，也将里面躲藏的欧克一齐焚灭。

    根据接收的信号来看，一部分第二线部队正穿越裂谷从峡谷的低处通路赶来和他们会合。

    但并不能指望太多，阿列克谢判读着前方不绝于耳的引擎炮火。

    信号显示，鬼蜘蛛正在与敌人的一台引擎激战，周围还分布着大量欧克的超重装甲，那些疯狂的武器虽然看上去粗陋，但杀伤力实在有点吓人。

    另一方面，从鬼蜘蛛那传来的数据被废码和噪音干扰截成了碎片，其中满含疯狂的思绪。

    泰坦的机体已经遭到重创，他手中足以自保的手段稀少到可悲。

    随着漂泊者的高速迈进，鬼蜘蛛上身如高塔和城堡般的结构在烈焰和热浪中已经隐约可见。

    [感应到复数目标从高空接近]

    听到漂泊者传来的信息，阿列克谢也惊呆了。

    这实在太疯狂了！

    “它们是想干什么！？”

    通过漂泊者所装备的高分辨率成像仪，他能清楚的看到，天空中有数十个高速移动的身形正在迫近鬼蜘蛛，为首的是一头皮肤苍白的巨兽。

    “那就是古克！”

    [战术分析结论，对方试图与鬼蜘蛛近战]

    漂泊者一反常态的警告道：

    [全光谱护盾分析结果显示，鬼蜘蛛的动力阈值已下降至危险水平]

    阿列克谢飞速执行起复杂的任务线程，漂泊者则不断将结果甩到视界的链路上。

    结果在检测中证实了ai此前怀疑的推论。

    “这帮疯子……”

    虽然原则上说，阿列克谢是不愿意相信这点的，他坚信无论是欧克还是其他什么玩意，想要靠**对抗一个钢铁巨人，那简直是做梦。

    唯一的方法是用持续不断的轰击一点点啃掉护盾。如果他们将足够的火力投射到同一处护盾未知上达足够长的时间，他们或许能强行打出个裂口，但为此所需的轰击需要数分钟去组织和实施。

    这才是泰坦作战的真正方式。

    可是另一方面，这种疯狂似乎又是欧克们与生俱来的特性，明知不可为却还要一意孤行，阿列克谢对于这种生物再一次感到有些惊悚。

    “它们真的能伤到鬼蜘蛛吗……”

    [主要目标，古克，身上持续高能反应]

    “漂泊者，你的意思是？”

    [战术分析，主要目标具备损毁鬼蜘蛛的能力]

    “该死！那就别等了！！我们上！”

    然而当古克已经跳上鬼蜘蛛的脑袋上时，漂泊者距这狂暴的巨人尚有三公里之远。

    [如果现在进行远程炮击，有90%的概率可以消灭主要目标]

    忽然，漂泊者提出了一个意见，在它的战术逻辑中，消灭主要目标是第一选择，公民圣殿也有意用这次战争彻底消弭欧克这个大威胁。

    “不行，许可否决。”

    脱口而出的阿列克谢正在忙着解析数值和选项，他的大脑正以非人的速度进行战术计算，这全归功于他血流中的强化药物。

    他算出了能够消灭古克所需的最低能量值，以及投射如此火力所需的最短时间。

    或许该让所有轻型武器预先瞄准一块区域然后同时开火？

    不行，弹药散布的误差太广，鬼蜘蛛的情况很糟，误伤的可能性非常之高，而且对方所处的位置正是驾驶舱的所在，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位置。

    那怎么办？后方出于信任交付给了他这次拯救的重任。

    换做是那些老机长会如何下手？

    “漂泊者，计算距离，引擎最大功率输出。”

    [是，机长]

    视界投影一个接一个在闪光中显现在阿列克谢的座舱周围，冷冰冰地盯着他。

    特兰斯米的身形也出现了，看起来心烦意乱。

    但他的图像在一秒后随着舱盖被横冲直撞的古克破坏，而变成了嘶嘶的代码噪声。

    “漂泊者，启动杀戮剑！”

    [已启动]

    “这次攻击由你主导，以挽救鬼蜘蛛为第一目标！”

    [正在验算攻击方案]

    正在狂飙的漂泊者身形一动，背部和足部的引擎喷口骤然启动，从原本的奔跑姿态变成了贴地滑行，好似在冰面上舞蹈的演员。

    同时伴随着它伸出的右臂，一柄由锋利金属组合的长剑从腕部滑出，并迅速组合完毕。

    此时古克已经掀开了鬼蜘蛛的驾驶舱盖，里面的老机长危在旦夕，阿列克谢瞪大的眼睛，紧咬牙关。

    随后，他再也控制不住，咆哮道：

    “解决它！漂泊者！”

    砰！

    一声巨响，漂泊者的长剑撕裂浓密的硝烟，以毫厘之差贴着鬼蜘蛛的头部扫过，将上面的古克像是球一样拍飞出去。

    “干得好！！！！”

    阿列克谢激动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我们干掉它了！对吗！”

    [主要目前存活]

    “什么！这都没死！”

    阿列克谢愣了几秒，然后马上回过神来。

    “不要管它了！先救人！”

    说着，漂泊者便将瘫倒在地面上的鬼蜘蛛托了起来，开始远离战场。

    同时阿列克谢也接通了对方驾驶舱的通讯。

    “阿里克谢？”

    老特兰斯米打开了话头，听声音他状况似乎还不错。

    “听我说，特兰斯米老师。”

    阿列克谢的声音毫无动摇。

    “把你们的miu直连到漂泊者上，授权我完全控制你的泰坦。”

    “这可是禁忌！”

    特兰斯米立刻回道。

    “不能让一个主脑控制两架泰坦！”

    “但是现在鬼蜘蛛必须协调行动，漂泊者不可能带着它走太远！”

    “我说了这不容”

    轰~~！！

    一阵轰鸣打断了双方的通讯，被激怒的古克指挥所有引擎和装甲开始轰击撤退的漂泊者。

    “特兰斯米？”

    没有回应，但阿里克谢却看到对方授权了泰坦的miu直连。

    “漂泊者，你协调控制鬼蜘蛛，我们马上撤离！”

    [正在连接……完毕]

    很快，原本瘫痪的鬼蜘蛛落地开始自己移动，在漂泊者的掩护下，它像是受到重伤的勇士，一步步挪向安全区。

    但阿列克谢没有注意到，鬼蜘蛛的头部正淌下一丝丝猩红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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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酣战（上）

    最终它还是逃了，一个猎物脱网而出。

    尽管古克能够确认，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制造出麻烦，但它终究还是挣脱了，从自己设下的绝命陷阱之中逃之夭夭。

    这无比的愤怒在人类的援军抵达后被点燃至最高点，他率领近卫朝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冲了过去，在一场屠杀中将他们彻底击溃，随后古克又再次转移阵地。

    既然敌人最大的麻烦消失了，那么他们固守了许久的要点，c3区域就变得不那么牢靠。

    虽说古克不知道人类是如何称呼那片谷地的，但即便是他也看得出来，只要控制了那里，就能把整个峡谷从中间截断，那里不仅仅是几条轨道的交汇处，同时也是峡谷里仅有的几个面积较大的平原。

    为了夺下那里，古克再一次集中了手头的力量。

    “去死！”

    塞拉斯向下猛砸老拳，对那怪物的板状前额施以重击，粉碎了其下骨骼。

    但它还是没有死，它回以咆哮，其大到近乎荒谬的下颚猛地咬合，绞住了他的一只手腕，所以他捶地更加用力，将他装甲的动力系统逼近其极限，并从自己过劳身躯的某处榨取更多力量。

    他又用了两次重击才磨钝了那对非自然猩红双眸之后的狂怒，随后的第三击将这庞然巨兽击倒在地，顺着堑壕的内壁滑落。

    塞拉斯凝聚气力爬上斜坡，在一波由下落的碎屑构成的波浪中摸索着。

    他的左腿抽搐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忽略这痛楚了，他的星镖枪已被砸成废铁，装甲上全是凹坑与裂口。

    空气中充斥着那骇人的，从未停止的怒吼waaagh！！！

    每一场与这些畜生的战斗都会有这噪音，而且这座声波地狱还在增强，撕扯着他头盔内的听觉防护，折磨他的感官，削弱他的反应速度。

    “该死……”

    十多秒后，他抵达了斜坡的边缘，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的上方是一片门户大开，饱受折磨的天空，与神经毒气一般呈现出亮橙色，火箭的漆黑凝迹云不时刮擦着它。

    忽然，一枚火箭在头顶轰鸣着下落，其引擎喷吐着浓烟，令大地震颤，红色外壳上那张笑脸是如此可憎。

    一片由冲积平原组成的褶皱地形展露在他眼前，在接连的爆炸映衬下泛着亮光，仿若一面散布于大陆般广度的残破玻璃。

    北方的鞍状山峦屹立在火红的地平线上，好像某种反复的波涛。

    他与山峦之间的一切事物都在运动，那是一片正处于移动中的大地，宛若沸腾的激荡海洋。

    可那绝非大地，亦非海洋。

    那是一波活生生的浪潮，一张被铁质重甲捆扎着，被梦魇般的咆哮声覆盖着的，由暗绿色血肉构成的**地毯，翻滚着，吞没一切。

    这个世界无一物可与之类比。

    无任何其他物种可以做到这一点，亦无任何有感知的生命可以将自身融合，扭曲进这一团熔融的不定形盛怒之中。

    某种深埋其中的格塔式熔炉扩大了它并为之供能，直到其增强到不可避免的，足以将群星泯灭的程度。

    没有任何其他军队可以在如此撕心裂耳的滚滚绿潮之裹挟下进军。

    没有任何其他军队可以仅凭原始本能就加入白刃战，而自身除了怒火与渴望热血泼溅外不作他想。

    这里没有事先预谋的恶意，没有宏大的战略目的，唯余汹涌的屠戮**。

    它从凝结的基础神经节涌出，在黑色血管中奔流，驱动着钢铁般坚硬的肌肉束将一把钝刀挥舞得就如涡轮增压锤，将足爪下的土地劈得四分五裂。

    欧克，绿皮。

    人类面临过的所有怪物威胁中最强大也为数最多的一种，如此完美地进化成了暴力机器，以至于帝国学者们提出了一条疯狂的假说这个物种可能是蓄意为战争繁育出来的。

    无所畏惧，难以置信地强壮，骇人的好战天性，繁殖能力旺盛而又极度坚韧。

    许多人判断，这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致命敌人。

    而眼下它们再次发动了冲锋，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十三次。

    塞拉斯在山脊处与他的副手葛朗台会合，随着他们沿着战壕锋线杀出一条血路，更多的战士会合一处。

    几乎所有的迷离之刃，用切，劈，踢等方式，硬是挤出了一条通路，火炮的雷鸣更是令前者浸血的行军黯然失色，某些机枪地堡已经连续奋战了数日，至今还顽强的向迫近的兽群倾斜重火力。

    在右翼，来自第三装甲师的一个轻型坦克连正疾驰而来，碾碎了车轮下的残骸，在旋转主炮的回音中现身。

    而在左翼，更多身着黑色轻型护甲的战士从堑壕斜坡上涌出，于完美的时机加入了联合突袭，他们以一套紧密队形冲锋，以狂暴的节奏吞噬战地。

    尽管着装相似，他们并非迷离之刃，而是来自未经强化的凡人部队黑色军团。

    带队作战的是杰克逊将军，这些精锐的士兵与迷离之刃们同样能征善战，同样顽强地战胜了伤痛。

    原本这里并不需要塞拉斯支援，但他接受了尤希金的求援请求，在那些不靠谱的公民圣殿部队撤离后，他果断带人前来填补战线。

    但形式依旧在急转直下，战场的每一公尺土地都在野蛮的近战后被夺取。

    每一只倒下的绿皮都会被另一只接替，然后又是一只，它们从那无穷尽的血肉墙壁中蜂拥而至，就像从某种超级巨大的有机榨汁井中喷溅出来。

    所有弹匣在危险而简短的间隔内一扫而空，紧接着就是残酷的白刃战。

    人类与怪物在脸对脸的距离内挤压碰撞，坦克集群从杂乱的战壕中涌来，震颤着凹凸不平的地表，将倾泻出的光束化作屠戮的海啸。

    “跟我来！”

    塞拉斯再次起跑，向远方的鞍形山行进，将他的长刀舞作咄咄逼人的刃圈。

    其护卫紧随其后，重击那些没被他的刀送上西天的异形，将宝贵的弹药送进那些被击飞的身躯内。

    欧克进展缓慢，但却不可阻挡。

    迷离之刃最擅长的是快速作战，无与伦比的敏捷与精准方能得以施展，而绿皮的海量数目能够削弱战斗的气势，这也是它们的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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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酣战（中）

    这些怪物非常了解这一点，不论是凭直觉，抑或长年厮杀得来的经验，它们直接冲向开火中的枪炮的行为并不是无脑之举，而是先天可怖蛮力的体现。

    在那被堵塞的尖锐地形上，它们释放出的无可比拟的活力化作一波沉重浪潮，以熟悉的消耗战之重压减慢了战争的步伐。

    塞拉斯见证了这一幕，在挫败感中怒吼，以一击将一个大块头异形战士斩首。

    甚至在它那恶臭的头颅滚落地面之前，又有三个填补了空缺。

    “我们无法完成目标，大人。”

    一个迷离之刃的质朴嗓音自远方透过声讯频道传来。

    这不是非难，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已经与绿皮作战太久，而没有达成任何胜利，而从战壕突出部突围的尝试也未曾受到质疑。

    但塞拉斯毫不言语，只是阴郁地继续战斗，以纯粹的毅力向前迈进。

    他的战士们与他同在，可战线已经参差不齐，右翼装甲部队的速度已经放缓，被卷进重甲异形步兵的反攻之中，就连集群重炮的有序开火也只能在空缺被填补前争取到几秒时间。

    “我们不会失去集结地。”

    塞拉斯通过频道咆哮道，在倒转刀尖捅进一只冲过来的绿皮胸膛时旋转足踝，在另一只向他冲锋前拔出利刃，厚重的刀身在飞溅的火花中疾旋。

    “我们守不住这里。”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咕哝着，他的嗓音透露出力竭的迹象。

    庞大的战线正逐渐溶解成数千场静态交锋，绿皮似乎是从土地中冲出似的，以无处不在，撕裂水晶的标志性咆哮加入战局。

    “我们能守住！！”

    塞拉斯回以怒吼，倾洒出胸中愤懑。

    他狂野地劈斩，切断肌腱，砍穿盔甲，在阵型收拢前又前进了宝贵的几米。

    第二个需要防守区域在他的右方若隐若现一片在地图上被半透明测地线标记的高地，比起鞍形山要容易抵达，易守难攻，但它地处原集结点的南面几公里处。

    堑壕网络中的苦战已经消耗了太多军力，而如今他们正为此付出代价。

    红日下降了一些，滑过混乱的天穹，沉入锯齿状的东方地平线。

    “啊！”

    忽然，葛朗台被某个欧克的沉重一击砍倒在地，身下的土地都开裂了。

    塞拉斯还听到一辆坦克舱盖被突破后的尖叫，车组被进入其中的怪物尽数宰杀。

    他继续低头战斗，将那个击倒他属下的兽人砍翻，挤进下一道锋线。

    葛朗台起身站立，无视胸甲上的光滑血迹，带着些许耻辱感杀戮。

    但战争已经无法继续了，欧克如果再努力一些的话，这场突袭就将崩塌成大屠杀。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就在塞拉斯犹豫着是否要撤退时，一个无比可怖的声音自战场的后方冲天而起，这让他的灵魂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c3区域的溃败由此开始。

    “是古克！”

    塞拉斯向自己的护卫发话，接着是帝**队的战地指挥官，最后是其麾下的众多战士。

    随着他的声音，一股风暴从战线的西侧席卷而来，那里的抵抗迅速被击溃，在毛哥战将狂暴的力量中支离破碎。

    “重复！是古克来了！所有单位马上后撤，这里会在太阳落山前陷落！。”

    他们立即做出反应，每一位战士都在等待命令，只是猜测它何时才会到来，并毫不迟疑地做出回应。

    迷离之刃的众小队朝右挺进，在短程迫击炮的掩护下从之前的位置且战且退。

    轻型坦克集群转向东方，退回到原本出发的位置。

    而帝国步兵则保持着抵抗的姿态，沿着鲜血淋漓的道路后退，虽然这将拉长己方阵线，可如今他们已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很快他们的两翼就会被击溃，失去了泰坦的掩护，他们在毛哥战将面前没有太多的机会。

    “霸主来啦！！！”

    绿皮们也察觉到了战争中心的变化，它们的怒吼声又进一步。

    这世界将要失去的日光已经变成了淡绿色，混合着愈来愈深的橙黄，绿皮们知晓它们拥有粉碎这次防御的机会，攻击的力度随之加大。

    在兽群的某处腹地，非自然的尖叫刺穿了骚动，接着，成串闪光的绿宝石试图穿越风暴。

    “撤！马上撤退！”

    塞拉斯一头扎进战局，双手挥舞战刀。

    他的视线随着战线摇摆，肌肉抽搐，唯有对怪物的蔑视赋予他力量，那是一股与身周冲向他的绿皮们几乎同样盲目的狂怒，愈来愈强，化为一道永不止歇的暴走壁垒。

    “为了女皇！！”

    他大吼道，略带苦涩，扩音器暂时将这战吼增强到足以比拟周围音波城墙的程度。

    “为了女皇！”

    战士们的呼应传来，暂时主宰了战场，在被那吞噬一切的战斗狂热压倒之前。

    塞拉斯几乎没有抬头，汗水在头盔内壁上流淌，因脱水而变咸。

    他们在夜晚降临前一定要抵达山脊，他们将会加固并守住它他们力所能及。

    可他向尤希金保证守住的目标阵地，怕是无法完成了。

    “唔！”

    强烈的精神冲击在战场上扩散开来，他吐出一口血水，当其流下通讯格栅时尝了下。

    他的呼吸声锤击着双耳，他的心脏怦怦作响。

    不错的敌人假如没有这种该死的狂暴能量的话。

    塞拉斯还记得五年前在库斯科纳尔说的这句话，那就像一场梦，或是半被遗忘的玩笑，某种光天化日下的胡言，而万物皆有可能。

    他继续战斗，紧咬牙关抵御疼痛，在欧克嘶吼声组成的泥潭中涉水而行，直到它越来越强，最后连疯狂都成了解脱。

    “waaaaagh！！！！”

    忽然，在塞拉斯前方数名迷离之刃的战士骤然飞起，像是被顽童厌烦的玩具般支离破碎的抛向天空，然后砸落回人群中。

    恐惧随之蔓延开来，一头被金属包裹的苍白巨兽，踏着战争的沉重步伐，挥起强大的战锤，直朝塞拉斯冲去。

    对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塞拉斯只来得及用双刀格挡。

    嘭！！

    眨眼间，双方的武器，在一团爆裂燃烧的能量里碰撞，数百米范围内的战场皆被它们剧烈的能量所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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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酣战（下）

    这一击的力量何等惊人，虽然经过身体的强化性改造，但塞拉斯依旧感觉自己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后便是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下。顶 点

    “咳咳……”

    落地的一瞬间，伴随着大量药物的泵入，塞拉斯迅速从晕眩中挣脱出来，但当他一张嘴，猩红的鲜血便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胸口的异状告诉他，内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他的双臂也接近全废，左臂粉碎性骨折，断裂的骨头甚至刺穿的肌肉和皮肤，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右臂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勉强能动。

    这样的伤对于普通人来说，都算是可怕的，而塞拉斯知道，只要时间足够，自己便能完全复原。

    然而战场之上，时间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哇啊啊！！”

    一声怒吼，只见古克将战锤舞出一圈圈弧线，它沉重的锤头可是足以将泰坦的装甲砸得稀烂。

    众多迷离之刃却义无反顾的冲上去，试图阻挡这头狂暴的巨兽，之前激烈的交锋早已令他们的盔甲产生凹陷、破损和焦痕，而面对古克的战锤，他们的盔甲和纸没有任何区别。

    那战锤每抡一圈，天空就要下起一片血肉之雨，碎裂的护甲和骨头叮叮当当的落在塞拉斯的身上，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被痛苦的叫喊和野蛮的欢呼所环绕，很快，守护塞拉斯的迷离之刃几乎尽墨，只剩最后寥寥数个殊死一搏的英雄。

    “该死的畜生！！”

    从地上爬起来的塞拉斯，被眼前的屠杀所激怒，一次性将所有药剂注入体内，然后在燃烧生命所爆发的力量与速度中，旋身切入古克的防御内圈，准备朝对方下腹刺出致命一击。

    古克笑着迎上前来，用锤柄将燃烧的剑锋拍到一边，接着把锤头朝塞拉斯头部砸去。

    对方避开了这一击，但残废的左臂却被战锤的锤风所撕裂，鲜血从附近的可怕伤口流下。

    他单膝落地，仍旧将利刃向外挥去，锋利的剑尖划过古克的腹部，仅仅切开盔甲的外沿。

    “你打得可不够好。”

    古克品味着对方落败的那一刻，在他的身后，人类的战线已经彻底瓦解，小子们蜂拥向之前寸步难进的土地，将工事砸烂，将铁丝网推倒，将那些无法逃跑的人一一杀戮。

    这样纯粹的战争像醇厚的美酒一样，令古克十分陶醉。

    “还没呢……”

    塞拉斯扯下破碎的头盔，被鲜血染红的双眼直视着古克。

    “我其实早就该死了。”

    他喃喃自语道，拾起自己的战刀，片刻之前他还在用这个武器杀戮敌人。

    塞拉斯反转奇形长刀，握住锋利的剑锋对准自己的身体，刃缘烤黑了他的双手，透过盔甲破损处灼烧着他的皮肤。

    眼下就这样终结将会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用这锋利的钢铁猛地刺入他的命脉，带走罪愆，涤净痛苦。

    塞拉斯紧紧握住利刃，刃锋割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你要自己死？”

    古克疑惑的看着对方，他见过很多次这种行为，似乎人类在极端绝望的情况下，会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他一直对此表示不理解。

    既然退无可退，为何不拼死一搏？

    自己杀死自己算什么？即便最愚蠢的屁精也最不出这样的事情。

    “死的会是……你！”

    说完，塞拉斯的利刃便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他的意识堕入深渊。

    【高贵的自杀行为可不适合像你这样的人啊，塞拉斯。】

    “那又怎样？”

    无边的黑暗中，塞拉斯怒吼道，扔掉了他的武器。

    他现在又重新变成了夜刃塞拉斯的模样，没有任何改造，也没有任何亵渎，纯粹而自然。

    【永恒安宁的甜蜜虚无，我可以赋予你所渴求的……内疚和痛苦的终结。】

    塞拉斯站起身来，高高地挺立在库斯科纳尔被风暴所撕碎的云层下，他曾经俊朗的面孔满是泪痕，整洁的制服染上了他战友的血污。

    夜刃抬起双手，盯着上面的血迹。

    “湮灭……”

    他说，声音嘶哑。

    “是的，我渴望虚无的恩赐。”

    【那么向我敞开身心，我会让这一切结束。】

    塞拉斯朝四周看了最后一眼，那些狰狞的尸骸，被杀死的迷离之刃，还有成千上万更多的人，那些死于阴影之城的人，正在包围自己。

    所有人都被诅咒了，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在周围，他可以听见未来的声音，那是战争与死亡。

    他已犯下滔天大罪，给他带去有生以来最深刻的耻辱和悲痛。

    让一切结束将会是一种慈悲的解脱。

    “湮灭。”

    他闭上双眼，低声说道：

    “动手吧。了结我。”

    塞拉斯降下心防，他觉察到一个远比时间还要古老的生物在涌入他灵魂空洞时的洋洋自得，就在它的触摸将他的身体据为己有的一瞬间，夜刃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生中最可怕的错误。

    他洞悉了这个存在的真相，它绝非影子亲王所说的那般可控，它……它们。

    比绿皮更加可怕！

    塞拉斯尖叫着试图把它阻挡在外，但那已经太迟了。

    他的意识被挤压到一片血海之中，然后堕入到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里，永远成为一个他身体新的主人策动浩劫时的无声见证者。

    当现实世界的塞拉斯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时，古克脸上的表情陡然变色。

    “该死！！”

    他嗅到了那种恶臭，那种来自恶魔的强烈体臭，他想也不想的便一锤子砸了下去。

    轰！

    原本气息奄奄的塞拉斯，突然像是灵活的蛇一般扭开了古克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剑柄上的水晶开始闪烁出邪恶的光芒，将自己的脸沐浴在一片恶毒的紫色眩光之中。

    能量自伤口中涌出，带着麝香味的烟雾开始在周围翻腾着，遮蔽了声音和视线。

    古克感到一个强大的存在在他周围成形，它的力量和无以名状的精华比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还要更加令人陶醉和可怕。

    “又是你们！这帮臭虫！！！

    “哈哈哈！古克！这才刚刚开始啊！”

    塞拉斯发出狂笑，浩瀚之洋的力量在他的四肢流淌，他随后一个起跳，长刀挥出反击将古克朝后推去，同时调转剑锋顺势砍出。

    银色锋刃深深地咬进了古克的胸甲，像指甲穿过冷油脂一般轻松，它发光的能量切开了厚重的金属。

    古克大叫一声，猛挥一拳将对方砸开。

    而塞拉斯则一脚踏在他的拳头上，借着这股巨大力量猛抽出长刀的同时远遁而去。

    “我们会再见的！”

    “该死！”

    古克痛骂一声，随即热血从伤口喷出，令他在剧痛之下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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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杀戮爪

    伴随着深沉的夜幕笼罩大地，战争的火焰逐渐冷却下来。

    但是在前进营地的深处，火焰却从来没有熄灭过。

    熔铁的蓝火不断地喷涌而出，当液态的金属嘶嘶作响地进入炉内时，喷口就燃烧起来。

    重锤在合金做成的砧上时起时落，传送带发出的呜呜声，只有穿着无袖技工服的铸造小子钢铁般的意志和体魄才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工作，屁精们只能在远处打下手。

    欧克没有什么后方的概念，进攻到哪里，营地就建立在哪里，甚至在白天战事还处于焦灼的时候，技工们就已经在离前线不过几百米的位置建立了他们的工坊。

    回收，铸造，输出，再回收，再铸造，再输出。

    这就是他们的战争节奏。

    “让开！”

    威肯从喧闹的小子中挤过去，带着唯一的目的朝他的目标走去。

    直属于古克的近卫技工，怒视着一排近乎黑色的伤痕累累的古老战甲，正站在一个敞开的熔炉前等着他。

    “俺还在想要等多久。”

    近卫技工这样说，他的脸藏在一个斜烤的电焊保护面具后面。

    “俺在找他们所说的白盔技工。”

    威肯闷声闷气的说道，他的声音经过金属的扭曲，变得十分独特。

    “在这儿，俺们都叫那个。但你已经找到了你要找的，他已经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威肯抬头看着碎刀者霍克高耸的机械臂，上面油光闪闪，还带着他最近作品的碎片痕迹。

    “俺需要一个大拳头。”

    霍克笑了，他的声音像火炭一样干巴巴的。

    “霸主喜欢你，俺被告知是他亲自把你送来的。”

    他走得更近了，威肯闻到了他身上刺鼻的烟味。

    “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就算你是废铁块，你也得排队等。”

    威肯起他的左臂，它的尽头是一团扭曲破损的金属拳头。

    自从他失去了他的手以后，就一直没机会造一个假肢作为替代，而且他上一次与虾米的战斗已经把剩下的东西弄得残缺不全了。

    “俺不能这样战斗，”

    威肯说着，在火光中转动假肢残余。

    “再也不了。”

    “俺听说你干得不错。”

    “俺需要再一次握住斧头。”

    近卫技工第二次笑了。

    “还想握斧头？”

    “以前俺就是用这条手。”

    “那么，最好去学会使用另一个胳膊。”

    威肯立刻摆好架势面对霍克。

    “别跟俺开玩笑，拿扳手的。”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看看你的周围，俺有几百名战士要武装，每过几分钟，我就会得到又一套血淋淋的破甲破刃！为了满足对铁的饥渴，俺让俺的技工们工作到死，只要虾米还没死光，这种事就没玩没了……你还能看得到，你还能走，你还可以弄个大咔哒，你够幸运了。”

    “这还不够！”

    比约恩咆哮道。

    “俺需要一个大拳头！”

    霍克支起腰，放低他那顶白色的头盔，直到距离威肯的脑袋只有一掌宽。

    “排，队，去！”

    有那么一会儿，威肯一动不动。

    他攥紧右手，考虑强制手段，这是有可能的，霍克块头很大，但威肯比他还大。

    但之后，很不情愿地，他让步了。

    与同类的争斗目前来说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

    “我会回来的。”

    威肯信誓旦旦地说，跺着脚离开了霍克。

    “那时你不会再拒绝我了。”

    近卫技工只是耸了耸肩，然后继续他的工作，他后肩的机械臂旋转起来，火又燃起来了。

    威肯大步走过一排排辛苦劳作的技工，几乎没有注意到电焊工那沉重的面罩上的闪烁。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激怒了，他将不得不以累赘、残废的身份再次加入战斗，他并不害怕自己的死，但是一想到会拖累整场战斗，他的血液就充满了酸楚。

    然后，在铸造工坊的最后一段，他看见了它。

    它挂在铁链上，一半消失在黑暗中，在熔炉的反射光下闪闪发光，带着完整的，原始的，野性的美丽。

    “你。”

    威肯说道，指着一个屁精。

    “这是给谁做的?”

    屁精穿着厚厚的制服笨拙地鞠了一躬。

    “俺、俺不知道，需要我去找老大吗？”

    威肯又看了一眼，这件物品是完美无缺的。

    这是一件奇特的事物，是一位天才的杰作，承载它的人会不断杀戮，直到万物寂灭。

    “你能装上吗？”

    威肯伸出他残缺的胳膊问道。

    “是的，但是”

    屁精迟疑地回答。

    “照俺说的做。”

    威肯说着，伸向悬挂的铁链，他的脉搏已经加快了。

    “现在就做。”

    在巨型机械的逼视下，屁精最终选择了屈服，他呼唤来自己的同伴，将那个原本为修复毛哥战将准备的工具安装到威肯的手臂上。

    直至黎明，地面的战争还未开始，坑道内的搏杀已经渐入**……

    “俺们上！”

    威肯咆哮着发出死亡诅咒，向敌人冲了出去。

    他的四个精金利爪咆哮着进入能量笼罩的状态，在周围的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绿色，这原本只是一个抓取工具，现在却成了他的杀戮之手。

    这条坑道足够宽敞，但也紧紧只能容纳一个废铁块通过。

    黑暗中，一名身着蓝甲，脸上覆盖着白色面具的狼灌武士向他猛扑过来，他手上的巨剑在血淋淋的尖叫声中颤抖着。

    两个勇士撞在一起，威肯感到了长剑咬进他的肩甲缝隙时的剧痛。

    他立刻转向，猛刺，扭转身体以保持接近敌人。

    同一时间，向上伸出机械爪，抓住头盔下的那张脸。

    它的分解力场闪耀着深绿色色的光芒，撕开精钢的护具，滑过血肉，切开肌腱、肌肉和骨头。

    炽热的血液沿着精金利爪的爪身喷涌而出，在边缘沸腾时发出嘶嘶声。

    狼獾武士摇摇晃晃，他的脖子被钉住了。

    威肯扭动爪刃，敌人倒下了，他的喉咙被扯了出来，伴随着战甲最后的沉重撞击倒在了地面上。

    “waaaagh！！”

    威肯嚎叫着他的胜利，张开爪子，在走廊里喷洒着斑斑血迹。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近卫，他们自由开火，锁定幸存下来的士兵，并把他们驱赶回坑道深处。

    “杀了他们！”

    威肯发出怒吼。

    “杀光他们！”

    接着，随着战甲的摩擦声和分解力场的爆裂声，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再一次，步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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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暗线（上）

    他们离开了一片废墟，沿着帝国防御阵线后面那布满车辙的道路前行。m.

    太阳逐渐在天际升起，在绵延数公里的工事上，一个个火力点在黎明中留下长长的影子，数万顶帐篷像水泡一样覆盖着大地，用来做早饭的营火点点亮起。

    他们路过了一面面旗帜，全都瘫软地垂在逐渐燥热的空气中。

    渗透地点是距离米希尔山大概三公里以西，某个古老矿道系统的一个排水口。

    数日之前，这个位置在炮击中暴露出来，此后被严加看守。

    除了哨兵之外，还有少量巫师，日以继夜地盯着那里。

    欧克同样严密地看守着另一头的出口，但格拉卡斯并不打算一直走到另一头。

    上尉将他介绍给哨站的军官，一个叫马诺的红脸大汉。

    马诺悄悄支走了哨兵，之后和上尉一起看着格拉卡斯从破碎的峭壁溜进了排水口里。

    黑暗，这个他生命中时常出现的元素，包围了他。

    三公里，三十分钟之后，他从一个排水口里爬了出去，这里距离欧克的营地已经不远了。

    他关掉了提灯，把它放在背包里，和帆布夹克以及军用靴一起藏在了一条水渠的松动石砖下。

    他在黑暗的矿道里前行的时间已经几乎足够他完成身份转换了。

    他不再是尼克尔。

    总体上看，他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伪装手段：沙漠服外面的一条粉色丝绸披肩，替换掉军用靴的毡鞋，熟练地裹在脸上的防沙面罩。

    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虽然并没有普通的阿克苏姆人颜色那么深。

    而要伪装成一个真正阿克苏姆人还需要用网子把头发扎起来，以及用带有香味的油膏涂抹额头，腋窝，胯部和肚子。

    格拉卡斯从来都不做得这么极端，虽然上司们建议如此。

    他知道自己的心灵可以轻松弥补任何手法上的缺陷，况且，那些油膏显得很恶心，而他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他把弯刀挂在饰带上，又系上一条宽大的腰带，上面有三个腰包，分别装着水，盐和欧克的牙齿。

    他用路边的沙土搓了搓手，把指甲弄脏。

    在那把小弯刀之外，他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当然，除了那枚戒指。

    太阳已经趁他穿行于黑暗潮湿的地下世界时爬上了天空。

    他感觉到灼热的阳光刺在头顶和肩膀上，但他离河谷已经很近，能够闻到并感觉到它。

    新鲜的风从海岸传来，穿行于大峡谷的间隙。

    他嗅到了潮湿的空气，开始向欧克的营地走去。

    新的一天，战争马上要开始，这个曾经是人类主要阵地所在的区域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海洋，十多万欧克在此驻留，并且又将在此出发，播撒它们对战争的狂热。

    整个峡谷中，这样的营地数以万计，但这里是最特殊的。

    营地中央巨大的王旗宣示着这里有一位非凡的存在，那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色头盔，表明了那位主宰者的身份。

    古克，欧克之王，白色的暴君。

    这里便是他的王庭。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一个人类出现在这里，都是极端危险的自杀行为。

    但格拉卡斯知道，这个营地里并不只有欧克，实际上在攻掠了大半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后，欧克除了掠夺到巨量的物资外，还有更为庞大的人口。

    古克并没有完全屠杀掉他所遇到的所有人类，实际上他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其中绝大多数都在后方的工厂里劳动到死，但有极少一部分具备特殊才能的，会被他带在身边，由他的鹰身女妖仆从管理。

    这就是格拉卡斯机会。

    所有人类都被集体安置在一个营地里，由霸主近卫看管，但格拉卡斯知道整个营地的布置，他轻易寻找的了一个守卫的空隙，在阴影和障碍物的掩护下遁入这片帐篷区。

    无论战争是否降临，生活总要继续。

    帐篷之间，商人和小贩正在售卖东西，在这里他们使用的货币竟然也是欧克的牙齿，格拉卡斯也不得不感叹人类的适应力。

    所有活着的人，大部分是手工艺人，他们主要的工作是完成一些技工无法完成的“细活”。

    比如为古克的装甲制造一些他所喜好的小装饰，或者在头盔上镂刻一些象征性不明的雕纹，而且最近古克还喜欢上了雕像。

    在他的命令下，石匠们尝试完成一个等身高的雕像，准备在古克攻占推罗后，将这个雕像立于城市的最高处。

    所以营地里每一个人都是忙碌的，因为只有证明了自身的价值，才能活着，才能让家人也活着。

    甚至都没人关注一个陌生的外来者毕竟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有新增的陌生人。

    一边走着，格拉卡斯一边在脑海中默念灵能的祷文，这是转换到另一套语言习惯和文化背景的最后步骤。

    “你是谁，朋友？”

    在他走近营地某个侧门时，一个刀手忽然问道。

    营地之外虽然由近卫把守，但同样的，古克也禁止欧克进入其中，所以营地内的秩序由人类自己维持。

    那样的团体，通常被称之为帮派。

    某种意义上说，格拉卡斯并不认为人类比欧克文明多少，至少在对待同类方面来说。

    那个刀手原本将长刀靠在黑色的胸甲上，但现在他举起了武器。

    他的一些同伴也警觉起来，其他刀手正拦住一些从营地外走向这出入口的运水商人，询问他们的身份，并收取保护费。

    格拉卡斯看了对方一眼。

    达克，这就是他的名字。

    “达克，我的好伙计，我得很痛心地告诉你，我的供货商就像山羊的嘴一样。”

    格拉卡斯礼貌地回答。

    “只进不出，所以我得自己运些好货。”

    然后，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块盐和几颗牙齿，递给对方。

    达克挥了挥肥硕的手，带着恶心的笑容收下了东西。

    “喔，别担心！我很理解，在这种动荡而艰苦的时候，这种事避免不了。”

    用舌头舔了舔盐块，确定了起纯度后，他更诚挚地看着格拉卡斯。

    “哥们，看来你有门路，是吧？很好，我们未来可以再做交易！我期待收到你的货物。”

    “我永远为你效劳，达克。”

    格拉卡斯低声说道：

    “但现在我得去干正事了。”

    “哦，当然，有机会我请你喝一杯。”

    刀手们让开了路，这里是通往外界的，虽然出去一般情况下免不了吃那些绿皮一刀，但是也有一些幸运儿和外面那些家伙混熟了，可以短时间的出入，他们也是大部分商人的货物来源。

    格拉卡斯试图扮演的正是这样的角色，不过他并不认识看守在外面的近卫，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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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暗线（中）

    他沿着一条隐秘的排水渠前行，这条水渠其实是屁精们挖掘出来的，它们偶尔会偷偷溜进人类的营地，或者是进行交易，或者是进行偷窃。顶 点

    这样的道路就连营地里的欧克也不曾知道。

    来到水渠的末端，他快步走进一个广场，由于大部分欧克已经聚集起来准备去往前线，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活物，他希望宽松一些的空间能帮助他理清头绪，或许还能让他找出刚刚探测到的灵能活动。

    但他的思维固执地拒绝变清晰。

    格拉卡斯停下脚步，缓缓抬起视线。

    他正站在一个近似于神庙的场所前，那高高在上的拱楣下，是一尊黑铁制成的雕塑，展示着一张残暴的笑脸据说这是欧克对于他们神灵的抽象理解。

    但格拉卡斯另有所思，怎样糟糕的错误，怎样愚蠢的歧路把他带到了这里？

    这是整个营地中他最不愿主动造访的区域。

    那张笑脸似乎在脉动，伸展，将他的眼珠压进头颅里。

    阳光焦躁而刺眼，他干呕了一下，把来自胃里的滚热回流强压下去。

    他这次的渗透和之前完全不同，仿佛这座营地已经察觉到了他这个入侵者，并变成一张大网，要将他捉住。

    有些东西，正在玩弄他。

    他还是忍不住要呕吐，于是匆忙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站在帐篷阴影里弯下腰，释放出酸楚的液体。

    胃液迅速从他喉咙里喷射出来。他几乎都来不及把防沙面罩给扯掉。

    他跪倒在地，颤抖着吐着酸水。

    两个身影，之前只是黑暗的影子，开始沿着小巷朝他走过来。

    他们并不着急，但脚步中有一种充满目的性和紧迫性的姿态。

    格拉卡斯站起身，向反方向走去，同样充满目的性，同样不慌不忙。

    又有三个身影在另一边的巷口出现，沿着细长蜿蜒的巷子走向他。

    他们是什么？普通欧克？近卫？疯狂的祭司？

    小巷的侧面有几条分支，格拉卡斯拐进第一个岔路，等到他从那些逐渐逼近的身影视野中消失之后马上撒腿奔跑。

    但他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一座高大而美观的帐篷的后面。

    他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于是他立刻把帘子掀开，钻进那美妙的凉爽与黑暗中。

    随后格拉卡斯屏息等待着，聆听帐篷外沉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突然，一只覆有铁甲的巨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他的喉咙，把他转过来，猛地砸在地上，再悬空将他握住。

    “唔……”

    格拉卡斯喘不过气，他的双脚凭空乱踢。

    那只铁手把他紧紧扼住，他的后背顶在帐篷的柱子上。

    “俺寻思。”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一直在找俺，格拉卡斯。”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有、有可能。”

    格拉卡斯嘶声说道：

    “不过这应、应该取决于你是谁。”

    “俺是谁？你知道俺是谁，你这个奸诈的混蛋，俺是古克！”

    格拉卡斯脑袋里狂跳的血管像是要迸裂一样，他的气管被完全挤压住。

    【放开我】

    他绝望地用用上了自己的精神能量，他严格说并非一个巫师，但比巫师更加危险。

    很快，那钢铁铸成的巨手松开了他，格拉卡斯瘫倒在地板上，虽然受了伤又头晕目眩，他还是强迫自己的思维迅速转动。

    渐渐的，他的双眼逐渐适应了房间中的黑暗。

    他可以看到刚刚抓住自己那庞大的身影，以及他脸上的炽热红光，但他无法读到对方的心灵，有什么东西屏蔽了他。

    但无论如何，他刚刚发出的急迫信息显然被对方收到了。

    【后退，把你的双手从武器上拿开】

    那个高高在上的巨大阴影向后退了一步。

    “让他别再那样做。”

    那个影子低沉的声音吼道。

    在这个显然并不安全的避风港里还有其他存在，格拉卡斯看到了另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但他无法用双眼看清楚对方的样子，那张面具却显现在他的脑海里。

    格拉卡斯想要站起来，可是一道穿透性的尖鸣，如同潮湿的手指滑过玻璃的声音，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躺下】

    剧痛在他的自主神经系统中点燃，顺着脊椎延烧，他闷哼一声，倒了回去。

    “他很狂野，但还不够强。”

    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说道。

    “制服不了他？”

    那巨大的阴影问。

    “那倒不是。”

    “那就让他待着别动。”

    尖鸣骤然增强，格拉卡斯开始抽搐。

    “俺们要好好谈谈，格拉卡斯。”

    那个巨大的影子弯下腰凑近他说。

    “俺要么从你这儿听到些真相，要么干脆把你狡猾的脑壳碾碎，好吧？俺讲清楚了？”

    格拉卡斯点点头，那剧痛无可比拟，他感觉到鲜血从鼻子里淌出来，流到了嘴唇上。

    “很好，莫格卓根这就会放开你，那可是件好事情，对不对？他把你放开之后，不要耍花招，这个俺也讲清楚了？”

    “是的”

    格拉卡斯嘶声说，他的喉咙酸楚而刺痛。

    “放开他。”

    那个巨人命令道。

    随后尖鸣立刻消失，带走了大部分的痛苦，格拉卡斯瘫软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火。”

    巨人再次下令。

    一阵短暂的波动之后，房间四周的数十根火把同时自动点燃，这时格拉卡斯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或者说他竟然就这样抵达了目的地。

    火把上的黄色火苗放出强烈的光，让格拉卡斯看清了这间帐篷的陈设。

    和标准的欧克建筑一样，这里依旧显得杂乱，到处是战利品。

    他也看到了自己要面对的：一个身穿盔甲的苍白巨兽和一个戴着面具的欧克疯萨满。

    “你的名字是格拉卡斯？”

    古克好奇的问道。

    “你说是就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俺可以让老莫继续。”

    格拉卡斯摇了摇头，一滴滴他的鲜血点缀着周围的地面。

    “是的，我的名字是格拉卡斯，你已经知道了。”

    “看着俺。”

    格拉卡斯抬起头，对方身穿巨大的动力盔甲，灰铁色的甲胄上带有银色镶边，红色的笑脸徽记印在肩甲上，头盔是最颇为华丽的，有如同鲸须一样的口部，暗淡的红光从面罩眼缝中透出来。

    “看着俺，别分神，这就对了。”

    “我”

    “安静。”

    古克抬起一根巨大的食指说。

    “你要告诉俺一切俺想知道的，而不是你想说的。”

    格拉卡斯点点头。

    “你在找我，这就是你来这个城市的原因，你知道俺会在这儿。”

    格拉卡斯又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邀请你来到这里。”

    “他邀请了俺？你说的‘他’指谁？”

    “我所服务的主人，汉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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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暗线（下）

    汉尼拔？

    古克差点就忘了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不过这都不重要，假如他的记忆力没出错的话，那么这个人现在应该是在遥远的新加州共和国，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他在这干什么？”

    古克质问到。

    格格拉卡斯抽泣着，在巨大的精神力压迫下，他只能勉强说话。

    “他……我不知道……他是永恒的……他……”

    “这可算不上很好的回答。”

    古克摇了摇头。

    “或许俺应该把你崩了。”

    “主教……主教希望我来警告你！”

    格拉卡斯哀求道。

    “继续。”

    “求您”

    “停下吧，莫格卓根。”

    那尖鸣消退下来。

    “他让你来警告俺？”

    “是的……”

    格拉卡斯叹息道。

    “你是指那种警告，还是那种警告？”

    温迪戈教会的密探摇摇头。

    “关于危险的警告”

    古克立刻抽出了他的手枪，格拉卡斯甚至都没看到这个动作。

    之前，那硕大的武器还挂在巨兽的腰上，一瞬间之后它就被握在那铁拳里，直指格拉卡斯的头颅。

    “你疯了吗？”

    古克厉声质问道：

    “你是瞎子吗？看着俺！俺是古克！天空与大地的征服者！欧克之王！你为什么要说这些狂言？危险？这里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俺！”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我道歉，我无意冒犯。”

    但那柄口径惊人的手枪依然指着他。

    “你说到汉尼拔邀请俺们来到这里，解释清楚。”

    格拉卡斯吞咽了一下。

    “主教认为，您的关注点放错地方了，真正的敌人不在此处。。”

    “为什么？”

    “说实话，大人，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中间人，主教希望在这场战争中，您能够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看到什么？”

    格拉卡斯稍微挺直了身体，大胆地直视那顶着自己面孔的枪口。

    “看到真正的，重要的敌人，不是帝国人，而是操纵着帝国人的虚空力量。”

    古克瞪视着他，然后缓缓放下枪。

    “你是指他们的把戏？”

    “那不是”

    密探开口解释道：

    “我可以站起来吗，大人？地板上很凉。”

    戴着头盔的巨兽点了点头，格拉卡斯站起身，但欧克之王依然比他高大很多，所以他还是得保持着仰视的姿态。

    “那不是、那不是什么神奇的把戏，那是一种深层力量的具现一种无处不在的邪异力量。”

    “恶魔。”

    古克嗤笑一声，回答到。

    “如果这就是你的主人想让俺看到的，那么你一直在浪费时间，俺已经知晓那些臭虫。”

    格拉卡斯伤感地摇了摇头。

    “恶魔只是最简单的名字，您把它们视为臭虫，是吗？那么您对它们的了解就像一个孩童对整个世界的了解一样浅显，浩瀚之洋的凝视一直存在，也永将存在，若不加抑制，它将毒害整个世界，使其彻底僵死，而若得到助益，它也将毁灭一切，主教希望您能看清这一点，亲眼看清楚，如此您才能认真对待他要传达的信息。”

    稍后，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们时间紧迫。”

    “为什么？”

    “因为一场庞大的战争即将展开。”

    “和谁的战争？”

    “另一个国度的内战，人与魔的血战，而且结果显而易见。”

    古克盯着格拉卡斯，对方则听到了空气中的细微波动。

    一场私人对话正在进行，显然古克正在与身边的那位疯萨满进行交谈，格拉卡斯等待着。

    忽然，烛火颤抖起来，一只小小的绿色蜥蜴溜过地板，爬到墙壁上。

    空气中的希望颤抖结束了，古克转回头看着格拉卡斯。

    “你的主子有什么紧急信息要让俺认真对待？”

    他这样问到。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尝试建立一场对话。”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古克转身对莫格卓根说道：

    “要开打了，你先带他到后面去，守着他，别让他耍花招。”

    灵能老大点点头。

    “这边走。”

    他对格拉卡斯说到，然后迈开步子自顾自的往前走。

    格拉卡斯跟着这个神秘的欧克穿过若干帐篷，那些错落的帐篷和外面的街道一样毫无章法，每一个帐篷都挂着许多兽骨，些许布罩在仅有的几件家具上。

    直到此时，温迪戈密探相信，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被逼到那顶帐篷前。

    “是你设计把我逼到这里的？”

    忽然，格拉卡斯开口问道：

    “你干扰我的心灵，让我迷失方向，如此一来我就可以被引到古克的主帐来？”

    “没错。”

    那戴着面具的欧克回答道：

    “你有力量，俺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几天前你就一直在附近行动，监视俺们，跟踪俺们，俺认为是时候找你来问问为什么了。”

    莫格卓根把格拉卡斯领进一个昏暗的帐篷，几条沙发和高脚凳上的防尘布已经被掀走，让他们可以有地方坐。

    在一张小桌子上，一个金色酒壶里盛着酒，几个银制酒杯摆在周围，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有干水果的陶碗。

    随后，莫格卓根轻轻点点头，房间里摆放的很多蜡烛同时点亮。那瞬间出现的光芒让几条小小的蜥蜴迅速爬回阴影里。

    “我很讨厌灯光。”

    温迪戈的密探忽然开口道：

    “它会杀死黑暗。”

    “而黑暗正是你的工具之一？”

    虽然他看不到那个欧克的脸，格拉卡斯明白对方在微笑。

    “你确实是仔细观察过俺们，对吧？”

    “那是我的工作。”

    格拉卡斯坦诚的回答。

    “自己倒点酒吧，再吃点东西。”

    灵能老大说完，便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中的金属长棍放在一张低矮的桌子上。

    看到那些华丽的雕刻，格拉卡斯知道这里的家具很明显都来自于某个显赫的人家，但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他们的财产都已经属于新的主人。

    温迪戈密探也不客气，往银杯里倒了点酒，他需要一些东西来洗刷自己嘴里的味道，虽然他更希望能有清水。

    稍后，一边啜饮着杯子里的酒，他一边调整自己的精神力量来抵消酒精的影响。

    他径直坐到那个欧克对面。

    “你的名字叫莫格卓根，对吗？”

    “是的。”

    “你很强大，是我生平见过最强大的巫师，或者说……灵能者。”

    莫格卓根耸耸肩。

    “天赋使然，但你的特殊能力倒是更让俺印象深刻，你是俺见过把欧克话说得那么流利的人类。”

    “你能从我身上读出这个？”

    “当然，但俺无法理解它，是一切语言，还是一些特定的种类？”

    “我还没有遇到过任何我无法掌握的语言。”

    “包括欧克的？”

    格拉卡斯微笑起来。

    “它们也不是那么难，有一些我能够听懂，但无法回应，因为我不具备必要的生理机能来发出相应的声音。”

    “而且你能够由语音来判断他的思想？”

    “是的，对我撒谎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能够轻易辨别出真相，所以我并不是在浑浑噩噩地将别人的谎言传递给你们。”

    莫格卓根轻笑一声。

    “你或许确实知晓真相，但俺们可无法保证你传递的也是真相。”

    “确实如此，我得承认。”

    格拉卡斯点点头，从手中的银杯里又喝了一口酒。

    “所以我带来的不仅仅只有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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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推进（一）

    近卫们呈分散队形展开，他们朝上坡进攻，全然无视斜坡下荫提供的贫弱掩护。

    进攻主力在钢铁浩劫的火力援护下向地平线推进，即使子弹与嘶鸣的榴弹炙烤、敲击着他们的灰色战甲。

    “这里是塔鲁，虾米的火力增强了，俺的前锋几乎已进入攻击范围内。”

    “这里是大绿，俺们顶上去了！虾米已经溃败。”

    当作战通报瀑布般涌入古克的通讯频道时，欧克之王毫不犹豫的只身闯入战争的涡旋中。

    “好好享受这一仗，小子们！”

    重火力锤打着巨大的动力战甲，令他周身的空气间充斥着飞弹的金属屑。

    庭卫首领昆德拉咔伴随在这巨伟的王者身侧向前突进，他深知这总好过在即将到来的火力重压下畏缩不前，在强攻期间被允许随同霸主是一种莫大的荣耀，鲜少被施加于精锐之外。

    莽古尔，近卫首领，他的嗓音在通讯频段中作响。

    “老大，俺们已经占领了东部的堡垒，正在对它们的火炮阵地进行压制。”

    “干得好！”

    古克大笑一声，平稳地阔步上前，即便上方一门直射火炮正对着他施放火力。

    “射死他！！”

    人类的指挥官正在朝炮兵怒吼，苍白巨兽带来的巨大压迫力令他浑身发抖。

    轰！

    爆炸仅于古克身前几步之遥，暴雨般的金属碎屑、土尘向四周扩散。

    昆德拉咔他感到肩膀与大腿间传来刺痛，但超越凡人的生理机能迅速压制了主要创口，他甚至没有时间来检查受损程度。

    前方，他的老大已在冲锋陷阵。

    霸主之锤踞立在风暴般的枪林弹雨的正中几码，随后巨大的身影骤然跃上守军匆忙架设的防御阵地，如同一尊狂怒的巨人。

    “waaaaaagh！！”

    古克发出一声战吼，抬起机械爪朝人类开火，少数几个未被平射弹幕轰成碎片的守军，皆被他特制的枪弹引燃了。

    “他们正在撤退。向左翼集中火力，纵射西部方位的阵地。”

    首当其冲的人类在古克的愠怒下土崩瓦解，溃退至山坡的相对一侧，进攻中的脏车坦克编队已开始向西部仍在负隅顽抗的守军倾泻火力，将它们赶下山顶。

    在古克脚下，简陋的炮台被遗弃在人类鲜血淋漓、正在焚燃的尸体残骸间，只因为他们试图挡在欧克之王面前。

    扫视一圈，古克通过通讯器吼道：

    “工程队上前！俺要在斜坡西面快速建立墙垒，将大炮部署至后方，所有头目，即刻来见俺。”

    近卫军团的指挥官们从四面八方聚至山顶，昆德拉咔利用片刻的休整观察了一下山丘的周边环境。

    身后，通往东南方向，一条河谷清晰可视一河谷盆地此刻塞满了经由重装卡车运来的装甲与火炮。

    “老大，废铁块已就位。”

    这时，六架废铁块机甲也通过运输抵达了前线。

    古克决定立即直取坡顶，而不是杵在人类的火力攻击下，历经前几日的惨重损失后，废铁块战帮新近得到重组，还未流过血。

    “这里还少了谁？”

    古克扫了一眼聚集来的近卫头目，然后把目光定格在莽古尔身上。

    “大粗腿和他的小子仍在攻击西面的据点。”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古克发现北面有一片地势宽阔而又草丛蔓生的谷地，一股近卫正持续冲击着一排由低矮的石质掩体、防御阵地与被斜堤与塞满铁丝网的壕沟环绕着的城垒。

    霸主近卫的结构相比军团，更加的细碎化，他们是以分队为基本组织，一个分队大概有一百名近卫，整个近卫军团有一百一十个分队，每一个分队头目都相互独立，只有古克和莽古尔能够直接给他们下达命令，当然古克的优先度高于莽古尔。

    “好像那挂着的旗子是阿斯旺那些虾米的。”

    听到莽古尔的话，昆德拉卡嘲弄地说道：

    “哈，他们不是死光了吗？”

    已经被占领的阵地上，屁精正在陡坡上攀爬，并被遣至山丘西侧担负防御工事的建造工作，以近卫军团独有速率与冷酷精度。

    当工事开始建造时，所有头目们齐聚在霸主的身侧，霸主之锤则如同一座覆着铁甲的山峦般鹤立于钢铁巨人之间。

    见人基本到齐，古克抬起一只金属手铠，指向下方谷地中四面交困的要塞。

    “告诉俺你们看到了什么。”

    大绿，第九十五分队的头目，是第一个回答的。

    “一个蠢笨虾米的堡垒，很小型，目测只有一打虾米在里面，而且选址不佳，会被东面与西北面更高的地势俯瞰。

    古克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还有呢？”

    另一个头目站了出来，他是第八十三分队的，名叫火喉。

    “俺寻思造成这些工事如此仓促敷衍的原因，看上去虾米正打算建造外围阵地，但俺们的进攻迫使他们将这些未完成的墙垒遗弃。”

    “简单说他们就是太弱啦！”

    “是啊，这些虾米就是逊。”

    古克抬起手，打断了这些没有意义的蔑视语言。

    “答案没那么简单，看着吧，也许你们会开始明白，敌人身上也可以学到很多。”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小股的白盔近卫裹挟着海量的普通欧克小子，向着人类在这片区域最后的防御阵地冲锋。

    黑色军团的第十九步兵团正驻守着据点。

    砰！

    沃兰团长利落地换上一枚新弹匣，侧身跨过矮护墙，朝爬上石墙的绿皮开火。

    他将子弹向它们倾泻一空，毫无精度的回击则打在了墙垒及伤痕累累的沙袋上，似同几个心跳的瞬间，打空的手枪再次发出咔哒声。

    他后撤回身，射击踏台的缺口由另一个士兵取代，士官奥坎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六号地堡不堪重负，长官，我请求率领残余兵力支援。”

    “准许，奥坎，带上你自己的连队，同我在四号地堡对接。”

    通讯器了响起了一片枪声，随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确认，长官。”

    沃兰从中央阵地对面的地堡中撤回，同时继续装填弹药。

    形式非常严峻。绿皮持续一个小时不断地冲击前哨，无视它们在堡垒凹口堆积得到处都是的尸体。

    壕沟全然被怪物的尸体充塞着，铁丝网已遭毁坏，若不是位居这座工事地势之上的丘陵被欧克那么快攻陷，本不至于如此窘迫，沃兰知道这里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了。

    周围并非没有友军，推罗第六守备师离这里不过一公里。

    但是很显然，他们看上更乐于据守他们的阵地并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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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推进（二）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奥坎与他仅存的残部从据点中间横穿而来，他们整日都在反击绿皮的突进，傲人的黑色胸甲和沉重的战刀充塞着散发着恶臭的凝结的数缕绿皮血肉。顶 点

    “多好的会面，奥坎士官，状况如何？”

    奥坎喘回一口气，说道：

    “我们正在死守，长官，但我怀疑无法抵挡它们太久，我已发誓要守住缺口直至耗尽最后一发子弹。”

    沃兰叹了口气。

    “好吧，照我们目前的射速进行计算，那大概不会太久，你有从友军那边收到任何消息吗？”

    “自他们要求我们弃守山丘后就再未有过，他们的通讯频道一直保持着闭锁。”

    “他们的防备是如此小心，以至于他们坚持要据守丘陵并加叠层层防御，而我们却在他们眼皮底下战斗直至死去。”

    奥坎摇了摇头，随后指向已经被欧克占领的阵地。

    “看上去他们把火炮也带来了。”

    沃兰仰头望向地势上俯瞰着堡垒的山头，阳光使得欧克的银色角盔与刚架设的重型火炮的长炮管的闪光更加明晰，想起友军不作为导致的影响变得愈发显然时，这位钢铁硬汉再次咒骂起来。

    “他们为何要延迟？那些火炮能在瞬间就击溃我们。”

    而且他们都注意到，假如说那些欧克的精锐近卫出现在此处，那么也就意味着另一个存在也一定在附近。

    “倘若古克本人就在此地，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迟疑的背后定有理由。

    忽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堡垒的某段墙壁轰然塌陷。

    奥坎看向浓烟升起的位置，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

    “看来绿皮攻破了九号地堡，长官。”

    沃兰沉默了片刻，然后为手枪重新更换了弹夹。

    “我会将警卫连带来填补缺口，你回北面去，支援甘斯特，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死守此地，另外注意通讯频道的动向，但愿战况能改变他们的无动于衷……倘若没有，那我们将在一个小时后覆灭。”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进攻继续进行时，古克与他的战地军官们正在观察。

    他试着带领这些麾下精锐解析着突击战事的每个层面，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显得有些愚蠢，但古克希望至少他们能够跟上自己的思维节奏，亦或者在战术层面能做得比其他小子更好。

    看着几个屁精高举的地图，昆德拉咔眨了眨眼，为古克标出了堡垒的一部分，这个地图由鹰身女妖绘制，虽然简单，但非常的完整。

    “此为最大的弱处，一个地堡，由于主堡体的倾角，此处将会第一个被任何袭向谷地的进攻波及，在建造它时并未考虑要承受这样的压力。”

    古克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你是对的。”

    下一秒，昆德拉咔感受到了他的同袍指挥官们的怒意。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如此迫切的想要赢得霸主的认可，而一个庭卫而不是近卫得到了它的事实正在加深怨怼。

    就其本人而言，古克鲜少会说什么来回应下属的评判。

    所有指挥官都在经受测试，结果极为保密，有些头目在猜测古克可能要扩大近卫的规模，亦或者考虑分薄莽古尔手头的权力。

    “俺寻思，他们的弹药最多一小时就会完全耗尽。”

    莽古尔也适时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没那么久，俺寻思他们至多能撑半小时。”

    再一次地，莽古尔明显因昆德拉咔的回答僵住了，却因古克在场而不敢发作。

    古克能够觉察到他的部下之间悄然无声的仇恨情绪，但无意将其显露，某种意义上说，他也需要这样的情绪。

    “倘若他们可以从外围脱离战斗，在堡垒的中央组建更紧凑的防御阵地，俺会给他们再加上几个小时。”

    有一个近卫头目阐述了自己的看法，然后另一个也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霸主，俺……”

    但古克却抬手打断了他，苍白的暴君环视众将，带着遗憾的语气说道：

    “俺们已经对这场战事观察了近半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对下方的防御工事作出除了变本加厉的蔑视、嘲笑外的其他评价！你们让俺失望，虾米所构筑的防御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从你们自己在这座山丘上建立的工事以及你们所持的观点来看，显然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造出这样的防御阵地，或者守住它们面对一场同等规模的突袭战超过一个小时。”

    大绿第一个找回了自己嗓音，并作出回应。

    “但是，霸主，他们选的位置……他们很轻松的就抛弃了这座山头，并让自己暴露。”

    “他们抛下这里是因为不够强，因为俺们的数量比他们多，这并不是不该在任何一次较量中低估敌人的理由，他们是坚盾，而俺们是利矛，两者兼有力量，也兼有弱点，俺在这里，就是希望你们搞清楚这一点，但俺寻思还有很多需要教你们的地方，但已经没时间了。”

    一段停顿后，古克转身面向炮兵阵地的指挥官。

    “你可以开火了。”

    那名头目猛地一点头，然后一脚猛踢在身边的副手屁股上，那家伙立刻举起手上的小旗子。

    “全体炮组，开火！！！”

    下一秒，一整排的重炮释出洪流般的火力。

    据点内的战事也达到了终局。

    士兵们不得不将所有燃料储备挥霍一空，烧去挡在被损毁的门口的堆积成山的绿皮尸体，借用大火来阻止对方的攻势。

    士官奥坎越过友军与敌军的尸体走向沃兰，他的盔甲伤痕累累，染满血迹。

    “侦察兵的传信，团长，那些推罗人已经溃逃，落在最后的掉队者仍然在往北方撤退。”

    沃兰痛苦的闭上双眼。

    “谢了。”

    奥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大腿上缠着绷带，此时正在往外渗血。

    “在我们彻底沦陷之前，欧克只用一支小部队就打残了他们，太可笑了，他们有好几万人。”

    “本来可以更快些。”

    黑色军团的军团竭力控制住嗓音中的苦涩，他站在洞开的据点内门处，身旁的同袍弟兄正继续着营救他们的伤者、从死者身上回收珍贵的弹药，并将绿皮的尸体扔出护墙外。

    这里是要塞的中心，也是最后一片据点，只有不到三百名伤兵据守。

    “我们要进行最后一次伤亡统计吗，长官？”

    “算了……”

    沃兰有些麻木，心脏的跳动逐渐平息。

    他会有些许愤怒，但它还未到来。

    随后，他听到了轰鸣声，他熟悉这种声音。

    沃兰抬起头，看到远处山头上火光闪烁，这时他反而感受到了某种名为解脱的情绪……

    奋战两个小时后，这个由一个团驻守的据点被火力的洪流所淹没，自团长以下三千六百名士兵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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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推进（三）

    “准备！”

    黑色军团第十一步兵团的团长特克利用大喇叭吼道。

    “那些该死的绿皮马上来了！！”

    此时许多士兵才刚刚冲出帐篷口，一蹦一跳地试着边跑边穿上靴子。

    他们已经能够很清楚地听到那个声音了。

    那种吼声。

    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明明一个小时前得到的消息，还是欧克被阻滞于b5区域，那里的守军还很顽强。

    可是谁都没想到，绿皮这次很明显要来一次中心突破，米希尔山是整个峡谷防御的核心支点，一旦这里被突破，欧克就可以从某些防线的薄弱处之间冲出，奔着三十公里外的推罗城而去。

    b5区域的快速失守，让这个隐忧正逐渐变成现实。

    在一定距离之外，战斗听起来会是一种特别的声音。

    地面的震动，引擎的轰鸣，武器的嘶吼，爆破的闷响，人的喊声，一切都交织成一种不祥的低语，就如同一头在山丘对面逐渐苏醒的怪兽所发出的野蛮低吼。

    特克这辈子听到过很多次这种低语，它总是昭示着他幸运地保住性命的日子，或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时刻。

    在帐篷外面，正午已经到来。

    营地里乱成一团，士兵们匆忙备战，这位团长抬起头看着天空。

    缓慢转动的云朵染上了一层绿色，如同渗入了毒液的流水。

    在东南边，似乎有一道慢慢匍行的庞大沙尘暴笼罩了帝**队的阵线，连漆黑的工事都被吞没。

    特克从涌动的人潮中挤出去，大声喊着命令，并要求建立通讯。

    上尉们像手雷放射出的破片一样分散在他周围，用清晰的语调传递着命令，将刚硬的秩序注入到这个措手不及的团里。

    特克一边喊着通讯官，一边把自己拽上一座观察哨塔的梯子。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勤务兵，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方立刻把他的望远镜扔了上来，特克单手抓住望远镜，拿下盖子，向东南边扫视。

    在他们的营地旁边，另一支部队正从帐篷和兵舍里涌出来，带着和自己属下相同的忙乱。

    在更远处，是的，他看到了。

    在浓烟蔽下，间隙性的爆炸闪光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信号灯前面晃动一条防沙面罩。

    爆破频繁得像是鞭炮一样，他能听到重型武器的嘶吼，以及炮兵阵地苏醒后发出的低沉轰响。

    还有鼓声，真正的战鼓，狂野而急促的鼓点。

    几秒之后，重机枪开始从东南方的几座碉堡里向南边的浓烟中发射闪亮的曳光弹，将它们的尖鸣加入那杂乱的低语。

    特克瞪大了眼睛，他先是在不断逼近的浓烟边缘看到了什么动作，之后分辨出一个个佝偻如猿猴的人影和身形。

    “见鬼”

    他轻声咒骂道。

    在他的童年里，特克曾经目睹过一次蝗灾的发生。

    数个世纪以来，作为帝国的粮仓，葛拉玛提亚的大片土地都种植了改良后的农作物，而每隔几十年，超高的产量都会诱发昆虫的过度繁殖。

    遮天蔽日的蝗虫群能够如同河流般绵延几十公里。

    他从来都忘不了一万亿对翅膀扇动的声音，那轰鸣声就如同战争的低语一样。

    他也从未忘记那种景象。

    现在，他被迫回想起了那一切。

    大群绿皮从翻滚的云雾中涌出来，冲锋的步兵和横行的骑手如同蝗虫群般席卷工事，像山崩一样降临在帝**队阵线上。

    体型高大的头目引领着攻势，他们挥舞的刀斧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亮。

    潮水般的步兵紧随其后，在沙尘的遮蔽下，他们深绿色的皮肤显得发黑，就像涌动的无数蝗虫。

    特克看到画着白色欧克颅骨的飘扬旗帜，用皮革制成的战旗像易碎的绿色金属般挥舞，耸动的图腾柱上描绘着许多原始的符号。

    它们毫无组织，也毫无军纪。

    欧克骑兵和大群步兵一起冲锋，他看到零星的骑手在牛一样大的战兽身上吼叫着，在骑手中间，漆黑的披甲巨兽猛冲出来，它们宽大的脊背上驮着挤满了屁精好自动武器的平台。

    不稳定化合物驱动的原始火箭如同烟火般从小子群里蹿出来，在帝**队营地里爆炸。

    此时那低语已经不再是低语，它变成了狂吼。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特克从梯子上跳下来，落在他的部下身边。

    不管那个步兵营地的东边是哪支部队在驻守，它都已经被这股欧克风暴吞没了，而特克也很清楚，随着风暴袭来，更多士兵正等着被收割，就像改良后的农作物被饥饿的蝗虫群风卷残云一样。

    特克估计在欧克的攻势降临到他身边之前，他们只有五分钟。

    “防御阵型！”

    他对上尉们喊道：

    “六排，加农炮在前！迫击炮放到山脊上！传达命令！传达出去！”

    士兵们如同一架精密的机械般转动着，在工事南边的空地上列阵。

    两排交替的铁丝网与壕沟强化着位于畜栏和厕所后面的北部阵线，炮手们龇着牙，努力将他们的重型武器，弹药箱和三脚支架搬到新的位置。

    肩膀上扛着迫击炮炮管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跑过。

    “向前！向前！”

    特克向手持步枪的士兵吼道，他在头顶挥动着短剑。

    副团长出现在他身边，把一个通讯器塞进特克手里。

    “师部！师部！师部！”

    特克朝通讯器大喊道。

    “88号地点及以东南，大规模入侵！大批敌军已经到来！我们正准备迎战！请求增援！”

    “我们已了解。”

    通讯器如此回答。

    “待命，坚持住，我们正向你的位置调拨部队，为了帝国。”

    “遵命！为了帝国”

    特克简洁地说，然后把通讯器扔给副团长。

    “把他妈的旗子立起来！”

    说完，特克回头看着即将吞噬他们的末日，他意识到自己害怕的并不是那些数量庞大，狂嚎着的敌军，而是那团一同出现，比他们工事高出十倍以上，在远方若隐若现的轮廓。

    或许其他人无法理解，但是对于见过泰坦的特克而言，它像是一座压顶的山脉一般。

    据他所知，公民圣殿的泰坦已经全部撤走了，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失去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机长。

    据说有个老机长被一发流弹击中，整个下半身都被撕裂了，等到救回营地的时候就就已经断气了，公民圣殿第一时间就撤走了所有泰坦。

    所以对于特克而言，最可怕的麻烦不是无边无际的欧克，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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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推进（四）

    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气味，不断逼近的千军万马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吼，特克已经听不见身边其他人祈祷的声音。顶 点

    他左右扫视了一下阵线，士兵们没有让他失望。

    在极端形势之下，虽然被迫匆忙集结，他们还是组成了完美的阵型，按照无数次演习的方案，在壕沟与沙袋后面严阵以待。

    特克知道，他们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如何表现会是至关重要的。

    这些士兵不可能力挽狂澜，但通过拖延敌人，减缓对方的步伐，他们有望决定这该死的一天将如何发展。

    一个飘着伟大兵团旗帜的旧大陆志愿兵连队冲到了十一步兵团右翼，在兵舍小道和南边峡谷之间组成一道阵线。

    另一支规模较小，但配备了坦克的野战部队移动到同僚后面。

    而通讯报告称六团的装甲单位以及步兵支援在十分钟之内就会到达他们后方。

    十一步兵团的左翼是工事的墙壁，特克和他倍受信任的上尉们巧妙地将阵地布署在较高的地势上，以及兵舍之间起伏的地形里。

    他们在通讯中得到了不错的战术指示，洞察力也与他们同在。

    特克能够看到随军牧师在接触自己手下的士兵们，让他们细微地调整并缩紧阵型，他点点头，相信自己的部队处于巅峰状态。

    随后他抬起短剑，高举在空中。

    保险栓打开的声音顿时响起。

    敌军的大潮离他们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公里，浓烟也一起席卷而来。

    从被攻破的阵地逃出来的几十个推罗本地士兵正狂奔着，特克意识到那些可怜的蠢货在劫难逃，他们身处火力线之中，而他没有条件命令自己的部下等到他们逃出生天之后再开火。

    人在战争中不得不做一些困难的抉择。

    早在阿斯旺，人们已经展示过他们能够多么冷漠地做出这种抉择。

    怜悯是一种自由主义的愚行，为了拯救一个生命而导致另外一百个生命的死亡，是无比愚蠢的。

    “圣父与我同在。”

    特克抬头看着垂在干燥空气中的团旗，他端详着旗子上的图案，那是一个长有翅膀与白鸽头的天使，手持带铃的权杖和望远镜。

    作为一名信徒的他，深知命运的肆意无常，也明白对于一个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的人而言，时间的流逝有多么迅猛。

    特克相信他对命运也有所了解。

    你付出代价，得到她的服务，同时很清楚她会在心血来潮之下转投另一个人的怀抱。

    头顶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已经转为了鲜血的暗红色。

    “小伙子们！”

    他高喊道：

    “不要畏惧死亡！在圣父的注视下，一切皆有审判！”

    士兵们拉开嗓子回应着。

    “一切皆有审判！”

    时候到了。

    特克用短剑做出短促的挥砍动作，在空中旋转。

    这是第一个信号。

    在他右边的低矮山脊上，迫击炮手将炮弹填进带有角度的炮管里，后退一步，扭过头。

    啵啵啵~！

    一阵空洞的爆破声连续响起，精准地把握住距离的迫击炮弹飞上天空，坠入敌群。

    特克观察着炮弹落地后的爆破和闪光，满意地点点头。

    每一次爆炸都扬出白色的烟尘，抛起一具具尸体。

    他将短剑前后挥动。

    这是第二个信号。

    三脚支架上的水冷重机枪以及直射加农炮开始轰鸣，眩目的曳光弹射向不断逼近的敌人。

    一片片敌军前锋灰飞烟灭，烟尘和血雾笼罩了涌动的欧克阵线，碎肉如雨般落在他们头上。

    特克能看到身形高大的欧克刀手在重型火力的撕扯下颤抖着解离，他还看到一头狂奔的巨兽四分五裂，翻滚着将它背上的骑手全部压扁，.。

    他笑了起来，特克也曾经听说过，在欧克的社会，体型决定地位。

    但是在战场上体型巨大，除了能流更多的血之外，未必会有其他的优点。

    稍后，他将短剑向下挥砍。

    这是第三个信号。

    从战壕与沙袋后面伸出的一根根枪管顿时开火，枪口的爆鸣如同树枝断裂的声音般回响。

    在军官们的吼声以及特克洞察力指挥之下，一排排士兵瞄准，射击，瞄准，射击。

    这产生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十一步兵团的枪法久负盛名，特克为此很是自豪。

    在军队的同僚眼中，扛着天使旗帜的家伙全都是神枪手，没有一个人不能在九百米开外击中正在飞行的野鸟。

    特克时常能接到其他部队为了训练目的借用一两名射击手的申请，他忽然苦涩而后悔地想到，詹诺法和科曼兹尔，他手下最好的两个射击手今天早上不在他身边。

    一个月之前他把那两个家伙作为教官借给了驻守在推罗的罗西亚兵团。

    根据他最近得到的消息，他们的训练旅程已经结束，正在回来的路上。

    这两个家伙错过了所有乐趣，那两个幸运的混蛋。

    专业的齐射干掉了欧克部队最前面的一排，步兵和骑手一起丧命，虽然有几个正在逃命的推罗士兵不幸被击中，特克还是欣慰地看到他手下士兵们的枪法不负盛名，避开了大部分战友。

    狂乱的幸存者冲进阵线，哭喊着请求庇护。

    特克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是看着他的副团长。

    “继续射击”

    特克在轰响中做着口型。

    “维持命令，直到接敌。”

    对方点点头。

    特克再次举起短剑，与视线齐平，抬在面前。

    这是第四个信号。

    穿插在士兵中的巫师向前跨了一步，随着他们释放出继续已久的精神力量，一道致命的围栏出现了。

    在阵地的外沿，一根根尖锐的石笋拔地而起，像是觉醒的巨兽张开了大嘴，将整片阵地包围在一片斜插的利齿中，其中最长的足有十米。

    同时石笋的尖端开始在灼目的能量中变得炽热。

    “一头扎上去吧，混蛋们！”

    特克心想着。

    “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黑色军团能怎么弄死你们。”

    仿佛是听从了他的意愿，欧克就照办了。

    waaaaaaaaaaaaaaaaaaaagh！！！！

    蝗虫群一般的敌群涌过最后一点空旷地形，在各式轻重武器的齐射之下，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用生命换取。

    十米，五米，两米……

    他们虽然损失惨重，却依旧不断逼近。

    每当一个欧克死掉，都有另外两个顶上它的位置，而在它们死掉之后又有四个冲上来。

    眨眼间，欧克前锋到达了石笋围栏。

    第一排立刻像肉串一样穿刺在上面，它们并非不想止步，但是后面的推搡让它们根本停不下来。

    巫师们也并没有闲下来，他们使劲浑身解数，对抗一次次的冲击和数名敌人的重量。

    其中一些费力地低哼着，让整具的尸体被挑离地面，像被捕获的鱼一样扎在石笋。

    另一些挣扎着跌倒，口中喷出鲜血，敌人尸体的庞大重量压垮了石笋，连被巫术固化的岩石都不堪重负地碎裂，保护着它们的巫术外鞘烟消云散。

    “开始了”

    特克低声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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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推进（五）

    waaaaaaaaaaaaaaaagh！！！

    欧克的冲锋与第十一步兵团的防线相遇，将一道冲击波送入特克手下有序的阵列中。

    在一段时间里，人类士兵们如同洪水面前的大坝一般岿然不动，但敌军的压力迅速增高。

    成百上千的欧克涌来，在防线前面逐渐堆积。

    而在石笋围栏破碎的缺口处，这些身着简单护具的绿皮推搡着猛冲上来，攻击人类士兵。

    一个个士兵被飞旋的战斧斩杀，或被后面的敌人淹没。

    步枪在近距离开火，毫无准头可言。

    两军前线之间的缓冲区中数量庞大的死伤者让士兵们被迫后退，他们尝试着维持阵型，但双方的尸体组成了一道恐怖的山脊，欧克正急迫地翻越过来。

    “拔刀，拔刀！”

    特克立刻下达了命令。

    和普通的军团不同，黑色军团的刺刀只是针对敌人，而面对欧克的时候，他们更习惯于使用改良过的战刀。

    一时间，长刀出鞘的摩擦声响彻周围。

    “听到了？快”

    弗奥上尉，他手下的一个老兵，正转身传达命令，但是一发流弹射穿了他的头颅，老兵立刻面朝下倒在地上。

    在这个距离上，欧克的手上的枪也不再是玩具，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人武器，口径巨大子弹突然像滂沱大雨般罩在了十一步兵团的阵地上。

    特克视野之内到处是被击中的人。

    “掩护！寻找掩护！！”

    刚说完，特克感觉到有一发子弹划过他的右腿，另一发擦过他的头盔。

    “该死的绿皮！”

    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一只手挥舞短剑，另一只手握着枪。

    理智被本能替代。

    他打出一枪，看到一个欧克的眼珠爆开。

    随后特克挥动短剑，削掉了一个矮小屁精的脑袋。

    忽然，什么东西给了他肚子一下，他喘不过气地扭过身，用剑扎穿了一个欧克的脖子。

    随后，特克用自己的速度优势撞开另一个，又结结实实地给了那混蛋脸上一枪，并转回身刺穿一个敌人的胸口，之后用力扭动剑身才把武器拔了出来。

    随着欧克的涌入，战局迅速混乱起来。

    二十秒之内，特克就打空了子弹。

    他低哼一声把手枪丢在一个欧克的脑门上，随后抽出备用武器，一把转轮像胡椒瓶一样的手枪。

    但是几个军官找到了他，将他拖回了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长官！”

    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朝他吼道：

    “这里守不住了！”

    吼！！！！

    这时，一队欧克骑手冲破鏖战中的密集人群现身，不加区分地利用他们的迅猛势头将欧克和帝国士兵一起践踏在脚下。

    史古格骑手们在步兵头顶摇摆扭动，就像驱使坐骑越过奔涌河流的骑士一样。

    重机枪击杀了其中一些，将他们从鞍具上挑落，失去骑手的野兽继续用它们的尖牙利爪横冲直撞。

    这时，第一头怪兽般的巨兽从战场的硝烟中缓缓步入特克视线。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动物：长着混浊双眼的头颅像浴缸一样大，身躯则如同坦克一般，尾巴好像一截截长鞭。

    那些屁精和技工站在这些怪物巨大脊背的平台里，用各种武器射出一**弹雨，在他们身边还有那些手舞足蹈的疯萨满，它们的嚎叫让四周的欧克变得更加好战且疯狂。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巨兽简直是无敌的。

    它无视轻型火力，石笋在黑色的护甲上折断，任何挡路的东西都被它轻易踩在脚下。

    特克收起短剑，不顾军官们的劝阻，用手枪瞄准。

    他感觉自己背后的衣服很沉重，明白那是因为布料浸透了鲜血，随后他把六发子弹全都送进最近一头巨兽背上的平台里。

    六发子弹打倒了几个屁精和一个操作机枪的绿皮，弹片也伤到了那头野兽。

    迟钝的痛苦反应让它缓缓晃动着身躯，特克打开弹仓，让冒着烟的弹壳自动弹出，之后用颤抖的手指填进了六枚新的子弹。

    “守不住也得守！死！也得死在这里！”

    那头巨兽转向他，用那庞大的双颚将士兵甩到天上。

    特克合上弹夹，重新瞄准，右手大拇指的指根顶在脸上。

    他再次开火，微小的子弹在飞溅的血肉中炸开了那个生物的喉咙和右肩。

    顿时，它翻倒在地，巨嘴犁过地面，后腿抽搐着踢动，庞大的尾巴甩动起来，将数十个不幸被击中的身躯抽飞。

    不过打倒它的并非特克，这几发子弹对于史古格巨兽而言只是挠痒痒，真正致命的是从地下喷涌出的烈焰，几乎烧穿了那头怪兽的肚子。

    做出这一切的巫师朝特克打了个手势，然后没等他下一步动作，几发突然而至的绿色闪电就将巫师从原地抹去了。

    “该死！”

    特克想要找到制造这一切的凶兽，但没有得到机会。

    几个欧克冲向他，几个士兵们上前阻拦，但很快被打倒，特克也冲了上去，他扔掉枪和一个欧克扭打起来。

    那个绿皮朝他尖吼着，试图咬断他的脖子，但特克却一剑刺进对方的右胸，把它拽到面前，用一记头槌撞断了对方的鼻梁。

    绿皮瘫软了一些，特克利用长刀的手柄把那个家伙当作肉盾扭到一边。

    另一个欧克已经向特克挥出了战斧，于是斧刃反而切入了他战友的后背。

    他立刻把武器从一双僵死的手里抽出来，旋转着刺向第二个欧克。

    修长的锋刃从那家伙的左脸扎进去，从脑后穿透出来。

    waaaaaaaaaaaaaaaaaaagh！！

    听到吼声逼近，特克拔出武器，疯狂地向从左侧逼近他的第三个欧克挥动，大步他没有击中对方，但那个欧克还是倒地而亡。

    副团长抓住特克的肩膀。是他手枪的子弹杀死了那个绿皮怕。

    “后撤，长官！”

    副团长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我们必须后撤！”

    特克知道对方是对的，在这团混战里，一切阵型和秩序都早已不复存在，不断涌来的欧克正将士兵们切分开。

    迫击炮阵地已经被放弃，而在右翼，伟大兵团的部队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

    如同裹尸布般跟随欧克一起前来的翻滚尘云正缓缓卷入十一步兵团的阵地。

    他们已经尽了全力。

    特克感觉他们像是奋战了数个小时，但事实上还不到三十分钟。

    “就这么办！”

    特克对他的军团们喊道。

    “脱战，后撤！”

    他幻想着自己的人能够撤离前线，在重组之后用游击战术干扰欧克的侧翼，这附近有很多矿洞，他们并不缺乏藏身之所。

    但沙尘逐渐包裹住了他们，到处都是绿皮。

    直到这时，特克才意识到，其实他们能活着离开就已经算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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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推进（六）

    “这种虾米打仗，你个屁精腚眼子，两条铁丝加一条沟，次次都是这样，纯跳跳脑子！”

    格拉克望着逐渐被军团缓慢吞没的战线，破口大骂道：

    “跟这些虾米干仗真的是丢老子的脸，丢他们手上那些家伙的脸，说实话，纯跳跳。顶点Ｘ２３ＵＳ”

    军阀的手臂上还有包扎过的痕迹，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使用巨大的撕裂者，不过一连几日都是这种攻防战，连好战的他都倒了胃口。

    人类完全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在他眼里就是纯粹缩在工事后面等死，或者通过那些坑道在到处放冷枪。

    “老大说的是啊！”

    格拉克的话，引起周围头目们的一阵叫好。

    军阀吸了吸鼻子，伸出手一把将副手克罗推到前面，然后说道：

    “今天这仗你来打，俺先走了，没有意思。”

    “呃……”

    克罗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格拉克已经转身要离开了。

    “老大你要去哪啊？”

    “去找霸主，然后到老罗那喝一杯，来份酸辣油炸史古格。”

    在格拉克扔下指挥重任去开小差的时候，古克还在前线关注着今日战事的发展。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虾米那些巨型机械一整天都没有出现了，不知道是在哪里有埋伏，还是已经逃跑了。

    为此他甚至做出了一个试探。

    “快出来吧……”

    从望远镜里，古克能看到扇形的一片装甲从西边跨过河谷驶来，它们滚动的履带扬起各自的沙尘。

    那是铁拳军团的一支的完整力量，从c3洼地的集结位置推进过来。

    他们像是有所保留，但军阀纳玛特一直习惯于将快速装甲部队像炮弹一样抛入敌人步兵集群，而现在他们显然已经聚集了足够多的数量，有能力碾碎一切，但他们似乎一直在敌军战线以西一公里的位置

    上按兵不动。

    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随后现身。

    暗淡的巨大身影在西边的硝烟中显现，从洼地中缓缓升起。

    锃亮的巨兽如同神祗一般，铁拳军团的毛哥战将来到了前线。

    它们一共有三个。

    呼啸而过的沙尘如此厚重，以至于它们遥远的身形有几次都从视野里消失，古克能听到它们庞大而笨重的机架偶尔发出的金属尖鸣。

    巨型机械踏着无可阻挡的脚步穿过静静等待的装甲阵线，俯视着重型坦克和武器平台，随后并排迈向人类的中央防线，在几公里外就是重兵把守的米希尔山。

    很快，其中一个开火了。

    古克随即面容扭曲地放下望远镜，毛哥战将手臂武器发出的脉动光芒令人目眩，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明亮的残影。

    “下次得让它们多俺些死死炮，而不是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

    粗大而光耀的能量束从它们的炮口喷出，紧随而后的是流星般的巨大光球，以及乌黑的重型炮弹。

    那些毛哥战将显得从头到脚都在冒烟，但那只是从它们身上落下的沙尘，武器阵列反冲产生的密集颤动将之前累积在它们覆有钢板的巨大身躯上的厚重沙尘都震了下去。

    古克能听到它们激光武器的尖鸣和嘶吼，以及火炮的短促雷霆。

    那些声音与爆炸的闪光不合拍地滚滚而来，他之间就目睹过毛哥战将与人类泰坦的战斗，那种景象一直都让他难以忘怀。

    他对它们令人惊叹的射击速度，以及如洪流一般从它们手臂与肩头喷涌而出的多彩光束感到意外。

    它们缓慢步伐前面的大地开始波动扭曲，生出一丛丛森林般的四散黄沙，飞扬泥土和翻滚火球。

    轰~~~！

    毁灭的震颤和闪光如同地毯般在它们面前铺展而开，将昏黑的烟尘与气化的沙土送进人类的防线里，所有人和欧克能感觉到它们的强袭引发的无情震爆撼动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大地颤抖着。

    周围的欧克们开始欢呼呐喊，这排山倒海的呼啸声甚至盖过了爆炸的轰鸣，但古克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慌。

    这种场面不是任何小子能够毫无惧意地观看的。

    他猜想着有多少尖叫着的人类在第一秒，第二秒或是第三秒里灰飞烟灭。

    即使在望远镜里他也看不清，他只能看到翻滚的烟尘，毫不停顿的疯狂冲击，以及骤然迸发的连锁火球四处扩散交叠，烧尽一切。

    在一瞬间里，他瞥见一个可能是地堡的残骸从乱舞的爆破中扬起，随后就像沉没的海船一样轰然倒下。

    硝烟的气味已经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超高温气体，燃料，熔融沙粒以及烧焦**的刺鼻味道，

    毛哥战将继续推进，踏过它们毁灭性火力留下的焦土，就像几个人在低垂的薄雾中行走一样。

    它们的轰击没有停歇，在它们身后，铁拳军团的装甲部队开始前进，古克已经能听到坦克主炮开火的遥远嘶吼。

    而人类的那些巨型机械始终没有现身，古克能够确信它们应该是已经远离此地了。

    “给纳玛特下令，继续进攻，全力进攻，在太阳落山前，俺要看到他的坦克开到那个山下面！”

    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古克便向一旁的近卫下达的命令。

    而这道指令，随着神经小子间的传递，迅速抵达了军阀纳玛特的面前。

    随即，更多的装甲从集结点驶出，毛哥战将也开始加速。

    自从黎明以来，那不祥的浓烟遮罩开始翻卷收缩，仿佛那三架巨大的战争机器是来自沙漠的一缕清风，缓缓吹走了那污浊的云团。

    “老大！”

    忽然，格拉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古克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到那个家伙正扛着斧头大大咧咧的走过来，近卫们纷纷给他让路。

    “你怎么过来了，那边谁在负责。”

    “有他们就够啦！这些虾米没意思，就是蹲在沟里挨打。”

    看着格拉克那张无所谓的脸，古克真想揍他一顿，这个混蛋身为一个军团的主人，竟然抛下战事出来闲逛。

    “你就不能等打完了再晃悠？”

    “啊呀，没事啦！虾米还能翻了天不成？走走走，去老罗那喝一杯，今天累得够呛。”

    古克知道格拉克说的老罗，是一个开餐馆的屁精头子，他和他手下那一帮子屁精很擅长做海鲜，最近名声还挺响亮，不过古克没去过，因为他有自己的专用厨师，而且种类很多。

    “要去你去，俺还有一堆事呢。”

    古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对方，开什么玩笑，虽然散漫是欧克的天性，可是这种场合可不是该散漫的时候，几个军团需要他协调，上百万小子需要他指挥。

    “啧，你看……”

    “格拉克老大，把老罗叫过来不就行了吗。”

    忽然，一旁的昆德拉咔插了进来，他的提议让格拉克眼前一亮。

    “对！就这么办！俺们点个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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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午餐

    屁精头子老罗很快就屁颠屁颠的带着自己手下，推着餐车抵达了前线的指挥所，它们用最谄媚的态度和最丰盛的佳肴来侍奉一位霸主和一位军阀。顶点Ｘ２３ＵＳ

    古克斜靠在一块打磨过的岩石上，抓起盘子里一直还在抽搐的大虾。

    随着他一口狠咬，那软壳动物抽搐得更厉害了，伴随着飞溅的汁水，古克能感觉到一种鲜甜和难以形容的酸爽在他的味蕾上绽放开来，他看了一眼自己咬出来的断口，发现虾的体内竟然流淌出淡红色的酱汁。

    很显然，这种酱汁是在虾还活着的时候就注入进去的。

    “有点意思。”

    这种新鲜的吃法让古克眼前一亮，然后他放下还在微微抽搐断虾，从堆积的冰渣上拿起一个敞开的灰白色的贝壳，里面的粉红色软肉还在缓缓蠕动。

    “霸主，还有这个。”

    带着白色高帽子的屁精头子老罗，殷切的走过来，然后拿起一旁的黄色水果，用力挤压，将些许果汁滴入贝壳中。

    古克好奇的瞅了一眼，然后拿起贝壳放在嘴边，轻轻一吸。

    随着哧溜一声，贝壳里的软肉瞬间滑入他的口中，带来一种极为q弹且新鲜的口感。

    “不错。”

    点点头，古克拿起桌上的巨大玻璃酒杯，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白色的泡沫漂浮在液体表面。

    “别吃了，来！”

    听到古克的话，格拉克放下已经被咬得支离破碎的大螃蟹，也拿起一个酒杯。

    “老大，俺今天可听你的了，没有亲自上去砍，明天总可以了吧！”

    “你别往炮口上撞就什么都好说，上次那叫什么事？明知道虾米用炮指着你，你还站在不动，你以为你是俺？”

    两个老大碰完杯，立刻仰头咕咚咕咚几下将足以灌醉几个人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哈！爽！”

    低吼完，他俩同时放下杯子。

    不远方，战事也逐渐走向激烈，人类虽然抵抗得很顽强，但是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压制还，防线还是一层一层的被剥开，古克已经能够看到交火线延伸至距离山峰并不很远的位置了，在夜晚降临前应该能抵达预期的位置。

    “头，听说你又遇到那些玩意了？”

    听到格拉克的询问，古克收回视线，看着屁精将酒杯倒满，颔首说道：

    “你消息蛮灵通的嘛。”

    “嘿嘿，当时在场的小子那么多。”

    “是，那些东西真是阴魂不散，而且俺寻思，虾米迟早要在这些玩意上吃大亏。”

    “怎么说？”

    格拉克放下炸得金黄的史古格腿，好奇的看着古克。

    “你没有发现么，它们从来没有单独出现过，必然是有虾米在场的时候，俺们才会撞见它们，这说明了啥？”

    “啥？”

    “你就不能长长脑子，让你脑子里躲个什么玩意，你觉得会咋样？”

    “难受。”

    “俺真是……算了，和你说也白说。”

    古克当时真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居然试图和格拉克解释那么深奥的东西，他又一口闷光了杯中的酒，然后乘着老罗倒酒的时候，忽然把他拎了起来。

    “哇啊啊啊！”

    这个略有些肥胖的猥琐屁精立刻手舞足蹈的哇哇大叫起来，古克随即用力晃了晃手臂。

    “吵死了！别叫了，俺问你件事。”

    “老、老大……你、你问就好了，干嘛”

    “废话多！俺问你，你的厨师是不是个虾米！”

    此话一出，在场的欧克都愣了片刻，连格拉克也是。

    “呃”

    屁精老罗顿了顿，刚要开口解释，但是在古克的逼视下，只能垂下脑袋，小声的答道：

    “是、是的……”

    昆德拉咔听完立刻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个屁精已经是具尸体了，因为谁都知道，只有古克有权力让一个虾米活着，任何小子敢私藏战俘那都是死罪。

    原因非常简单，任何虾米都有变成间谍的隐患，所以只有古克有权力使唤人类奴隶，并且也是在严格的看管之下。

    而这个屁精，居然还让一个虾米做厨师，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嚯！老罗，你胆子不小啊！”

    格拉克放下手中的食物，瞥了一眼古克。

    “那虾米是不是马上被你使唤挂了？也别找新的了，干脆”

    “你别替他说话。”

    古克瞪了一眼军阀，在对方闭嘴后，把视线转移到屁精老罗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找的厨师？”

    “十、二十……好像是二十天前吧。”

    “谁给你的胆子？”

    “他、不！他做的确实还行，杀了怪可惜的，俺就……”

    古克咧嘴一笑，然后将老罗扔到餐车上。

    “是挺可惜的，你留着吧。”

    这回，周围的欧克们又愣了几秒，连老罗也呆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

    没等他说话，古克又从餐车上拿起一个盘子，里面是一种用谷物炒制的食物，但古克和格拉克都是纯肉食动物，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里面应该少了些啥吧，俺虽然没吃过，但是俺的鸟喜欢吃。”

    老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里面，立刻明白过来古克说的是什么。

    “哎呀！里面该是有虾的！那个白痴肯定忘记了！俺回去得教训他！”

    “好了，俺吃饱了，你撤吧。”

    古克挥了挥手，屁精们又立刻蹦蹦跳跳的回去了，这时格拉克又凑了上来。

    “头，你怎么知道他这是虾米做的？”

    “你当俺傻啊？俺也有虾米厨师，他们做东西是什么味，屁精做东西是什么味，俺能吃不出来？”

    说罢，古克用匕首悠闲的剔了剔牙。

    “再说了，俺看那屁精也不是厨师的料。”

    “老大厉害。”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感觉滚回去！太阳落山前，你的小子要是摸不到山脚下面，今晚上你就等着和一百只跳跳单挑吧。”

    “俺懂了！俺这就去！”

    说着，格拉克便从石头上跳起来，拎着撕裂者战斧雄赳赳的朝自家营地走去。

    恰好此时，一个变态小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胸口的蛇形图腾显示了他的身份双蛇军团的一员。

    “霸主，军阀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那就让他开始吧，俺看看那东西灵不灵。”

    古克站了起来，走到峭壁的边缘，这次他的视线不再集中于前方的战场，而是关注于后方，一个钢铁的高塔伫立于峡谷上方，绿色的光芒正在逐渐笼罩高塔的顶端。

    这也是古克今天为人类准备的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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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斗法

    轰隆一声，绿色闪电劈开苍穹，夜幕骤然降临。

    暴雨倾盆而下，眨眼间浸透了一切，空气中充满了尘土的苦涩。

    一种呼啸声正在被逐渐放大，它与战场上欧克们的吼声逐渐同调，并形成一种奇特的声浪。

    古克目视着这一切，同样感到惊异。

    这是莫格卓根提出的主意，据他所说，以前神经小子们就会使用一种高塔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虽然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他也不得而知，但是这种高塔却毫无疑问的能够将waaagh能量放大数十倍，达到一种连欧克都会感觉到恐怖的地步。

    唯一一点就是，这种高塔不太安全虽说欧克的东西都和安全两字无缘，。

    但莫格卓根有信心，可以确保自己的力量不会出现狂乱，古克便根据他的意思让大技霸们在绿色堡垒上制作了这么一个高塔。

    名字嘛，也就叫高高塔。

    轰~~~！！

    一声如几十吨烈性炸药被引爆的轰鸣骤然响起，古克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一张大脸从天空飞落下来，那毫无疑问是莫格卓根面具的形象，却几乎占据了他视线中三分之一的天空！

    巨大如湖泊的双眼波动着明亮的绿火，随后多彩的闪电球从天而降，每一次炽烈的轰击都足以将地面数百米范围内的生命焚灭。

    在磅礴的能量轰击下，大地四处开裂，穿过峡谷的河床暴怒地翻滚沸腾，被旋风卷上天空的岩石碎片再一次倾洒下来，如同长矛般疾射而出，将所有来不及躲藏的人类士兵钉在地面上。

    “有点意思！”

    古克察觉到庞大的能量正在积聚，于是唤起他全部的力量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明白过于庞大的waaagh能量对于欧克自身也是毒药。

    然而意料之中的巨大压力并未出现，古克仰望着那个由光芒与闪电组成的辉煌形体逐渐靠近。

    莫格卓根的虚像无比耀眼，迸发着炽烈的waaagh能量。

    随后，他的双眼投射出灼目的电弧，让人类诸多正在撤退的装甲车辆在雷霆般的爆炸中毁灭。

    他又用目光扫过惊恐的人群，那幽冥深渊般的无尽压力让一切胆敢与他对视之人都陷入疯魔，头颅爆炸，瞬间毙命。

    不过短短几分钟，米希尔山上方已是一片癫狂，磅礴的力量不断压迫，天空变成了一副原始图腾的挂毯，诸多形象和符号正在环绕。

    山脉般庞大的巨眼和仅在狂人梦中出现过的怪物睥睨着下方末日临头的世界。

    这恐怖而震撼的景象顷刻让数百人顿时殒命，他们是被活活吓死的。

    没有任何理性之人能够目睹此般场景面不改色，入侵者停下了杀戮的脚步，就连史古格也在那威压无比的面具面前退缩，它们突然意识到了自身存在的无比卑微。

    只有古克和他的亲随近卫毫不畏惧莫格卓根的幻象，昆德拉咔在霸主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的光芒，仿佛他盼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呼~！

    忽然，那面具的嘴部微微张开，时间的流逝骤然放缓，每一滴雨点的下落和每一道闪电的延伸都变成了慢动作。

    古克注意到脚下的大地泛起转化的波纹，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一团巨大的绿色能量轰然坠向地面，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大脚丫子，仿佛原始神话中的创世者在大地迈开了腿般。

    这样的场景令所有人类心惊胆战，因为它的目标正是米希尔山，看样子它大有直接踏平山峰的架势。

    “好一个搞哥之脚啊！踩烂它！”

    古克顿时发出畅快的声音。

    莫格卓根和他提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神经小子们就有一门绝技，其威力无比巨大，足以平山填海，而这个绝技正是需要高高塔才能发挥。

    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

    古克从没打算去硬磕人类在米希尔山准备好的大量工事，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对方肯定把那山都掏空了，去围攻这样的巨大的要塞，所需花费的时间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他宁可直接把山踏平！

    正当他满怀期待的看着那山峰的尖顶开始崩裂时，黑暗之中，一个神圣而绝美的光辉身形出现了。

    他眼眸如此明亮，黑色的长发如此鲜活，血肉中燃烧着无比庞大，前所未有的力量。

    古克用望远镜看去，他发现在那风暴的中心，站着一个人类，一个如此渺小的人类。

    第四大巫，阿尔弗雷德现身！

    “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霎时间，暴雨停歇了。

    神秘而高傲的巫师屹立于风暴之眼，是一点绝对的静止。

    莫格卓根的虚像俯视着对方，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渺小而又巨大的人类，就像他是垃圾堆里的一件黄金宝物。

    那面具形象似乎在厌恶中颤抖着，将他视为一个令人作呕的虫子。

    搞哥之脚却并没有改变轨迹，山脉被它沉重脚步的回响所震撼，然而阿尔弗雷德岿然不动。

    他的羽毛披风在身后舞动，似乎对于刺狂暴的力量毫不在意。

    莫格卓根再次微微张开了嘴，一团热霾般的电磁火焰从面具空洞的眼眶里喷薄而出。

    下一秒，暴雪一样的锋利投射物撕碎了它与阿尔弗雷德之间的空气，那是一团如同剃刀般锐利而致命的雷霆风暴。

    第四大巫一动不动，那股风暴却在他面前骤然消散，被一道无形的障壁所偏斜，转而切割周围的地面，让尖鸣着的碎石与金属四散横飞。

    轰~~~~~~~~~~~~~~~~

    与此同时，搞哥之脚已经抵达了米希尔山的上方，阿尔弗雷德屹立在这巨大能量团前方，如同一个直面高大怪物的孩童。

    随后，他抬起手臂，掌心向上，仿佛要给那个巨像献上一块点心来满足它的饥饿。

    古克看见一道细微的笑容出现那人类的脸上，不知为何，明明距离如此之远，他竟然还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阿尔弗雷德收回手指，握成拳头，浑身衣袍骤然鼓动起来，青色与紫色的光晕自他的头顶升起，同时他的脚下出现一道色彩斑斓的巨口，一条条迷离的光带自裂口中喷涌而出，在巫师的头顶形成一颗缓慢生长的榉树形象。

    那只喷吐过凶恶能量的巨足顿时在某种无形之力的挤压之下开始分解，随后爆发出烈焰。

    轰~！！！！！

    这是天灾般的轰然爆裂，巨大的能量瞬间抹去了三分之一的山体，同时天空的那张巨大的面具也在能量的冲击下逐渐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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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防守的极限

    尤希金的指挥所离米希尔山并不远，目前传来的战报却很不乐观。

    他沉着冷静，深思熟虑地耐心研究着参谋部门每分钟提供的简报，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他会被笼罩在一种冰川般的冷静中。

    尤希金从来没有时间或精力能够浪费在长篇大论和推卸责任上，那些要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在战事正酣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冷酷，精确，全神贯注。

    “我们的第一和第二条防线都崩溃，整整两个师，包括伟大兵团的志愿部队，已经被淹没了。”

    戴夫少将从门外走来，将最新的战报递给了他。

    “黑色军团第十一步兵团，第十七步兵团都被歼灭或击溃。”

    尤西金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戴夫少将和其他高级军官都在等着他开口，通讯员的耳语和巫师的低吟从四面传来。

    “迷离之刃呢？”

    两分钟的沉默后，他开口询问到。

    “他们在c3损失惨重。”

    指挥所里的夜刃代表摇摇头，回答道：

    “已经无法再投入战斗了。”

    尤希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他的随从紧跟在后面，夜刃对戴夫点点头，示意他应该跟上来。

    带着一个年轻人的活力，尤希金大步流星地走上观察平台，每一步跨上两级台阶。

    他的护卫加快脚步跟上他。

    众人走上露天平台，站在变色的天空下，指挥所上层边缘一个墙壁低矮的露台被改造成了这个远距离观察站，沉重的望远镜和检测系统矗立在栏杆旁，一丛丛高大的通讯天线像被修剪过的树木一样站在露台中央。

    看到最高指挥的到来，观察站的工作人员立刻尊敬地行礼。

    “继续。”

    尤希金回了他们一句，庄重得略显敬意地点点头，随后穿过平台，走到面向东方的栏杆旁，两个观察员躬身行礼，从一座安放在带有三脚架的沉重光学望远镜前面让开。

    “我想亲眼看看。”

    尤希金轻声对走到他身边的戴夫说。

    “是，长官。”

    帝国上将盯着目镜，将望远镜缓缓转动，小心地调整着焦距。

    在南边，那条由帝国工程兵修建的宽阔道路上，源源不断的运兵车和坦克如同河流般隆隆驶向东边，冲向不断逼近的风暴。

    这是为数不多的后备支援力量了，高强度的战斗已经让尤希金的底牌越来越少，而且米希尔山虽然重要，但其他区域也需要防守，欧克这种全线进攻加重点突破的方式对整条防线的压力都十分巨大。

    “该死……”

    虽然这架望远镜分辨率很高，尤希金还是看不到敌人，只有那团掩盖着他们，遮天蔽日的翻滚云雾。

    不过他看到了米希尔山那被削平的峰尖。

    当时那个场景让他终身难忘，那种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甚至带给了他一种末日的感觉。

    这种极端的超凡力量让一切战术都失去了意义，直到这时尤希金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这场战争的认识还是太偏薄了，这不单单是金属与huǒyào的战争，还是非人的战争。

    “令人惊叹，阿尔弗雷德真的做到了。”

    尤希金直起身时，戴夫开口叹道，明亮的眼睛几乎显得激动。

    “我原本以为……啊，那简直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感觉战争平淡无奇，那就到了他退役的时候了。”

    尤希金的话让戴夫有些疑惑。

    “这让我明白，我还愿为帝国再服务一段时间。”

    “长官？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个挑战，戴夫，一种启示……我们没有料到敌人这一招，而这正是对我们的考验，在一切假定场景里，我们有任何一次考虑过敌人可能发动的超级巫术吗？”

    “没有，长官，或许会有小规模的巫术交战，但绝不是这个，我们没有意识到它们有如此强大的萨满。”

    “它们给我们上了关于预期的一课。”

    尤希金点点头。

    “我们修建了大量的工事，我们有地形优势，然而它们差点用巫术将这一切都毁了。”

    “这也许是孤注一掷。”

    戴夫想了一会，然后说道：

    “或许它们的进攻也已经到达极限了，我们是以逸待劳，它们是劳师远征，整整一周的强攻，即便是欧克，也该疲惫了。”

    帝国上将抬头看看缓慢旋转的天空，强大力量对轰后形成的疤痕至今还未痊愈，天空就像是一团烂泥。

    “你想得太轻松了”

    他沉思道。

    “欧克从不会因为战争而疲惫，它们会始终保持凶猛的突袭，而我们会持续遭受损失，或许古克是没了耐心，或许这只是他的突发奇想，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同样损失惨重。”

    说完，尤希金转身走向台阶。

    “把星光兵团和第六、第七、第八团全部投入战场。”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

    “顺便问一句，公民圣殿的人都撤走了吗？”

    “我……我不知道，长官。”

    “联系后方，少将。”

    在一瞬间里，他小心压制的怒火迸发出一点火花。

    “询问亲王的情况，之后尊敬地问他是否还能提供支援，我们已经快山穷水尽了。”

    “阿尔弗雷德先生回来了！”

    忽然，指挥所里爆发出一阵呼声，尤希金赶忙走下阶梯，看到一个优雅的身影正缓缓走进来。

    英俊的脸上还是那样从容不迫，仿佛刚刚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生！你救了所有人！”

    尤希金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对方的右手，激动的说道：

    “这简直不敢相信。”

    “幸不辱命。”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但尤希金却注意到，对方的瞳孔中似乎有一道裂痕。

    “我有话需要单独和您谈谈。”

    听到这声低语，尤希金转身便让指挥所里的人都离开。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大门后，阿尔弗雷德忽然双手撑住桌面，口中猛地喷出一道鲜血，将上面的地图染红一片。

    “先生！”

    尤希金连忙上去扶住对方，但阿尔弗雷德却紧紧抓住他的右臂，虚弱的说道：

    “快……快……告诉影子亲王……斩首……行动、行动、必须……必须……马上……”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晕死了过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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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围点（上）

    在巨大的力量粉碎了米希尔山之后，欧克便将战线完全推进到了山脚下，人类则凭借着早先修筑的大量工事和坑道，抵抗住了这一波洪流。

    战局僵持了整整一夜，逐渐变成了拉锯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米希尔山迫切需要大量的增援，持续的流血已经让整个防线不堪重负。

    凌晨的时候，隶属于帝国21师的66团开始冒着呼啸的山风，在黑暗之中爬上米希尔山向北延伸的坡路。

    他们将是第一批抵达的援军。

    队列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以矮小的体形紧贴着山腰，沿着连接南方低地和山谷的小径前进。

    这条小径很不起眼，但它在地图上绘制得很清晰，间隔布置的信标明显地指出了它的位置，根据最新的情报，欧克已经开始包围整个米希尔山，目前主要干道已经变得不那么安全，因此这样的小路显得尤为重要。

    这些信标重复发出的短促灯光是很重要的指引信息，但即便如此，能见度在黑暗的影响下依然低得可怜，而他们出不得一点差错。

    经过几个小时的危险爬坡，三团终于抵达了这条小径的最大高程点。

    很快他们就将向下开进山谷并径直驶向米希尔防线。

    看到山那头的天空开始变得明亮时，头车司机加夫林莱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经过漫长紧张的几个小时后，他第一次可以透过密闭车窗视物了，每过一会儿，他都得抬起头张望一下，去看看前方路面上无规律闪烁的微光。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忽然，一枚火箭弹拖着明亮的红色尾焰迎面射来，在他的手指移到挂在耳朵上的通话器之前穿过了密闭车窗，爆炸立即杀死了他。

    “靠！”

    通话器里突然爆发的吼叫给左耳带来一阵刺痛，令66团的团长巴瑟缩了一下。

    “把你们该死的运输车开出道路，见他妈的鬼！离开开阔地带！”

    通话器里的声音带着推罗人特有的泼辣腔调，但是巴瑟没有马上认出他，这个人不是他的手下。

    “这里是巴瑟上校，第66团，立即通报身份。”

    “上校，让你的人从那些该死的载具里出来并离开道路，现在！你们全都开到枪口底下了！”

    巴瑟扭头看向自己的随军巫师，他已被前方的爆炸声惊醒。

    “我重复”

    他向陌生人呼叫道，

    “立即通报身份。”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应道：

    “这里是夜刃第十连的耶戈谢尔，我带领我们的连队奉司令部的命令与你连汇合并和你一并前往米希尔。”

    不远处的炮火声震撼着道路，巨响甚至穿过了越野车的外壳。

    “你必须让你的人离开载具，巴瑟上校，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发疯，但绿皮用的是某种制导导弹，要不是亲眼所见，你不会信的！”

    随军巫师向巴瑟点点头，上校转向通讯员：

    “瑞茨，让小伙子们离开车辆寻找掩护，这里是交战区，道路前边有绿皮。”

    “明白，长官！”

    通讯员回答然后将命令传达给了其他人。

    “上校，我认为”

    巫师站起来说道：

    “我们最好做出表率。”

    巫师的学徒已经开始帮他穿上毛皮帽和斗篷，越野车里每个人都开始准备尽可能快地离开座舱。

    “欧克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巴瑟有些困惑，但并不妨碍他将大衣穿上并戴上帽子做好下车的准备。

    “很难说，情报侦察充满困难，也许只是一股迷路的绿皮小部队。”

    一分钟后，司机打开了车门，车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冲入黑暗。

    巴瑟靴子靴子一着地，立刻跑向越野车的侧面，尝试着评估当前形势。

    领头的装甲车向空中冒着翻滚的黑烟，士兵们正从连滚带爬的从卡车里涌出来，尽管他们被冲击所震撼，但多亏欧克没有更多的火箭而毫发无伤。

    巴瑟能看到一个披着风衣的男人在车队的后边，正在示意其他士兵从他们最后可用的几辆坦克上下车，显然他就是刚刚和自己通话的夜刃，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混进了队伍里。

    士兵们成对行动，立即给他们自己找到了庇护地点，使他们接下来能够安全地进行部署。

    枪声在附近回荡，绿皮子弹开始嗖嗖掠过。

    领头的撞击车残骸被绿皮射出的肥胖金属弹丸打得叮当作响，而路边的倾斜是石头堆和浓密的灌木丛与松树林看上去像是藏身地带。

    威特利尔大峡谷可并非只有石头，越是靠北面，植被也就越丰富。

    “我建议让我们的战士到树林里去，长官。”

    随军巫师开口说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

    “也许我们能在绿皮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我们的载具上时侧击它们，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数量并不多。”

    “进入树林，小伙子们。”

    巴瑟立刻在通话器中喊道：

    “从道路两边侧翼奔袭。”

    接着，他向打头的一连呼叫道。

    “上尉，我们正前往以树林作掩护，你方情况如何？”

    “不怎么好！欧克火力凶猛！我们被钉在了东侧林线和路边的凹地之间。”

    巴瑟能够听到轻机枪枪在一连殊死奋战时在寒冷夜空中的短促爆鸣，他正要回复对方时，另一次爆炸击中了头车，那辆载具瞬间炸成了一团咆哮的火球。

    团长克制着揉眼睛的冲动，直到他亲眼见到火箭弹命中之前都不敢相信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那枚火箭击中目标之前瞥见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骑坐在它的突出部分，那个生物扭曲而疯狂的面孔上欢快地咧出一嘴针尖似的牙齿，狂笑着奔向自己的死亡。

    它们真的在用屁精引导火箭弹。

    战士们从道路左侧冲入树林，在靴子在雨后略显湿滑的道路中跋涉时呼出团团雾气。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忽然，另一枚火箭弹尖叫着掠过冒烟的载具，直奔巴瑟无保护的栖身之地而来。

    所有人本能地埋下头，但这次巴瑟的视线好多了，他的眼睛跟上了这些导航屁精。

    那个小号绿皮咯咯笑着猛拉它的控制杆，但是它已经来不及将火箭弹的弹道对准脆弱的人类了。

    在火箭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时巴瑟觉得他听到了疯子导航员沮丧的尖叫，那枚火箭弹拖着冒烟的尾迹消失在黎明前深沉的帷幕里，然后就是又一场无价值的爆炸。

    “我真蠢！”

    他咆哮道：

    “我们得赶快退到树林里去，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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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围点（中）

    黎明的光芒变得更亮了一点，但是云层依然厚重漆黑，树枝投下浓重的阴影。m.

    士兵们同样很擅长将他们的位置隐藏在光源之外，交火的声音仍然在从林线之外传来。

    忽然，马尔斯上尉呼唤二排的声音打破了巴瑟耳中的静电声：

    “杨德克斯，你们在哪？你们干掉那些该死的火箭炮手了吗？”

    “正在执行，长官，但遇到了点麻烦。”

    “明白，军士，道路这边也一样，但你得继续行动，一连的人遇到麻烦了，他们受到了压制，你必须将绿皮火力从他们那里引开，让他们进到树林去。”

    整个团迅速展开，巴瑟没有躲在后方，他领着一个连突进至道路右侧，从这里能看到前方深色树干之间的开阔地了。

    在开阔地带，一辆装甲车翻倒在道路的正中央，黑烟如同巨浪般从它着火的尾舱涌入空中。

    一个混杂着电缆和直角边缘的巨大轮廓正在用某种近似工具的武器撕扯载具裸露的底部，来自路边矮堤的士兵的子弹纷纷射向它。

    巴瑟得那里就是一连的受困之处。

    “是谁在向那个欧克头目开火？”

    上校在通话器中咆哮道：

    “你在浪费该死的时间，步枪子弹射不穿那么厚的装甲，我需要一挺重机枪向它开火，见鬼的到哪去了？”

    “在这里，长官！”

    右侧一个低沉的声音嚷道，

    “机枪班在你东边的树林里。”

    巴瑟望向伏莱姆，他是一个大块头，大到几乎撑破身上的黑色胸甲，大衣的织物紧紧地绷在他肌肉发达的手臂上。

    当他操起重型水冷机枪准备向欧克老大开火时，巴瑟见识到了那一身肌肉的威力，这把超尺寸的枪通常要一个三人小组才能架设，这家伙则自己就掂起了它。

    “准备就绪，长官！”

    “搞定它！”。

    哒哒哒~~~！

    重机枪开火时，雷鸣般的巨响震落了他们头顶树枝上遥遥欲坠的叶子，周围的树木被枪口焰照得白亮。

    巴瑟从掩蔽处仔细观察着。

    他看见巨大的欧克在机枪子弹一发接一发击中它的装甲板时颤抖起来，每一次冲击都迸溅出蓝色的火花。

    接着雨点般的子弹找到了一个薄弱点怪物侧面的装甲最薄。

    弹丸穿透金属，深深的没入绿色的**之中，产生的致命伤令绿皮咆哮起来。

    在机枪停止射击后，这个绿皮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它破烂的躯体，然后一头从报废的装甲上栽到了下边的地里。

    “那个谁，干得好！”

    巴瑟大声呼叫道：

    “你刚刚干掉了这个天杀的团伙的老大，这会让剩下的那些更好打发。”

    随后他便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我需要四连和我一起前进并侧击那些火箭射手”

    背着无线电的通讯员随即呼叫道，

    “听见了吗，四连长？长官命令你们前进，消灭欧了的火箭手！”

    “收到！”

    通讯器的一端迅速回复。

    “四连，立即前进！”

    巴瑟和随军巫师站起来，跟随二连的士兵一起朝着覆盖着泥泞的路基冲去，前方出现了几辆奇形怪状的红色兽人破烂卡车，其中一辆顶上装有火箭发射器，不时向一连的掩蔽处射出火箭弹。

    “我们到它们身后了，长官！”

    巴瑟能够看见那些载具的屁精乘员正在成班组地将更多重型火箭弹装到发射器中，它们中间有些疯狂的小身影正聒噪地上蹿下跳，显然渴望骑到火箭弹背上把自己炸个粉碎。

    随后，他转向抵达身边的四连长，问道：

    “你计划如何搞定它们，上尉？”

    “一场爆炸，长官。”

    对方简短的回答，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在围巾下咧嘴轻笑，

    “我猜该让这些浆糊脑袋开开窍了，不是吗？”

    接着他转向手下人。

    “集束手榴弹准备好了？”

    5个士兵给出肯定的回答，来到他们的长官面前。

    “五个勇士，四辆火箭发射车，好极了，克罗茨基，你待在这里当预备队。其他人把计时器设为5秒，一把手榴弹装到那些破车上，你们就给我全速冲回这里，明白了吗？不要停步攻击敌人，我们剩下的人会提供掩护火力，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东西扔出去，然后像疯狗撵似地跑回来。”

    “明白，长官！”

    五个突击队员分配好手榴弹后回答。

    当绿皮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对面道路上的一连，四连的爆破手已经做好了对火箭发射车的突袭准备。

    “现在！”

    四连长猛地发出咆哮，五名士兵撒腿冲过林线，每一个都选好了一辆对应的目标。

    巴瑟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个勇士，他们将自己的存货扔到火箭发射车上，然后向藏身处折返回来。

    屁精车组注意到了金属的撞击声，它们转过头来，开始用粗制滥造的手枪朝正在跑回林线的人们射击。

    “开火！”

    一声令下，步齐射出一阵眩目的火光，将丑恶畸形的绿色面孔撕成两半。

    一个屁精成功击中了跑在最后的人的大腿，他惊叫一声倒在巴瑟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上校毫不犹豫地一步跃出掩体，抓住那人的大衣领将向己方拖去。

    屁精转而瞄向他，弹丸打在他周围，溅起阵阵泥块。

    伤员在雨点般的子弹射向他们时啜泣起来，巴瑟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珠向上翻去，他没救了。

    于是巴瑟转身准备跳回到林线的掩护之中，但就在此时，炸弹震耳欲聋地响了。

    有那么几秒钟，整个世界都消融在白亮的闪光中，他在火箭弹殉爆的热浪袭来时将脸猛地迈入泥中。

    片刻之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大衣将他拽回了掩护，是他的随军巫师：

    “你还好吗，长官？”

    巴瑟点点头，脸上的泥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很好。谢谢你。”

    此时，其他连队已经通过迂回包围了这一撮绿皮，眼看时机已至，巴瑟立刻在通讯器里喊道：

    “全体前进，侧击它们，用燃烧残骸的烟雾掩护进攻路线，所有连队准备推进！”

    巴瑟从剑鞘中抽出指挥剑，挪动脚步一起加入冲锋的行列中去。

    “圣父保佑！”

    士兵们紧紧握住手里的枪：

    “圣父保佑！”

    深吸一口气，巴瑟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小伙子们，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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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围点（下）

    欧克一开始有些踌躇，惊讶于来自侧面的袭击，但没过多久，它们就立刻转身，开始同在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烟雾掩护下袭来的士兵交战。

    在欧克转身对付尤希金时，约瑟夫立即命令他的人起身冲向它们。

    “杀！！”

    在确信趁机包围并消灭欧克是他们此时取得速胜的最佳机会后，所有士兵都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时间刻不容缓，每拖延一刻三营就更深陷敌后一分。

    宽阔的街道顿时变得拥挤，战局紧迫而激烈，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欧克无需用它们超尺寸的手枪进行瞄准，怒吼冲锋的士兵被向后击飞，他们的胸腔被超口径弹药的冲击力炸裂开来。

    “十人一组！十人！一组！！”

    尤希金包围欧克的尝试在它们迎面冲上来后顷刻便沦为一场混战，欧克把打空的手枪扔到一边，手持刀斧棍棒扑向三营的士兵们，士兵则立刻反击了回去，他们闪身避过欧克呼啸的锋刃，再用刺刀刺向它们。

    军官们用锋利的军刀在兽群中杀出血路，尤希金的三营格外注重肉搏训练，在他每日的督促下所有的士兵都堪称精通白刃战，但欧克的纯粹蛮力亦势不可挡，粗陋的刀刃粘连着模糊血肉，被撕裂的尸体横陈于地，滚滚热血染红了砖石。

    “凯蒙我父！请赐至正乎父之怒，请赐至烈乎父之怒。请使我为父之号风，尽散父之仇雠！”

    随军教士的声音响彻街道，他在奋力厮杀的同时将《圣父训》的圣言送入每双耳朵，以鼓舞他们逾越恐惧与慌乱。

    即便面对英勇非凡的士兵的凛冽刺刀，欧克仍然强悍得不可思议，三营的伤亡以令人难以接受的速度上升着。

    “恐惧一如虚无，因吾虔信无比！！！”

    关键时刻，一群武装修士从西面街道杀入，如狂战士般咆哮着的狂信徒扭转了战局，他们左右挥舞着巨大的连枷和钉锤，甚至连士兵都不得不躲开他们，这些修习教会传承技艺的勇士在迎向群敌时大笑着，当触及第一个欧克，便开始以不亚于绿皮的残忍兽性攻击起来。

    连枷一次又一次嚼碎兽人的血肉与骨骼，在空地上留下大量破碎不堪的敌尸，钉锤不时在兽人护甲的甲片上卡住，使得狂信徒们不得不费力地将它解脱出来，但饱经训练的肌肉完全能够应付，这些

    人在短短的时机内，硬是开出一条铺满欧克残肢的宽阔通道来。

    aaaaaaaaaaaaagh！

    欧克也在用手头上的一切物件反击着，但狂信徒们的杀戮使天平向另一边倾斜了，绿皮的数量迅速减少，目睹这些的士兵们集结在尤希金身便，跟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用他们的刺刀戳倒在修士们的狂怒下幸存的欧克。

    “坚持住！”

    尤希金大声呼号道：

    “我们要击溃他们了！”

    约瑟夫在战斗全程都陪在尤希金身边，以在他疲惫蹒跚时保护他，但这并未发生，他的长官和剩下的人一起冲锋，坚定地战斗在他们身边，并驱策他们取得迅速的胜利。

    无论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或是源于热忱，尤希金的战斗速度和技艺都令约瑟夫倍感惊异，甚至在肉搏白热化时，他看起来一点不为年龄所累。

    然而当战斗胜利后，疲惫又找上了尤希金，他的呼吸摩擦着肺叶，迫使他放松自己坐到欧克的大车上，一连长正等候在那里，他刚带人杀手那些无法驯服的欧克驼兽。

    在路面上，最后一个欧克被士兵切成了碎块，他也是那个最大的头目，在所有小弟都战死后他任然坚持了很长时间，并杀伤了相当多的士兵，尤希人认出其中一个重伤员是卡萨，他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侦察兵，但是现在双腿都已折断。

    “长官？”

    尤希金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扭过头看到是三连长，这个人比尤希金年轻不少，他的个头很高，但身体瘦弱且面色发黄，看上去和尤希金一样疲惫。

    原本他该有五个连长，但是从城墙上撤下了后只剩下了两个。

    也许要让约瑟夫担任新的连长。

    他心中这么想着，不过得先把队伍活着带出去。

    领头的武装修士走向他们，他用一块破布擦了擦钉锤的表面，然后将它插回到腰间朴素的皮革带中，随军教士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最后一个欧克完蛋了。”

    那名修士这么说。

    “我们要去保卫凯蒙神圣的花园。”

    他们的信仰和意志一样坚决，尤希金知道以后也许再也没机会和这些人碰面了。

    “愿凯蒙保佑你。”

    尤希金充满敬意的朝对方行了一个圣礼，对方则以同样的动作回应。

    “也愿凯蒙保佑你们。”

    在所有修士和随军教士离去后，尤希金再一次召集的军官，并清点了人数。

    “我们最好尽快上路，统计如何？“

    轻松的表情从一连长的脸上消失了，他语气沉重的回答道：

    “死了一百八十七个，重伤七十个，轻伤不计。”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撤离城墙时三营还有五百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尤希金面前，这件事只能由他决定。

    “所有重伤员……“

    尤希金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做出了残忍的抉择。

    “……把武器和食物留给他们，将他们安置在房屋内，其他人准备出发。”

    军官们默然的点点头，然后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许多重伤的士兵哭泣起来，一些人甚至饮弹自杀，还有一些则挣扎站起来，示意自己还能走，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走不远，也走不快。

    “长官？”

    站在尤希金身边的约瑟夫有些担心，之前的他明显有一点恍惚。

    “要是凯蒙在他的御座上照看着他的仆从，我敢说希望一直存在，你说呢？”

    他忽然转向约瑟夫发问，这个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年轻人有点茫然。

    “我……呃，他会保佑我们的，特别是有你这样出色的长官，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撤出去。”

    “是啊。”

    尤希金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帽子，站起来走到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前列。

    “如你所愿，现在我们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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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打援（上）

    “发生了什么情况？”

    罗格慕斯来到队伍的前列，对正在愁眉苦脸的克伦茨连长发问到。

    克伦茨对这团长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惊讶。

    “只是履带出了点……”

    罗格慕斯注意到队伍的最前端瘫痪着一辆坦克，这是新加州共和国援助的mou-2型坦克，是一种吨位达34吨的重型装甲。

    作为帝国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之一，23重装甲团优先分配到了这些援助武器，不过这些装甲虽然火力和防护上都表现优异，但是悬挂系统因为设计问题，出故障的频率非常之高。

    以至于后勤人员称其为“铁锤杀手”。

    “出了点现在我们不可能花时间去解决的问题，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罗格慕斯打断了克伦茨，他看得到那辆装甲的情况，它明显是完全抛锚了，一侧履带散乱在地上。

    “这里的人都不懂什么是‘紧急’吗？”

    罗格慕斯的语气非常的严肃，军人世家出生的他，父辈都在帝**中担任要职，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他的实战经验寥寥无几，但是依旧可以身居要职的原因。

    “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怎么能被一辆坦克上这么一个愚蠢的机械故障耽误呢？这破履带坏的真不是时候，履带坏了就算了，这辆坦克又恰好是先锋纵队打头的那一辆，还偏偏抛锚在这条狭窄的山路

    上！这儿的空间甚至容不下两辆坦克并行！这也算了，它为何非要堵在瓶颈处？还是在转向的时候！”

    无处发泄的怒火让他的脸张得通红，甚至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正在燃烧的炙热火焰。

    “动不起来吗？”

    吼了一会，罗格慕斯稍稍平复了一下怒气

    “看来是这样的，我们得用推车推着它走了……”

    “推着走这么长的路？”

    罗格慕斯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这条路有整整三公里长！

    而且要推一个三十多吨的庞然大物，罗格慕斯并不认为推车能够办到，这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推出去后呢？我们迟早要把它抛下的！不行，你们现在就给我把它炸掉，我希望五分钟内就能继续前进！”

    团长的权威毋庸置疑。

    很快，从那辆瘫痪的坦克里传出阵阵谴责的声音，罗格慕斯注视着克伦茨连长慢慢走回车队的最前端。

    他可以看出上尉的步伐因为内心的不悦而变得僵硬，但谁叫做出这种艰难的决定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坚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米希尔防线的伤亡每一秒都在增大，阵地每一刻都在缩小。

    尤希金上将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米希尔山绝不能陷落，所有人都得为其流干最后一滴血。

    虽然天时地利都站在人类这边，但胜利的曙光却依旧遥不可及，欧克们会抓住任何一点小小的犹豫，撕开防线的缺口，将整个威特利尔大峡谷打穿，直奔推罗而去。

    罗格慕斯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将其完成是他的使命。

    所以他一定会完成！

    克伦茨连长执行了命令，从远方传来坦克被摧毁时的爆炸声。

    但是坦克再次开始移动花费了整整10分钟而不是5分钟。

    罗格慕斯小声地咒骂了几句，他并没有回到到旗车座舱里，而是凝视着前方的黑夜，看着扬起的尘土在坦克上留下斑点，同时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想让手下的人看到自己失态。

    现在他唯一所想的就是耽误的时间，他们团必须要以远大于现在的速度才能在预定的时间抵达防区。

    他担心当他赶到时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了，他的孩子将来会问：

    “父亲，你在对抗欧克的战争中都做了些什么？”

    到时候他只能回答：

    “孩子，我飚坦克飚得很开心！”

    仅仅是这么想就让他的脸因羞愧胀得通红，他决心要让23团继续前进，为了帝国的胜利与荣耀，为了证明他自己的价值。

    忽然，小道那儿又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就像所有的团级指挥载具那样，他的坦克处于整个前进部队的中央，所以他与整个团的通讯就算不是万无一失也至少要尽可能的稳定。

    还有大半个团仍然在那条小道上，打头的几辆坦克不得不再次慢了下来。

    “该死！”

    罗格慕斯狠狠锤了一下炮塔的顶部，因剧烈疼痛皱了皱眉，然后下到舱盖里。

    坦克的内部充斥着引擎的咆哮声和震动的金属发出的噪声，但相比外部而言，他在这儿能更清楚地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就在他准备开始训斥克伦茨时，对方先开了口看。

    “上校，我们刚刚发现了一条岔路可以通往峡谷深处。”

    “有多宽？”

    “足够容纳3辆轻型坦克，搞不好能塞进去4辆。”

    “敌人活动的迹象呢？”

    “没有发现，长官，但是道路上有一个很陡的弯道，我们并不能侦查得很深。”

    罗格慕斯犹豫了，他正处着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不走这条路，就不能及时赶上，无法参与急需他装甲力量的战斗，这是他的失职。

    继续走，眼下这条路造成的延误估计只有圣父知道会有多长……

    “都给我熄火！”

    他下令道：

    “我要求你们全部保持静默状态！”

    车队停了下来，引擎关闭的同时扬起了滚滚浓烟，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不到一分钟，整个团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只有金属冷却的过程中不时发出的轻响。

    “克伦茨连长。”

    罗格慕斯对着步车载电台说道：

    “我要求你对那条路由里到外进行一次全面侦查，如果那儿有绿皮埋伏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发现它们。”

    “长官，恕我直言，目前视线和天气状况并不……”

    “这是我的命令，连长！立即执行！”

    说完，罗格慕斯等待着，在脑海中描绘着自己错过的战争，希望绿皮们已经累了，没有继续对米希尔山发动进攻。

    他想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浪费时间。

    即使那儿真有几个兽人埋伏，它们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聚集在米希尔防线的正面了。

    二十分钟后，克伦茨连长回报道：

    “没有任何敌情，上校，不过我个人建议”

    很好，没有绿皮。

    就算有，它们只要动用一半的脑子想想也会选择待在原地不动。

    就算它们傻到冒然进攻，它们的数量也不能构成威胁。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做出这个决定很简单，选择只有一个。

    “继续前进！”

    罗格慕斯下令道：

    “全速！”

    在深夜里这么做很冒险，但是路况很清晰，这布满岩石的山谷给了他们对整个战场极佳的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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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打援（中）

    刚刚还处于一片死寂之中的上百辆坦克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咆哮，充满对战斗的饥渴。

    这咆哮在岩壁间回荡，汇聚成了一个整体，喧嚣声一刻不停地变化着。

    装甲兵们正驾驭着钢铁洪流向前奔去。罗格慕斯靠着炮塔上的重型机枪坐下，注视着岩壁飞速经过自己两侧。

    接着，他在北边的山崖上看到了出口。

    “只差一点了！”

    他心想道：

    “只要穿过那儿就到了。”

    视线外，这条小路一头扎进受难星一片虚无，泛着绯红色的黑夜里，从那儿往后几百米都被黑暗所吞噬。

    他充满自信地看着那缺口，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同时也是唯一的选择。

    旗车很快开过了缺口，他转过身来看着它，直到缺口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罗格慕斯继续面向后方直到他认为整个团都已经从峡谷中开出才转过身去再次朝向前方，准备下令让装甲部队加速前进。他现在应该联系克伦茨连长了。

    他想着，是该让前线部队知道自己要来了。

    “有埋伏！”

    “敌袭！转向！我让你——”

    “长官！长官！”

    突然，无线电里炸开了锅。

    各种报告和诅咒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机里，人声渐渐变得支离破碎，充满了恐惧。

    罗格慕斯飞快地巡视四周，却只看见一列整整齐齐随自己在黑夜中穿行的战车。

    “发生了什么！别乱！一一汇报！”

    但接着，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声响。

    他听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酿成的恶果，那是机械崩坏的声音，这声音渐渐盖过了引擎声，笼罩在了整个团的上空，变得越来越靠近并最终化为视觉可见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他看到了装甲的崩塌与一路吞噬着整个团的欧克们。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恐怖的场景越来越近，战场上的喧嚣也似乎有了某种意义。

    这让人不寒而栗的暴怒的怪物们的枪炮声与机器的碰撞声听上去就好像是一阵阵肆虐的狂笑。

    如风暴般从山中涌向23重装甲团的不是什么普通的伏击部队。

    它的规模超乎了罗格慕斯的想象，他根本无法判断敌军的编制，只看到那些战争机器随着大部队进入战场，上面飘扬的旗帜是一只紧攥战斧的苍白铁拳。

    铁拳军团的重拳骤然出击，狠狠砸在人类的脸上。

    超重型脏车坦克将那些较小的载具挤到一旁，从躲闪不及的己方士兵身上碾过。

    它们被称为“战斗堡垒”，几乎与峭壁上的巨岩一般大小，形状十分扭曲，好似一头野蛮的巨兽，这些坦克的副炮发出阵阵怒吼，车身上安插的通气管向外喷涌着滚滚黑烟，看上去就像一座兵工厂将自

    己化为了一台会移动的机器，给敌人带去毁灭。

    紧随着“战斗堡垒”而来的是更可怕的怪物——毛哥战将。

    罗格慕斯已听闻了无数有关它的事迹，但每次都会笑出声来。

    当他亲眼见到这些机器的样子时，也只是加以嘲讽。

    看看它那简陋的设计：由一堆金属板胡乱拼接而成的野蛮外形，把各种毫无用处的武器一股脑地堆在上面而成的武装，还有那仿照它们的神明的形象而加上去的两个角，这唯一的一点艺术创造野蛮得让

    人可怜。

    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尽管毛哥战将比毛哥金刚要小，但足以吓到从未静距离接触过泰坦级单位的罗格慕斯。

    敌人的泰坦现在就在他眼前，更糟的是，他视野里连人类泰坦的影子都没有。

    公民圣殿部队的撤离只有少数高层知道。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四面八方，自上而下，绿潮咆哮着向罗格慕斯涌来，一股强大的气场越过兽群将他击瘫在地。

    他的双唇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因恐惧而变得麻木。

    他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自己的躯体，像一个神志不清的外人般看着自己的种种反应，下巴微张，双眼瞪得大大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没有一丝气息，除了看着绿皮们蹂躏自己的部队外什么也做不了。

    低沉的枪炮声奏出的毁灭之曲让夜空也为之震动。

    一些音量较小但更令人不悦的杂音进入了他的耳朵，他意识到它们来自自己的耳机。

    无线电中不断传出尖叫，各种撤退与反击的命令混杂在了一起。

    同时，他还反复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开始是询问，随后变为了请命，最终则化为一大堆诅咒。

    罗格慕斯回过神来，眨了几下眼，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对耳麦说道：

    “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有种自己一直以来缺乏的坚定与底气，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他再次以一个指挥官应有的强硬口吻喊道：

    接着他看到三辆重型坦克互相配合着尝试攻击最近的那台毛哥战将，它们分别是“燃火之剑”，“铁钟”与“铁处女”。

    罗格慕斯熟知它们的成员，这些人的战争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一开始他还担心他们会违抗自己的命令，现在他却在默默赞美他们的自主行动。

    三车朝着远离绿皮大部队的方向前进，将炮塔转向车尾，以极高的射击频率交替向敌人开火。

    它们的炮弹汇聚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狠狠地砸在了毛哥战将的身上，打得它的前部装甲分崩离析，一连退了好几步。

    但很快巨型机械便又一次开始前进，脚步声让大地也为之颤抖。

    它抬起左臂上的巨炮，开始发泄自己的怒火。

    一发炮弹正中“燃火之剑’的顶部，弹药库和油箱紧跟着发生殉爆，产生了一场更大规模的爆炸，整个坦克炸得七零八落。

    就在开火的同时，古巨圾将右臂扬起对准了“铁钟”，在其臂端是一个比港区吊车使用的还要大的钩爪。

    它一拳切进了坦克的侧面装甲，金属切割金属时刺耳的刮擦声穿透了充满血色的夜空。

    坦克在极端的痛苦中猛烈震荡着，好像砧板上的肉任巨爪蹂躏。

    没过多久，巨兽发现了其中的乘员，随后，人的尖叫声也加入了金属的合唱，鲜血从坦克内部喷洒而出。

    毛哥战将并没有去管第三辆坦克，一辆打头的脏车坦克用其碾压性的力量解决了这个麻烦。

    它冲向“铁处女”的一侧并将其死死卡住，欧克的步兵随即蜂拥而上，疯狂敲击着坦克的装甲直到一个小子带来了破甲重锤。

    “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罗格慕斯用已经沙哑的嗓子说道，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所有作战单位……”

    终于，他连最后一点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欧克大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吞没了整个23团，将部队打散，击破，就连峡谷本身都似乎加入了这股洪流。

    罗格慕斯将耳机扯了下来，无视那些哭号与请命。

    抵挡欧克的部队以连为单位各自为战，完全没有协调性，面对精锐的铁拳军团完全是螳臂挡车。

    他们无法阻止这片绿潮，仅仅只是能再多苟活那么一小会儿。

    狂风向罗格慕斯不断逼近。

    恍惚之中，他听到自己的部下正在用的机枪开火。

    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一头十多米米高的巨兽赫然耸立在了面前，现在的他已经太过麻木以至于根本无法为自己感到羞愧。

    他能做的只有祈祷。&#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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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打援（下）

    他的名字叫桑托，隶属于黑火军团，他还是一名黑火卫。

    但是眼下的任务让他感到不不爽，并且还无能为力。

    因为这些命令直接来自于军阀，如果说有什么东西从最初的日子就被嵌入了他的血肉里，那就是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服从命令。

    断断续续的火光照亮了起伏的山峦，发出苍白的光芒。

    明亮的火焰飘带像荧光粉的泪珠一样，在夜空中留下燃烧的痕迹。

    对米希尔山的进攻的过程漫长而艰苦，防守者磐石一样的意志更是雪上加霜。

    但渴望复仇的黑火军团就像水中追随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从不放弃，从不松口，而且战斗一开始就永不停止进攻。

    他不知道其余地区的战争进展如何，他知道的只是好像军团的战略目标有所改变，他们的重点似乎不在于攻克那些坚固的防御据点了。

    桑托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米希尔防线的西北面，这里曾经是一个人类的防守据点。

    一个连队在这个名为乌斯堡垒的地方坚持到最后一人，时间长得足以让其余的士兵逃脱，退回到复杂的地下坑道与矿洞里。

    不过那些人并不是桑托所需要关心的。

    他从黑暗中一跃而起，从身边的岩石上拿起他的枪，然后把武器锁在腰上上，眺望着周围的风景。

    米希尔山的延伸像一根弯曲的脊椎骨蜿蜒穿过峡谷的中部，每一块脊椎骨都有一个弯曲的山峰，每一个裂隙都有一系列波纹状的河谷，每一个裂口都深入岩石内部，形成隐蔽的山谷、死路和从未见过阳光的狭窄峡谷。

    这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入侵的每一个设想都要依赖于多山的壁垒及其相连的堡垒。

    但那些设想从未考虑过一个像黑火军团一样无情的敌人。

    一堵由压实的碎石和快速凝固的岩石混凝土构成的倾斜的墙，用一系列坚固的堡垒和要塞把这个山谷封了起来。

    山谷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它的两翼被炸开、挖开、钻孔、挖出，形成了一系列纵横交错的土方工程。

    一切都消失了;曾经青翠的高原山谷现在就像一个开采了几十年的采石场。

    要彻底攻克这个地方，需要大量的兵力和火力，黑火军团并不欠缺这些，但是他们有新的任务。

    人类构筑的防线虽然牢固，但是也有其缺点，他们的活动范围因此变得狭窄，黑火军团只需要少量兵力和重火力就能将那些峡谷和裂口封锁起来。

    他们也这么做了，然后在军阀沙巴尔的命令下，桑托率领麾下的小子攻占了少数防线外围一个并不关键的据点。

    他们一直守着那些据点，直到人类的援军抵达。

    “他们一定会来！”

    这是军阀的原话，也被现实所印证。

    随后就是一次次艰难的撤退。

    那些前来支援的人类部队每一步都在紧逼着他们，仿佛吃掉这一小股欧克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桑托从来不愿让敌人保持主动，但新的理论要求他们让步。

    一千名军黑火卫枕戈待旦，在据点的高墙后面休息，桑托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他看见自己的老大，黑火战将恩古尼站在通往据点高处台阶上，听着特战小子对悬崖一侧的侦察报告。

    在所有战士中，这些行为古怪的家伙适应力最强，他们对新的作战方式的理解如此之强，以至于就连脾气暴躁的恩古尼都觉得几乎不可能对他们吹毛求疵。

    “有什么新发现吗，老大？”

    桑托走了过去，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膛，这是黑火还是部落时代前的致敬方式。

    “虾米围绕这地有很多活动，但还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打算离开。”

    恩古尼摇了摇头，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仿佛站在阅兵场上，而不是战场上。

    “俺们为什么不直接干上去？”

    恩古尼一边说，一边把山中粗糙的尘土从他战甲的表面上抹去。

    “俺已经说过了。”

    头目如此回答道，眼睛盯着他右肩上的一个点。

    “这是军阀的计划，甚至是霸主的计划，俺们做就是了。”

    “俺还是不太理解。”

    “理解是件麻烦的事，如果不是军阀非得让俺做这事，俺倒是愿和你一样啥都不懂。”

    “俺是认真的，老大。”

    “俺也是。”

    恩古尼一边回答，一边爬上守墙的台阶，凝视着山下。

    桑托忠实地跟着他，站在他身边，准备执行他下达的任何命令。

    虽然看不见他们，但恩古尼知道人类的部队正在探测较低的山谷，寻找他们的弱点。

    这一股虾米数量不少，是他们的好几倍，按照他们来的方向，应该是从虾米的大本营出发的，目前是加入被围困的米希尔山防线。

    “俺不是什么聪明小子，但俺知道守不住这堵墙，”

    “为啥这么说？”

    “虾米把墙筑得太远了。山谷最狭窄的部分就在俺们身后。”

    “还有呢？”

    “这墙太长了，”

    恩古尼摇了摇头，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下属看不清这么明显的东西。

    “俺们没有足够的战士或重火力击退所有虾米。”

    恩古尼朝他身后做了个手势。

    “峡谷在南边，但太窄了，无法快速移动，这堡垒挡住了通往北面的山路，这是穿过防线的唯一可行的路线，虾米会轻易看到的。”

    恩古尼顿了顿。

    “理解为什么吗？”

    “当然。就好像你想让他们打这里，俺不明白的是，俺们为什么不先动手。”

    “如果俺们迎面碰上他们，可以把他们冲垮，但俺们们撤退，不断地引诱它们，直到他们来到一个无法逃跑的位置。”

    “这就是计划？”

    “不是。”

    桑托瞪大眼睛，他的脑子已经快跟不上自己老大的思维了。

    “这是军阀所规定的策略。”

    “呃……俺能说些什么吗，老大？”

    “就好像俺说不让，你就会不说一样。”

    “为什么俺们不写把这山里的虾米清光了，再去弄这些外面的虾米？这样放着里面的不打，在外面和那些虾米玩，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这是霸主的意思。”

    恩古尼提醒他。

    “俺知道，你说过。”

    “简单来说，俺只能说俺的理解，霸主是希望把这个山当成一个诱饵，希望那些虾米源源不断的来送死，这样就不用浪费更多的时间在以后去到处抓他们……所以俺们只是把山围了起来，然后在外面等虾米一个个来。”

    恩古尼刚说完，就听到了通讯器传来的谈话声。

    人类的部队正在朝山谷的下游前进。

    “让小子们准备好，桑托。”

    他果断下达了命令。

    “是，老大。”

    桑托说完，转身去让黑火卫们动起来。

    恩古尼凝视着远方，看到远处山下有火光闪烁。

    虾米们把堡垒重新夺了回来，这很好，这会给他们信心，继续前进，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知道，在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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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绝望的支援

    “又是一只部队。”

    尤希金叹息一声，从眼前摘下镜片，揉着鼻梁。

    “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他抬头看着伊万诺夫上校的脸，满心希望这个男人没有出现在这里。

    那个独臂的军官看上去好像刚在水里泡过之后又晾干了，一层油光附着在法斯克长着双下巴的脸上，他的军官制服似乎被他穿在身上睡了很多次觉，而且一直没有洗过。

    不过眼下整个军营里的纯净水都不怎么充足，更不用说清洗和熨烫制服了。

    就算身为一名指挥层级的军官，也不得不累月穿着同一件制服。

    通常说，只要过上一阵子，大多数人就不会再去注意那味道了。

    就在作战会议结束的一小时之后，伊万诺夫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提着一瓶酒，面带微笑。

    那瓶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伊万诺夫喷着酒气，坐进尤希金对面的折叠椅中。

    “哥们，这就是你现在的放松方式？”

    伊万诺夫的双眼滑过摊开放在尤希金床边折叠桌上的一摞地图。

    不同颜色墨水的线条在这些地图上交叉，整齐的手写印刷体注脚填满了以圆圈标记区域旁的空白，尤希金真希望他能在伊万诺夫开始阅读以前就把它们收走。

    “一切可都还好？”

    在一段长长的停顿之后，伊万诺夫问道。

    “我是说，你挺得住吗？”

    帝国上将耸了耸肩。

    其实他非常，非常疲倦。

    但他不想睡觉，但同样也不想跟伊万诺夫谈话。

    过去，他们曾经一同在阿斯旺服役。

    他们那时都是连队的指挥官，年轻，满肚子都是士兵生活中常见的那类惬意鬼话。

    尤希金觉得正是那段历史让伊万诺夫把他当作真正朋友。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不喜欢这个人，从来没有。

    “下次来见长官的时候，记得别喝酒，宪兵会找你麻烦的。”

    尤希金站起身，准备把那些地图叠起来。

    但伊万诺夫在尤希金伸手的时候把玻璃杯压在了地图上，一些液体从杯沿洒了出来，开始在纸上扩散。

    “我是认真的，大鸟，一切可都还好？”

    再次听到这个不怎么雅致的外号，尤希金后退了一步，克制着差点把对方摔在地上的冲动。

    “你是唯一还记得这个该死外号的活人。”

    他把手伸进挂在墙上大衣的一个口袋来历，在那里找到一根烟，接着转过身把烟点着。

    “想让我回忆起在阿斯旺的精彩岁月吗，那时绿皮们正忙着把它撕成碎片。”

    他坐在折叠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的烟气。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放松一下自己。”

    “今天的会议你不是没参加。”

    尤希金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将脑袋向后仰起，朝天花板吐出一团烟圈。

    “几乎所有支援的部队都遭到了伏击或者阻击，23重装甲团几乎全军覆没，就到昨晚为止，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五万人，五万活生生的小伙子和老兵，而我们眼下仍必须周而复始地试图打垮这个坚不可

    摧的敌人。”

    他停了一下，对自己点点头，似乎满意于刚才说的话，

    “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来，古克把米希尔山当做诱饵，让我们心甘情愿的去送死……所以是啊，一切都挺好。”

    伊万诺夫坐到尤希金的床上上，玻璃杯回到了他手里。

    “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是很懂这种战略层面的东西。”

    他说着，喝了一大口。

    “是。”

    尤希金点点头，

    “但其实我和你一样，我没有上过真正的军校，我只是一个士官学校毕业的菜鸟，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会把我推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拿起酒瓶开始给自己倒酒。

    片刻之后他喷出一声鼻息，朝尤希金举起酒瓶，油一般的液体在酒瓶四壁晃荡着。

    尤希金摇了摇头。

    独臂上校咕哝了一声。

    “你其实有想法。”

    伊万诺夫放下酒瓶，所有伪装出来的幽默都从他脸上消失了。

    “大家对你感到担忧。”

    “我大概猜得到。”

    “看，情况就是这样，你或许该说出来。”

    “说出来？”

    尤希金扬起一侧眉毛。

    “让我怎么说？”

    “所有这些事情，关于你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你是最高指挥官。”

    伊万诺夫示意着裸露的石墙壁之间床铺、桌子和椅子，以及金属门板。

    “就算那些狗腿子也一样。”

    “那就是他们被派来的原因。”

    尤希金盯着地板，这样伊万诺夫就不会看见他眼里呼之欲出的愤怒。

    “古克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或者说即便是我这样半桶水的指挥官，也知道如果解决困境的方案很简单集中力量的大规模突击就可以。”

    他停住点了点头，面孔上眉头紧皱，仿佛在深思。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后备兵力了，光是维持整条防线就已经捉襟见肘，古克这看似简单的计划，其实是无解的。”

    伊万诺夫正在摇头，在他叹气时，低落的情绪表露无遗。

    “那么……我们唯一的选择。”

    尤希金点点头，试着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理智、温和、冷静。

    “让米希尔的守军坚持到最后一刻，为推罗的民众撤离争取时间。”

    他语气平和，但说出的话却足以在外面掀起万丈波澜。

    “你明白的，除非发生什么巨大的变故，这场战争已经与胜利无缘了，剩下的就只有流血……靠流我们的血，让更多人活下去。”

    “圣父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我们太弱了，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在会议时没有提出来，反而赞同了将民兵也填进这个无底洞的建议？”

    “因为有人想这么做。”

    尤希金神情冷漠的将烟蒂扔进水杯里。

    “推罗到现在还没有执行撤离计划，有人希望战争继续打下去，为了某种渺茫的奇迹”

    伊万诺夫站起身，走向房门，猛地将它打开。

    “爱干啥干啥吧。我就等着上前线了，你答应过我的……我已经不想再跑了。”

    片刻之后，尤希金站了起来，关上房门坐在了椅子上。

    小心翼翼地，他擦着地图上被烈酒染晕了的墨迹。

    再一次地，他盯着那些线条、圆圈和注释。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对自己说，然后将伊万诺夫遗留的酒瓶拿起，扭开瓶塞猛吸了一口气。

    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尤希金再次对自己点点头。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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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永不遗忘之城（上）

    他向这世界的地表迈出了第一步，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在灵骨装甲内部带起稳定地振动声。

    十字瞄准芯向这片荒芜之地沉稳的四处探视，他的目视屏幕上不间断地列出他的生命体征数据。

    慢慢的，削瘦的身影小心地走向风中。

    脚下沙尘翻卷，均是些早已干透失活的泥沙，毫无孕育生命的可能。

    伴着微风中砂砾的轻响，伴着装甲低沉的蜂鸣声，他静静地沉思着。

    过了一小会儿，他转头望向那个快要坍塌的拱门。

    兀然加速的风已然给它铺上了厚厚一层暗红的沙土，如同这世界充裕着的尘土一样。

    这个世界。

    他想，应该曾有一个名字，不过从未由人类嘴中念出过。

    这苍凉荒疏的景致让他回想起险恶荒原，但相比之下这里的天空安宁许多。

    他没费心抬头看，他用不着，因为没什么可看的。

    从地平线望到另一边的地平线，所见仅有被撕扯的云朵翻卷、搅动，雷雨云相互冲轧，释放出白色，紫色，以及无数种种红色。

    这里是至上天的罅隙，也被人类称之为哈南，亦或者亚空间。

    他曾经目睹过，但从没见过如此景致。

    从没见过覆盖一整个世界的罅隙，从没在还有真实天气现象的地方见过，也从没经历过如此庞大，巨浪般横跨空间的波涛，犹如在虚空中枯萎的星云一般的光景。

    “艾达人。”

    先前悄无人烟的背后，传来了性别不明、不带呼吸的呼唤。

    迪亚哥没有着急转身，也没有备好自己的武器。

    相反的，他只是慢慢的转身过去，双眼被耐心与非常人性的好奇心点燃。

    “亚礼德。”

    他向着那个畸变体低声说道：

    “我已通过疯狂之门，该是告诉我具体位置的时候了。”

    蛇行着的亚礼德靠近了一些。

    它人形的身躯在腰部截止，下半身躯变成了一条深海巨蛇般粗壮带脊的尾巴，尾巴下方覆盖的粘液与薄膜也被尘土沾满。

    其实它的身躯也仅有人形的少许特征：它双肩下有四只枯瘦嶙峋的胳膊，造型如同对神明作出神圣的嘲弄，而它的皮肤也是灰色的，干枯的皮革在身上斑驳地点缀着。

    “迪亚哥”

    它又出声了，这次异状的牙齿随着下巴的移动松开又咯嗒合拢。

    先前还能算是一张人性的脸孔现在已然变成一团兽性----獠牙怒张，肮脏的毛皮环绕，雄狮一般的巨口合不上它已然变形的牙床，一只眼睛瞪视着，向外肿胀着，充斥着血丝，另一只则深陷眼窝，如同

    野兽头骨中镶嵌的无用金块。

    “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世界？”

    影子亲王注视着这生物喉头耸动着模仿人类发言，但那颤动的下巴发不出人类的语句。

    “对你而言重要吗？”

    轻蔑的声音通过头盔旁的扩音器传出来：

    “我没看出你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你无法呼吸这里的空气，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你还是选择踏足并体会这一世界……”

    亚礼德狡诈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好奇心需要被满足。”

    “这里有一个废墟，有一座被沙土平原淹没的城市。”

    “非常好”

    它说道，好似它期待这样的答案。

    这生物在强风面前缩起双肩，别过头去保护它肿胀的那只眼，它的背后，脊椎和肩胛骨的位置，向上竖起了几根黑色焦黑的翅骨那是对天使的翅膀，只是没有血肉和羽毛。

    风力愈发强大，把迪亚哥身后的披风吹得零落。

    他让狂风带走它，在被风吹远的同时不屑一顾。

    目视界面的边缘跳出了一个警告符文，预示着马上将有一轮明显的降温。

    是夜幕要降临了吗？

    但上方的天空毫无变化，虽然似乎有落日的景象，却也看不见任何太阳。

    迪亚哥眨眼关闭了闪动的符文，而同时他的灵骨甲开始发出更大的嗡嗡声，似乎在对抗某种无形之力。

    “这已经低于水凝点两百多度了。”

    他转向那个生物。

    “从未见过如此的寒冷。”

    亚礼德吐出分叉的舌头，而后露齿一笑：

    “这里是凡躯与精神真正相交的国度，物理法则在此地毫无意义，这里的一切都无从界定，这是混沌，可能性是无穷尽的。”

    迪亚哥在甲内深吸了一口洁净的循环空气，他的鼻腔里嗅到了点点铜味。

    “所以我在这儿能呼吸？我不会被冻住？”

    说完，迪亚哥蹲下身体，任凭尘土从他的手指之间滑落。

    “我研究过我族类的历史，亚礼德，这不过是些漂亮话。”

    那个生物再次转身背对着风，不发一言。

    “这个世界叫什么？”

    迪亚哥抬头仰望，却没有起身。

    尘土随着嘶嘶作响的风离去，使他的手指淹没在一阵沙尘中。

    “在大陨落之前，灵族叫它莎雅丝莉特姆，在饥渴女士诞生之后，它被称为曼丽莎谢姆。”

    迪亚哥发出轻轻的笑声。

    “你知道这个词的涵义？”

    “是的，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它的意思是‘永不遗忘之城’”

    那个恶魔用狭长的舌头轻抚着自己的嘴，不顾这样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你们都是碎魂之人。”

    “碎魂之人？”

    “艾达人，灵族。”

    迪亚哥站起身来，拂去最后一点沙尘。

    “你同样引发了我的好奇，现在，说说碎魂之人的事。”

    亚礼德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什么佳肴。

    “鄙视他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这些生灵显得冷淡，他们的皮肤散发着苦油味，他们的智慧又时刻伴随着屈就般的讥讽态度，一个行将就木的种族，但它们的灵魂却如此美味”

    他又发出了笑声，这次也一样扭曲。

    “他们叫其他生灵为猴子，他们对于所谓劣等种族的称呼，然而，虽然惹人生厌，他们也有许多有趣的地方，假如有一日你能去到那个黑暗之城……尽管他们的存在十分可悲。”

    “为什么叫他们‘碎魂之人’？”

    如果亚礼德能做出什么叫做鬼脸的举动的话，它现在就是在做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这一区域的空间，神明与凡夫俗子见面的国度，一位伟大神曾在此处降生，莎力士！饥渴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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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永不遗忘之城（中）

    迪亚哥看着天空，注视着无生者的胞衣在上方汹涌。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汹涌之势会永远持续下去，它还将扩张，吞没更多世界。

    它会扩张得又高又远，凝视无限虚空的中心，像一位神的眼睛一般。

    “我在听。”

    亚礼德先是笑了一声，随即轻轻说道：

    “灵族的膜拜带来了她的诞生，而她占领了所有灵族的灵魂，他们因此成为碎魂之人……当任何凡躯死去时，他的灵魂就会汇入至上天，这是自然的法则。”

    亚礼德挪动到迪亚哥身边，带来某种香油般的腻味。

    “但当一个灵族死去时，他们的灵魂将直接被拉进被他们背叛的女神的口中，她渴望着他们，因为他们是她的子民，在他们死去时，她饮尽他们的灵魂”

    细长的利爪轻轻从迪亚哥身上的灵骨拂过，他却不为所动，只是微微的摆了摆头。

    “不光是死去的，对吧。”

    “是的，那位大能永恒的饥渴着，她会追逐任何离她最近的碎魂之人的精华，比如……迪亚哥，你离得可不够远呢。”

    亚礼德发出嘲讽般的嗤笑声。

    “但是你们很聪明，知道通过折磨万物生灵的方式来弥补自己被吸取的精华，这也是你们最有趣的地方。”

    言语间，恶魔与迪亚哥一起开始向西行进。

    他迎着风向前走，戴着头盔，低着头听着恶魔的灵能演讲。

    亚礼德尽它扭曲的面孔所允许的最大努力闭上眼睛，它滑行的身体在尘土上留下蛇行的痕迹。

    他们留下的标记持续不了很久，狂风总是很快就摧毁一切他们留下的痕迹。

    “你的话的一部分，与凯蒙教会某些经典一致。”

    他逐字逐句地引用了那迂腐的宗教的教义。

    “在死亡时，被释放的灵魂汇入无限，等候诸神们的定夺。”

    亚礼德发出噎住或是咳嗽一般的漱口声，迪亚哥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这个生物在笑。

    “在人类的历史中，这是上百万个宗教的核心，真理存在于人类的血液中，他们都想得到它……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物在死亡之后等待着，虔信者、忠诚者，将得到温柔的审判和诸神领域中的一席之地，至于无信者。”

    亚礼德用手将眼睑里的沙子扣了出来，丝毫不顾及利爪挠破眼珠露出的液体。

    “那些拒绝真相的人，将在乙太中漂泊，成为吾辈的猎物，这里是一切灵魂的归途，这就是每个灵魂的命运。”

    “我看未必。”

    迪亚哥感觉自己的嘴唇卷曲了起来。

    “你还是如此傲慢，但这就是人类一直畏惧的那个地狱。”

    影子亲王无法提出反对意见。

    “你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废墟？”

    恶魔迂回着在他身边滑行。

    “这曾经是个大城市。”

    他可以从地平线上辨认出第一批倒下的塔楼，包裹着经年累月的红色尘土。

    这个世界上曾经的地质灾害把这个城市拉进了一个环形山之中，地面上刺出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死去的野兽的肋骨。

    “这些废墟从未成为过城市，当艾达们逃离女神的降临时，生还者登上了灵骨制成的巨大圆顶平台，带着他们种族的剩余部分向着群星开始了最后的流放之旅。”

    “方舟，我从典籍里看到过。”

    迪亚哥继续向前方跋涉，走进风中。

    “那是一种奇迹。”

    亚礼德令人发寒的笑声没有因风声减弱多少。

    “许多羽翼未丰的方舟没能从女神诞生时的啼哭中逃脱，它们要么在虚空中解体，要么坠毁在这些被遗弃的世界上。”

    迪亚哥放慢脚步，瞥了恶魔一眼。

    “我们在走向一个墓穴？”

    恶魔变形的嘴中发出又一阵刺耳的笑声。

    “你是来见证奇迹的，不是吗？”

    于是，他们走近了那个由虚空中坠落，将自己埋葬在了无生机的尘土中的死城。

    红色的骨质建筑在视野范围内延伸着，从各处的基础中突出，仿佛一张口中满是破碎的牙齿。

    迪亚哥和他的向导站在环形山的边沿上，向下看着这座空城的墓穴。

    他安静了片刻，聆听呼啸的风声和尘土撞击护甲的声音。

    当他开口时，眼睛仍盯着下方的废墟。

    “这里死了多少？”

    亚礼德站得更高了些，邪恶的双眼向下凝视着，四只手大张着，似乎在说明恶魔眼中看到的一切。

    “二十万条灵魂在女神诞生时迸发，这个世界陨落了，由于无人引导，使得方舟的核心中蔓延着疯狂。”

    迪亚哥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二十万，整个灵族帝国有多少人口？”

    “一整个种族？以万亿计，以万万亿计，以万亿的万亿计，一个神明诞生在了每个灵族的脑中，而它将自己硬生生带到了冰冷的虚空与温暖的血肉之间。”

    恶魔支撑起自己，将四只手臂放在环形山的外沿上。

    “迪亚哥，我能感觉到你的感情，敬畏，恐惧唯独没有悲伤。”

    “没错，我并不为此感到悲伤，很可惜，任何生物都可能在无知中死去，仅此而已，我的祖先们因为自身的无限纵欲而饮下苦果，虽然我并不想说咎由自取这四个字，但”

    他喘了口气，仍然盯着被掩埋的方舟世界，倒塌的灵骨风帆仿佛是一座墓碑，上面刻满了无形的文字。

    “他们中有从女神的诞生中逃脱？现在在何处？”

    “非常多，到现在，一部分游荡到虚空的边缘，还有一些在网道中漂泊，在那充满记忆与鬼魂的地方，剩下一部分……在网道的核心，名叫科摩罗的地方，好像那里艾达人才是你真正的族亲呢。”

    迪亚哥无视了撕扯着他披风的狂风，迈步走下环形山的斜坡。

    “我能感觉到有东西，亚礼德，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我知道。”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恶魔用爪子轻轻拂过邪恶的双眼。

    “一个归来者，可能吧，一个灵族生命的回音，苟延残喘……如果它仍有力气喘息的话。”

    迪亚哥抽出他的链锯剑，拇指贴近启动符文。

    武器的锯齿闪起狂暴的光芒，擦亮的长脊上反射出风暴的景象。

    “我要再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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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永不遗忘之城（下）

    但迪亚哥失望了，此地只余回响。顶 点

    幽灵曾行走于这些街道，风与尘土旋起的虚影，在呼号的风中四散着摇曳的形态。

    它们只存在于迪亚哥的视野边界，每每他想看的更真切时，它们就再次被狂风切碎。

    那边，形体一闪而过，目光所及的一瞬间又湮灭在风中。

    那里，似乎三个尖叫拉扯着的少女，而当他转头看时又只剩下空中盘卷的沙尘。

    他握紧手上的蝎尾链锯。

    深入，一直深入，那里有些好像痛感的些许微鸣什么东西，被削弱的，受困的，并且几乎古老得无法想象的正在死去的东西。

    这荒凉的回响在他的脑海中荡漾四散，向他描绘着似乎是一头受囚的残暴的东西，而那东西已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走向死亡。

    在积满灰尘的碎石上，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的穿行于这旧城的骨槁，而混着砂砾的风声不断地带来远处的声响非人的语音，绝望的尖叫。

    或许是这大风玩起了把戏，让即使学会了大部分灵族语言的他，也没法听清楚风暴中的任何语句。

    试图理解于单个词句的努力只会让其余的响声更加嘈杂，抹煞掉一切专注的努力。

    随着继续深入这座贫弱的城市，迪亚哥已然放弃对每个转瞬即逝虚影的凝视，转而不聚焦的扫视，让肆意的风任意捏造虚影的形状。

    颠簸的阵风中，晦暗的塔尖在他的视野角落闪现，那些高塔带着不可思议的优雅刺入敌意的天空。

    忽然，他向后看去试图找到亚礼德，但什么都没看见。

    “亚礼德？”

    他散出自己生硬的灵能感应，但都不自信是否能穿过这狂风的呼号。

    “恶魔，你在哪里？”

    所得的回音仅仅是更紧的风声。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它是何时离去的，亦或者它从一开始就未存在过？

    一如亚礼德之前所说，这里是包含着无限可能的领域，概念与认知在这里是毫无意义的。

    连时间似乎也已经失去掌控。

    迪亚哥的喉头愈发干渴，但他也没有被疲劳拖慢脚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无休止的黄昏下整整走了超过七十小时，唯一能够辨明时间的事物是他头盔内屏的计时符号。

    而这一数字，也在第七十小时开始变得不可靠。

    它开始随机的冒出数字，好似它最终也屈服于此地的超自然法则。

    迪亚哥回想起阴影术格尔泰曾经的脸庞，那样憔悴而枯槁

    他宣称自己的已经在哈南里旅行了十年有余，但对于他周围的学徒来说，这个术士从离开到再次出现仅过了几次心跳的时间而已。

    迪亚哥忽然想到，当他在此停留，在地狱的岸边踱步时，现实又经历了多少时间？

    威特利尔的战火未熄，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如果在这个地方没有找到他所期待的，可以逆转形势的存在，那么他就得赶紧离开了。

    他怀揣着如此沉重的念头，继续行走。

    地表以上工艺世界稀缺的残迹都已沦为锈蚀与狂风的牺牲者，他走过另一条覆慢尘土的大街，靴子在古老的岩石上碾过。

    这里原来可能是一个农场圆顶，植物群落在这里施以肥料精心照料。

    又或者这里曾经只是一个圆顶的公共大厅而已。

    迪亚哥努力收回了自己的想象力，强忍住不让自己再思索寻风卷尘埃的虚影。

    在无用的尘土里又跋涉了几百米之后，他从脚下的地面感受到了一些好奇而反胃的刺痛感，微微搏动着。

    但左顾右盼，所见仅有失落文明的破败高塔。

    他蹲下抓起一把红土。和先前一样，他看着它从指间滑走，被风撕扯着远去。

    现今，如同所见的一样，被不断地打磨、磨损而失去往昔的搏动。

    迪亚哥吸了一口气，之后向下方释出一丝微弱的灵能脉冲。他什么回应都没感觉到，连一点震动与直觉都没有。

    这可能只延伸到了地表下一米，也有可能一路冲击到了地核。不论如何，他脚下都是一个虚弱，不正常的事物；似乎无法触碰，且仅有一丝生命的回响。

    下方肯定有一些知觉躲藏着，但感觉起来不像活物。

    这引起了他极度的好奇。

    于是他加重灵能，向下挖掘，探寻着，但还是只有深埋着的虚无抵触着他的探知。

    带着一股不甘的勉强，迪亚哥一举收回自己的灵能探寻，将知觉尽数收回头颅。

    这下有反应了。

    轰轰轰轰~~~~~~

    即便他咒骂着自己不可靠的天赋的同时，迪亚哥还是当即感应到了下方搅动不已，某种向上翻掘的东西，它吞噬着沙土一路向上，如同冷酷的猎犬，一路嗅息着灵能余波而来。

    在惊惧的瞬间，迪亚哥回身站稳，在渐渐迫近的扭曲绝望感面前不寒而栗。

    咬紧牙关，他逼迫自己向着下方爪挠的存在释放出了一波反抗的意念有如砸碎即将溺水之人求生的手指一般的灵能重击。

    而那个存在仅衰退了一小会儿，重聚力量后，再次逼上。

    它的外壳刺出了地面，凶猛的情感一瞬间涌进迪亚哥的意识中，充满冰冷的凶残感，任何其余情感都无迹可寻。

    而且还有无比的熟悉感。

    “唔！”

    迪亚哥在这一持续高涨的意识喷泉面前跌撞败退，在它锯咬的紧迫面前勉力维持自身。

    等到第一只巨手从沙地里举起时，他已站稳脚跟，双肩的蝎刺激光随时待发。

    “这是”

    在泼洒的无形恨意面前保护自己意识的同时，他注视着，注视一座将死神明的雕像从猩红的土壤中挣扎起身。

    但它无法站立。

    挣扎站起的同时，这生物爬的更近了，双手在沙土中翻动寻找着力点。

    但它似乎真的无法站起。

    迪亚哥注视着它的爬行，而在它碎裂的板甲身上找不到更多损伤的痕迹。

    忽然，鬃毛一般的长发，犹如烟雾升腾，在它咆哮着的死亡面具两旁飘洒。

    狂风扫过，毛发向四面展开，它如同受风暴桎梏的奴隶。

    迪亚哥小心的缓步后退，靴子碾过砂砾，他自身已然被好奇心填满。

    无论面前这跛行的东西是什么，它的怒意喷涌犹如一个灵能的光晕。

    迪亚哥又退了一步，继续细细审视。

    忽然，他注意到到这尊巨人胸口的符号，那符号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在古老的典籍上见过无数次。

    “血手凯恩！吾族之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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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旧神

    凯拉曼沙凯恩，谋杀、暴力、破坏和战争之神。

    在灵族的古老神话中，他是至高神阿苏焉的弟弟，是灵族战争激情的具象化体现。

    但凯拉曼沙其实并不是凯恩名字的一部分，而是他的称呼，意思大致为【满布鲜血的】，因为被凯恩所杀的灵族古老英雄艾灵奈什的血永远都会他手上滴下。

    他的神符在灵族的社会里也作代表着谋杀，因为阿苏焉要每个灵族都永远铭记这场毫无荣耀的谋杀。

    就迪亚哥看来，这个神灵对于自己的子民可不怎么仁慈。

    但无论这尊神像曾经多么威严，如今均已经被超自然的腐朽摧毁。

    曾经恢弘的神体大步穿行于世间，如今仅剩一具挣扎爬行的躯壳。

    当他眯起眼睛扫视它身周的残影时，迪亚哥几乎能够真切的看到它往昔的荣光。

    一具身着大地板甲的躯体，双眼充斥白焰，心脏搏动着，向不燃的黑石骨骼上倾覆着巨量熔岩。

    它是天怒与圣火在世间雄伟化身

    迪亚哥在这躯壳周围盘卷飞腾的沙尘中看见了如述画面，而现在吹拂的风又在它身周聚起了一圈虚假的光晕另一曾经壮丽的虚弱回响。

    这尊神像若是成功站起，它会高过人类那些所谓的泰坦。

    而即便卧伏而被毁，它还是一件庞大的事物，在沙地中留下它蜷曲的痕迹。

    “天之怒，天之血，凯拉曼沙凯恩”

    吟诵着古老的诗谣，注视着满目疮痍的神之化身，迪亚哥几乎开始可怜它。

    它漆黑的皮肤已然褪变成为灰暗的木炭状，丝丝裂缝在狂风中不断地漏出黑烟，熔岩之血已如同琥珀污泥一般缓滞，疤痕旧痂凝于血液渐冷之时，身体失血的同时它也在缓慢死去。

    曾经怒视群魔的双眼，如今只剩空洞的眼窝与无神的面容相伴。

    “吾名达查尔维赫拉。”

    以极为尊敬的姿态，他向匍匐着的神明报出了家门。

    “梦魇氏族之子。”

    那个神明有着黑色的牙齿和灰色的牙龈，努力想要呐喊，但唯有尘埃从他口中流出，汇入下巴下方的沙土之中，而无声的呐喊所带来的灵能共振则徒劳地冲击着迪亚哥心智的防线。

    它爬着试图靠近，两根手指在接触地面时破碎了，粘稠的岩浆从残肢中流出，随着冷却慢慢变黑。

    “我知道你听得见。”

    迪亚哥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他的蝎刺因能量充沛而闪耀着光芒，电火花在尖刺处疯狂舞动。

    “但你已经没法回应了吗？”

    他又后退了一步。

    作为回应，那个神明又发出了一次寂静的怒吼。

    “我知道你不行。”

    迪亚哥的双肩颤抖着。

    “除了这无法抑制的仇恨，你什么都不剩。简直可悲，更可悲的是……我和你一样。”

    “艾达人。”

    “亚礼德？”

    他探向恶魔的声音，却未见其人。

    “正如你所说，我找到了一个回音，一个怨灵。”

    “它是凯恩的一个化身，它的本质早已在饥渴女士苏醒的那一刻就破碎了。”

    迪亚哥耸了耸肩。

    “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但是你扰动了这个城市的心脏，将生命的温暖带到了极寒之地。”

    恶魔用灵能哼了一声。

    “它现在已经快要死了，它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上待了很久，在这个有毒的土壤构成的墓穴里。”

    它忽然停顿，带着喜悦。

    “迪亚哥，你背后。”

    他的视线离开了匍匐着的神明，转向飞沙走石中走来的纤细身影。

    他看不清细节，它们是风暴中模糊的剪影，越来越近，手中握着弯刀。

    十个，二十个，鬼魂们渐渐靠近。

    它们无不与生者的知觉产生着温暖的共鸣。

    “凯拉曼沙凯恩”

    风低语着。

    “sha’eil，sha’eil，sha’eil。”

    他知道这个词。

    sha’eil，地狱，绝对之恶的领域。

    一阵呻吟，一声刮擦着的悲叹从他背后发出。

    迪亚哥再次转身，刚好看到那雕像终于站了起来。

    它从红沙上抽出一把古老的、破碎的刀，从它咬紧的牙关和充斥沙尘的喘息之中，终于咳出了第一句话。

    “suindaellae！”

    凋零的神明怒吼让迪亚哥心神震荡，不由得连连后退。

    不过它手中的剑虽然是武器，现在却更像一根拐杖，从剑上发出阵阵不争气的黑烟，却没能迸发出火焰。

    迪亚哥警惕地盯着这个垂死之神。

    “suindaellae。”

    他用念力对远处的向导问道：

    “我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汇太古老了。”

    “末日哀号它手中利刃的名字，一把举世无双的灭世之刃，可惜……一切都已结束。”

    迪亚哥看着那个化身再次摇摇晃晃着倒下，双手和双膝撑地，显然它早已没有支撑自己的哪怕一丝丝力量。

    “我简直对它感到可怜。”

    他感到恶魔随风而来，在他背后成型，却不觉得有必要转身面对它。

    恶魔的沉默给了他停下思索的时间。

    “你经常提到一切的结束，好像你知道结局一样。”

    “我曾走过由可能性铺成的路，我曾经见过可能发生的，和几乎确定要发生的事……但我仍无法知晓未来，直到它变成过去。”

    迪亚哥的身体一动不动，周围的幽魂逐渐飘散，那歌谣也终止了。

    “那么什么是最有可能的？这一切会如何结束？”

    恶魔怪笑几声，舔去嘴上黑色的灰烬与红色的尘土。

    “终于一切的开始，终于战争。”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我已经找到我需要的了。”

    猛地反手握住链锯剑，迪亚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个转身，瞬间将身后的恶魔一分为二。

    随着丑陋的尸体滑落地面，化为尘埃，那种刺耳的笑声荡进他的脑海里。

    “你会因你的选择而死去……你明白的，饥渴女士对你的精华很期待。”

    “也许吧，但是现在……”

    他接近倒在地上的神像，蹲下身体，将双臂探向那无神的死亡面具，构成一副跪拜的画面。

    化身那开裂的手试图抓住他，但又几根手指破碎了。

    迪亚哥将手臂探入神像的深处，在仇恨和愤怒的海洋中飘荡，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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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隐形掠夺者（上）

    米希尔围攻战的第五天，隶属于黑火军团的一队小子被派去搜索一个酒窖，这里原先是属于某个矿场主直到欧克来以前。

    据说一个技工在这个地方消失了，他们被派来寻找那个家伙，因为那个技工是负责好几个脏车坦克的修理。

    嘎疤朵是这对小子的头目，对于这个任务他并不怎么乐意，因为他知道和那个技工一块消失的还有整整一群屁精。

    要无声无息的处理掉一个小子很容易，但是要无声无息处理掉一帮子屁精，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帮矮子论起逃跑绝对是搞毛级别的，能让它们一个也回不来？

    嘎疤朵想象不出会是什么。

    走进已经被翻得底朝天的矿区宿舍，小子们立刻就找到了那个酒窖，这个地方唯一矿井入口的一侧，也是深埋在地下。

    让两个小子把守住入口，嘎疤朵带着几个小子走了进去。

    酒窖里光线昏暗，但欧克的双眼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池池阴影化作了明亮不一的灰绿色景象，嘎疤朵站在仓库顶层，看着环绕四周的巨型酒桶，一条条墙壁般厚重的弧形木板组成了那些庞大容器。

    浓烈醇厚的酒香无处不在，将温暖沉闷的空气彻底渗透。

    虽然很想痛饮一翻，但是这里的气氛诡异得不像话。

    他谨慎前行，铁靴碾过一块块卡在地板缝隙中的坚硬石子，木板随即发出轻声呻吟。

    忽然，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仪器，他认识这个东西，是技工用来寻找脏车坦克内部毛病的扫描装置。

    正在运作的感应机制缓缓脉动着光芒，一成不变的节律表明它还在工作。

    “这个那家伙的？”

    嘎疤朵拿了起来，他看不懂这个仪器，不仅为什么技工会把这个视若性命的东西扔下。

    他迈出的下一步发出水波荡漾般的湿响，长靴边缘粘粘住了什么东西，仿佛地板上涂抹着厚厚一层胶水。

    嘎疤朵仔细闻了闻，猜想是不是某个巨型酒桶泄漏了。

    随后那陈腐的腥气就蔓延上来，覆盖住了萦绕四周的沉闷甜香。

    他将扫描仪扔回口袋里，招呼上周围的小子，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枪。

    不远处，一幅由血肉与骨骼组成的浮雕出现在海绿色的冰冷视野里。

    “搞毛啊……这是个什么鬼！！”

    一具被开膛剔骨的尸体铺在庞大木桶的弧形表面上，一根宽阔立柱的阴影让灯光永远无法照射到这里，也阻挡了他们最初的视线。

    尸体躯干的深绿色表皮被彻底打开，从而让内脏，骨骼和肌肉可以随意摘取出来。

    以在场欧克的角度来看，受害者的残躯被钉在木板上，如同一场欧克身体的展览，内脏与骨骼被重新排布，其中一些融合成了各种恐怖的崭新形式。

    举例而言，一根根肋骨像匕首般扎在毫无血色的肝脏上，骨盆被小肠包裹起来，一块海绵状的肺脏周围缠绕着数条神经。

    他身边是一片干燥的血池，那粘稠痕迹中掺杂着洒漏的酒，毫无疑问早已渗透了不止一层的地板。

    精心酿造的数千加仑美酒遭到了污染，被这场恶行所玷污。

    在这摊缓缓淌落的血海边缘，诸多奇异的图案点缀着平淡无奇的木板。

    “都打起精神来！别管看到什么，只要是动的就直接开枪！”

    “懂！”

    头目考虑开始是不是先撤出去，带更多的小子下来，现在他身边就七个小子，这并没有给他太多安全感，如果有三十四个，那不管啥玩意他都有信心给它开几个窟窿！

    忽然，嘎疤朵的双眼在其间捕捉到了另一个东西，他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张脸。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一些，长靴被地板粘住的感觉让他十分反胃。

    那是某个屁精的窄脸，从它的头颅上被剥离下来，像一张用完的面具般抛弃于此。

    “俺的龟龟，老大，这是碰上啥了？”

    小子们也被这景象所震撼，虽然欧克中也不乏用失败者的肢体做战利品的习惯，但是这种更加趋于“艺术化”的形式还是让他们大为吃惊。

    “闭嘴！你们都给俺好好搜搜！看有没有活的！”

    “懂！”

    “还有！别乱喝东西，可能这里的酒有问题。”

    “哦。”

    “别哦！不想死就听俺的话。”

    暴躁的驱散了小子们，嘎疤朵想要更上前一步看看死掉的那个小子是不是技工。

    嘀嘀嘀~！

    嘎疤朵扫描仪的尖鸣将他的目光从这恐怖事物上扯开。

    虽然他嘎疤朵从未接受过训练，也不知如何理解探测结果，但他还是低下头检视在屏幕上滚动的一行行符号。

    仪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他不知道技工这东西是用来探测什么的，可是上面的异状非常明白的告诉他这里存在某种他看不到的东西。

    嘎疤朵吞下自己的厌恶，松开探测器让它悬挂在皮索上，随后抬起手枪，紧扣扳机。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的手颤抖不已，似乎无法抑制。

    这是极不寻常的，他知道自己没有在害怕，那么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是某种本能在苏醒，在告诉他有危险在逼近。

    脚步声突然传来。

    “谁！”

    嘎疤朵大喝一声，抬起手枪。

    而在这片干涸的血湖对面，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抽离出来，逐渐走近。

    嘎疤朵辨认出正是那位失踪的技工，不过他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僵硬，并且还毫不迟疑地从血迹中央迈步而过，让靴子上吸附着那粘稠的胶状物质。

    “巴特！”

    嘎疤朵高声说，语气中充满了反感。

    “你在干什么，老兄？瞧瞧周围，你没看到吗？俺们为了找你到这个鬼地方！你的屁精都死了！”

    “我看到了。”

    他答道。这几个字嘶哑干燥。

    对方的语调也非常之奇怪，嘎疤朵觉察到了什么，稍稍后退一步。

    “巴特，你别动！你有点奇怪。”

    “巴特不在这里，”

    那个声音逐渐发生转化，变得湿滑流畅。

    “巴特离开了。”

    技工走出昏暗的阴影，立刻显得与以往不同。

    在一张如水面油脂般流动变化的脸上，两个漆黑深坑紧紧盯着嘎疤朵。

    “带我去找……古克。”

    怪物说完，随后它的面孔连眼睛都没有了，变得再也不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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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隐形掠夺者（下）

    那个怪物一跃而起，扑向嘎疤朵，周围的帆布随之飞舞起来。顶点Ｘ２３ＵＳ

    欧克头目听到那阵如同猎猎疾风抽打船帆般的爆响，不禁后退几步，用手枪接连开火，然而本该正中目标的子弹却仅仅划破了空气。

    “靠！你们都是死的吗！赶紧过来！！”

    他立刻呼唤自己的小弟前来支援，但是得到的却只有沉默。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看，那个东西落在他面前，用一记猛击将他打飞出去。

    “哇啊啊！”

    嘎疤朵摔倒在地，将高高一堆酒瓶撞得四下滚落。

    随后他扭转身躯想要重新站起，剧痛立刻沿着脊梁窜了上来。

    食魂者抛下技工披在身上的工作服，用一种与那邪异外表全然不相称的轻巧与谨慎解开纽扣，放在一边。

    嘎疤朵看到那个生物裸露在外的上身皮肤似乎在蠕动变化，像经过鞣制的皮革般猩红，他还发现怪物胸膛之中仿佛有一只只手掌在向外推挤，还有一张尖叫面孔的轮廓。

    那些一些人类的面孔。

    它的双臂开始像气球般迅速延伸膨胀，手指融合为平坦的板状结构，随后变得坚硬光滑。

    最终，两只手掌形成了一对骨刃，暗粉色的神经组织像旌旗般悬挂在下面。

    嘎疤朵用手枪瞄准目标，朝常人心脏的位置开火，但怪物的双臂骤然挥下挡住了子弹。

    砰砰砰！

    子弹在怪物的脚下炸开，这神乎其技的操作惊呆了欧克老大，他从未想过有生物可以肉身挡开子弹。

    一股屠宰场的刺鼻腥臭从这个生物身上散发出来，枪弹在它手臂上留下的焦黑伤口充满了黏液，迅速自动闭合。

    很快，这怪物的身体被混乱所主导。

    它以种种令人恶心的方式扭曲脉动，嘎疤朵莫名地确信有某种事物被禁锢其中，正试图逃脱出来。

    那没有眼睛的面孔正对着他，大张的畸形巨口不住滴落唾液，欧克头目则终于找到了说话的力量。

    “他们都是你杀的。”

    “是的。”

    一阵短促的汩汩杂声答道。

    “你们都死哪去了！”

    他扭头发出质问，却看到七个小子无头的尸体就栽倒在地上，有几个阴影正在角落里徘徊，似乎这怪物并不是一个。

    嘎疤朵立刻手脚并用地后退，直到他背靠着那摊酒瓶。

    “该死！”

    他正试图站起来，并努力向门口处靠近。

    “没有死亡。”

    怪物咕哝道，话语中满是恐怖的笑意。

    “只有恐惧。”

    嘎疤朵又看到了一张人类的面孔，这一次它浮现在死矛肿胀的肩膀上。

    他相信那张脸在朝他呼喊乞求。

    去死。

    那个人类作着口型。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颤抖着抬起枪口，全身热血仿佛都冻结了，但依旧瞄准对方头颅。

    嘎疤朵一生之中见过很多难以解释的事物奇特的生命，超乎理解的景象，最为血腥的杀戮。

    但这一切，与这个生物相比都会黯然失色。

    如果神经小子所说的地狱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它想必就是那恐怖国度与现实世界的交集了。

    食魂者抬起刀剑般的臂膀，两道利刃互相打磨起来。

    “再杀一个。”

    它开口道：

    “更近一步。”

    “向哪里近一步？”

    嘎疤朵喘息着发问，但那怪物再次扑击，欧克老大迎面给了它一枪。

    食魂者毫不在意。

    它先是砍向嘎疤朵的前臂，将右手与枪一同斩落，紧接着刺穿皮肤，肋骨和肺脏，带着四下喷溅的暗红色动脉血从背后透胸而出。

    “该死！”

    疼痛激发了欧克的凶性，死亡成为了不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反手一刀同样劈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然后再猛刺近对方的胸膛。

    “给老子死！”

    在鲜血喷溅中，嘎疤朵将力量发挥到极限，几乎单手就将对方挑起了，然后砸在一根柱子上，接在对方还没爬起来的时候，一脚猛踹在那无形的脸上。

    伴随着骨裂的爆响，那东西直接被踢飞十几米，砸翻了两个大酒桶后才落地。

    “咳咳，想杀俺，你这废物还”

    嘎疤朵刚以为自己料理了对方，却感到胸口一疼，两把骨刃从他的身后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

    “你……”

    他微微偏过头，却看到食魂者那不定形的脸和那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原本躺在地上那个却开始逐渐溶解。

    “我们……皆为一体。”

    说着，另一个食魂者的阴影从他的脚下浮出，直接将嘎疤朵的双腿从膝盖截断。

    在对方开始将他大卸八块的时候，嘎疤朵尚未彻底死去。

    他残存的一丝知觉听到了自己血肉被吞噬的声音。

    食魂者的进餐方式有条不紊。

    在采取隐匿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摄入的那些食物足以供应伪装的生理需求，然而杀手真正的自我本质愈发饥饿。

    对于矿工血肉的浅尝辄止仅仅略微拖延住了空虚的饥饿感，但远远无法提供切实的满足，而且毁灭那个女巫的过程耗费了很多能量。

    无论如何，他现在得以大快朵颐了。

    骨骼被剃刀一样的利齿碾碎，热气腾腾的内脏像成熟水果般肆意啃噬，还有可以开怀畅饮的鲜血。

    饥渴暂时被满足了。

    是的，暂时如此虽然欧克的血肉相比人类过于奇怪。

    在思绪的深谷中，死矛还能听到无数幽魂在被迫目睹这一切时的哭泣与尖叫。

    所有意识还无法理解自己如今只是个背景噪音了，早已不再具备能够影响外界事物的生命与力量。

    只要自己把握着控制权，就永远都是如此。

    处理完大部分躯体后，杀手跪在欧克头目旁边，一挥手切断脖颈，将头颅捧了起来。

    它粗重地狞笑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根口器，透过右边眼眶刺进对方脑中。

    它穿透障碍，深入搜寻，找到了死者逐渐冰冷的自我。

    随后，食魂者将他一饮而尽，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真正吸取一个欧克的灵魂，之前都是浅尝辄止的伪装，它相信自己一样能够控制这一切。

    “唔！”

    忽然，食魂者猛地扔掉那瞪大双眼的脑袋，痛苦的扼住自己的喉咙。

    “不！你没死！你竟然……不！waaa……不！”

    漆黑的酒窖里，尖细的哀嚎和粗狂的笑声开始交织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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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行动准备

    一阵冰冷细雨伴随夜幕一同降临，在整座废弃矿场里，雨滴嘶声敲打着在战火摧残下伤痕累累建筑，毫无停歇。

    雨水沿着周围的峭壁奔涌而下，淌过破损的屋顶，滴落在洞口附近那块相对干燥的地面上。

    倒塌的铁塔看起来如同一只猛禽，随时准备一飞冲天。

    自从战争爆发之后，矿场就已经近乎废弃。

    克莱因透过护目镜遥望雨夜，让内置的传感器穿透黑暗，又一次在心中考虑着那些军官。

    当他们发现小队突然消失之后会做何反应？他们会以为自己遭到了背叛吗？

    或许吧。毕竟，他们确实遭到了某种背叛。

    当这项任务达成目标之后，所有人会完全明白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有动静吗？”

    艾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筹算者刚刚捕捉到了一个讯息，但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夜刃并未抬头。

    “小队状态如何？”

    艾欧叹了口气。

    “卡斯柯早就把武器打磨到可以抽刀断水的程度了，筹算者正在监控附近的动态，丹妮正在派出她的动物伙伴侦查道理，我猜射手还在照顾他的n？”

    “你的洞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

    “我们还能等多久？”

    克莱因喘了口气，由于之前在洞窟内与蛇蜥的大战，小队还未行动就先减员一人克林的伤势很重，已经无法继续任务。

    那么他们现在，就只剩下六个。

    “我们已经离部署时间点很近了。”

    “再等等，他会来的。”

    作为补偿，裴格多加入了小队，也得到了最上级的认可。

    但是他最开始并不与小队一起行动，因为他要进行一次非常重要的占卜，将会对这次任务有非常巨大的影响。

    虽然没几个人相信巫师那些亦真亦假的预言。

    “抱歉，久等了。”

    就在此刻，一个身影闪烁着在矿洞外的雨水中出现。

    “我来了。”

    被细雨笼罩的裴格多说道，他的声音在面具之下显得有种怪异的回声。

    “我被拖延了一下。”

    “怎么了？”

    克莱因发出质问。

    “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了。”

    艾欧轻声纠正了他话语中的错误。

    “现在可以行动了？”

    裴格多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次任务似乎不会顺利”

    震惊与恼怒在克莱因的目光中闪动。

    “你怎么”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巫师自辩地举起双手。

    “别看我，这并非妄言。”

    卡斯柯皱起眉头。

    “那不重要，解释清楚，不顺是什么意思？”

    “我们会碰上欧克以外的麻烦。”

    裴格多非常直截了当的回答。

    “不管遇到什么，任务都是第一位的！”

    克莱因吼道，怒火愈发炽烈。

    “是的，没错，然而对于这次任务，我很难表示乐观，欧克的行动模式改变了，它们的首领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

    克莱因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狠狠瞪着他，虽然一种那夺魂摄魄的漆黑光环从巫师身上弥漫出来，但他在狂怒中不予理会。

    “你眼睛瞎了是不是？这场战争现在只有我们才能阻止！！”

    某种情感在裴格多眼中一闪而过，但很难说清楚究竟是什么，那双黑色眼眸变成了幽暗无光的虚空。

    “我能够理解，但是你需要冷静。”

    下一秒，克莱因的皮肤一阵刺痛，如坠冰窖。

    随即他反射性地松开了巫师，手指在痛楚中痉挛。

    “还要多久？”

    坐在石头上的卡斯柯咆哮道：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去杀个欧克！”

    他神经兮兮地拧着自己蝙蝠面具上的皮索，双眼遍布血丝，一对黑色瞳孔已经缩成nn般大小。

    思索了一会，克莱因做出了决定。

    “根据情报，第三天的下午古克就会出现在这里，带着少量的护卫，你的预言揭示了结果吗？”

    “并没有。”

    对方这样回答。

    “我只看到一团翻滚的阴影，还一个怪物我无法形容，但是它的性质非常的”

    裴格多思索了一会，想要寻找适合的形容词。

    “诡异。”

    “你又在宣扬失败论了？”

    艾欧拉长面孔问。

    “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位大师。”

    丹妮也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裴格多的面具。

    “我相信您一定看到了真相，我的祖母就经常知道我做了什么，和要做什么。”

    裴格多低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你会安全的。”

    “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

    一直沉默的魔弹射手指着外面逐渐加剧的大雨。

    “你说的怪物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揭示了某种可能。”

    裴格多说完，便自顾自的来到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坐下，不再言语。

    沉默弥漫开来，丹妮把位子挪到了裴格多身边，她似乎对于这位巫师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而其他人则反复咀嚼着之前裴格多说的话。

    战事进行到现在，人类一方的失败是肉眼可见的，小队虽然肩负着斩首的重任，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收到出击的命令，只能焦急的在后方等待，或者执行一些不轻不重的任务。

    在这段时间，克莱因见到了太多的鲜血与牺牲，不光是士兵，包括夜刃们也在战争中大量伤亡，许多他认识的同僚都血洒战场。

    这让他更迫切的想要结束这场战争。

    终于，出击的信号发出了，小队准备妥当后，利用之前发现的秘密通道，来到的已经是欧克战线后方的位置。

    根据情报所说，一直极少露面的古克，将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至于它在这要做什么，情报中没有说明。

    也不需要说明，时间，目标，地点都已经确定了，那就只剩下行动了。”

    “这预言其实毫无意义。”

    思量许久，克莱因站起来，对心神不定的众人说道：

    “没有哪项任务能完全遵循计划展开，我们都明白这一点，即便出现意外，凭借我们的力量也能成事，而且首要目标依旧处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说的对，”

    筹算者也点头补充道：

    “我正在重新调整章程，再增加一个攻击方案，就算出现复数意外敌人也能应对。”

    “只要别再有人当逃兵。”

    卡斯柯也补充了一句。

    “只要别再有变动。”

    克莱因皱起眉头。

    “大家今晚上休息好。”

    他说着转过身。

    “另外把伏击点伪装好，之后前往各自的预定地点进行准备工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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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坚守（上）

    全息图像投影在绘图仪的光滑表面上，在参谋部内投射出一道强烈的光。m.

    它在闪闪发光的墙壁周围折叠起锐利的阴影，把晒得黝黑的脸漂白了。

    空气又浓又密，充满了油脂在灯罩里闷烧的气味，闻起来像是脂肪与化合物混合的味道。

    军官们已经忍受着这些气味长达两周，一部分人适应了，但另一部分却开始咳嗽、揉眼睛、不停地流着眼泪。

    努坦斯不知道这些眼泪是由照明灯里的化学刺激物引起的，还是因为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正在毁灭。

    他猜测，两者都有。

    他望着米希尔山的凄凉，很想哭。

    无论如何，这里曾经是帝国最美丽的风景之一，它拥有那令人惊叹的森林、鬼斧神工的峭壁和波光粼粼的湖泊，以及王冠一般的雪峰。

    如今，这一切不是燃烧着，就是笼罩在烟雾中，被污染物呛得透不过气来。

    古克从不惧怕采取极端手段，他以一种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方式释放了他的刽子手。

    努坦斯曾经听影子亲王说过，古克的军团可以在其他人类军队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因为绿皮愿意比任何人类军队都走得更远，去支持任何文明的战争准则都厌恶的行为。

    看到对威特利尔所做的一切，他完全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光荣的战争，这仅仅是屠杀和破坏的体现。

    在遭受了一场猛烈的巫术轰炸，夷平了它的大部分雪峰后，欧克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将整个山区团团包围

    然而，米希尔山仍然很有价值。

    它是峡谷中部多条河谷的汇合点，那是唯一能够让重型机械行进的道路，这意味着控制了威特利尔山就控制了进入推罗的入口。

    即使这地方变成了一块寸草不生的岩石，它仍然是帝国防线的支柱，无论如何，所有人都不会不战而降。

    但相比努坦斯的情怀，前线最高指挥官杰克逊却得面临更多现实的问题。

    在米希尔山遭受毁灭性打击后不久，杰克逊中将觉得他们的世界正在被一片一片地撕裂。

    在众多撕裂战线的野蛮攻击中，只有塔拉山脊线的入侵被击退了。

    在他们表面成功的驱使下，双蛇军团的一股部队过度延展了他们的兵力，当他们最终推进至塔拉堡垒的山间要塞时，他们暴露在危险之中。

    第四、第九、第四十五团的驻守在堡垒中，当双蛇军团的部队进攻时，第四十九、第三十四、第三十三团从四面包围，完成了歼灭。

    那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时刻，但杰克逊明白这样事情不会发生很多次。

    在绘图机的四周，是八个师的师长，他们表情严肃，仿佛花岗岩雕刻的一般。

    战斗后勤人员将信息输入绘图仪，实时战略数据描绘了一个被战争撕裂的世界，公民圣殿的战斗部队虽然撤离了，但是他们也留下来许多设备和维护设备的技术员。

    “第五团正在部署到位，”

    第一一九师的奥诺瑞师长率先开口。

    “第十七团也在移动支援，将前往特鲁多山脊线进行志愿，那里的守军目前仅剩下两个连。”

    “敌军正在与第二十五团交战。”

    三十九师的乌拉斯特夫师长随后也开口道：

    “他们在达普利斯的东侧山脊线交战，”

    第七师的克西安评师长咳嗽两声，也说道：

    “三一二团刚刚报告，他们阵地会在几个小时内突破的，我正在命令第四十三团和第三十七团的部分前往支援，可是……咳咳，他们不能待太久，我们需要一些援兵。”

    “第十三团和第二十八团已经就位准备迎接北面的进攻了吗?”

    杰克逊没有直接回答对方，转向看向一一零师的师长瑞雅斯特。

    “是的。”

    对方点头确认。

    “但欧克的血斧军团一部和黑火军团一部正在戈萨山脊线的南端奋力推进，如果我们不增援，我们可能会失去整个西侧。”

    杰克逊背着手绕着绘图器踱步，想找出欧克战线中的一些漏洞。

    作为尤希金指派的前线最高指挥官，他全面指挥着米希尔山防线的所有帝国部队，这是他以前从未担任过的级别。

    他为什么被选中？

    其实总参谋部里有其他更有经验的人。

    虽然他本人已经参与过几十次战争，虽然每次都胜利，但每一次都是师级别的战斗，指挥的战士不过数万。

    但眼下这完全是战争的另一个层面。

    指挥数个师集合的战略集团是杰克逊在军校里训练过的，但从未真正实践过。

    或许尤希金看中的是他的勇气，他比绝大多数帝**官都更加坚强，而且富有进攻性。

    它在杰克逊的军事生涯中起过作用，他也必须相信它还会在这里起作用。

    “支援……”

    咀嚼着这个词，他走到战术绘图仪面前，在一个心跳间领会了战略概述。

    师、团和连队的行动战争的无数种元素，就是一张蛛网，由猛烈推进、侧翼突袭、残酷战斗和包围组成。

    在杜亚山脊，第十九团几乎全部被消灭了，一股打着黑火军团旗帜的欧克部队正在向北行进，穿过战争后的焦土那里曾经是一片牧场，牛羊在这里自由自在地游荡。

    就算不用看，他也知道集合在一起的师长正在怒视着他，对让他们的士兵白白送死的命令愤愤不平。

    蓝色的弧线和线条在地图上随意蜿蜒，每一个都是由黑色军团和征召的帝**部队组成的孤立堡垒。

    “您有什么命令，长官？”

    奥诺瑞师长问道。

    但杰克逊没有马上搭话，而是盯着地图，以某种绝对理性的视角观察当前情况。

    命令自行出现在他脑海里，但它们毫无意义。

    他再次检查了他的结论，知道它们是正确的，但还是再次检查。

    “命令第二十五团和第七团重组正面防线。”

    杰克逊命令道：

    “第十七团停下待命。”

    “可是第五连”

    乌拉斯特夫抗议道：

    “没有第十七团的掩护，他们会被消灭的！”

    “执行命令。”

    杰克逊的语言中不带一丝感情。

    “你在让那些勇士白白送死，”

    奥诺瑞紧紧抓住绘图仪的一边。

    “我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你以如此疯狂的方式失去我们中最优秀、最勇敢的人。”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杰克逊看着他，同为黑色军团里的一员，他和奥诺瑞算是老相识也，也熟知对方的脾气，其实和自己有点相似。

    如果易地而处，杰克逊觉得，可能自己会比他还过激。

    “你说得太他妈对了，我是！”

    奥诺瑞在想起自己是谁之前厉声吼道，同时一直没开口的努坦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在比尔泰维勒做了什么，杰克逊！妈的，我们都为那尊重你，我知道司令会听从你的意见，我知道他一直在注意你，但这太疯狂了！你真的想看到那样吗？”

    “你质疑我的命令，就等于质疑司令。”

    杰克逊轻声说道，

    “奥诺瑞，你真想这么做吗？”

    “我什么都不怀疑，杰克逊！”

    一一九师的师长伸出手来，包住全息投影上灾难般的战术局面。

    “可是这些策略怎么能阻止欧克呢？古克的屠夫们正在对米希尔山钻心剜骨，而你正在帮助他们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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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坚守（中）

    杰克逊沉默不语。顶点Ｘ２３ＵＳ

    尽管他同意奥诺瑞的观点，但他必须相信，尤希金知道他在做什么。

    作为一名军校高材生，试图去理解一个战略大师的意图并非不可能的，但杰克逊比任何人都清楚，从没有上过军官学校的尤希金，在想象力、直觉和逻辑上的飞跃，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

    然而，只有当机器上的每一个齿轮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时，他所设计的东西才会起作用。

    奥诺瑞尽管有勇气和荣耀，却在扭曲机器的运转。

    这是不允许的，至少不是现在。

    “奥诺瑞，你的指挥权被解除了。”

    杰克逊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离开这个岗位，让你的副手上来。”

    “杰克逊，等等”

    在众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第七师克西安率先开口了。

    “你想和奥诺瑞一起？”

    没等他说完，杰克逊就把他要说的一切都堵了回去。

    “不，长官。”

    克西安简短地鞠了一躬说道：

    “但即使是你也必须承认，你的命令似乎……有些矛盾，你知道的，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

    “我所需要知道的是，我的命令具有最高司令部的权威，你们中间有谁觉得自己比司令知道得更多？你们谁能说，你们比尤希金上将更懂得战争的微妙之处呢？我所布置的一切都是他所认可的。”

    所有军官相视无言，而沉默的努坦斯也提供了众人所需要的一切答案。

    既然女皇的代表没有任何意见，那么杰克逊就有权力暂时任免一个师级指挥官。

    “我明白了。”

    “那就执行我的命令吧，”

    他们的视线再次转移回全息地图上，伴随着正午的来临，整条战线再次开始燃烧。

    欧克通常喜欢在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进攻。

    影像上，小些的人类部队图标在被摧毁时闪烁着光芒，欧克的愤怒的红色图标就像鲜血的涟漪一样散开。

    从这里看，米希尔山的每一部分都受到了伤害。

    南方的野生森林变成了灰色的荒原，东部的山脉被烈火吞噬着，那些曾经经营良好的度假小镇也已经沦为废墟，被炮火轰炸夷为平地，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似的。

    开始时是一场战略性的冲突，后来衰退成孤立的战斗集团之间进行的无数场混战。

    每一支人类部队之间的战斗距离只有几英里，但却像是在不同的世界，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孤立无援。

    如果不是四通八达的矿道网络，估计他们早就被分割歼灭了，但是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矿道被欧克发现，要么被摧毁，要么变成反复拉锯的血肉磨盘。

    看了没一会，杰克逊觉得自己好像在快速下沉，已经后悔把奥诺瑞从参谋部的指挥梯队中除名了。

    他不是与尤希金说过唱反调的人的价值吗？难道不是每一个领导者都需要一个反对的声音来迫使他质疑自己的决定吗？

    他在战术投影上寻找任何希望的迹象，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能做些什么呢？他是不是遗漏了哪一方面？他对战术的每一个步骤都做出了严密的分析，然而米希尔还是正处于永远消失的边缘。

    “推进第十三团。”

    杰克逊又下达了新的指令，这时自动记忆又唤起了更多有关尤希金的教诲。

    “支援第十七团，命令第十一团重组阵型，从侧面攻击向萨斯前进的欧克，把他们钉在合适的地方。”

    “遵命。”

    “命令第八团撤至二十三号矿道，三十一团掩护，并建立临时防御工事。”

    杰克逊还没说完，更多战术变量反馈给了参谋部。

    “要想赢得最大的胜利，就必须冒最大的风险。”

    尤希金曾经在比尔泰维勒上这么告诉他。

    “你好像从不冒险。”

    当时的杰克逊是如此反驳的。

    “你不知道而已。”

    随后，尤希金用事实证明了一场巨大冒险之后，所带来的巨大收益，他们击溃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欧克大军。

    当绘图仪上显示的无数环境变量涌入杰克逊的眼中时，他脑海中闪现出所需的答案和策略。

    他曾听人说过，最伟大的将军是那些犯错误最少的人，但那是最高级别的废话。

    最伟大的将军是那些能未雨绸缪，知道敌人将如何作战的人。

    当他看到在他脑海中展开的摄人心魄的美丽和复杂的战略时，他毫无疑问地知道尤希金就是这样一个将军。

    “命令三十九师沿亚希尔纳河重新布置正面。”

    当他再次下达命令时，战术屏幕上的光点随之闪烁起来，凭借公民圣殿支援的先进设备，指挥部的命令几乎能够无延迟的传达到团一级别。

    “第九团和第二十五团改变他们前进方向，到东北面德尔塔山脊进行部署。”

    军官们毫无疑问地服从了他的命令，但杰克逊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的命令如潮水般涌来，每个命令都像毒箭一样往敌军指挥官的心脏里喷了一口唾沫。

    当他以惊人的速度向战场下达作战命令时，他的部下几乎跟不上他。

    困惑笼罩着每一张脸，但随着大范围内的部队开始重新调整，并执行杰克逊的命令，这些面孔变成了惊叹的表情。

    在莱克斯山脊的中心，一群红色的图标，代表着一个数量不小的欧克战斗群，现在发现自己被四面包围着，因为之前孤立的人类部队合并在一起，像关闭的大门一样旋转，把它困在一个致命的杀戮区。

    在几分钟内，这些图标就消失了，三个团的火力加在一起，用大炮、密集的子弹和巧妙布置的重叠火力将该地区夷为平地。

    而靠近东侧山脊线的位置，更多的欧克部队突然被包围，彼此隔绝，他们热血的侵略将他们直接推向了人类的枪口。

    这种效果类似于一百万张多米诺骨牌排列在一起，看似随机的排列组合在一起，却能创造出一幅由动能发挥作用的杰作。

    那些已经全面撤退的部队转而与他们的友军们联合起来，把进入过深的欧克们关在无法逃脱的致命陷阱里。

    很快，入侵者的红色图标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而人类守军的图标则保持着稳定的蓝色。

    伤亡指数开始下降。

    “我不相信。”

    乌拉斯特夫低声说，同时有关战线稳定的消息从各地传来。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杰克逊很难相信死亡来得如此之快，相信脑中的构想是一回事，在实践中见到是另一回事。

    “我们的战术效率水平如何？”

    杰克逊开口后，他的参谋们急忙整理资料，过滤战场报告、伤亡报告、弹药消耗水平和单位损伤率。

    报告在绘图仪中如潮水般涌来，一部分是红色的，一部分是橙色的，但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健康的绿色。

    总结了传入的信息流，但是杰克逊不需要对数据进行解释，视觉结果就已经足够清晰。

    “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

    克西安长出一口气，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法。

    “你曾经怀疑过吗？”

    杰克逊看着他。

    “该死的，但我有那么想过，杰克逊。”

    克西安点点头。

    “如果你一定要责备我，那就责备我吧，不过我那会儿害怕失去米希尔，也害怕失去许多好小伙。”

    “我们可能已经失去了，”

    乌拉斯特夫痛苦地说道：

    “看看那些十恶不赦的畜生对帝国做了什么！我们需要怎样才能从这样的苦难中恢复过来呢？”

    “乌拉斯特夫，这片土地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杰克逊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了笑他刚刚赢得的短暂的胜利。

    “帝国可以从中恢复过来，绽放出比以前更美丽的花朵，相信我，要想熄灭她的光芒，光靠古克的屠夫是远远不够的！”

    嘀嘀嘀~~~！

    忽然，战士显示仪发出了低鸣的警报声，众人将视线转过去，直接在地图的边缘，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涌出，并逐渐连成一块，将整个米希尔山包围在一片血色汪洋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有杰克逊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还远远不够！”

    他攥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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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坚守（下）

    战争之风愈演愈烈。

    兰卡葛拉，一名帝国的士官，同时也是一个祖恩人，隶属于黑色军团第五十九团。

    他的盔甲已成破铜烂铁，黑色护甲的苍白涂装宛如过往云烟，安装在头盔左侧的战术手电重新亮起，奇迹似的没有因为他的摔落而损坏。

    他的部下已成为散落在他周围的碎肉，梅德变成了一团肉渣，他的残躯四散在废墟之中，瓦达克的胸膛被贯穿，首级被断垣残壁削去，在染血的沙地上抽搐着。

    戴恩与法雷在敌人机关炮发起扫射将墙垒炸碎时时正好离防御炮台最近，兰卡葛拉一闪而过的记忆中两人当时都被殉爆的火焰给包覆，当冲击波将所有人震飞时他们正熊熊燃烧。

    两人的遗骸已经烧得看不出人形，他怀疑他们在落地之前就死了。

    浓烟从他周遭窜起，但刮来的风将大部分吹散。

    他动不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支离破碎的残骸散落在他的四方，其中一块特别锋利的贯穿了他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正在燃烧的地堡，残存的机n正在朝呼啸而过的火箭开火，整块墙面都被炸毁，对敌人门户大开。

    敌人的大军正穿过滚滚尘埃的沙漠而来，他们的摩托车车胎所激起的肮脏尘烟与引擎排烟将敌人的身形半遮掩了起来。

    敌军身披镶着各种原始而粗陋的战甲，以狂乱而协调的态势驰骋而来。

    他保持镇静，在通信器上呼叫友军，自己却明白不会有任何支援前来，他们被抛弃在欧克的炮火之下，他们被放弃了。

    虽然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举动，但兰卡葛拉依旧对兄弟们的阵亡而感到悲伤。

    他们的团已经弹尽粮绝，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却要固守长达两公里的战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唔咳咳。”

    兰卡葛拉看向刺穿他大腿血肉的钢条，尝试性的拔了一下，即使血液中的镇痛剂也无法抵销金属抹擦过他大腿骨时产生的令人牙齿发麻的痛楚。

    “祖先庇佑。”

    半梦半醒间，他用祖恩语低声呼唤。

    一阵巨大的机械音嚎叫声从近处传来，是某种呼啸的飞行器，重重落到他身边。

    随即，一个阴影遮蔽了天空，那不是他的战友，对方没有伸手帮助他起身反而用n对准他的脸。

    兰卡葛拉盯着n口那与两个世界之间同样虚无的黑暗，他往左一瞥，他的n掉在废墟之中，在他的脚被钉住的情况下，那就是半个世界的距离。

    叹息一声，他将头盔卸下，感受到充满沙尘的风吹过他正在流血的脸庞，他要让他的侩子手看见他的笑容。

    查尔德许克，推罗第五警备师第三十连的连长。

    喘息中，他吐出一口充满酸味的气，感到鲜血流过的齿间。

    他的一边肺似乎被刺穿了，另一个则像是正在轰响的战鼓，过度操劳而毫无节奏。

    他的脸因为如同虎爪般划过血肉的鞭击感到火辣的疼痛，最后一次鞭击夺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当鞭击再一次袭来时他即时举剑抵挡，毒蛇一般的长鞭击中他握n的手，将他的武器从手中击飞。

    半盲、无法呼吸又被卸除武装的德许克被迫单膝跪地。

    “为了帝国！”

    从他破损喉头中迸出的话语虚弱而无力，而他的敌手回以一阵低沉而巨大的吼声，足以将德许克的另一只眼睛震出眼窝。

    声音所形成的厚墙在一阵共鸣声响中将他的帽子吹飞，在抵抗的冲击整整三个心跳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胸甲在粗糙的地面上画出一道火星。

    周围都是尸体，一些巨大而佝偻的身影正在处决伤者，两门加农炮扭曲的残骸正在燃烧，在不远处，一辆外形丑陋的卡车也在燃烧，周围散布着许多绿色的尸骸。

    这一次成功的伏击，需要半个连队的代价，他们也只剩下半个连队了。

    德许克并不后悔，因为这就是他的职责，阻挡敌人，消灭敌人，在退路已经被完全切断的情况下，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唔”

    他试着站起，但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满目疮痍的脸庞用力撞向大地，他感到自己的牙齿碎裂，与唾液一同刺入他的嘴内。

    “为了”

    他的呼喊在剑刃轻柔的穿透他的脊椎时化为一阵无声抽蓄。

    夏拉克是一名迷离之刃。

    他是一名血肉祭礼的承受者，如同一座由骨肉所构成的雕像将自身献给恶魔进行重塑。

    夏拉克追寻它们，用献祭血肉与灵魂来证明自己，追求其中最强者寄宿于自己的体内，以获得超人的力量这就是血肉祭礼的真相。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有多久，或欧克已经追杀他多久了。

    迷离之刃的组织已经濒临溃散，在领主塞拉斯失踪后，他们中的大多数就是凭借对欧克的仇恨独自作战。

    他选择来到欧克战线的后方，进行属于自己的猎杀。

    他来此地不是要逃避它们，而是要面对它们。

    它们就追在后头，在山的另一边嘲笑并呼号着。

    夏拉克可以听出它们话语间的嘲讽，对于它们的的大笑则毫不在意。

    他的肌肉如同着了火一般，最后一个恶魔从他身上被驱离是七个晚上前的事情了，他只能如饥似渴般的追寻下一个恶魔。

    很快，他知道，很快就会找到了。

    他戴着手甲的手抓住厚重的岩石，在一发子弹击中一旁的石墙并将其炸成飞散的碎片时，他还有那么一瞬间能够露出冷笑，并即时让自己躲过欧克的火。

    这座由某些矿工秘密供奉的神庙等着他，他无比确信这点，但眼下所见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眼前是一座雕像，在漫长岁月的塑形之下变成了某种佝偻、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造物。

    “你找到我了”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中，夏拉克因为这寂静之声留下冷汗，他转头，举目所见只有那座几乎看不出形体的雕塑与无尽的岩石。

    “夏拉克”

    它说道：

    “你的敌人正在接近，让我们联手消灭它们吧，我和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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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魔影迷踪

    夏拉克并不愚蠢，他曾将自己的**与灵魂出卖给恶魔作为武器，但他知道他的兄弟们并不知晓的秘密。

    纪律是掌握控制的关键，即使是最强大的恶魔也无法对抗一个严密防守的人类灵魂，它们可以分享血肉，但绝对无法统治他的存在。

    这个恶魔很强大，他甚至都不知道它叫什么，但是在最近几个日内向他索求甚多，而在这危及时刻，它要求一切。

    但他不愚蠢，审慎与警戒是他与这个领域的生物打交道时的不二法门，他已经看过太多他的兄弟的躯壳成为了恶魔智慧的寄宿巢穴，而所有曾经的存在都消失一空。

    愤怒欧克在下方嚎叫着，它们不像狼群，而是一群狂人。

    野兽的嚎叫是自然法则的产物，而一个狂人的嚎叫则是融会了愤怒与同等的折磨的喜悦，诞生自一个备受唾弃与扭曲的生命中。

    他转头看向模糊的石柱。

    “在我的要求之下，你追寻我的声音好几个昼夜，现在你站在这具罪人们按照我形象雕刻的石像之前，你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考验证明自己无愧于这次统合，现在呢？夏拉克，现在呢？”

    “我准备好了。”

    夏拉克说道，在喉前做出一个标志性的手势，并脱下头盔。

    他能听见铁靴与岩石的摩擦声，欧克快要到了，在自己刺杀那个头目失败的那一刻起，这帮疯狗就不会停下追杀的步伐。

    在他的印象中，每一次的统合都大不相同。

    有一次就像重槌敲打着他的神经，仿佛恶魔正用看不见的方式入他的体内。

    有时候，那又像一连串无意识的感官爆发失落灵魂的阴影从他的眼角蹿过，同时耳旁传来整个世界传来的低语。

    这一次，他感受到统合是由生理上发生的变化，对于他正在流血与抽搐的躯体来说是一次令人欢迎的亵渎。

    痛苦深入骨髓，将其压垮。

    “唔……”

    他跪倒在地。接下来他的眼睛在眼窝中硬化，与后方的骨头融合在一起，他轻弹它们、搔挠它们、拉扯它们，但他的眼珠已经化为颅骨之中的石球，点缀着从他脸庞中撑出的脊椎骨。

    力量带来的是强大的迷醉感，没有任何一种战斗药剂或镇静剂可以与钻入他肌肉纤维的力量相提并论。

    他撕扯自己的装甲，他不再需要这些保护了，金属破裂四散一地，给正在增生的几丁质甲壳让出空间。

    夏拉克忍受着痛苦，集中精神，试图让他急速的心跳冷静下来。

    控制，控制，控制！

    这只不过是痛苦，这不会杀死他，这可以被克服……但是

    痛苦太强烈了，远超过所有过去经历过的统合，痛苦直达他的本质，超越了他的血肉所能承受的极限，疼痛穿过了他的骨头并转变为某种更深沉、更具体和更脆弱的东西。

    “我来给你上一堂课”

    那声音说道：

    “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被控制的。”

    夏拉克转过身，透过已经化为满嘴利刃间牙的口腔进行吼叫，他的下颚几乎不受控制。

    渐渐地，他的声音淡去，哭号嘎然而止，转变成异类的笑声。

    “也不是所有的敌人都能被打败的。”

    恐惧，他一生之中首次出现的恐惧随着肾上腺素淹没了他的躯壳。

    “我的新仆人，你好，请叫我……温迪戈。”

    来自地狱的朝圣者，他站在一座高耸的超乎理解直冲由疯狂与痛楚所形成的天际的悬崖边上，并低头看着下方的大军。

    都不过蝼蚁鼠辈。

    一场由砂砾般大小的生灵所进行的无意义的战争。

    他的装甲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在无数次的战斗后进行过无数次的修缮，他在战争中使用的武器同样消失了。

    他的剑，几天日前在一场屠杀之中折断。

    他看得见，下面被包围的蝼蚁中有一群人名为幽影之刃。

    有一段时间，他也是他们的一员，在战争之中担任先锋，发出一连串的稳定的命令或听取不停传来的报告，并在杀戮时眼角带着笑意，双唇发出笑声。

    在这么远的距离，他无从分辨正在交战的军队或者他们是否还保有建制。

    即使是穿越沙尘的惊鸿一瞥也能够看出最显眼的事实，人类再一次在面对数量压倒他们的敌人时落败了。

    个人的勇武与英雄行径在此毫无用处。

    一场战斗可以由个别灵魂的上万场决斗组成，但这是打赢不了战争的。

    风，一如既往地是这个领域内的叛徒，将吼叫声的不规律残片从底下的峡谷带到他的耳边，他毫无罪恶感的让风吹过身旁，就如同不在意他解开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一般对杀戮与惨叫没有任何感觉。

    他蹲了下来，手中握起这块贫脊土地上的红砂，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战场，即便他对于谁生谁死毫无兴趣，战斗的本能依然推动着他。

    在他的下方，欧克的风暴小子盘旋或飞越战场，将叫嚣的子弹加入下方的沙场狂乱之中。

    欧克的巨型机械─在这个距离不过只有他的指头般大小─横越人群，它们的武器开火时的闪光依然足以在他的视野之中留下明亮刺眼的轨迹。

    他露出笑容，不是因为战斗而笑。

    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好奇带他来到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而他现在就在这里看着许多生灵成千成百的死去，甚至不晓得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牺牲性命去防御。

    有多少在下方峡谷中战斗、流血、尖叫的战士是他认得的？

    绝大部分。

    他对此没有任何怀疑，同时也对此感到可笑。

    他站起身子，张开握紧的拳头，让风吹散他手中毫无生机的尘土，尘土在悬挂于天际的惨淡太阳照射下化为薄雾消失在视线之中。

    细长的身形转身背离战斗并离开了悬崖，足迹标示出了他的行径路线，但他相信风会在任何人注意到这点之前替他将足迹掩盖过去。

    他看向地平线、

    在肉眼不可视的空间内，他看到西方有三座巨大的尖塔直冲天际，这些造物不是由人类或其他生命的技艺所造，而是纯粹由神圣的意念所形成。

    那将是他的目的地。

    在这片超越理性的视线之中，贪欲与憎恨所塑形而成的地貌比凡人的工艺或自然规律的鬼斧神工更加真实。

    他曾横跨湮灭的桥梁，踏过悬空于虚无的石岛。

    他曾探索过无数王者的陵墓，却不拿走里面无价宝藏的一丝一毫。

    他曾旅行经过领域内数百个现实与虚幻交融的世界，对于那一场场盛宴置若罔闻。

    驱动他的是好奇心，支撑着他的则是信仰。

    曾经，他需要的唯有快乐，但主人的意志已经让这个核心冷却了。

    塞拉斯，不再是一介凡人，不再是幽影之刃。

    他现在称呼自己为假面王子，代表着饥渴女士的伟大意志，行走于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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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007小队（上）

    一路前行，他们首先遭遇到的是那股恶臭。

    这意料之外的可怕气味像是来自某种彻底**到已经液化的东西，它浸透了阴冷潮湿的空气。

    在他们脱离了装甲车那呼啸的尾气之后，唯一能闻到的就是那恶臭。

    一行七人跑步前进，在湿滑的岩石上分散开。

    一些人干呕着，另一些在抱怨这种气味。

    昆德拉咔根据自己的习惯，将这个小队命名为（7号），也就是007小队。

    “别像小孩儿一样！忍着点！”

    瓦鲁斯对身后的人大喊道，但也一样抽抽鼻子。

    “妈的，真够臭的！”

    他自言自语低声咕哝了一句，随后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平坦的峡谷里，两边的山脉格外地棱角分明，就像石柱或者平顶的塔楼一样。

    这里很冷，但更糟的是湿度。

    仿佛空气本身就是潮湿的，但并不是在下雨，连蒙蒙细雨都算不上，只是一团翻滚着的细微水雾。

    他感觉自己皮肤上就像出了一层冷汗。

    所有人几乎都湿透了，披风坠在身后，头盔上凝结着水珠。

    低沉的天空上聚满了翻卷的乌云，脚下是灰色的岩石，坚硬的地面因水汽而变得湿滑。

    这些石头似乎天生就容易开裂成四方形，一块块石板组成台阶的样子，令人不禁感觉这是某个石匠的作品，而并非天成。

    瓦鲁斯意识到这些石块的方正形状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山脉看起来像是建筑物。虽然是一个推罗人，但他从没见过如此规整的地貌，大峡谷他来过几次，但并没有很深入，这个地区总体也不安全，总是充斥着各种古怪的传言。

    眼下这里充满了垂直的角，刚硬的边以及平坦的面，他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摊属于某个巨型孩童的积木里。

    在西边，搭乘他们抵达的装甲车准备返回，引擎的嘶吼逐渐变得尖利。

    瓦鲁斯向前穿过他的小队，迈出每一步的时候都十分小心。

    脚下平坦的石头感觉和骨髓一样绵软，石块上的空腔里充满了黑水，仿佛退潮之后留下的水洼。

    “有点纪律，先生们！”

    瓦鲁斯对其他五人喊道，其中有两个人已经倍感懊恼地滑倒了。

    “这不是什么？”

    “不是他妈的烂泥和苔藓……啊！！该死！”他们齐声回答。

    “我差点就跌倒了……哎呀！”

    “安静点！”

    瓦鲁斯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吵闹，所有人看着他。

    他们都穿着帝**队的制服，并且带着制式武器，身上脏兮兮的且充满褶皱，就像刚刚从一场大战中幸存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任务，一支由人类组建，但却是为欧克服务的渗透小队。

    瓦鲁斯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由于他在盐湖城的出色表现，昆德拉咔非常看好他，不仅给了他的家人十分优厚的条件充足的食物和一个霸主宠臣的庇佑，还允诺他未来更为璀璨的前景。

    以及到了这一步，瓦鲁斯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退路了，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保持安静，保持警惕，所有人组成标准队列前进。”

    虽然不是军人，但瓦鲁斯却当过一段时间警察，所以知道一些军队的指令。

    在他的安排下，六人小队开始向峡谷的深处前进。

    但是没走几分钟，一个人忽然喊叫起来。

    他发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

    瓦鲁斯过去检查，他的副手穆也跟了上去，踏着一块块铺路石般的石板前行。

    石块之间有死去的东西。

    黑色的液体四下流淌，恶臭的胶质以及残破的骨骼和羽茎躺在水洼里或是石板上。

    有些和人一样大，另一些则是老鼠的大小。

    它们生前是什么样子已经无从得知，没有什么完整的结构被保存下来。

    瓦鲁斯推测这些一部分是人类的，一部分是当地的生物。

    仿佛有一道巨大的浪潮席卷而过，抛下这些奇怪的生物在这里死亡腐朽，这就是那股恶臭让他想起来的：在海滩上逐渐**的死鱼。

    穆弯下腰检查一些恐怖的凝结物。

    “有什么想法么？”

    瓦鲁斯问道。

    “我猜这些死亡时间都在五天以上，而且有明显的烧灼痕迹……你知道欧克们在什么环境下喜欢用火焰武器吗？”

    戴着眼镜的穆是一个法医，只有二十六岁。

    他并没有家人在欧克手中，但他只是纯粹的不想死，也可以说他非常懦弱，但不管怎么样，通过一场成功的外科手术，他从某个欧克头目那里挣回了一条命。

    之后瓦鲁斯找到了他，让他成为了自己小队的一员。

    “你是说他们都是从某个洞里被冲出来的？”

    瓦鲁斯感觉这段时间自己的分析力和判断力简直是上了好几个台阶，人在生死时刻是最能发挥潜力的，这话一点不假。

    “不然没法解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瓦鲁斯翻了翻那些没了形状的残骸，想从里面找到些线索，可是除了某些金属，比如胸牌，戒指外，也没有更多东西了。

    不过当他翻到一个军徽的时候，立刻就明白好运气再次降临了。

    “是黑色军团。”

    站起身，瓦鲁斯看到了他们眼睛里的紧张和厌恶。

    戴着帽子，挤成一团，有些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出来郊游的学生走错了地方。

    “我们需要找到把他们冲到这里的入口，那里一定有条地下河，并且连通着黑色军团的某个藏兵洞，他们被团团包围，最无法离开的就是水源，顺着地下河找肯定能找到。”

    小队稳健地向山脉进发，忽视着四散的**物质。

    论是肉眼，还是洞察力都没有在前方发现任何情况，直到现在，人类都是这片地狱般的峡谷里唯一的生物。

    “继续前进！”

    瓦鲁斯一边喘着粗气爬上石块一边喊道，这时他身后的一个人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地上。

    “我会假装没看到，祖波！”

    瓦鲁斯低吼道：

    “喔，妈的！”

    下一秒，他也骂了起来。

    他本想在石块上找个抓头，结果不小心摸到了什么滑溜溜软绵绵的东西。

    他恶心地把那些黏糊的玩意甩掉。臭鱼的味道让人作呕。

    不过这里的视野倒是很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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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007小队（下）

    一眼望去，由散乱的灰色石块和闪亮的漆黑水池组成的峡谷从下方一直向北延伸，最终被一道布满裂纹，如同高墙般的峭壁所阻断。m.

    不远处，那个孩童的积木般的米希尔山越来越庞大，他们在各处看到细细的泉水飞流直下，砸在石板上。

    雾气如同白烟一样聚集在峭壁脚下。

    “之前你说瓢泼大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我也以为我在开玩笑。”

    瓦鲁斯闷闷地回答，放下背包，对照着地图。

    穆也在做同样的事。

    “标注说这里叫特里斯坦山脊。”

    “我们上去要花多久？”

    穆放下地图，来到他身边。

    “半天吧，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裂口，或者找到那个地下河口。”

    “好吧，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快点到后方去，那我们就最好动身。”

    瓦鲁斯看了一眼身后，数个小时的跋涉让许多人精疲力尽，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比正常时候更容易疲倦。

    “十分钟原地休息，之后我们就要出发穿越峡谷了，大家喝口水，如果想开心一些就捻点蘑菇粉吸。”

    “是。”

    随后他踏着石板，漫步离开了人群，把那绿色的通讯仪器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看。

    它上面带有一串密码，标准的欧克式涂鸦。

    他按照昆德拉咔给的字符表的顺序，迅速把每一个符号换成对应的数字，之后照它们（技工）教给他的方法把那些数字组合起来，最终得到个七位的频道号码。

    瓦鲁斯爬上一串石块，来到最近的穆身边，从扮演通讯兵的他那借来一套战地通讯器。

    他戴上耳机，输入其中一个号码，等待着。

    “喂喂喂？”

    一个粗鲁声音很快想起。

    “007号……虾米。”

    瓦鲁斯真是恨极了这个外号，可是欧克那简单的脑回路不怎么记得清他的名字

    “等等，俺把老大叫来……头！那个虾米找你！”

    很快，昆德拉咔那蹩脚的人类语言传到他的耳朵里。

    “看来你进行得很顺利。”

    “我在峡谷里发现一条地下河，可能连通着米希尔山防线的地下工事。”

    “非常好，找到那个河的入口，在行动过程中随时保持联系，如果你需要什么帮手的话，和俺说一声，俺会很快派小子过去。”

    “明白。”

    信号终止了。

    瓦鲁斯把仪器还给了它的主人，然后拿出一根烟，坐在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它说了什么？”

    穆来到他身边，递来一个水壶。

    瓦鲁斯喝了一口，然后摇摇头。

    “没说什么，他们正打得开心呢，暂时还顾不上咱们。”

    “话说……你有想过那个吗。”

    听到这句话，瓦鲁斯的身体一僵，然后又慢慢放软。

    “如果你要跑，我不会阻拦你，到时我就说你死了，它不会细问的。”

    穆坐到他身边，望着远方深沉的峡谷尽头。

    “你不怕我去帝国那边报信吗？”

    “你真的要这么做，我怕也没用，而且就算我死了，它们也不会觉得可惜，还有更多人等着干这个。”

    瓦鲁斯把那个‘等’字咬得很重。

    “不说了，该上路了。”

    将烟蒂扔到地上，瓦鲁斯招呼起所有人，开始继续深入峡谷。

    在踏过及膝的冷水后，他们翻过一道乱石堆成的陡坡，石块之间散落着腐烂的残渣。

    瓦鲁斯看到一些肋骨，还有充满腐液的油脂团，恶臭得让人无法忍受。

    “我听到了水声，还有一点就到了。”

    瓦鲁斯促道，他像一个屁精般精力充沛。

    穆和扎萨列斯跟在他后面，后者是一个巫师学徒，为了让患病的母亲得到医治的药物，不得不加入了欧克的间谍小队。

    “这里，下面！”

    忽然，一个人高喊道。

    众人跟着他来到巨石之间的一块洼地里，一个洞穴出现在他们面前，黑色的液体在石板之间横流。

    这个洞穴很冷，有种奇怪的回声。

    瓦鲁斯在石板之间跳动着，避开下面的污水，从一块较高的岩石蹦到另一块，就好像它们是某个华美的水景园林中的踏脚石一样。

    洞穴深处豁然开朗，显现出一个庞大的石厅。

    水珠从拱顶上滴落下来，这片空间的正中有一块宽阔的石板，如同舞台一样，潮湿的岩石像玻璃般闪亮。

    “就是这里了？”

    瓦鲁斯低声说到，狐疑地环视周围那些不祥的阴影。

    “可是这里没有任何入口。”

    “等等，我感觉到……这里有施法的痕迹。”

    扎萨列斯忽然开口，十九岁的他还稍显稚嫩，但是在巫术方面却又一定的天赋，他的老师是一个鹿系的巫师，这一派系的感知能力向来都十分出色。

    他缓缓转动身躯，仰望着石壁。他看起来像是在聆听什么。

    “但我感觉不到。”

    他嘀咕着，并抽了抽鼻子，将脑袋上那明显大一圈的头盔摘下来。

    “会在哪儿？”

    瓦鲁斯也四下搜寻了一会，但是没找到任何异样的地方，这洞窟仿佛是条死路，但这解释不了这些水是从哪来的。

    “我觉得可能是某种藏匿性的巫术，我得进行消隐。”

    过了一会儿，扎萨列斯决定道。

    “你可能得什么？”

    “消隐！消隐！”

    扎萨列斯重复了两遍，就好像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怪异词语的意思。

    他从石台上跳下去，蹲在一个水池旁，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锦囊，然后将食指伸进去，沾上一些银色的粉末。

    随后，他用沾了粉末的手指掠动着水面，勾勒出一串繁复的符号。

    “拜托，拜托”

    他低声咕哝着，可什么都没发生。

    “出来啊！”

    突然，他发出尖厉的声音，同时手指再次快速划过污水。

    那些符号突然亮了起来，同时周围开始变得寒冷。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声音吸引了瓦鲁斯注意力，他转头向右侧看去，发现原本是一处光滑岩壁的地方，正在变得虚无，同时沉寂的水也有了波澜。

    “在那里！”

    扎萨列斯抬起头，看到自己成功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一个非常仓促的隐蔽咒。”

    来到那个两人高的洞口，巫师学徒在岩壁上看到了一些施法用的材料和新鲜的咒文，那位施法者当时很仓促，不然也不会被自己一个学徒给破解了。

    “干得好，扎萨列斯。”

    瓦鲁斯将脑袋伸进去，确认那里面的空气很新鲜并且带着微弱的风之后，便朝众人挥了挥手。

    “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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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热身战（一）

    古克从昏暗的指挥舱里面出来，然后走向了占据了后面三分之二空间的敞开的战斗甲板。

    围绕着战斗甲板的塑钢装甲一直到他腰部的高度，在面对那看起来水汪汪的橙色太阳的时候他眨了一下眼睛。

    今天的天气和之前一样，多云还伴随着强风，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温度还比较高，这也是古克难得出来活动的契机。

    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战场了。

    雷霆阵阵，但是不是出自自然，那些在后面向敌人开火的火炮的声音听起来更响亮了。

    昆德拉咔扛着旗帜，正看着他。

    战壕在绿色堡垒前面出现，但是战争卡车已经用它们的推土铲和松土齿在战壕之间挖出一条道，好让超重型坦克通过。

    由于上一次斗法用力过猛，老莫目前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古克便暂时借用了他的坐车，并拆除了上面的高塔。

    隶属于近卫军团的重型装甲们排成一个紧密的箭头形状，绿色堡垒排在为【干你丫号】和【揍你丫号】的前面，这三台超重型坦克将作为进攻的先锋，在防线上面打出一个口子，好让近卫们能一拥而上

    的去消灭敌人。

    为了最后一波突袭的步兵和战争卡车停在超重型坦克的后面，等待着前进的信号。

    在远离他们的营地里，满是泥泞的炮兵阵地上，古克可以听到火箭在准备起飞时引擎的尖啸

    这次行动的目标很简单，当古克带领近卫占领了那处制造了许多麻烦的火炮阵地之后，三个小队的风暴小子将会降落在星迪尔峰的顶上，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炸掉上面的堡垒。

    星迪尔山是米希尔山的副峰，海拔虽然不高，但是却能俯瞰整个山区东南部，由于高度的原因一直没拔下来。

    风暴小子们突击过几次，但是都被人类所部属的高射机枪阻滞，并且因为高度差的原因，欧克这边的火炮也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是一个硬骨头。

    所以简单任务，他们只是要通过防线就可以了，一条在三天里面让他们付出了数以千计小子代价的防线。

    庭卫的其他成员正挤上甲板，当他们刚组建的时候有三十五个，现在已经多达一百二十个了，这个速度不算快，但昆德拉咔有自己一套分辨小子的方式，他挑的小子在古克看来都是很有意思和非常有能

    力的家伙。

    但只有昆德拉咔最信任的家伙，有资格靠在装甲板的边上。

    在这段时间里，庭卫逐渐取代近卫成为了古克贴身保镖的职责，而近卫本身也变得更加趋向于精英士兵的身份。

    “一个值得去赢取胜利的好日子。”

    古克站在两座重型咔哒机枪边上，身上的装甲上没有一个污点。

    “最近骨头都闲散了。”

    昆德拉咔点了点头。

    “现在虾米的援兵正在逐渐减少，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小子了。”

    古克赞同的微微颔首，这也是他之所以会加入进攻的原因。

    近两周的围困后，人类的增援步伐逐渐缓慢了下来，他们开始转而利用一些地下通道和矿道为前线输送物资和人员，这也有效避开了地面上欧克的埋伏与拦截。

    但是另一方面，那些被欧克称之为鼠道的通路，因为地势与地形的缘故，无法行驶任何车辆，也无法运输任何重装备，所有物资都是靠人力进行运输，其效率非常之低下。

    现在就是靠着这些涓涓细流，米希尔山的防线才能坚持到当下的地步，而古克已经着手开始让小子去寻找和破坏那些鼠道了。

    但是不管是围困，还是伏击，所有一切的目标都在于消灭人类的有生力量。

    目前这个目标似乎已经快完成了，古克便将目光放到了另一个方向，这场征服的关键节点推罗。

    “俺同意你的观点。”

    古克用这句话代替了他的想法。

    “头，俺寻思再过段时间，这里的虾米就不用再去管了。”

    昆德拉咔可能是最能够理解古克战略意图的欧克，但古克并不打算接他的话，有些时候他需要保持一个君王的神秘感与威严丽雅经常这么对他说，他也同样认可这一点。

    “到时候该做什么，俺会安排的。”

    古克摆了摆手，这意味着他和庭卫之主的谈话结束了。

    前方卡车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崎岖的战壕中部被挖出了一个一百米宽的缺口，这不是个很容易的工作，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去完成。

    守军肯定注意到了这一举动，但是古克认为他们并不会去关心这个，毕竟绿色堡垒的装甲坚不可摧。

    他拿出他的望远镜，把倍率调到最大，扫了一下缺口。

    图像模糊的很，水汽肯定又是进到了望远镜里面

    “这些虾米还挺顽强。”

    他笑道，源于昨天他们的刚摧毁的碉堡又在晚上被修好了，整条防线也被修理过了，真不知道这些人类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准备好，马上就要开工了。”

    昆德拉咔通过他的短程头戴无线电说到，舱口的车组人员向着另外两台车挥了挥手，然后关闭了舱门。

    “收到。”

    过了一会，其他车辆上的庭卫发来了讯息，古克身边的保镖们也检查了一下武器。

    “伙计们，准备出发！”

    古克一声令下，昆德拉咔挥了挥旗帜。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一瞬间，战线沸腾了，参与这次进攻的近卫有足足两万多，而在他们正面则是两个团加几个残破的连队。

    声浪未息，古克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响亮的怒吼，绿色堡垒启动了。

    排气管喷射着黑烟，在引擎完全启动之前传来了一阵抖动，然后就是有节奏的轰鸣声，蓝色和绿色的烟从排气口喷射出来。

    战车振动起来，昆德拉咔看起来却有些焦虑。

    “霸主，这玩意的引擎就在俺脚底下，如果那玩意炸了该咋办？这对你不太安全。”

    果然是一个出色的保镖，古克想到，然后挥了挥手。

    “如果俺是你的话，就不去想这种无聊的问题，俺在这，那引擎会比跳跳还乖。”

    很快，绿色堡垒缓缓起步，开始向前移动。

    “手抓紧了，准备开拔了！”

    古克发出吼声，身后一片钢铁丛林已经开始动起来了，反而是他身边的庭卫们，还显得颇为悠闲。

    他们对于自身有着足够的信心。

    轰轰轰轰~~~~~~！

    炮击伴随着火箭开始降落到人类的阵地上，掀起阵阵波涛与气浪，所有一切看似坚固的，都像玩具一样被抛起。

    但人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争洗礼，他们躲在防炮洞里，静静等待着。

    如果他们之中有谁能看到那面飘扬的战旗，一定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已经被连续的战斗所麻痹，只当是一次寻常的进攻。

    “waaaaagh！！！”

    在霸主的怒吼声中，突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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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热身战（二）

    在超重型坦克前进的时候，火炮不停的朝着敌人开火，努力试图将敌人压制的更久一些。m.

    大地在战车的前进和炮击中震动着。

    其实绿色堡垒的速度很慢，大概只比一般人走路的速度快一些，但古克并不是一个速度的狂热爱好者，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近卫们以纵队的形式跟着坦克前进，并且试图用坦克来做掩体，而行进中的坦克一开始也没遭到多少火力打击，直到他们翻过一个小坡。

    哒哒哒~！

    敌人的火力突然出现了，空气中满是飞来的金属碎片。

    地里的泥巴从湿漉漉的地面上被来袭的火力打到空中，弹片在战车的扶手上摊开，而泥浆和水像下雨一样落在欧克们身上。

    一个庭卫用他手边的大咔哒机枪打了个点射，直到意识到他压根没看到敌人后才停下。

    轰！

    忽然，绿色堡垒上的欧克们感觉到一股加到炽热的空气，守军沉寂已久的加农炮突然从侧面开火，将绿色堡垒左侧履带裙甲上的一块金属融化并击飞。

    “哇！！”

    下一秒，一个庭卫颤抖起来，同时将他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因为一块融化的金属碎片击中了他的脸颊。

    不过这不是致命伤，所以昆德拉咔只是给了他一巴掌，就让对方安静了下来。

    古克站在火力风暴的中心，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偶尔有子弹打在他的装甲上，但只能蹭出一丝火星。

    通过敞开的车顶舱盖，他能听到绿色堡垒车长的指令。

    “给俺干掉那个炮！准备，听口令，三，二……”

    坦克在向右侧转动了十度的时候发出一阵颤抖，然后上面的庭卫紧紧抓住了侧面的扶手。

    伴随一阵深沉的轰鸣加入了引擎的吼声，并猛然震动着战车沉重的躯体，超重型死死炮启动了，隆隆声在炮管逐渐变红时变成了一声尖哨。

    “一……开火！”

    轰~~~~~~~~~~~~~~~~~~~~~~！

    这开火声犹如雷震，形成了一道令人颤抖的声墙。

    那声音是如此之响，以至于连古克的耳朵都开始痛苦的鸣响。

    一瞬间，欧克脑袋那么大的炮弹从炮管里面飞出，然后在自身推进剂的作用下在战车前面造出犹如一场烟火秀一样的效果。

    炮弹尖啸着飞向敌人。

    古克试图瞄一眼究竟发生了些啥，然后他看到敌人的工事直接被打成了一堆石做的碎渣，被打进防线的炮弹弹炸的七零八落，虽然不知道那些躲在防线后面朝着绿色堡垒开火的炮组的命运如何，但是

    怎么说呢，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啥烦人的重武器组来惹恼他们了。

    解决了敌人的反装甲火力，战车加快了速度，他们开下火线前方的一个小坡，面对着外围防线之外的一片反坦克壕沟。

    这些壕沟都呈上宽下窄的v字形，里面还燃起了大火，显然人类在短暂的交手中，已经开始逐渐学会怎么应对欧克的装甲突袭。

    但古克知道，如果那些人类认为这样就能阻止绿色堡垒的话，那么他们真大错特错了。

    因为绿色堡垒咆哮着冲向了人类的防线，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在抵达那些反坦克壕沟的时候，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预想中的塌陷没有出现，近百吨的庞然大物，就好像突然摆脱了重力一样，直接从壕沟上开了过去，车头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嘴还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如果人类知道在这个引擎内开捆绑着一个恶魔的灵魂残骸，或许他们就不会如此惊讶。

    在绿色堡垒突破后，更多的卡车顶着火力拥挤上来，上面搭载的小子们迅速用沙袋在壕沟中搭建出几条通路。

    随着这项工作的迅速完成，其他战车也继续滚滚向前，如同一条条海船一样在泥里前进。

    然后又是超重型死死炮的轰鸣声。

    敌人的火力先是弱了，然后又加强了。

    一阵弹头形成的大雨叮当作响的击打着绿色堡垒的前装甲，一股泥水因为炮弹的爆炸而飞进了战斗甲板上，带来了一阵抱怨和不满的声音。

    “火炮，这是俺们！霸主在上面！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一开始车长以为是自己边的火力，等他意识到炮弹的爆炸声变得更少但是更近时，才明白是来自敌人的火力，而不是己方的。

    随着装甲的突击，地形逐渐陡峭，道路也变浅了，然后他们到达了敌人防线的外围，交叉火力的来源。

    由重机枪和迫击炮形成交叉火力击打着绿色堡垒的两侧，而战车侧炮塔上的速射机炮则将炮管朝外，用一穿穿子弹还击。

    战斗形成的火光让古克的眼睛有些花了，他努力眨眼去去除那给他造成的影响。

    “小子们！可以开火了！”

    相比于超重型装甲那强劲的火力，近卫们拿的武器只不过就是儿童玩具一样。

    但是即便如此，那些大口径的自动武器也足以压制敌人，让敌人在战壕后面低下头来，同时快速部署的小型火箭发射器的也起到了这一作用。

    j古克将战锤挂在腰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枪，然后朝后看了看。

    第一波突击的战争卡车已经开进了前沿，上面搭载的近卫们开始纷纷下车。

    轰！

    忽然，有一辆卡车被火力直接命中并且炸裂开来，它的金属外壳并不能抵抗内部的爆炸，车头的机枪飞了天，而燃烧的车体则慢慢分解，没有小子能够逃出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不是所有近卫都愿意坐车来到前线的，更多的步兵正用奔跑的方式加入战斗。

    “注意，注意，注意！”

    下面的车长忽然嚷：

    “霸主，一会可能有点抖！”

    听到他的话，古克将武器收回，紧抓护栏。

    轰！

    绿色堡垒撞上了一段防御墙，履带深深的压进了碎石里面。

    战车巨大的自重和旋转的履带将这段胸墙直接扯了下来，然后被甩到后面，挤碎在履带之间。

    战车向左倾斜，而上面的庭卫则被晃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武器的武器也落在了战斗甲板上。

    然后没多久，战车又回复了平衡，车尾抬了起来。

    古克看到敌人防线的后部已是一片慌乱，当绿色堡垒撞过他们的工事的时候，那些虾米给吓的尿了裤子，四处乱跑。

    然后没过多久，战车爬上了一个陡坡，然后猛然向前倾斜。

    “该上了！，和俺来！”

    古克吼叫着，此时战车的侧面正暴露在敌军的火力之下。

    庭卫们们摇晃着跳下了车，跑向作战位置，现在他们的轻武器能派上用场了。

    重型喷火器点燃的嘶嘶声从高处响起，当战车继续前进的时候，敌人防线被烧成了一个燃烧的地狱。

    一个士兵倒下了，被撕裂的喉咙里发出将死者的喘息声，另一个士兵则弯着一只被打断的小腿在地上哭泣。

    战场局势现在就是一团乱，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武器的开火声，敌人朝着绿色堡垒的反方向奔逃。

    同时伴随着每一次死死炮发出轰鸣，那些从侧翼赶来试图增援的敌人，便瞬间被这强力武器的巨大威力打成一堆冒着黑烟的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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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热身战（三）

    古克和他的保镖们站在一起，用手中的枪不断地朝敌人开火。顶点Ｘ２３ＵＳ

    “俺的枪法还挺准的嘛！”

    武器已经在他的手中变得发烫，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的第一枪就打中了一个敌人，直接命中，那家伙像一个麻袋一样的倒下了。

    一秒钟之后，另一个敌人也被打倒在地，是个军官，穿着脏兮兮的制服。

    让古克感到高兴的是，这场战斗中没有令人恶心的恶魔，也没有那些亵渎的符号和不洁的存在，只有那些绝望的人。

    “那边！那边！”

    他的临时旗手兼副官昆德拉咔忽然吼叫道：

    “有一堆贼虾米！！赶紧的！”

    古克抬眼望去，发现一队身上扎着手榴弹，手上拎着由玻璃瓶改造的燃烧弹的士兵正跑向揍你丫号，离绿色堡垒只有不到一百米远。

    他们是突然出现的，从隐蔽的战壕里跳出来，并一路跟着战车，躲在战车的视线范围之外，同时小心不被侧部火焰喷射器烧到。

    “你去那边蹲着，别让他们靠近。”

    昆德拉咔知道这些人类燃烧瓶的厉害，这种简陋的武器却能够对欧克所有的重装甲都造成足够的威胁。

    被指到的庭卫点了点头，从引擎后面探出身子来得到一个更好的射角。

    “哎呀！”

    他刚一露头，立刻往后一仰，头盔上蹭出一丝火花。

    差点被爆头后，这家伙则有些退缩，但是昆德拉咔突然站到了他的旁边，手里的枪指着他，然后那庭卫才上了些心思。

    “揍你丫号，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古克对着搬砖一样的通讯器吼了起来，但是没有听到回应，那边的车组好像在梦游，他只有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把那些虾米都给我干掉，别让他们接近其他的坦克。”

    随后他命令道。

    哒哒哒~~！

    赤红色的光束很快穿透了满是浓烟的空气，庭卫们携带的转管机枪也开始怒吼起来。

    一瞬间七八个人被打倒在地，但是还不够，他们带着燃烧弹靠近了战车。

    “干掉他们，干掉他们”

    又有几个人被打成了筛子，但是太迟了，六个燃烧弹丢向了揍你丫号的后方引擎。

    轰~！

    玻璃碎炸得满天飞，而燃烧的液体迅速战车两侧流出，那辆战车上面搭载的庭卫停止了开火，并跳下来战场，只留下一片屁精的惨叫。

    然而非常幸运的是，揍你丫号还是继续前进，上面的屁精灭火队很快就控制了局势。

    “老大！”

    昆德拉咔指出了方位，他们已经靠近了人类阵地的核心的位置，那里是一片堡垒群，十几挺机枪和总计六门加农炮藏在石质的掩体里面，还有一些迫击炮位于防线后方，靠近洞口位置，由一小组石制成的战壕护卫。

    就像感到了他们被入侵了一样，所有机枪都开始轰鸣，空气被快速加热然后发出令人难受的声音。

    之前一直以脏车坦克为目标的炮组也发现了突入中心地带的敌人，急促的挥着手，炮管指向了来袭的绿色堡垒。

    当他们可以开火之前，死死炮先掷地有声的开火了。

    虽然在边上设足了掩护，但是在超大口径火炮那威力无穷的炮弹面前，没有啥是安全的。

    有一座炮位被炸了个正着，成员全都坐上了土飞机，就像破布一样给撕碎在上面。

    而另一门炮也好不到哪里去，给直接轰了个底朝天，变成了一坨冒着黑烟的金属残渣。

    “藏好了！”

    剩下的加农炮开火了，高爆弹药如同暴雨一样击打着三辆脏车坦克。

    一阵阵热流划过古克的装甲，而弹头爆炸的声音盖住了其他的响声，当然还有遮天蔽日的弹片四处乱飞。

    绿色堡垒号加足了马力继续向前，机关炮怒吼着将更远的一个隐藏地堡炸成一堆破铜烂铁。

    他们现在已经在战壕的边上了，战车上的扩音器又嘎嘎的响了起来。

    “老大！俺上不去了！”

    这里已经是标准的山麓地形，也只有脏车坦克那不科学的越野能力才能抵达，但也已经到极限了，再往前坦克的仰角就会变得更大，随时可能出现翻车的危险。

    之后，就是步兵的战斗了。

    “俺们走！”

    古克吼叫道，率先从坦克后面闯了出来。

    绿色堡垒号旋转着车体，试图制造出一条安全的通道，同时维持着与人类战线的平等高度。

    死死炮威力很大，但是俯仰角非常的差，很多技工在制造炮塔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山地作战的需要。

    古克让庭卫们散开，只有二十七个小子能够进行作战。

    他让重武器支援小组躲藏在一堆高处的沙袋的后面，而另一堆人则被他带到了一个作为掩体的坑里面。

    地面被搅得一塌糊涂，尸体和鲜血与泥浆混合在一起，之前地面上曾经被铺了一层网状物好让人能更好的通过，但是如今这种被搅烂的网状物只是增加了被绊倒的危险。

    “昆德拉咔。”

    古克看了一眼身边的保镖队长。

    “跟俺上。”

    “是！”

    握着旗帜的昆德拉咔点点头，然后和古克一齐从掩体里站了起来。

    即使身处在敌火之下，有那么一瞬间古克还是笑了。

    古克解下腰后的战锤，将他打空的枪扔到地面上。

    “waaaaaaaaaaaaaaagh！！！”

    一声怒吼，古克一跃而起，落回碎石铺就的地面，石块在他的铁靴之下粉碎。

    在他的双拳之中，两把武器在能量连接之下发出嗡鸣。

    在银色锋刃上弹跳着闪电的利爪以及一把因为核心温度骤升而颤抖的战锤，高温气团从装甲的卸压阀喷出，它想杀戮，他知道手上利爪的想法，它想要撕裂。

    人类已经靠近他了。

    阵地上方，为首者是一个女人，她的银色面具满是伤疤，代表着某种神，两个男性跟在后方，手持着扭曲金属构成的武器。

    守护这片阵地的巫师也现身了，之前他们一直想办法规避欧克的火炮打击，但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三位巫师领袖的后方是一群正在冲锋的士兵。

    命运给了他们勇气，但狂热则把他们推向自我毁灭。

    “杀！！”

    古克带着不到三十个庭卫，顶着汹涌的火力，一头扎进人类的防线里。

    随后，他开始屠杀他们。

    苍白的暴君在人群中一砍再砍，手中的战锤丝毫不停。

    鲜血滑过他的头盔，同时在机械在的能量场上蒸发，和这次胜利相比，这些炮灰的生命完全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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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放开那个女巫？

    轰！

    古克正杀得兴起时，一枚火箭突然疾射而出，撞在附近一个正在喷吐烈焰的地堡上，并非常幸运的钻进了枪眼里，从内部将这个地堡和里面的士兵一起焚灭。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近卫的大部队已经冲上了人类的最后防线，形成了一波摧枯拉朽的攻势。

    很显然，胜利已经是短暂的时间问题了。

    “这也太快了吧！”

    大笑一声，古克一甩手将几名士兵击飞，把他们抛向那堆着火的残骸，他们的骨骼在令人满意的爆裂声中破碎。

    闪电在人类的战线之间舞动，将他们战甲包裹下的躯体炸裂。

    嘶鸣的烈焰将大地熔融，古克身上的力场盾则吸收着对方大部分的反击火力。

    近卫们放手一搏的景象让古克大笑起来，他们之前由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所以反而没有那么多干仗的机会，如今再没有什么条条框框限制他们了，或许这只是一次小热身，但是却有着足够的鲜血让他

    们冷却下来。

    “嗯？”

    忽然，一阵冷战让古克骤然警惕，他脑海深处察觉到一种鬼魅般的触碰。

    他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但在他能够回想起来之前，一只长着两个脑袋的巨狼穿过火焰扑了过来。

    它的皮毛燃烧着，古克抬起臂膀用打算用一个手势将它甩开。

    但什么都没发生。

    双头巨狼猛扑上来将他撞倒在地，那巨大的力量让古克猝不及防。

    嗷呜！

    嘶吼一声，它一口咬下来，竟然无视了古克身上的能量场，利齿在他的头盔上刻下深深的划痕，泛黄的爪子撕扯着他身侧。

    古克低哼一声，右手猛地挥出，但是却穿过了巨狼的身体，这让他更加的吃惊。

    而那巨狼还是疯狂地啃噬他，古克则奋力让它远离自己的喉咙。

    “老大！”

    小子们被这一幕惊呆了，有些大胆的朝巨狼射击，却发现子弹毫无作用。

    “该死！”

    他与那野兽六目相对，直视其内心。

    终于，古克看到了巨狼面具下的本质。他顿悟地瞪大了眼睛，但如今为时已晚，只怪自己刚才大意了。

    “唔！”

    在古克讶然的目光中，那野兽双头互换，另一个巨口突然就咬住了他的脖子，但在它能够合上双颚之前，古克已经聚集起足够的waaagh能量，一拳打进了巨狼的肚子。

    他的拳头冲破灵魂的表皮，碾碎内部的精魂，将它的思维打断。

    双头巨狼眼中的光芒顿时涣散，然后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具被开膛破肚的男性尸体滑落在古克两侧。

    这两个男人，正是古克之前看到的三位巫师之二。

    古克站起身，厌恶的将那些内脏抖落。

    “又来一个？”

    忽然，一个穿着合身古代铠甲的苗条躯体闪现在视野之中，修长的剑刃挥向他的腹部。

    古克用机械爪将长剑挡开，打量着面前的攻击者。

    那是个女人，但绝非一般的女人。

    她的面孔被银色面具所遮挡，黑色的双眼周围纹着泪滴，飘扬的金属裙摆下，是一双纤细而有力的长腿，包裹在黑色长袜里，将肌肉的曲线勾勒得淋漓精致。

    换做任何一个人男人，都会被这双腿吸引住目光，但是古克只盯着她的脑袋，那才是自己要攻击的部位。

    “女人，你为什么要来送死。”

    她没有回答，而是奋力探出长剑向古克刺来。

    他再次用机械爪招架，并在火花的迸溅中将爪刃滑向对方的剑柄，然后猛力扭动。

    由于体型的差距，这剑在古克的爪中就像一把匕首，这场战斗本可用更快的方式结束，但古克已经注意到周围人类都已然溃散，开始向他们的老鼠洞逃去。

    大的战斗结束了，所以他想要在这场小战斗里多找些乐子。

    叮！

    但对方似乎料到了这一招，于是抽回长剑，扭转身躯，用一柄纤细的匕首抢攻他下盘。

    可是更加让她意外的是，古克竟然丝毫不避，径直迈步前迎，让那匕首在他的裆部的铠甲上折断，她攻击这个位置是因为正常男性都会本能的避开，但是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欧克的本质。

    “就这点本事？”

    古克咧嘴一笑，再次往前猛的跨出一步。

    由于刚才的失败，女巫一时间有些发懵，脸直接撞在刚刚她打算攻击的部位。

    这撞击的力度可不小，直接把那银色的面具都撞掉了，带着满脸的耻辱，那女人翻滚着与古克拉开了距离。

    古克这会看到她的脸了，一头火红的长发下有着不属于丽雅的美貌，并且更加年轻一些，右眼的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柔弱。

    这是古克给她下的第一个定义。

    在战场边缘各处，近卫们已经开始收拾残局，此时这一片区域只剩下她一个活人了，但没有谁敢过来打扰，大家都看得出来古克是在戏耍自己的对手。

    “你的把戏呢？”

    但古克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把战锤扛在肩上，有人类的语言向那女人发问。

    那么长时间与人类交战下来，他也懂得，戴面具的人多半都是人类一方的神经小子，但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使用过巫术。

    听到古克的话，那披挂战甲的女人却摆出了格斗姿态。

    “吾身即吾咒，放马过来，畜生！”

    “好吧，女人。”

    古克笑着摇了摇头，将战锤放到地上，然后用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掌与机械爪轻轻摩擦。

    “俺就用老办法杀了你！”

    古克的体型和力量上占绝对优势，但那个女巫却如闪电般迅捷，她的长剑仿佛化为一条抽动的银蛇。

    他们在战场的废墟里决斗，置身于一片混乱的白刃战中。

    炮火毫不停歇地轰击东边的区域，为这场战斗提供着富有节奏感的背景，火光在战士们身上涂抹了一层赤红，他们都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场战斗。

    “你如果现在投降，俺可以让你不死。”

    毫无兴致的挥动着机械爪，古克似乎对女巫本身产生了点兴趣。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迅猛地一剑刺向他咽喉。

    古克闪到一边，在她迈步上前反手挥砍的时候将臂膀向外一扫。

    她的剑划过他的小臂，在手套上留下一道刻痕，而他则探出空着的右手扑向对方。

    她身躯后仰躲过他的攻击，同时双腿横扫，脚跟狠狠踢中他的膝盖，但没有任何作用，只是让原本完整的黑色丝织物多了几个破洞。

    “你动作挺快，这俺得承认。”

    她依旧没有回应，并用一贯的优雅躲过他随后的攻击。

    “是时候结束了。”

    女人再次展开进攻，但古克却丝毫不加阻拦。

    长剑刺进他的胸甲，割开层叠的钢铁，这一柄剑显然施加了某些巫术。

    但在其穿透最后一层特殊金属前，古克向前猛踏一步，一把将对方掀起，然后在半空中抓住她一条右腿。

    长剑跌落在地，她在耻辱与痛苦中尖叫起来。

    “现在肯说话了，嗯？”

    古克咧嘴一笑，将她拉到面前。

    她试图对抗他的力量，但由于是头朝下的原因，她根本使不上劲，另一条腿也不敢乱动，只能弯曲着保护自己的重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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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旧怨

    “哈，俺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用把戏溜走，那就算你的本事。”

    大笑一声，古克随即一挥手臂。

    伴着强烈的失重感，巨大的力量将她抛向空中，然后又摔进一个鲜血荡漾的弹坑。

    混杂了鲜血的淤泥将白皙的脸染得斑驳，她在晕眩中摸索着，却发现手里的剑已不知所踪。

    随即女巫翻身站起，却没能在附近找到任何武器。

    被枪弹和爆炸撕碎的人类尸体散落在弹坑周围，面目全非。

    “唔……”

    那令人痉挛的剧痛再次袭来，她弯下腰，发觉浩瀚之洋的力量已经自作主张而无法阻挡地汇入他体内。

    她是一个獾派巫师，对于力量的应用更多的体现在**上，学派一直教导她必须坚守本心，因为浩瀚之洋的力量绝非全无代价，稍有不慎，那么它将会成百上千的向你索取曾经提供的一切。

    “古克……你……杀了我的爷爷和父亲……”

    可是现在，面前这力量的诱惑，女巫终于放开了身心，拥抱哈南的波涛。

    “……你……死！”

    周围的碎石悬浮到空中，她脚下的鲜血逐渐沸腾。

    浩瀚之洋的力量在她全身涌动，但在细胞层面上，可怕的变异已经开始毁灭她。

    “嗯？”

    古克眉头一皱，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于是他抬起右臂，轻轻勾了勾手指。

    waaaaaaagh！

    周围的近卫立刻领悟了这个命令，一拥而上，打算将这个浑身发光的女人乱刀砍碎。

    “你们以为会这么容易？”

    年轻的女巫嘶声道，她的嗓音带着几重回音。

    随后她挥舞着手臂，发出一声满怀恨意，不逊于巨狼呼嚎的怒吼，冲进那狂乱的战场。

    一团蓝焰从她的双眼上爆发，刺入面前敌人的胸膛，将它点燃。

    近卫发出一声野兽的痛苦咆哮倒在地上，炽烈的火光同时在一旁迸发。

    一丛丛白热的烈焰从女巫手中奔涌而出，将装甲如同蜡烛般熔融。

    着火的近卫在剧痛中嘶吼，高热的爆炸将濒死的战士吞噬，抽走他们肺里的空气。

    手枪轰鸣起来，但是子弹全部在女巫周遭三米内爆炸，她仿佛变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焚灭。

    “为什么你们要出现！”

    声音几近癫狂的她，双臂挥舞出炽烈的圆弧，让盔甲如蛋壳般碎裂。

    即便是拥有了不逊于狼派大师的力量，但她依旧在用獾派的凶蛮技巧展开杀戮。

    察觉到一股火流在体内涌升，她的双眼顿时充满光芒，四肢笼罩着烈焰。

    她能在前方看到白色的暴君与他那些耀武扬威的走狗。

    渐渐的，她视野开始收缩，直到眼中只有将要震裂盔甲，烧焦敌人的运动轨迹。

    女巫大杀四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能体会到那些感觉。

    手臂如活塞般挥动不止，用从未拥有过的力量敲碎甲胄，折断骨骼。

    她的躯体内已经充满了沸腾的能量，但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猎物身上，丝毫不顾及这股力量的潜在危险性。

    连跳跳们也惊恐地从她面前退开，无法抵御他的威能。

    原本纤细的女性，此刻却能将强壮过她数倍的战士如稻草般抛开，用一**心灵之力把敌人碾压在地面，直到他们成为地上的一滩血肉。

    “杀杀杀杀杀！！！”

    在她体内涌动的能量超凡绝伦，但也狂暴无比。

    古克看着她，面无表情，如此的蔑视彻底激怒了她，将她最后一丝理性点燃。

    “古克！！！！！！！！！”

    炽热的火焰在她全身流转，那身上衣衫完全焚灭的女王向暴君释放出一股洪水般的以太能量。

    一瞬间，烈焰笼罩了那高耸的身形，在一阵星辰诞生般的灼目光芒中与他的战甲相遇。

    “呵呵……”

    但古克几乎都没有眨眼，随后女巫的遭遇则恐怖而震撼。

    巨大力量从古克的盔甲上反弹回去，如同照射在镜面上的光束，在萦绕周身的waaagh能量面前，无处可去的哈南威能只能转而将其创造者焚化。

    “不！！！！”

    她的尖叫令人无比惊骇，女巫的本质一瞬间被以太所吞噬，充满痛苦的嘶吼足以让所有小子动容。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反而化作一根炽烈的火柱，狂奔着逃直冲古克而来，近卫们纷纷从她面前让开，不愿靠近这个遭受诅咒的灵魂。

    面前扑面而来的烈风，昆德拉咔多将长柄战刀举在身前。

    “你是什么怪物？”

    他怒吼道，这愚蠢的问题让女巫大笑起来。

    “我是你们的末日！”

    她声若雷霆，但扭曲变形如鳗鱼般的口部让那些话语变得模糊不清。

    女巫俯视着庭卫首领，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身躯所遭受的异变。

    她的每一个器官和肢体都陷入了疯狂的转化与重塑，有机的组织令人惊骇地融为一体，肌肉在无缚的野心中翻涌。

    她怎么会没有意识到如此深重的异变？

    就在这个问题浮现于脑海中时，答案也随之而来。

    此刻血肉已经不属于她，某个恶毒的存在充斥全身，其充满恨意的兴味与极具耐心的解锁了深埋于她灵魂中的凶暴潜能。

    那股狂野无缚之力曾在她体内静静休眠，在所有巫师体内长眠，如今已脱缰而出，将积累了二十多年的异变在两分钟内全数释放。

    “死吧！”

    昆德拉咔冲上前来，战刀直指她暴露在外心脏，她想要反抗，但直到逼近古克后，才意识到两者力量上的差距有多大。

    其实他早就可以用一个念头杀死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恶趣味的游戏。

    waaagh能量像一条绳索将她缚在原地。

    “怪物！”

    庭卫首领吼道，将长刀刺入她变异的血肉。

    “是啊。”

    女巫悲伤地叹息一声，闭上双眼。

    脑海中父亲的脸闪过，她是烈勇团团长沙赫鲁尼之女，曾经阿斯旺要塞的最高指挥官尤素福是她的爷爷，那时她也还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直到……

    那环绕着闪电的锋刃切开了她的心脏，带走了她逐渐飘散的最后一点意识。

    此刻，死亡的确是一种令人宽慰的解脱。

    “老大。”

    昆德拉咔确定对方已经灰飞烟灭后，转身来到古克身边。

    “人类这些神经小子，好像最后都会被恶魔所占据，他们实在有点危险。”

    但是古克却盯着那些被焚灭的近卫尸体喃喃自语，接着他沉默了片刻，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昆德拉咔。”

    “在。”

    “回去把营地里那些虾米的巫师全部做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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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老罗

    这是脏车技工米维曼在近卫军团里服务的第一百二十五个日子，同时也是对米希尔山攻坚第十八天。

    在进攻这座人类最大也是最后的堡垒之前，对矿洞的清剿进攻显得比想象中要困难的多。

    其中一方面，是不知什么原因，原本团结的闲散战帮又开始互相战斗，就像在一晚上就变成了野生动物一般对自己昔时的同伙毫不留情。

    米维曼将其归结于大量新的小子从南方涌入，这场战争形成的waaagh能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千里之外的险恶荒原都能感受到，据说那片区域每天都会有无数新小子诞生。

    古克率领的这一支征服大军，打到现在，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比出发前还要多。

    但很明显，新来的小子和战帮不懂得很多“规矩”，他们与早先抵达的小子和战帮，因为战利品和地盘等各种因素爆发了无数冲突，所以就在各个军团在前线征伐不休的时候，战线后方的战火也从未熄灭，小子们用捡来的垃圾武装自己，然后就开始和周围的帮派械斗。

    这就是欧克的生态和社会形式，米维曼一点也不吃惊，但让他感到烦心的是，因为愈演愈烈的帮派械斗，导致修理战车所需要的零部件和弹药经常不能准时运到前线，而临时搭建的工坊又不能立刻满足需求。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困扰。

    他的脏车小队部署在某个矿城周围，这里最先被清理干净，不过原来的那些设备的下场从那些七零八落的残骸就可以猜到。

    对于拾荒小子那种偷窃行为，米维曼很是气愤，以至于在他对着这些可怜的零件嘀嘀咕咕了好多天，所以今天是他自闭门修车以来第一次出门。

    而能让他暂时丢下那些受伤害的零件而和自己的部下在前线的阵地喝酒的原因，却是因为一帮子拾荒小子正在围攻一个人类固守的洗矿场，他们出了一笔不错的价格，让米维曼的坦克来协助。

    喝尽一桶黑蘑菇酒，正好第一轮炮击告一段落。

    “又消耗了一车炮弹。”

    拾荒老大向米维曼摊摊手，然后又指了指一辆屁精的四轮木板车，上面都是打过之后的炮弹壳。

    “似乎效果不咋地。”

    米维曼眼睛一眯，望向远处在掩体后面密密麻麻的破烂头盔，和远方那些遍布棕红色的栅栏和地堡。

    “怪了，沙土怎能抵挡炮弹？”

    “你瞎啦，齿轮小子，仔细看，那是都是铁！”

    “难道……他们从地下挖出来的？”

    “不，那是他们自己拆下的机械设备，你看，那个是挖掘机，那里有个吊臂……不然俺为啥来磕这个地方，又偏又难打，还不是因为油水多，想乘其他家伙没发现之前赶紧搞掂。”

    ………………

    “第二轮？”

    过了一会，新的板车抵达了，码放好的炮弹堆积在上面，气喘吁吁的屁精们还没来得急休息，就被小子们驱赶着把炮弹搬下来。

    这个拾荒战帮也看了一眼米维曼，他的十二辆超重型坦克排列在离这里一百多米的位置，炮口微微仰起，随时可以再次开火。

    “不，不行！那些东西俺有用！”

    显然，在米维曼的眼里，一群小子的性命远不及一台大型挖掘机更有价值。

    “俺也知道，可这难道要俺们全部用命去填？！那请你来干啥。”

    显然这话对于米维曼没有什么触动。

    “你付的尾款俺可以不要，但那个挖掘机得给俺，俺需要上面的零件，完整的！”

    “齿轮小子，你得清楚，那不现实。”

    拾荒老大摇摇头。

    “这么辽阔的开旷地，没有任何掩护和遮蔽……俺们并不是那些穿着好铁皮，拿着好家伙的白盔小子，至于虾米的火力，你刚才也看到了……”

    “俺倒觉得吧。”

    米维曼皱皱眉头。

    据他所知，这个洗矿场里的敌人最初并不是驻守在这里，他们是被一路赶到此地的，这附近没有任何矿洞能够让他们撤退，等于说这一股人类部队已经被围死了。

    一股被围死的敌人，就算是屁精，也会玩命的，米维曼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地方没有洞，也就是说，这些虾米没有退路，俺知道一点，虾米每天都得吃吃喝喝，不然就会死，你来这几天了？”

    “六……俺数数，呃，十三天。”

    “十三天，那些虾米就算准备了吃的，也该差不多了。”

    “所以？”

    拾荒老大好奇的瞪着这个技工，他觉得自己出的价确实指了，从霸主身边出来的家伙果然脑袋就是好使这个传说在险恶荒原里流传甚广。

    “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投降。”

    “不现实。”

    “俺看了，这些虾米的旗子不是黑的，只有那些虾米是硬骨头，其他的应该没那么硬挺。”

    “可是怎么让他们投降呢？”

    “用吃的，用虾米喜欢吃的，而且还得让一个活的虾米出面。”

    “这俺到哪去弄？”

    “或许……不一定。”

    米维曼用油腻的手摸着下巴，脸上出现了一丝坏笑。

    刺耳的音乐悠悠响起。

    所以十分钟后，他现在端坐在后面野战营地餐厅里，四周的小子正兴奋的和他说着话，因为身上的近卫徽记，很多小子第一次见到在霸主身边服务的技工。

    “俺们拳打虾米上天～”

    “俺们脚踢虾米入地～”

    “赞美搞毛！”

    迫于这热烈气氛，米维曼不得不保持着笑容跟着一群小子大声齐唱，然后一通嘿嘿嘿傻笑。

    在餐厅的入口，还摆放着一块牌子，画着一个愁眉苦脸的欧克，和一只看起来很滑稽的史古格，上面的文字是“史古格滞销，救救俺们！”

    “啊，很高兴您又准时出现在位置上了，米维曼老大。”

    这时，餐厅的主事者屁精老罗卡掀开了厨房的帘布，右手的盘子里史古格杂烩的味道让技工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于是他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分餐时自然不需技工亲自动手，屁精替他代劳了。

    “让俺猜猜看，您这次来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吃顿饭？”

    米维曼吃了一大口。

    确实是好味道，作为一个屁精，能把餐厅开得那么红火，原因肯定是有的。

    而米维曼恰巧是知道这个“原因”的欧克之一。

    “你怎么猜出来的？”

    “平常您都是偷偷摸摸从后门摸进来的。”

    技工嘿嘿两下表示承认。

    “的确，俺要借一个厨子。”

    屁精顿时咽下嘴里的红萝卜。

    “谁？”

    “呃……俺已经说了是厨子。”

    “正好，就在您面前。”

    屁精老罗挺起胸脯，显得非常骄傲。

    “俺是最好的！”

    技工却摇摇头。

    “好吧……我得说得更清楚点，一个虾米，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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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厨子

    老罗放下餐盘，右手摸着下巴。顶 点

    “俺能问问要干啥吗。”

    “需要他帮一个忙，没有啥危险，俺给你保证，事成之后，给你做一个能不用火烤东西的大烤炉，怎么样？”

    “恩……倒是听起来不错，可是……唉，您亲自去看看吧，他就在厨房。”

    米维曼埋头又吃了几大口，然后看了看微微飘动的厨房门帘。

    “谢了，老罗。”

    一旁杯子里的蘑菇酒被他一饮而尽，技工抹抹嘴角。

    “让俺去康康。”

    掀开帘子一进去，首先引入眼帘的是油灯旁两个嗡嗡旋转的通风扇，下面吱吱作响的烤炉燃气灶边，一个胖得像个球一样的秃脑袋男人目光正聚焦在平底锅上，当他终于意识到厨房里还有其他存在时，

    立刻看到了米维曼的身形。

    “哎哟！”

    他尖细的声音就像只老鼠，很难想象那么胖的人发出的声音如此之小。

    “我没见过这灰不溜秋的衣服，但我知道您一定是老大！”

    “算你猜对了吧。”

    米维曼低着头，顺着股异味看着他粗壮的腿上一对裸露的光脚，还有那双被胖脚完全覆盖的拖鞋。

    这个厨子身上的白色厨师服已经看不太出来原本的颜色的，仿佛就像是一块抹布一样，充满着油腻腻的光泽，简直和他的脑袋一样。

    “那么欢迎你来到我的厨房！这是我一展身手的地方！叫我木墩就好，老大你怎么称呼？”

    他热情的从灶台前离开，几米的距离让他的小腿跑了**步，看样子这个人类似乎完全习惯了欧克的存在，完全没有被米维曼的样子吓倒，虽然他也不怎么吓人就是了……

    “叫俺米维曼就行，俺是技工，修脏车的。”

    “嚯嚯嚯！米维曼老大，可是大人物啊！您想吃什么？只要我做的出来！”

    从他身上，米维曼闻到了许多种香料的气味和海鲜的腥味，联想到老罗的餐厅最出名的就是各类海鲜，他大概能猜到应该都是出自这个胖厨子之手。

    “呃，吃东西并不是俺的来意。”

    “那么是汤？清汤？浓汤？冷的？热的？甜的？咸的？麻的？辣的？啊哈！苦的！黄连苦瓜汤！”

    “……如果你能闭上嘴听俺说话，俺想俺会很感激的。”

    在米维曼看来，这东西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个典型的屁精，吵闹，贪吃，怯懦，或许这也是他能够与老罗搭伙的原因，要知道很少有家伙，即便是欧克，能够与屁精共事的，连小子们也受不了这些矮子的嗦与尖刻。

    面对米维曼的态度，胖厨子显得很疑惑。

    “您又不吃又不喝？那您来干啥？讲笑话么？大个子？从前有座山，山里有教堂？教堂里住着个老主教，老主教给小孩子讲圣父？”

    “俺没那么多无聊的笑话，俺要你拿起你拿上做饭的家伙，然后跟俺到前线去。”

    沉默几秒后，一记高分贝的尖叫从后厨传出。

    “找错人了！”

    厨子惊慌的叫着，失手打翻了个汤锅。

    “不可能！我还没结婚！”

    米维曼转身掀开门帘，给老罗打了个询问的手势。

    屁精头子摊摊手，示意技工随便。

    “好吧，听着，你的老板已经把你暂时调给我了，现在听俺的命令，回头收拾东西……嘿！”

    忽然发现眼前没了人，米维曼正纳闷呢，忽然发现烤炉下面的橱柜里有了动静。

    他低头一看，发现那胖子正在橱柜里瑟瑟发抖，旁边散落着一堆洋葱，简直不敢相信这虾米竟然那么灵活的把自己塞进如此狭小的空间里。

    “不要！我不要上战场！为啥要我上战场？当初不是说只负责做饭么！血，武器，离我远点！哦，圣父在上！大个子你在开玩笑？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很不幸这是真的。”

    米维曼颇为无奈的听着虾米啜泣的吱吱啊啊，如果不是后面需要他的自愿配合，技工老早就用枪顶着他脑门了，那里有这么多废话。

    “而且俺得说，如果你不跟着俺来，你一定会很后悔。”

    “后悔？后悔！我不后悔！我为啥要后悔？什么能让我后悔？”

    橱柜里的洋葱堆一阵抖动，显然那家伙是打定主意米维曼不离开，就不从里面出来了。

    米维曼只能打了个响指，随后屁精老罗穿过厨房门帘。

    “所以俺之前和你说的。”

    屁精老罗耸耸肩。

    “留下他的唯一原因只是他的厨艺，米维曼你既然是给霸主干活的，为啥不能另外找一个虾米，俺记得”

    “什么，霸……主！”

    洋葱堆顿时不动了。

    “这位是米维曼，脏车老大，在霸主手底下干事，他开的大坦克比你住的屋子还大，你还不快出来！”

    犹豫一会后，那胖厨子再次站在米维曼的面前，不过和刚才相比，这次他的脸色差的多。

    眯着眼睛看着这家伙瑟瑟发抖，技工忽然有了些戏耍的兴致。

    “那么，你下定决心要当个逃兵咯？”

    舔舔嘴唇，米维曼的表情就像个要大快朵颐的跳跳。

    “你知道在霸主那是怎么处理懦夫么？”

    “我不要知道！”

    “哦，你必须知道，因为你很快就要亲身经历了呀。”

    米维曼一脸期待的表情。

    “俺要让你这一身肥肉绑上一堆手雷，然后把你像炮弹一样抛到虾米堆里去。”

    安静几秒后，一阵足以把屋顶掀掉的尖叫从后厨响起，连外面用餐的小子们都吓得浑身哆嗦。

    “这不公平！”

    那胖厨子在昏迷前悲愤的大叫一声。

    和老罗告别后，米维曼右臂扛着厨子的姿势就像扛着一桶机油，而左肩背上的挎包里是一把摸得很利的菜刀，刀套边是满满当当的烹饪工具，他的腰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铁锅。。

    一路上，技工却开始琢磨是否应该立刻回头带上看起来还算靠谱的老罗，然后让这个胖厨子哪里凉快哪里去。

    可惜还没等他琢磨出头绪，就已经看到车组成员向他挥手了。

    “这……就是那个厨子？”

    虽然欧克都是依靠体型判断一个东西是否厉害，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赘肉，小子们可是非常注意肌肉的锻炼的，并且极度逼视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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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劝降

    很快，拾荒老大也来了，不过他立刻就换上一副怀疑的目光。

    “看起来是挺好吃的，就不知道他做的东西能不能达到你要的效果。”

    “相信俺，他绝对是最合适的。”

    眼见没有更好的办法，拾荒老大冲技工点点头。

    “让他试试？”

    “当然。”

    米维曼将他扔到地上，然后几下抖醒了他，这动作不算温柔。

    “哦，天哪！”

    人类厨子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继续他先前未完成的尖声嘶叫。

    “我在哪？我在哪？！好大的枪，好大的炮！你真把我带到前线了！我昏迷了多久？你都干了些什么！”

    厨师在地上拼命扭动，让米维曼感觉这就像是条被弄上陆地的鱼，如果让他继续下去，可能都会被自己过度的挣扎弄得窒息。

    “你本来就在前线啊，”

    厨师这才注意到拾荒老大，这个大家伙身上披挂着由许多零碎拼凑而成的战甲，脸上满是刀刻斧凿的伤疤，相比浑身是油的技工，自然是凶相毕露。

    随后，拾荒老大指了指几十米外的已经搭建好的临时厨房。

    “你一步都没离开过厨房？”

    “？”

    没理会拾荒老大，胖厨子盯着营地战旗悬挂的脑袋，尖细嗓门陶醉般的自言自语。

    “这梦做的时间还挺长……”

    “要看你活不活的到醒那一天。”

    突然间，米维曼的感在胖厨子的意识里暴起，很抱歉击碎他的白日梦。

    “……您说得对，老大！”

    转身欲逃，胖厨子的语气顿时变得恐惧起来。

    “我还是回厨房搅基……”

    “哥们，听说你手底下有几个笨技工？”

    “是，有几个，咋啦。”

    “你给搭个抛石机，还要一堆手雷。”

    “哦，那俺去安排一下。”

    听到这句话，厨师的脸顿时白得像奶油一样，很显然之前米维曼对他的威胁正在变成现实，于是他停下脚步。

    “呃……老大，我、俺知道错了。”

    半个小时后

    “你这是要干啥？”

    叮叮当当，清脆悠扬的敲击声引来了个本不该出现的家伙。

    米维曼的老主顾，飙车老大戈古不知怎么的晃荡到了这里，停下他的重型摩托后，指了指技工搭的木头桩子，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抛石机，攻坚的玩意，呃……虽然不怎么远。”

    米维曼说着，瞄了一眼一旁那厨房里瑟瑟发抖的胖厨师。

    “而且对于士气有好处。”

    “俺的车轱辘好像出了点问题，你给看看。”

    “得等他把这边的事弄完才能帮你干活了，戈古。”

    拾荒老大叼着根烟走了过来，右手的食指勾着塞着手枪的枪套，不停的旋转。

    “话说技工，那虾米的饭快做好了？现在小子们士气高昂，又是一天将尽，什么时候才能展开进攻？”

    “马上，按计划进行。”

    米维曼指了指胖厨师，他做的大锅饭已经好了，香气四溢，钩得附近的小子和屁精直流口水，如果不是老大下了死命令，并且枪毙了两个偷嘴的家伙，他们早把那些可口的热食吃光了。

    “我们很快将组织一次佯攻，相信那些虾米都肯定会露头抵抗，到时候……”

    拾荒老大赞同的点点头，又摸了摸下巴。

    “听着不错，但如果出现失误……”

    “那所有脏车都会加入进攻，俺将亲自带队，把那地方轰平了、”

    之后，米维曼的目光和脚步都转向那个抖个不停的家伙，现在胖虾米身上担着几百条性命和一大堆零件了，他还浑然不知。

    “喂，虾米。”

    厨师怯懦的眼神让技工怎么都无法将其和战争挂上什么联系，这让他的心里七上八下。

    “你得保证一会儿嗓门够大。”

    胖厨子摇摇头，又点了点，在米维曼摸着枪套指了指抛石机后。

    又准备了半小时后，小子们纷纷擦枪上膛，拾荒老大则开口道：

    “准备好了。”

    米维曼点点头，看着已经有些西斜的阳光把那抛石机的机臂子影投射在阵地上，活像条能吞噬一切的山脉裂痕。

    轰轰轰~~！

    十二辆脏车坦克新一轮炮击清理了人类阵地几个暴露的火力点，几番试探后，小子们开始顺着硝烟吃灰前进了。

    和欧克的大张旗鼓相比，人类的阵地显得静悄悄。

    米维曼不动声色的跟进在队伍中间，或许他的笑点有些与众不同，但觉得这确实有种错位的奇怪感觉。

    “弄些气势出来！齐射！”

    本着一贯以来的战斗风格，拾荒老大下了命令。

    小子们们齐声高呼“waaaagh！”，然后冲着人类躲藏的铁皮就是一通因为射程不够而可以说是浪费弹药的齐射，几千把大枪的枪焰一时倒是壮观，让技工视线一阵模糊。

    “呃，尽管听着挺壮胆的，但浪费弹药……”

    “干掉它们！”

    米维曼的话被一阵枪炮声打断，看着那好似大雨倾盆的手榴弹外带各种炮弹和子弹头在前方狂风暴雨，技工背后顿时冷汗直冒。

    人类果然开始了反击。

    “就地射击！”

    于是除了推进几百米，情况似乎又回到了静坐战。

    “该你上了！”

    米维曼一挥手，小子们把胖厨子架到了前线掩体后面，还有他准备的一大桶烩菜和烤好的面包。

    “给你！”

    技工将一个大喇叭扔到厨师手上，这原本是拾荒老大指挥用的，上面还萦绕着一股口臭。

    “呃……”

    厨师由于了一会，但当看到小子们把抛石机也推上来后，立刻把喇叭抬高，在讲自己脑袋完全缩在掩体的情况下，用哆嗦的语气大声说道：

    “兄、兄弟们！你、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叮~！

    随着喇叭上爆发出一道火光，厨子尖叫一声立刻缩成团，米维曼看着喇叭上的枪眼，又把它塞回厨师手上。

    “怕什么！俺们这几千号小子呢！继续！”

    “士兵兄弟们！老、老大们说了！只要现在投降，放下武器，一定保、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放你的狗屁！你这个该下地狱的叛徒！”

    突然，对面也爆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但是显得很虚弱。

    “我、我没说谎！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士兵兄弟们！我、我知道你们饿了很多天了！这里、这里有吃的！老大给你们准备的！你们想想，要饿死那得多冤啊！”

    这会，对面没了动静，米维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一招手，小子们将几个面包放在抛石机上，接着只见天空飞过几个影子。

    没多会，技工那灵活的耳朵就听到人类的阵地上出现了一些骚动，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兄弟们……”

    厨子刚嚎了一句，接着抓了抓脑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纸，这是米维曼找霸主营地里一个家伙写的词，就是怕厨师忘了。

    “……士兵兄弟们！你们如果在这死了！那家里的亲人怎么办？老大们说了，这次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你们那叫……影……影子亲王！屡次想要暗杀老大们的老大！但是他不敢来，让你们来送死！想想吧，这样人，值得卖命吗！”

    “真的吗！不杀人？”

    这次对面却换了一个声音，米维曼一听，知道有戏，立刻朝厨子猛点头。

    “对对对！老大们保证了，不杀人！”

    十几分钟后，只见人类的阵地上走出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打头的手上还举着白旗，每一个人都显得十分憔悴枯槁。

    “我们愿意投降，但是希望你们能够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来到欧克的阵地上，面对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小子和一脸凶相的拾荒老大，为首的那个军官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拾荒老大瞧了一眼米维曼，技工点点头，走上前。

    “行，俺保证，俺是霸主身边的技工，这事俺能做决定。”

    军官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转身朝阵地挥动手上的白旗。

    很快，一个个仿佛幽魂般的士兵从阵地里钻了出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将枪高举过头顶。

    “你干什么！”

    忽然，拾荒老大发出一声怒吼，小子们顿时抬起枪，正在准备送餐的胖厨子一哆嗦，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个军官拔出了腰上的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看了一眼厨子，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谢谢……”

    砰！

    枪声响起，军官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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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暗杀（一）

    朝阳在右边升起，克莱因注意到它在矿场洒下一片清冷光辉。

    他将瞄准镜的采光区间向下调整了一个量级，遥望一条条阴影沿着粗糙的石地砖逐渐后撤。

    此时的晨光有种奇特的晶莹质感，这源于空气中悬浮的无数细微颗粒，它们被远方那团肆虐荒野的沙漠风暴裹挟至此。

    随着降雨的结束，峡谷内湿度逐渐下降，狙击枪的内置系统随即自动做出补偿，略微提升了枪膛温度，让那单单一枚早已装填完毕的子弹保持在最理想的开火前状态。

    下方兽群的声响一直传到了他高高在上的射击点里。

    这噪音刺耳而喧闹，让他回想起海面的狂风，黑色泥滩与灰暗岩石的浪花。

    他目镜之下皱起眉头，将这条思绪推进脑海深处；现在绝不是让旧日琐事扰乱心态的时候。

    他用拇指轻轻将动作选取开关从安全位置调整到射击模式，小心地避免挪动武器位置，哪怕是一毫米。

    沿着瞄准镜显示屏纵向滚动的指示标尺告诉他，这把武器已经准备好夺取性命了。

    现在，克莱因所需要的就只剩下他的目标。

    他遏制住仰望天空的冲动，因为他的猎物很快就会出现。

    在攻克了米希尔山内环防线最重要的节点后，欧克的大军已经把人类压缩到主体山峰和仅有的几道山脊线内，这处要塞的陷落成为了彻底的时间问题。

    所有古克会到这里，距离米希尔山最近，也是最大的一个矿场，他将要在和奋战多日的军阀们碰面，商谈下一步的行动。

    这是上面给的情报，克莱伊对其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因为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们将在这里布下层层杀机，只为夺取一个目标的生命。

    古克！

    忽然，下方的兽群一阵骚动。

    数面象征着欧克各个军团的战旗随之摇曳，这里聚集的都是欧克每一个军团的精锐，克莱因偶尔会遐想，如果此时有一个重炮团对这里进行一次覆盖射击，也许战场战争就结束了。

    可惜这只是遐想，方圆十多里内已经没有活人了，就算是他们，也只能在各自的预定位置等待，周围到处都是巡逻的欧克。

    不管这次暗杀成功与否，他们幸存的概率都非常非常的低。

    呼啸声越来越响，克莱因心头一颤。

    他来了！

    一团闪烁的蓝白色能量凭空出现，随即扩张成一个辉光四散的闪电球体。

    饱受折磨的空气分子发出刺耳尖鸣，传送效果在眨眼间将物理法则扭曲到近乎崩溃的地步。

    一秒之后，暴烈的眩光与噪音便彻底消逝，只留下十三个巨兽傲然矗立。

    waaaaaaaaaaaaaaagh！！

    震耳欢呼骤然在上万小子的沉寂中爆发，追随霸主的是庭卫，他们身上那灿烂无瑕的月白色战甲饰有乌黑镶边，脑袋上是凶恶的铁灰色头盔，其银色镶边长角熠熠闪亮。

    他们是身形庞大的阴影，让所有胆敢直视之人都心生胆怯。

    沉重战衣，坚实板甲与炽烈双目都令人敬畏而惊惧，在他们肩头，用锁链悬挂的头颅清晰可见那些都是被他们罪恶的见证。

    最为高大的那头巨兽迈步上前，他的铠甲任何欧克都更为华贵，身上覆满了各种锁链和图腾饰品，一席皮革斗篷垂在他肩头，身后的战利品支架上，一个扭曲的头颅正张口闭眼，仿佛在无声的咆哮

    有传言这位暴君曾经斩首过一头恶魔。

    他握着一把镶银巨大手枪，高高举过头顶，随后向天空开出一枪。

    砰！

    子弹随着震耳雷鸣轰然出膛。

    尚未等到弹壳落在脚下的大理石上，兽群便已经呼喊着宣誓效忠。

    “霸主万岁！waaagh！！！！！”

    那皮肤苍白如大理石的巨型欧克收起武器，解下头盔，让整个世界看到他的面孔。

    绝无犹豫的空间，没有失误的余地，这样的机会不可能重现。

    克莱因将十字准星放在那个暴君的头盔口部，遥远距离的朦胧扰动仿佛顷刻间化为乌有现在唯有武器与目标。

    他则是那武器的一部分，是它的扳机，是这柄枪械的最后组件。

    时间放慢了脚步。

    透过瞄准镜，克莱因看到覆有铠甲的双手握住头盔两侧，将其从颈部抬起。

    再过一瞬间，**就会暴露在外，脖颈将脆弱无助。

    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

    无数念头纷杂闪过，如果他动手了，之后会如何？

    对古克的刺杀将引起怎样的动荡？未来的方向是否在此分道扬镳？多少性命会得到拯救？多少性命又会因此湮灭？

    克莱因几乎能听到历史的齿轮在他耳边隆隆转动。

    下一息，他开火了。

    一锤定音。

    这把狙击枪由影子亲王其实赐予他，骨白色的外壳拿起来轻若无物，其中所蕴含的科技更是克莱因闻所未闻，但这些他都不会去问，因为任何企图探寻亲王秘密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会很糟糕。

    枪膛中那枚子弹据说是影宫特制的，来自于某种神秘莫测的科技，克莱因只知道一旦受到撞击，其内部燃料立刻引爆。

    燃烧气体被引向锥形子弹的压力中心，将它以超音速从经过液氮冷却的枪管中投射出去。

    消音系统能够吸收几乎所有开火声响，将武器的听觉痕迹压低至一声轻咳的水平。

    在子弹出膛的同时，克莱因将向下方魔弹射手发送一个信号，经过长期的配合，这两副武器已经达成完美同调。

    所有魔弹射手都具备一个能力，就是在最后一次开火中将自身能量其全部释放到魔弹中，达到威力无比的一击，但是之后魔弹射手将会遭到可怕的诅咒，成为一具干尸。

    这就是完美的计划。

    开火的瞬间，子弹在数秒内跨过遥远距离，分毫不差地沿着预期中的弧线坠向目标。

    风力可以忽略，并未改变它的轨迹。

    随后，子弹击中了能量立场，迸发出一阵闪光。

    他们早就知道古克的装甲拥有某种近似巫术的无形屏障，所以才策划了这个方案。

    任何常规弹药都会因此彻底解离，然而克莱因的狙击枪所发射的是一枚破盾弹。

    含有反旋粒子的高能碎片击散了力场盾的结构，使其骤然崩解，但这道屏障处于循环模式中，会在二秒之内重新激活。

    所以这远远不够。

    随着破盾弹将力场击穿，红色的能量束便接踵而至，魔弹射手的最后一声叹息传到了所有人的心里，他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之后便陷入沉寂。

    克莱因瞪大眼睛看到，汹涌的能量无可阻挡地汇聚在同一点上，准确命中了目标的喉咙，将肌肉解离，让血液蒸发，皮肤沸腾，骨骼气化。

    唯一的声音便是那无头尸首颓然倒地的轰响，喷涌而出的鲜血泼洒在白色地砖与闪亮手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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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暗杀（二）

    这个瞬间似乎延伸到了永恒，矿场四下鸦雀无声，甚至没有任何惊愕的喘息，仿佛附近空间中的所有能量与情绪都被瞬间抽成了真空。顶 点

    一秒之后，这个脆弱的瞬间就像玻璃般碎裂，兽群顿时陷入慌乱。

    “靠！”

    “霸主死了！？”

    “谁的枪走火了……不是！刺客！刺客在哪！”

    “俺看到你刚才动枪了，就是他丫的！”

    混乱在顷刻间爆发，站在最前排的军阀一拥而上，推倒了金属围栏，如同一道波浪般缓缓涌向手足无措的庭卫。

    一些小子则端起了武器，更多其他的则因刚刚目睹的事情而呆若木鸡。

    “成了！”

    在一股莫名冲动的驱使下，艾欧从躲藏的矿斗里一跃而起，快步跑到一个倒塌的屋子后面。

    没有谁前来阻拦，强烈的震惊几乎触手可及，像烟雾般充斥四下，欧克们基本都吓傻了，根本没有谁去关注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些身形庞大的庭卫在他们霸主的尸体周围组成了一个环形防线，手中武器左右摆动，不断搜寻目标。

    他们的纪律值得钦佩。

    艾欧心想若是放在低一等的普通欧克身上，他们想必会毫不迟疑地屈从于心中怒火但她相信这也很快就会发生了。

    其中一人将同僚推开，手腕一甩扯下了自己的头盔。

    艾欧在须臾之间看到了这个战士刚硬面孔上的真挚情感，那无比深重的痛苦与哀伤只能来自一位挚友或者亲族。

    这个欧克脸上疤痕纵横，近在咫尺的刺客还能看到他胸口佩戴着一个勋章，这个是她第一次在欧克身上看到类似荣耀的象征，她原本以为这下野兽只会用颅骨来炫耀。

    这显得有些奇怪，根据相关情报，古克往往会与一支由近卫所组成的卫队同行，也就是所谓的霸主近卫，但是这些明显不是。

    “死了。”

    其中一名庭卫用紧绷而空洞的声音说道：

    “被懦夫杀死了……”

    艾欧壮起胆子凑得更近一些，紫苑圣衣让她能够屏蔽自身的气息，再加上当前的混乱，她相信欧克们不会注意到。

    那位欧克在尸体旁俯下身，艾欧看不清他之后的动作。

    而当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掌中捧着一只头盔，不，不是头盔。

    那是一个头颅，一个被打断脖子的首级，上面的脸斑驳，有红色，有绿色，还有逐渐溶解的白色。

    他的皮肤是绿色的，但古克应该

    “俺的好哥们”

    昆德拉卡低声说道，哀痛地点点头，抬起枪。

    “你不会白死的。”

    艾欧的心顿时在胸中化作坚冰，浑身都颤抖起来。

    兽群的喧闹越来越响，女刺客不得不竖起耳朵聆听对方究竟在朝手里的通讯话筒说些什么。

    “霸主，这是昆德拉咔。”

    他在逐渐积聚的怒火中咆哮道：

    “你说对了，位置不安全，不安全，俺们遭到了攻击，泰德山……挂了。”

    “闪了！”

    在那声枪响的回音尚未消逝之前，克莱因便已经起身撤离了。

    他用伪装斗篷把自己包裹起来，将狙击枪背在肩头，为早已埋布好的爆炸物设定计时，只待脱身之后就会触发。

    职业习惯让他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行事缜密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克莱因跳进下方的峭壁凹陷，走向他的撤离地点，而矿场里声响已经逐渐传来，刺杀所引发的混乱会像野火一般迅速蔓延；处决小队必须在卷入其中之前离开这。

    他走到残破的地板边缘向外俯瞰，能看到一个个微如蝼蚁的身影在道路上奔跑。

    克莱因踢开一块散落的墙体，找到了自己的装备，这里原本是一处监工用的哨站，但是被山体塌方摧毁了一半，却也同样将其变成了一个隐秘的观察点，如果不是情报，连克莱因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绝佳

    的狙击地点。

    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那个很少使用的频道被激活了。

    克莱因僵立在原地，因为只有小队成员知道这个频段，而且他们全都明白这是迫不得已时的最后手段。

    虽然它经过了重重加密，但还是无法像短促通讯那样不留痕迹，此刻有一位小队成员在使用它就意味着出了什么大问题。

    随后，他听到了艾欧的声音。

    每一个字也同时发送给其他所有人。

    “任务失败！”

    艾欧气喘吁吁地说道，克莱因能在背景里听见枪的轰鸣和吼叫声。

    “确认任务失败！”

    克莱因不禁摇头，这不可能是真的，他透过瞄准镜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魔弹的灼目能量将目标终结。

    苍白暴君死了……

    “替身！”

    仿佛知道克莱因会说什么，艾欧抢先说道：

    “重复一遍，替身。”

    这句口令像一记重拳般击中克莱因，他背靠着残破的墙壁瘫坐下去。

    这意味着一件事某个替罪羊取代了他们的目标。

    “不……不可能！”

    无数问题像风暴般在他脑海里飞旋。

    古克是怎么知道他们设下了陷阱的？这项任务是否从一开始就败露了？他们遭到了背叛吗？

    站在克莱因十字准星中的那个战士只能是古克！

    只有他才会佩戴那席披风，只有他才能做出向天空开出一枪的伟岸姿态……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不可能……

    充满疑虑与困惑的眩目瞬间一闪即逝，此刻绝非踯躅于惊变局势的最佳时机。

    当前首要目标是撤离刺杀区域并再次会合，重新评估事态。

    克莱因点点头。

    他认定这就是下一步行动，他会将自己的小队从这团乱局中抽离出去，之后对新的行动方案作出决断。

    只要还有一名夜刃活跃在战场上，任务便依旧可以完成。

    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魔弹射手，这个暗杀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克莱因对此非常自责，如果自己当时更加谨慎点，如果思考得更久一点……

    而如果在此过程中他们揪出了一个叛徒……

    他耸耸肩抛开这个念头，事情一步一步来。

    夜刃激活了公共频道。

    “收到。”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预设撤离地点不再可信，前往十一点钟方向等待联系。”

    他背好狙击枪，将装备扣在背上。

    “沉默行动。”

    他最后命令道，接着彻底关闭了自己的通讯装备。

    一阵爆炸让他立刻抬起头，目镜的红外视觉组件帮助他看到视野角落中的那团火光，用一个个指示图标将它环绕起来。

    显然是有什么在交火中被引爆了。

    他不禁猜想究竟什么人会愚蠢到向好几万欧克还击，就在此刻一阵无形的冰冷从他心头轰然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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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暗杀（三）

    爆炸过后，艾欧似乎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意识。

    随后她依稀察觉到有人将自己拽起来，接着从矿车的裂口中推了出去。

    她蹒跚地走上地面，立刻闻见了炽热柏油和烧红金属的刺鼻气味。

    艾欧在夺目阳光中眨眨眼睛，摸索着自己的配枪。

    那武器还在原处，谢天谢地。

    这时，制造整场事故的卡斯柯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重新装填着那柄星镖手枪。

    “我觉得你好像不高兴了。”

    艾欧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耳膜中的轰鸣声，对于这个混蛋的举措，她不仅仅是不高兴那么简单，毙了对方的想法都有。

    “你竟然私自引爆了那些地雷，是想杀了我吗。”

    “我并不知道你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迷离之刃耸了耸肩。

    “那个白痴夜刃的计划失败了，那么我就得执行我的计划。”

    “一场爆炸？你杀不了几个。”

    “但是也许能够将它引出来。”

    “它？古克？你认为你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独自解决它？”

    对于卡斯柯的大胆想法，艾欧先是感到震惊，随后便是发自内心的惊惧。

    “你疯了。”

    “也许吧，你们尽可以逃命去，但我不会，就在这里，一切都将了解。”

    接着，他指着艾欧身后高喊道：

    “如果要逃跑，你得赶紧了。”

    刺客转过身看到披挂盔甲的巨兽冲出爆炸形成的浓烟朝他们冲来，手中武器喷吐出火舌。

    子弹在地面与破损矿车上炸开，传来一声声震耳轰鸣。

    艾欧抬起枪，但犹豫了一下；这把手枪射程有限，更适合近距离的杀戮。

    于是，她选择先躲在了矿车的残骸后面。

    一次极其幸运的攻击或许能够杀掉一个欧克，甚至再打伤几个……然而朝他们二人迅速逼近的是一整群欧克。

    它们似乎早已觉察到了什么，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看来我运气不好”

    艾欧嘀咕道，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偏僻星球是否确实要和迷离之刃一起疯一把。

    轰！

    忽然，一枚跳弹蹭在地面上飞了出去，卡斯柯随后趔趄着冲回掩体里。

    艾欧立刻闻到了合成体液的厚重树脂气味；对方背后有一道紫黑色的深重伤口。

    “你受伤了。”

    “是吗？喔。”

    对方心不在焉地回答，将卡壳的弹夹从枪上拆卸下来。

    忽然，一个金属罐撞在车厢上，滚落到他们脚边，卡斯柯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枚破片手雷，朝它来的方向扔了回去。

    艾欧看得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费力，那道伤口继续流淌着掺杂了化合药剂的浓稠血液。

    迷离之刃发出一连串低沉喘息，他体外的注射器发挥了功效，将一切痛苦抹消。

    他转头瞪着艾欧，瞳孔已经缩成针尖般大小。

    “有什么东西来了，听见了吗？”

    艾欧刚要开口，一阵野性的咆哮就骤然覆盖住了所有噪音。

    一只巨鹰从矿车还未坍塌的吊臂间飞过，它浑身披着明亮的白绿两色条纹皮甲，显然是丹妮的驯兽。

    一个身穿黑色巫师袍的男子站在巨鹰背上，手中端着一把修长的手枪。

    枪口喷吐出一枚枚闪光的子弹，街道远端的一辆矿车应声爆炸，将周围真正开火的欧克掀翻，接着巫师召唤出一道闪电，将正在悄悄靠近两人的一个欧克劈成焦炭。

    “撤吧！”

    巨鹰开始朝地面下降，艾欧一把扯住卡斯柯的手臂。

    “该走了！”

    但是对方紧绷肌肉如同一捆铁索，充盈全身的狂野能量让她震颤不已。

    “我说过这里就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卡斯柯瞪着不断逼近的欧克。

    “你没听清我说的话吗！”

    巨鹰正在盘旋，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降落地点，欧克们则将倾泻给两名刺客的一部分火力转移了到那个大鸟上，虽然它是巫术造物，却并不能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坚持太久。

    “卡斯柯！”

    艾欧急切的说道：

    “我们必须转移。”

    那个狂暴杀手抽搐了一下，全身笼罩上一层麻痹木然。

    “我不喜欢你”

    他口齿含混地低语道：

    “你知道吧？”

    “我对你也有同感。”

    艾欧不得不高声呼喊才能盖过欧克的咆哮，巨鹰降落到了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上，丹妮正狂乱地打着手势。

    “那就好，我不想让你误解我的动机……走吧，时间不多了！”

    卡斯柯话音未落便猛地起身狂奔，冲出掩体扑向欧克的阵线，迅捷的步伐化作一道残影。

    他的武器不断喷吐着子弹，倾洒在身前的星镖组成了一道闪光的溪流。

    艾欧愣了几秒，然后立刻朝位于反方向的巨鹰跑去。

    裴格多手中的枪接连颤抖，同时左手将一枚枚火球投入敌人小队，为他们做掩护。

    抵达之后，艾欧一跃而起，跳到了巨鹰的背上。

    丹妮正缩在巨鹰的脑袋后面，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卡斯柯呢？”

    裴格多低头询问。

    “他作出了抉择。”

    艾欧说着，瘫坐在巨鹰的鞍上。

    随后，在裴格多的示意下，丹妮操控巨鹰迅速升空，朝北方飞去。

    “死吧死吧死吧！”

    卡斯柯尖吼着一头扎进欧克之中，用星镖手枪的呼啸弹幕将第一个敌人击倒在地。

    他径直撞上第二个对手，两人在金属轰鸣中一同摔倒。

    迷离之刃感觉到翻滚沸腾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涌，经过咒术强化的心脏急速跃动，以至于他耳朵里的脉博声早已汇成一股毫不停歇的咆哮。

    藏在他腰带里的兴奋剂储存装置打破了常规设置，将大剂量的狂乱与轰击直接泵入他的脏器，而头盔内置的格栅则朝他的鼻腔喷射出未经稀释的强化剂与神经触发剂。

    一道癫狂的巨浪推动着他，那漆黑而疯乱的恨意让他发出无法抑制的呼嚎狂笑，每一声粗哑嘶吼都像枪鸣般震耳。

    此刻他如此迅猛，如此致命，如此心满意足。

    迷离之刃是影子亲王手中最强大的利刃，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旦接受血肉祭礼，那么作为的人的一面就将逐渐滑落。

    恶魔的低语会逐渐侵蚀他们的心智，最开始是丧失睡眠能力，然后是失去怜悯，失去同情。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困惑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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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暗杀（四）

    那种平静的生活，这种在旁人眼中天经地义的分秒流逝，对于任何迷离之刃而言简直是个迟缓僵死的地狱。

    他憎恶那冗长无尽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他所渴求的是当下。

    在保持清醒的每一秒里，他都觉得驱动自己的那股纯粹怒火仿佛在逐渐渗透流失，让他变得愈发软弱。

    他需要休眠，就像他需要空气一样。

    但他更需要杀戮。

    这要远远强于任何最大剂量的兴奋药物，就连**的快感也难以与之匹敌杀戮令人神魂颠倒，别无所求。

    这便是他内心恶魔的渴求。

    但他无法容忍自己沦为恶魔的容器，这是他灵魂深处所坚守的最后的一丝丝底线。

    然而现在这根线马上就要崩断了，他必须做一个了解。

    “死！！”

    他猛力敲打那个欧克的头盔，将上面的银角都砸得粉碎，自己双手的利爪也血迹斑斑，手枪被他当作一根棍棒来挥动。

    轰！

    忽然，他感受到一次巨大的冲击，炼狱般的炽热爆炸将他从受害者身上甩了出去，让他狠狠砸在地面上。

    “唔……”

    掺杂着大量药物的浓厚血沫透过头盔的呼吸孔涌了出去，但他品尝不到任何痛苦。

    一团白热的暖意填满了他的胸膛，并逐渐膨胀。

    它扩散到卡斯柯四肢百骸之中，让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晕眩感。

    子弹的擦伤和利刃的刺击让他的诸多器官一一凋亡，他右腿膝盖之下仅剩些许残破血肉。

    卡斯柯躯体中的每一块肌肉都颤抖起来，这死亡信号触发了藏在他胸骨下方的一个机械。

    所有迷离之刃，在死到临头之际，那拳头大小球状机械就会骤然离解，释放出它的剧毒遗赠一种自毁机制。

    但是，这一切来的比卡斯柯想象的要慢得多，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这一切发生。

    一个被他扔到思维角落里的幽魂，在濒死之际终于冒了出来，或许这就是它期待许久的机会。

    “你需要我，需要我帮你完成那个任务。”

    卡斯柯没有回应，他知道这是潜伏在自己体内的存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一个危险的游戏，它，这个恶魔的本体，并不是什么暗杀的专家。

    它是一个猎手，一个捕食者，一个毫无感情，无可匹敌的杀手。

    但它并不擅长暗杀。

    卡斯柯深深的理解这一点，它只是想窃取一个躯壳。

    它一开始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卡斯柯确实是一个麻烦，但是他的意识仍然可以随意掠夺，不过是这个人类仅余的灵魂火花培养出小诡计时的一点麻烦。

    但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可以坚韧到如此地步，恶魔最初的占据计划立刻就失败了，卡斯柯躲开对方刺入大脑的思维触角，将他最珍贵，最有用的回忆埋藏起来，并坚定不移地保卫着。

    恶魔失败了，并且变得极为狂暴。

    尽管如此，卡斯柯依然容忍了对方，因为他需要这种狂暴的力量。

    他们之间维持了一种剥削性的共生关系，即使经过了数年的侵蚀。

    但是现在，他就要死了，意志的壁垒正在变得薄弱，恶魔找到了缺口，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个乖张的存在深入至它宿主的思想，但意外的找不到任何东西

    虽然这仅仅花实体中几秒钟的时间，在恶魔自己的灵魂思维中则要久得多。

    但恶魔最后终于将卡斯柯萎缩的灵魂握在利爪之中。

    迷离之刃仅仅进行了微弱的抵抗，长久的腐化和生命之火的逐渐微弱，都将他的灵魂削弱到了即将消亡的地步。

    恶魔将情感从卡斯柯的灵魂中剥离，将自己的精华注入到其中，就像蜘蛛在猎物体内注卵那样，最终它的本质将充盈那个灵魂。

    这样的博弈在它与卡斯柯之间已经进行过无数次了，但是获胜者每一次都是这个顽强的人类。

    可是这一次，对方已经无力反抗。

    但当前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宿主的身体已经濒临毁灭，周围到处都是愤怒的欧克和狂乱的waaagh能量。

    以恶魔自己的理解，所有的分析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卡斯柯必死无疑

    恶魔也会在这里被摧毁，它会被送回混乱的亚空间中，被迫在混乱的虚无中徘徊，直到另一个理想的宿主的出现。

    这个恶魔紧握住手中逐渐消失的灵魂，慌乱的寻找着答案。

    卡斯柯的灵魂余辉则回荡着嘲笑。

    “我早已请求那个巫师为自己做了最后的安排。”

    伴随着他脸上扭曲的笑容，手腕的注射器将一种裴格多调制的药剂注入卡斯柯的血管，让他的全身鲜血化作酸液，迅速沸腾，其中的巫术力量迅速将恶魔的邪力削弱、

    嚎叫声中，恶魔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输掉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结束了……”

    伴随着恶魔邪力的远去，充斥体内的那些兴奋剂和化学药物开始发生无法控制的混合反应，变得愈发强大，接着就是毁灭。

    他的柔软眼球在眼眶中烧焦溶解，因此他没有看到那炽热能量最终释放时的灼目光芒。

    下一秒，卡斯柯躺卧的身躯被自燃所引发的熊熊狱火彻底吞噬。

    巨鹰上，脱离了危险的三个人都默然不语。

    行动小队不仅失败了，还一次性失去了两名队员，其他人能否活着逃出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筹算者呢。”

    过了好一会，艾欧才整理好心情，她注意到这个行动的主要规划者，好像始终没有发言，通讯频道里他也一直沉默着。

    “他应该在那个山洞里，他的位置最安全，应该不会……”

    裴格多心头猛地一阵，某种冰冷的触感轰然掠过，同时还带来一丝近乎喘息的呢喃。

    “救命……”

    “快！快到筹算者那里去！他遇到麻烦了！”

    说着，裴格多再次想起自己占卜到的冰冷阴影，随着行动的失败，他认为自己或许错了，但现在看来，这威胁依旧存在。

    “能听到吗？能听到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通讯频道也响了起来，是克莱因的声音。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筹算者好像遇到麻烦了！”

    “你猜对了，我们正在赶过去！”

    裴格多回答道，并从空气中嗅到一种令他十分不舒服的气息。

    “好！我现在也往那边赶！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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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暗杀（五）

    用这种手法展开杀戮有着独特的畅快意味。

    饮魂者手上的斑斑血迹大多是在寂静与隐秘中沾染的，往往只有杀手与猎物单独共舞，以一种最为真切而诚实的方式心神相交。

    任何人都只有在濒死之际才全无遮掩。

    但此刻不同；它还从未一次性杀戮过多于两位数的生命，因为并无这样的必要。

    而此刻他血脉偾张，近乎晕眩，不禁自问为何没有早些这样做。

    这狂乱的喜悦吞噬一切，无比辉煌。

    抛开所有伪装与假象本身就令他精神一震，他终于将真实的自我袒露给所有人。而且他们都以惊惧的吼声作为回应。

    在狂风低沉的咆哮中，欧克们呼嚎着涌来。

    他则放声大笑，丝毫不惧。

    它从未如此坦诚过。

    早在诞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离群索居，害怕暴露真正的自我。

    纵然那些拥有金属与玻璃眼球的人将他剖开，深入窥探这异变心灵的幽暗角落，也未能看到他的这一面。

    它化作一股尖牙锐爪的狂乱旋风，皮肤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变幻重组，用新意迭出的凶蛮方式了结每一个受害者的生命。

    无数张贪婪巨口在他全身不住涌现，畅饮着泼溅在皮肤上的每一滴鲜血。

    最后一个欧克正朝他开火，大口径子弹敲打着他的后背与双腿，燃起一阵阵炽烈痛楚。

    怪形皮肤嘶鸣着抵消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以至于子弹都没有伤害到饮魂者自身的血肉。

    它像一位舞者般扭转身躯，腾空跃起。

    其他欧克都已经躺在了血泊中，他们支离破碎的喉咙与胸膛缓缓涌出最后几滴鲜血，被大地即刻吸干。

    它越过那位欧克的阵亡同僚，毫不理睬一枚子弹擦过脸颊时的灼热痛苦，逼近到对方身前，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用另一条腿划出一道迅猛的黑色弧线。

    “啊！！！！”

    利爪伸展出来，狠狠击中那个张方块状大脸的鼻腔。

    骨骼在一声闷响中顿时碎裂，锋利的残片像匕首般刺入对方的大脑。

    这是第几个？

    在毫无停歇的追猎中，杀手已经数不清楚了。

    接着他便看到了那个将面孔藏在铁皮面具之下的神经小子，于是立刻把数目的问题抛诸脑后。

    那纤瘦羸弱的欧克尖叫向他射出一片扇面般的闪电，他躲开了其中的大部分，但还是有几条咬在他身上，然而涌动的皮肤随即便将它们化为无形。

    这只是缓兵之计。

    他能感觉到亚空间中的隆隆震颤，那层覆盖它整个躯体的存在因那个欧克的迫近而倍感厌恶地颤抖起来。

    强烈光晕在那个神经小子的灵气中迅速积聚，他仿佛是打算做最后一搏，狂乱的舞动着手上的金属棍。

    “waaagh！！！！”

    狂风似乎在神经小子身边骤然停歇，仿佛他构造出了一个连声音都无法穿透的死寂球体。

    从那根金属棍两端延伸出的尖刺上流转着暴烈能量，被扰动的空气像水面般泛起阵阵波纹。

    咔哒！

    一股深绿色的能量从那怪异武器上奔涌而出，饮魂者急忙抬起手臂试图格挡。

    但这冲击力无比强大，他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中高声尖叫。

    “该死！！！！！！！！！！”

    它那足以抵消绝大多数亚空间能量的皮肤居然在一些位置上燃烧起来，焦灼的伤口缓缓淌出黄色脓液。

    他的一切狂喜都在此刻烟消云散这不再是游戏了。

    那个神经小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致命。

    他并非仅仅是一个疯疯癫癫的欧克……他在某种程度上与它相近，都是某种对抗亚空间的利器。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渴望撤退，争取一些宝贵时间进行自我愈合，之后再卷土重来。

    但他对于脑海中的呜咽充耳不闻，并且反其道而行之。

    饮魂者向那个神经小子猛扑过去，一头扎进足以让灵魂凋萎的爆裂光环中。

    “呀啊啊！！”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迅速流逝，那炽烈灼痛就像是全身动脉被对方扯出体内一样。

    转瞬之间，饮魂者意识到他正在经历的这些恰恰近似于其他巫师死在他手上时的痛苦感受，那个女巫化为灰烬之际想必就是如此。

    他在这股爆裂热风将自己彻底卷入之前迅速出击。

    剃刀般的利爪划出一道闪亮弧线破空而来，切开了那个欧克喉咙处的防护纤维与其下血肉。

    这并未能让他当场毙命，但足以割裂一根血管。

    “唔！”

    果不其然，他立刻用手紧紧捂住伤口，但还是有一股猩红血柱喷溅出来。

    饮魂者张开巨口迎了上去，鲜血泼洒在他脸上。

    这个怪物再次放声狂笑，神经小子则趔趄后退，呛咳不已。

    在面具后面，鲜血从神经小子的耳朵与鼻孔中肆意流淌出来，积聚在嘴边和颈部。

    他眼球里的诸多毛细血管纷纷爆裂，让整个视野都一片猩红，血泪滴落不止。

    但他还在努力以求再次发动攻击，之前的失误之处在于出手太晚，没有让waaagh能量积聚到最大致命性时出手，等到小子们快死光，原本聚集的能量也消散了大半。

    他或许错就错在低估了面前这个……东西的潜力。

    对方逐渐变化的灵气愈发爆裂，变得如太阳般闪耀。

    这是神经小子从未见过的，这就像另一个神经小子出现在他面前，并立刻察觉到全身力量如自由落体般不可阻挡地被那个变幻形体的杀戮者吸引过去。

    它很像他，又并不像。

    “搞毛啊！！！！”

    神经小子发出尖叫，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真正的尖叫，他将脑海中全部的沸腾烈火尽数释放，而对方则在炽焰洪流中毫发无伤地放声狂笑，随后将那一切都穿透反射回去。

    灰烬塞满了神经小子的喉咙，顿时让她的尖叫陷入沉寂。

    这便是杀手最强大的能力反制，将自身化为一面镜子，并对方的力量全数反馈回去，这也是他能够刺杀古克的真正资本。

    苍白暴君或许无人可敌，但他的力量一定能够杀死自己。

    “哈……哈……”

    处理完这一切，连他也感到有些疲惫。

    他来到这个观察哨外，看着不远处沸腾的矿场，似乎出了什么骚动，这也是他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古克……”

    乘着体内那暴烈的waaagh能量还未彻底消散，饮魂者感受到了矿场里散乱的灵气，其中有很多股十分之强大，几如烈日，而最强大的那一股……

    “……我来了。”

    咳嗽一声，饮魂者的外形慢慢扭曲，最终变成了一个欧克，然后向矿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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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暗杀（六）

    筹算者的双手颤抖不已，但他不确定这究竟是何种情感在作祟。

    任务失败了，这绝不在计划当中，虽然他与小队里的人并非一心，但他所服侍的力量其诉求和那些凡人却是一致的。

    古克必须死！

    可是，经过准确计算的步骤却出了差错，究竟问题在那里？谁会是叛徒？

    他摇摇头，此刻绝不是陷入迷茫的时候。

    曾经将他与其他人维系在一起的纽带早已断裂，踯躅于此毫无意义。

    他的手滑入旅行长袍下面，摸到了藏在白色外套暗兜里的联络器，用这个东西他能够找上那个人，然后安全的离开这里。

    筹算者猜想着如果自己遇到小队的其他人，是否要翻脸动手。

    这个紧绷的瞬间戛然而止，因为有一个身影在漫天沙尘中出现在洞口，从山麓的方向迈步走来。

    他认出了对方稳健的步伐。旁边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他的灰色长发被狂风扯到脑后，像纷乱毒蛇般狂舞不已。

    新来者没有戴面具或是护目镜，显然他对于周围的灼热风沙不以为意。

    “这位是谁？”辛诺普问道。

    “一个……新的伙伴，你叫他扎拉夏就好。”

    格拉卡斯高声回答，脸上带着笑容，同时那个人深深鞠躬。

    “你一定是阿斯缇辛诺先生，圣教的使者。”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稳。

    “吾主得知你安然无恙的消息必会十分欣慰，我们获悉状况后已经做了最糟的打算。”

    “汉尼拔……派你来的？”

    筹算者看起来很惊讶。

    “当然。”

    格拉卡斯点点头，他伸出手，展现出掌中一枚镶着翡翠的厚重金戒这是一枚玺戒。

    “他把这个交给我，表明我行使着他的权力。”

    筹算者接过玺戒，将其与自己手上一枚类似的戒指相对。

    “这是真的，”

    他说道，仿佛对此难以置信。

    这时，扎拉夏忽然急促喘息起来，发出一阵近似于干呕的声音，他在空气中感觉到一种怪异而油腻的颤动，近似于静电，却不知为何显得更加冰冷。

    “它好像已经来了。”

    “什么？”

    听到扎拉夏的低语，筹算者有些不安，这两个人的忽然出现已经够意外了，因为双方约定应该是在另一个地方碰面，但现在似乎还有第三个人会出现。

    “你们在做什么打算，这可不是计划”

    “使者，请不要惊慌，这没什么。”

    筹算者依旧很警惕，他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想我们得先离开。”

    “没问题，”

    可他觉得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计划会失败？”

    巫师将脑海中逐渐形成的问题脱口而出。

    格拉卡斯微笑起来，但眼中全无笑意。

    “谁能猜测神的意志？我现在来到这里是因为他希望如此。”

    筹算者的目光愈发冷冽。

    “你又是谁？”

    而当他绕开格拉卡斯，看到一个全身颤抖不已的身影出现在隐藏点入口处时，表情立刻变得如岩石般刚硬。

    “这怎么会有欧克？”

    他重复道，这一次变成了质问。

    扎拉夏扭过身来，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让筹算者全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

    这个男人的面孔上满是血痕，猩红的泪滴从眼角淌落下来。

    双目泣血的他抬起手臂，一股无中生有的极地寒流顿时以扎拉夏为圆心扩散开来，将燥热风沙步步逼退。

    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冰冷的冲击，每一个人都猝不及防地趔趄后退除了入口那个步履蹒跚的欧克。

    “附魔者。”

    那个欧克的表情扭曲成了充满憎恶的狂怒。

    “你不该出现在这！”

    扎拉下脚下的沙丘逐渐覆盖了一层寒霜，然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张像某种血肉仪器般分解绽放的面孔上，藏在此皮囊之下的只有两枚燃着狠毒恶意的漆黑眼眸与一张生满森森利齿的环形巨口。

    “古克！它在哪！我知道它在这附近！”

    怒火像超新星般轰然爆发，饮魂者任由其充斥内心。

    愤恨与沮丧难以抑制地沸腾起来这项该死的任务就没有一次能按计划进行。

    无论在哪个阶段，他似乎都要面对层出不穷的种种困难，被身边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施以考验，甚至是大肆嘲讽。

    如今，当他经过漫长旅途抵达这里之后，又有更多迷信的蠢货和无脑的野兽前仆后继地来妨碍他达成目标。

    他知道就是此处，他能察觉到真正的目标就在附近，而他们却还要试图阻止他。

    饮魂者本想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

    混进欧克里，靠近对方，斩杀目标，抽身离开，尽量避免大开杀戒与浪费时间。

    然而命运显然另有打算，且那哀求不止的灵魂也已变得躁动不安。

    望哨的杀戮只是热身。它想玩个痛快，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改变它的内在，将它从一个机械而冷静的杀手，变成一个嗜血而冲动的战士。

    那个该死的绿皮

    一阵咒骂，内心深处回应的是愤怒的咆哮，光是压制那个混蛋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

    无论如何，他已经别无选择，而若要说实话，他对于事态的进展也并没有那么恼怒。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任务上，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察觉到萦绕在思绪边缘的那个幽暗存在，直到他将注意力彻底转移过去。

    谁能料到像附魔者这样凤毛麟角又令人作呕的生物居然会在此地现身？它是欧克的某种防御措施吗？

    这不重要，他一定会把它杀掉。

    虽然凡人的目光难窥究竟，但在一瞬间里，那个附魔者冰冷的负能量光环与饮魂者的狂乱本质绞合在一起，接触到了将它与亚空间灵能怒涛维系在一起的幻变纽带。

    在须臾之间他便意识到这次遭遇绝非偶然。

    “这是……托拉斯议会的饮魂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感受到灵魂的某种拉扯，筹算者连连后退，他被这个生物的本质惊得浑身冒汗，这种巫师杀手他只在图册和传闻中了解过，据说一千次战斗可能才会遭遇一次，这种一种对于巫师来说完全无解的武器。

    已经有许多有名的大巫陨落在这种杀手的尖牙与利爪下，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身碰到一个。

    “该死！是你们把他弄来的吗！”

    面对筹算者的尖叫职责，格拉卡斯也摇了摇头，慢慢远离这个危险的生物。

    “并不是，他是被另一个东西吸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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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暗杀（七）

    “卑贱的人造物。”

    扎拉夏发出阴冷的笑声，拔出腰间的长刀，他的左手已经变成了枯树枝般的利爪。

    随着利刃出鞘，一股汹涌的浪潮席卷饮魂者全身，让它肤避之不及，皮肤泛起波动，如同在体内钢针攒刺，让它品尝到邪神爱抚的冻寒剧痛。

    它拒绝再维持欧克的外表，而是在痛苦的驱动下颤抖呼嚎，寻求解脱。

    饮魂者近乎完美的伪装顿时分崩离析，而当心中怒火最终冲天而起的时候，他决定放任这一切发生。

    “恶魔！”

    伪装成血肉的皮层物质骤然起泡开裂，转化成覆满粘稠液体的猩红外表与颤抖不已的虬结肌肉。

    他身上那件简陋的护具难以承受由此带来的巨大压力，在肩膀和后背处纷纷崩解。

    一列列弧形脊刺从他肩头破肉而现，两支弯刀般的纤细骨刃则沿着前臂伸展出来，利爪刺穿了他长靴的鞋底，抓进岩石之中，同时头部那湿滑巨口缓缓张开。

    “滚回你们的世界！”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无数灵魂的尖叫与哀嚎，以及刀刃出鞘的声响。

    伪装身份彻底解离，与皮肤下的诸般武器心念合一。

    “你的主人没告诉过你，你究竟是什么吗？”

    扎拉夏却歪着脑袋，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盯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砰！

    n声响起，一枚子弹擦过饮魂者的脸颊，像剃刀般划开一道喷涌着漆黑液体的裂口。

    污血泼溅在地上，它蹒跚后退。

    若是慢上弹指一瞬，那枚子弹就会正中他幽暗无底的双眼之间。

    “饮魂者！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第四个人出现了，克莱因举着n，瞪大眼睛盯着这处洞穴里的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扎拉夏和格拉卡斯，以及试图规避他视线的筹算者。

    “原来是你！叛徒！”

    一瞬间，怒火直冲上夜刃的头顶，虽然他有所怀疑，但筹算者始终排在最后一列，因为他们行动的绝大多数情报都是这个巫师提供的，包括这一次古克的行程。

    “我并不是。”

    筹算者退了一步，然后生硬的回答。

    “那么你最好解释一下，那两个人是谁，还有这个怪物。”

    饮魂者转过身，绷紧臂膀的肌肉，手腕一甩抬起双掌，皮肤立刻形成诸多孔洞。

    下一秒，修长尖锐的骨刺在四溅的粉红色液滴中破空而出。

    “该死！”

    克莱因顿时失去平衡向侧面滑倒，双手紧握自己的n。

    骨刺像雨点般敲打这地面与岩壁，其威力大到足以将岩石洞穿。

    其中几根击中了夜刃的胸口，钉在护甲上面，让他惊愕得浑身一颤。

    这套护甲是影子亲王赐予他的，上面印刻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符咒，而且使用的是一种类似骨骼的材料，看起来似乎并不坚固。

    但眼前，这套胸甲却救了克莱因一命。

    他从地上翻滚站起，用手掌抹过胸膛，将那几根骨刺扫掉。

    它们落在地上之后迅速凋萎，变得柔软无定，此时克莱因厌恶地发现那些骨刺开始像蠕虫般扭动。

    他抬起脚就把它们碾成一滩滩白色脓液，随后将n抵在肩头。

    “克莱因！快躲开！”

    裴格多的声音传来，但夜刃已经心无旁骛，他看着那个怪物刺客化作一道残影，周围的空气变得模糊不清，如同灼热黄沙所散发出的热霾，让他难以瞄准。

    他绷紧了扣着扳机的手指。

    n膛里盛放着一枚分裂弹在击中目标之后它将自动粉碎成数百根经过强化的液态金属丝。它们会呈球形向外扩散，像一股剑刃风暴般将骨骼与血肉全部撕裂。

    这原本也是给古克准备的礼物。

    但他的第一n已经失手了，一个狙击手很少能够有开出第二n的机会，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夜刃当机立断，拉动n栓，将尚未出击的分裂弹推出n膛，随后行云流水地从手臂侧面的口袋里摸出一枚红色弹头的子弹重新装填进去。

    这是一枚燃爆弹，据说里面灌注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专门用于狙击躲在载具内的目标，同样也是影子王庭的杰作，世上仅此一颗。

    咔哒一声，n的后膛紧紧锁住那枚爆燃弹。

    但是那个影子太快了，两者一百米的距离，不过转瞬而至。

    轰！

    克莱因开n的一瞬间，饮魂者按住他的n口往右一扭。

    第二枚子弹撞在岩壁上，立刻引爆。

    橙红色的火焰巨拳一把攫住附近的所有物体，将它掀翻出去。

    “啊！”

    克莱因被掀飞到洞口之外，当他起身时，大量岩石碎片还不断从天而降。

    在一瞬间里，他的视野中充满了扭曲跃动的火光，随后某个冒着轻烟的猩红物体就从一堆残骸中钻了出来，朝洞窟内狂奔而去。

    他低声咒骂，将一个新的n砸进n身，同时心里很清楚这为时已晚。

    “克莱因，我们必须走了”

    艾欧的声音让他僵立在原地。

    一只巨鹰正在从天而降，上面的艾欧朝他伸出了手臂。

    “欧克正在往这边来！”

    犹豫了片刻，克莱因懊恼的低吼一声，跳起来抓住对方的手，然后借助紫苑圣衣的巨大力量，一下翻身到巨鹰的背上。

    “筹算者呢？”

    巨鹰背上，裴格多看着气喘吁吁的克莱因，夜刃沉默了一会，低声道：

    “他就是那个叛徒。”

    “什么！？”

    周围的人立刻瞪大眼睛，这是最不该出现的结果。

    “先回去，我需要把看到的一切汇报给影子亲王，必须快，丹妮。”

    “好的，我明白了。”

    巨鹰发出一声清鸣，扇动翅膀加速向北面飞去。

    另一方面，饮魂者也在逃跑，他的后背感觉像是万针攒刺。

    黑色的怪物绕过一片片环状的石笋在洞窟内狂奔不止，这些昔日的矿洞区域早已被放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在努力对抗埋进他身体里的无数碎片，那是b留下的成果。

    很快，一块块残片在他的躯干表面浮现，裹着四溅黑血被那层皮囊吐了出去。

    b的灼烧让他倍受折磨，饮魂者的每个步伐都会招致一股钻心剧痛沿着双腿奔窜而上，紧紧箍在他的胸膛周围。

    n是在他身后引爆，那个狡猾的人类因此避免了所有伤害，而让自己承受了一切。

    席卷而来的冲击波将他抛飞出去，血肉之躯承受了大部分的b威力，如果他是一个人类，早已被撕碎。

    他需要寻找另一个离开这里的方式，另一种向主人传信的手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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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诡局（上）

    当另外二人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之后，阿斯缇辛诺本以为自己会感觉到一股令他瘫痪的恐惧，然而并非如此。顶 点

    实话实说，他从来都不是真的孤身一人，但这次却不一样。

    筹算者在洞窟中某一间被炸出个大洞的矿道里找到了合适的藏身位置，在饮魂者与夜刃爆发冲突的时候，他就乘乱离开了那个充满混乱的地方，事件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究竟

    是哪里出了问题。

    亦或者汉尼拔的真正意图，这个温迪戈教会的主教在他眼中变得越发诡秘莫测起来，所有一切的巧合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而那个人会是织线者吗？

    他不是很确定，不过当务之急是迅速脱身。

    被驯服的探测鼠在他周围爬动，仔细嗅着各个角落，巡视那些破洞与大敞的矿道门廊。

    他的最后两只探测灵则监视着洞窟入口的开阔空间，但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在两面堆塌岩石组成的角落里，巫师盘腿而坐，在脑海中调出整个矿场的结构图。

    所有这些地图就存储在他自己的记忆池中，这是他长期以来的习惯既然信息存在，他就必须将其获取。

    他并非一个特别擅长战斗的巫师，他的力量在于记忆，在于将所有事物成群链接于一处，不管是图像还是文字，还是语言，他能够将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统筹起来，形成能够被理解与阅读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称其为筹算者。

    在他的理念中，任何信息都能派上用场，此刻就是证明。

    他迅速展开工作，利用探测鼠和灵体传来的结果对地图进行更新，抹除了那些被摧毁的部分。

    但这一切耗费了很多秒才得以完成，欧克剧烈的waaagh能量干扰已足以影响他的冥想了。

    如果情况变得更糟，他或许会被迫采用某些物理手段，比如服用某些强化大脑运作的药物但这些东西通常都伴随着强烈的副作用。

    令人失望的事情还不止如此。

    他释放的侦测灵体只有零星回报。

    整个矿场都施遭到了严重损毁，所有进出口都被欧克塞满，它们正到处寻找任何可疑的目标。

    他屏息凝神，聆听着细沙敲打着岩石，以及汇成溪流的水在峭壁上奔涌，并尝试在脑海的地图里寻找一条安全的出路。

    突然，筹算者清晰地分辨出一块碎石被踢落的声响。

    走廊中一只探测鼠的生命气息随即终止，其他啮齿类迅速躲藏起来，它们的令其反馈变得充满恐惧。

    筹算者不由自主地立刻起身。

    那只死去的探测鼠最后回报的位置距离他只有区区几百米。

    一个巫师应该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接近到攻击范围之内的。

    阿斯缇辛诺全身骤然覆上了一层粘稠冷汗，他曾经对克莱因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荡起来，顿时咒骂着自己的愚蠢自负。

    他尽量加快脚步，抛弃了他的临时藏身处，从倒塌的裂口中钻了出去。

    他能听到某些昆虫在头顶振翅起飞的声音，这证明对方还没有离得很近，不然这些生物一定会被惊动。

    一股充满**气息的水流浇落下来，让阿斯缇辛诺吓了一跳，他立刻沿着矿洞废墟向外前行，最终站在了矿洞另一个出口处，这个地方并不通往矿场外，而是来到了矿场的另一侧。

    因为外面还充斥着大量欧克，阿斯缇辛诺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急促地扫视周围、

    这个洞窟并不很大，锈迹斑斑的矿车与轨道长遍布四下，透过探测鼠的眼睛，他找到了一个背靠厚重岩壁，拥有三条明确逃生路线的位置。

    于是他裹紧外套，躲藏在阴影里向那边移动，脚步迅捷，正像导师所传授的那样。

    此刻，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孤立，虽然那些巫术改造动物一直都紧随着他的脚步，但它们并不能带来安全感，诸多小小的符文簇拥在他手臂上，像一团全息迷雾般悬浮在半空。

    就在他快要躲进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上方的幽暗中无声地一跃而下，蹲伏在一张倒塌矿车上。

    那张由猩红血肉，银色利齿与漆黑双眼组成的面孔缓缓抬起，直视着他。

    阿斯缇辛诺在震慑中向后跳了一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惊愕地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杀手嘀咕道，空洞无神的双眼切入了他的灵魂，然而它的话语声却近乎常人，其中夹杂着一丝困惑，仿佛那怪物不知道要如何看待面前这个战栗不已的羸弱凡人。

    但另一边，如今恐惧终于降临，那千钧之重的浪潮威胁着要将阿斯缇辛诺卷入深渊。

    与之同来的顿悟像一枚子弹般洞穿了筹算者的思维。

    他让自己遭到了致命的暴露，但这并非归功于高超对手的巧妙诡计，而是因为他犯了个初学者的错误。

    那散落的碎石，终止的信号其实什么都不是。

    都只是意外、巧合。

    然而筹算者还是慌忙逃窜了，他犯下了作为巫师永远无法推脱的禁忌罪行。

    他错误解读了那些信息。

    为什么？

    因为他自认为能够做到这些。

    最近一段日子里围绕在他身边的尽是一些愚蠢的凡夫俗子，他们带来的影响在日积月累之下让他逐渐误以为自己既可以在教会的秘密基地里工作，也可以完成实战任务。

    然而阿斯缇辛诺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是支派里最聪慧的成员，那么为何会变得如此愚蠢至极？

    阿斯缇辛诺在脑海中责骂着自己。

    究竟是什么导致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参加这样一项任务？

    他的导师和上级为何要放任他走上末路，为何要浪费他的宝贵才华？

    他已经暴露了自己，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弱点尽现。

    饮魂者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声响，这或许是咆哮随后迈步上前。

    吱吱~！

    这时，成群的探测鼠突然从四周的碎石堆里扑向那个猩红皮肤的怪物，亮出小小的尖牙锐爪，两只灵体也绕了一圈，带着冰冷的气息朝杀手俯冲过去。

    这些改造动物和束缚灵体接收到了从筹算者身上流淌出来的恐惧信号，立刻以群起而攻作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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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诡局（中）

    饮魂者抬起手臂拍打那两只灵体，同时用生有利爪的脚掌将一只啮齿类踩扁。

    其他老鼠则沿着杀手的邪异身躯向上攀爬，结构又一只被腹部突然张开的巨口咬成两截吞了下去，最后一只则被拳头捏碎。

    灵体坚持得略久一些，它们在杀手头顶盘旋翻飞，用尖叫与冰冷的触须发动袭击。

    它们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伤痕，但随后也未能逃过饮魂者手上延伸出来的大丛肌腱状组织，很快就被那些触须纠缠并绞碎。

    杀手看着那些阴灵消失在空气中，好奇终于让位于愤怒。

    然而筹算者没有浪费这个缓兵之计。

    他从暗兜里掏出一个短粗的圆柱形物体抛向饮魂者，同时立刻朝反方向扑倒，笨拙地趴在一张损毁的桌子上。

    那个邪异怪物如闪电般伸出手抓住了迎面飞来的物体，但这是一枚手雷。

    在他们返回营地进行补给的时候，阿斯缇辛诺找到了先前隐藏的一个弹药箱，里面只装了这个一个手雷，但却至关重要。

    因为没有硝烟的气味，饮魂者起初还嗅了嗅那个物体，接着立刻口齿含混地惊呼一声，蹒跚后退。

    这里面满是毁灭的味道。

    他厌恶地将它抛向一边，但为时已晚。

    轰~~！

    那枚手雷在一声沉闷轰鸣中爆炸，洞窟中突然充满了无数金属粉末，仿佛是一团晶莹闪亮的云雾。

    霎时间，杀手跪倒在地，尖叫起来。

    他的心灵如同被剥皮刨肉，一柄锋锐无端的利刃将他的层层心志逐一揭落，猩红的裸露思维四下流淌。

    当饮魂者胆敢抗命，质疑或失败时，主人所施加的可怕惩罚与此刻的剧痛毫无分别。

    是空气中的那些微粒，它们对杀手造成的伤害超乎想象。

    每一粒该死的闪烁微尘都迸发出重重叠叠的灵能辐射，让他如沐刀锋。

    “咳咳……”

    饮魂者喘息着张开巨口，汩汩的痛苦呼喊从他胸中一涌而出。

    他的每一根神经上都奔窜着肉眼难见的幽魂烈焰，在无形的国度里，这剧烈冲击正逐渐锯断那些将杀手与自己的以太阴影紧密相连的无数灵能纤维。

    油腻的皮肤鲜血淋漓，不停撕扯着隐藏其下的本体血肉，徒劳地试图独自遁入虚空。

    饮魂者颤抖着瘫倒在地，那恶毒的折磨终于缓缓减轻但很慢，太慢了。

    他看到了那个人类，那个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他杀戮领地的羸弱废物。

    而那个纤瘦身影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

    饮魂者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杀手一心只愿以牙还牙，他要把那个蠢货撕成碎片，直到他仅剩一滩凌乱血肉才会停手

    这个字像遥远的丧钟般传入思绪，从饮魂者那痛楚萦绕的沸腾脑海中轻轻飘过。

    起初微不可闻，但逐渐变得愈发洪亮，清晰而坚决，远超以往。

    不！不！不！不！不！不！不！

    “滚出去！”

    饮魂者放声尖吼，他昔日的人类血肉像水银般流动无定，在覆盖全身的皮肤共生体之下躁动翻涌。

    很快，两层皮肤开始扭曲收缩，相互撕扯。

    自我造成的大片伤痕喷吐出黑色液体，玷污了脚下的石制地板。

    他猛然低下脑袋，狠狠撞在碎石上，听到骨骼碎裂的闷响。

    与那雾状武器所引发的裹身剧痛相比，这真实的**痛楚显得如同一剂补药，它撼动了那个幽魂之音尚未握紧的铁腕。

    不！不！不！

    “不！”

    饮魂者高声呼吼，这摧心噬脑的折磨让他别无选择，只能忍受到底。

    但那个皮肤苍白的家伙逐渐逼近，他手里似乎握着某种武器。

    “这就是饮魂者的真相……”

    阿斯缇辛诺张开手掌，让名为“织法者”的匕首从自己手套中伸展出来，这柄法器的末端正迸发着微小的蓝色火花。

    他抖得厉害，于是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让武器稳定下来，努力瞄准那个在地面上翻滚尖叫，流血不止的恐怖躯体。

    精神干扰手雷只是个试验品，他并没有指望它能真正起效。

    阿斯缇辛诺起初以为这枚手雷最多能够让怪物暂时失去战斗力，让他得以借助爆炸的掩护夺路而逃。

    然而那个东西在凄惨呼嚎，仿佛其灵魂正被拖入深渊。

    它痛苦地抓挠着自己，撕下一块块血腥**。

    阿斯缇辛诺犹豫起来，对于这可怖事物厌恶而又着迷，他无法将目光从面前的邪异景象上移开。

    无数张面孔从那个生物的躯干上浮现出来，剧烈颤抖的红色皮肤向外鼓胀，变成了一个个清晰可辨的容貌，反复出现。

    它们在无声地说着什么，但那口型模糊不清。

    然而其表情毋庸置疑，它在发出乞求。

    作为一名天才巫师，阿斯缇辛诺的学识算是相当丰富了，透过这皮肤的外表，他窥见了这个怪物的本质，他绝非传言中托拉斯所制造的，单纯的生物武器。

    托拉斯议会一直宣称，他们将会灭绝一切巫术，因为那是祸乱之源，然而

    这个怪物，在它的身上，阿斯缇辛诺窥见了浩瀚之洋的潮汐，以及那受缚的，尖吼的存在。

    一个恶魔，一个与超凡血肉捆绑的恶魔！

    这才是这个生物力量的根源，所以它才能够变化无常，所以它才能够无形无影，因为它根本就不该出现于凡世。

    “这可真是有趣了，托拉斯议会竟然……”

    忽然，矿道深处传来的一阵沙沙的噪声，似乎有什么正在靠近，并且伴随着节奏的沉重呼吸声。

    杀手的痛苦痉挛在逐渐消退，阿斯缇辛诺壮起胆子凑近了一些。

    他犹豫不决，手中的法器低吟着准备启动，但脑海里的问题飞旋不止。

    攻击还是逃跑？还是捕获它？

    这次行动失败了，但如果能够将这个有趣的存在带回去，那么自己的失败将不会再是失败，而是更大的成功。

    可是这种情况下，带走对方的概率有多少？

    就在他思虑的短暂片刻，那些面孔骤然无影无踪，重新融合成猩红的血肉，反而两只无底深渊般的绿色眼眸再次凝视着他，如夜幕般清晰。

    “该死！”

    眼见不妙，阿斯缇辛诺发动了聚焦于一点的精神冲击，但为时已晚。

    “waaaagh！”

    发出奇怪的吼声，饮魂者如仇恨一样迅捷地探出双手猛扑过来，用刀扇般的利爪将筹算者的臂膀挡开。

    一根根凶残魔爪捅进对方瘦弱的躯干，洞穿了贴身护甲和血肉，深深埋进骨骼与内脏中。

    “杀杀杀杀！”

    随后死矛向两侧伸展双手，撕裂了阿斯缇辛诺的胸腔，在鲜血四溅的地板上将他开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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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诡局（下）

    巫师的血腥惨死将屠宰场般的恶臭送进了古克鼻子里，这位暴君一头冲进洞窟里，然后急停下脚步，恼怒地啐了一口。

    “这算啥？”

    眼看着筹算者的破碎尸首从杀手的利爪上滑落下来，堆积在那个猩红怪物脚边，古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那个温迪戈教会的使者，希望他能够来到这个地方，来看看汉尼拔希望他看到的东西更奇怪的是古克居然还同意了。

    “头，这个是……”

    昆德拉咔带着庭卫们随后跟上，当他们目睹眼前的屠杀时，也愣了一下。

    所有欧克都注意到了邪魔全身上下浮现出的无数口器，它们贪婪地舔舐着筹算者热气腾腾的残躯。

    那个杀手，托拉斯议会的生物兵器抬起头，察觉到了古克的存在如今它只剩下一个选择。

    “你们别管。”

    古克右手手腕轻甩，让战锤落入掌中，随后朝怪物冲了过去，同时左手举起机械爪，扣动扳机，让一道不断扩散的弹雨波涌向饮魂者。

    哒哒哒~~！

    那皮肤猩红的怪物滑步躲开了金属冲击的边缘，接着纵身向后闪避，翻滚着穿过一簇簇火光与一束束灰暗阳光。

    饮魂者或许很灵活，但是洞窟里的地形极大限制了它的运动轨迹。

    “目标，捕获，消灭！”

    低吼一声，饮魂者小臂的孔洞里伸展出质地如牙齿般的厚重屠刀，伴随着一个猛跳，那些利刃在厉声呼啸中从古克脑边划过，在头盔上留下一道划痕。

    但机械爪自下而上的斩击也在饮魂者的肩头短暂地留下一道伤口，但它转瞬之间便已经自我愈合。

    眼见强攻无望，饮魂者张开巨口，向空中喷出一团漆黑腐液。

    零星液滴泼洒在古克的头盔上，立刻变性溶解，化作无数四下爬动的微型蜘蛛，开始用锋利口器噬咬。

    赶在它们啃透面甲并威胁到自己的柔软眼球之前，古克斯急忙在一声恼怒低吼中扯下头盔扔到地上。

    “你这该死的臭虫！”

    古克的怒火逐渐高涨，其身上的灵气光晕也随之变得愈**廓分明。

    但饮魂者毫无惧意，那牙齿质地的骨刃继续生长，边缘处染上了一层棕灰色。

    在杀手得以拉近距离之前，古克用力挥出自己的战锤，正中目标，将它击飞出去。

    可是足以将一辆脏车坦克砸扁的巨力，却没能毁灭这个生物，饮魂者的皮肤荡起涟漪，在摔落地上的一瞬间便重新弹跳起来。

    “哈！”

    怪物满不在乎地甩掉残余冲击力，层层叠叠的皮肤和血肉像额外护甲般从头部卷曲剥落，那獠牙丛生的狞笑巨口顿时沾满了唾液与脓汁。

    随后，杀手的锋利骨刃横扫而来，干净利落地斩在古克的锤柄上。

    碰撞的武器发出尖鸣，并随着一阵剧烈抽动从古克的掌中甩了出去，滚落到坍塌墙体之下的阴影里。

    古克快步后退，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并非是源于对方的力量有多强大，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在干扰着他，让他的战锤变得异常滑腻。

    那种东西，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又是你们！”

    古克怒吼一声，随即与刺客随即展开了白刃战。

    巨大的机械爪与对方的有机骨刃碰撞出大团火花，每一击都会斩落些许锐利残片，然而古克发现发现，对方的武器虽屡遭磨损却锋芒不减。

    而且每当那湿滑的刀刃深深切入皮肤之下，那牙齿状的物质就会分泌出某种粘稠毒液，阻止伤口的结痂愈合。

    饮魂者正在逐渐变得疯狂，猩红表皮之下的肌肉释放出可怕蛮力。

    “消灭！消灭！消灭！消灭！”

    它那永无定形的面部轮廓随着每一次挥砍与格挡都在产生变化，展现出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无一不是写满了愤怒与沮丧。

    “你的末日将至！”

    忽然，它又放声大笑，铁铲般的双颚间粘连着一丝丝唾液，不存在丝毫的理性。

    “放你的屁！”

    而就在此时，古克的机械爪猛然斩落。

    饮魂者瞬间招架不及，这极具侵略性的凶狠攻势出乎意料，它只能勉强躲闪，但爪刃的尖端还是在杀手额头上刻下了三道痕迹，深可见骨。

    纤细如丝的蠕虫从伤口中一涌而出，暴露在外的一枚暗淡眼球流淌着脓水，饮魂者的笑声立刻转变成剧痛呼嚎。

    “啊！！！！！！！！！”

    这个生物身上有种根本性的谬误感，古克能从骨子里感觉到它根本不该存于世上，无论这个生物究竟是何种邪祟与异变**揉合而成的混合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理性的撼动。

    更不用提，古克已经可以在它身上闻到恶魔那种浓浓的臭味。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生的？”

    古克将脑海中的问题大声道出，而对方那多变面孔也再次转换外观。

    “像你一样？”

    饮魂者抬起头，那覆满黏液的双刃前后挥舞，闪动着暗淡光芒。

    “你又是什么怪物？”

    他漫不经心地向古克挥出一记笨拙的攻击，暴君轻松用机械爪挡开，然后一脚将对方踹进一个水坑里。

    污水伴随着脓液飞溅，还有剧痛的喘息声。

    “你一定会被消灭！”

    从水坑里一跃而起，饮魂者带着骤然迸发的凶猛怒火高喊道，那股**恨意从幽影的心灵深处升腾而起。

    “你是永远都不会看到了。”

    古克甩动手腕，朝刺客打出一片弹雨。

    但饮魂者并未躲闪，而是迎面猛冲过去，用手中武器舞作一道铁壁，勉强挡住那些子弹。

    随后它刃出如电，攻势不减，径直刺向古克防御中的唯一一个弱点头部。

    然而古克正是以此破绽作为诱饵，他带着恶毒快意抓住了这个机会。

    就在獠牙般的崭新骨刃从那翻滚涌动的皮肤下面爆裂而出，紧紧咬住古克的机械爪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电弧从古克身上涌动而出。

    “呃啊啊啊啊！！”

    剧痛紧随着惊惧笼罩了饮魂者的幻变面孔，那生有骨刃的手臂开始剧烈的颤抖，仿佛是被死死吸附在了机械爪上一样，无法抽身。

    “哈！对付你们！俺还是有经验的！”

    古克大笑一声，看着恶魔在waaagh能量下痛苦翻滚的模样，很是快慰，但他没有注意到，饮魂者也开始发出笑声。

    “终于等到了……”

    饮魂者的脸迅速变幻，竟然逐渐变成了一个欧克的目标。

    “……迎接你的末日，古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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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启示

    当饮魂者笑声响起的那一刻，古克感觉到自己的颅内开始震荡，仿佛好几把巨锤在几个方向朝他砸来。顶点Ｘ２３ＵＳ

    “呃！”

    古克喉头一痒，涌泉般的鲜血喷射在饮魂者的躯干上，被剧痛与震慑所压倒的他趔趄后退，杀手则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我们很相像，”

    他对古克这样说道，身上的灵气逐渐变得和古克的waaagh能量越来越像。

    “在表皮之下，我们都是一样的。”

    “老大！”

    庭卫们一看不好，连忙想要冲过来，但是汹涌的能量已经在两者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其他欧克一旦靠近，就感觉到自己的颅压开始飙升，仿佛脑袋马上就会炸掉一样。

    这会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上的枪也不知道该往哪打。

    “被你自己所毁灭吧！”

    巨大的力量也给饮魂者自身带来的可怕的伤害，他的皮肤开始燃烧，无数幽魂在剧痛中灰飞烟灭，那些都是他的力量之源。

    但饮魂者有信心，不管多么强大的对手，他都一定能先压垮对方。

    “被你的恐惧摧毁！”

    其中的秘诀，就在于他会挖掘对方的心智，在对抗之时动摇对方的意志。

    此刻，它也打算这么做，精神的触须像是探针一样刺向古克的意识。

    那是一个汹涌狂暴的大海，饮魂者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波涛中的一页扁舟，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意识世界，即便是那个该死欧克，其形态也只是一团烈火罢了。

    “你以为这就可以了！？”

    古克一咬牙，竟然开始更加疯狂的集中自己的怒火，将waaagh能量推到极限，他不相信自己会败给这样一个怪物。

    “咳咳……”

    压力一下来到了饮魂者这一边，意志与**的巨大撕裂感让它生平第一次品味到毁灭的气息。

    忧虑，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主人为他设计的躯体，真的能够承受住这种重压吗？

    伴随着疑虑出现的，是一个被他抛弃在角落里，理应背上束缚的野兽，那个它一直没能消化，也没能控制的精魂。

    “waaagh！”

    巨大的咆哮震击着他的心智，潜入古克脑海中的探针被瞬间折断，一双强壮的绿色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回过头，却看到了那张和自己现在外形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

    脆弱的平衡被瞬间打破，狂暴的能量四散倾泻，将庭卫们像玩具一样吹飞，将整个洞窟的岩壁都崩裂。

    古克松开了手，仍由对方滑落在地。

    他感觉到了，在那恶魔躯壳下，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可它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尊敬的陛下，恕我迟到了。”

    这时，格拉卡斯的身影出现在矿洞的阴影中，并恭敬的朝古克鞠躬。

    古克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指向在地面蠕动的怪物。

    “解释一下。”

    “一个容器，包含了许多真相的容器，现在它已经对您敞开了。”

    格拉卡斯一摊手，笑道：

    “它……是您的了。”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饮魂者却面临着极大的麻烦，那个欧克的灵魂苏醒了过来，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般在他内心哀嚎不止。

    它渴求自由，而在一瞬间里，饮魂者也有同感。

    这是最可怕的，意味着欧克的思维正在占据上风。

    他将那个念头扯出脑海，如同拉开一道窗帘，随后却发现没有这么简单。

    饮魂者察觉到心灵深处传来一股力量，紧紧抓住那个反叛情绪的尾巴。

    不！不！不！不

    他狂怒地扑向一个侧翻的矿车，将脑袋狠狠砸了进去，让自己变幻无常的面孔顿时鲜血淋漓。

    与古克的对拼失败造成了可怕的结果，他的特殊内脏几乎被完全烧毁，waaagh能量的特殊性质几乎泯灭了他的灵魂，而以诸多灵魂之力构筑的反馈心镜则完全崩解，现在他只是一条落水狗，一条毫无反抗能力的落水狗。

    “是吗，让俺看看。”

    就在他对自己施加折磨，妄图用痛苦压下那些灵魂的翻滚时，一只巨大的手掌却捏住他的脖子，将他像动物一样拎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

    古克抓住他的脑袋，直视它的内心。

    他可没有什么玄妙的手段，但是古克却具备洞悉死去欧克残魂记忆的能力，而这个怪物体内，刚好就有那么一个，并且它还与这个怪物本身的意识是链接的。

    也就是说，通过饮魂者体内那个欧克，古克可以看到这个怪物的前生今世，以及它真正的本质。

    “不……”

    觉察到一个凶暴的意志涌入自己的脑海，饮魂者剧烈的抖动起来，可是他的肌肉在刚才的对拼中几乎被烧毁了，修复需要的时间会很长很长……

    掀开那一道道迷雾编制的面纱，古克看到了一个被青色火焰笼罩的巨大城市，那里有高耸天际的尖塔，有无数畸变扭曲的怪物，还有一群看起来似乎没有**的东西。

    更进一步，他窥见了某个漆黑的空间，和一些窃窃私语，但他听不懂。

    继续挖掘，他目睹了一片血肉铺就的大地，一个身影就在上面行走，外形和饮魂者差不多，天空是斑斓而无定形的颜色，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世界。

    再到后面就是难以名状的情绪波涛与浪涌，还有诸多光怪陆离的事物。

    但是在一切即将消散时，古克却在流光掠影中捕捉到了另一幅场景。

    三根通天的血肉立柱，一扇巨大的黄铜门，还有从里面涌出的，数之不尽的恶魔与怪物，黄铜大门的基座是无数尸骸，其中有人类的，也有……欧克的。

    他甚至看到了毛哥金刚的残骸，被拆解成零件，并摆出某种邪祟的符号象征。

    “哼！”

    古克一把将对方扔到地上，然后转向格拉卡斯。

    “所以这就是你想让俺看到的？”

    “我并不知道您会看到什么。”

    格拉卡斯摇了摇头。

    “您的意志才是决定性因素，我们并不能左右什么。”

    古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格拉卡斯面前，低头俯视着对方，说道：

    “别在给俺打哑谜，告诉俺，是不是有谁准备把一大堆恶魔放进来。”

    “是的。”

    “是谁，在哪？”

    格拉卡斯低头从腰带了掏出一个徽章，递给古克。

    “您对此应该不陌生，拜血教。”

    古克接过徽章，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其捏碎。

    “所以说，是在什么地方。”

    “在西方，那片逐渐陷入混乱的土地，新加州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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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怪脸

    外面只有火焰。顶 点

    而里面，只有痛苦。

    他站在原地，一条与常人手臂般粗重的铁链紧紧锁住他的右腿，另一端固定在地板上。

    那枷锁毫无松脱的余地，他要想重获自由只能将自己的腿从膝盖处斩断。

    然而，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主人们将他留在了这个缺失一面墙壁的房间里，原本是墙壁的方向，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熊熊燃烧的疯狂。

    他明白有一道薄如蝉翼的能量膜将自己与那炽烈狱火隔开，其背后原理他无从得知这种力量远超他的理解。

    他仅仅知道自己正在直视虚空，因此虚空也在凝望着他。

    他放声呼嚎，猛拽铁链。

    覆满他裸露身躯的铭文与符记泛起阵阵刺痒，燥热而又冰寒，让他倍受折磨。

    虚空正扯动着烙印在他身上的那些邪异图案与晦涩文字。

    他再次嚎叫起来，但这一次得到了主人的回应。

    “你应当害怕”

    青色的人形火焰这样告诉他。

    “恐惧会让融合过程更加顺利，这会让它有处下口。”

    他难以分辨这个声音的来源。

    自从囚笼铁门打开的那一刻起，主人似乎就能随心所欲地闯入他的脑海，这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有时候主人会留下一些东西知识，能力，饥渴。

    有时候他则取走一些，或许是记忆，或许是情绪，这很难确认。

    他有很多疑问。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从虚空深处浮现的事物之后，一切问题都烟消云散了。

    它像水银般流动着，闪亮而剧毒。

    它，也看到了他。

    当时，主人似乎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那是一种低等的亚空间生物。”

    主人解释道。

    “一个掠食者，危险，贪婪，但不算聪慧……或许称得上狡诈。”

    它逐渐逼近，那道薄弱的能量遮罩颤抖起来，很快就会被洞穿，只在刹那之间，会放任它闯进来。

    “它可以被驯服，如果控制它的意志足够强大的话，你有那样的意志吗？”

    饮魂者只是一件武器，但主人赋予了他思维与意志，所以他与其它同类大有不同。

    他有情绪，他会激动，也会害怕。

    “是的，主人”

    他没能把话说完。

    那个恶魔掠食者找到了突破口，立刻一涌而入，钻进房间内部。

    它将饮魂者包裹起来，因自己找到一个易如反掌的猎物而欢欣地发出尖啸。

    就在此刻，他的主人轻笑一声。

    也就在此刻，恶魔才迟钝地意识到，无论自己触碰了饮魂者身上哪一块覆满符文和印记的皮肤，都再也无法脱离。

    它无法吞噬猎物，反而被困住了。

    他则瘫倒下去，在剧痛中翻滚扭动，那恶魔先是试图逃脱，接着徒劳无功地挣扎起来，最终逐渐融入他的身体。

    随着光晕缓缓收束，把那赤红地狱隔绝在外，饮魂者听到主人的声音愈发远去。

    “你需要花费长达数天的剧痛来压倒它，失败则意味着你们两个都会死，铭刻在你身上的魔法坚不可摧……你们如今已经融合了，它是你的武器，你必须驯服它，正如我驯服了你。”

    那些话语回荡着消逝，随后便只剩下他的尖叫，以及那恶魔的尖叫。

    还有火焰与痛苦。

    火焰，与痛苦。

    他再次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摇晃的面具，上面的花纹与图案充满了恫吓的意味，让他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周围的火盆里燃烧着熊熊大火，但看起来确是绿色的，这些光芒把一切事物都染成了怪异的深绿色。

    “里面坏掉了，基本上。”

    面具摇晃了一会，然后伸出手臂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往上一抬，差点被把他的牙床卸下来。

    “但是外伤恢复的很快。”

    他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锁链悬吊在半空，他的四肢和脖子都被小臂粗的铁索捆住，将他拉扯成一个大字。

    “醒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一个庞然大物迈步来到他的面前，即便是悬离地面，他依旧无法与对方平视，只能微微仰起头。

    他知道来者是谁，那标志性的白色皮肤，没有谁能忽略。

    “霸……主。”

    他的喉头滚出一句近似呻吟的话语，古克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莫格卓根。

    “现在里面那个是谁？”

    “就剩他，其他的都完蛋了，渣也不剩，不过可能这家伙脑袋会变得不太清醒。”

    古克低哼一声，抬起机械爪咔嚓几下，将那些锁链全部切断。

    重重摔落到地面，他扭动了一会，仿佛是想要适应自己的身体，然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你叫啥？怎么会出现在这家伙身体里？”

    面对古克的质询，他愣了一会，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和身体。

    “俺……好瘦……也不绿……怪了……”

    “问你呢！”

    “俺……俺……不太记得……好像……跟谁干了一仗……是吧？”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

    “俺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他的皮肤开始涌动，连带着骨骼的肌肉一起，很快就塑造成了一个脸与古克很相似，但皮肤是绿色的巨型欧克形象。

    但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拳。

    “不准学俺！”

    把对方一拳打趴下，古克将莫格卓根脸上的面具揭下。

    “你照着他这个来，对，就这个。”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他，听到古克的话，并且看到莫格卓根那有些发蒙的脸后，身上的形象再次变化，成了和莫格卓根一模一样的小子。

    “这个有意思啊。”

    古克拍了拍手，脸上笑出了花。

    “这么吧，以后你就叫怪脸，就跟在俺身边，听到了吗。”

    “呃……唔……啊？”

    脑子里一片混沌的他还没清醒过来，就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待他去再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问题了，俺去找那个虾米。”

    跟莫格卓根吩咐了一句后，古克离开这处营地，回到自己的王庭。

    在那里，格拉卡斯已经整理好了许多资料和照片，等待他的光临，这里没有其他欧克或者人类，只有他和那个温迪戈的使者。

    “陛下，您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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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劝说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古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者模糊，或者残破的照片，其中一些上面还沾染着血迹。m.

    但更令他感兴趣的是，上面所定格的东西，无一例外都体现了疯狂二字。

    其中一张照片，是一个头生双角的怪物在阴影中捕猎，从杀戮中寻找乐趣。

    另一张照片，则是一群凶蛮的血红恶犬在黑暗的森林中游走，伴随着诡异的迷雾，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油画。

    下一张照片，则是雷霆般的巨兽闯进一个村庄的场景，人们在夜晚高举火把四散奔逃，地上还横陈许多尸体。

    他一边看一边踱步，机械爪的爪刃随着他的每一个脚步，都会轻轻敲击一下桌面。

    忽然，他在一张几乎被烧掉一般的照片前停下脚步，那上面依稀有一个巨大的宫殿形象，里面是一片血海，许多无首的男女尸骸浑身**被串在十多米长的铁杆上，而在血湖的中心，是大量苍白的颅骨

    堆积的山峰，看起来邪异而又可怖。

    但古克并非是被这些场景所吸引，他是被颅骨山一角，某个红色的符号所吸引，这个符号他在某个被干掉的恶魔身上看到过。

    “鲜血圣殿。”

    格拉卡斯瞥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拜血教已经在很多个城市下都建立了这种”

    “它是干嘛用的。”

    “取悦血神，获得力量，并且召唤出一些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邪祟。”

    “血神……”

    古克盯着照片上那个由黄铜铸就的符号很久，然后又拿起另外一张照片。

    这一张照片很特别，上面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礼服，带着礼貌，双手还杵着一根短杖，看起来不怒自威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

    “他是谁？”

    “新加州共和国的副总统。”

    “嗯？”

    虽然不知道副总统是什么玩意，但从格拉卡斯的语气中，古克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

    “解释一下。”

    “陛下，你可以理解为他是那个国家的二把手，虽然并不准确。”

    “所以？”

    “他……是一个秘密的拜血教徒！”

    帐外骤然响起轰隆隆的炮声，将格拉卡斯的声音扯得掩盖了下去，只有古克听得一清二楚。

    格拉卡斯停顿了一下，希望唯一的听众能充分领会最后那句话。

    古克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这位欧克之王沉默片刻后，忽然咧嘴一笑，然后将这张照片扔进一旁的火盆里。

    “所以说虾米就是虾米，永远只能依靠别的东西来给自己壮胆。”

    望着照片慢慢被火舌舔尽，格拉卡斯点点头，继续说道：

    “血神已经将要把那片土地攫在手中了。”

    “那又怎么样？和俺有什么关系？如果它敢来，俺就把它的爪子切了！”

    古克大笑一声，转身一屁股坐到自己的王座上，然后将双腿搭在桌子上，差点被把这金属制作的家具给压垮。

    “俺得先解决迪亚哥和他可悲的帝国。”

    “不，陛下，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格拉卡斯走到他的跟前，十分诚恳的说道：

    “我目睹过无缚的邪力能引发何等灾难，诸多城镇化作焦土，无数平民沦为奴隶，秽恶邪兽荼毒万物……滥用者正是那些妄自尊大，窥伺不该触及的黑暗角落之人。”

    “这可真有趣。”

    古克将头歪向一边，玩味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从你们这样的虾米嘴里说出这种话？如果俺没记错，你们那个啥……温迪戈，和血神有什么区别？俺可不觉得一个能对同类下嘴的东西，会是什么好货。”

    “吾主远不如黑暗大能那般贪婪，凡人无法理解神明的心智，吾主绝非仁慈，但亦不是最黑暗的毁灭之力，它只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搏，仅此而已。”

    “谁把它逼到绝境？”

    “吾不知。”

    格拉卡斯停顿了片刻，接着往前迈出一步，低声道：

    “陛下，您是否已经见过流浪者的女王？”

    “嗯？”

    古克眉头一皱，这名词听着有点陌生，他搜肠刮肚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

    “啊，她啊，怎么了？俺见过。”

    “她是否曾经请求过您换取某个东西？”

    古克回忆了一下，确实没错，凯特琳用很多好东西和他换取了当初攻破兽化人王城时，在王城深处发现的东西，一个多边形的大铁疙瘩。

    他身上装甲的能量护盾，就是凯特琳提供的交易品之一。

    “没错。”

    “就是了，据我所知，流浪者是群星之裔，因为某个原因坠落于凡世，他们一直致力于返回天界，我想……陛下您一定也有此意。”

    猛地从椅子上挺直腰，古克眼睛一亮，立刻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绿先知号现在离修复还遥遥无期，但是古克已经非常渴望能够一览莫格卓根形容的无垠虚空了，听这家伙的意思，那个女人好像有办法。

    “仔细说！”

    “流浪者目前正在新加州共和国活动，致力于发掘一个古代遗迹，那个遗迹里有让他们回到天界的关键，拜血教也在寻找那个遗迹，据说那里面有开启血铜之门的关键。”

    “血铜之门？”

    “拜血教的终极计划，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具体是什么并不了解，不过据说在千年前，拜血教就预言过，大门开启时，鲜血将淹没世界，荣耀将归于血神。”

    “放它的屁！”

    古克一拍椅子，站了起来。

    “俺有分寸了，你先回去吧。”

    “是。”

    待温迪戈教会的使者离开后，古克摇了摇椅子上的铃铛，昆德拉咔立刻走了进来。

    “头。”

    “贝鲁夫到哪了？”

    “头，你忘啦？他早就到了，一直等你消息呢。”

    “呃……”

    古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最近各种意外有点多，导致他的记忆力也受到了影响。

    “得了，俺知道了，马上告诉他，可以上，该到收场的时候了。”

    “懂！”

    待昆德拉咔离开，丽雅又飞进了帐篷，落在古克的左臂上。

    他轻轻捋着对方柔顺的长发，踱步来到地图前，上面被标注出来的米希尔山已经从四面被包围了，整体战线都已经推进到峡谷北侧的几条山脊，此时所有兵团都已经摊开了。

    丽雅闭着眼睛，任由古克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掠过，只有这个时候，这位令人丧胆的暴君才会有些许温柔。

    睁开眼睛，她注意到古克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推罗城上面。

    “主人，要结束了吗？”

    “嗯，这边的事该结束了。”

    说着，古克扭身从桌子上拿起一面小小的旗帜，上面是血斧军团的标志，然后钉在推罗城上。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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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大迂回

    当攻击开始的时候它来得既突然又残暴十足不是一个村镇遭到入侵，也不是十来个，而是几十上百个村镇、前哨站和农场。

    这次突击拥有着如此迅速、协调和残暴的性质，以至于在远离前线的人看来，显现的唯一迹象就只是沉寂。

    这种沉寂就好像是整个整个的地区被从帝国的版图上挖了出去，死亡是来得如此完全又突然，它们甚至就连尖叫、就连在痛苦挣扎中向邻居大喊求救都做不到。

    降临于葛拉玛提亚行省靠近雨林边缘地区的末日就是这么迅速，即使到战后都无法确认这场进攻的真正规模。

    防卫严密的哈罗警哨基地的命运，边疆殖民地帕特、卡特里、伯鲁的命运，滨海小城艾里茨的命运以及古老的艾博农大学的命运，还有超过60个其他的人类定居点的命运，人们都所知甚少，除了入侵者来了，然后它们就陷入了沉寂。

    第一个被送出的警告来自于一艘名为铁勺的渔船。

    它出现在推罗港外海的的时候，从舰首一直烧到了舰尾，就好像被钉耙犁过一样。

    那些看到警报的人感到震惊又难以置信，但是随着幸存的渔民们报告他们在海岸上看到的暴行和海面上游弋的陌生舰队，一切都变得十分明了。

    欧克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进攻，从一个绝对不会被注意的方向。

    推罗的西侧，临近瓦卡大雨林，一片被众多河流与滩涂地阻隔，名为盐泽的区域，那里从古代开始就因为不利于大规模行军而被视作行省的西侧屏障。

    那么这些欧克是如果穿过这片地区的？

    没人知道答案。

    本地民兵被动员起来，推罗外海的舰队被下令集中，而已经在集结准备对前线进行支援的部队也很快收到了新的命令进行重新部署。

    在行省首府团结一致动员起来准备应战之时，通信上越发严重的困阻强迫帝国使用人力将信息传递给那些还对于梦魇已经到来还蒙在鼓里的定居点，而且直到这些信使的警报传达之时，这一攻势的真正规模方才显现出来。

    一整个欧克军团，完整无损且战力充沛的欧克军团血斧军团。

    但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帝国高层对于这次突袭的本质仍然一无所知当局没有收到任何确切的战后报告，敌军的面貌仍然无法知晓。

    更加棘手的是，在威特利尔大峡谷的战斗依旧没有结束，守军并没有如预期那边击退敌人，战争变成了可怕的拉锯战，大量的人力被投入到这个血肉磨盘里。

    直到这轮新的突袭发起前，帝队已经伤亡超过十五万的人，这其中还不包括“失踪人员”，真正的兵力损失保守估计在二十万以上。

    这已经是伤筋动骨了，损失的部队其中还包括大量老兵和精锐部队，这些珍贵力量的损失是无法在短期内得到弥补的。

    更为严重的是物资上的损失，不到一个月的激战，已经耗干了推罗所有的军火库，来自其他地区的援助虽然没有中断，但由于欧克海盗日渐活跃，海上的支援正在变得越来越困难。

    除了物资n外，更为严重的是粮食问题。

    推罗淤积了大量的难民，即便是采取最低的食物配给，依旧需要数百万吨的粮食进行维持。

    在欧克席卷整个帝国粮仓的当下，这些粮食缺口变成了比子弹更加严重的威胁。

    如此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当收到血斧军团突然出现在推罗西侧，并开始高速推进的时候，前线最高指挥官尤希金上将，几乎晕倒。

    “难怪难怪啊！”

    当时，瘫在椅子上的他这样对身边的人说：

    “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根据情报，古克应该有四个军团，战场上却只能看到三个原来，他一直留着一把刀，想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将我们一刀封喉！”

    “长官！这不可能！它们为什么能不声不响的”

    依旧有很多人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但尤希金立刻就意识到血斧是如何穿越盐泽，出现在推罗城外了。

    “是海上，我们的海军大意了。”

    而在接到贝鲁夫发出一切顺利的消息后，正在带领部队向米希尔山最后的主峰发起攻击的古克，显得十分高兴。

    “俺真是天才！”

    他是这般对身边的小子们夸耀道：

    “陆地上走不了，俺们还不能走水么？以前没船不行，现在金牙的大船多了，俺们想怎么走都行！”

    原来，在扫荡完行省南部后，古克就把血斧军团调往瓦卡大雨林，让他们在雨林北侧靠近大海的地方待命。

    有些小子将这个命令理解为一种惩罚，因为贝鲁夫违背了古克很多命令。

    但只有军阀们知道，古克真正的意思是让他和他的军团在海边等待金牙的舰队。

    而那个时候，金牙的舰队早已起航，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帝国海军的巡逻路线，而帝国因为很少与欧克海盗们遭遇，也没有任何防备。

    就这样，金牙的舰队顺利抵达，并将轻装化的血斧军团运载上了船，然后来了一次出乎意料的登陆行动。

    虽然放弃了几乎所有脏车坦克，和重炮，但血斧军团依旧有大量的摩托车，装甲车和轻型火炮，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是最有纪律的军团，可以使用各种战术弥补装备上的损失。

    比如特战小子们预先就切断了进攻路线上的所有电话线路和铁路，以至于在进攻初期，推罗根本毫无觉察。

    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血斧军团主力距离城区只剩下两百多公里的距离了。

    战争准备匆忙进行中，所有侦查兵和游骑兵都被狂乱地派向了这条新的战线，连海军陆战队都被派去驻守在推罗西侧的莫德拉斯堡，它是目前城市唯一的屏障。

    推罗市长加布伦朗使用他的权力把其他地区即将派往前线的部队调走去充实莫德拉斯的防御，还拉来了很多商船在港口组建起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这支舰队将会是最后关头唯一的救赎仅限于上流阶层。

    民众同样十分恐慌，军方开始全面动员男性青壮年，街面已经开始宵禁，广播里开始循环播放国歌与圣父颂，并且工兵开始构筑街垒与防御设施，这一切加剧了紧张的气氛。

    bn与抢劫等犯罪开始频繁，因为饥饿与绝望让许多人开始逃离，向着西方更为安全的区域，但是帝队在西侧的道路以严防间谍的名义设立了大量的关卡，没有通行证的任何人不得穿过，强行冲卡则直接击毙。

    这样导致依旧有大量的民众滞留在推罗城内，因此造成的混乱日胜一日。

    军事部门在压力下紧绷的神经也差一点就要爆发出来，贵族和指挥官们都在给朗施加压力，希望他主动发起行动而不是等待着下一击的到来。

    他们制订了很多积极撤退的计划，从帝国海军建议的以大规模海上撤离，到将军们建议进行一次武装陆地护送。

    朗早就决定好了要一个个地把这些计划全部否决掉，而且在这件事上获得了夜刃最高指挥官努坦斯的坚定支持。

    作为女皇的双眼，权力的代言人，他的话分量很重，并且他也直接传达了影子亲王的意思。

    “死守推罗，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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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前沿

    在清晨离开营地六个小时后，莫洛兹上尉和他的小队已经穿越西部的泥沼走到了一个半山坡上。

    除了例行确认的通讯之外，他没有与另一个游骑兵小队做任何其他进一步的交流，因此当通讯频道中的静默噪音响起时，对他来说是个惊喜。

    “灰雀，这里是白鸽。”

    由于公民圣殿的出现导致整个人类世界的科技水平呈现b性增长，过去十分罕见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但无线通讯存在着被p监听的风险，一般情况下侦察兵们是不会使用的。

    不过根据调查，欧克们懂人类语言的非常少，游骑兵们也就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忧虑，无线电通讯设备都是正常使用，只是会用上一些暗语。

    “注意你当前位置的东南方向，你在山脊上看到了什么？”

    莫洛兹拿起他的望远镜从左到右沿山望去。

    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在不确定有没有东西的情况下联络他的，于是又扫视了一遍。

    稍后他停下来调了调对焦，在被指引的方向，山坡后面升起了一片黑色的烟雾，虽然很快就被山脊的大风吹散，但它确实存在。

    “白鸽，这里是灰雀，那看起来像是排放的废气，你看到的是这样吗？”

    “确认，兄弟，这个方向似乎对应着某个水利发电站的位置。”

    “发电站？绿皮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会对这个问题发表意见，哥们，但这是一个绿皮部队存在的确实证据，我们应该撤退并报告这件事。”

    “那可能只是燃烧的建筑物，在绿皮们的行进中被放火，我们还无法确定任何事情，那里只有几公里远。”

    “辩论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莫洛兹？”

    “没有，亚德，让我们过去看看吧。”

    通讯频道中因对方的叹气而发出一阵响亮的噪音。

    “好吧，我们来领路，跟着到山脊上去。”

    “确认，马上出发。”

    很快，斥候们采用分散的队形飞快地穿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武器时刻准备好交战。

    莫洛兹不时朝着那股神秘烟雾的方向瞥去，以确认它的位置。

    在他们前进了一公里多一点之后，他突然让队伍停下来。

    那零散的烟雾有些奇怪。他又用望远镜看向那些飘动的烟云，它看起来颜色更深，更厚重了。

    风向似乎没有改变，所以烟雾变得更浓意味着两件事其中之一。

    要么是源头排放量更强了，要么就是源头距离越来越近

    莫洛兹用望远镜扫过山脊，寻找着白鸽小队。

    终于，他在第三次尝试中找到了，他们正在缓缓爬上一个岩石组成的小丘陵，距离山顶大约还有半公里说是山，但其实也只是一个更大点的丘陵。

    同样的，他们距离灰雀小队也有近两公里。

    莫洛兹紧急激活了通讯频道，同时眼睛仍然紧盯着望远镜。

    “撤回来，白鸽！”

    但是在对方回复前，无线电通讯有一段令人沮丧的延迟，也就是在这段时间，白鸽小队消失在了岩石后面。

    “灰雀，这里是白鸽，无线电刚才出现了紊乱，请重复你最后的联络。”

    莫洛兹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他小队的成员们正密切注视着他。

    “白鸽，这里是灰雀，那些云雾很可能是引擎的废气，我个人相信那是一支有相当规模的绿皮部队，包括装甲单位，正穿过山脊向我们的方向移动。”

    “呃你估计敌人的规模如何？”

    “不确定，风正在吹散烟雾，但根据烟幕的浓度和宽度，我认为至少有几辆互相非常接近的载具。”

    “长官！”

    这声呼叫来自小队的狙击手，他正在小队东边一个制高点位置用他的狙击步n观察周围。

    “视线接敌！”

    “离开你目前的位置，白鸽！”

    莫洛兹立刻嘶声说道，同时将望远镜转向狙击手所报告的方位，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敌人正从你的北边接近！”

    说时迟那时快，几打绿皮步兵已经走上山脊。

    轰！

    忽然，莫洛兹的注意力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扭向右边，一股浓烟与火焰从白鸽小队之前行进的丘陵处升起。

    “遭到敌人伏击！”

    咆哮从通讯频道中传来，n声随即在山坡上响起，而很快sn的b声与弹头敲打声也加入了进去。

    “他们用地雷和手雷正等在丘陵的顶端，阵亡三人！”

    轰！

    很快，另一声b震动着山脊。

    莫洛兹把注意力转回正在爬上山坡的绿皮们，现在至少有五十个了，其中一些配备了重型装备。

    这些畜生继续沿着山脊前进，就像是散落其上的黄绿色污渍。

    “灰雀，我们正向你的位置撤退！”

    “不行！亚德，绿皮还没发现我们，不要在我们的位置上增添注意力！我们将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撤退，在我们目前位置以西两公里处会和。”

    “确认，西侧两公里。”

    “小队听令！”

    关闭通讯器后，莫洛兹转向其他人，平静而坚决。

    “你们立即向西直线撤退，在两公里处加入白鸽小队。”

    “你打算怎么办，长官？”

    一个士兵问道，他还是一个新兵，这是他的第二次任务，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我会继续观察敌人，稍后就会重新加入你们，马上行动！”

    游骑兵队长一直没有把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当他听到斥候们穿过岩石地面移动时，他将视野又调回了那些黑色的浓烟。

    它们显得更加厚重且清晰了。那些载具几乎已经到达山脊线附近，他只需要再等上一两分钟就能知道这股欧克的军力。

    此时，最前面的绿皮步兵现在距离他不到半公里远。

    莫洛兹展开他的伪装斗篷围在自己肩上，遮上兜帽，让斗篷覆盖胳膊随后坐到一块岩石后面，一手拿望远镜，一手拿步n。

    随后，他确认了一下载具的行进情况。

    随后，他确认了一下载具的行进情况。

    有三辆摩托从山脊上冲了下来，浓烟从他们的双联排气口中喷吐而出。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是两辆由轮子和铁皮组成的粗劣的平板运输工具，上面都满载着喧闹的绿皮，在他们后面还有更多的浓烟，来自于视野之外的其他载具。

    此时，绿皮的步兵距离他只有四百米远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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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陌生的军团

    这些排头兵沿着山脊正小心翼翼的四处扫视，n械抱在手中，因之前白鸽小队的袭击而警觉起来。

    莫洛兹动了动，然后俯下身子回望山顶。

    欧克的步兵纵队似乎全部都在眼前了，大约不到一千个，除非他留在这里等着它们，否则它们永远不会知道还有人正在盯着它们。

    又蹲了十多米，引擎的隆隆声开始在南边的山脊回荡。

    这是来自音色更低沉体积更大的马达，当莫洛兹从观察位置滑回来时他向右边瞥了一眼。

    一辆更大的载具正隆隆驶过山丘，它的正面安装了可转动的机n平台，有半打绿皮站在它上面，穿着色彩鲜艳的夹克，装备肩膀上套着重型护甲板。

    “咦？”

    莫洛兹正要放下望远镜走开时，他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身穿装甲的绿皮明显要比其他的大得多。

    那是一头庞大的野兽，黑白色的装甲上饰以蓝色的月亮图案，一条写有欧克符号的长长旗帜挂在他背后的旗杆上，同时顶端还有一个以波涛为背景的利刃徽章。

    所有侦查兵，多少都学习过一些欧克的知识，欧克们会用最显眼的方式彰显自己的身份，而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夸耀的家伙。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那是应该是另一名军阀！

    用他另一只眼睛，莫洛兹看到离他最近的绿皮距离只有两百米。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穿过粗糙的灌木丛，莫洛兹依旧震惊于刚才所看到的。

    确凿无疑，另一名军阀只意味着一件事朝推罗进发的其实有两支欧克势力。

    虽然还无法确定这第二股势力有多强大，或者他们与血斧军团的欧克有什么联系，但推罗警备司令部必须被告知这个消息。

    这些兽人显然在向德赛克斯堡行进，几天前他们遭遇的一定是先锋，而非掉队的。

    德赛克斯堡位于推罗的西南方向，防御力量主要由民兵武装构成，只有几个正规军连在队支援，加固防御至关重要。

    披着伪装斗篷，莫洛兹低身奔跑，迅速沿着斜坡向下而去。

    南边欧克摩托的位置已经几乎跟他齐平，卡车和战斗堡垒也在后面不远处。

    前方，有一小片树林，莫洛兹在两颗大树之间找到一个隐蔽处，随后转头面朝欧克的方向，发现他们正以某种速度向他袭来，尽管他确信自己并没有被看到。

    是时候让他们放慢脚步了。

    他趴在地上，将自己的步n架在一块岩石上面，瞄准最近的三撮欧克靠中间的一个。

    随后，步n在他手中开火，总共两n。

    其中一个即刻倒下，子弹从眼窝中射入大脑，第二个单膝跪地，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喷涌而出。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欧克们陷入了混乱，他们中许多卧倒并开始随机向周围的掩体射击，其他则猛扑向岩石后面，愤怒的警示声远远地传到莫洛兹这边，他为此露出了一抹苦笑。

    “居然没打死第二个”

    少数头目开始大吼命令，用这样那样的方法，迫使他们的手下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到处乱跑，毫无秩序和纪律可言。

    “愚蠢的野兽”

    莫洛兹喃喃自语道，同时将n挂到他的肩膀上。

    令人满意的是欧克们将会被拖延足够的时间，莫洛兹从他的隐蔽处退了出去并轻快的继续沿着斜坡向下奔去，然后寻找自己的小队，将这些消息带回推罗。

    当他找到自己的小队时，已经是下午，越来越多的欧克正在向东移动。

    但绿皮们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凝聚力，这很明显不是血斧的作风，他们清楚的知道那一支军团有着欧克部队里罕见的纪律性。

    过了两小时，莫洛兹和亚德带领着他们的小队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河流向南撤退。

    当太阳沉入黄昏，莫洛兹很清楚他的斥候们不可能跑得过跟随他们的欧克载具，他向另一支小队请求进行一次会面，并告诉亚德要把斥候们留在后面。

    “我们所获得的信息太重要了，不能冒险，哥们。”

    当两人碰面时，莫洛兹率先开口。

    “你必须先一步到达德赛克斯堡并警告他们欧克的进攻。”

    “离开会让你们失去保护，这有违我的荣誉。”

    亚德争论道：

    “我们距离通讯覆盖范围只有十公里了，到那之前你们足以一直保持领先绿皮们”

    莫洛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他有其他担心。

    “那只会削减德赛克斯堡筹备防御的时间。”

    莫洛兹说边不耐烦地踱步。

    先头的欧克部队只落后他们一到两公里，很快就会迎头赶上。

    “亚德，我们的职责非常清楚，如果你真的希望帮忙，攻击欧克的先锋并带领他们向北去，目前我们被迫向南走得太远了，如果继续朝这个方向发展，我们就会被逼到一个无法迂回的死角。”

    “我认为你的建议有可取之处。”

    亚德缓慢地点头，他正在仔细考虑这个想法。

    “我们将进行牵制性攻击，并撤离到通讯范围，一但我将我们的情报传递给了德赛克斯堡的守军，我们就会回来掩护你们撤退。”

    “不必了，兄弟，你们的力量最好用于在德赛克斯堡对抗欧克的进攻，如果防线失守，那推罗西南面将会门户洞开。”

    亚德左右摇了摇头，对这潜在的行动方案有些抵触。

    “而且你必须警告守备司令部，还有另外一支陌生的欧克军团加入了进攻，德赛克斯堡的守军远远不够。”

    “你真的确定那是一个新的军团吗？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守备司令部未必会”

    莫洛兹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回他的小队中，示意小队向西移动。

    “那就只能期盼圣父保佑，希望他们还有足够的心智吧。”

    随着白鸽小队的离开，莫洛兹开始着手分析形势。

    黎明前欧克们抵达不了德赛克斯堡，即将到来的夜幕将是他的小队能寻求的最好掩护，并且欧克们很可能在黑暗中选择扎营。

    他已经两次看到远处的摩托和越野战车了，在平原上游荡着。

    他们似乎并没有在寻找着德赛克斯堡的小队，但他们肯定清楚地知道这个地区存在着人类的侦察力量。

    排头兵后面跟着几十辆载具，而绿皮巡逻队没有发出警报，这才是关键。

    如果它们这样做了，那么绿皮们追上斥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莫洛兹想要直接向东北方向移动，直奔银流镇，那里是一个绝佳的隐蔽地点，而且从路线上看，这个方向的欧克如果真是一支大部队，必然会经过那个地方。

    如果有可能，他想要得到这支陌生军团更多，更加确切的信息，并伺机阻滞它们的行动。

    但是沿途地形太过开放，推罗西部的平原就像一片光秃秃的补丁，没有太多植被或其他什么能当做掩护，这里基本都是被河流分割的农田。

    斥候们不得不绕过平原转向南边，至少要等到夜幕降临，莫洛兹才能重新考虑这个计划。

    随后他们开始加快步伐，盼望着趁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间里能和欧克之间尽量保持距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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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前哨

    “老大，血斧那边有消息。”

    正倚靠在栏杆上，畅想着这一仗会让所有军阀为止瞩目的跛罗，忽然听到了一个呱噪刺耳的声音。

    嗯，是他的通讯官兼旗手。

    “贝鲁夫说啥啦。”

    用bs的尖端挠了挠耳朵，这位已经聚兵十多万的准军阀发出了懒散的声音。

    在范吉利港的这段时间里，他可没闲下来，与金牙专注于发展海上力量不同，跛罗始终把扩充势力放在第一位。

    他利用海上劫掠的收成在阿卡姆招兵买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战帮扩充为一个拥有着大量重炮，坦克与装甲车的大势力。

    虽然原则上，他是隶属于金牙的“陆战队”，可随着势力的膨胀，他已经很少再听对方的话了。

    金牙也有意送走这个瘟神，恰逢霸主的命令传达到，一心想要露脸的跛罗立刻带上全部家当，加入了这次远征，与贝鲁夫汇合共同进攻推罗。

    “老大，他说咱们得按照计划来。”

    跛罗一听，立刻哼了一声，然后伸出脑袋朝车下面吐了口唾沫，刚好砸在一个屁精的脑袋上，将它当头浇了个遍。

    “计划，计划，计划，那个蠢材除了这两个字，他还知道点别的什么吗？玩鸟玩傻了吧。”

    跛罗的话引起了周围保镖们的一阵哄笑。

    众所周知，军阀贝鲁夫似乎和他身边那个鹰身女妖存在着某种不正常的关系至少在其他欧克看来不太正常。

    “俺们干仗，管他什么事。”

    “就是！老大，别鸟他！”

    “老大！俺们要第一个杀到虾米的大窝里！据说那里面宝贝可多啦！”

    “抢！抢他屁精腚眼子的！”

    小子们纷纷呱噪起来，之前一路的势如破竹已经让他们完全不把人类当成一回事，所有欧克都卯足了劲，想要冲进那个大城市里，狠狠的烧杀劫掠一番。

    不过跛罗毕竟是老大，还是一个要做军阀的老大，他考虑得终究比小子们多一些。

    “老大，那该怎么回他？”

    旗手小心翼翼的探过脑袋，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别的小子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经常往血斧里跑，可是知道那群家伙虽然古怪，但绝对不好惹

    “嗯”

    跛罗用手指敲击了几下护栏，思索片刻后，低声对旗手说道：

    “告诉他，俺知道了，计划照旧，到时俺会派小子过去抄虾米后路的。”

    “懂了，俺这就去。”

    看着旗手一溜烟离开，跛罗支起腰，站到车头的位置，回首望去。

    一支喧闹的大军在大地上铺展开来，一路踏过河流，农田与村庄，所到之处浓烟滚滚，只留下一片焦土。

    “推罗俺吃定了！”

    不停地跑了三个小时后，游骑兵们躲进了平原上的河沟里以免被发现。

    他们不时地隐蔽起来，在长草丛中蹲下，只因小队中的一名或多名队员发现了欧克的载具正在靠近。

    莫洛兹常常听到远处传来的发动机声，他几乎不再为此分心，只有当他发现正在逼近的载具数量发生变化时，他才真正开始注意这些噪音。

    当下午变成红润的夜晚，在落日的衬托下远处野莓森林的轮廓显得越发模糊，德赛克斯堡就在那一片森林后面。

    德赛克斯堡默默向圣父祈祷，希望亚德和他的小队能避开欧克并向他们发出大规模绿皮进攻的警告。

    临近夜晚的黄昏往往是一天视线最差的时候，连欧克也不例外，昼夜交替时的光感连它们也会受到影响。

    于是，探照灯的光线打破了黄昏下的黑暗，让德赛克斯堡清楚地掌握了欧克部队与他们的位置关系。

    在后面一段距离，还有其他灯光，夹杂着闪烁的橙色火焰，跃入大地。

    看着那点亮夜空的光芒，他才意识到到底有多少兽人。。

    它们成千上万，大部分向东方移动，但车头灯的闪光和零星的射击声暴露了一组载具几乎就在德赛克斯堡前进路线的后面。

    他对转向西边仍保持谨慎态度，那会将他和他的小队置于欧克主力部队推进的正前方。

    向南走也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那个方向太远了，斥候们会深陷到欧克战线的后方，并且远离通讯区，他们就无法将持续获得的情报传递到后方。

    即使他们通过了这个障碍，这条路线也会将他们带向威特利尔峡谷而不是推罗。

    不管是好是坏，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继续向东北前进，期望后面的欧克们会停下或改变行驶方向。

    莫洛兹暗自决定如果欧克的排头兵靠近到半公里之内，他们就挖一条沟来进行隐蔽。

    不出意外绿皮们应该会在黑暗中错过他们，就算最坏的情况下斥候们也能拥有一个简易的防守位置。

    当太阳落入地面两个小时后，莫洛兹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来自后方的欧克们逐渐向东北靠拢以加入他们的大军中，经过时距离斥候们超过一公里远。

    尽快斥候们的前方已经亮起了灯光并升起了浓烟，而在莫洛兹看来它们正明确的奔向德赛克斯堡。

    如果欧克的主力保持目前的速度，它们将在黎明前抵达德赛克斯堡。

    此时平原上的草地越来越薄，石楠和矮树丛打破了摇摆的绿色海洋，地势开始缓缓向上倾斜。

    莫洛兹断定他们距离银流镇已不超过三公里。

    周围仍然一片黑暗，空气很冷但莫洛兹并没有在意，寒冷对他而言是一种抽象的环境因素而非能真正感受到的东西。

    这和持续奔跑带来的疲劳一样，他的胳膊和腿有条不紊的摆动，他的四肢似乎已和意识分离。

    其他斥候们还没有如此的经验，只有老兵库丁跑得就像莫洛兹一样轻松，克利丰呼吸沉重但还跟得上。

    新兵特斯迪和盖雅则显现出最坏的迹象，他们满脸通红，步履蹒跚，汗水浸透了制服。

    尽管情况艰难，但两人都没有提出任何休息的要求。

    这很好，因为继续前进的意志和身体上的能力一样重要。

    一路上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准备好武器警戒着他们负责的区域，但是没有什么能报告的，似乎他们已经甩掉了欧克排头兵一到两公里。

    莫洛兹沉默不语且心神不宁，通讯频道异乎寻常的寂静。

    虽然他们不在通讯范围之内，他仍期望在这里能够接收到德赛克斯堡的信号，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他突然联想到亚德可能会做一些鲁莽的事情，比如在发出欧克进攻的警告前就让他的小队被逼得走投无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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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斥候战

    “长官！”

    克利丰微弱的声音打断了莫洛兹的思绪。

    那名斥候在小队的后面停了下来，将狙击步枪抵在了他的肩上。

    “小队，停下。”

    莫洛兹嘶声道：

    “保持警戒，报告你的发现，克利丰。”

    “我想我听到了引擎的声音，长官。”

    莫洛兹向后走并停在正蹲伏在那里的斥候旁边。

    “你听到了引擎声，还是你没听到引擎声？”

    “我听到了引擎声。”

    克利丰的话语中多了几分自信。

    “在我们后面”

    “距离？规模？”

    “我不知道，长官，我可以看到那个方向有热雾。”

    斥候指向他们几分钟前经过的平原上一个斜坡。

    当斥候用紧绷的音色继续描述时，莫洛兹从腰带上取下了他的望远镜。

    “我看到他们了，三辆载具，两辆运输车，一辆装甲战车，没有摩托或步兵……他们正径直向我们而来！”

    莫洛兹用肉眼什么都看不到，但通过声音他知道，欧克们正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行驶。

    他们是有意前来狩猎斥候们吗？

    他通过望远镜确认可克利丰的报告：三辆欧克载具正追赶着他们，上面挤满了士兵。

    莫洛兹立刻看向周围寻找着最佳防守位置。

    在他右边不到一百米有几颗矮树，另外有一条狭窄的小河从北面斜切下来，距离他左边三十米。

    这些树可以帮助他们躲开兽人可能的前进路线，并提供一些视野遮盖，但是细瘦，扭曲的树干和树枝几乎起不到任何物理保护作用。

    那条小溪则至少有一米深且沿岸一排长满灌木丛，但它直接穿过欧克们正前方的路线。

    莫洛兹用望远镜做了最后一次扫视，确定了自己周围没有其他绿皮部队，如果斥候们被发现，他们将面对三辆载具及其上面的好战货物。

    收起望远镜，他做出了决断。

    “到河床去，四米间隔，狙击手去前面和后面！”

    他们在保持隐蔽的前提下飞快地冲到小溪边，那里大概三米宽且河床的水几乎没有没过他们的靴子。

    莫洛兹引导小队向上游方向走了一点，在那水流绕过一块大圆石并向南延伸一小段距离，几乎垂直于欧克前进的方向。

    “我们不能让敌人在我们和德赛克斯堡间来往。”

    莫洛兹对他的斥候们说道：

    “我们将等待敌人从身边经过，然后从后方吸引他们，如果德赛克斯堡的民兵武装正在关注，他们甚至可以看到战斗并提供援助。”

    斥候们点点头，都睁大了因肾上腺素而充血的眼睛。

    他们进入了各自的位置，用丛生的野草和灌木隐藏他们的武器，蜷缩在齐腰高的泥滩上。

    透过植物的叶子之间窥视，莫洛兹观察着绿皮们，他的步枪静静架在身体前面。

    敌人在三百米外以正常速度前进着，这不是针对德赛克斯堡的鲁莽冲锋，这是一个经过考虑的前进行动。

    欧克们竟然表现出如此谨慎的想法使游骑兵士官感到非常不安。

    不思考的欧克就已经足够危险了。

    当载具靠近时，莫洛兹可以感觉到地面在颤抖。

    最重的是一辆右侧驾驶室的半履带战车，左边开顶式的炮台上架设了一门长筒大炮，后面有一个摇摇晃晃的龙门架，上面站着两个用皮带固定自己的持枪绿皮。

    在他们身后的车斗里，金属隔板后蹲伏着超过一打兽人步兵，四下凝视，手持枪械。

    浓稠的废气从另一边滚滚喷出，沿卡车行进的路线留下了一道轨迹。

    另外两辆载具只有前面这台的一半大小，四个轮子在泥土和杂草上颠簸前行。

    他可以看到每辆车的驾驶员在宽阔的车厢内弯腰驼背地坐着，在他们旁边都有一名站在车载武器后面的射击手，弹药带一只拖到车顶板后面，而那里有更多绿皮蹲在一起，它们戴着头盔的脑袋转来转去，一刻不停地搜寻着敌人的踪迹。

    当他们靠近时，甚至能听到引擎噪音中绿皮们的讲话声和吵闹歌声。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到处走~

    这是哪~不知道~到了咱再诌~

    那辆装甲战车在距离上游大约50米的地方穿过了河床，通过缺口时没有丝毫停顿，而卡车则前进得有些艰难。

    伴随着更浓的黑烟，其中一名驾驶员加大了引擎出力试图跳过缺口。

    这一成果喜忧参半：卡车冲进河里并撞到了对岸，轮胎撕裂了泥土和植被，一半兽人从后面被摔了出来。

    它们纷纷大叫起来，似乎在咒骂驾驶员，而车头里掌管方向盘的家伙则发出讥讽的笑声，似乎对此感到和开心。

    第二辆卡车则更小心地驶近，车腹浸入水中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

    它停在那里，烟雾从排气口中冒出。

    莫洛兹猜是车轴断了。

    接着发生了一场伴随吼叫的争论，还有拳打脚踢，最终欧克们决定放弃车辆徒步前行，只留下两个家伙来处理抛锚的车。

    当最后一批欧克正向对岸爬去时，莫洛兹下了开火命令。

    “打！”

    手榴弹的轰鸣在欧克们裸露的后背响起，炸开整块血肉，粉碎脊柱，撕裂肢体。

    莫洛兹将他的火力引向那辆废弃的卡车，在其侧面制造一连串爆炸直到上面有东西被点燃。

    一时间火光爆裂，爆炸的火球向空中升起数十米高，是燃料箱被引爆了。

    装甲和底盘的碎片如刀片般击穿附近的欧克，很快溪水中就汇满了厚厚的鲜血。

    但他也很难看到装甲战车那边发生了什么：它被挡在了爆炸和车辆废气产生的浓烟后面。

    另一辆卡车调转方向，径直向斥候们驶来，车轮在草地上打滑，上面的射击手则向岸边倾泻着大量子弹。

    哒哒哒~！

    特斯迪大叫一声飞快地倒向水中，他右边的脸颊和眼睛不见了。

    他绝望地用另一只眼睛环顾四周，一只手扑在水面上，另一只手仍紧紧抓住他的枪。

    莫洛兹将斥候痛苦呻吟的声音从脑中赶了出去并将武器瞄向快速驶近的卡车。

    沉重的子弹从游骑兵士官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泥土中，莫洛兹通过卡车前裂开的挡风玻璃看到了里面的驾驶员。

    他迅速连开了两枪，第一发穿过玻璃在欧克驾驶员的胸口处弹开了，第二发则从缝隙处进入了后面的乘员舱室。

    尽管胸口中弹，但那个家伙仍护住了头部并努力试图控制载具。

    轰~！

    忽然，莫洛兹听到一声闷响。

    不到一秒钟后，一枚炮弹在小队后面的河岸炸裂开来，将泥土和水溅向斥候们的身体。

    他意识到特斯迪已经停止了发出任何噪音，但他的视线并没有从卡车上移开，更多火力从车载的机枪中喷洒出来，令库丁叫喊着向后躲避。

    “小心啊！”

    老兵高喊着，猛然挥动他的手，下一刻大量鲜血从原本是手腕的地方喷涌而出。

    “注意隐蔽！”

    莫洛兹厉声说道，同时用另一串射击打向卡车上的射击手。

    那头欧克随即从武器上掉了下来，脑袋上多出了三四个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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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救兵

    但仅仅击毙一个敌人并没有显著改善当前的状况，欧克们将卡车停在了十几米远的地方，随后绿皮驾驶员在驾驶室中拿出一把手枪，并在其乘客们从侧面涌出时向这边开火。

    莫洛兹没有理会那个司机而是将他的火力对准那些正在靠近河岸的家伙。

    两个绿皮在站到地上前就已毙命，他们的头部被多发子弹击中，战争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怪物的生命力顽强，不打头通常很难杀死。

    waaaaaaaaaaaaaaaagh！！！

    还有另外四个正向斥候们径直猛冲而来，手里拿着砍刀，而手枪也在不断喷吐子弹。

    咣~！

    忽然，幸运的一击从莫洛兹头部的右边穿过，在他的头盔上溅出一道火星。

    莫洛兹立刻反击，同时用他的余光，他看到那名绿皮驾驶员向后倒去，狙击步枪在他前额开了一个整齐的洞。

    “枪法不错，下一个！”

    莫洛兹说道，同时将他已经打空的弹夹替换成了一个新的。

    但小队的狙击手没有任何回应。

    莫洛兹向右边瞥了一眼，看到担任狙击手的老兵库丁倒在了小溪里，鲜血恶毒地从划过他脖子的伤口中流出。

    是新兵盖雅正在使用倒地老兵的狙击步枪。

    “它们来了！”

    当绿皮们冲上小溪河岸时，莫洛兹起身拔出了他的战斗短刀。

    一头绿皮试图跳过他，但当他经过时身体被划开了，敞开的切口一直从骨盆延伸至膝盖，利刃割开了没有护甲保护的肌肉和肌腱。

    那头绿皮挣扎着摔到一边，因为那条残废的腿无法帮助保持平衡。

    莫洛兹转身将三发子弹送进了它的脸中。

    轰~！

    突然，那辆装甲战车再次开火，这发炮弹在溪流中炸裂开来，撕碎了倒在那里的特斯迪以及刚刚下到溪中的两个绿皮。

    当最后一头绿皮正水而过时，盖雅开火的子弹从莫洛兹身边经过，一枪击中了它的喉咙。

    这时，战场迎来了一阵短暂的停顿。

    第一辆卡车上的绿皮们犹豫了，其他则沿着河岸跑向斥候们，装甲战车正缓慢地向前移动，当炮手笨重地重新填装大炮时浓烟正从炮口中不断飘出。

    “圣父保佑。”

    莫洛兹默默说道，他将手伸向腰带取出一个球状金属造物。

    将自己拉上河岸，莫洛兹瞄准了装甲战车，子弹在身边穿梭，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一个深呼吸，他掷出了手雷。

    车座上的司机抬头盯着球体在空中飞过，直至它飞入战车的后面。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

    莫洛兹能看到炮手正将手放在炮尾闩上。

    他看到驾驶员那张满目怒容的脸，唾液从他的尖牙间飞溅出来。

    来自两个悬吊车载武器射手的子弹，它们过于缓慢似乎已经停在了空中。

    轰~~~~~！

    下一秒，手雷轰然爆裂，并引爆了随意堆放的弹药，欧克装甲车那种开放式的结构给他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虽然手雷并没有彻底摧毁这辆载具，但它却杀死了上面大部分枪手和炮手，司机愤怒的大吼大叫，似乎在招呼其他同伴。

    当莫洛兹正在瞄准跑向他们的那些欧克时，忽然感觉到盖雅来到了他的身边。

    “只剩我们了，长官。”

    新兵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

    “并不是。”

    莫洛兹冷静的回了一句，并一枪撕裂了一个欧克的握枪的手掌。

    他几秒钟前听到的引擎轰鸣在“奔牛”越野车身后跃过河岸时变成了一阵巨响。

    亚德没有忘记他的承诺。

    他们不知道从哪来搞来了一辆奔牛式越野车，这种动力强劲的载具是新加州共和国的最新产品，莫洛兹也只是在师部看到过。

    哒哒哒~！

    随着越野车的出现，车顶架设的机枪也不断开火，亚德的小队直奔欧克而去，在那群暴徒间撕开一条不规则的缺口。

    在越野车后，是两辆深灰色的野战摩托，每辆摩托上除了一名驾驶员，在侧面的挎斗里还有一个射击手，操控着挎斗上的轻机枪，这种摩托在帝**队里比较常见，但灵活性稍显不足。

    当他们犁进敌群时，对方反击的枪火砸在他们的座驾上发出叮咣的响声，

    随着可听见的风压声，原本熄火的装甲车再次复活了过来，子弹突然在莫洛兹头顶上尖啸着飞过。

    引擎被枪击中的声音使莫洛兹的注意力转回到运转的卡车上，射击手和上面的乘员已经死了，但其新的驾驶员正向着溪流的方向猛然加速。

    “卧倒！”

    他吼道，同时扑向小溪并一把将盖雅也拽了过来。

    那辆卡车冲过岸边的同时向一侧倾斜，前轮落在岩石上，整个主体飞过莫洛兹和盖雅。

    随后，它在一阵水花和浓烟中坠毁，驾驶员则从残破的挡风玻璃碎片间翻了出去。

    令人惊奇的是，那头野兽仍然活着，它正穿过泥泞向莫洛兹这边过来，挥舞着他已经打空的手枪。

    “杀了它！”

    纳曼对盖雅说道，那斥候立刻举起了狙击步枪，一击射穿了那名受伤欧的左眼，当狙击手的子弹打进其颅骨中时它颤抖了几秒，随后倒下。

    装甲战车大炮独特的撞击声在溪流中回荡。

    不一会，一枚炮弹在亚德小队间爆炸，莫洛兹看到一辆摩托和它的骑手被抛向空中，装甲板碎裂，引擎零件四散。

    当燃烧的残片洒落在草地上时，剩下的两架摩托拖着烟雾猛冲了过去。

    “是时候移动了！”

    莫洛兹将盖雅推向河岸时，但两人爬上去之后，他却看到战车上的两个欧克枪手正瞄准他们的方向。

    “小”

    在莫洛兹的警告刚刚离开嘴唇时，盖雅就已经被飞来的子弹打得粉碎，他的外衣和身体上瞬间满是弹孔。

    年轻的斥候向后倒去，红色的血泡从他的嘴中冒出。

    “不！”

    莫洛兹不顾一切地想看看是否有机会挽救这名新兵。

    但结果没有一丝可能。

    盖雅虽然是一个很健康和强壮的年轻人，但他是凡人，无法从这样的攻击中幸存下来。

    “天杀的杂种！”

    虽然他的体内被狂怒之火所填满，莫洛兹仍控制着他的愤怒。

    从战车后方涌出的欧克们成为了他倾泻怒火的对象，每一发子弹都击中了它的目标，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敌人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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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新威胁

    哒哒哒~！

    亚德和他小队的幸存者在战车周围兜圈，不断射击，但它的装甲太厚以至于机枪子弹无法穿透。

    蹲在它的炮台上，欧克炮手几乎已经无法再用大炮击中敌人，在这种距离下他无法跟上越野车和摩托的速度。

    莫洛兹从后面跟了上去，亚德一个急刹车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往推罗去，兄弟”

    亚德大声说道：

    “我已经向德赛克斯堡送去了警告，但你的所见比我的报告更有价值”

    “你没有能有效对抗那辆战车的东西，兄弟！”

    莫洛兹摇了摇头。

    “你应该尽快撤退，我的生命不值得你们牺牲”

    “那值得，哥们！”

    亚德用拳头打在对方胸口说道。

    “不只是因为你脑袋里所装的东西，也为了你心中的一切，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成为未来小伙子们的好榜样。”

    莫洛兹还没来得及回答，亚德就踩下越野车的油门疾驰而去，好友的话语被淹没在了欧克的咆哮中。

    在激烈的战斗中，一名游骑兵被从他的摩托上扯了下来，他奋勇战斗，又砍倒了一个敌人。

    随后他的反抗被来自战车上的炮弹打断了，不分敌我地击中了那名士兵和其他欧克们。

    现在只剩下莫洛兹，亚德的越野车和那辆战车。

    “操你们这帮杂碎！”

    在车顶的机枪手被子弹撕裂后，亚德在怒吼声中径直驶向装甲载具的侧翼。

    咣~！

    越野车的前部撞上了战车右侧的履带，撕碎连接处并扭曲了车轮。

    冲击令亚德向前倾倒，他从侧面撞在了装甲运兵车上又弹了回去。

    在跌倒前，游骑兵士官抢先抓住了运兵舱的顶部隔板，当他拖着自己钻进车斗的一侧时，越野车也发生了爆炸。

    火焰从战车的引擎中喷出，断裂的燃料管将它们里面的东西泼洒在了草地上。

    透过浓烟与火焰，莫洛兹看到自己的好友从驾驶室后面撞了进去。

    没过一会，一个被砍下的兽人头颅从窗口中飞出滚过燃烧的草地。

    “为了帝国！”

    莫洛兹大喊，相信亚德能活着出来，他所要做的就是杀死射击手。

    轰~！

    但随着一声巨响，莫洛兹被甩向后方，金属碎片被抛向几百米高的天空中，那辆装甲战车爆炸了。

    很快，履带和发动机的碎片或落在草地上或掉进燃烧的战车残骸中。

    金属碎屑继续撞击着他周围的泥土，浑浑噩噩的莫洛兹走向那片废墟中想要找到亚德，侥幸地盼望着对方避开了最严重的爆炸。

    他发现了一条被烧焦衣料包裹的腿，断裂的骨头从焦黑的血肉中露出。

    之后莫洛兹放弃了，他不想再找到其他什么东西了。

    回到小溪，莫洛兹把他死去的斥候小队成员们堆在河岸边，用树枝、泥土和野草遮盖起来，希望欧克们不会发现并毁掉这些尸体。

    他发誓，当击败了欧克，会回到这里并确保遗体被送回家乡举行适当的仪式安葬。

    他拿起一把狙击步枪，重新填装满弹药。

    越野车和半履带式战车的探照灯在远处左右摇晃，冲淡了黎明前的黑暗，这场战斗显然已经引起了其他欧克的注意，他必须马上移动。

    莫洛兹又再一次跑了起来，奔向推罗的方向，属于他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欧克们受到了足够的骚扰，他们会因此停下来搜索可能存在的敌人。

    或许这只能拖延一个小时，或者二十分钟，但对于危如累卵的推罗来说，哪怕一分钟，也是值得的。

    “那些虾米是这么回事，”

    跛罗咆哮到，一拳打在头目格查普的脸上。

    没有谁回答，于是他又再给他一拳。

    “白痴！”

    准军阀咆哮着，用他的枪指着不远处的那一堆正在冒烟的残骸，他的一支侦查兵遭遇到了敌人的攻击，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它们居然大部分都死光了，只剩下两个胆小的家伙。

    “那些家伙哪来的？”

    “俺不知道，老大”

    特战小子头目悲哀地说，显然正竭尽全力保持在跛罗伸手不可及的地方。

    “虾米们想跟俺们打架。”

    技工在一旁插话到，他贪婪地眼神盯着那些残骸，脑海里构筑着新的点子。

    跛罗则怒视着周围的下属。

    “如果他们想变成尸体，就不会逃，不是吗？”

    “是的，老大。”

    技工急忙承认，不敢对上跛罗愤怒的目光。

    准军阀转身看向人类的堡垒的方向。

    他可以感觉到他手下的犹豫，对于一个欧克老大来说，这不算是什么好消息，犹豫会变成蔑视，蔑视则导致挑战。

    所以，他越早弄出大新闻越好。

    “但没时间浪费了，现在是践踏时间，跟着俺！”

    准军阀抬起刀，指向德赛克斯堡，随着黎明的到来，集结起来的欧克大军如同大地上的一块污渍，并且不断朝周围扩散。

    “waaaagh！！！”

    跛罗的下属咆哮着他们狂热的赞同，和环绕在周围的小子和战帮的雷鸣般的呐喊。

    很快他们东倒西歪地走向人类要塞，快要散架的摩托和卡车运作着不堪重负的引擎，雪崩般地绿皮狂潮开始向德赛克斯堡进发。

    而在德赛克斯堡，虽然得到了游骑兵们的提前预警，但留给守军的时间并不多，推罗警备司令部在一片混战中将最近的两个团派调过来支援，他们只是比欧克早两个小时抵达。

    当第一枚炮弹在堡垒的外墙上炸开时，这个堡垒里仅仅只有一万五千人的守军，分布在主堡以及周围的地堡群当中。

    他们需要面对的，是超过十万的欧克。

    战争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虽然跛罗手头上缺乏足够的攻城重武器，但是他将自己的狡猾作风发挥到了极致。

    在正面不顾伤亡的猛攻时，他派遣大量的屁精在堡垒外挖掘隧道。

    战事持续了整整一天，人类丢掉了堡垒外围的所有阵地，但主堡依旧牢牢控制在手中，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主堡的地下已经被屁精们挖出了一个数十平方米的巨大空间。

    跛罗将成吨的炸药塞进了要塞下方。

    在深夜时分，所有人最为懈怠的时候，一声巨响自堡垒内部传出，许多人直接在睡梦中被震死。

    爆炸不仅在要塞内部制造出了巨大伤亡，同时还将要塞南面的护墙炸出了一段长近十米的缺口。

    随后，在人类一片混乱时，跛罗发动了总攻，他亲自冲杀在前线，率领精锐的保镖杀入其中。

    德赛克斯堡在短暂抵抗了十分钟后，便彻底陷落，而此时推罗方面还在急匆匆调集部队打算前去支援，可等到第一支援军迎头撞上跛罗的前锋并被打得全军崩溃后，守备司令部才意识到德赛克斯堡已经完蛋了。

    游骑兵莫洛兹随后带来的更为可怕的消息，至此推罗守备司令部才终于意识到，还有另一股欧克部队在朝着推罗进军。

    但是，推罗的西南方向已经无险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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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进攻受阻

    莫德拉斯堡，推罗西面唯一的屏障，扼守这两条河流与一片丘陵，在一百年前的殖民时代，就已经是帝国对抗兽化人部落的前沿战线。m.

    即便是战争结束后很长时间，莫德拉斯堡也始终得到了很好的维护与加固，它的主体是三座以地道与长壕连接的钢混结构主堡，周围分布着数公里的地堡群与铁丝网方向，要塞内部有隐蔽式的炮位，架设了三十二门重炮。

    想要从西面进攻推罗，那么最快的路线就必须经过莫德拉斯堡，不然就得绕道上百公里，这对于一心求胜的贝鲁夫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他虽然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登陆作战却也导致军团里的大部分重装备都留在了后方，而且由于跛罗的突然插手，导致原计划的兵力必须减少一半，他必须用手头上这不到十万士兵攻陷这个由超过五万人类士兵严防死守的要塞。

    二比一的攻坚战，即便是他，也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在试探性的进攻了两次后，贝鲁夫懊恼的发现，这些人类并不那么容易对付，防守这里的指挥官似乎非常了解欧克的打法。

    不管是夜袭，还是挖掘地道，还是屁精渗透，都被对方一一化解。

    派出的夜袭分队被敌人准备好的埋伏打得全军覆没，挖掘地道却被对方引入河水淹了个遍，屁精特工们则被军犬追得到处乱窜。

    在莫德拉斯堡下踟蹰了三天后，贝鲁夫只能等待跛罗按照计划从后方与自己一起包夹这个难啃的骨头。

    但是仅仅一天后，他就得到了对方攻陷德赛克斯堡的消息，更加糟糕的是，对方只象征性的派出了三千多号小子进行“支援”，而主力大部队已经朝着推罗奔去。

    “那个蠢才！”

    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贝鲁夫的咒骂声就没有在指挥所里消停过。

    “他脑袋一定是进水！”

    贝鲁夫将帽子摔在桌上，看着顶在墙上的地图，周围的军官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静若寒蝉。

    “他也不想想，就他那点小子，什么也没有，怎么啃得下推罗！脑子不好，胃口倒挺大，几百万人类，他也真敢想！”

    “长官……”

    一个军官稍稍抬起脑袋，闷声闷气的说道：

    “也不一定吧，虾米那么弱，你看一路上俺们不也”

    “你也是蠢货！”

    贝鲁夫直接抓起桌上的杯子对着那家伙的脑袋砸过去。

    “这能一样？平民你可以赶鸭子，因为他们还有地方可以跑！但是如果你把他们都逼到死路上，你看他们能不能活撕了你！”

    这会谁也不敢再说话了，但指挥所大门却被轻轻推开了，鹰身女妖卡蜜尔走了进来，将新的杯子放到桌上。

    她一出现，军官们都稍稍松了口气。

    “俺不是说你别来这吗。”

    “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将军是不是已经气晕了。”

    “哼！”

    贝鲁夫气恼的低吼一声，转身继续盯着地图。

    “更要命的是，那个白痴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如果俺们继续被堵在这里，他有可能会被人类吃掉的。”

    “长官……不能吧？”

    贝鲁夫的副手也抬起了头。

    “他再差劲，虾米们也做不到”

    “少放屁，这里是虾米的地盘，小子打一个少一个，你以为一路上俺们没损失？他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

    说着，贝鲁夫的视线不断在推罗与德赛克斯堡之间移动。

    忽然他眼睛一瞪，快步走上前。

    “谁知道那个白痴现在到哪了？”

    “呃……”

    军官们相视一眼，最终是第四大连的连长站了出来。

    “之前说，他好像是在这。”

    连长的手指点在了推罗南方一百一十公里外的文根河西岸。

    “这里？按照他的速度，应该快到不，他走不了那么快，应该是……”

    贝鲁夫愣住了，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没说话。

    “长官？”

    他的副手低声叫了叫。

    “如果俺是虾米，那么这个地方。”

    当贝鲁夫开口时，他的手指移动到了推罗西南方向八十公里外，文根河与一片森林的交界处。

    “俺一定会在这个地方打一仗。”

    军官们瞪视伸长脖子望去，发现那是一片被河流与森林包夹的河谷地。

    “只要人类一路收缩兵力，然后在森林里埋伏，再在正面摆出防御的架势，那个白痴肯定会一头撞上去，然后森林里的人类就会从侧面打出来，把他往河的方向压过去”

    作为欧克里数一数二的战术大师，贝鲁夫迅速构建了一个诱敌深入，然后包围消灭的计划。

    “那个白痴没有带多少重武器，一旦被压制在河岸边上，那么人类只需要集中大炮玩命的轰，他就一定完蛋了。”

    “长官，虾米的大部队都被霸主吸引在东边，应该没那么多了吧？”

    贝鲁夫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你又不是虾米，你怎么知道？”

    “可是”

    “俺敢打赌，现在虾米的部队一定已经在这个位置部署好防御了。”

    “那要不要提醒跛罗一声？”

    贝鲁夫嗤笑一声，用一种看屁精的眼神瞧着说话的军官。

    “你觉得他会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干一票大的，推罗在他眼里已经是熟了的肉，他估计还巴不得俺们动不了，他自己好独吞功劳和战利品。”

    “也是。”

    “但是”

    贝鲁夫却忽然话锋一转。

    “他死不死俺不管，没了他的小子，这推罗城单靠俺们，的确是个问题。”

    “长官你的意思是得救他？”

    “废话！”

    军阀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所有军官，这些穿着破旧军大衣的欧克们顿时挺胸抬头，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

    “所以！当前俺们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得解决这个鬼地方！”

    “长官！俺有个计划！”

    开口的是第六大连的连长。

    贝鲁夫立刻将目光转向他，说道：

    “讲。”

    “抓一批虾米，让他们打头阵，虾米都心软，不会朝自己人开枪！让小子们跟在后面，靠近之后直接炸墙！”

    顿时周围的军官们一阵哗然，纷纷议论起来，结果许多连长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

    贝鲁夫也微微颔首，这似乎算是个办法，虽然比较残忍。

    但是战争，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

    “我觉得未必。”

    一个婉转的低吟突兀的出现在一片杂乱中，贝鲁夫咳了一声，军官们立刻闭上嘴，把目光投向说话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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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大爆炸

    卡蜜尔对于这种场景已经是泰然处之了，她微微一笑，说道：

    “莫德拉斯堡的守军是抱着必死之心在战斗，因为他们身后就是上百万人口的推罗，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有任何仁慈之心……至少他们的指挥官没有，所以妾身以为，人肉盾牌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俺……也是这么想的。”

    贝鲁夫也接过话茬。

    “他们被逼上绝境了，肯定不会在乎什么同类。”

    “让风暴小子们试试？”

    又一个军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行！”

    这会反驳的是另外一个连长。

    “一天前又不是没试过，一千多号小子跳过去，连水花也没有，虾米的要塞修得太阴险了，到处是暗堡，而且三个主堡相互独立又相互支撑，光打一处不管事。”

    “试试在上游筑坝？淹死他们？”

    “那得等什么时候，霸主那边可等不了！”

    连长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方案是确实可行的，小小的莫德拉斯堡竟然成了一道短时间内无法逾越的障碍，这让贝鲁夫无法接受。

    绕道并非不可行，不过这口气，任何一个欧克都不可能咽得下。

    “对了！”

    忽然，贝鲁夫的副官猛地一拍手掌，高声说道：

    “俺想起来了，金牙之前和俺们说过件事，长官你还记得吗？”

    “金牙？”

    贝鲁夫想了一会，也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了，但是……

    “你也信？”

    “不试试咋知道？虽然他要价很高，不过俺们可以打欠条啊，等攻破了推罗之后再兑现。”

    原来，在登陆前，金牙曾经和贝鲁夫推销过一种新式武器，这种武器根据金牙的说法，能够从海上直接对陆地进行支援，只要别离海岸特别远都可以，并且威力无比巨大。

    现在金牙的舰队还的在葛拉玛提亚的海岸附近游弋，一边和帝国的主力舰队躲猫猫，一边试着在这场战争中找机会捞一笔。

    “嗯……”

    贝鲁夫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行，你去和他联络。”

    平静的一天。

    该死的欧克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进行任何偷袭，但没有人敢放松。

    后方的消息传来，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消息。

    德赛克斯堡陷落了，守军几乎全部阵亡。

    但是军官们没显得很慌乱，长官们告诉士兵，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那一支欧克部队不会掀起多大波浪只要他们能够将眼前这一支欧克挡在门外。

    血斧军团，号称欧克中纪律性最高，军事化水平最高的军团。

    起初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但经过几天的战斗后，没有人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这毫无疑问是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团，他们作战不是一窝蜂的乱跑，而是发起一次又一次有节奏有计划的冲锋，就像海浪冲击礁石一样，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吓坏了许多人。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太多的重武器，也不具备压倒性的数量。

    它们或许很能打，但守军也建立了信心。

    到了夜晚，站了一天岗的士兵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不过哨兵的数量却增加了，谁都知道欧克喜欢夜袭。

    结果前半夜还是和白天一样安静。

    直到深夜，士兵们都开始打瞌睡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出现了。

    “啥？”

    许多正在抽烟的士兵，都被这雷鸣般的轰鸣吓得把烟吐了出去。

    随后伴随闪光，黑暗中一切事物突然变成了一道剪影，河对面那些驻扎着欧克的房屋也是如此：一个个黑色形体，反衬着炫目的天空，仿佛这是某种怪异的黎明，

    许多人抬头看天，在这个无月的黑夜，只能看到些许和片状闪电一样明亮的轨迹。

    士兵们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呼呼呼~~~~~~~

    “看到什么了吗？”

    要塞的最高指挥官，弗拉克斯少将披着大衣从宿舍里冲出来的，大喊道。

    “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长官！但是……”

    他的副手答道，却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西边的天空上光芒闪动，仿佛有人隔着一道纱帘在挥舞照明球。

    伴随着还有一种低吼，一阵漫长的隆隆轰响，似乎是来自遥远的天空，而且毫无停歇的趋势。

    “让大家警惕起来！警报！拉警报！”

    弗拉克斯大喊，他本能的感觉到巨大的危险。

    叮叮叮~~！

    随着警铃响起，要塞里顿时乱成一团。

    弗拉克斯试着打开通讯频道时，奇怪的声音却在麦克风里嘶鸣。

    那是尖叫吗？

    “立刻备战！”

    他重复道，随后向指挥所跑去，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自从开战以来，弗拉克斯再没有体验过像今天这样令人不安的直觉。

    必须做好准备，无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一阵怪异的风吹来，让树木开始摇曳。

    那阵风干燥而温暖，像是一股不详的吐息。

    没等他跑出去多远，一切都变亮了。

    一道闪光将黑暗从大地上抹去，他听到士兵们发出极度惊恐的呼叫，于是抬起头。

    一颗流星正在划过天空。

    它庞大无匹，下降得开始非常慢，实则迅捷无比。

    那如同烧红金属一样的物体沿着天际缓缓坠落，喷吐着云团般的碎片，拖曳着逐渐解离的残骸。

    这景象有种原始的宏伟美感，他们正目睹的一切犹如神话一般，如同逃离茫茫苍穹的星辰，如同忘记怎样飞行的神祗。

    “圣父啊……”

    弗拉克斯轻声道通过望远镜，他认出了那庞大形体的轮廓。

    一枚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火箭，后半部分正在分解，巨大的弹头上有一张嘲弄的欧克笑脸。

    它仿佛悬在空中，但撞击只在分秒之间。

    “后退……”

    感受到巨大的风压，他开口说道：

    “后退！”

    它在引擎的嘶吼与大地的震颤中继续滑落，像陨落的星辰般击中了要塞的一座主堡，大地骤然被颠覆。

    轰~~~~~~~~~~~~~~~~~~~~~~~~~~~~~~~~~~~！

    霎时间，狂风掀起的气浪有十多米高，感觉像是一道混凝土墙壁，并不断扩散，可怕的冲击将坚固的护墙，堡垒，地堡撕碎抛飞。

    数以百计的生命在一瞬间湮灭，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球在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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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巨爆轰鸣

    面对莫德拉斯堡的负隅顽抗，贝鲁夫的解决方案直接而高效。

    由于建设海上力量的需要，范吉利港集中了大量的技工，这些家伙每天除了造船修船外，也会自己琢磨一些新奇的点子。

    其中一个技工，受到烈焰引擎的启发，制造了一种超巨型火箭，金牙将其命名为巨爆。

    这种火箭搭载了弱化版的烈焰引擎，灌注了大量液态化合物，全长15米，直径2米，射程达到300多公里，里面塞得满满的烈性爆炸物足以毁灭大部分防御设施。

    最为关键的是，这种火箭的制导方式非常特别，虽然也是屁精制导，但是火箭内部的屁精并不是以视觉制导，而是采取一种无线电制导的方式。

    当地面上的屁精用发报机发出信号的时候，火箭上的屁精将在极远的距离接收到信号，并且调整火箭的飞行姿态，达到相较高的命中率。

    其缺点也非常明显，驾驶员必须是经过训练屁精，而且地面发报的屁精也得受过训练。

    这种屁精只有阿卡姆的训练大师才能训出来，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一旦命中，火箭上和地面上的屁精都得报销。

    所以巨爆火箭也是极为昂贵的，昂贵到金牙虽然很欣赏，却完全舍不得制造，只保留了一枚实验性质的试作品。

    这次作战，他还专门用一艘驳船将这枚火箭带了出来，就是为了在古克面前露一手，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顺便试试威力如何。

    莫德拉斯堡下一筹莫展的贝鲁夫，在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下，以重金购买了这枚火箭。

    这也是为什么，血斧军团整整一天没有行动的原因。

    金牙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来完成各方面的准备。

    此时，整支舰队也抵达了离莫德拉斯堡最近的海岸，刚好就在巨爆火箭的覆盖范围之内。

    入夜时分，认定吉时已到，技工们随即揭示了他们的杰作。

    烈焰引擎的巨大动力让火箭脱离了甲板的发射架，并迅速到达音速进入到轨道中。

    在地面上看了，它就像身后拖曳着一大团支离破碎的金属残骸的彗星，在夺目阳光中熠熠闪亮。

    火箭一路从那宽宏广阔的地面划过，两条尾焰火相互环绕着共舞一曲，如同孩子手中一件颜色亮丽的旋转玩具。

    虽然有着地面的引导，但是火箭还是在天空转了两圈之后才终于踏上那不可避免的毁灭之路。

    “来了！！！”

    夜风中，贝鲁夫已经等待了半个小时，自从十分钟前发射后，他就一直想金牙发信息，得到的永远都是。

    射了！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天空终于传来异动。

    他抬头看去，即便不使用望远镜，也能够清楚看到那一条轨迹。

    此刻从火箭身上喷薄而出的大量残骸已经在周围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褐色轨迹，正如那些巨型气体行星身边的优美圆环，巨爆火箭在飞行过程中会不断降低自身重量，达到最高速度的坠落。

    waaaaaaaaaaaaaaaaa！

    在欧克火箭特有的嗡鸣声中，阻力摩擦点燃了火箭的外壳，开始蚕食它的整体结构。

    从海面一路飞来的巨爆火箭逐渐闪耀光芒，恰似熔炉中的一块铁锭，先是暗红色，随后变成亮粉，最终化为白热。

    无论是它陨落时的弧线路径还是那调整姿态的转动，在贝鲁夫眼中都缓慢得吊人胃口。

    “快啊！砸它丫的！！”

    军阀激动的挥动起手臂，而他身边的卡蜜尔也惊讶的看着天空。

    在鹰身女妖眼中，它就像一颗灾星，而且是最糟糕的那种灾星。

    轰~~~~！

    眨眼间，火箭轰然击中莫德拉斯堡靠近北侧的一座主堡。

    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骤然闪现，随后便化作一片迅速扩散的炽烈辉耀，仿佛一枚恒星正从地下冉冉升起。

    紧接着那辉耀继续膨胀，像一座无法直视的灼目拱顶般朝四面八方展开扩张，让爆炸中心点的一切瞬间气化，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地堡连根拔起。

    腾空而起的巨量尘埃和在天空里留下一团污浊黑云，火球坠地时爆裂四溅的炽热残骸如雨落而下，为席卷大地的烈焰风暴锦上添花。

    “卧槽！！！！！！！！！！！！！”

    贝鲁夫被这场景震惊到了，是确确实实的惊到了。

    他料想过这个东西的威力，原本是期待能够制造一场大混乱就好，可是他没想到，这玩意威力能大到这种地步。

    “他们都往里面塞啥了！？”

    此时血斧军团的士兵们也已经聚集在营地外，他们都看到了这刺入敌人身躯的致命一击，连屁精们也都聚拢过来。其中一些人手里还拿着工具或抹布，甚至是修理清洁到一半的武器枪械。

    在目睹火箭坠落的时候，四下近乎静默无声，只有偶尔几句不耐烦的嘀咕。

    在冲击终于发生的那一刻，欧克们顿时爆发出生机。

    “卧槽！！给劲啊！！”

    “这个大轰轰……真是爽到了！”

    “哎呀！谁的桶扣俺头上！俺看不到啦……”

    他们使劲跺着披覆铠甲的双脚，用利斧和枪的手柄猛力敲打胸口，拿起手中长刀拍击盾牌。

    更多的则是仰着脑袋高声呼嚎，发泄出这几日作战的郁闷。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那噪音震耳欲聋，卡蜜尔感觉有一道冲击波透胸而过，她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巨人们咆哮不已。

    裸露在外的喉咙鼓胀起来，一张张嘴扩展到难以置信的程度，毫不掩饰的修长獠牙间唾沫飞溅。

    在她的眼中，欧克兽吻状的容貌特征从未像此刻这般显著。

    它们或许是最有纪律的士兵，但究其本质，它们依旧是野兽，以战争为食料的野兽。

    这一点是她此时才意识到的。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她的感官已经被这凶蛮噪声的冲击所淹没，欧克们的狂野喜悦像一枚铁拳般迎面敲来，这股力量扎进她的胸膛，用生有利爪的五指紧紧攫住她的心脏。

    那些戴着扳手的技工，甚至是一些屁精也开始挥动着拳头，放声嚎叫。

    嘶吼声显得粗莽而原始。

    就在卡蜜尔逐渐相信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的时候，身边的贝鲁夫却不由自主地昂起脑袋，闭上双眼，一同加入了呼嚎。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随后，血斧军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发起了进攻。

    而人类一方还在爆炸的震慑中没有清醒过来。

    这是短暂又漫长的一夜。

    等到第二天中午时分，莫德拉斯堡陷落的消息才传到推罗，此时另一场决定性的战斗却已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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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血战文根河（一）

    举目望去，从这个位置可以轻易看出敌人运输车从哪里退出的战场。

    前方是一段被压倒的四十米连环栅栏，和犁在泥泞地面上的宽轨道，直冲向公路，尾气的烟雾还徘徊在轻柔的微风中。

    开着摩托的飙车小子首先到达栅栏里的坑边，此时跛罗距这场景还有一百米。

    重型摩托不断从两旁掠过，继续对掩体里剩余敌人的战斗，车头机枪独特的尖锐射击不时打断步弹的咔哒声。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接触战，一小撮人类据守着一栋谷仓，他们并非正规军而是地方的民兵，为了最大限度的抢救这些粮食。

    可是跛罗在攻破了要塞后，就以极快的速度一路向北飙来，这些民兵连一半粮食都没运走，就被前锋的摩托们给缠上了。

    更加要命的时，这一批摩托还是跛罗亲自率领的。

    “在前面！”

    飞跃破碎的栅栏，跛罗最初认为逃跑的运输车只是直冲向斜坡，但五十米后他们遇到一道车辙轨道，是刚刚被搅起的，其痕迹通往东方一片蔓延的森林。

    当后续部队到达凹凸不平的路面并跟上时，准军阀和他的伺候几乎到了燃烧的谷仓下面。

    不过跛罗没怎么等他们，热切的心情驱使他猛的加速。

    这热切的心情不只遍及他的小子们并在战斗中表现出来，还呈现于在天空下飞跃空地到快感。

    推罗已经近在咫尺了，他已经能够想象那将是如何辉煌的一场大胜利，所有军阀都将在他的胜利面前黯然失色，连古克也会对他刮目相看，小子们都会疯狂的传播他的事迹，崇拜他这个最能打的老大……

    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一幕。

    至于还在西北方向的血斧军团和贝鲁夫，早就被他像摩托尾气一样抛在身后。

    “把这些东西全烧了，别因为抢垃圾浪费时间。”

    一路上，跛罗还不提醒他的下属，小子们初入着花花世界，很容易就看花了眼，把时间浪费在捡垃圾上。

    “到了推罗，大家就敞开了造！”

    “俺们懂，老大！”

    老大们都应声回答，所有欧克都非常乐观，虾米已经完蛋了，完全不堪一击，现在他们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哪里。

    一路追击，他们达到了森林边缘，那车辙轨道在它缓弯拐进树林时滑下山坡。

    跛罗能闻到飙车小子们坐骑的油和烟，浓烈到他知道自己拉近了和他们的距离。

    前面的路有一处长左转弯，而他看到了一个缩近更多距离的机会。

    他将机车倚向左侧，跳离轨道进入树下的泥土和杂草。

    下一秒，他感觉到轮胎瞬间打滑，并发动引擎以获得更多抓力，扭动车把驶过一棵细树。

    “老大，咱们是不是别……？”

    跛罗几乎没听到摩托上屁精的抱怨，他全神贯注，正前方树木间的视线快速变化，更前面路边的黑色轮廓闪烁，整体结构因为晃动哔哔作响。

    他以流畅的动作引导两棵粗树间的高速机车，跳过树根和石头。

    咚~！

    沉重的落到地上，当轮胎的抓力接触到实地时他几乎被扔出车座，让他被横拉过深刻着车辙的地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到飙车小子们大约在一百五十米外，人类运输车延轨道拖着像雾一样的浓烈黑烟，但那辆车本身不在视野之内。

    以最快速度通过下一个转弯，用力倾斜身体进入弯道，跛罗几乎失去了对摩托的控制。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飙车小子，但任何欧克对于机械都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什么武器在他们手上过几遍，就足以精通了。

    腐烂叶子被风刮到地上，让其变滑。

    他觉得机车从身下滑出，轮子弹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跛罗把脚捅进泥土，将脚后跟作为他能撬动的稳固器插进地里，机车被拉回控制之下。

    他的膝盖因新的疼痛抽动，但他继续前进。在坐骑走上直线时调整它。

    此时运输车在前方三百米，当司机试图保持时速六十公里缓慢的从道路一侧移向另一侧。

    跛罗猛的加速，尽量利用平地和运输车轨道留下的新车辙。

    “老大！”

    随着跛罗迅速将距离缩短至两百米，密集的弹雨一闪而过，宽运输车顶上的一团枪口火光警示了他。

    “从两边上！”

    他躲向右侧避过另一连串子弹时告诉飙车小子们。

    跛罗也开始用车头机枪还击，但颠簸的轨道和车辆改变的方向让这任务超出了这武器的能力。

    追逐的十多辆摩托也同时开火，子弹砸进运输车的后面。

    后方的金属板逐渐弯曲，但车辆并未明显减慢。

    跛罗依然在接近，但由于左右摇晃躲避时有时无的子弹喷发减慢了速度。

    随着道路开始转弯，让跛罗看到更多车辆的侧面。

    加强的装甲板被螺栓固定在两侧，但油箱依然是暴露的。

    跛罗再次发射子弹，瞬间击中油箱的外壳。

    轰~！

    浓厚的黑烟突然如巨浪般从运输车底盘里涌出，将两侧的树木都吞没在黑烟里。

    此时他们脚下的道路忽然沉降，跛罗在摩托离开地面时感到瞬间失重，运输车也沉重的落地，引擎格栅里喷出更多的烟。

    “靠！”

    将将避开直接撞进运输车后侧，跛罗向左侧绕过去并拽出战刀。

    就在挥起武器的同时他看见道路急转弯，带有锯齿的重刀砸穿外层挡板，扭曲的金属脱离了锁链。

    沐浴在金属火花中的跛罗砸得如此用力以至于他几乎将自己掷离了车把。

    锁链还在脱离，轱辘摩擦地面，运兵车无法完成转弯。

    它犁过道路凸起的边缘，撞到一棵树上，骑了上去直到树干在重量下折断。

    跛罗看到机枪后方的人类侧翻在舱门里，脊柱被冲击折断。

    暂停冲锋并下车，刀在一只手中，另一只则握着手枪，向前走去。

    忽然，前车门被摔开，蹒跚走出一个身形。

    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男性，左肩膀上挂着一把步枪，帽子破破烂烂。

    跛罗立刻开火，子弹撕裂了对方的头。

    随后他听到另一个车门的嘎吱声，抬头看到一个身形出现在机枪旁边。

    “嗯？”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个头挺高，肌肉因兴奋而微微膨胀，白发被剪短，身躯用一幅黑鳞重叠的锁子甲防护，拳头上是关节处有尖刺的重金属手套，双脚穿着金属绑带和重搭扣垂到侧面的及膝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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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血战文根河（二）

    “天杀的畜生！”

    看到地上无头的尸体，女人嘶叫并从运输车顶跳向跛罗，就像一头暴怒的雌豹。

    如此不知死活的人类竟然向自己发起挑战，跛罗大笑一声，后退一步并挥起手臂，将刀柄用作武器。

    电光火石间，刀柄接触到下落女人的胸部，随着巨大的哐啷声将她掷出，并撞在运输车侧面。

    “唔……”

    她向前倒去，刚好落在跛罗抬起的靴子上。

    嘭~！

    一声闷响，她被踢进运输车，再从另一边飞出来，如果不是跛罗可以控制了力道，这一下就能把她全身的骨头踢碎。

    她摔入泥土，几乎失去意识。

    跛罗注意到引擎的咆哮，转身见到其他小子在几米外慢慢停下。

    “老大，你可真快。”

    “不快点你们就把他们放跑了，真是废物，连个虾米都追不上。”

    说着，跛罗收刀将那女人双脚离地拽起。

    她刚一睁开眼，就抬头把血啐向欧克头盔面部。

    作为惩罚，她也再次被大力怼到运输车上，这一下她大部分肋骨都碎掉了。

    “去死吧，绿皮畜生！没有卵蛋的杂种！”

    跛罗冷哼一声，手枪入套，一只手揪住她的头，随后手指捏紧。

    俘虏立刻哀嚎起来。

    “女人，过去比你强大得多的敌人都失败了，你们的男人都死了，你们的军队支离破碎，你所能期待的只有被痛快的了结。”

    然后，欧克转移他攥的地方，用金属手套抓住俘虏的腰。

    他再次释放恰当的捏力，引发了一阵痛苦的尖叫。

    “告诉俺，其他人躲在哪，就不用再受罪了。”

    女人看着他，跛罗能看出她眼中的挫败。

    她垮掉了，双目低垂。

    “只有我们了。”

    “俺寻思也是，虾米有胆量的没多少，你算一个。”

    囚犯抬头看向他，凄厉的开口大笑，露出血淋淋的牙齿。

    “不，绝不止我一个，帝国的军队一定会让你痛苦的偿还其对我们造成的侮辱，一切罪孽都会千百倍的偿还。”

    “你似乎还不够清醒。”

    跛罗冷笑一声，手中再次用力，俘虏的腰部骨头顿时碎裂。

    她呲牙吸了一口气，但没有挣扎。

    “杀了我……”

    她喘息道：

    “不然我会很乐意目睹你的灭亡。”

    “你不用说瞎话，俺知道，你们在前面想要挡住俺，但是那没门。”

    战前的侦查已经传递到了跛罗手上，人类显然并不希望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入推罗，在文根河西岸与森林交接的地方建立了一道单薄的防线。

    这很好，比起巷战，跛罗更喜欢在野外歼灭敌人。

    “别高兴得太早，蠢货！我们的防线坚不可摧！”

    真相和痛苦同时存在于她眼神中，跛罗看到了那疯狂的恨意，那是一种强烈到让他都有些意外的情绪。

    感受到威胁的他，本能的伸出手臂，将她按在车体上，手插入胸骨和内脏。

    她呼出最后一口气，就这样死了。

    准军阀扯出他血淋淋的手，放她的尸体掉落到地上。

    跛罗低头看女人的尸体，长久以来他第一次好奇她曾经是谁，通常他一秒也不会思考失败者的生命，但与她诚实反抗相关的某些东西触动了他。

    她为什么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依旧选择送死？

    一种无知还是绝望的行为？

    “老大，小子们搜过了。”

    这时，他的副官也终于跟上了他的步伐，将摩托停在后面。

    “森林里没有虾米，俺们可以绕道走。”

    “不，俺们不绕。”

    跛罗摇了摇头，在得知人类已经在前方部署了防御后，他确实一度产生过绕路的想法。

    从森林里走并非是不能接受的条件，但是同样的，森里会将他的大部队切碎，让他的载具只能沿着有限的小路行进，这增加了被伏击的风险。

    他也料想过，虾米可能会在林子里准备埋伏，在自己进攻的时候从侧面出击，他还没有蠢到连自己侧翼都不顾。

    可是现在，人类的部署更加让他疑心了？

    把森林放空？等着他走？

    跛罗不觉得虾米会那么好心，他猜想到一种可能，如果自己贸然率领部队进入森林，人类很有可能利用火攻。

    现在正是夏季，气温逐渐攀升，森林也比较干燥，加上一些助燃物很容易形成大火。

    一旦他们被林火包围，那么人类不需要一兵一卒，就能把他的部队打得稀里糊涂。

    跛罗不想冒这样的风险，他并不认为人类正面的防御能够有多坚固，因为时间并不允许他们修筑太多的工事。

    “不绕？”

    “对，俺们不绕，就从正面趟过去。”

    跛罗说着，回到自己的摩托车上，打手势让其他人上坐骑。

    当他们这么做的时候，跛罗已驶离运输车的残骸，朝小路口冲回去。

    短暂的行驶后，他冲出了森林，来到已经集结好部队的河谷地。

    欧克们在这片开阔地带建立了临时营地，并未即将到来的进攻做着准备，屁精们扛着弹药箱四处奔跑，技工们对着载具敲敲打打，有限的重武器被集中起来看管，而一队特战小子已经整装待发。

    “老大！”

    看到跛罗，特战小子的头目立刻敬礼。

    “嗯，一会去把虾米的情况摸清楚了，炮在什么位置，大枪在什么位置，开打的时候俺们炸得准不准，就看你们了。”

    “明白！那俺们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其间欧克们还能听到人类方向传来的偶尔枪声，不知道是发现了特战小子们，还是在试射武器。

    充分考虑到自己的位置后，跛罗并不打算一股脑的将所有小子全部投入正面，他将三分之一的小子摆在侧面，也就是靠近森林的位置，在那里建立一道警戒线，防止被敌人侧击，而西侧就是河流，所以并不需要很担心。

    布置完一切后，已经进入深夜，特战小子们也终于回来了。

    出发时的三十个，最终只有十八个返回，其中两个还缺胳膊断腿的。

    不过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因为特战小子们不光发现了人类的炮位和机枪暗堡，还发现了一片雷区，就在靠近河岸的位置，而那里恰好就是跛罗明天要发起主攻的地方。

    得到了如此多重要情报的跛罗，对于明天的进攻非常有信心，于是连夜让小子们搭几个移动的高塔，准备让神经小子们一展身手。

    原本他是不怎么喜欢这些不稳定的家伙，可是在缺乏重武器的当下，他们就成了最好的火力支援点。

    一阵忙碌后，时间已经来到黎明，第一缕曙光开始刺破地平线的深沉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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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血战文根河（三）

    “Waaagh！！！！”

    跛罗咆哮道，脚下战争卡车的速度被逼至超越其设计限度。

    宽达三公里的队列在老大吼出的命令中如洪水一般碾过大地，并涌向人类临时修筑的外侧壕沟和护墙。

    他们在冲锋时发出的咆哮震撼着天空，所有人类的脸部肌肉都不约而同的抽了一下。

    正面防线上的部队只有不到六万人，而他们要面对的则是数量和自己相当的欧克，一比一的数量对比看起来还充满希望。

    但是迄今为止，人类还没有在平原地形上正面击败过同等数量的欧克。

    被露水浸湿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地迸发着炮火、火箭和机枪枪射击的噼啪声。

    轰轰轰~~~！

    人类一方的重炮率先发难，在欧克的队列中制造出一场场震撼的死亡波澜。

    原本密集的队列顿时变得稀疏，但很快又马上被填满，小子们包含着战争的狂热踏过同胞的尸体继续冲锋。

    但被动挨打不是跛罗的性格，他早已摸清人类炮兵阵地的位置，为此他集中了手头上的火炮，在冲锋发起后，等待人类射击的间隙，随后以齐射淹没了敌人的炮兵阵地。

    三十多门各式口径的欧克火炮引发了一场无情而稠密的爆炸，构成的覆盖式轰击将固定的敌方阵地击得粉碎，令防御力量陷入了一阵静默中。

    战斗中的欧克，其爆发力是惊人的，正常人需要三分钟跑完的路程，他们在四十秒之内穿过了。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线头部队尽管饱受炮火与机器的蹂躏，但依旧气势不减的猛扎进了敌人的防线中，将密集的人群打散，在泥浆和硝烟中将对方压地节节后退。

    火线上到处是爆炸声，冲进阵地的欧克迅速与壕沟里的守军缠斗在一起。

    轰~！

    一个在防线侧面不断射击的地堡在巨响中解体。

    战争卡车们跟在猛打猛冲的小子身后，它们穿过弹雨和回旋的狼烟，任凭数千次卑小的射击在装甲板上闪烁着炸开，机枪徒劳的鞭打似风中的软带般柔弱。

    虽然这些卡车远不如脏车坦克来得坚固，但是战前技工们已经用各种方式加固了它们的防御，让它们变成一个个火力凶猛的移动堡垒。

    “怼翻他们！”

    抵达前线的战争堡垒开始用外置和内藏的发射架向人类第二道壕沟投送炮火，闪耀的死光会同抖动的炽炎穿透沸腾的硝烟撕咬起地面，用火焰和风暴洗涮出一道道熔解般的伤痕。

    跳跳们在前方奔跃而行，甩着小短腿步跑过队列，它们迅猛可靠地从敌方地面部队中杀出通路，在身后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尸体碎片。

    这场突击是冷酷的，压倒性的，几近要撕裂感官的——

    因为实在是太快了。

    文明世界的一切战争原则，一切的战法在这样的战局里都荡然无存，能够获得胜利的只有最原始的兽性。

    跛罗，裂涛军团（自封）的老大，正在数百名保镖的簇拥下于激战的中心厮杀。

    他并不惧怕单兵战斗，相反还经常亲上前线。

    和任何欧克一样，他都极度沉迷于近身搏斗中，腺素高涨的快感。

    毕竟他们的基因编码层面就带上了好战的天性。

    “杀！杀光他们！”

    他的手枪吐出火光，将猛扑过来的敌人连同他们的脸一起焚化，又膀则挥舞着沉重的战刀，不断砍下头颅和手足。

    喷射而出的血流溅满了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如同地狱里窜出的恶鬼，而且他还特别喜欢将斩落敌人的首级用脚提到敌人脸上。

    于是，他的手下们纷纷效仿。

    一时间，战场上尽是纷飞的头颅，还有粗野的大笑声。

    “打进推罗！杀光虾米！！”

    跛罗发出畅快的大吼，体内生成的腺素令他的身体充满了暴怒，但大脑在战斗中依然保持着极大的冷静和专注，不断分析周围的战况走势。

    一个容易上头的老大或许能打赢很多次仗，但只有那些足够狡猾，而且能够在战争中始终保持观察的，才能笑到最后，这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道理。

    交战双方的实力其实旗鼓相当。

    尽管欧克发动了出人意料的猛攻，但人类也以可怕的韧性稳住了阵线。

    跛罗估算对上自己手下的敌军有数量不比自己烧，他飞快地琢磨了一下，觉得拿下此战的胜利不难，却很可能要付出一定的伤亡。

    如果能够将防守森林的部队调过来，那么就很迅速结束战斗，保存更多的力量。

    这里不比范吉利，他们是孤军深入，没有任何兵力补充的可能，小子打一个少一个，如果在这里伤亡太严重，那么推罗就不一定能吃得下来了。

    就在他思索的空档，左侧的一名保镖踉跄后退，他的脑袋在高热中融化燃烧着。

    一队巫师正在穿过战场直奔这里，显然他们发现了欧克的头目，想要来一次斩首。

    “纳命来！”

    某个脾气暴躁的獾武士率先发难，一个跳劈，高举战剑朝跛罗斩来。

    “蠢才！”

    准军阀丝毫不惧，上前接战，一肘击飞了对手的华丽阔剑后抡刀将其了结，从腰部把那人一分为二，随后又回身数枪将两个鬼鬼祟祟准备施法的巫师射倒。

    其他的敌人在这股怒火下连忙后退。

    此时，跛罗的可怖外表就像是为战斗而专门设计的产物。

    他的装甲模仿了海中某种猎食者的形态，显眼的背旗在身后飞舞，染血的胸铠两边镶嵌着巨大的弯角，一张新鲜的人皮装点着他壮实的肩膀，绯红钢铁的头盔边缘尖刺隆起，眼部中闪烁着不详的绿光，他还扬起了脑后的史古格发辫让自己看来更加骇人。

    苍白的颅骨和大腿骨是他身上最多的装饰品，还有许多野兽的利齿，让他更像是一个地道的酋长。

    “把这帮混蛋干掉！”

    看到那些行动失败的巫师迅速遁入到后方的壕沟里，跛罗气得直跳脚。

    但敌军远没有崩溃，虽然他们已经被欧克的猛攻压得节节后退，可是战线依旧保持得相对完整，而且他们打得也确实非常顽强，基本上都做到了死战不退。

    这是跛罗登陆以来，遇到的最棘手，也是最顽强的敌人。

    “让他们赶紧过来！把前面给俺打穿了！”

    终于，下定决心速战速决的跛罗发出了命令，一直在森林侧面按兵不动的三万多小子开始迅速朝正面转移。&#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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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血战文根河（四）

    随着更多生力军的转移，前线承受的压力顿时倍增，之前花费了许多鲜血稳固的战线迅速崩溃，第一道和第二道在反复易手后最终所有守军退守到第三道防线。

    此时双方已经恶战了近半个小时，人类和欧克的尸体塞满了战壕与弹坑，垂死者的呻吟此起彼伏。

    但跛罗却十分兴奋，因为胜利就在眼前了，他只需要加把劲……

    轰~~~！

    一声巨响从后方传来，他回身一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炮兵正在被毁灭，袭击者正从森林里涌出，装甲车与坦克组成的纵队真在从森林里涌出，他们率先朝炮兵阵地开火，随后迅速转向战线的侧翼。

    “老大！不好了！虾米——”

    副官刚一冲上来，跛罗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不是说森林里没虾米么！”

    “他……俺……确实没有啊，小子们都搜遍了。”

    “那这些是变出来的吗！？”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跛罗第一时间觉察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危险，如果任由这些载具冲击侧翼，那么整条战线都会出现危险。

    “马上！让他们转过去！”

    打定主意，跛罗决定让一部分小子去抵挡人类的装甲，然后自己全力进攻正面的虾米。

    只要把正面的虾米打穿了，那些装甲起不来什么作用，因为他们数量也只有百来架，坦克不超过三十辆，扭转不了战局。

    唯一要改变的，就是被包夹的态势。

    开始实施调转方向这一伴随着大量牺牲的过程，成千上万的欧克和载具如同一片浑水般混乱，他们现在不得不放弃掉已经取得的进展，重新踏上来时的路。

    虽然头目们已经把这一过程中的混乱程度降到了最低，但摆在他们面前的残酷事实是，他们仍有很多难关需要克服。

    如何对抗那些装甲才是这个过程中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小子们手头上并没有太多大型反载具武器，他们只能利用棍子炸弹，喷火器和火箭等单兵反载具武器进行还击，但是这些武器的数量也不多，距离也近。

    关键这是一片无遮无拦的河谷地，没有任何遮蔽的情况下，要接近那些装甲并非易事。

    就在刚才，小子们还如同暴风雨般从人类防线上席卷而过，现在却变成了一滩打着转的浑水。

    另一方面，跛罗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伴随着装甲出现的，还有大量步兵，人类终于露出了他们退化已久的獠牙，而刚完成转向的欧克部队甚至还没有开始朝新的方向进发。

    “该死！”

    跛罗再次从卡车上探起身，尽管离接敌部队还有上千米远，那边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他的耳里。

    同时，他还感受到大地因撞击而不住地颤抖。

    前去阻挡的小子开始向前开拨，一步步地走向一台绞肉机的钳口。

    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很简单，前进然后光荣地死去，或者坐在这里等死。

    跛罗选择了前进，这是唯一的选择，同时也是仅有的一线生机。

    “小子们！跟俺杀上去！先杀光前面的，再杀旁边的！”

    然后，他跳下卡车，一马当前的冲了上去。

    人类也在紧紧握住他们唯一的胜利希望，每一个人都和疯了一样，如果能做到一换一，那么他们就会十分乐意的用手榴弹和炸药包与欧克们同归于尽。

    双方都打红了眼，枪炮声与喊杀声能传到十多公里外。

    现在欧克与人类就像扭打在一起的醉汉，双方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就看谁先顶不住。

    战火逐渐蔓延开来，将跛罗也卷入其中。

    他不仅仅被面对着如潮水般的人类的围攻，同时也面对着从四周袭来的战争激流。

    在这股旋涡中，一切都不再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只能随机应变，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接受这混乱的现状。

    当然，有时，还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不过身处这一片混乱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指挥这种东西。

    砍翻一个军官，跛罗看向前方，看着装甲与步兵协同的部队在一点点消耗阻断的小子，同时思索着策略。

    终于，搞毛保佑，他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跛罗注意到，自己的后方还是安全的，那些神经小子高高塔还屹立不倒。

    由于之前的进攻十分迅速，所以一直没用上它们。

    “到高高塔那儿去！”

    他对保镖们下令道。

    “尽全力保护那些神经小子！给它们一个救俺们的机会！”

    精锐的保镖们迅速围绕神经小子高高塔所在的位置收拢阵型，战士们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以击退任何靠近的人类。

    然而人类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高塔，一台装备了两门火炮的坦克也冲进了这混乱的战场。

    人类的坦克火力虽比不上欧克的脏车坦克，但依然足以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这一发射击十分危险，差点就报销了一座高塔。

    “快！用你们最厉害的招给虾米来一下！越狠越好！”

    这是跛罗通过保镖们向神经小子传达的命令。

    三座高塔上的神经小子们都收到了命令，其中一个高塔最先做出反应，上面的变态小子也确实准备来个大的。

    一个巨大的搞哥之足出现在天空，伴随着翻滚的雷云，与足以震破心脏的轰鸣。

    那天，欧克们很走运。

    搞毛指引着它的脚，不偏不倚地砸在人类装甲集群的正中心。

    那一瞬间，所有人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火焰伴随着一声巨响开始熊熊燃烧，仿佛一座火山在这战场中央爆发了一般。

    眨眼间至少二十辆装甲和上千名士兵不复存在，金属的残片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血肉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

    “搞毛保佑啊！！！！过去！你们都过去！干掉他们！！！”

    跛罗迅速下令让增援，向刚刚打开的缺口处移动，誓要击溃这一波从森林里冒出来的敌人。

    此刻，胜利的曙光照耀着每一个小子的心。

    战士们瞬间爆发出了震撼的呐喊，充满了决意与信念，带着必死的决心与重获新生的希望，将人类的军队逼得节节败退，前锋部队渐渐推进到了森林的边缘。

    然后，跛罗听到了大地的震动。

    他回过头，看到自己身后卷起一阵风沙，还有无数兽蹄敲击大地的声音。

    拿起望远镜，准军阀惊呆了。

    文根河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宽二十余米的冰桥，铺天盖地的骑兵正越过冰桥从他们身后袭来。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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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血战文根河（五）

    由于欧克没有什么阵地作战的概念，打仗基本都是聚成一团，一旦面临多个方向的压力，就会出现严重的混乱。m.

    跛罗目前也面临这样的情况。

    因为后方突然出现的大股骑兵，导致一些小子开始转身打算向后迎敌，而他们的移动又影响了其他准备继续向前的小子，整条战线一下变得如同烂泥般。

    指挥顿时陷入了一种几近瘫痪的情况。

    “老大！该咋办！？”

    跛罗这个时候也脱离了前线，站在卡车上俯瞰战场。

    形势非常不乐观，正面没顶出去，侧面现在人类的援军越来越多，而且之前沉寂许久的人类炮兵突然活了，而且火力翻倍，将已经抵达森林边缘的部队炸得七零八落。

    后方，空荡荡的营地已经被骑兵席卷而过，这个时候指望神经小子也不管事了。

    跛罗有些懊恼，如果自己刚才检查把所有部队都往前顶，会不会好一点？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被搞歌之足制造出来的虚假胜利蒙蔽了双眼，把本应该加入正面作战的小子调到了侧面。

    “先退回来！退回来！”

    无可奈何之下，跛罗只能召回侧面的部队，然后整个大部队开始向文根河畔移动。

    他试图在聚拢小子后，重新组织起一次进攻。

    但人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人类骑兵的速度极快，他们迅速与欧克发生了接触作战，但他们并没有鲁莽的直接撞进欧克大部队中，而是不断在外线游弋，攻击那些试图脱离大部队的小子。

    在这个过程中，森林里涌出的部队则开始稳固阵地，挖掘壕沟，大有把跛罗困在文根河西岸的架势。

    一开始他还挺好奇虾米为啥这样做。

    等到炮弹开始落到头上时，他才明白过来，虾米也畏惧欧克的拼死一搏，所以他们决定用炮火解决这些入侵者。

    而这片无遮无拦的河谷地，也是大炮最佳的战场。

    这一天，是跛罗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敌人的炮弹每一次落下，都会带着数个，甚至十多个小子的生命，他们就像被粘在纸板上的苍蝇一样，仍由敌人宰割。

    小子们四处奔逃，屁精们吓得哇哇大哭，所有一切都乱了。

    其间他也组织过数次突围，但都被人类击退，显然为了包围他，人类已经下了血本，调集了数倍的兵力进行围困。

    “老大！老大！该……该咋办啊？”

    原本的老大卡车已经被摧毁，跛罗只能躲在残骸旁边，不时有炮弹落在他身边。

    绿色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已经有小子准备跳河逃生了，但是虾米实在歹毒，竟然在河对岸架设了机枪。

    面对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局面，跛罗实在是愤怒不已，他瞪了那喋喋不休的副官一眼，然后直接手起刀落，将对方的脑袋砍下，然后一脚踢开无头的尸体。

    “小子们！！！！！”

    他翻身一把跳到卡车的残骸上，仰头大吼。

    “还有胆子的！就和俺冲！！死了拉倒！！！！！”

    随着他的现身，四处乱窜的小子们立刻聚集了过来，但是原本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万，而能够聚集在他身边的，还不到一万。

    “俺们上！！”

    跛罗跳下车，扛起自己的战刀，一步步朝人类的阵地走去，小子们也跟在他身后。

    “俺们上！俺们上！！”

    炮弹不断落在队列里，旗帜倒了好几遍，已经破破烂烂，但是始终会再次树立起来，就像之前人类阵地上那面该死的旗帜一样。

    跛罗不管花费多大力气，却始终无法将它拔下来。

    看到欧克准备再一次突围，人类一方迅速集中火力，机枪步枪形成连绵不断的弹幕。

    叮~！！

    两方子弹击中破损的头盔，跛罗咧嘴一笑，将那废铁从脑袋上摘下，然后扔到地上。

    转身，他面向那些跟随自己的小子，举起战刀。

    “waaagh！！！”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小子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但跛罗却愣了一会，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更加遥远……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他猛地转过身，不顾子弹敲打在铠甲上带来的撞击力，瞪大眼睛像西面看去。

    只见那片该死的森林正在燃起大火，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这绝对不正常，在没有助燃物的情况下，不可能形成迅速的大火，甚至森林边缘那些人类都被这大火惊呆了，连滚带爬的开始远离森林。

    随后，天空传来那熟悉的低鸣声。

    上千道拖着浓烟的火箭从人类阵地后方窜起，划着弧线向地面坠落。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那声音愈发响亮了。

    “贝鲁夫……俺的好哥们啊！！！”

    跛罗激动得跳了起来，转身向小子们大吼道：

    “俺的好哥们来就俺们了！小子们！杀啊啊啊！！”

    血斧军团的突然出现，给所有被围困的欧克打了一剂强心针，原本溃败的士气迅速恢复过来，并且向人类阵地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而在人类那边，形式则急剧恶化。

    当浩浩荡荡的血斧大军，从西北面袭来，并点燃了森林后，人类的高层指挥官全都傻眼了。

    最先出现的，是血斧的载具们。

    卡车，摩托，临时拼装的越野车，所有载具都以最大速度前进。

    他们分为两队，如同铁钳般伸向人类的阵地，一路上躲避着手雷和迫击炮，努力向脆弱防线靠近。

    同时血斧军团携带的火炮也开始投射火力。

    炮弹在战壕四周爆炸，制造出一个个弹坑，并向奔逃的步兵溅射着致命的弹片。

    这次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帝国中将凯尔特利趴在弹坑边上向混乱的战场望去，士兵们还在坚守着阵地，近乎疯狂地对抗着狂暴的绿皮们。

    但大势已去。

    血斧军团的动作非常的快，庞大的步兵编队迅速展开，并冲上阵地，不加选择地四处砍杀，并将伤者踩在脚下。

    步兵们用刺刀和手雷做着最后的抵抗，无望但却凭着疯狂的决心刺向巨大的对手。

    老兵们组成一道防线，向着欧克们不断射击。

    但是随着战争卡车的抵达，一队队巨大而肌肉虬结的血斧精锐从卡车中蜂拥而出，端着重机枪冲向人类，当距离够近时便拿枪当球棒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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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血战文根河（六）

    “他们来了！”

    有人一边开火一边尖叫道。m.    凯尔特利转向发出那种与众不同的噼啪的地方，正好看到一个没认出来的士兵在浓烟中倒下，噩梦般形状的东西从天而降，就像俯冲而下抓捕猎物的鸟类。

    这位最高指挥官没认出来那名士兵，是因为他的脸消失了被那些东西所携带的利爪生生撕下。

    “隐蔽！！躲开那些背着火箭的！”

    凯尔特利立刻大喊道，但是他的警告被一发重炮所带来震天动地的声音覆盖，所以几乎没人能够听到。

    一整天的血战中，他在指挥所的时间很少，反而是在前线与士兵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他一直亲冒弹雨鼓舞着士气，这也是为什么防线始终没有被捅穿的一个原因。

    但是光靠意志是不能打赢战争的。

    “该死！”

    他向一侧闪开，正好避开了被一个向他所在方向猛冲的风暴小子，有些东西擦过他的脸庞，击中了几步外的一个帐篷，并着起火来。

    凯尔特利下意识的抽出剑，蹲下然后向头顶挥去。

    他的运气还不错，因为我的脖子和大衣被奖赏了一堆从天而降的肮脏物质。

    “小心，长官！”

    凯尔特利转过身来，看见在火光的照耀下，那只东西正在向他冲来。

    它愤怒的咆哮着，破碎的内脏被拖在后面就像一条横幅。

    他的一个警卫员单漆跪地，从容不迫的用手中的枪瞄准那个东西，仿佛他只是在一个射击训练场而已。

    随后警卫员扣下了扳机，那个东西的脑袋顿时裂开来。

    “谢了！”

    凯尔特利挥了挥手，滚起来，然后左手拿出手枪。

    警卫员裂开嘴笑了笑，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还不能够结束！

    凯尔特利想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向停车坪跑去。

    一路上不断的射击，用所有能够想到的动作挥舞着手中嗡嗡作响的剑，至于到底有没有打到任何东西只有圣父知道了。

    这就像一个英雄般的人物，不断地激励着身边的士兵。

    士兵们架起轻机枪正在连续不断的开火，在天空中交织的火力却并不密集。

    风暴小子们速度极快，轻松的躲避了大部分子弹。

    凯尔特利看到大部分的士兵都在四处寻找掩护，而那些还在空地的人完全没有机会移动，因为大量的子弹与手雷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开来，不过突然被绊倒，然后看到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冲来，并准备用枪托狠狠的来一下。

    “是我！白痴！”

    凯尔特利喊道，疯狂的用手臂在对方把自己的头颅打碎之前把枪托挡开。

    即使在欧克内脏的气味中，帝国中将也能直接分别出来他到底是谁。

    自己的一位团长，他正蹲在一辆卡车下面，头顶上的钢板在倾泻死亡的暴风雨中正保护着他。

    “长官！”

    他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我们该干什么？”

    “启动这个东西，”

    凯尔特利大声说道。

    其他任何人都或许会争论，但这位团长对长官服从的天性让他没有丝毫迟疑的滚进开阔地。

    一会之后引擎启动了开来，凯尔特利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提起完全不认为自己所拥有的勇气，他将手枪放入了枪套中，抓紧了自己的剑，然后滚去开阔地。

    “上来这，长官。”

    那位团长伸出自己肮脏的手掌，但是凯尔特利充满感激的握住，然后跳到了卡车后面。

    “开车！”

    凯尔特利吼道，然后在卡车加速的时候差点飞出去。

    卡车车顶有一挺轻机枪，凯尔特利扔下近战武器然后开起火来。

    尽管效果极其微弱，但至少看起来不错，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这些附加火力便是他站在这辆车上的原因。

    几秒钟之后他们穿过了阵地的边缘，卡车开始减速。

    “继续走！”

    凯尔特利说道，那位团长看起来有些迷惑，但还是继续踩下油门。

    “去哪，长官？”

    “北面，指挥所，越快越好。”

    凯尔特利准备回到自己的指挥所，因为他需要在哪里调动自己的军队，现在一片混乱，如果他不能够及时下达命令，那么更加糟糕的事情就会发生。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大胆的跑到前线去，想要一睹那些欧克的灭亡。

    推罗守备司令部为了这次战役，几乎抽掉了所有的机动力量，任何失败都是无法被接受的。

    他们事先做了那么多准备，布置了那么多陷阱与诱饵，就只是为了歼灭掉这一股欧克主力。

    这是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欧克愚蠢的将兵力一分为二，只要吃掉其中任何一股，那么另一股都无法再对推罗形成威胁。

    很明显，看起来更弱一些的裂涛军团就是最好的目标。

    而且他们离这一步也非常非常的近了。

    一切的一切，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正当凯尔特利感到胜利正在离自己远去的时候，卡车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向我们开火，长官。”

    那位团长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作报告时候一样平静，凯尔特利趴在机枪的护罩上看向外面，然后整个肠胃都抽搐了起来。

    “转弯！”

    他尖叫道，然后一发火箭在距离他的面庞十几厘米远的地方划过，然后击中地面。

    “回去营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他们面前的平原看起来就像一片正在移动的绿色海洋，起伏波澜不过海洋里完全没有水，有的只是纠结的肌肉，刀枪和獠牙取代了波涛，并向一座一捏就碎的孤岛一样的炮兵阵地滚滚而去。

    在后方，是笼罩在一片浓烟中的野战医院、后勤阵地与野战指挥所。

    如果不是太过恐惧以至于完全没有办法感到任何其他情绪，凯尔特利或许会失望的哭泣起来。

    那些绿皮比他还要聪明，他们绕了过来将指挥所摧毁，并掐断后路来阻止那些奋战在前线的士兵们逃逸。

    在卡车进行急转弯的时候，凯尔特利就像一枚硬币一样从上摔了下来，头部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异常疼痛。

    稍后，他眨了眨眩晕的眼睛以恢复正常，然后看见那个东西竟然是一个死去欧克的头骨，这里原本应该是欧克的葬身之所，但是没想到……

    轰~！

    一声巨响，那辆卡车被火箭弹打成碎片。

    突然间，前方的欧克队列整齐的分开，一个披着军大衣，戴着和凯尔特利一样军帽的巨型欧克出现了。

    帝国中将颤抖着扔下了剑，双膝跪了下来，面朝着推罗的方向，拔出腰上的手枪。

    “陛下……我该死啊！”

    砰！

    枪声响起，文根河之战人类一方的最高指挥官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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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剑指推罗

    “哥们！你可终于来了！这些虾米……”

    一身烟熏火燎，狼狈不堪的跛罗带着自己的十几号保镖找到了贝鲁夫所在的位置。    此时战场已经逐渐沉积下去。

    大部分人类都战死了，就连骑兵们在可以逃脱的情况下，依旧反复冲击着欧克的阵线，试图为自己的战友争取生的机会。

    但是纪律严格的血斧军团没有给他们太多机会，他们无情的包围与射击将大部分敌人消灭殆尽，失去主人的战马随处乱跑，然后被跳跳们追上分食。

    虽然还是有一部分人类成功突围，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他们失去了组织和建制，以及大部分重武器。

    而那些武器在落入欧克手中后，很快就会反过来变成屠杀他们的机器。

    不过跛罗找到贝鲁夫时，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贝鲁夫的警卫们正在地上挖坑，旁边是一些人类的尸体，其中就包裹那位帝国中将。

    “……哥们，你在干啥？”

    血斧军阀就站在大坑的边上，背着双手。

    听到跛罗的声音后，他抬起眼前瞥了对方一下，但是没说话。

    “你……呃！”

    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蔑视态度，换到平日里，跛罗一定要和对方拼个生死才罢休，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于是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地上的烂泥好不到哪里去。

    “好了！长官！”

    此时，挖坑的警卫放下铲子，向贝鲁夫敬礼，对方随即微微颔首。

    接着其他警卫就将人类的尸体一一抛入坑中，接着再次用泥土掩埋起来。

    “听说”

    贝鲁夫看了一眼手上的指挥剑，将其也抛入坑中。

    “虾米们死了之后都会这样，要用土埋起来。”

    “费这个劲干嘛？直接喂跳跳得了！”

    跛罗没好气的哼哼了两句，但换来的确实对方不屑的嗤笑声。

    “为什么？因为他们打得好，俺佩服他们，至少比某个差点被人围起来打死的蠢货要厉害！”

    “你”

    跛罗额头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起来，他向前迈出一步，气息沉重的说道：

    “说谁！？”

    “呵，还有谁？谁被人堵在河边宰，俺就说谁。”

    “别以为俺怕”

    跛罗敢抬起手上的刀，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上百把大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咋啦？战场上干不过人类？还想在俺面前耍横？”

    贝鲁夫朝地上啐了一口，接着走到跛罗面前，歪着脑袋俯视这个矮了自己一头的家伙。

    啪！

    突然，这位军阀抬手就是一掌，在所有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前，直接把这位之前统兵十万的大头目扇到在地，其力气之大，甚至能看到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到空中。

    “哇啊……”

    跛罗倒地的瞬间，本能的就想抽出自己的手枪，但一只套着铁靴的大脚重重的踏在了他的胸口，将他一切反抗都踩了回去。

    “你这差点坏了大事的白痴！”

    贝鲁夫一边骂，脚下还不断用力，仿佛要将对方踩进泥里一样。

    “谁给你的胆子带这么些杂兵就去打推罗的？谁给你的勇气？你有那个实力去抢功吗？就你这怂样还想当军阀？”

    跛罗的小子们看着老大挨打，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只能像个屁精一样拉耸着脑袋站在一边。

    “告诉你！要不是看着这些小子的份上！你就算被虾米活吞了，俺也不会来救你！懂！？”

    朝跛罗脸上啐了一口，贝鲁收回脚，然后整了整身上的大衣，漠然的说道：

    “听着，后面你和你的小子老老实实听俺的指挥。”

    字面意义上如释重负的跛罗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贝鲁夫的话之后，立刻退回到自己小子身边，抬起手里的刀对准这位血斧军阀，厉声说道：

    “俺不是你的小子！俺的小子也不是你的小子！休想吞并俺！有种你就和俺开干！”

    贝鲁夫没说话，只是漠然的盯着他。

    而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军阀警卫，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过来，他们手中的各式大枪足以在两秒之内将跛罗和他的小子们从地面抹去。

    “俺对你这种白痴没兴趣。”

    直到跛罗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话时，贝鲁夫却笑着转身离开了。

    “不听话俺就打死你，但是没必要，打完这仗你继续折腾你那废材战帮，俺没有兴趣要你那些垃圾，但是这段时间你得听俺的，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眼见军阀没了杀机，警卫们只能遗憾的收起了枪，跟随军阀离开。

    松了一口气的跛罗左右看了一眼和自己的来的小子，发现他们的眼光都有些闪躲后，犹豫了片刻，大声对贝鲁夫的背影喊道：

    “你的请求，俺……俺会考虑的！只要别太过分！”

    在推罗方向，直到当天晚上，第一批溃兵进入城市后，推罗守备司令部才得知了文根河之战帝**队惨败的消息。

    当时的守备司令部，已经准备好了庆功的宴会，只要等待前线的捷报传来，立刻就会宣布这一重大消息。

    没有任何人会料到结局竟然是如此的惨烈。

    部署这次作战时，虽然很多人都提出过谨慎的意见，但大部分将领都认为胜算极大。

    欧克们十分愚蠢的将自身一分为二，如果他们抱团推进，那么面对超过二十万的大军，推罗只能坐以待毙。

    可是一旦他们分开，那么就给了帝国各个击破的大好时机。

    为了这次作战，推罗几乎抽掉了所有野战部队，包括从前线退下来休整没多久的黑色军团一部和旧大陆志愿兵团，还有数个装甲团，以及大部分骑兵和游骑兵，这几乎是整个推罗最后的力量。

    此战若不胜，那么推罗就相当于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战役的部署虽然十分仓促，但得到了帝国最高层的认可，连尤希金也觉得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实现的计划。

    一直到这一天的早晨，作战都是极为顺利的。

    等到中午，前线传来欧克主力已经被包围的时候，推罗警备司令部都笼罩在一片乐观的气氛中。

    甚至关于消灭血斧军团的作战计划都被摆上了台面，虽然大家都知道，血斧军团的实力远不是这一支杂牌能比的

    但是至少推罗所面临的巨大压力，将会得到缓解，前线也不会被动摇。

    然而，令所有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出现了。

    血斧军团竟然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还从后方袭击了帝**队的战线。

    莫德拉斯堡呢？

    这是得到战败消息后，所有将领产生的第一个问题。

    派出的侦察兵很快传回消息。

    莫德拉斯堡已是一片废墟！

    拥有五万守军的莫德拉斯堡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消灭了，推罗守备司令部在那一刻，就像一个坟墓般寂静。

    一直到深夜，还有很多市民在等待前线胜利的消息，因为推罗的宣传部门早已开始策划庆祝活动，居民们都翘首以待着一场久违的胜利。

    可是等来的却是严格的宵禁，以及不断出现在街道上，狼狈不堪的伤兵和神情麻木的溃兵。

    发动战役前的近二十万部队，最后收拢到推罗的，仅剩下三万。

    那么接下来呢？

    摆在推罗警备司令部和本笃帝国高层面前的一个巨大难题出现了。

    一个仅剩民兵防御的城市，该如何抵挡兵锋正锐的血斧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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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烽火连天

    克拉斯布劳纳第一个发现了那些轨迹。    那时他和他的伙计们刚刚把一块石头从犁前移开，随后他弯曲腰肢，舒展抽筋的肌肉，感觉脊柱的每一节都像火炭一般燃烧着。

    就在此时，他抬头望向夏日天空中的那些炽热金属，并捕捉到了它们数百条痕迹刺破天空，有如撕裂天空的闪电般急剧下坠。

    很快，那些扩散的云迹就遮蔽暗淡了日光。

    所有在田间劳作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望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战争正在降临奎尔雷特。

    奎尔雷特，距离推罗一百二十公里的小镇，平平无奇，周围的农场出产大量的蔬菜供养着推罗，有一条铁路穿过小镇，但自从战争爆发之后，这条铁路就停运了。

    布劳纳追踪着那些云迹的线路，它们应该不会落在他的农场，也不会落在那斯图玛的农场上。

    但也不会离的太远，更何况那些玩意正在不停地降落，它们的数量会使距离变得毫无意义。

    “让所有人回房子里去。”

    他告诉他手下的工头兰迪崔克。

    “关上畜栏，分发武器，在这里等我。”

    “是，上校。”

    上校

    他远离这个身份已经有20个年头了，兰迪崔克离开士兵岗位的日子也差不多一样长。

    他们和同袍执行的最后一次战争还是在乌胡，帝国曾经的西部行省，幸存下来之后他们得以退役并且在奎尔雷特得到了应有的奖励。

    虽然布劳纳已经不再以军衔排位来管理他的手下，但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却是难以移除，而战争也如影随形。

    最近几年，每个月份都有战斗发生，毫不安生。

    都是因为该死的绿皮。

    虽然他从未和这种怪物战斗过，也没有杀死过一头，但从各种报道与好友的书信往来中，他知道这是一种野蛮到无以复加的种族。

    一种会摧毁一切的该死害虫。

    今天，他们的军衔似乎又要重新上阵了。

    他跑向破损的拖拉机，驾驶着这辆老爷车穿过他的田地，径直驶向那斯图玛的农场，一路上被石头和贫瘠土地上的犁痕颠得弹跳不已。

    奎尔雷特对于在役的军人而言如同应许的天堂一般几十年前或许如此，但它的田园风情如今早已不复存在。

    这个农业区域依然物产丰富，但是早已不堪重负。

    土地中的养分在过度种植之中日渐榨干，大量产自帝国国有工厂的化肥虽然极大促进了产量，但也不断逐渐侵蚀毁灭着所有农人的辛劳成果。

    布劳纳不喜欢那种肥料，他在那其中闻到了尸体的味道，有人说他多疑，但老兵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像他不喜欢影子亲王和他的暴政一样。

    都是王八蛋！

    他驾驶了约20分钟，穿越了两座农场以及一大片茁壮成长的谷地，直到抵达那斯图玛农场边上。

    他猜的没错，他看到了她，一个坚定的剪影，远望着入侵者留下的航迹。

    一位罕见的女兵，看起来四十多岁，她在他靠近时点头示意，不过目光却一刻不离那些航迹。

    “你好，上校。”

    “你也一样，上校。”

    他也回应道，站在她身旁。

    “你怎么看？”

    “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

    “欧克的。”

    他表示同意，航迹如今已覆盖整个天空，绿皮显然是来夺取整个推罗的。

    “它们会抢走所有东西，有推罗的消息么？”

    地区首府离这里大约一百二十公里远，那里据说已经聚集了上百万的难民，布劳纳也帮助过许多从南方逃难的人，他们的惨状当真催人泪下，尤其是丢失了祖祖辈辈耕种天地的农人，他们那种撕心裂肺

    的痛苦布劳纳感同身受。

    但是呆在推罗华丽宫殿里侏儒们对于欧克的劫掠显然无能为力，布劳纳如今也不指望军队的支援了，但他依然想知道关于其他地方的消息。

    那斯图玛叹了口气。

    “我刚刚听了广播，推罗对这事只是发布了个警告。”

    “外面的消息？”

    “马拉盖也没消息。”

    那么这个在南边的小镇显然已经完蛋了。

    “古尔呢?”

    “一片哀嚎。”

    不出所料的反应，这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市镇，但据布劳纳所知，那里的守军只有一个旅的民兵。

    “它们在攻击所有地方。”

    “应该是。”

    他们在沉默中观望了一阵。

    远方，降落的第一声冲击波回响着。

    “那么”

    布劳纳低声说到。

    “那么”

    那斯图玛也同样回应。

    “我可从来不是个好农夫。”

    “又有谁是呢？”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

    没错，布劳纳想到，两个绝对不想遇到这种事情的老兵油子，满身旧伤，站直了就会疼痛不已，不过他还做勉强得到。

    那斯图玛也是，不过关节炎并没有像他一样折磨着她的背部，但她的手更惨一点，只能维持永久的爪形。

    两人都已长出了白发，几乎和皱纹、伤痕一样多，他们的皮肤也已衰老枯萎得如同老树皮一般。

    “那么”

    布劳纳重复道。

    “那么。”

    “我们怎么跟它们战咧？”

    那斯图玛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一如既往。”

    “绿皮绝对不会知道是谁打死了它们。”

    他们互相微笑着，但布劳纳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胸口。

    不是因为将来的战争，是死亡的念头，因为那斯图马也快死了。

    他们都要死了，欧克到来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长官，欧克的前锋已经到达奎尔雷特了。”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身影正趴在桌子上，桌面是一张铺开的地图，笔、尺子和各种旗子散落一地。

    走进屋子里的军官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推推那个沉睡的身影。

    “唔……”

    大衣下传来一阵迷糊的声音，然后屋子里的窗帘被一一拉开。

    已经三天没合眼的尤希金坐直了腰，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流浪汉，而非帝国的最高前线指挥官，不管是蓬乱的头发还是杂乱的胡茬都足以成为军人仪表的反面。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能重复一遍吗，我没有听清。”

    “欧克的前锋已经到达奎尔雷特了。”

    “奎尔雷特……”

    尤希金眨了眨模糊的双眼，然后站起来，用手臂扫开地图上的杂物，花了八秒钟找到了那个小镇的位置。

    “该死……怎么会那么快。”

    一瞬间，原本因为睡眠稍微缓解的剧烈头疼再次缠上了他。

    自从收到文根河惨败的消息后，他的脑袋就越来越疼，就像里面躲进了一只捣乱的绿皮一样。

    那一刻，他甚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推罗警备司令部的求援电报今天已经是第七封了。”

    “求援求援！那帮猪头除了求援还知道什么！”

    愤怒的帝国上将一把夺过副官手上的电报，然后狠狠甩到地上。

    “我们这里一旦松开，上百万欧克就会冲到他们脸上！”

    “可是推罗那边……将军！”

    看到尤希金忽然一阵摇晃，副官赶忙上去搀扶，门外的警卫也连忙跑进来。

    很快，一大圈人就围住了他。

    但是尤希金却推开了他们，骂道：

    “我还死不了……发报！给迪亚哥发报！问问他现在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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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变节者（上）

    阿兰随着人流穿过地下掩体，人们在赶路的时候从他的身边走过、撞到他、推开他。

    但没有人看着他，顶多瞥他一眼，想着这个很长时间没洗澡、留着胡子，还挡着他们路的家伙是谁。

    他并不介意，实际上他很享受只是走着，不需要想要去哪里，让自己的心随意飘动。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这就像是在他年轻的时候走过混乱的街道，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争吵。

    他笑了。

    但一个带着天蓝色野战帽军官看到了他，他一定觉得阿兰是在嘲笑自己，因为阿兰看到他皱起眉头，于是准备开口。

    阿兰却敬了个礼，恭敬地摆了摆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没有关系，现在这已经是他能够渴求的最好的情形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米希尔山的地下工事里，广播一如既往的播放着某某地方胜利的消息，以及援军不日即将抵达的“喜讯”。

    但已经没有人去相信了。

    食物配给从一磅面包变成了一巴掌宽的发霉面粉团，饮用水虽然充足但因为燃料的缺乏，大量的饮用生水导致的腹泻成为更加致命的敌人。

    让所有人坚持到现在的，仅仅只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欧克。

    战，或者死。

    没有第三条路了，但阿兰知道，士气早已瓦解，所有人只是想行尸一般凭本能继续战斗，希望早已破灭。

    “提尔马特阿兰。”

    在第一次的时候他没太听清楚这句话，也没费心去回头看。

    提尔马特阿兰现在只是个无名小卒只是一名机枪手，一名投身于威特利尔之战的普通人。

    那个名字具有特殊意义的世界已经消失了，这声呼唤一定是他听错了，是从几十种声音和匆忙的脚步声中分离出来的一个有些相似的音节罢了。

    “你是提尔马特阿兰。”

    这次那声音从他的后方传来，他感觉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伸手去够自己仍然带着的短剑。

    “不，不，我的朋友，”

    那个声音说道，这一次就在他的耳边，那是一个柔和的声音，带着一股咕噜声，是葛拉玛提亚南部的口音。

    同时他感觉有一柄剑的尖端抵住了他右肾上方的皮肤。

    “我不想伤害你，变节者，但你一定要跟我来。”

    阿兰感觉在他的脑海深处打开了一条缝。

    变节者。

    自轰炸开始的那晚，就再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

    “你是谁？”

    阿兰低声问道，在他周围，士兵、矿工和民兵们匆匆走过，没有注意到这里，也并不关心。

    “你一位朋友的仆人，他想要再见到你。”

    阿兰感觉剑锋的压力移到了左臂的下方，同时抓着他的肩膀的手松开了，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后，靠近他的左侧。

    那人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好像他们是老朋友了，其他人都看不见那把剑。

    当阿兰看向那人时，他不自觉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带着黑色的交叉装饰，别着银色的军衔棒。

    在尖顶帽下，一张宽阔的、剃净胡须的脸正对着他微笑。

    “很抱歉用剑顶着你，但我服务于我们共同的朋友，我不能让你拒绝这个邀请。”

    那人的口音突然发生了变化：干脆有力，毫无一点南方口音的迹象。

    阿兰能从他的呼吸中闻到淡淡的酒味和浓郁的烟味，就好像他是刚从军官们的牌桌上下来一样。

    他的头脑正在高速运转，疲劳与震惊混合在一起，变得模糊起来。

    在军队里待的几个月，在战场上的所见、杀戮，并试图遗忘……这一切与他一同坠落。

    在他的记忆里，他看到一个巨大阴影在夜幕最后一次降临艾文城（不记得的的读者可以往回看看上一卷）的时候，与他一同站在阳台上，站在他的身旁。

    那个身影向他说了很多，但是他记得并不太清了。

    “我明白了”

    阿兰回忆起自己最后时刻说的话，转过身与那头巨大的野兽四目相对。

    “你想要我怎么样？”

    记忆淡去，但那张丑陋的脸在他看向那身着黑色军官制服的人时仍旧徘徊不去。

    “绿色的朋友。”

    阿兰低声说道，似乎有些顾忌。

    那个看起来像是名军官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不知怎么的，就这样跟上了对方，在走了十分钟，绕了很多连他都不熟悉的路之后，来到的那里……

    房间很小，也就相当于藏在一扇小门后的一个箱子，位于一条安静的走廊的尽头，好像已经被人遗忘。

    天花板上用铁丝拴着一个灯泡，泼洒着昏暗的光线，地板上放着三个板条箱，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尘土。

    这房间也充满了尘土灰尘与污浊的空气的气息。

    阿兰瞥了一下房间，转过身面对那个身穿黑色军官制服的人。

    “在这里等着。”

    那人说道，伸手把单调的金属门关上。

    阿兰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指按住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在眼皮上颤抖，他试着平静自己的思想，想想之后要做什么。

    “你好，我的朋友。”

    当声音响起，阿兰猛地睁开双眼。

    站在门内的人友好地笑了一下，微微鞠了一躬。

    他很高，看起来正值中年，但是那双绿眼睛透露出他的年龄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

    在他瘦弱的身体上穿着一套满是油污、做工不佳的工作服，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精瘦但是肌肉发达的胳膊，他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你叫什么？”

    阿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瓦鲁斯，你叫我瓦鲁斯就行了。”

    “瓦鲁斯……”

    “很高兴见到你。”

    007小队的队长笑道，他的声音洪亮，且冷静而不紧不慢。

    “对不起，这一定有一点令人震惊，我道歉，我在这里……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想若是我们二人的命运未曾相交的话那将是最好的，毕竟，事情有了变化。”

    阿兰只是盯着瓦鲁斯。

    他想起了在太阳最后一次照耀艾文城的建筑，远处的天空慢慢变为午夜般的深蓝色。

    瓦鲁斯点了点头，就好像他也在回想同一个时刻。

    “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我们两个都在这里。”

    瓦鲁斯说道，在他说话的同时，某种图案在他的皮肤上出现，像是常春藤在日光照耀下的墙壁上生长一般蔓延。

    祖母绿色的欧克笑脸布满了他的脖子和脸，没有一丝缝隙，瓦鲁斯的笑容就像是在他脸上由文身构成的丛林中打开了一条裂缝。

    然后这些纹身又在转瞬间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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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变节者（下）

    阿兰感到胸口有一股疼痛。m.

    他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心中充满了愤怒，又热又酸。

    于是他抬起手，一下子就抓住了瓦鲁斯的脖子，把这曾经满身文身的人压到墙上，挤压，挤压。

    “你这该死的！该死的”

    之后他的手就空了，本人则旋转、坠落，喘不上气，倒到地板上，感觉自己肺里最后的一点空气被从嘴里压了出来。

    阿兰一边打滚一边喘气，瓦鲁斯站在他的上方，低着头，双手垂在两侧。

    “你应该用剑的。”

    瓦鲁斯说道，抬起手给阿兰看他正拿在左手里的一把剑。

    抛光的剑刃上闪着微妙的波纹，深色的木质剑柄因镶嵌的银饰而闪闪发光。

    这是阿兰的剑，是他的父亲给他的，甚至在战场上他也带着它。

    瓦鲁斯举起那把剑，他的目光随着剑刃向下，直到与阿兰四目相对。

    “若你要杀一个人，则应一击毙命，这里是有这么句话吧？”

    阿兰强忍着胸口的疼痛，那股愤怒仍未散去，只是被痛苦所束缚，直到它们合而为一。

    他翻滚着跪起来，吸了一大口气。

    “你们杀了我的家园。”

    他喘着气说道，试图站起来。

    “不。”

    瓦鲁斯摇了摇头，坐到一个木条箱上。

    他的身体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一起。

    “不，我们没有，我们和你一样。”

    阿兰感觉自己的心脏正猛击着胸口。

    他想要冲到门外，尖叫着大喊在掩体里有一名敌人的渗透者。

    但之后他想到了那个穿着黑色军官制服的人，那个能够轻易改变自己声音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甘为欧克走狗的男人，瓦鲁斯也看着他冷静，面无表情，默默等待。

    阿兰把头转向一边，想起了在他看着欧克军团迈着步子进入艾文时，在他心中慢慢形成的那种恐惧。

    他的世界的未来，他的女儿们的世界的未来无比黯淡。

    阿兰曾经是艾文的一个贵族，但是欧克的战争让他几乎失去了一切，财富、地位，甚至连最基本的生计都无法维持。

    之后，当阿兰举目四望，皆是冰冷黑暗之失意时，贝鲁夫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丝希望。

    阿兰再次转过头，抬头看着那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吐了一口唾沫。

    瓦鲁斯则缓缓摇着头。

    “我不会骗你，现在我们所谈论的事情，我们所制定的计划那些都是真的。”

    阿兰把双手放低，试图吸入更多空气，他要站起来，要站起来抓住瓦鲁斯的脖子。

    他要杀了他，此时此地……他开始起身，四肢颤抖。

    “听我说，阿兰。”

    瓦鲁斯说道，他举起双手，摊向两边。

    “听我说，这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同样被挟制者。”

    当阿兰试图站直身体时，局促的疼痛闪过他的躯体，他没能站起来，又单膝跪地。

    这附近一定有一个巫师存在，阿兰却找不到对方的位置。

    空气从他的口中进进出出，他紧紧闭上眼睛，前额上还带着汗水。

    慢慢地，他感觉胸中的疼痛好了一点，但是他仍旧没有动。

    “为什么？”

    在他想要收回之前，这个词便已出口，他意识到这是欧克谋杀了他的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问的问题，他不曾抱有能够得到答案的希望。

    “为什么？他说过不会再有战争，这只是一次惩罚，我相信了他的话，我用于在其他城市中布置耳目的每一块钱、我给他的每一个名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相信他的话，我相信它们会停手。”

    瓦鲁斯摇了摇头，惋惜令他的皮肤在眼睛旁边皱起。

    “阿兰”

    “什么都没了！”

    阿兰猛的咆哮道，他大口喘了口气，感觉泪水在自己的脸上流下。

    “什么都没了，那么多人死去了，因为我提供的……一切！”

    “你不会相信我的，我明白，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们并未插手正发生在推罗的事情……但是你还在这里，我们也是，而且你还可以做一些事情来拯救更多人，阿兰。”

    他停顿了一下，阿兰抬起头，看到瓦鲁斯眼中的惋惜消失了。

    “这里还有一些东西留了下来。”

    阿兰摇了摇头，但是有一股寒意随着瓦鲁斯的话语传遍了他的全身。

    “你怎么可能”

    “你的女儿们，阿兰，她们都需要你，而且她们希望你也活着。”

    瓦鲁斯歪着头，之后他伸手从大腿上的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破旧的皮夹，把它打开。

    一张照片掉落了下来，有些脏，但是上面显示的图像还是让阿兰呆住了。

    两张小脸，有着黑色的卷发，黑色的眼睛紧张地睁大，其中一个瞥了另一人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刺痛，喉咙有些哽咽。

    当他抬起头时，他能感受到冰冷再一次在他的皮肤之下扩展开来，他愣了十秒钟才开口说话。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瓦鲁斯点了点头，他没有笑，面无表情。

    “在明天清晨六点钟，霸主古克会带着大军前来，他们会发起猛烈进攻，之后在包围圈上留下一个缺口作为他们在这场战役接下来的部分中的关键一环。”

    “这场战役接下来的部分？”

    “是的，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们关心了，那并不是什么很值得欣赏的画面、”

    阿兰哼了一声。

    “这是你所希望的，还是你所惧怕的？”

    “很好，很好。”

    瓦鲁斯说道，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终于知道它为何要我找上你，你是这么聪明，阿兰，不过现在你要听我说。”

    瓦鲁斯的脸不再微笑他的表情很是沉重，眼睛一眨不眨。

    阿兰感觉他无法将目光移开，这张脸一下子便与友善相去甚远。

    “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你将会收到一个由单一的关键词构成的信号，当你听到那个词时，你必须确保在当时正接近你的一队屁精通过，他们不会伤害你，但是他们必须通过。”

    “通过……并抵达掩体内部？”

    阿兰顿了一下，瓦鲁斯则歪了下头。

    “然后呢？”

    “你会再一次活下来，你的女儿们也一样。”

    “他们怎么能在战场上找到我？”

    瓦鲁斯的双眼看起来好像正在发光。

    “他们会找到你。”

    阿兰长出了一口气，他想要闭上眼睛，坠入那个沉睡与梦境的世界。

    在那里，他眼前的这条路并不存在在那个世界里他不需要作出这个选择，那编织线在他移动自己的手时在他的皮肤上摩擦。

    一个选择，在他脑海的冰冷核心中有一个声音说道，从未有过选择。

    “那个关键词是什么？”

    “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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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断粮（上）

    阳光在此地已然熄灭。

    独耳眨眨眼睛调整自己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推进。

    地堡在地下延展开来，中心走廊一路向下大约有两百多米，其分支连接着较小的舱室，每一个都由全新的上锁大门密封。

    “老大，有发现什么吗？”

    他那浑身怪味的副官在后面一直不停嘀嘀咕咕。

    二十名屁精特工跟着他俩身后，黑衣黑帽黑色的皮肤，连武器都染成了黑色，只有诡诈的小眼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少废话，还没有。”

    独耳说道，继续前进。

    小队缓缓沿着中心走廊向下行走，独耳只能听到外面战斗的微弱响声。

    老大们干得不错，把虾米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但是他们只有一段很短的时间来行动。

    “右侧第三间。”

    忽然，他轻声说道，指着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对滑动门。

    他小队中的两个屁精留在了地堡的入口处，隐藏在阴影中，准备解决掉任何碍事的家伙，独耳和自己的副官和另外十八名屁精走进了走廊。

    独耳谨慎前行，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嘶嘶声，就像是机器的静电音。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

    “你们听见了吗？”

    副官像个白痴一样看着他：

    “听见什么？”

    “没什么，俺寻思俺真是傻了，为什么会问你。”

    独耳啐了一口，继续前进。

    两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那间舱室，但它被上了锁，加了门闩，正如其他舱室一样。

    “靠后。”

    独耳命令道，从自己的腰带上取出新的武器某种密封在罐子里的强酸，可以悄无声息的破开坚固的金属门。

    但是在他移动时，他听见了沉闷的砰的一声，紧接着感觉到陈腐的空气快速运动。

    于是独耳转过身，单手持枪。

    “有什”

    他刚开口说话，然后发现自己的一名队员已经倒在了地上。

    “虾米！”

    副官大喊道，用特制的>

    哒哒哒~~！

    一阵闪着火光的子弹沿着走廊向下砸去，伴着一阵叮当声在金属墙面上撞碎。

    独耳也加入了他，对着黑暗开火，其他屁精也纷纷效仿。

    顿时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了一阵枪火的风暴。

    要不是守军都已经到地面上抵抗古克发起的猛攻，他们现在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停火！”

    射了一分钟后，独耳大喊道。

    随即射击的最后一声回响沉寂下来，地堡再次没入黑暗，缕缕烟雾从惨遭蹂躏的地面上升起。

    副官用力给他的步枪换上新的弹夹，如果不是独耳要求没他的命令不得使用爆炸物，这家伙怕是早把手榴弹都扔出去了。

    屁精虽然矮小，也不怎么强壮，但是作为生物学上的“绿皮”，它们的力气可不小，每个屁精特工都携带了六枚手榴弹，还有巨大的背包。

    “那是什么东西？”

    独耳低声咒骂道，却仍旧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一直都没能看清楚。”

    屁精老大瞥了一眼倒下的特工的尸体，一条刀痕利落地切开了他的喉咙，将他的头颅斩落，身下则积满了血液，厚重而漆黑。

    “老大？”

    分配在入口处的屁精的声音传来。

    “待命。”

    独耳却命令道：

    “保持当前位置。”

    他的头脑高速运转，思考着是什么东西能够接近到如此近的位置而不在他的感官上留下任何痕迹。

    燥热、充满灰尘的空气冲刷着他的脸，一切都是黑色的，尽管非常努力的在观察每一个细节，但他仍旧没有看到任何刚刚攻击他们的东西的迹象。

    此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仿佛失明般，跟一个自己感觉不到的东西一起被困在地下。

    “俺听过一句话，当其他一切都没用的时候。”

    独耳说道，伸手拿出一枚低烈度燃烧弹，将它点燃。

    “用火肯定没错。”

    他将燃烧弹掷向长长的走廊，听着它在墙上反弹。

    它烧得正旺，向周遭投射出暗红色的光线，在短暂的照明时间里，借助光线的反射，独耳看到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弓身蹲伏在十米之外的地面上，紧紧压着远处的墙壁。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是又完全不像是人。

    火光一熄灭，那身影便自墙上跳起，冲向他们。

    “开火！”

    敌人向他们跳来，在火光之中以一种怪异的速度飞奔。

    “嗯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吼大叫的副官击中了它，击穿了它左肩上的骨刺，但是它继续前进。

    “干掉它！”

    独耳冷静的说道，一边开火一边后退，瞄准着那身影闪烁的轮廓。

    突然，他的副官尖叫了一声，独耳看到钢铁的利爪在黑暗中闪现，划开了屁精的胸口，就好像那是一张纸片一样。

    “该死！”

    他大喊道，转向身后，感觉到自己的枪已经打空。

    敌人正盯着他，在那一瞬间，那张融腊的脸被火光照亮。

    独耳看到了泛红的双眼，像是深邃的漩涡一样在无定型的脸上扩张，之前的弹孔都深入皮肤。

    “什么玩意！”

    惊叫一声，屁精头子灵活的一个后空翻，同时将盛满强酸的罐子洒向那怪物的脸他在自己后退之前就已经它打开。

    随后便是一声不洁的尖叫，是属于动物的叫声，带着垂死的挣扎，烧焦血肉的气味充满了走廊。

    独耳胡乱摸索，抱住副官的身体，将他拖到一旁。

    而那个敌人蹒跚则走开，紧紧抓住他那张破碎的脸，五步之后突然倒下、颤抖，头与脖子冒出蒸汽与水泡。

    独耳跪倒在地，沉重地呼吸。

    他留在门口的两名特工已经到了他这里，他们紧紧盯着敌人那扭曲的尸体，之后看向地上的副官。

    那家伙咳嗽了一声，将鲜血喷到独耳的脸上。

    “有多糟？”

    独耳咒骂一声，将脸上的血抹去。

    “不是……很严重。”

    他的副官粗声说道，但独耳感觉副官的身体沉重无比。

    显然他没办法再战斗了。

    情报并不准确，但独耳这个时候没法向谁去抱怨，毕竟人类特工也只是知道这里没有“人”看守，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有巫师奉命在这个关键位置部署了一个傀儡守卫，这里是严重外人进出的区域，所有消息也只能靠打听。

    “就要成功了。”

    独耳说道，让特工将副官放到墙角，然后自己向密封的门那边走去。

    “然后俺们就出去。”

    没有了强酸，就只能靠暴力破门。

    当独耳开始安装炸药是，其他特工都开始远离门边。

    轰~~~~！

    随后，特质的爆炸物带着一道尖锐、集中的闪光，在金属上炸开了一个参差不齐的大洞。

    “这会把他们引过来的。”

    独耳严肃地对特工们说完，随后起身冲向破碎的入口，一边前进一边换弹夹。

    “所以速度点，然后在他们抓到俺们之前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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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断粮（下）

    接下来的路并不远，独耳跃入缺口，重重落在破碎的门道下方一米处肮脏的石地面上。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他举枪扫视周围，准备开火。

    而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听到砰的一声，副官就落在他旁边，喘着气。

    “你能走到吗？”

    屁精头子问道，有些惊讶。

    副官咕哝了一声：

    “就跟以前一样，让俺们把这事办完。”

    这间个仓库很大有数百平方米，就是天花板十分低矮，墙壁是粗糙地从石头上切下来的。

    它看起来被遗弃了，闻起来像是墓穴般陈腐。

    但实际上这里对于整个米希尔山的守军而言都至关重要。

    只有一样东西待在房间里数百个铁制货运箱，它们并不是很大，都是两米长、一米宽、一米高，但是无一例外都被一种令空气嗡嗡作响，散发着苍白光线的能量场保护着。

    这些货运箱里装着的就是米希尔山守军赖以生存的军用口粮，独耳所在的便是整个米希尔山体内最大的一个食物储备库。

    这个储备库只有师以上的军官才知道具体位置，并且每一次调取物资都需要经过十多道手续，并且还要有巫师的协助，只因为这些食物对于守军而言太过于重要。

    没有了子弹还可以用刺刀，可是一旦没有粮食，那么再强大的勇士也将会变成不堪一击的病人。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这是守在外面的特工忽然跑进来一个。。

    “要多长时间？”

    独耳问道，收起武器，靠近那些箱子。

    “一小会，不会再长了。”

    独耳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的描述不会准确，没有多少干活的时间了。

    “全部动起来，该死的。”

    言语间，他取出一个会噼里啪啦放电的小玩意，小心放到某个箱子面前，之后后退。

    独耳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但是大技霸一定要让他带上，说遇到任何看不见的墙或者能量场都可以用。

    滋啦~！

    随着那小小的机械猛地迸发出一道电弧，他面前的空气好似在颤栗一般，如同泛起涟漪的水面。

    屁精头子感觉自己的胃部有一阵不适，而保护箱子的能量场抵抗了一下，噼啪爆裂、翻卷扭曲，之后又闪烁了一下，便失效了。

    独耳走向那些箱子，在角落里按照上炸药，定时装置在阴影中闪烁着红光。

    “解决了吗？”

    他一边工作一边问道，借助副官了解另外十几个屁精的进展。

    “好了。”

    “炸药呢？”

    独耳问道，固定好最后一份爆炸物，此时他的背包轻了很多，动作也变得灵巧起来。

    “全都拿下了。”

    屁精瞥了一眼计时器，这事就要完了。

    “那就扯呼吧。”

    屁精小队迅速穿过地堡返回独耳带头，副官喘着粗气殿后，所有爆炸物会在指针转好一圈后引爆。

    但屁精们了解技工，它们做的东西从来没有“准时”一说，所以尽快离开一定不会错。

    “哈！虾米们一定会吓一跳的，并会为此而不快。”

    听到屁精们这样说，独耳没能忍住，微笑了一下。

    确实如此。

    很快，他们接近了爆破出的入口，但地上那两个屁精特工的尸体告诉它们，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俺们好像需要杀出一条路来，老大。”

    副官说道，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枪。

    “俺猜也是。”

    独耳平静地说道，检查自己武器上的弹药，同时他看到了某种熟悉的身影在他视角边缘游过。

    “选好你们的目标。”

    屁精们从被破坏的门中出现，蹲伏在废墟当中。

    现在，好像整座堡垒都在燃烧，烈火照亮了些许路口和拐角，显然古克领导的猛攻规模相当巨大，不过这些可能只是炮击引发的现象。

    米希尔山的守军很顽强，独耳也亲自确认过这一点，单靠一次进攻想要直接突破非常困难。

    所以才有了他们出场的机会。

    他扫视周遭时，能看到那些从拐角出现的身影正杀向他们这里。

    守卫傀儡的死亡引起了部署它的巫师的警觉，守军迅速向这个关键区域集中，独耳能够撤退的路线正在变少。

    “往这边！”

    小队开始往右侧转移，尖啸的子弹打到地上敌方部队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

    独耳咒骂了一句，开火还击，身体紧贴着岩壁的边缘。

    其他屁精也开始还击，但它们的枪法一如既往的不咋地，连续被打倒七八个后，人类却步步紧逼。

    “所以”

    副官喃喃道，瞄准他的枪。

    在独耳开口回话之前他便听到了隆隆回响，他周围的尘土开始打转，并且能听到敌方士兵惊慌地互相警告。

    轰~~~~~~~~~~~~~~~~~~~~！

    “真是及时。”

    一秒钟之后，汹涌的火流与气浪扫过通道，卷起了更多的烟雾，将它们吹向四周。

    定时炸弹引爆了，因为空间狭窄，剩余的能量正在沿着通道倾泻。

    屁精们因为身形的原因，很容易找到掩体避开火焰的风暴，而那些匆匆赶来的士兵却被无情的毁灭了。

    “快，快，快！”

    独耳咆哮道，跃出滚烫的残骸，副官蹒跚着跟着他，其他小队成员也从掩护中跳出，冲过炙热的通道。

    他们沿着通道一路向外，直奔某个隐蔽的出口。

    当看到阳光时，独耳着实兴奋了一下，可当他刚探出脑袋，就看到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靠！”

    子弹嗖嗖的从脑袋边上飞过，屁精特工立马缩回去。

    他竟然走错路了，这个地方是通往人类防线的，而且更加该死的是他一露面就被人类发现了。

    “这会麻烦了……”

    刚准备回头，独耳就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与咒骂声。

    哒哒哒~~~！

    这时一种奇怪的射击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悄悄伸出脑袋，却看到在人类防线外，一辆装甲车正在靠近。

    它上方的机关炮锤击着地面，后方的车门伴随着活塞的嘶嘶声打开，露出了其内红光闪烁的成员舱室，一个技工正在朝屁精们招手。

    好吧，他并没有走错路。

    守军开始反击，将火力瞄准悬装甲车，他们的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发出嘶声，其中的一部分造成了伤害。

    装甲车像是醉酒一般摇晃，被轻火力连续猛击，艰难地维持着位置。

    “快点！”

    独耳大喊道，一马当先冲出去，其他屁精特工也迅速跟上去，但有几个在半路上就被打倒了。

    要不是屁精的体型极具优势，估计一个都跑不掉，鬼知道为什么出口会定在这种地方。

    两分钟后，副官是最后一个装甲车的。

    “俺们可被揍惨了。”

    副官在系上安全带时有些畏缩，他的身上仍然带着血。

    “走！”

    独耳对驾驶员说道，猛地合上最后一个固定锁。

    引擎逐渐发力，将装甲车推向战场外。

    炮火的噪音逐渐淡去，被不紧凑零件的碰撞声所取代，独耳感觉到了装甲车正在加速，转向进入将会带着他们远离危险的轨道。

    他向后靠在乘员舱的墙上，穿着粗气。

    有好一段时间他没干别的。

    他扫视周遭。

    在最初的二十个特工里，只有九个逃了出来，幸存者疲倦地倚着装甲车移动时颤抖的墙壁。

    他们的眼中没有胜利空气喑哑无声。

    “回去后得去老罗的餐馆好好喝一顿。”

    独耳此时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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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大坝疑云（一）

    “长官！米希尔山的最新战报！”

    正在指挥所里闭目养神的尤希金听到传令兵的声音后，立刻睁开了双眼，原本的疲惫迅速被忧虑所替代。顶 点

    当他接过电报，看到上面的信息后，严重的忧虑迅速汇聚成了乌云。

    “该死……”

    他将电报扔到桌上，周围的军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一瞥。

    然而上面的文字确实触目惊心。

    在古克亲自领导的一次进攻中，欧克派遣屁精渗透到了米希尔山的核心区域，并且破坏了最大的补给仓库，导致现存的近八万守军即将面临断粮的风险。

    “恐怕”

    已经从上次大战中恢复过来的阿尔弗雷德，捻起电报思忖片刻，然后走到尤希金身边，低声说道：

    “只能撤退了。”

    “退……往哪退？”

    尤希金往身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望着桌面上的地图。

    一个巨大的绿色箭头正从西南方向直指这个他们在前线为之血战的城市，然而他们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威特利尔防线就像一个弹簧，已经在压力的作用下到达了极限，再施加任何压力，都会导致全面的崩溃。

    虽然推罗的求援电报一日多过一日，但尤希金已经连一个排都抽不出去了就连他的警卫大部分都已经被派到了前线，现在只有几个夜刃在保护他的安全。

    迪亚哥的命令在昨天已经传达到了

    撤退。

    尽可能带更多的部队撤离威特利尔大峡谷。

    但撤退的目的地却不是推罗，而是葛拉玛提亚行省的东部边界，铁螺湾与荒夷海之间一个狭窄的地峡，那里是一个绝佳的防守位置，非常有利于部队的重整。

    可是这样做，就意味着要放弃推罗，放弃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

    迪亚哥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无误了，可是尤希金却不能接受。

    还有上百万平民淤积在推罗啊！

    虽然战争开启后已经陆陆续续有居民用各种方式立刻了推罗，但由于帝国政府封锁了陆地上的道路，海面上运力有限，而且葛拉玛提亚的居民大多眷恋故土，所以真正撤离的民众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他已经在电报里用非常严厉的措辞质问迪亚哥，为什么不提前撤离民众，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味的要求他马上撤离战场。

    有时候尤希金甚至怀疑和自己隔空对话的到底是不是影子亲王。

    在如此局面下，一方面是危迪亚哥如累卵的推罗，一方面是已经血战数周的米希尔山，上百万居民和近十万同袍手足，这两样东西就像山一样压在尤希金的肩膀上。

    他没有疯掉，在很多人看来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

    尤希金倒是希望自己能疯掉，然而他现在非常的清醒，甚至有时候他很痛恨自己这种清醒。

    “这样僵持下去，毫无希望了。”

    阿尔弗雷德把手按在尤希金的肩膀上，仿佛在为对方注入力量。

    但帝国上将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

    “撤退就有希望了吗？”

    “至少……不会死更多的人，一旦让古克冲过地峡，那一切就真的都结束了。”

    尤希金沉默了片刻，然后扫开对方的手，站起来，用力揉了揉脸，走到地图面前。

    “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齿牙交错的战线，闷声说道：

    “欧克那些分散部队昼夜不息的发动进攻，前线的部队很难脱离，米希尔山更是被四面包围，仅有的几条地下小道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撤走所有部队。”

    “一旦推罗失陷。”

    阿尔弗雷德却将手按在那个绿色的箭头上，然后手掌沿着海岸线慢慢挪到地峡。

    “欧克很有可能跟着难民的屁股，一路越过地峡，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成孤军了。”

    “推罗最多能坚持三天……或者连三天也没有。”

    尤希金愣愣的望着海岸线上那颗明珠，就像看待一个即将被暴徒凌辱的少女。

    “一天。”

    阿尔弗雷德竖起一根食指，轻声说道：

    “欧克大军一到，推罗一天之内必然陷落。”

    “你又听到了什么。”

    巫师微微一笑。

    “政要们已经悄悄开始撤离了，现在主持偌大个推罗的你猜是什么人？”

    “谁？”

    “卫生部长。”

    “什么？”

    “你猜现在推罗最高的军事长官是谁？警察厅的厅长。”

    “守备司令部的人呢？”

    “早就带领部队以抗击欧克的名义撤到了推罗东北面的雅德高地，现在推罗最大的武装力量是一万多警察，还有消防员，税警等等。”

    “这帮猪头！”

    尤希金狠狠一敲桌子，恨不得把那些蛀虫挨个枪毙。

    “现在推罗情况怎么样？”

    “很糟。”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

    “暴乱随处可见，恐慌已经把人变成了野兽，等欧克一到，他们就会变成羔羊，所以我说推罗撑不了一天。”

    “如果”

    尤希金打起精神，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用笔在推罗西南面勾勒出一道防线的轮廓。

    “我们能够及时撤回到推罗，在这个位置还有机会挡住血斧军团，甚至有可能重创它！”

    “然后呢？将军。”

    “这样我们至少可以争取五到八天的时间，足够掩护推罗的民众撤离。”

    “但是这样的话，黑色军团就走不掉了。”

    “我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活命！！”

    尤希金大吼一声，将笔狠狠甩在地图上，这一举动吸引了指挥所所有的目光，一时间整个掩体里鸦雀无声。

    剩下的，只有尤希金粗重的喘息声。

    “将军。”

    “你不要再说了！我在阿斯旺的时候就该死了！和我的士兵，和我的将军一起！”

    “将军。”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平静。

    “闭嘴！让古克来吧！踏过我的尸体，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将军。”

    第三声，巫师运用了自己的力量，将一阵清风送入帝国上将狂怒且忧郁的内心，让他缓缓平静了下来。

    但对方并不感激他。

    “我已经告诉你，不用再这么做，任何服役巫师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不得对连级以上指挥官滥用心灵巫术，这是军规。”

    “将军。”

    阿尔弗雷德轻叹一声。

    “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们全部死在推罗城下，那些难民依旧无法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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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大坝疑云（二）

    “没想到将军竟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m.”

    杰克逊以一个男子汉的口气承认了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这个事实。

    “但是现在情况确实变得很艰难了。”

    其余的高级军官斜倚在木质的抛光桌面上，不断的使用使它的表面伤痕累累，勤务兵刚刚清理完那上面废弃餐盘。

    但其实大家也没吃什么，一些捕捉到的啮齿类动物和少量口粮而已。

    米希尔山已经面临断粮的风险，尤希金下达撤退命令时，杰克逊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吃些绿皮。

    但至少现在，他们得面临一个比断粮更加巨大的挑战。

    如果率领剩下的六万人安全撤退到预定地点。

    伤兵们已经通过地下的小道陆续撤离了，所以大部队并不太需要为伤患而担忧，可是根据这段时间的推测，包围米希尔山的欧克至少在四十万以上，而且都是罕见的精锐部队。

    要冲破这样强大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

    直到今天侦察兵发现在包围圈的北面有一个缺口，在高夫军团与黑火军团交界的地方，有一条通道只有极少的欧克在活动。

    但杰克逊无法判断，这个缺口究竟是因为欧克自身的愚蠢，还是某种陷阱。

    他在军事学校里学习过，在古代战争的围城战里，经常会出现包围三面而留一面给守军逃生的战术，而围攻方往往都会在逃生的路上布下埋伏，以期一举歼灭认为自己安全的幸存者们。

    杰克逊不确定古克是不是在耍这样的把戏。

    “大家说说意见吧。”

    撤掉餐具后，指挥所里再次亮起战术显示屏的荧光，然后他的参谋长站了起来，向众人点了点头。

    “情况或许也没那么糟。”

    他指着显示器说道，同时缩放欧克目前占领区域的图像。

    “目前，我们的队伍分散在两公里宽的范围内，那个通道就在这，在这里。”

    依照我们制定的计划，最好的撤离时间是凌晨，那个时候虽然视线很差，但也是欧克最松懈的时候，它们这个点会很迷糊。

    “问题是，一旦进入山区，我们爬的越高，道路就越少。”

    他向众人展示了周边的道路网络，它们渐渐的变得越来越狭窄，最终汇集到了一起。

    “我们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会到达这里，而且一旦发生了上述的情况，我们就只能沿着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继续前进。”

    “而且绿皮也肯定知道这个道路网络的汇集点。”

    某个师长好心的插了一句嘴，明摆着就好像所有人需要他的援助才能看清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自从开始战斗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受够这些绿色皮肤祸害了，杰克逊也非常肯定它们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所有人。

    就算它们都是笨蛋，它们也很清楚米希尔山的守军会向那里前进。

    杰克逊的手心感到一阵刺痛，他肯定它们会趴在那里等着在疲惫的守军试图穿越狭窄的峡谷时发动伏击。

    “这就能解释的通侦查小分队刚刚向我们汇报的情况了。”

    副参谋长也补充了一句，杰克逊严肃的点了点头。

    过去几天里，侦察兵们发现了有几只绿皮的大型卡车编队在道路上游弋，但是和人们对它们的了解不同，每当侦察兵想要试探一下绿皮的底细时，它们都会极力保持克制向后退缩。

    毫无疑问，它们是在等着人穿越这条小路与伏击部队交火时，从后面包抄。

    “你确定没有其他的道路能穿过这片山脉吗？”

    当杰克逊这么问时，就已经猜到了他会怎么回答。

    “没有能够迂回前进的道路吗？”

    参谋长摇了摇头。

    “这附近没有其他可以通行的大路了。”

    他挪动着屏幕，停在了这条小路的上方。

    “就剩下这条路了，除非我们分散去走那些羊肠小道，并绕过这整个区域，但如果我们北上一百公里，我们就能到达峡谷的边缘，保持在安全的道路行军。”

    他的这番话正中杰克逊的下怀，前线指挥官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会在一路上遭受绿皮的袭击，而且即使我们的主力能奇迹般完好无损的绕过这座山脉，在我们到达接应地点之前，我们仍然要向北移动相同的距离，那时我们就会进入一个狭窄的丘陵，在那里欧克能轻易的把兵力展开对付我们。”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都得完蛋。”

    杰克逊转头看了看参谋长，努力隐藏心中剧烈搅动的愤怒。

    “我们不得不冒险穿越这座山口，如果我们能够赶在追兵发起攻击之前冲破它们为我们布置的伏击圈，也许我们就能侥幸逃脱。”

    “这是个相当大胆的设想。”

    杰克逊严肃的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我认为这也是我们能把握的最好的机会。”

    事情糟就糟在这话是对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几乎没有机会比根本没有机会要好的多，所谓的希望大抵就是如此。

    随后他冷冷的一笑，用完全伪装出来的决心鼓舞其他人。

    “我们飞不过这座山，我们钻不过这座山，所以……”

    “也许我们可以钻过去。”

    指挥所里唯一一位巫师，爱莲娜女士用一种杰克逊只能描述为投机的方式盯着地图，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里。”

    她指着一个灌满了一座山谷的湖，不远处的主路直通向那处山口。

    在湖边耸立着某种建筑，上面标着帝国工程部的标志。

    前线指挥官盯着她，她的那句话突然给所有人带来了希望，尽管她是一个冲动并且草率的乐天派，但是经过几周的相处，他很清楚她的判断通常很可信。

    “你是什么意思？”

    作为回应她将图像调到了最大分辨率，杰克逊研究了一下地形，依旧茫然不解。

    “对我而言，它就像是一个死胡同。”

    湖在一条狭长的山谷的前面，在顶端筑有水坝，从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造水库。

    一条细细的小径把它围在中间，下面的河床里涓涓细流仍在流淌，毫无疑问那里的水是从水闸中流出来的，但是堤坝两端的距离太过遥远很明显它在过去承载了非常多的水。

    靠近水坝的公路偏离了枯竭的水道，沿着山谷的斜坡不断的上升，在一片连续的峭壁上蜿蜒而行，一直穿过了巨大的水坝顶端。

    忽然，杰克逊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合适的东西显然触动了他那天生的好奇感，他指了指部分干涸的河床。

    “其余的水都到哪去了？”

    他指出了这个问题，很明显河流上游河段注入湖泊的水量要远远超过通过大坝底部水闸的水量。

    女巫笑了笑。

    “在山下。”

    她再一次缩小了地图的比例，然后指着另一座建在山脉缓坡上的发电站，这一次它在山丘的远端。

    杰克逊吸了一口气，它几乎就坐落在峡谷的出口，距离预定的位置仅仅数公里。

    如果他们能以某种方式到达那里就无需再挫败欧克的大军穿越山口，而且无疑会让仍在包围这里的欧主力部队大吃一惊。

    “那里是一座发电厂，利用这个水库和连接两座建筑的导水管中的水来发电，这个项目过去由奥术师协助，帝国工程部主导，为了能够解决推罗的电力缺口问题，但是后面因为资金的原因停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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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大坝疑云（三）

    “那确实妙极了。”

    杰克逊的脑子飞速的旋转。

    “但是这会花费我们很多天的时间来让每个人步行抵达那里，而且如果绿皮在我们穿越那里之前发现了这些隧道的话……”

    女巫笑了，无疑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这样的画面。

    “这里的导水管是为了供给整个涡轮机组而设计建成的，不是为了给厨房里的几个水龙头供水，它至少有十米宽，不然为什么需要奥术师的协助，这种工程靠人力几乎是很难完成的。”

    “但它现在不是灌满了水吗？”

    杰克逊一语就道破了这个计划的明显缺陷。

    女巫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但是我们能把水排出来。”

    她又指了指大坝。

    “一旦我们打开了水闸，水库的水位就会迅速的下降，用不了几个小时导水管的入口就会露出来，我想我们费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找到它。”

    随后她耸了耸肩。

    “本来整套设施就是这样设计的，以便于维修人员能进入到里面进行日常的维护。”

    “听起来不错。”

    杰克逊承认道，自从这次临时召集的会议以来第一次感到信心百倍。

    “先生们，我想我有主意了。”

    第二天早上这个计划看起来仍然很不错，尽管杰克逊很偏执的担心其中会有什么纰漏，想要找出存在的破绽。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点，在吃早餐的时候把疑惑告诉了爱莲娜。

    “这座山谷是个死胡同。”

    他如此指出。

    “如果绿皮在我们准备进入导水管前发现了我们，我们就会被困在里面。”

    “确实是这样。”

    她咀嚼着烤面包陷入了沉思，然后又用她的手从杰克逊的盘子里拿起了另一片。

    她的身材变得非常丰满，而且肉都长在了合适的地方，但是仍然没有摆脱不放过任何一个进餐机会的习惯，巫师是能够得到优先食物配给的，这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似乎也没有谦让的品格。

    “但是我们只需要抵挡住它们一小会儿，而且那的地形对我们很有利。”

    和军队里的其他人一样，她也在实际的步兵作战中对战斗常识有了深刻的认识。

    杰克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不是我担心的主要问题，假设它们跟在我们后面，或者只是在我们进入导水管时向里面注水，我们又该怎么办？”

    “那就把我们后面的隧道炸掉。”

    她说道，端起茶杯。

    “等它们把碎石都挖开的时候，我们早就走远了，而且如果我们在离开之前就破坏掉水闸，它们就无法提高水位来淹死我们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们拥有足够的炸药能够干净利落的完成这项工作，所以杰克逊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已经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甚至还有些期待这次冒险了。

    “很遗憾的是，我们不能躲在一旁欣赏当古克意识到我们已经逃出生天时脸上露出的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了。”

    情绪高昂的杰克逊开始组织部队的撤离，他留下少量殿后部队伪装成依旧坚守的样子。

    这些士兵都是甘愿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他们与欧克有着血海深仇，宁死也不愿意撤退。

    而欧克在组织了两次进攻后，很显然是打算用饥饿把守军逼出来，所以看起来也没什么动静。

    的确，米希尔山的守军也不得不收束分散的兵力，但是杰克逊乐得将这件事交给下属去处理。

    当他从待了许久的地下掩体出来时，抓紧时间享受着黎明的清新空气。

    现在天还很黑，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那种，相反这个是一个有点明亮的昼夜交替点。

    爱莲娜的计划能让所有人刚好绕过那处咽喉要道，但是在他们在山中行进的时候仍然很容易受到伏击，所以大部分时间里所有人都静默着移动。

    八万大军悄无声息的通过欧克留出的空隙，从米希尔山的掩体里有秩序的撤出。

    在此过程中，事情发展的很顺利，除非算上侦察兵和几个寻找食物的同伴与离群的绿皮发生了交火，当杰克逊一赶到现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没有一个绿皮活着逃跑。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正在通过通往大坝的那条狭长的山谷。

    山中的景色比在屏幕上看到的还要荒凉，但还是非常壮观。

    高耸的山峰不断的向他们靠近，顶部覆盖的积雪让女巫心驰神往，但是此次旅行马上就会让她失望目的地坐落在雪线以下，导水管的另一端在下方的一千米处，几乎降到了水平面以下。

    在路边，从前面大坝水闸中流出的细流冲在宽阔的水渠上，掀起了串串水花，发出阵阵轻响，茂密的灌木丛把山谷的两边染上了斑驳的褐色和绿色，偶尔还会有鲜艳的黄色和紫色杂陈其间。

    大坝笼罩着周围的一切，一道巨大的平淡无奇的灰色岩墙横跨前面的山谷，这就像是一道拱卫要塞的外围防御城墙，杰克逊尽量不去想它阻挡住的庞大的水量。

    理智告诉他，它已经在那里坚挺了十几年，但在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大坝突然倒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了解到那么多关于此地的事情的？”

    杰克逊忽然向身边的女巫发问，当她回答时，她的声音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令人如沐春风。

    “这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奇迹之一。”

    她说道：

    “每一个巫师都了解它的事情，你知道阿斯旺要塞吗？原本这个大坝也会被命名为阿斯旺，但是一切都因为奥术师的叛乱结束了。”

    “那我们真是太走运了。”

    杰克逊干巴巴的说道，阿斯旺这个名字在他看来，可不怎么吉利。

    女巫却笑了笑。

    “即使抛开关于大坝的所有地方传说，它仍旧是那么迷人，如此古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在很久以前大坝还没建成时的事了，阿斯旺大坝存在的历史远早于帝国的历史，现有的一切都是在某个远古遗迹上建成的。”

    “你是说……这个大坝。”

    大坝明显带着人工建造的痕迹，杰克逊还是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不知何故，巨大的墙仿佛自从这个世界诞生以来就一直耸立在那里。

    女巫点了点头。

    “几千年前的事了，不然你认为起初它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那它叫什么？”

    杰克逊试着压制住心中萌生的不祥预感。

    爱莲娜带着她习惯的恶作剧的腔调，兴高采烈的说道：

    “恶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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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大坝疑云（四）

    尽管杰克逊无数次的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还是不能完全摆脱爱莲娜随口说出的那些话给他带来的不祥预感，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来进一步的向她询问具体的情况。

    这时队伍的前锋也终于抵达了赫然耸立在大坝上面的建筑，并沿着前面的露天广场展开了队形。

    这里完全就像是一处阅兵场，地面上铺满了和拇指指甲一样大的瓷砖，它们一同构成了一幅巨大的圣父肖像。

    本来杰克逊以为这个地方早就被欧克糟蹋过，甚至被弄得七零八乱了，可实际上连地砖也没有破损，它们异常坚硬，表面上甚至都没留下一条划痕。

    “让两个团面向公路布防。”

    杰克逊下达了命令，士兵们迅速执行，道路上还有更多的部队正在行军，粗略估计至少要两个小时所有人才能完全抵达大坝的位置。

    这期间欧克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这是唯一令杰克逊感到不安的情况。

    “把火力集中到这里。”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杰克逊打算建立一个临时的阻击阵地，带出来的所有轻型火炮都对准了夹在山谷斜坡中间的那条狭窄的公路，剩下的机枪被布置在它的两翼。

    “让重迫击炮瞄准谷口，准备阻挡一些敌人的重型的车辆靠近我们，如果我们撤退前绿皮想要冲进来的话，就用火炮把它们轰个稀巴烂。”

    爱莲娜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且十分有见地。

    “好想法。”

    帝国中将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迫击炮确实能够更好的扮演这一角色，它的曲射能力能使它充分发挥作用，几发炮弹应该能够把任何妄图通过狭窄的山口的欧克战车炸成碎片。

    “遗憾的是我们不能炸掉大坝。”

    参谋长同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有些惋惜的看着上百米高的堤墙顶部延伸出来的直通到驻足的广场的堤道。

    “那样就能从彻底阻住它们的去路了。”

    “确实。”

    杰克逊表示同意，但是他们没法那么做溃坝的风险太高，而且这种重力坝需要专业的工程师才有办法爆破。

    “不过你可以试着在堤道上埋设地雷。”

    “我会派个人专门负责这事。”

    参谋长表示同意，转身离开了。

    现在杰克逊要做的是查明爱莲娜的计划是否可行，还要找出位于广阔而又平静的湖面下几米处的那条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出路，抑或是证明他是不是把部队领进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死亡陷阱。

    在夜刃的保护下，他转身挤过人群，随口同一些人说了几句话或是开了几个活跃气氛的玩笑，对着稍多一些的人说些陈词滥调来鼓舞他们的士气，同时用心留意那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熟悉的身影。

    女巫就在不远处的圣祠入口等着他，它的表面刻着供人膜拜的圣象，纯洁的线条和外形看起来似乎仍然以某种方式保持着凯蒙教会最为传统的审美风格。

    宗教的信仰早已渗透到帝国的方方面面，即便是这样的完全靠人力的工程奇迹，人们也希望圣父能够保佑它。

    “准备好了吗？”

    她盯着杰克逊问道，而对方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祈祷这是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好。那么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帝国中将意识到此时的她比平时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样子还要紧张的多，而不知怎的这倒是再一次的增强了他的信心。我

    很快，杰克逊一马当先来到了圣祠入口处的巨大的青铜门前。

    片刻之后，爱莲娜赶了上来，在他们前面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缓步走向了大门，就像是准备参观这片神圣之地。

    “真是奇怪。”

    她的声音透露出困惑而不是警报，然而夜刃们还是从枪套和剑鞘里解开了自己的武器。

    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这些人会先行使用它们，而后再与她争论这种行为对神造成的影响。

    “怎么了？”

    众人面前耸立着一道门，足有四个人立起来那么高，厚厚的青铜门板上缀有凯蒙的圣徽。

    其中的一扇门板微微敞开着，刚好足够这一小批人通过，大坝的控制室据说就在圣祠后面，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设计，但是在帝国的大型工程设施中屡见不鲜。

    人们相信，这样做能够减少机械故障的发生率，当工程师们在神灵的注视下前去操控那些机械时，会更加容易。

    一种非常奇怪却朴素的信仰。

    爱莲娜指着它，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门应该是被密封的才对，只有大坝的主工程师才能打开它。”

    “也许是这里的人员在撤离的时候没把门关上吧。”

    “不对，这是一处关键要地，事关整个推罗的电力供应，他们不会随随便便的放弃这里。”

    “那么为什么他们不出来迎接我们呢？”

    杰克逊指了指身后，那里有大批的士兵，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车辆。

    “如果他们还在这里，肯定不会忽略我们的到来。”

    “也许是绿皮抢先一步攻占了这里。”

    一名夜刃警惕的环顾四周寻找着射击的目标，并且暗示此处有诡异。

    杰克逊摇了摇头。

    “看看这个地方，它仍旧完好无损，如果绿皮盘踞在这里的话，它们一定会毁了这儿的。”

    这里完全没有被欧克突击队野蛮破坏过的痕迹，在完美无瑕的白色石墙上甚至都没有一处流弹留下的凹坑，唯一留下痕迹的生物似乎就是当地的鸟类。

    然而，奇怪的是，杰克逊发现无法找出邪恶行为的痕迹甚至要比它们本身还要更加凶险。

    他抑制住了心中不断膨胀的不安。

    “一旦他们知道我们是友军，他们就会出来的。”

    “除非某种东西把他们都干掉了。”

    “那不过是当地的迷信说法罢了。”

    爱莲娜急匆匆的打断了那个夜刃的话，而那个人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

    杰克逊拔出了手枪。

    “也许我们应该先进去看看。”

    当然他知道她一定会反对，否则绝不会提出这个建议，但是让杰克逊暗暗的吃了一惊的是，她竟然点了点头。

    “这样可能更稳妥一些。”

    所有人平端着武器，慢慢的溜进了门缝。

    “现在叫一个班进来还不晚。”

    夜刃们一边评估周围的环境一边提议道，尽管这里有很多能供狙击手躲藏的地方，但是似乎没人向他们开枪，不管怎样所有人还是持枪在手以备不测。

    很快，他们进入了一个宽阔而又高大的房间，里面由巧妙布置的发光体来提供照明，整个房间弥漫着色彩鲜艳的光线，无疑这样设计的用意是为了兼顾实用和艺术。

    一种所有人都不认识的神秘机械被安装在底座上，而爱莲娜则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盯着它们。

    不过在杰克逊眼中它们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不行。”

    此时，她的声音变得很平静。

    “我们不能再随便的亵渎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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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大坝疑云（五）

    “好的。”

    杰克逊同意道。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说了算。”

    不过，他还是呼叫了外面的人。

    “集结几只重火力小队。”

    他命令道。

    “随时准备在我们呼叫支援的时候冲进来，但是不要提前进入圣祠。”

    然后他看了一眼这位不太自然，心情有些抑郁的女巫。

    “你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这让杰克逊松了一口气。

    “我很好，这个地方被亵渎的程度恐怕早已远远超过欧克造成的影响。”

    杰克逊想这倒是句实话，不过让人听着不怎么舒服。

    “好吧。”

    他试着确定前进的方向。

    “我们向哪儿走？”

    “控制室应该在那边。”

    她指着门廊远端的一座升降梯说道，踏板正在向上移动，所有人迅速向那边跑去，夜刃们都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的任何奇异动向的警惕。

    “长官！”

    前方的夜刃突然一个急停，但是杰克逊被面前的金属器具挡住了视线，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当他绕过了这个金属制品看到躺在他脚边的抛光大理石地板上的东西时，立刻转过身子，不想让爱莲娜看到这一可怕的景象，但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她就站在我的身后，目瞪口呆的盯着地上那位死去的凯蒙牧师。

    “你认识他吗？”

    杰克逊问道，而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正在努力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她提醒对方道：

    “只是研究过水坝的设计图。”

    “他是在两周前死的。”

    对于死人非常有研究的夜刃却蹲下身体，仔细检查起那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

    “但并不是死于入侵，看起来欧克的确没来过这里。”

    “我也不认为所谓恶魔会使用枪。”

    这个男人的胸口上被开了一个大洞，某种会爆炸的射弹在他的胸腔内被引爆，立刻夺走了他的性命。

    “看来敌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确实。”

    夜刃同意道。

    “不过它们应该打不了这么准。”

    他这话刚一出口，杰克逊就意识到他是对的。

    这个牧师被一击毙命，绿皮通常会用全自动的模式连续射击，会在他周围的地板和机器部件上留下弹坑。

    “你认为这是人类干的？”

    爱莲娜不明所以，盯着他们两个来回看。

    “但这是为什么？”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现在这件事无关紧要，我们在这儿还有活儿要干，很多条性命都指望着我们完成这项工作呢。”

    在使命感的驱使下，爱莲娜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自从她经过与绿皮作战的长期的磨炼，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暴行。

    “那么我们最好抓紧时间，无论这是谁的责任，事情早已经过去了。”

    正如爱莲娜所说，事实确实是这样。

    “你刚说过，要去上面吧？”

    杰克逊开始向着升降梯走去，发现被炸穿的尸体的这件事加剧了他对迫在眉睫的威胁的紧迫感，夜刃们也是一样。

    当他靠近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立刻本能的藏身在散落在大厅里的一堆金属后面。

    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重型机枪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这台为他提供掩体的机器在弹丸的撞击下发出了类似庙宇里的大钟一般叮叮当当的响声。

    “敌袭！！”

    一边发出警告，杰克逊一边仗着胆子探出头，想要看清楚是谁试图干掉他们。

    爱莲娜也躲进了掩体，他能看见她白色长袍的一角从离自己几米远的一个底座后面露了出来，而大口径手枪发出的响声让我找到了夜刃的位置。

    这发子弹正中目标，但是没有对混杂着机械义肢和肉体的身躯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家伙的体型和欧克差不多，但是智商可能是它们的两倍。（具体外形参照复仇女神里的暴君）

    “敌人是托拉斯议会的战争机械！！”

    杰克逊非常熟悉眼前的敌人，这种扭曲的怪物曾经在战场上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它配备了一门机枪，还有把刀。”

    帝国中将也对着它开枪，但不敢期望太多，只是希望能产生一定的效果。

    很快，这东西插满试管胶管的脑袋缓缓的转向杰克逊的方向。

    “它受了重伤。”

    杰克逊近距离观察这家伙后补充了一句，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好像曾经有人用一发炮弹将它整个放倒，但没有彻底干掉它。

    它的躯体上布满了弹孔，被炸的伤痕累累，它的近战武器则似乎完全不听使唤了，至少也是出了一些故障，但它仍然能够只用它的手臂将一个没有防护的人撞个半死。

    “消灭变种人。”

    这东西通过某种植入的发声装置发出刺耳的声音，着了魔似的重复着在此类设备的刺激下它被给予的最后一条指令。

    “保护——新世界”

    它冲着杰克逊藏身的大致方向倾泻着手臂自动炮的火力，同时迈出了沉重的脚步。

    那一刻，杰克逊以为它要向自己发起冲锋，但是夜刃再次向它射击让它停了下来，这台愚蠢的血肉怪物露出了接近困惑的表情，然后又把头转向夜刃的方向重复着同样的话：

    “消灭变种人，保护新世界。”

    “继续攻击，别让它缓过神来。”

    当它再次开火时杰克逊向他的警卫喊道，这次它的目标换成了夜刃，转过了身子向着他的方向迟疑的迈出了一步。

    在有机会思考自己在干什么并且改变这个的想法之前，杰克逊抽出了剑，向着它全速冲了过去。

    他几乎成功了，这个家伙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转身面对这个更直接的威胁。

    嗡嗡作响的剑刃擦过了它背上的动力缆线，划出了一片火花。

    而它舞动着手上的高频震动水晶刀刃，但感谢圣父那玩意仍然没有正常工作，在最后关头杰克逊俯身闪过它这记重击，不过当邪恶的锯齿划掉了他脑袋上的帽子时，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怪物！”

    他用剑向上猛砍，靠运气而不是判断，削到了一处肉体组织比较多的部位，伤口流出了大量难闻的脓水，溅到了衬衫的领子上。

    这家伙摇晃着身子又向杰克逊冲了过来，但是这回它的动作有些僵硬，对方似乎瘫痪掉了它的一条胳膊。

    “后退，长官！我们找不到射击的角度了！”

    这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是现在没时间再想这些了，他正在同这台杀人机器搏命，而且此时尝试脱离战斗只会给它一个绝好的杀死自己的机会。

    当夜刃射出的一发子弹打在它背上的时候，它的身子晃了晃，而杰克逊就利用它短暂分神的机会转到了它的背后，再次猛砍那些动力缆线。

    他这一举动和先前一样无功而返。

    “消灭变种人，保护新世界。”

    这家伙再次转身想要对杰克逊发动攻击，他趁它转动手臂的时候躲进了掩体，心里很清楚即使再与它纠缠下去也奈何不了它，而在那种距离下它不可能会射偏……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微弱而又可笑的敲击声，立刻翻身滚到了另一堆废弃物的后面，不断地向此时能想到的每一位圣人祈祷。

    那家伙竟然没子弹了！

    之前的战斗中它差不多已经耗尽了所有弹药。

    片刻之后，当机枪那与众不同的咆哮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杰克逊还以为自己弄错了，但是这一次子弹没有打在他的周围，所以他探出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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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大坝疑云（六）

    这个血肉畸变体被一连串近距离直射的子弹打的有些站立不稳，一队老兵以沉着冷静向那家伙倾泻着弹药。

    怪物已经是遍体鳞伤，无法再承受那样持续的长时间的虐待。

    它的膝盖突然一弯重重的倒在了地板上，静静的躺在那儿就像是一具刚刚被杀死的尸体。

    “停火。”

    爱莲娜谨慎的从她藏身的金属块后面站了起来，在杰克逊点头同意之后，支援的小队停止继续向敌人开枪。

    那个家伙抽搐了几下，还想要站起来，女巫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它，它转过头来，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然后，她举起了自己的一直藏在身边的黑色短杖，把它拿到怪物能看到的地方。

    “消灭变种人。”

    它又用刺耳的声音说道，不过这一次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保卫——”

    “取消指令。”

    爱莲娜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的发辫就像是一只紧张的猫的尾巴一般盘在她的背后。

    “切断动力。”

    她有些犹豫，但是最终它并没有攻击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正在切断动力。”

    怪物突然说道：

    “进入待机模式，需要进行维修。”

    它就这样停止了行动。

    “这些家伙到底在大坝里干什么？”

    带着士兵前来支援的参谋长疑惑的看着地上牧师的尸体。

    “问得好。”

    杰克逊捡起了的帽子，满不在乎的样子的把它戴在脑袋上，实际上他的衬衫都已经湿透了，气味闻起来比欧克还臭。

    “你有什么头绪吗？”

    随后转身询问爱莲娜

    “什么都没有。”

    她如此回答到，看起来和所有人一样茫然不解。

    “可是你让它停下了。”

    “因为它的控制被削弱了。”

    爱莲娜指着地上微微颤抖的畸变体。

    “它身上没有虚灵碎晶体。”

    “好吧，我们没有时间讨论这个问题。”

    杰克逊叹了口气，换做以前他一点会追查到底，但现在很明显不是玩侦探游戏的时候。

    “我们需要打开水闸。”

    帝国中将转身对夜刃说道：

    “你和你的人护送她进去，恐怕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在四处游荡。”

    当然他也并不打算一个人待在这里，便拿起了士兵带进来的通讯器。

    “现在再派三个班进来，从上到下彻底搜查这个地方，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杰克逊本以为爱莲娜会提出反对的意见，但她只是点点了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

    “我马上就去把水闸打开。”

    她转身走向了升降梯，这时通讯器再次响起了。

    “部队已经开始全面搜查这里了，我们现在正在底层。”

    “什么底层？”

    爱莲娜突然转回了头。

    “根据设计图，这里就是底层。”

    “我们发现了一处入口，就在升降梯的后面。”

    所有人连忙赶奔那个地方，而爱莲娜也要从那里赶往水闸控制室，果然在升降梯后面的墙上有一个大洞。

    “这个洞是被什么弄出来的？”

    爱莲娜皱起眉头问道，岩墙被巨大的热量烧焦了，上面伤痕累累，洞的边缘参差不齐。

    “一种不在我们认知里的武器，应该叫……激光？”

    杰克逊说道，这种痕迹让他想起了公民圣殿的泰坦，战场上的记忆让他很熟悉它们的杀伤效果，所以马上就推测出洞是被这某种能量武器打出来的。

    “是想要闯入这里的人干的，显然他们不接受‘不行’这个答案。”

    “不过他们闯进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

    墙的后面是一个楼梯井，想必是通往某种隐藏的入口，它一直有效的隐藏了它的存在直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决定要移除这道障碍。

    “这里面有很多房间。”

    进去检查的士兵很快传来了报告。

    “还装满了各种设备。”

    那个士兵犹豫了一下。

    “还有很多尸体，绝大多数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卫。”

    “我们最好下去看看。”

    杰克逊下定决心，除非了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不然他也无法完美的规避这预示着的风险，而且这也是周围的人期望他说的话。

    “我同意。”

    爱莲娜点点头。

    “等一会儿再去开启水闸吧，希望绿皮不会立刻追上来。”

    “到目前为止它们似乎忽略了这个地方。”

    杰克逊说道，那位清秀的女巫点了点头。

    “不过那是你领着部队到达这里之前。”

    随后，众人进入这个神秘的底层空间。

    极度不安的士兵们和杰克逊在楼梯间的底部汇合，一同行动的夜刃其他成员，带着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复杂表情观察着四周。

    杰克逊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异状，这些夜刃在进入这个空间后，就显得很紧张，似乎还在用某种暗语进行交流。

    这个地方越来越古怪了！

    “这是一处十字路口。”

    领路的士兵指着通往三个方向的廊道说，每一个方向的廊道入口都横七竖八躺满了被撕碎了的尸体，但残存的部分仍然足够我识别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深红色的制服，满是机械的改造身体，和他们装备的星镖枪都是杰克逊需要的证据。

    “影子侍卫……”

    杰克逊低呼一声，夜刃们纷纷变色，但爱莲娜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都是影子王庭的卫兵，他见过这种怪物，问题是……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夜刃们，看起来他们一样疑惑不解。

    “我想他们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爱莲娜看了看四周。

    “这里有没有凯蒙牧师？”

    “有的。”

    领队的士兵点点头。

    “不过全死了，大部分尸体是在这边。”

    他指了指左边的走廊，里面的房间非常宽敞、明亮，而且装满了神秘的设备，在上面并没有留下弹孔，看起来还可以正常的工作。

    绝大多数房间里躺着牧师的尸体，和他们昔日的保镖一样都被分尸了。

    “你能猜出他们是在做什么吗？”

    这时他们小心翼翼的踏入一个装满了巨大玻璃器皿的大房间，那里还躺着几具牧师的尸体。

    环视周围的设备，杰克逊唯一能认出的东西就是全息显示器和几块显像屏幕。

    “他们似乎一直在这里研究着什么东西。”

    爱莲娜低声说道：

    “这些圆柱体玻璃器皿里之前应该是装着什么东西，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座控制台旁，激活了一个显像仪。

    闪烁的显示器开始工作，投影出一些杰克逊搞不懂的图标，但那些东西让她惊惶的皱了皱眉。

    “数据库已经被人抹掉了。所有的记录都丢失了。”

    “这真是帮了大忙了。”

    杰克逊冷冷的说道：

    “一个女巫竟然知道使用这种设备，你让我很好奇，爱莲娜。”

    女巫转过身，表情严肃的盯着杰克逊。

    “我们乐于接受任何新的知识，科学与巫术并不冲突，关键是我们看到的……如果这是些值得杀死他们来阻止他们研究的东西，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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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激流（一）

    “我也不想知道。m.”

    杰克逊表示同意，转身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我们还是干我们自己的正事吧。”

    “长官！”

    一位排长正等在门外，一个夜刃十分反常的待在他的身边。

    “我们有了一个新发现，看起来是个地下储仓室。”

    那里正是储藏室，厚厚的隔离门足以说明一切。

    但它显然已经被强行攻破了，能量武器留下的痕迹，毋庸置疑是被用来破除大门，很明显大门上曾经有一个精心制作的锁定装置，现在它已经被吞噬一切的热量化成了熔渣。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来推测出里面曾经装了什么东西，储藏室里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金属货架，孤独的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足够的时间。”

    在粗略的扫了几眼地上少数几具尸体后杰克逊做出决定。

    “我们现在就去打开水闸，然后尽快撤离这里。”

    “我举双手赞成。”

    爱莲娜表示同意，之后他们急匆匆的跑上升降梯，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个躺满了尸体的坟场。

    很明显，所有夜刃都松了口气。

    杰克逊却暗暗将看到的一切记在心中，或许他找不到什么头绪，但是尤希金一定很需要知道这一切。

    当他们回到那个充满了柔和的灯光的大厅时，杰克逊感到从灵魂的深处升起一种不确定的压抑的感觉，他们直奔升降梯，现在所有人的思想全部集中在当前的首要任务上。

    其他的搜索小队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敌人，所以杰克逊可以暂时留在女巫身边，以备之后她在控制室中需要帮忙。

    然而那刚刚萌生的安全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就在杰克逊的靴子踩到上升的踏板时，通讯器里又传出了嘶嘶的声音。

    “长官。”

    侦查营的营长报道说。

    “欧克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杰克逊坚信发现他们的只是一只欧克的侦查小队，但是那种自欺欺人的错觉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爱莲娜领着他们来到位于上层的控制室，那里有一面宽大、清晰的窗户，透过它能看到下面的山谷，毫无疑问是用来对大坝和水库的进行观察的。

    无视镶嵌留在木板上的那长长的一排黄铜仪表表盘和无数的开关，杰克逊急忙找到了一块玻璃向外面望去，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里有成千上万的绿皮。”

    参谋长在他旁边说道，而这一次杰克逊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夸大其词。

    整个山谷口都堵满了颠簸着前进的车辆，上面挤满了咆哮的绿皮，像是被激怒的蜂群一样向他们的位置聚拢。

    当它们穿越漏斗状的峡谷口时，那绝对的数量优势阻碍了它们的前进，但它们很快用一贯残忍而又有效的方式排好了通行的次序。

    它们中最具侵略性的全副武装的家伙已经超车赶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现在是攻击绿皮的最佳时机，但杰克逊心惊的是，他注意到大量的绿皮根本不打算争抢在公路上的位置，而是呈扇形散开，从整个宽阔的谷底通过，看来它们对所乘车辆的坚固性和自己强健的体格很有信心。

    欧克们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通过了这片开阔地。

    杰克逊刚要下令让炮兵们开火，这时外面响起的一声明显是迫击炮的声音告诉他，手下已经自行决定了。

    炮兵陆陆续续射出了三轮炮弹，全都打在蜂拥而至的敌群的正中间，但是炮击的全部效果就像是朝着池塘里投掷石块，汹涌澎湃的绿色死亡浪潮速度丝毫不减，径直向大坝冲了过来。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当这种包围了他们数周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时，许多又好像了回到米希尔山那噩梦一般的战场上。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杰克逊立刻呼叫前线的指挥官，站在一块玻璃后面观察外面的情况远远不及直接面对欧克的目光那般让人放心。

    “第一波绿皮会在大约二十分钟后冲到我军阵前。”

    驻扎在一线的师长用格外镇定的语调向他报告。

    “它们的车子不通过大坝上的堤道是开不上来的，但我们容易受到从斜坡爬上来的步兵的攻击。”

    “嗯，这确实需要我们多加防备。”

    杰克逊能够从这个位置看到欧克的行动，却是如这位师长所说的那样。

    “如果炮兵能够把敌人的车队挡在堤道外面，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将爬上来的绿皮击退。”

    尽管有些不现实，但现在还是有必要搞清楚绿皮的绝对数量。

    从这里看过去，所有尾随的绿皮部队应该是汇成了一股，数量至少也是目前杰克逊手上兵力的两倍。

    如果它们还派出一半的兵力在那个隘口处埋伏，人类一方是绝对冲不过去，不过杰克逊不得不承认这个二选一的抉择不论选了哪一个，此刻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他转身对爱莲娜说道：

    “要用多久才能排干隧道里的水？”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这时她正在查看面前的控制台，以近乎于超人的自制力完全无视了窗外那骇人的景象。

    “这取决于我需要用多少的时间才能把水闸打开，这个操作相当简单，但是我要独自完成它的话需要一点时间。”

    她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些茫然不解。

    “现在如果我是一个起闸器，我现在会待在哪里呢？”

    “多伦。”

    透过通讯器，杰克逊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不耐烦。

    “马上派几个懂机械的工程兵上来，咱们的女士需要帮手。”

    女巫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茫然。

    “那样可能会有帮助。”

    “很好。”

    帝国中将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在这样危急情况下这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如果那能奏效，要用多久才能将隧道里的水排干？”

    “大约两个小时。”

    爱莲娜的声音不紧不慢。

    “当然那要从我们打开水闸时算起，如果我们只用一次尝试就能干净利索的启动，那么用不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打开水闸。”

    “在我们被绿皮踏平之前，你只剩下不到40分钟的时间了。”

    杰克逊尽可能耐心的道出这个事实，希望那样的措词不会造成不可避免的反效果。

    “用不了两个小时那么久，我们就都得死……尽可能的快一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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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激流（二）

    这里不是米希尔山，没有那么坚固的攻势和坑道，现在他们等于是在和欧克打阵地战，用一支疲惫之师面对暴怒的欧克。

    现在还没有看到古克的战旗，但杰克逊相信用不了太久，苍白的暴君就会带着他最精锐的屠夫前来杀戮这些即将逃脱的猎物，或许还有那些巨型机械。

    “如果想要安全的打开水闸，就得花费那么长的时间，你必须在我开启水闸之前挡住欧克。”

    “我们会努力的。”

    杰克逊咬了咬牙毅然说道，竭力掩盖马上就要压垮他的绝望。

    “你确定没有什么可以加快速度的措施吗？”

    “我很肯定没有。”

    女巫回答道，她指了指长板上的一个设备，上面布满了用于记录信息的闪烁的仪表，不过杰克逊对这些是一窍不通。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地方已经有好几周无人照料了，各种系统都很不稳定，一个不小心会招致灾难性的后果。”

    “灾难性的后果也比必死无疑要好得多。”

    杰克逊说道，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尚未成型的想法。

    “你说的那个灾难性的后果究竟是指什么？”

    “你确定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爱莲娜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粗暴，显然是被杰克逊横加干涉的放肆之举激怒了，随后她指了指一排全都放出地狱般昏暗的的红光的指示灯。

    “维持着这个地方运转的电力，都是由大坝底部的涡轮机组产生的，当电力没有被导出时，它就被储存在电容器之中，而自从欧克入侵之后，没人导出过这些电力。这意味着电容器实际上已经是超负荷运转，已然变得极不稳定，如果我们完全打开水闸之前，没有停止发电机的运行，它们就会像炸弹一样爆炸，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非常明白，谢谢。”

    杰克逊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礼堂，夜刃们和平时一样跟在我的身后，等到了外面他立即激活了通讯器。

    “埃德温，你要用多长时间能让加农炮调转炮口？”

    “一分钟就够了。”

    直属炮兵团的团长答道，他似乎不明白杰克逊的意图，但还是相信长官的判断。

    “新目标是什么？”

    “大坝底部的水闸门。”

    杰克逊的声音十分镇定。

    “你们能把炮管压到那么低的射界吗？”

    “如果不能我们就把炮架垫高。”

    对方向杰克逊保证道，并立刻就明白了这样做的意图。

    “你是计划给绿皮们洗个澡吗？”

    “我希望不只是洗个澡这么简单。”

    当他站在露天里，山间的寒风无情的打在身上，提醒他衬衣还是湿的，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担心这个。

    杰克逊快步赶到广场的边缘，埃德温正在那里指挥炮组为他们沉重的火炮调转方向，嘴里还源源不断的吐着脏话。

    这次从米希尔山只带出来十门加农炮，还是拆散了带出来的，炮弹也不多，这是他们唯一的重武器了。

    “差不多调好了，长官。”

    炮兵小幅度的操纵着炮架的旋转，试图将长长的炮管对准大坝底部奔涌而出的水流。

    “绿皮上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和重武器开火发出的清脆的咆哮声响了起来，准备迎接从大坝另一端驶过来的第一批绿皮车辆。

    它们大部分是摩托车，即使在这种距离下也都是些容易攻击的目标，而且它们的反击火力如同人们预料的一样偏得离谱，只打中了极少数的几个人。

    有两辆车想要冲过堤道向人类发起冲锋，士兵用一发便携火箭弹就把前面一辆变成了一团鲜艳火球。

    后面那辆车撞上了燃烧的残骸，凌空跃起，冲过了围栏，在下落的过程中骑手死死的攥着车把，直到它落在溢洪道上，变成了一滩难看的污渍。

    “封锁道路。”

    杰克逊向他的部队下令，重迫击炮们整齐划一的开火，从它们的炮管中同时冒出火光和硝烟，预设好的重机枪也随即射出致命的的弹雨。

    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它们就像是身处一个范围不大但是非常强烈的雷暴的中心。

    从米希尔山阵地脱离的守军，把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在对面挤满整条狭窄公路的绿皮身上，带着同样的狂热把车辆和乘客击成了碎片，毫无疑问让它们为选择在公路上超车到同伴前面而不是穿越下面的开

    阔地来进入战场的行为感到后悔。

    这倒是提醒了杰克逊。

    他向下面望了望，发现整个谷底都已经沸腾了，目力所及之处尽是绿皮，它们就像是太阳底下爬满碗底的蛆虫一样惹人生厌。

    “开火！”

    次级指挥官们也下达了命令，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努力保持着镇定，而士兵们用他们的轻武器向斜坡下面尽情的倾泻着火力。

    无疑一支人类的军队面对此种情形都要重新考虑攻击计划，但似乎这样猛烈的火力只不过是激怒了欧克。

    伴随着带着满腔热忱要把所有人挫骨扬灰的“waaagh！”虽然老实说这声战吼杰克逊已经听得不厌其烦，绿皮小子们放弃了的停在坡底车辆，开始攀爬斜坡。

    而且这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它们的重武器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全部的火力，不过如果炮手们停下来把重武器展开进行火力支援的话，那会给人类造成比现在严重得多的伤亡，但是欧克当然想不到这一点，

    它们纷纷放弃了车辆与同伴一起发动了可怕而又不可阻挡的攻势。

    “射击！记得打脑袋！要么打腿！”

    它们一波接一波的倒在人类的枪口之下，但还是坚定不移的向前发起冲锋，在渴望靠近的心理驱使下小子们践踏着脚下的受伤的同伴，也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杰克逊想到，除了托拉斯议会那些毫无思维的血肉机械，大概没有人类军队能够维持这样的突击。

    这些绿色的怪物一方面是残暴无情的屠杀者与掠夺者，但另一方面它们也是堪称完美的士兵至少在具备基本指挥结构的情况下。

    大坝的斜坡如此陡峭，但是冲到上面的绿皮就像是穿越运动场，几乎没有受到坡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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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激流（三）

    “继续射击！注意侧翼！”

    通常来说，到了杰克逊这个级别，已经很少直接干预前线的指挥。    但是米希尔山数周苦战下来，军官伤亡率极高，临时提拔的士官们做到连长排长都还好，但是到了团长一级别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所以就算是帝国中将，这个时候也要扛起前线指挥的重任了。

    数个机枪排向公路另一边扫射，把幸存的绿皮射成了碎片，而那两辆燃烧的卡车实际上挡住了更多想要向前移动穿过大坝顶部向他们发起攻击的欧克。

    遗憾的是，重迫击炮无法射击坡底下毅然决然冲来的的绿皮，士兵们被迫用班用支援武器进行反击。

    汹涌的死亡浪潮靠近到能用枪打到坡顶的距离，很多士兵见机不妙，转身躲在掩体后面，这时似乎是一串混合着金属碎片和实弹弹丸的弹雨从杰克逊身边掠过。

    “它们离我们不远了。”

    夜刃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拽着杰克逊躲进身后的一处掩体里。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幸运，附近的几十个士兵被这阵猛烈的弹雨击倒在地，如果杰克逊判断的没错他们大概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一个夜刃发出了惊叹的呼声。

    “嗯？”

    杰克逊与他同时发现了103步兵团的军医。

    这个矮小的男人向前飞奔，伏低了身子降低他的中弹几率，显然是打算照顾战场上的伤员。

    如果他还坚持这么蛮干，肯定要和他们一同去见圣父了。

    “克德里，掩护兽医。”

    103团的团长向杰克逊挥了下手确认收到了指令，带着他手下的士兵转换目标，向着继续朝军医开枪的敌人全力开火。

    当然并不是说压制火力会对绿皮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是他们或许比较幸运，被前排的尸体绊倒的欧克根本无法打中幸存者。

    “我们已经瞄准目标了。”

    这是复杂加农炮的炮兵师长向杰克逊发来信号，他意识到身后用于藏身的金属板已经停止了移动，低垂的炮管与它的炮架摩擦发出了嘎嘎的响声。

    “这已经是火炮的最低射界了。”

    “希望这就足够了。”

    杰克逊说着翻身躲到另一处掩体后面。

    此时他已能看清第一批正在翻过斜坡边缘的绿皮的面容，它们在重机枪和步枪的火力下成群的倒下，后面的部队直接跨过了伤亡人员的身体，一心向前猛冲。

    当它们倒下后，又有更多的绿皮涌了过来。

    尽管身受了足以杀死常人三次的重伤，但惊人的韧性仍然支撑着它们冒着弹雨继续前进。

    “投掷手榴弹！”

    连长们纷纷下令，前面几排的绿皮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挡如潮水一般的敌人。

    “向那个狗日的东西开火！”

    炮兵们几乎不需要更多的激励，重炮名副其实，它的轰鸣声在与世隔绝的山谷间回荡，甚至掩盖住了战斗时发出的声音。

    当杰克逊转身转身盯着大坝的时候，炮弹已经飞了出来。

    炮组成员的射术还不赖，那一炮正中目标，炮弹在光滑的泄洪墙上炸出一道裂缝，从里面喷射出的一道水柱，径直落入了下面溢洪道。

    一团被炸得粉碎的岩石粉末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到空中，杰克逊拿起副官递过来的望远镜，跨过刚刚被流弹杀伤的士兵尸体，清楚的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再来一炮。”

    很快，他便命令道，不过这似乎有些多余。

    因为正当他讲话的时候，顶着巨大压力的炮手已经将另一发炮弹推入了炮膛。

    “杰克逊！”

    爱莲娜在通讯器里尖叫道：

    “以三巫的名义，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为你节省一些时间。”

    任何想深入阐述的评论都掩灭在加农炮组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中，通讯器里满腹牢骚的声音也被出膛的炮弹从中打断。

    随着平直的弹道看去，随即响起的爆炸声与火炮的轰鸣声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两个连在一起的霹雳。

    毫无疑问这一次炮弹又击中了目标。

    湖泊中大量的蓄水从被炸开洞中倾泻而出，径直涌入溢洪道，而沿着干涸河道艰难前行的绿皮部队猛然发现它们的脚都被淋湿了，水流很快就超出了河堤的极限。

    一瞬间水已经没过它们的胸口，连绵不断的流水突然就灌满了整个河道，手忙脚乱的绿皮纷纷抛开了手中的武器，在水中无助的舞动着四肢。

    绿皮会很多东西，但好像潜水并不在它们的基因天赋中。

    “总算把这些该死的虱子从我们头上冲掉了。”

    参谋长满意的评价道，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他，拔出手枪向一只挥动着战斧的绿皮开火，那家伙口中喊着千篇一律的战嚎正四处找寻着杀戮的对象。

    为了安全起见，当它被击倒时，周围的士兵也补了几枪。

    不管它们如何顽强，杰克逊从来没见过它们丢了脑袋还能够爬起来继续战斗。

    令他惊讶的是，还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103团的军医，他竟然毫发未损，正拖着一名受伤的士兵前往安全的地方，脸上带着令人崇敬的神情。

    “你听不懂我刚才告诉你的话吗？”

    爱莲娜的声音从未消失，情绪非常激动，她似乎都忘记了要对世事保持淡定。

    “我们都还没关闭发电机，更不用说导出电容器”

    “好吧。”

    杰克逊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演说。

    “你认为爆炸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大到足以破坏整座建筑的完整性。”

    她冷冷的说道，仿佛那是一件坏事。

    “你最好祈祷……”

    杰克逊从来不认为他应该做什么祈祷，因为那时他的愿望已经完美的实现了。

    轰~~~~~~~~~~~~~~~~

    一声从下面传来的神秘的巨响让人联想到大地深处的地震，流出的水量是原来的一千倍，其中还伴随着一些坦克大小的岩块，巨石落入了下面的山谷，把大批绿皮碾成了肉酱。

    “三巫呀！”

    爱莲娜告诫的声音顿时响起，带着无比的惊恐，甚至颤抖了起来，这对于一个巫师而言殊为罕见。

    “整座大坝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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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激流（四）

    杰克逊看了一眼，知道爱莲娜说的没错，在压力的作用下，空白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新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m.

    这整座宏伟的建筑开始沉重而又缓慢的倒塌，它后面幽闭已久的流体压力被释放出来，破坏了水坝的结构。

    突然间一整段大坝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几十米高的水墙，径直落入下面的山谷，把盘踞其间的大批绿皮冲得一干二净。

    车辆和步兵在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吞没了，没有任何脱逃的时间，即使躲在大群的同伴后面也不可能幸免。

    洪水就像是把少量垃圾冲进了排水沟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兽群带走了。

    一些头脑灵活的家伙如果这个词能用来形容的话，试图爬上安全的高地，但这意味着跑进了人类守军仍倾泻在斜坡上的弹幕之中。

    尽管意想不到的洪水冲走了大批的绿皮，绝大多数士兵仍在继续射击，战况突然变得对人类一方有利使得他们士气大振。

    “继续射击绿皮！”

    杰克逊发出一声战吼，挥舞着剑摆出一副冲锋的姿态。

    “把它们赶回去！”

    士兵积极响应他的号召，阻断了增援部队。

    已经冲破人类最前沿阵线的绿皮的先锋突然发现自己深陷重围，被切为数段，很快就被全部歼灭了。

    随着一声让杰克逊听到的一切与之相比都变得苍白无力的咆哮，如此响亮的声音让他觉得更像是感觉到而非听到了它的存在，大坝超过三分之一的坝体部分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裂成几块，湍

    急的水流从缺口中奔涌而出。

    空气弥漫着水雾被山间的寒风冻成了冰晶，但这至少从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仍粘在杰克逊衬衫上的臭味。

    他心怀敬畏的注视着灌满了急流的山谷，奔涌不息的灰色河水不时泛起串串水花，而整只欧克军队都突然消失了，它们的痕迹被清扫的一干二净，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相信那极少数满身湿透的幸存者会知难而退了，杰克逊松了口气，转身对已经从控制室走出来的爱莲娜说道：

    “好吧。”

    他正了正帽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你很幸运。”

    爱莲娜无礼的说道，她仍在义愤填膺的谴责杰克逊的傲慢，要知道大坝如果整体溃坝的话，连同驻扎在两侧的士兵也会被卷入。

    但杰克逊没心思与她争辩，凡人大难不死后的感受到那种单纯的慰藉感让他简直想躺下，但现在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做。

    他站在广场边上，向下望了望生满了杂草的潮湿的坡道，那里的宽度足够让三辆车并排行驶，斜坡的底部是个平台。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遮蔽隧道的稍稍有些生锈的金属格栅。

    工兵们已经开始行动，准备清除挡在穿山道路入口处那厚重的障碍，爱莲娜也会带巫师们参与，杰克逊打算最后再听对方一次唠叨。

    “如果在你耍弄你的小手段之前，我们没有设法找到开关，恐怕只有你们的圣父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么感谢圣父，多亏你及时祈求到了他的庇护。”

    杰克逊尽可能礼貌的说道，虽然巫师们一般都不是凯蒙教会的教徒。

    随后他指了指下面的十几米宽，六七米高的金属格栅，严肃的说道：

    “你真的能把这玩意整块卸下来吗？”

    “没问题，它们都是可拆卸的。而我们只需要拆开其中的一部分。”

    接着巫师和工兵们带着各种工具，哐啷哐啷的走下了潮湿光滑的坡道，近距离检查导水管。

    杰克逊转过身来，非常满意的把工作留给专业人士一个人处理，心中仍在回味这场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与周边景色的剧变。

    湖泊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山坡上的一个深深的圆槽，脚下的地方不久之前还灌满了平静的湖水，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先前还没于水下的斜坡底部和边缘都积满了厚厚的烂泥。

    回想起当他们驶上通往大坝的公路时注意到的那些斑驳的矮树，与现在我们周围弥漫着恶臭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有一道银白色的细流轻轻抚慰着这片污秽之地，为蓄水而被截断去路的河流终于得以舒展，尽复往日旧观。

    在如此蛮横的改变地形之后，缓缓注入水塘的水流，撞在大坝残存的地基上激起了阵阵水花，继续流入了与道路平行的河道之中。

    大坝下面山谷中的一切也已荡然无存，洪水冲走了基岩上面的植物和土壤。

    不久之前他们经过的道路变得支离破碎，上面露出令人生畏的崭新的灰色岩层。

    即使他倾向于试一试，原路返回显然也不会成为最佳的选择。

    杰克逊很清楚他们已经暂时打退了后面的追兵，但永远不要低估欧克的韧性，突然出现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对他而言似乎仍是最佳的行动方案。

    更何况，那些被淹没的绿皮，大多都是身穿破烂的杂兵，他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军团的旗帜。

    它们或许还在围攻米希尔山，但很快它们就应该发现驻守掩体与坑道的士兵，只有原本的二十分之一。

    那些甘愿牺牲自己留下殿后的士兵，大概也撑不了太久。

    “今天真是乱七八糟。”

    突然出现在杰克逊身旁的夜刃说道，他叫黑狼，是这一整队夜刃的首领。

    帝国中将还沉浸在思考它们给这片平静的土地带来了的伤害，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随后杰克逊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战胜兽人的方法。”

    年轻的夜刃表示同意。

    “当我们收复失地的时候，可以再建一座新的水坝。”

    他预言道，把手中的统计表递给杰克逊。

    “指挥官们已经统计好了阵亡名单，你要看看吗？”

    和往常一样，阵亡人数即不像杰克逊担心的那么糟糕，也不像他盼望的那么好。

    看了一会后，他正要把表格板还回去的时候，一个名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个老兽医阵亡了？”

    杰克逊问道，很惊讶的发现这个噩耗对他的心情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他几乎是米希尔山掩体里人缘最好的人，虽然他只是兽医出身而且医生一般般，说实话他作为一名军医的使命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但是他还是相当严肃认真和值得信赖的。

    他拯救了很多年轻的生命，也是少数敢于直接在战场前线拯救伤员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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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后手（一）

    阵亡的两千多名士兵只能草草掩埋，而更多的伤兵，则成了杰克逊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杰克逊对此的看法很简单

    “把他们扔在那里不管，我怎么忍心？”

    尽管夜刃领队内心并不赞同这种行为，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整个谈话沦为陈词滥调，夜刃指了指这群受伤的士兵。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出发？”

    “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

    负责管理野战医院的康尼医官指了指在外面排队等候的轻伤员，队伍的末端还在进行着伤员分类，疲惫的耸了耸肩。

    “我们现在正在治疗不太严重的外伤患者，绝大部分人饱餐一顿再休息一下就能够投入战斗。”

    随后他朝着一个担架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自己马上就会过去。

    “我们现在有两百多个重伤员，其中八十个还有生命危险，我会和詹福妮谈谈，在出发前把伤情最稳定的人转移到另一辆车上，这样我们就能更有效的治疗那些伤情最严重的病人。”

    “好样的。”

    杰克逊在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这些数字。

    加上已经阵亡的两千人，那意味着他们损失了将近六分之一的有生力量。

    这样的战损和整只欧克部队相比已经算是不错了，尽管如此这还是很明显的削弱了队伍的力量，而欧克受到的损失也许微乎其微。

    他内心深处甚至怀疑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会损失掉所有的士兵。

    当然，如果弹药耗尽了，那么谁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对医护人员进行了一番鼓励之后，杰克逊打定主意离开临时战地医护站后就马上去找主管后勤的穆德法罕上校，下决心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那位军团就待在杰克逊期待能够找到他的地方，后勤分队的中间，他与炮兵指挥官的争论的正是杰克逊担心的那个问题。

    “你只能重新平均分配剩下的炮弹到每一门迫击炮上。”

    穆德法罕气势汹汹的说道：

    “我们的弹药车上也只剩下一架子能分的弹药了，那就是你们的全部弹药！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重炮营除了火炮自身携带的之外都已经打光了。”

    无意中偷听到的这些消息，让杰克逊的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在炮兵团服役的那段时间让他很熟悉这些武器的细节，知道炮兵们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炮弹了。

    如果刚才那孤注一掷的计划需要用更多的炮弹来摧毁大坝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功败垂成。

    “好吧，真是太好了。”

    炮兵指挥官明显很是不满。

    “看起来再进行补给之前我们必须要节约弹药了。”

    “情况不会维持很久，假使正如长官认为的那样，这条隧道通向预计的地方，我们离后方也就只有二十公里的路程。”

    “那个地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有推罗。”

    炮兵指挥官显得很忧郁，他原本有很多门重炮，很多强壮的炮兵，但是现在就只剩下这些小破烂了。

    “你想打赌那里没有被劫掠一空吗？”

    到目前为止，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就是欧克派出了一支偏军，从一个不应该出现的方向冒了出来，正奔着推罗而去，

    一旦他们穿越山脉，就会进入威特利尔与推罗之间的平原地带，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指令是让部队前往推罗还什么地方，无线电通讯自从离开米希尔山后就频繁的故障。

    “那么我们就只能把它抢回来了。”

    杰克逊插话道，强迫自己保持一名指挥官应该一直保持的稳重。

    两位聊天的军官立刻向他敬礼，脸色有些尴尬，。

    “燃料还剩下多少？”

    杰克逊等炮兵指挥官离开后问道。

    这次撤离他们还携带了少数车辆，主要是用来运输弹药与物资，如果燃料用光了，那弹药匮乏的问题也就无关紧要了。

    面对这样的问题，这位军官勉强笑了笑。

    “我们还有足够的燃料。”

    他的语调明显告诫杰克逊，他不会想知道剩余的燃料的使用会是多么的拮据。

    帝国中将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毕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猜你听到了重炮炮弹的事情。”

    杰克逊点了点头。

    “他情绪一激动就口无遮拦。”

    咣~~！

    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与脚下的岩石传来的震动发生了共鸣，显然工兵小队刚刚成功的拆除了第一块过滤格栅。

    “情况确实很严峻。”

    穆德法罕点了点头。

    “好消息是我们还有大量的轻武器和支援武器的弹药，如果那些还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使用绿皮的武器弹药。”

    绿皮虽然被冲走了，但是它们使用的很多武器还遗留在战场上，其中不乏由人类武器改装的。

    虽然一直有传言，人类使用绿皮的武器会有很大的几率出现故障或者炸膛，但这个时候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那么食物呢？”

    “支撑到那里绝没问题。”

    穆德法罕向杰克逊保证，不过他从来不认为那会给部队造成什么困扰。

    “不过你在把水都送给绿皮之前，应该让我们先行补充完淡水。”

    后勤主管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幽默

    “圣父教导我们要具备一颗慷慨之心。”

    杰克逊引用了一句名言，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嗯，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不缺水。”

    这个预言很快就被证实了。

    小心翼翼的行进了几个小时之后，在导水管中旅程出人意料的顺利。

    他们在山底下几个小时就能前进几十公里，比即便没有绿皮的袭扰，翻越山峰走上一天的路程还要远。

    在这种情况下，杰克逊也开始感到可以放松一颗悬着的心。

    连车辆在隧道中运行的非常平稳，车灯射出的光束照在从岩壁上渗出的薄雾上四散开来，当车辆驶过的时候通道里响起一阵回声。

    他不时能瞥见辅助的工程管道和一些嵌在墙上的他不认识的设备和入口处的舱门，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这个工程他从未听闻，而且处处透着诡异。

    没多会，迎接他的是混合着芬芳体味和咖嘞啡的香气的味道。

    杰克逊很感激的接过杯子，感受着在手指间蔓延的的温暖。

    “谢谢你，爱莲娜。”

    女巫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像变戏法似的将自己的空杯子装满。

    杰克逊抿了一口，让浓郁的味道在自己喉头散开，然后低声说道：

    “我们到哪里了？”

    “我们已经走完将近一半的路程了，长官。”

    爱莲娜手指轻轻摆动，一副地图便飘到半空中然后打开，上面一个闪亮的红点标出了他们的位置。

    串排成一线的图标就像是诵经用的念珠，两人所在的车接近队伍的正中。

    尽管在前方的隧道中出现绿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杰克逊的偏执倾向仍在作祟，越靠近安全的地方，他似乎越是担心可能会功亏一篑，仿佛好运气也快耗尽了，灾难马上就会降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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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后手（二）

    十个小时的行军后，队伍在入夜前不久停下来休整，即将过去的白天的灰色微光透过装饰华丽的大门上刻着的漩涡形纹饰渗透进来，门后面就是爱莲娜提到过的那个入口处的坡道。

    和绝大部分人一样，杰克逊在通过山底隧道这段时间会断断续续的睡上几个小时，那些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兵几乎在任何地方都会这么做，但是当他强拖着自己的身体从越野车中出来想要和她汇合的时候，仍然感到全身僵硬和疲惫不堪。

    有些出乎杰克逊的意料，她同样在前面的空地上走来走去。

    “就是这里。”

    当杰克逊靠近的时候，她抬着头仰望着大门对这位指挥官说道。

    它远不如山顶入口处的格栅那般令人印象深刻，坡道也非常狭窄，但看上去还是有足够的高度和宽度来让车辆和火炮顺利通过，这打消了先前杰克逊对此的担心。

    “把这儿打开后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之后可能还要面临很可能已经把推罗付之一炬的绿皮大军，但杰克逊宁可先不要去想这个问题。

    “好。”

    爱莲娜召集了手下的巫师在三脚架上摆好了一个小铜盘，他们中的一个人往里面撒了一把恶臭的粉末然后点着了火，而另外一个人递给她一小瓶牛角鲸油。

    爱莲娜拿着它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将油涂擦在门上，她涂擦的方位在杰克逊看来完全是随机的，但毫无疑问那对于巫师而言是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神秘含义的。

    她一边涂一边喃喃自语。

    过了一会，女巫抬起头看了看杰克逊。

    “完成这个仪式需要一点时间。”

    再三压制住想要直接了当的下令把门炸开的想法，杰克逊严肃的点了点头回到了指挥车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用巫术的仪式来打开一扇门，但这次撤退爱莲娜出力甚多，他无法强硬的要求对方怎样。

    “上一次电报发来的集合点应该在这里。”

    一回到车里，参谋长就凑了上来，并在地图上指明了它的位置。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能赶到那里，如果顺利的的话也许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这还需要绿皮们不来烦我们。”

    杰克逊补充道，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毕竟现在它们可能才刚刚发现，被围困的人类已经溜掉了。

    “也许我们应该先派出巡逻队，如果没有敌人活动的迹象，我们就立刻出发，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就潜伏在这里再商量对策。”

    “像是污水管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起来？”

    说实话杰克逊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而且如果古克发现他们被困在这里，那么他们只能等着被屠杀吧。

    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趁战斗打响之前，集合部队快速脱离这里。

    参谋长听完杰克逊的想法后点了点头。

    “我很欣赏您的这个建议，但是如果它们起初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当前的处境不能冒任何风险。”

    杰克逊指出这一点。

    “我认为我们接到他们的回报时就该准备开始行动，如果没有发现敌情，我们就直接前往集合点，如果有敌情……”

    他耸了耸肩。

    “我们就只能顺道解决它们了。”

    “嗯，到目前为止这招似乎一直很有效。”

    结果爱莲娜没用多少时间就把门打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门顺利的滑动到了一边，打开了通往地面的道路。

    三辆越野车立刻就像是排水管里的老鼠窜出排水口一样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出口。

    这时淡黄色的阳光陡然射进了隧道，振奋了每一个人的精神，而杰克逊突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幽闭恐惧症。

    他走上了斜坡，夜刃和往常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当他来到露天的环境的一瞬间，立刻眯起了双眼打量周围的景物。

    由于侦查小队出发时没有听到任何交火的声音，他确定这里是安全的，片刻之后侦察兵的指挥官证实了这个猜测。

    “啄木鸟一号报告。”

    通讯器里的声音很清晰。

    “没有发现敌人，我们正直奔目的地。”

    杰克逊让参谋长去处理这些信息，自己一边关注着他们在通讯器的轻松的交谈，一边享受着温和而又清洁的空气。

    这里地处沿海平原的边缘，气温要湿润得多，周围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与潮湿阴冷的隧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把他们都带出来。”

    随后杰克逊下令，说完站在一边，为从山体的内部连续驶出轰鸣着的车辆和部队让开了道路，并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处在一个半山腰的缓坡上，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道路，它与他们藉以到达水库的那一条有着惊人的相似，道路穿山而过一直通到下方几百米外的公路主入口。

    这条公路从一条平坦的双行道开始依次向四周展开，很明显在和平时期这是一条主干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思考，杰克逊能辨认出它是一条贯穿整个峡谷通往推罗的主要通道，在和平繁荣的过去维系着葛拉玛提亚行省与阿克苏姆行省的商贸活动。

    离开围绕着他们的峡谷和山峰，部队沿着公路就能到达预定的集合点，远方的地势由起伏的群山逐渐变成了平坦的海岸平原。

    举起副官体贴的递给我的望远镜，杰克逊发现他甚至可以看到远处那片平坦的而又闪着粼光的开阔水面。

    “我们到达海边了。”

    他心中一时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然在真的浸湿双脚之前他们还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赶，更别提到达推罗了，但是他从未真正期待能走这么远，而看到那片开阔的水域时让他感到有些茫然无措。

    身后的夜刃点了点头，显然和杰克逊一样为接近目的地而感到兴奋。

    “我们很快就会到达那里。”

    他说道。

    等到侦查兵回报时队伍已经再次列成了纵队，后勤主管已经派出一些士兵去排水口下方的蓄水池里补充存水。

    鉴于已经进入到安全地区的事实，队伍不再保持战斗队形，而是转换成了正常的行军队列，从看到的所有的活动迹象分析得出结论欧克离这里还很远。

    杰克逊一度想要下令让工兵彻底摧毁身后的隧道，只是为了确保后方的安全，但是绿皮尾随的可能性和往常一样微乎其微，而且爆炸很有可能恰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从而破坏隐匿行踪的意图。

    更为关键的是，他不确定日后会不会再次用到这条通道，所以他决定先让工程部队用小规模爆破将通道封闭起来。

    杰克逊站在奇美拉指挥车的外面，享用着警卫不知用什么方法为他搞来的热饮和夹着肉排的小圆面包。

    忽然，通讯器里传来呼叫声。

    “啄木鸟一号报告，我们发现了一些动静，有一个仓库，敌人就驻扎在里面，似乎从这方向看过去它们的防御很薄弱。”

    “你可以说的更具体一些吗？”

    杰克逊急匆匆的跑回车里，来到地图前面，参谋长正忙着标注敌军的位置。

    侦查小队的指挥官清了清嗓子。

    “我们正在汇报我们能看到的所有的敌军单位的坐标，它们正在加固防御设施，数量不多。”

    换句话说，它们不是严重的威胁，很可能只是一支渗透的小队。

    这样的小队在威特利尔峡谷里多如牛毛，一般由二十到五十只绿皮组成，它们就像恼人的小昆虫一样，从各种不可思议的地形出现，不断渗透到人类防线的后方，牵扯了大量机动兵力。

    一般来说，这种小队，或者称之为战帮的组织，装备都很差，不具备正面对抗正规军的能力。

    “我们很轻松就能把它们拿下。”

    参谋长盯着地图大胆的说道，杰克逊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对于他们来说干掉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仓库本身离公路有一段距离，它位于前往海岸平原的必经之路上的最后一处山谷里的洼地之中。

    显然它们认为帝**队不可能绕到它们后方，从南面发起攻击，所以没有任何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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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后手（三）

    “我们当然可以。”

    杰克逊的目光沿着高速公路线向西移动，如果他们的动作够快，就能在欧克察觉之前穿越那些薄弱的防线冲入它们防御圈的中间。

    假设这些欧克的兵力很少，那么他只需要派出一部分部队攻占仓库，同时部队的主力向前穿插从后方绕到预定的集合地点。

    杰克逊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威特利尔或许已经全面崩溃，现在通往推罗的路上很可能已经到处都是欧克的小股部队，甚至还可能有大股的军团主力。

    如果能够消灭这一股堵在路上的敌人，他们也许就能摆脱过多的追兵的袭扰从而成功的到达预定集合点。

    光明的前景令人振奋不已，但杰克逊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寻找这个计划存在的任何明显的缺陷。

    他指着横穿山谷的一连串的障碍物和据点，鬼知道这些欧克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这里修建据点的，要知道它们可是在敌后，却开始占山为王了。

    “这些可能不像是看上去那样容易攻破。”

    “面前那些都是小菜一碟。”

    某个参谋兴致勃勃的说道，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个悲观派。

    “我们的弹药足够对付这些工事，而且如果绿皮搬空了那里的储备，又何必再耗费这么多精力来守卫它呢？”

    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就为了保护几间堆满弹药的小屋，这让杰克逊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这些欧克的行为模式在他看来实在有些古怪。

    闲散的战帮很少会出现这种有目的性的行为，它们就好像在一种有意无意的指挥下，在他们面前摆出了这些架势。

    但又或者这只是他的一种错觉，一种因为刚刚脱离险境而产生的自我迫害感？

    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安，时不时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通道口。

    那里很平静，出口在因为夜晚的逐渐降临而变得模糊，就像一张若隐若现的巨口，杰克逊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工兵们一定已经开始安装炸药了吧……

    或许真的该彻底把它炸掉？

    “在我看来，它们在谷口构建防御阵地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这时，参谋长主动表达了他的看法，中断了杰克逊的思绪。

    “如果我们的从西面发动攻击成功的穿越平原，绿皮大量的小股部队就会聚集到山谷中，一定会依托侧翼的防御工事封锁住我们的主要行军路线。”

    “言之有理。”

    杰克逊认同他的观点，心下松了一口气，打消了先前的疑虑。

    当然从地图上看他的分析貌似有一定的道理，杰克逊平稳了自己的呼吸，试图静下心来制定作战计划。

    “那么，先生们，我想我们有办法了。”

    当然制定计划不是那么简单，部署部队和推敲整个行动的细节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是这一次运气与他们同在。

    在下面的高速公路上很少能看到绿皮的车辆，甚至比他们在水坝附近遭遇的还要少，只有几只巨大的飞禽从上空掠过，它们飞的太高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鸟类。

    但当他们第一次看到一个小队的帝国战斗机在头顶的上空飞过时，队伍中自发的爆出一阵欢呼声，坚信马上就要到家的信念席卷了整个队伍，甚至要比对胜利的展望更能振奋所有人的精神。

    不过没有人认为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杰克逊，但是这种感觉在心中愈发的强烈。

    他们正准备参加的这场战斗，即使不是所有人要面对的最后一场战斗，却也能最终决定这番长途跋涉是否能够达到安全的终点。

    当然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有着清醒的认识，但是没有人能够预测出这场战斗的过程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尽管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延误了进度，队伍最终还是在彻底入夜之前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侦察兵在前方开路，步兵紧随其后，少数车辆拱卫着后方和侧翼，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

    经过一番思考，杰克逊放弃搭乘越野车，自己去指挥进攻主防御阵地。

    仓库的防御应该会相对薄弱，他想大概会是这样，所以决定亲自指挥针对补给仓库的攻击行动。

    这次行动主要由两个步兵团发起。

    “你现在不需要我来束缚你的手脚了。”

    他对年轻的少校说道，这位新晋的团长听了这句话以后脸上充满了自豪感。

    “之前你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他带着几乎有些失礼的语气匆忙同意道，显然还沉浸在夺取所有的功劳的幻想之中。

    真是好笑，那些杰克逊所担心的事情，却正是他所热衷的事情。

    出发时杰克逊就把车窗打开了，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只是在靠近目标时才与两位团长敲定行动的细节。

    这是一个明亮的夜晚，月光十分充足，非常适合夜袭，欧克大几率是不会料到它们会遭受攻击的，所以这次行动的关键就是摸到足够近的距离后一击致命。

    这次行动也会有少量车辆参与：一辆卡车除了司机和重武器小组外空无一人，一辆越野车搭载了巫师小队的其余成员，包括爱莲娜也像是一头忠实的猎犬一样紧跟在后面。

    杰克逊曾试图阻止她一同行动，因为他觉得这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才能参与的战斗，但是她和以前一样固执己见顽固不化，坚持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有可能发挥作用，而且由她也的确是一位强大的巫师。

    杰克逊没有办法反驳她提出的这两个理由，最后只能假装是通情达理，勉强同意她加入。

    “所有人都清楚整个计划了吗？”

    他环视车舱里这些紧张的面孔，这些中层军官很少直接被一位中将级别的指挥官传达命令，杰克逊的行动在他们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帝国所有的高级指挥官，都更习惯于用电报或者通讯器发号施令。

    其中一位团长点了点头。

    “当信号弹升起的时候我们就冲进去，清除所有的阻碍，在它们重组前消灭所有目的。”

    “对我而言这听起来不错。”

    通讯器里传来了爱莲娜那和往常一样开朗的声音，杰克逊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现在并不怎么紧张，毕竟相比米希尔山的战斗，这只是个小过场。

    “那好吧。”

    他点点头说道。

    “让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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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后手（四）

    起初，他们的计划有如神助，士兵们带着和前些天给绿皮上的那堂游泳课一样令人满意的突然性，快速而又凶猛的突破了敌人的外围警戒线。

    当越野车驶过被击毁的绿皮板车那燃烧殆尽的残骸时，正规军们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运转得不太正常的引擎的轰鸣声，几乎掩没了周围的一切。

    “突击队准备。”

    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观察战局的杰克逊，用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他已经习惯了用望远镜来密切的关注战况，所以尽管冒着被流弹击中的风险，我还是无法抑制住强烈的**想要亲自获取那些简报里没有提及的情况。

    “我们冲进去了！”

    很快，一支突击分队就传来了好消息，米希尔山的守军虽然是撤退下来的，可他们并非败军，相反他们甚至可以算是帝国目前数一数二的精锐。

    每一个士兵都饱含着对绿皮无比的憎恨，已经熟练的战斗技巧。

    “收到，继续前行。”

    杰克逊切换了频率，协调其他部队指挥官发动对防御位置的主要进攻。

    载有迫击炮的卡车停在路边，准备对目标进行远距离打击，在其他步兵分队把它们冲散之前转移它们的注意力，少量的骑兵单位则随时准备从侧翼发起攻击，并且开始冲杀临近高地上冲过来支援的敌人

    步兵。

    轰轰轰~~~！

    没过多一会儿，随着红色信号弹的升起，主攻打响了。

    在冲锋队伍面前隐约的出现仓库的围墙，下令进攻后，早已匍匐接近的士兵一跃而起，一举冲破外围防御工事，让姗姗来迟的绿皮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杰克逊注意到远处有一道浓烟升起，看起来首轮攻击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就像人类建立的所有设施一样，这个仓库的构建充分考虑到了当地的自然条件。

    这里的建筑并不是一些预制材料建成的小屋，前面环绕这块场地的是一面本地开采的石头筑成的围墙，高度大约有两米，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生畏。

    而且绿皮还在周围杂乱无章的堆起了废料和碎石来加固本就十分结实的建筑，墙上刻满了野蛮的图腾，让杰克逊回想起它们战旗和身体上绘有的奇怪符号。

    如果有一个绿皮研究学家在身边的话，他们也许会猜出它们代表的含义，并且把所有人从无尽的麻烦之中解救出来。

    仓库主体的大门被钉上了大块的金属碎片，无疑那是用来修补绿皮攻占这里时造成的损伤，但那根本不能阻挡住士兵们前进的脚步。

    “把大门轰开。”

    杰克逊越过指挥官直接给炮手们下了命令，迫击炮们立刻发出了猛烈的爆裂声，射出的火光就像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烟火，车上安装的重机枪也在远距离一起开火，当子弹打翻聚集在门后的绿皮身体时，

    飞溅出无数炽热的碎片。

    “114团，消灭墙边的敌人！”

    杰克逊一边观察战场，一边下达指令，士兵们非常有纪律的尊称了，扫倒了拼命的想要用手中的武器射击敌人。

    不过虽然距离很远，还是有一些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杰克逊本能的想把把身子缩回到车里面，不过它们没有时间去瞄准目标，因此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嘭~！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咆哮，杰克逊看到一个士兵启动了火焰喷射器，射出一道熊熊燃烧的钷焰从头至尾扫荡了东面一侧的护墙。

    大部分的雉堞显然是用木头临时搭建而成的，它们与躲在后面的守军一起燃烧了起来，士兵们因此快速的通过了外墙，与敌人战成一团。

    咔嚓！

    远方传来一声破裂声，士兵们用手榴弹炸破了残破的大门，残余的绿皮迅速退守到仓库内。

    它们绝望的吼叫声让杰克逊感到十分舒畅，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些野兽跳脚更让他开心的了。

    士兵们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开始压制射击，呼应着周围的枪声与火焰。

    随军巫师们显然觉得虽然他们被困在车子里面，但也不必错过这场好戏，纷纷加入了这场火焰庆典。

    但是这是，杰克逊注意到，其他据点的绿皮没有任何行动，仿佛只是坐视这上百号同类灭亡。

    很明显情况非常的不对劲。

    即便它们没有任何同情心，但是面对战争，它们却很少缺席。

    心中越发不安的杰克逊跳上车顶，用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四下观察，结果令他倒吸一块冷气，在仓库后面是一排排顶上铺着与墙用一样的灰色岩石建成的屋顶的建筑，空地上挤满了至少几十辆的绿皮车辆，更不用说还有大批摩拳擦掌的小子。

    这些绿皮不是闲散的战帮！它们正聚集在一起，在某种指挥下！

    “见鬼。”

    杰克逊骂到，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立刻跳了下来，拿起通讯器。

    “紧急撤退！！撤退！不要再管那些绿皮！”

    但为时已晚。

    呜呜呜~~~~~~~！

    沉重的鼓声，号角声在黑暗的夜空飘荡，杰克逊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

    他慢慢的转过身，即便不借助夜视设备，他也能清楚的看到。

    火焰，正在从他们脱离的通道出口升起。

    “哈哈哈！！！！真是条好路！好路啊！”

    站在出口，俯视着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已经那像萤火虫般点缀在大地上的灯光，苍白的暴君发出了阵阵狂笑。

    在他的身后两侧，是神奇傲然扛着撕裂者的格拉克，以及一脸好奇的沙巴尔。

    一队队头盔锃亮的近卫正踏着沉重的步子从通道里走出，在步兵队列的两侧是一辆辆喷吐着浓烟的脏车坦克和运兵卡车，巨大的火炮由战争要塞牵引着。

    “干得好，你这虾米。”

    古克猛地回过神，目光如炬的盯着黑暗中的那个卑微的身影。

    瓦鲁斯弯下腰，此时他身上还穿着帝国工兵的制服，谨慎的说道：

    “能为陛下服务，万分荣幸。”

    “好！你做的好！俺们这做得好了就有奖！听说你们虾米有一种叫封赏的规矩，俺就封你一次，攻下推罗后，你就是推罗所有虾米的主人！”

    “这……”

    瓦鲁斯的身体僵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

    “谢陛下。”

    “哈哈哈！”

    古克再次发出大笑，他现在确实很高兴。

    原本预计至少要花一周走完的路，现在一天就走完了，而且还绕过了人类重兵布放的区域，怎能不由得他高兴？

    “迪亚哥，这个连环套……你一定没想到吧。”

    望着下方公路因为他们突然出现而混乱的人类部队，古克露出的狡猾而又残忍的笑容。

    杰克逊更是做梦也想不到，从他撤离米希尔山那一刻起，他的一切步骤都已经在古克的规划之下。

    一个至今还被大多数认为是鲁莽与蠢笨的暴君所设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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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推罗！（一）

    “头，这仗给俺？”

    正当古克准备排兵布阵，将下方的人类一网打尽的时候，格拉克突然靠了过来。

    他的嘴里还衔着一根人类的指骨，这被他当做牙签使用，自从开战以来，高夫军阀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红了。

    “你？”

    古克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身看了一眼通道。

    先头部队离近卫占了大多数，高夫军团只占其中一小部分，大部队还在后面。

    “这下面好几万呢，你的小子能有多少？三四千撑死了。”

    “够啦。”

    格拉克一下把嘴里的指骨吐掉，手中的撕裂者微微颤动，似乎正在渴望一场屠杀。

    “好，那你就带你的小子打头阵，沙巴尔，纳玛特，你们掩护他。”

    “是！”

    三位军阀立刻领命，带着各自的小子直奔下方公路上的人类部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人。米希尔山撤退下来的部队也展现了极高的素养，他们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布置起防线。

    首先是将所有车辆头尾相连，组成一道临时的屏障，然后工兵们紧急预设了铁丝网，士兵们则完美的挖掘战壕，试图组织起一道环形防线。

    然而欧克大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出现在车辆和铁丝网之间，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等待着被爆炸撕碎，但是爆炸却没有靠近。

    趴在隆隆作响的大地上，一些士兵偷偷向爆炸的方向瞄了一眼。

    一个高大的战士从冒着硝烟的黑暗中阔步而出，他有足三米多高，身穿亮红色的装甲，高耸的金属战旗在他的头顶摇曳，上面悬挂着七八颗头颅，都是戴着军帽的高级指挥官。

    在他踱出黑暗的笼罩后，镇定地向两边看了看，观察着战场，这威武的战士面对着呼啸的枪弹完全没有寻求掩护的意思。

    一些军官在意识到这个怪物般的红色战士是什么后，恐惧的张大了嘴。

    【红魔】格拉克，高夫军团的军阀，一个制造了数十场大屠杀的屠夫。

    很多人听说过他的传说，但从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能亲眼见上一面。

    类似的巨兽逐步从黑暗中走出来，在火光下它们简单的护具更像是一种蔑视，这些大只佬从头顶到脚踝都布满了伤疤，在它们的后背都统一被这一个带刺的金属框，里面盛满了染血的首级，一人高的斩马刀在它们手上就像玩具般。

    血腥刽子手，格拉克手下最残暴也是最恐怖的突击兵。

    站在镇定异常的军阀身后，他们立刻排成一个宽阔的扇形，头盔下那一双双饥渴的绿色眼睛在战场间扫视，獠牙丛生的嘴里不断喷涌出热气，似乎饥渴的掠食者嗅到了猎物。

    “长官在哪？？”

    一些军官因为欧克军阀的出现而乱了方寸，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坚守在岗位上。

    “没洞给你们钻了，俺看你们还怎么躲！”

    站在最前端的格拉克，带着明显的厌恶上下打量了一下前方的守军，然后挥手对他的部队下达命令。

    “杀！一个不留！”

    没有一声质疑，深红色盔甲的屠夫们开始向着前线战事最激烈的位置跑去。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撼天动地的咆哮声中，他们一跃跨过弹坑。

    但每向前跑一步，都会有一阵精准的弹幕扫向它们。

    哒哒哒~~！

    当爆弹飞过'趴在地上的士兵的头顶砸向绿皮时，仍旧坚守阵地的士兵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并重新获得了力量。

    “为了圣父！为了女皇！”

    伴随着军官们的激昂战吼，士兵们也随之咆哮起来，用手上的步枪朝汹涌而来的狂潮射去。

    “俺们也上。”

    一直在战场侧翼旁观的技工对着一个大佬保镖示意，对方立刻战战兢兢地跑向军阀沙巴尔。

    对方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人类用密集的火力迎接高夫军团的冲击。

    保镖站在军阀面前，为可能挨揍而颤抖。

    片刻后，一件吸引住沙巴尔注意力的事拯救了他。

    屁精和特种小子绕到了战场边缘，可以看到他们直扑更远处的仓库，那里也有一小股人类部队。

    技工低沉地咯咯坏笑，痰液在他的喉咙里冒着泡。

    他向前走到卡车边缘倚着保镖，坚定地拍拍他的后背，使大佬放松下来吐了口痰。

    沙巴尔则挺身站直，发出了一声响彻战场的战吼：

    “waaaaaaaaagh！”

    数以千计正整装待发的欧克转过头来看着他。

    “俺们上！！”

    相比高夫军团，沙巴尔没有带更多的精锐打头阵，而是把大部分重武器都带上了。

    当大咔哒和大轰轰响起的时候，人类临时构筑的防御阵地顿时遭到重创。

    不断有车辆被击毁并爆炸，各种外形各种口径的弹药也随之飞进人类的防御圈中，制造出一场场伤亡惊人的爆炸。

    守军只能转移一部分火力，去对抗逼近的黑火军团，而这也给了格拉克最佳的突击时间。

    “杀！！！！！”

    在前线战斗最激烈的部分，顶着三四挺重机枪直射一路冲过来的格拉克，一斧头直接将一连越野车劈成两半，然后将其中一部分残骸踢向那令他恼火的机枪。

    轰！

    残骸重重落地，将那挺重机枪和后面的士兵一齐压扁、

    “绿皮死来！”

    烈风来袭，格拉克微微向后躲开一把迎面劈来的巨剑，这是一个在附近埋伏了许久的獾巫师。

    一击不中，巨剑砍在地上，狼獾发出了一阵挫败的咆哮。

    “太嫩了！”

    格拉克狞笑一声，空出的左拳重重轰在对方肚子上，瞬间将那人那布娃娃一样打在半空中，飞溅的内脏如墨水般泼洒在地上。

    “这还不够刺激啊！虾米们！”

    在他四周是不间断的喊叫声，他能听到人类军官高喊着组织士兵抵挡一拨又一拨的进攻，也能听见战士倒在刽子手的攻击下所发出的惨叫。

    爆炸的冲击波充斥着空气，大地在迫击炮、手雷和火箭的冲击下不断震动。

    “圣父啊！！不！”

    一个中尉大喊着，恐惧地看着格拉克用斧柄凶残地打穿一名士兵的肠子，然后用脚将还没断气的对方一点点踩烂。

    格拉克回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却不能确定是谁在叫他。

    咻~！

    一发枪弹擦着格拉克头顶飞过。

    他转过头看到子弹正中身后一个虾米的面部，子弹嵌入这人类的头骨，爆炸成无数细小碎片，瞬间将厚重的骨头撕成碎片。

    纳玛特带着他的脏车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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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推罗！（二）

    纳玛特带来的小子是最少的，因为他坚信一辆脏车顶的上一千个小子。

    一阵简短的瞄准后，包围圈外围的脏车们开火了。

    轰轰~~~~~！

    炙热的炮弹从炮管中急射而出，向着弧形的中心射去，毁伤范围内的一切立刻被毁灭。

    人类临时构筑的防线终于在脏车坦克加入后彻底土崩瓦解。

    随后沙巴尔也抓住机会立刻展开另一轮齐射。

    “都给俺滚！！这张是俺的！”

    格拉克站起身冲向已是一片混乱的人类营地，手中的撕裂者带着死亡的呼啸。

    幸存的守军分散在营地各处，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只能各自为战。

    趁着混乱，格拉克闯入了一群愚笨的虾米中，将锯齿插入骨肉之间，同时另一只手握着手枪不断射击兴致上来的时候他也并不排斥打靶玩。

    在人群中心，他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虾米头子正大叫着指挥自己的保镖。

    这个看起来有些虚张声势的虾米握着一把仍在滴血的闪亮的长剑，另一只手举起一把枪。

    好像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躲过一把角度刁钻的刺刀，借着冲力舞动撕裂者，格拉克砍断了身边胆敢进犯的所有虾米的脑袋，又向一群笨手笨脚将枪指向他的虾米连开数枪。

    随后军阀扔掉手枪，大步走向这个虾米老大。

    这个人头，他要定了！

    在营地另一边，巴特卡身上燃烧着绿色的能量火焰。

    “蒙眯蒙眯~咻~！”

    念着无法理解的语句，他将战杖挥舞出一个巨大的新月形，向一群尖叫着的人类释放能量。

    他的左手跳动着标枪状的闪电，追逐着奔逃着的人类，将徒劳找寻掩体的他们烧成焦炭。

    作为一个变态小子，他试图在战场上寻找某种有用的东西一个巫师的首级。

    随着防线的瓦解，刽子手们利用人类试图组织防御时的混乱，在破碎的营地中混战。

    而士兵们只能用刺刀对抗着虬结的肌肉和尖锐的牙齿。

    尽管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力量上的巨大差异使得这场战争正逐渐演变为一场屠杀，横飞的肢体和泉涌般的鲜血让原本有些干燥的大地，变得泥泞湿滑起来。

    与此同时，格拉克像是散步一样轻松穿过营地，走向人类的这个指挥官，几乎轻而易举地将冲来的士兵击退。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他。

    虾米老大看到他走过来，小红眼睛顿时疯狂地燃烧起来，举起枪射出一串子弹。

    叮叮叮~！

    子弹打中格拉克的盔甲弹落在地上，将盔甲凿出数个小坑，刮掉了明亮的红色油漆。

    有一两发子弹钻入了甲片之间的缝隙，射入了血肉里。

    他的四肢掠过一阵短暂疼痛，但欧克迟钝的神经早已关闭了痛觉感受的能力，而凭借着强大的waaagh立场，连血液都在伤口产生的瞬间凝固。

    “waaaaaagh！！！”

    他加速跑过最后几步的距离，向着虾米老大高高跳起，撕裂者锯齿上滴落的鲜血划出一条**的弧形。

    轰咔嚓！

    突然，一记能量奔涌而来，在格拉克的胸甲上划出一道深长的切口并将他抛到一边的泥土里。

    那个虾米老大放下了双手，劲风吹掉了他的帽子，而那没有一根毛发的脑袋正冒着淡淡的青烟，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不停滴落。

    随着能量的聚集，他的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刺青，一个拜血教的刺青……

    “该死！”

    格拉克就地一滚站起身来，舞动着撕裂者。

    没有迟疑，他再次向秃头的虾米老大发起进攻，闪耀的锯齿在无休止的凶狠劈刺中作响。

    但那个身份神秘的巫师军官却同样敏捷，不断用剑挡开格拉克的武器，并用一系列凶狠的能量攻击作着反击。

    “臭虾米！！”

    格拉克带着狂怒的决心加强攻势，每一击都倾尽全力。

    但他似乎陷入了慢动作，那个虾米总是异常轻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咔嚓！

    一发绿色的闪电突然撞在巫师军官的身后，将他打得浑身直哆嗦。

    “巴特卡！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格拉克大叫着刺入虾米老大的胸膛，然后将咆哮的锯齿压入生物的腹部并用一个凶狠的上挥将其彻底切开。

    那个神秘的巫师在重击下顿时裂成两半，在倒地之前就死了。

    营地各处，残余的士兵们爆发出悲痛的哀号。

    他们转身试图逃跑，但被其他小子轻易地开枪击毙。

    “格拉克？”

    巴特卡闪现在格拉克身边，他的手放在对方布满凹陷和划痕的盔甲上。

    “你差点就翻车了。”

    “你死俺都未死啊！”

    格拉克答道，奇怪于巴特卡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这就好，这就好……”

    巴特卡一边说一边悄悄用小把戏把地上的脑袋藏进口袋里。

    其他欧克开始在战场上巡视，轮流踢着每一具尸体，确保他们确实死了，向那些还在呻吟着的伤兵的额头再补一枪，或者用利刃将他们肢解。

    “这仗打得挺好。”

    巴特卡悄悄远离这个军阀，然后用战杖指向后方，古克的战旗正在靠近。

    “在你见过霸主之后，你应该让剧痛小子处理下伤口。”

    格拉克低头检查盔甲，才注意到它遭受了多少损伤。

    油漆被刮花，甲面上布满凹陷、裂缝和孔洞，他已经不记得遭受过这种攻击了。

    “好的，俺会的，你今天怎么……等等！”

    刚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巴特卡却带着一阵奸笑声消失在了原地。

    格拉克独自站在战场中央，有点恼火自己的战利品被偷走，但虾米终究被全歼，这还算是个不错的屠杀之夜。

    “拜血教的推罗大主教费洛蒙德就这么死了？哈，这可真是滑稽啊。”

    看着口袋里那颗脑袋，温迪戈的使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他立刻用巫术将这个脑袋冰冻起来，接着转身对巴特卡说道：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巴特卡老大，这是您要的东西。”

    男人非常绅士的抬了抬手，两个一身黑色罩袍的侍从抬过来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上满是经文和银色的锁链。

    “哦？”

    巴特卡搓了搓手，把那些锁链扯断，然后猛地掀开箱子。

    一个浑身残绕这黄褐色布条，四肢扭曲绞缠在一起，五官和胸口都盯着木钉的干瘦女人赫然出现在箱子里，而在她的胸口，一个布满血丝的橙黄色邪眼，感受到生灵的靠近，立刻苏醒过来。

    “有意思有意思！好好好！”

    感受到邪祟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巴特卡反而高兴的鼓起掌，一旁的温迪戈使者却不住后退了一把。

    “巴特卡老大，请务必小心的……使用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附魔者。”

    “俺懂了俺懂了，你走吧，让霸主知道就不好了。”

    “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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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推罗！（三）

    “杰克逊的军团的完了。”

    尤希金以一种不可抑制的悲痛语气颤抖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他的身边，艾尔弗雷德轻叹一声，微闭双眼。

    “这一切……想必都是与爱莲娜有关。”

    “为什么……那个女巫！”

    尤希金搭在护栏上的双拳顿时紧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爱莲娜，我对她了解不多，只是知道她的父母都是从新加州共和国移民到帝国的。”

    “移民……”

    “她的父母似乎皆来自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流浪者。”

    “你似乎一直都在关注她？”

    尤希金看中阿尔弗雷德，眼中闪烁着愤怒。

    “可是你从来没有提醒过我。”

    “因为单是从出身并无法判断一个人的，更何况我只是说与她有关，并不是说她就是推手，很可能她也成了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利用对象。”

    “某个势力，人类吗。”

    “将军，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场战争可不单单是帝国与欧克的战争，许多先前隐藏在幕后蠢蠢欲动的力量都逐渐加入到了这场战争里。”

    “但我们却势单力薄！”

    这里是距离推罗三十公里的郊外，过去是一片兴旺的工业区，但是在战争发起之后就迅速搬迁了。

    讽刺的是，工厂搬迁得如此迅速，帝国对于难民的态度却极为暧昧。

    因为尤希金以一种决然的态度，否定了迪亚哥给他的指令，而是率领部队返回推罗城。

    但他也没有将所有部队都带过来，反而命令黑色军团的主力，包括米希尔山撤退下来的大部队，退往推罗东面的地峡集合点，在那里重整部队，并构筑防线。

    而尤希金自己，却只率领两个师，不到三万人，试图阻击汹涌而来的十多万欧克大军，并且还是公然的战斗力最高的血斧军团。

    如果这还不算绝望，那么当听到米希尔山撤下来的部队被古克率领的主力几近全歼，杰克逊生死不明后，尤希金是真的感到绝望了……

    因为这不单单意味着地峡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道支撑点，还意味着，古克从预计的一周路程，变成只需要两到三天就能抵达推罗。

    一切计划似乎都失去了意义，谋划的所有都成了死局。

    但尤希金还是来了，如果真的要让他给自己的人生选择一个终点，那么此地就可以了。

    忽然，一阵引擎启动的咆哮声让尤希金和阿尔弗雷德转过头。

    只见有一辆医疗车开始沿山坡向下，向推罗城的方向开去，车里搭载着一对重伤垂危的男女老兵，他们的关系尤希金不得而知，但是当侦察兵找到两人的时候，他们已经与一股欧克缠斗了整整三天。

    三天，所有的退伍老兵都阵亡了，只有他们还一息尚存。

    尤希金希望能够挽救他们，虽然这希望很渺茫，就像这场战争一样。

    处于尊重，两位游骑兵跟在越野车的两侧提供掩护，其中一位手中紧握着象征帝国的战旗，标记出光荣的战士所走过的路。

    劲风鼓动下的旗帜在山巅飘扬，中心的暗红色的天使如同心脏般跳动着。

    “愿圣父治愈他们的伤口。”

    尤希金凝视着车队轻声说道，阿尔弗雷德尊敬地低下头。

    当医疗车驶出视野范围后，另外一种引擎的响动突然随风传了过来，尤希金立刻看向地平线。

    它听起来并不像另一辆车，但移动速度又比带老兵夫妻前去接受医疗救治的车队要快得多。

    不管它是什么，几秒钟过后，一辆红黑相间的半履带式装甲车冲上山顶，在山坡的转角处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落下并继续前进。

    随后这辆半履带装甲车突然转向，滑出一条丑陋的弧线还差点就从坡顶上掉下去，但它最后还是努力扳了回来，并向尤希金的阵地开来，战壕边缘的泥土在重压下纷纷崩塌。

    士兵们看到这辆装甲车上旗帜后，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这个机械轰响着碾过阵地上散布的沙袋，厚重的履带随意地压碎它们，在抵达尤希金所处的工业高塔前停住。

    通过到来的方式，尤希金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随着尾部舱门缓缓放下，夜刃首领努坦斯走进上午的阳光之中，身后还拽着如同受挫的狗一般的推罗警备司令。

    “尤希金上将，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努坦斯一爬上高塔，立刻走向尤希金，沉重的喘气直接吹在他的脸上。

    “努坦斯首领。”

    尤希金平淡地打断道：

    “很高兴见到你，正如你所见，我们非常忙，我要为没能及时通知你而道歉。”

    “现在没时间开玩笑。”

    夜刃说到，丝毫不接受对方的说法。

    “你不仅在没有通知帝国高层的情况下离开了驻地，而且我还得知你又从推罗警备司令部那里征调了两个民兵旅来守卫这个地方，不必多言，将军，影子王庭不会把这些当作友善的举动的。”

    “卡德拉克将军，你好。”

    尤希金选择了无视努坦斯的长篇大论，并提醒所有人，这些密探无权干涉一个高级指挥官。

    推罗的警备司令快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耸耸肩，似乎在表示他和尤希金一样是努坦斯的不悦的牺牲品。

    “我不会被忽视，尤希金上将，而你必须回答我！我或许无权指挥你宝贵的黑色军团，但我完全有权利将你以违抗女皇旨意的罪名监禁起来。”

    “你说得过火了，先生。”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微微眯起的紫色眼睛紧盯着努坦斯。

    “我们没有妨碍任何人，在当前这个背景下，我想不出除了没有通知您我们在此地的活动之外还有什么无礼之处，如果您想就此事在女皇面前争论的话，那我很乐意陪你玩玩。”

    尤希金抬起手，示意阿尔弗雷德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看着已经怒火中烧的努坦斯，平静的说道：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里还有很多事急着要我照料，你或许注意到了，比如，欧克侦察兵们的尸体还躺在各处，如果不是我们在这里，它们或许已经摸到推罗市长办公厅里了。”

    “没错，尤希金，确实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

    努坦斯恢复了镇定，环视着四周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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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推罗！（四）

    “但我没说过让你放弃战斗，相反，我说的是，如果推罗确实无法再坚守，那么我们就必须免于陷入毫无意义的冲突，并挽救无数你的战士和更多人的性命……比如，杰克逊，他或许就会因此将会健康

    地活着。m.”

    努坦斯咄咄逼人地补充到。

    “杰克逊还活着！”

    尤希金咬着牙回答。

    “能杀死他的欧克还没出生呢。”

    “希望你是对的，将军，毕竟他的死一定会压在你的良知上，而且我想你的良心今天一定已经负担的够重的了。”

    努坦斯并未在帝国英雄的面前退缩，即便对方的颈部已经鼓起了成束的肌肉。

    阿尔弗雷德站到他身边，但努坦斯无法确定这个第四大巫他想要拥护还是缓解这位将军的怒气。

    “正如我已经阐明过的，努坦斯，我会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接近两天的时间。”

    尤希金说到，他的嗓音仍因愤怒而发紧

    “将军，我并没有……质疑您对战争的决策。”

    努坦斯仔细选择着用词。

    “我承认，在帝国的所有将军里不会有人做得比你更好，但是至于为了你的目标而调用后备兵力”

    “我的目标！”

    尤希金大吼到，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怒。

    “现在你又一次控告我依个人安排行动，迪亚哥的狗腿子！如果你不是女皇的代言人，那我会在你挑战所有活着的，和死去的战士的荣耀的瞬间杀死你！但隐藏在你身上的标记赐予你责任，夜刃。”

    尤希金几乎将那个名字啐在了努坦斯的脸上。

    “这是你的责任，正如它也是我的一样，去保护每一个帝国的子民，我的良知吻合了我的责任，那么你的呢？”

    “现在，是你越线了，将军。”

    努坦斯回答到，内心在尤希金的言辞下不禁开始退缩。

    这个男人不像他曾遇见的任何一个人：一个真正的斗士，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一个极富个人感染力的英雄。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他的职责，他也会选择和这个男人在这个地方战斗到最后。

    但这就是夜刃，所有的肮脏，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在，都必须亲自踏足的存在。

    “有可能，但你逾越了你的范围，然后又闯进了雷池，他们不是‘迪亚哥的士兵’，他们发誓将生命交给女皇，不是卡德拉克更不是你，而且我是帝国推罗战区的最高指挥官，是在神圣女皇的授权下，

    我可以抽调任何人到这里进行对异族的战争！”

    并且还远比掉头鼠窜并像懦夫般躲藏起来好得多。

    阿尔弗雷德在心中补充着。

    “现在我明白了来到并规劝你就是个错误，如果你执意走在这条只能将你和你的战士引向死亡的路上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但我不能让你拽着其他人给你陪葬！以影子王庭的名义，从现在起我将掌

    管推罗警备司令部所有对于城区内的资源的调动，包括军力，必须经过我的批准！将军，从这一层面上讲，你和你的黑色军团们只能自力更生了。”

    努坦斯戏剧性地总结道，然后立刻转身大步走进等在山坡上的装甲车。

    卡德拉克将军呆立在坡底，不断在尤希金和努坦斯之间看来看去。

    随后，夜刃的声音狂啸着传到斜坡下。

    “卡德拉克！”

    这位中将抬起头看向尤希金，明显在寻求着指示。

    “去吧。”

    尤希金平静地说道：

    “别顶撞他，去完成你的任务，我们会在这里确保推罗不会沦陷于欧克的脚下，直到最后一名平民被疏散。”

    卡德拉克挺直腰，向尤希金敬了一个礼，然后一路小跑钻进了装甲车里。

    “真的要让他离开吗？”

    阿尔弗雷德背着双手走到尤希金身边，注视着装甲车因为启动引擎而不断喷出黑烟。

    “让那个夜刃留下，或者消失，会更加有利于接下来的战斗。”

    “不，停下你的巫术吧，让他走。”

    尤希金摆了摆手，巫师随后松开了背在腰后的手，那辆之前似乎有些打不着火的装甲车发出轰的一声，速度一下窜了上去就好像之前一直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一般。

    “将军，这一战，会更加凶险了。”

    “但努坦斯说的没错，没必要继续牺牲了，战争不是为了成全某个人的英雄主义。”

    “可是你并不是为了自己。”

    “他也不是。”

    尤希金望着地平线，即便不使用望远镜，在这个高度他也能看到滚滚的浓烟。

    “已经到维纶了吗……”

    小子们昂首挺胸地站成一排扫荡着地面，像一条由致命武器构成愤怒堤坝。

    推罗的卫星城维纶的城门在一小时前轰然闭上，剩余的民兵全部加速冲进城墙上的炮位。

    在第二次阿斯旺战役后，帝国就对葛拉玛提亚行省的所有市镇下达了指令，那就是每一座城镇都必须修筑城墙维纶也不是例外。

    但正如那句至理名言说的那样没有永不沦陷的城墙。

    陡峭而洁白的宽广半圆形城墙矗立在城市南方，两头对接在文根河与灰蛇河之间。

    这不同寻常的设计借助了地利，但同样也限制了守军的火力发挥，因此尤希金并没有选择在维纶驻扎。

    平民早已逃离了城市，官员们也搭乘车辆逃到了推罗，当驻守此地的团长得知血斧军团正向这里靠近时，立刻留下了一支孱弱的民兵然后自己带着主力逃之夭夭。

    所以此时在城墙上面只有一百名民兵，还有少许散布在街道上；这些人甚至从来不曾见过欧克。

    而如今他们马上就能见到比他们曾经想要的还要多的欧克了。

    当血斧军团肃穆的军阵出现在城下时，许多人直接吓得尿了裤子，这阵仗完全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很快，一名异常优雅的鹰身女妖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纤细而匀称的身躯和华丽的服侍表明了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但她却比大多数男人都高。

    翠绿色的长袍在身后如流水般波动，洁白的装饰仿佛在与服装共舞，就像是以另一种形式活着的生命一般。

    一个面罩遮挡在她的脸上，只有难以察觉的优美到不应属于这个世界的一瞥不时投向远方，她的手中握着一柄修长而不加繁饰的法杖。

    法杖近一米长，从头至尾都光滑的毫无瑕疵，似乎丝毫没有经过装饰。

    但它在移动，或者说，看起来在移动。

    它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冲进这里来的一滴微小的泪水一般，下午的阳光看上去就像被它吸收了，就好象被从这个世界中吮吸而去。

    随后，这名鹰身女妖对着城市张开双臂，就想要拥住整个维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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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推罗！（五）

    “请听我说。”

    鹰身女妖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脑中，每一名守军都被这天使般的女声所吸引，停止了为战争做的准备并开始侧耳聆听。

    但他们似乎也并不是在听，这声音仿佛直接滑进了头部，只是用声音的幻觉优雅地抚慰他们的耳朵。

    “维纶的市民们，我带给你们一个选择，一个比你们从任何人那里得到的都要珍贵的礼物。”

    抚慰的思想穿过城墙飞向城市。

    “你们可以打开城门并离开城市……或者你们也可以死在现在站着的地方，选择权在你们，但必须选择，并且现在就开始选择。”

    说完，卡蜜尔放下了手臂，安静地站在血斧军团和维纶的城墙之间。

    没有人移动。

    她的双手完全静止地背在身后，唯有血斧的战旗在风中飘舞：纯黑色的旗帜上描画着交叉的战斧，和一颗深红色的欧克颅骨。

    在阵线上，风暴小子和大枪小子身着外形近似的铸铁盔甲，擦得一尘不染的枪支在阳光下反着光。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每个大连的连长，身穿着不同颜色和形制的人类军服，这些都是缴获的战利品，经过再加工后成了血斧的象征。

    编队中散布着躁动的史古格骑兵以及一些武器平台，每一个都由两辆摩托保护着。

    在城墙上，守军逐渐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期待着他们，于是用力摇头以甩开脑海中的糖衣炮弹。

    众人环视着城垛，互相看着试图寻求意见。

    可没有人敢率先移动，所有高级军官都早已逃离了城市，现在这些士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领导。

    几乎同时，城墙上诞生了两种不同的决定。

    一名士兵开始启动城门的释放装置，声称维纶已经被诅咒了，没有必要死在这最后一刻。

    另一个人，意志更加坚定的士兵，则操作起重机枪猛烈开火。

    哒哒哒~！

    当第一发子弹飞过空气，卡蜜尔转身走回她的部队之中，她悲伤地摇着头。

    人类，曾经既是世界的主宰，又是世界的祸害。

    现在也还是如此。

    “亲爱的，动手吧。”

    卡蜜尔走到贝鲁夫身边，优雅的转过身，手中的长杖指向大门。

    “进攻！”

    当大门缓慢开启时，贝鲁夫一声令下，摩托小队一马当先冲进突破口。

    他们作为攻击的矛头，弹跳着穿过了城墙上的机枪发射的阵阵弹雨，甚至在城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时就已经冲进了城内，在守军的弹幕中闪烁冲刺，就好象他们的动作慢到不足以使飙车小子们烦恼的程度

    “waaaagh！！！”

    受到飙车小子们的激励，翠绿色的突击队员们紧跟在后面蜂拥冲进城内，他们挥舞着刀斧，并用手枪发射出成片的子弹。

    跟在突击兵之后的是背负喷火器的烧烧小子，他们用化学火焰洗刷着城墙。

    然后，史古格骑兵从烈焰中冲出，在城外的重火力掩护下通过敞开的大门进入城内。

    少量临时改装的武器平台停在城墙前，用机关炮和机枪摧毁墙上的炮位。

    炮击在墙体上蔓延，将大块的岩石从工事上崩碎并撼动着整段城墙，城市防线上的民兵很快就发觉自己的掩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碎片和石块雨点般地从高处建筑向他们身上落下，脚下城墙的崩塌导致机枪从固定的位置上松脱，丧失了进行精确攻击所必需的的稳定性。

    一些士兵将全身重量压在武器上，期盼自己的体重能让重机枪稳定地向大门的突破口处持续射出弹雨。

    在城门里的开阔地中，少量民兵由倒霉的中士，那个打开城门然后瞬间就开始后悔的人所带领，防卫着城市的最后防线。

    摩托从他们身边掠过，直接奔向城市中心，完全不屑于与这些防卫者交战。

    外形近似卡车的武器平台在街道中停住，但并没有向这些瑟瑟发抖的民兵开火。

    相反，它们的炮管掉转方向，向着城墙的后方，那些机枪哨毫无防备的位置猛烈射击。

    哒哒哒~~！

    正在墙上射击的士兵转身回望，正好看见无数子弹飞向他们的位置，所有人仅一瞬间便被杀死。

    “他们留给俺！！！”

    同时，伴随着一声怪叫，风暴头目祖格斯图卡跳进街垒中的防卫者里，带齿的利刃令人眼花缭乱地飞速舞动着。

    倒霉的中士大张着嘴看着背负火箭的欧克旋转着跳向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轻松越过了临时搭建的路障，利刃在高速运动下化作一片掠影。

    仅仅来得及惊异于对方的技艺，他的咽喉便被刀锋贯穿。

    “好快的……”

    “爽！爽啊！！”

    祖格斯图卡猛冲着不断挥舞战刀，他自由地舞动，带着嗜血的狂怒不断完成一个杀戮并转向下一个。

    仅仅十几秒钟，民兵临时构筑的街垒便划归乌有，风暴头目在散落一地的被肢解的尸体间站定，摆出属于胜利的姿势，猩红的鲜血从他黑色的盔甲和军帽上不断淌下。

    而在他摆出姿势时，军阀贝鲁夫平静地步入维纶的城门，两边由随行的警卫保护。

    他在街道入口处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防卫者的路障依然完好，军团最精锐的【宪兵】呈扇形在旁边散开他们几乎没有显示出任何进行战斗的迹象。

    但在工事的远端，站着被满地的碎尸和流淌的鲜血所环绕的祖格斯图卡。

    他的利刃引人注目地举过头顶，手枪则指向地面，双腿伸直，摆出了一个低重心的姿势。

    “祖格，别臭美了！你看起来就像是只傻鸟，赶紧带上你的小子去干活！”

    贝鲁夫刚开口，远处传来的一声爆炸使他转过头看向城市的尽头。

    在遥远的太阳正下方，是壮观的教堂。

    教堂的尖顶上遍布火光，一个蘑菇云腾空而起，碎片涌向上空，烟雾遮挡住阳光使半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随后，整个教堂消失在升腾而起的烟尘中。

    这是古克下达的死命令。

    人，可以不杀。

    房子，也可以不烧。

    但是那些象征人类信仰的石头，一定要碾得一片瓦也不要剩下。

    在后方，其余的血斧部队保持着开战前的位置，突击兵们呈防守姿态平举着武器，虽然大多数已经归于沉默。

    随后整连整连的部队开始列队通过城门，鹰身女妖们还是翱翔在天空以备万一，但维纶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

    军团只使用了很小一部分力量横扫了挡在面前的可怜民兵，他们将在这个保存完好的小城休整片刻，之后将会一路冲向推罗不再回头，从维纶到推罗，用脚走也不过半天的路程。

    但贝鲁夫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大摇大摆的走进那个城市。

    根据最新的情报，人类已经紧急出动一支部队堵在他的前方，而且那并非普通的部队，是一支从威特利尔峡谷中撤出的精锐，也是整个欧克族群的死对头，名为黑色军团。

    这一支部队由所谓的帝国上将尤希金率领，曾经打败过沙巴尔的黑火军团，并且据说这个叫尤希金的人，还参与过两次阿斯旺的战斗。

    但这对贝鲁夫来说并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根据情报，尤希金的部队最多不超过四万。

    超过二比一的兵力对比，贝鲁夫没有理由对胜利会有丝毫怀疑。

    他更多的激动，来源于能够与一个真正的战略大师对垒，这是他期待了很久都无法达成的愿望。

    “当俺打败他，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然后把他的脑袋送到霸主面前，到时候俺得看看格拉克那个跳跳脑子还横不横！哈哈哈！”

    在维纶驻扎的夜晚，在与所有指挥官宴饮时，贝鲁夫说出了这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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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推罗！（六）

    在通往工业区半路的稀疏树林中，两架侦察型越野车奔向北方，引擎推动车身在夜空中呼啸着快速掠过林地。

    每一架越野车都由一组在后方展开阵形的摩托掩护着

    一群欧克突击摩托咆哮着撕开大地，在后面追逐着他们。

    越野车灵活地在岩石、树木和欧克摩托射出的弹雨间穿梭滑行，车顶上的机枪塔平滑地旋转着，机枪手用重型机枪不间断地泼洒出一片又一片弹雨。

    在他们身后，野兽般粗糙的摩托以难以置信的机动性急停并急转，超过两架越野车冲向山顶，一路绕过障碍物并躲开子弹。

    在摩托车队的队首，戈古对着夕阳怒吼，摩托的引擎也发出饥渴和盛怒的咆哮。

    “waaaagh！！！”

    一阵子弹击穿了他左腿的装甲，皮肤被贯穿使他的神经系统掠过了一阵短暂的刺痛，装甲也被打成无数碎片。

    摩托如他的身体的延伸一般回应了他的狂怒，在飙车老大努力瞄准装在前轮两侧的大咔哒时，它发出怒吼并加大了马力。

    哒哒哒~~~！

    随后戈古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摩托上平射而出，追向不断摆动的越野车，但却没有击中。

    “干你个史古格腚眼子！”

    戈古发出一声挫折的吼叫，然后加大了摩托的动力。

    随着一阵尖啸，摩托响应了他的指令，突然向路旁急转。

    在从左边脱离他的小子时，古戈身体猛地贴近地面以平衡惯性。

    然后，再次急转向右边，使摩托几乎横躺在地面上，戈古直接驶入了虾米载具的尾气之中。

    这种高难度动作可不是随便一个小子能够耍出来的，必须是与自己胯下的钢铁战兽达到高度协调与统一的老手才能玩得转，很多不知死活的飙车小子刚骑摩托没几天就练这个，一般运气好少条胳膊少条

    腿，运气差一点就直接跟着自己的摩托一起回炉再造了。

    这样的动作，因为其飘逸与流畅，被小子们亲切的称之为“逮虾户”。

    而能让戈古那么愤怒，以至于要玩命的追上去，完全是因为这些虾米竟然试图侧袭他的摩托车队！

    “嗯！？哈哈哈！”

    看到越野车背上的机枪塔转过来直指自己，他开始大笑起来，因为虾米甚至不会有开一枪的时间了。

    他再次扣动扳机，两把咔哒枪射出一片枪弹。

    哒哒哒~~！

    这次他击中了目标，子弹飞入越野车的尾部，打碎了一侧的玻璃，从中还飞溅出鲜血。

    越野车立刻开始向另一侧旋转起来。车顶上的机枪塔疯狂地开始旋转，试图消除载具不稳定的运动，将一片子弹射向其他的摩托车手。

    当摩托靠近蹒跚前行的越野车时，戈古抽出手枪瞄准了机枪手的头部。

    砰！

    随着一声枪响，虾米的头盔被贯穿，尸体飞出了越野车。

    而在他跌落在地面之前，戈古又用摩托的火力将他打成了筛子。

    但越野车还没完，驾驶员掉转摇摆的载具，面对前冲的戈古。

    一个浑身是血的虾米探出车窗，手持一把冲锋枪机对着怒吼的摩托老大射出一片弹幕，但戈古却对来袭的风暴高声表示蔑视，甚至再次加快了摩托的速度。

    叮叮叮~！

    子弹在车头叮当作响、纷纷弹落，但同时也撕裂轮胎并击中了悬挂。

    轮毂接触大地使得车头一沉，车头两侧的机枪失去准头扫射进了进出的泥土里。

    “干！！”

    戈古再次发出高喊，对着不断切割、碰撞他的盔甲和甲克的子弹发出怒吼，同时他的摩托咆哮着将前轮从泥土中抬起并指向天空，将底盘对准人类源源不断的愤怒。

    嘭！！！

    几秒钟后，摩托撞上了越野车，它薄弱的车盖直接被突击摩托的全部重量加上高速前进的动能击碎。

    在摩托车头再次落回地面时，车首装饰的野蛮长钉直接刺入越野车的前窗，驾驶员瞬间就死于了势不可挡地刺向他面部的钉刺。

    当摩托猛然停住时，戈古调转车头从敌人载具的残骸上摔了下来，操控着严重变形的摩托扭向另一边。

    离开后没几米，戈古转头瞧着自己一手制造的废墟。

    轰~！！！

    “赞！”

    当之前的剧烈撞击最终演变为爆炸时，他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咆哮，并举起双手并高喊着，看着其他的摩托车手从一旁通过并驶向前方。

    现在只有一架越野车了，他跟着他们发出狂吼，将拳头刺向天空激励着他们继续战斗。

    很快，一阵枪弹击中越野车的背部，并撕裂了内部的士兵，紧接着一辆摩托带刃的头部将那越野车几乎切成两截虽然那辆摩托也基本报废了，但小子们依旧对这种近乎于自杀的攻击方式乐此不疲。

    “老大？然后呢？”

    结果了敌人的小子们迅速聚集在他的身边，戈古想了几秒，然后大手一挥。

    “往前开就对了！！”

    “懂！”

    摩托分队很快就再次出发，直接穿越树林，很快便与黑色军团的外线阵地接触。

    这是一个位于工业区最南端的钢铁厂，因为其坚固的结构，被作为一个前哨使用，有两个连的部队驻守在这里。

    “冲！冲！冲！”

    当摩托分队在接触人类防线时立刻分成了两队，分别转向左右两边包围环绕着钢铁厂内部的士兵们。

    摩托开足马力在碎石上颠簸，在松散的沙土里打滑，从越发稀少的植被中撞开一条道路。

    守军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慌张，在关闭了工厂大门后，他们在各自的火力点上就位，与这些狂呼猛嚎的暴徒驳火。

    各式口径的子弹嘶鸣着在空中飞舞，以人类阵地为圆心向外辐射着。

    守军的指挥官焦躁地观察着混战，在战斗摩托从面前咆哮而过时才偶尔射出一枪，他在等待其他欧克战队到来并展开肉搏战前哨的意义就在于拖延，如果欧克不理他们，事情反而麻烦了。

    活着？

    这里没有人考虑活着，被派遣来这里的士兵都得到了一个选择，前进，或者后退，但所有人义无反顾。

    从他们进入此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变成了尸体，会用枪的尸体，他们的意义仅仅是迟缓欧克的进攻步骤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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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推罗！（七）

    从工业区往推罗的通路仅仅比文根河宽一点点，它提供了一条遍布危险但最为短暂的道路。

    道路两旁都是工业设施，虽然有黄昏的余晖，但工厂的阴影仍使得道路近乎黑暗。

    在前方通道最狭窄的位置，也就是被戈古围攻的钢铁厂的位置，因为大量障碍物的存在，仅仅能容一辆脏车勉强通过。

    贝鲁夫看着他的侦察兵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他们从一边看向另一边，搜查着地面的触发机制或是地雷的踪迹。

    到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有找到，这让贝鲁夫开始感到不舒服。

    虽然没有交手过，但他并不认为尤希金是一个愚蠢的对手，相反他太熟悉欧克了。

    按理说，贝鲁夫大可以绕开工业区，从一个更加有利的地形迈向推罗，但是尤希金看得很清楚，没有一个欧克会拒绝一场很有可能赢的胜利。

    所以他把自己扔到了战场上，就像一个孩童站在拳击擂台上挑战一个冠军。

    或许有1%的可能会失败，但是那个冠军绝不会因为那1%而放弃这场胜利，即便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

    思索着这些，贝鲁夫注意到临时铺就的道路已经被不断驶过的车辆所损坏，侦察兵已经在地面上标出了脏车的示宽线，并为摩托指示出了可能发生弹跳的位置。

    但人类似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如果他们的确是走的这条路的话。

    随后侦察兵举起手，示意通道已安全。

    即使失去了一只胳膊，这位特战老大仍坚持要亲自带领侦查小队，他决心再也不让其他的队员代替他的位置，而贝鲁夫也没有心思同他争论，毕竟他的手臂也是在与人类的作战中失去的。

    况且，他的确是最好的侦察兵，贝鲁夫很高兴能由他的双眼去审查通路，并且承诺他后面会给他一支更棒的手臂。

    突然，一个挥砍的动作，特战小子改变了信号，他迅速地将手放低并抽出手枪。

    其他的侦察兵则扑进了道路两旁的掩体中或是翻滚到石头的后面并将武器举在身前，远在通道以外的贝鲁夫站在停驻着的高大脏车上看到了他们的动作。

    转瞬之间，声音也沿着建筑隆隆回响着传到到他耳边。

    很快，他看到某栋建筑后方因为最后一缕阳光中闪现出了一片幽光，在那最不容易被注意的地方，三辆轻型坦克正处于静默状态。

    即便是戈古的车队驶过，它们也没有开火，很明显是在等待更有价值的目标。

    “那么，这确实是一个陷阱，”

    贝鲁夫镇定地想。

    “这是可以对付的。”

    识破了对方的计谋后，他反而变得轻松了许多，尤希金的确是一个狡猾的对手，值得他谨慎对待。

    “鬼头。”

    随后他对着手里的板砖通讯器大声说道：

    “你和你的小子待在通道两旁的掩体中，支援马上就到，第四大连跟在后面进入通路，还有，想些办法收拾掉那些躲在高处的狙击手。”

    他说完后，一切都同时行动起来。

    一辆东拼西凑的战争堡垒咆哮着开始加速，几乎在一瞬间就达到了攻击速度。

    它掠过一片弹雨，连续推倒几栋屋子，从另一侧突袭那些准备伏击的坦克。

    “俺们上！”

    风暴小子的火箭背包爆发出火焰，将他们推向天空，并从上方用手枪火力洗刷着那些吊塔和水塔上方，被击碎的石块顿时如雪崩一般滚落入通道之中，还有些残肢断臂。

    第四大连的连长迈开大步开始奔跑起来，对其余的突击兵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一同进入通路。

    “杀啊！！！”

    当他经过不时探出身子发出一片齐射然后立刻躲回掩体的侦察兵时，他注意到通道在另一边有一个更宽的开口。

    那里有两辆坦克一字排开堵住空间，还有至少两队士兵在等待着。

    战争堡垒不断地紧急机动以回避强大的火力，引擎在高负荷下开始冒出浓烟。

    突击兵们呈扇形进入战线，在石质地面上扎稳脚步，一边射击，一边前进。

    人类的大枪和速射炮则同时对准向阵地发起冲锋的欧克开始齐射。

    幸存的狙击手们仔细地瞄准显眼的欧克军官射出一串子弹，但尽管头盔被击碎他们的冲锋却没有被打断，就像脑袋只是个装饰一般。

    轰~！

    一辆参与战斗的卡车突然倾斜以躲避人类坦克的射击，但却将脆弱的底盘暴露给了人类步兵，它立刻就在火力的齐射中化作了一团滚动的火球。

    临时改造的载具就是如此脆弱，贝鲁夫望着浓烟滚滚的战场，脸上却并不见什么紧张。

    “就这点本事吗……尤希金？”

    第二辆卡车从燃烧着的残骸中冲过，各式武器狂吼着，同时还发射了一枚火箭正中不断射击的坦克倾斜的车首。

    那辆装甲立刻在一声轰鸣中爆炸，炮塔高高飞起十多米，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战争堡垒则不断在坦克间穿梭，清扫着人类阵线，然后倾斜车身转过一个急弯准备从尾部再次发起攻击。

    第二枚火箭从一个小子便携发射器中射出，这一次它击穿了另一辆坦克薄弱的后部装甲，钻入其内部猛烈的爆炸了。

    坦克抽搐着摔向地面，然后由内而外发生爆炸，将底盘的碎片洒满大地。

    与此同时，贝鲁夫钻进座舱，他的临时载具轰响着驶过通路最狭窄的地段，车顶的机炮也在持续不断地射击。

    很快，它在队伍中停稳，贝鲁夫的指挥组从尾部舱门离开运兵车。

    军阀右手拔出刀，左手抓紧手枪，然后召集着他的手下。

    “证明给所有家伙看，俺们是最强的！”

    狭窄的缝隙中传来震耳欲聋的齐声怒吼：

    “俺们是最强的！”

    一线打击部队现在完全部署了，贝鲁夫展开了两个大连的攻势，火焰、子弹和火箭飞向两个连固守的钢铁厂，而戈古的摩托队则被派往外围侦查敌情。

    在混战的上方，借助着重复使用的火箭背包，风暴小子们将子弹不断射向那些制高点。

    而人类狙击手在掩体间不断跳跃着，躲闪着致命的弹幕却无力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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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推罗！（八）

    “长官。”

    气喘吁吁的军团极快速地鞠了一躬。

    “伊万诺夫上校请求支援，他担心血斧军团很快就会攻破他的阵地并占领前沿区域。”

    尤希金缓缓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一切将会发生，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派一队巫师去支援伊万诺夫，带上圣骨碑，同时告诉他，如果防御失败，绝不能让欧克轻松的站稳脚跟。”

    军官快速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优希金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喜欢在战争中大规模使用巫术，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通过圣骨碑，巫师们可以集中使用一种短距离的传送法术，使得他们能随意在哈南中穿行，进出哪怕防守最严密的位置。

    尽量的，尤希金强迫自己不要去考虑这种巫术产物是利用战死士兵的头盖骨制作，而是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战局上面。

    通过圣骨碑，巫师小队可以直接跳跃到钢铁厂的位置而无需渗透欧克的阵线。

    但另一方面，他们人数不足，其实无力扭转紧张战局，只能拖延。

    “另一股欧克被阻挡在了转运车站，长官，但哈登上校损失惨重，您说得对，埋伏那帮畜生并不容易。”

    另一位传令官继续报告，尤希金从天边隐约可见的火光上收回目光，却正好看到一朵蘑菇云直冲云霄。

    他们正在两线作战，不可能两边都赢。

    欧克有着充足的兵力展开阵线，但是他们却连防守两个区域的兵力都挤不出来，正面的血斧军团带来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侧面的那股欧克虽然弱一些，却也有好几万的数量。

    “必须优先照顾正面防线，让哈登撤到13号车间，并炸毁车站，我们只需拖延住足够长时间以确保欧克不会迅速突破。”

    帝国上将冷静的命令到。

    “我们会在其他时间再去处理那些杂兵。”

    “Waaaagh！！”

    跛罗全力挥舞战刀，但眼前这个狡猾的虾米的动作比欧克头目更快。

    一身黑色劲装的夜刃跃起躲过刀锋，然后以一只脚为轴转身踹在对方丑陋的脸上。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下巴上，鲜血如喷血般从嘴里涌出，

    但跛罗在重击之下丝毫没有蹒跚的迹象。

    反而，他怒吼着将刀转了一圈，用握柄发起了一次快速挥击。

    刀柄在夜刃落地的瞬间击中了他的头部侧面，巨大的力量使他飞了出去，准军阀同时发出了狂暴的嚎叫。

    “杀！！！”

    跛罗怒吼着用刀向下挥砍出致命一击，但一道亮光突然出现在他旁边，同时巫师能量凭空涌出。

    一名身着重装甲的迷离之刃跃出众人脚下的阴影，无数致命的星镖击中跛罗的盔甲，使得对方在突击下倒退了几步，将利刃对准突然出现的敌人，被打昏的夜刃暂时被忽略了。

    “老大！”

    一个干硬的嚎叫声响起，神经小子出现在跛罗身后，金属杖发出了一道绿色能量矛，呼啸着击中了迷离之刃精巧的盔甲。

    尽管他已经做足了反应，仍被能量击飞，摔在了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跛罗麾下的小子已经突入了车站，逐渐压缩不断战损的防卫者。

    “Waaaaaaaaaaagh！！”

    跛罗如暴怒的史古格般怒吼着，不断挥舞着战刀，在他前进的同时画出了一块死亡领域。

    他的周围遍布着火力、星镖弹幕和破片，但他完全不予理会，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刀和前方的路障上。

    马上就要打穿虾米的阵地了。

    轰~！

    “哇啊啊！”

    一个蓝色火球击中了跛罗面前的某个倒霉小子的后背，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并逐渐吞噬这不断尖叫的欧克，直到他消失在爆炸之中。

    跛罗和神经小子同时转过头，寻找着火球的来源。

    在他们侧面，一排披盔戴甲的士兵正沿着车站的主通道不断前进，清理着周围的小子。

    这群人与之前防守者不同——都手持冷兵器，有着华丽的外表。

    狼灌武士，奉命前来掩护守军后撤。

    在他们之中站着三名狼派的巫师，每一个都拿着一把闪耀着能量的法杖，向欧克列队的侧面发射蓝色闪电。

    最中心站着一名女性，沐浴在光芒之中，仿佛悬浮在地面之上。

    她的手臂伸向天空，一个巨大的蓝色能量团在她面前逐渐汇聚，随即飞向跛罗所在的方位，路径上不断引发爆炸，每一发爆炸都会湮灭一名欧克小子。

    “疯虾米！”

    神经小子喘着气说到，含糊的语气里充满的惊奇，同时跛罗努力调整队形，躲开对方的致命巫术，以应对前后两个方向的战斗。

    “别光说！干活！”

    跛罗嘶吼着，同时用刀砍断了一名冲锋的狼獾的双腿，残破的躯体立刻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欧克头目忙于近距离格斗，同时也在享受这一时刻。

    这种虾米是合适的对手，地面上已经流满了他的小子和虾米的鲜血。

    “杀光他们就能比贝鲁夫先一步到达推罗。”

    他满意地想着，计划如果突破敌人的防御，就直接奔着推罗去，把这些难缠的虾米扔给贝鲁夫。

    但看情况虾米并不打算让他轻松路过，他也没打算死在胜利的黎明前，如果不把屁股后面的虾米清理干净，就凭他这点小子，到了推罗谁吃谁也还不一定。

    “小子们！”

    就在跛罗准备组织一波新攻势，把新加入的虾米摁回去的时候，那些虾米却突然开始撤退了，连同那些守军一起。

    “老大！俺寻思不对味！”

    神经小子凑了上来，脑袋上全是汗，跛罗望了一眼正在燃烧的车站，忽然注意到那些柱子和墙角下似乎都有什么东西。

    某种想法立刻跃入他的脑海。

    “靠！闪啦！虾米要炸地方了！”

    他刚说完，一连串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多离爆炸点近的小子直接被炸飞到半空中，碎石向雨点一样洒落。

    一时间，原本战意正浓的欧克小子们离开像是落败的屁精一样抱头鼠窜起来，跛罗也连忙跑到相对安全的空地中。

    “别乱！别乱！！都给俺过来！！”

    当听到自己老大的声音后，小子们立刻找到主心骨，纷纷聚拢过来，而原本是战场的货运车站则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不断坍塌，覆灭，将战死者和伤者一齐掩埋在废墟中。

    一直到两分钟后，这一切才结束。

    “龟龟，这些虾米……”

    望着眼前的废墟，跛罗还真是有些后怕。

    一旁的神经小子却凑了上来。

    “老大，俺们、俺们……是不是马上追、追上去！”

    “废话！”

    跛罗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对方扇得飞到半空中，然后摔落在破漏的喷泉水池里。

    “急什么！贝鲁夫都不急！先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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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推罗！（九）

    血斧的核心队伍在平整的道路上咆哮着向前驶去，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眼的鲜红色。m.

    指挥卡车走在队列的中心，贝鲁夫从车体上面的舱口探出身来，不断观察着周围的战况。

    卡车的两侧被剩余的突击摩托保护，随时准备根据需要进行部署。

    在摩托之后是另外两辆卡车，一辆带着风暴小子，另一辆则装载着一队重武器破坏者。

    战争堡垒行驶在队伍的最后面，几枚未使用的火箭端坐在车中。

    通往钢铁厂的道路上布满了残骸和尸体，报废的摩托和损毁的卡车仍冒着浓烟，人类坦克上的火焰则早已熄灭，遍地都是尸体，人类和欧克的夹杂在了一起。

    面对那些尸骸，所有载具毫不介意地碾压了过去。

    在纵队的最高处，红色阳光映衬下的贝鲁夫英雄般从卡车上凝视着远方，手中的枪时刻做好迎敌的准备。

    他英武的形象使队列里的每一名突击队员都充满了自信，他们抽出武器随时准备为长官的荣光而战，就连车舱里的卡蜜尔也在仰望自己的英雄。

    接近目前时，小子们们看到了工厂上方爆发的蓝色火焰直冲霄汉，但斜坡的角度和杂乱的建筑使他们看不见地面上的情况。

    “分开。”

    贝鲁夫挥舞着刀，突击摩托立刻分成两排冲向队列两侧，沿着两侧的武器平台也向外展开。

    他希望保证在他们出现在正面战场时展现给人类一条摄人的锋线。

    军阀骄傲地视察着阵线，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一条咆哮着冲向敌人的钢铁阵线更辉煌了。

    当卡车开过道路尽头，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时，贝鲁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杀戮战场。

    他对着天空举起拳头，整个车队停了下来，他扫视着眼前的景象试图理解这一切。

    成百上千的突击兵倒在他们死去的位置，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空洞并浸满鲜血，他们的盔甲在奇怪的武器猛攻下破碎得根本无法修复，尸体使得石质的地面呈现出一片暗绿色。

    混杂在他们之中的是倒下的人类，其中一些还都燃烧着蓝色的火焰，这些超自然的火焰不断吸收着他们的身体。

    按理说，这里已经被攻陷了，至少几分钟前小子们的报告是这样说的。

    可眼下似乎没那么简单。

    越过他们，在前方数百米的工厂大门处，屹立着一个外观非同寻常的石碑，粗糙的椭圆形外观上布满了难以言喻的蓝色火炬列阵。

    但是，在贝鲁夫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一支埋伏着的人类部队。

    诡异的死寂笼罩着场面。

    “人类在玩什么把戏。”

    从车舱里跳出，贝鲁夫穿过尸体大步走向石碑。

    卡蜜尔跟在他身后跳下，然后卡车舱门彻底打开，精锐的宪兵队也加入了他们。

    所有小子呈扇形走向巨大的石质神迹。

    “你认识吗？”

    贝鲁夫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停在自己肩膀上的艳丽女助手。

    “像是……某种传送矩阵，但是这种矩阵据我所知很不稳定，而且需要庞大的巫术支持，关键是……它为什么会如此明显的出现在在这里？”

    “一炮把它轰碎，咋样？”

    “亲爱的，我建议……”

    突然，走在前面的特工小子下蹲呈单膝跪地姿势，检查着脚下的地面。

    在强大纪律性的作用下，其他欧克也停了下来，仔细地看着特工小子，完全信任他的双眼。

    后面的变态小子将金属杖倚在岩石上，警惕注意着周围。

    “有什么东西片刻前还在这里。”

    特工小子的声音很快响起。

    “但轨迹却很奇特，他们似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没有经过其他任何一个位置。”

    让卡蜜尔回到车上后，贝鲁夫从队列中向前走去，不愿意被虾米诡异的行事方式所惊吓，这附近有数万大军在发动攻击，他没理由害怕什么。

    但当他接近石碑时，某样东西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然后瞬间消失。

    “嗯！？”

    军阀停了下来，搜索着任何运动的迹象。

    随后，又一个闪烁使他转过身。

    一个重装的狼灌武士武士突然出现在石碑旁边，他扎稳脚步，长剑直劈军阀的胸口。

    抬手挡住对方的攻势，贝鲁夫未及多想，从身后传来一阵呼啸声，于是就地翻滚躲开枪弹。

    同一时间，他看到了与第一名一样的另外十多名狼獾。

    他们不知从何而来，开始向着他的其他欧克们发起冲锋，将他们与他分隔开来。

    贝鲁夫站起身来，用手枪向面前的虾米射出一串子弹，但对方早已离开了确切地说是直接消失了。

    转过身，他看到小子们不断用手里的武器扫射着，用和他相同的方式徒劳地试图找到敌人的所在。

    “亲爱的，我知道了，他们用圣骨碑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可以任意穿梭的区域。”

    忽然，卡蜜尔紧张的声音在声讯频道里响起，

    “这是一个陷阱。”

    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变态小子的金属杖中射出，刺向石碑。

    在闪电击中巨大骨白色岩体之前的瞬间，一阵模糊的闪光挡住了它的去路，一名巫师从虚无滑回了现实空间，双臂平推聚集起巫力试图挡下这一击。

    轰！

    闪电正中巫师的胸口，将他向后击飞，撞在石碑上并留下一条裂缝。

    几乎是在同时，贝鲁夫手中的枪开始喷吐出火舌，将那巫师打成了筛子一般，直到最后除了石质符文碑上溅满的鲜血外什么也没留下。

    特战小子似乎潜行到了石碑的另外一端，蹲在地面上似乎在追踪着什么。

    他突然停下，用手擦着疏松的地表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贝鲁夫和其他小子，剩余的狼獾突然从他面前跃出，刀光剑影编织成一张死亡罗网。

    “杀！！”

    贝鲁夫大高喊道，率领大部队直冲向被包围的特战小子，手枪在他的手中不断怒吼。

    宪兵队紧随其后，追随着他的步伐，同时对那些巫师的后背不断扫射。

    变态小子却没有移动，他把金属杖插在地上，无声地开始跳舞。

    一片绿色的能量闪光穿过地面，冲向猛攻中的突击队员们。

    变态小子发出的能量凝固在奔跑中的贝鲁夫和其他小子脚下，然后在他们冲进次狼獾队列时爆发出火焰。

    那些巫师们轻微地闪着光，试图钻回哈南的裂隙，但变态小子的能量爆发影响了圣骨碑的运作，，甚至在他们转过身面对突击的欧克前，贝鲁夫就已经冲到身前，用子弹在他们身上开洞。

    “waaaagh！！”

    离他们还有一步的距离时，贝鲁夫将枪扔到一边，双手紧握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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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推罗！（十）

    “哇啊啊啊！”

    透过余光，贝鲁夫看到神经小子也丢弃了枪，单手舞动着手杖。m.

    军阀向着站在中间的巫师跃起，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并将他压向地面。

    随着流畅的动作，他将战刀举过头顶然后刺进对方的脊椎，那家伙立刻开始痉挛，随即便归于静止了。

    当他劈开尸体时，他看到神经小子手中的金属杖喷射出一股狂暴的能量，将另外一名巫师焚化成灰烬。

    当贝鲁夫转身攻向最后一名敌人时，一片金属击中了他的盔甲。

    叮叮叮~~！

    贝鲁夫迅捷地向下挥砍战刀，但巫师的动作更快，他跃开刀锋，运掌成拳，试图向军阀的胸甲射出一片阵风般的炙热金属。

    他的战刀虽没有击中目标，但却砍到了巫师的武器。

    咣~！

    贝鲁夫和狼獾武士动作一致地扔掉了纠缠在一起的武器，开始像肉食动物般互相环绕着，耸起肩膀做好格斗的准备。

    咔！

    忽然，一道来自变态小子的能量长矛越过他的肩头。

    它从贝鲁夫的脸旁划过，正中人类的腹部并击穿了一个光滑的孔洞。

    “唔……”

    那名巫师蹒跚地走了几步，然后面对着贝鲁夫跪在地上似乎那双隐藏在头盔后面的眼睛正紧盯着他。

    变态小子上前一步，用嘶鸣着的金属杖猛击对方，将这个人类的头从肩膀上打飞出去，然后那身体终于无力地跌倒在军阀的脚前。

    轰！

    爆炸的巨响伴随着某种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贝鲁夫抬起头，看到那骨白色的石碑在数枚火箭的分崩离析。

    紫色的能量从石碑的裂隙中喷涌出来，像是触须一样将周遭的物体卷入其中，感受到强大吸力的贝鲁夫立刻朝神经小子们示意。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嚎叫声中，连绵不断的绿色闪电编制成一张罗网将石碑束缚在其中，那些四溢的能量如同被囚禁的野兽一样左冲右撞，但却无法挣脱。

    轰！

    在罗网收缩的最后一刻，石碑轰然炸裂，化为无数细小的碎末飘散四周，那些怪异的能量也消弭于空气中。

    当最后一个巫师也在小子们的围杀中陨落，钢铁厂彻底落入到血斧军团的手中。

    伴随着这个支撑点的陷落，周围已经完全展开的部队再次发起攻势，在炮声与枪声的伴随中，朝着人类固守的区域猛烈推进。

    但贝鲁夫却在钢铁厂里驻留了片刻。

    “你看到了啥？”

    之前那么特战小子仰面朝上倒在一片血泊里，他的盔甲上千疮百孔，贝鲁夫就站在他的侧面。

    “死了？”

    “还没，长官。”

    特战小子一边咳嗽一边回答，一条鲜血从嘴角淌出。

    “俺……俺要报告，他们对这里做了爆破准备，这是个陷阱。”

    他说着，同时从地上抬起手，指向在战斗开始前发现的东西。

    一个细小的、埋在地表下的闪光装置。

    那是种定时装置。

    “虾米……在工厂周围布满爆炸物，长官。”

    另一个特战小子也报告到，他手下的一队战士走进工厂，调查着附近的地面并发现了连接着起爆装置的线路。

    “先别移动它们，这个陷阱的构造还不可知，乱来会冒着摧毁工厂……和俺们自己的风险。”

    贝鲁夫说着，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一个正在倒塌的烟囱上，根据地形图，人类目前还占据的区域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工业区，可就一路上的战斗情况看，除了钢铁厂这里，其他地方的抵抗都很薄弱。

    至于跛罗那里，说实话他对于那个家伙完全没有报什么指望。

    “引信情况如何？”

    他问道，再次集中起注意力。

    “俺寻思俺们可以直接炸掉，这些虾米的玩意很复杂。”

    特战小子带着些许勉强说道。

    “那就别管它了。”

    军阀说完，一个标志性的笑容滑上他的面庞，试图让紧张的心情放松一些。

    “这是个陷阱么？”

    卡蜜尔也再次落到他的身边，鹰身女妖看上去极为严肃，就好象贝鲁夫的亲身犯险已经使她濒临失控。

    “俺也觉得。”

    贝鲁夫答道，对着加入讨论的助手轻轻地点头致意。

    “根据爆炸物的摆放位置，它看上去是用来炸塌这片区域。”

    “之前那小子确实说过虾米离开地很匆忙，所以或许是俺们在他们完成工作前将之打断了？或许那些疯虾米是被留下来完成爆破的？”

    军阀猜测到，用目光向其他指挥官征求着意见。

    “又或者他们离开这是为了引诱俺们进来，以工厂为诱饵，等俺们靠近时，就会将这儿一起炸掉？”

    “无论如何”

    卡蜜尔点头认可着贝鲁夫的观点。

    “人类一定认为我们会检查石碑，而且看上去他们在竭力确保我们有机会看到它。”

    贝鲁夫对着身后的血腥战场点了一下头。

    “那么俺一定要看看尤希金在耍什么把戏，命令一、三、四、五、九大连，全力向中心区域发动进攻。”

    “是！”

    在简单清理完工厂的爆炸物后，贝鲁夫便决定将这个位置作为自己的临时指挥所。

    站在工厂的制高点，他能够看到整个战场的大体情况。

    工厂后方宽阔的街道上一片死寂，路两旁的店铺和车辆全都被遗弃，建筑的大门在微风吹拂下不停摇摆。

    之前的居民和工人们全都匆忙地离开，而且似乎没打算再回来。

    一些窗户中仍透出阵阵火光，但贝鲁夫知道那不过是在小子们离开时所点燃的几乎没有迹象能证明还有人留在这里。

    不需要望远镜他也能看到纪律严格的突击小队迅捷地沿着街道行进，前往焦灼的战场。

    摩托在邻近的街道上飞驰，与突击队保持平行以确保他们不受袭扰。

    工业区并非是单纯的工厂聚集点，它也是一个定居点，在居民区大街两侧有许多高大而洁白的雕像。

    每一个都描绘一名人物，通常是企业家，大概是历史上的名人，或者工厂主们。

    在贝鲁夫眼中，这些雕像既笨拙又丑陋不单是因为它们描绘了虾米比例失衡的容貌，也因为工匠的技术实在太粗陋了。

    一般而言，它们和所有的人类所有的工艺品一致似乎全都是某种拙劣的仿制品。

    它们没有任何想象力，也没有创造力，完全不是他们思想的扩张延伸。

    换做任何一个欧克，绝不会做一个和现实模板一样的存在，它必然是夸张的，符合想象力的。

    人类思维的单调，简直让贝鲁夫为他们感到可怜。

    所以他们才那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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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推罗！（十一）

    一枚火箭呼啸着飞过头顶，砸在广场后面的一座豪华建筑上。m.

    曾经平滑的石质建筑早已变的坑坑洼洼，滚滚浓烟从原本洁白的外表上升起。

    火箭撞穿了建筑的外墙并在内部爆炸，将一部分墙壁炸塌，碎片如雨点般落向广场。

    当炮火飞过广场中央的纪念碑时，阿尔弗雷德甚至不曾有一丝退缩，他平静地站立着，白天将尽，落向地平线的太阳在身后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欧克的火箭就像由太阳发射的一般，从墙外不断轰击着这里。

    所有的一切在他周围崩塌，巫师惊讶地摇着头，看着宏伟纪念碑在战争之火中覆灭。

    它们的毁灭能力比建造能力强大多少啊！

    巫师思索着，却得不得答案

    尤希金的指挥所就在雕像旁边的一栋办公大楼里，周围构建起环形防御对于欧克的火箭而言并没有太多左右。

    在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将成堆的瓦砾转变为能与周围的建筑媲美的掩体使人产生一种它们很久以前就是城市的一部分的错觉。

    对黑色军团而言，战争即使艺术的最高形式。

    阿尔弗雷德带着复杂感情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身影，还有正在办公大楼门外与军官们交谈的尤希金。

    “唔……”

    突然，闪烁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产生，巫师不由得向前跌倒在地上，无力与不断冲击他的意识的画面相抗衡。

    这不请自来的爆发是如此强大，甚至震动了这位第四大巫的神智。

    如此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遭遇如此的情况。

    闪光的影像在他脑海中盘旋，在眼皮后方嘶嘶作响地留下独一无二的图像。

    “先生！？”

    看到阿尔弗雷德摔倒，尤希金越过掩体冲到他身旁，在头部撞上地面的瞬间接住了对方。

    在几名士兵的帮助下，他用双臂把对方抱到办公楼里，小心地将放在椅子上。

    自从上次与欧克的大萨满血拼过之后，阿尔弗雷德的身体状况似乎就越来越差，尤希金不了解这些神秘学者的知识，但他看得出来，那一次对拼让阿尔弗雷德受创颇深。

    没多会，巫师坐了起来，支撑着椅子，瞪着双眼看着尤希金。

    “我看到了……”

    “您看到什么了，先生？”

    尤希金好奇的询问，在对方脸上寻找着答案。

    虽然说阿尔弗雷德号称全系精通的天才，但尤希金从未见识过他预言的力量，虽然鸦系巫师们的预言很多时候都是一种介于模棱两可之间含糊之词。

    “过去和未来交织在现在，将军，世间一切令人昏乱的困惑都暂时汇聚到了一起。”

    阿尔弗雷德说着，意识到没有时间做出正确的解释，于是又重新开始。

    “我同时看到了过去和未来，我还看到了两个你……你们是一样的，但又不完全相同，就像被某种更为强大的力量所影响一样。”

    “我……无法理解如此晦涩的语句。”

    “你会与一切战斗，但你自身已经死了。”

    巫师的脑袋痉挛般地来回摆动，但身体却好像丧失了所有力量。

    突然，他歪向一侧，而尤希金再次在跌倒前扶住了他。

    “它在看着你，尤希金，它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奔腾，就像坠入哈南的光芒一般……它试图抓住你，将你的灵魂再次拉回它身边，你曾经被选中，你一直如此，未来回环着，触及你的灵魂，并让你远离开

    端。”

    “我依旧无法……理解。”

    “你曾经不是如此，但现在你又回来了，这就是你的位置你就在这里，而不可能在其他的任何地方。”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就像是在努力争取足够的空气以发出声音。

    尤希金犹豫地凝视着巫师深邃的双眼，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他所说的，但从言语之间还是听明白了事实就是如此。

    “先生，你不能强求我所不能看到的东西。”

    他说，扶着对方肩膀的同时低下了头。

    “已经给出了，无生者已经在为你即将做出的牺牲而唱起赞歌，无数敌人的鲜血已经玷污了我们的双手，但在战争结束之前还会有更多的流血，欧克和古老恶魔的血液从你的手上滴落，就像今天的战斗

    与许久以前的那次并无区别一样……”

    “你一直在说它？它究竟是什么？”

    “一个非人之物，垂死之神与**凡胎的相融合，难以……描述，愤怒，只有愤怒，无穷无尽的愤怒。”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教的宣言。”

    尤希金回答，双目透漏出质疑的神色。

    “尤希金，我能感受到它声音的触碰，冰冷如虚空的深处，它渴求着你，你必须远离它。”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来，倚靠着身后的椅子支撑住身体。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旁边地上的一块石板，随着低声的吟诵，一股半透明的薄雾从指间涌出，进入了石板之中，使它微微散发出光芒。

    “这个符号，你需铭记，一定一定要避开它。”

    尤希金紧盯着地上出现的怪异符号，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创造的形象。

    这时，更多火箭呼啸着飞过天空，在四周的建筑上爆炸并产生席卷战场的冲击波。

    “这是什么？”

    “我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非要找到一个接近的词的话……谋杀。”

    轰！

    一声巨响，两人转头望去，发现那屹立在窗外的纪念碑正在缓缓倒塌，周围的士兵纷纷逃窜。

    “将军！”

    这时，一个军团急匆匆的走进来。

    “克**钢铁厂陷落了！”

    “什么？”

    尤希金连忙走到那名军官面前，询问道：

    “你是说陷落？没有被炸毁？”

    “根据返回的士兵报告，没有来得及引爆欧克的主力就攻到了工厂外围，巫师们没能撑住足够长的时间。”

    “圣骨碑也不行吗……”

    尤希金轻叹一声，原本计划是利用一场爆炸给对方足够的杀伤，但现在却没能奏效。

    “对了，伊万诺夫上校呢？”

    “上校带着部队从钢铁厂退下来后，就转到西侧的磨具厂防守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挥手示意军官退出去后，尤希金看到阿尔弗雷德已经站了起来。

    “先把那个预言放到一边吧，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很快就会入夜，我们得想想这一晚该怎么度过，防区被突破得太快，我们需要重新组织。”

    “将军，我猜……欧克在入夜后就会停止进攻。”

    “为什么？夜晚是它们的领域。”

    阿尔弗雷德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轻抿一口，然后低声说道：

    “因为……如果那位军阀有一点脑子的话，或者它身边有一位足够聪明的存在的话，那么就不会急于马上打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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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推罗！（十二）

    卡蜜尔惊叹地注视着这些精美的酒食被布置在广场四周墙壁的托架上。

    血斧军团一直有着在战前为胜利祝酒的传统，这是他们对自己战争方式的自信，但是如此铺张的宴席有些过度自大之嫌了。

    更像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贝鲁夫和大连长们一起朝酒食走去，让女妖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并避免着和不远处的跛罗的眼神接触，以免暴露自己在战后对他的某种不友好安排。

    第二大连的连长走到他身边，脸上露出一副狡猾的笑意。

    “那个白痴不会想到，俺们会在今晚发动突袭，然后将他扔在这里吃屁。”

    贝鲁夫点点头，确认四下没有谁听得到之后，答道：

    “他就是个白痴。”

    “啊，谁会在意呢？”

    卡蜜尔掩嘴一笑，然后忽然愣住了，她并不知道贝鲁夫会在今晚发动大规模夜袭。

    而这个时候，军阀还在与连长们交谈。

    “如果东西放在哪里，俺们拿走总比留给那帮可恶的高夫强。”

    “老大，俺得说你这是在犯酸，自打格拉克……”

    贝鲁夫的脸色暗了下来，凶狠啐道：

    “他没有打败俺！再说一句毙了你！”

    “但俺似乎记得最后是你平躺在地板上。”

    这个连长显然是有些醉了，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周围的小子拦都拦不住。

    “他用脚踢俺是作弊。”

    贝鲁夫却并没有真的毙了他，反而解释道：

    “不过下次再交手的时候俺一定会赢过他。”

    “假如这段时间里他没学会什么新把戏的话。”

    “他赢不了的。”

    贝鲁夫冷笑着说，而卡蜜尔再次因为军阀纯粹的傲慢而愣住，她很少在这位战术大师身上看到这种气质，显然他与另一位军阀的梁子结得不是一般的深。

    “不管怎么说，格拉克只是个低贱的杂种，和其他的白痴都一样。”

    “纳玛特也是？”

    “好吧，不，当然不。”

    军阀迅速改口。

    “但他们剩下的家伙也就比蛮子们好那么一点点，既粗鲁，又缺乏俺们的镇静和纪律，如果要说什么的话，夺下推罗的功绩会证明了俺们相比其他军团的优越性。”

    “优越？”

    一个声音传来，贝鲁夫转身发现跛罗正站在他们身后。

    “啊，是俺们的友军。”

    贝鲁夫微笑的说到，并抬起手上的酒杯致敬。

    “祝贺你拿下那个被炸平的车站。”

    跛罗笑了笑，倾身过来说：

    “谢谢，不过如果俺是你的话，就不会把刚才的话说出来，不过这只是顺便一提，俺不是来听好话的。”

    “不然呢？”

    跛罗无视了第四大连连长的挑衅的语气，说道：

    “俺有一种感觉，事情不像是听到的那么简单，推罗就在前面，贝鲁夫老大你伸手就能拿到，不需要与任何小子分享，这没错，不过……总会有谁不高兴，如果你明白俺的意思的话。”

    “俺们明天早上才……”

    第二大连的连长模糊地说，好像在掩饰什么，其他连长也不断在交换眼神，只有贝鲁夫静静的在喝酒，卡蜜尔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拨动着发梢，仿佛在思考什么，同样一言不发。

    “算了吧，贝鲁夫，你不会介意吧？俺们可以更加诚实点。”

    “你想说什么。”

    “你的小子做事情一点都不保密，你想带着今晚直接带着他们杀穿虾米的阵地，然后不管不顾一头扎到那个宝贝堆里？”

    跛罗的直率令贝鲁夫感到吃惊。

    “俺没有这样的计划。”

    “真的吗，血斧的军阀？”

    “你竟敢说俺撒谎？”

    贝鲁夫愤怒的质问道，他的手朝自己佩刀的方向抽搐了一下。

    跛罗看到了对方的动作，他转过身来，伸展着肩膀，仿佛在期待着一场战斗。

    “俺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老大。”

    周围的连长们都因为这番话而容光焕发，直到跛罗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俺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一个分不清正确和错误的屁精。”

    卡蜜尔看见贝鲁夫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发紫，但是跛罗还没打算结束，

    “你真的以为推罗已经尽在手中了？真以为霸主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格拉克一直等着你犯错，而你也一直在犯错，相信俺，俺比你聪明。”

    贝鲁夫将杯子一把捏碎，卡蜜尔看得出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压住自己的脾气。

    “如果你的废话说完，那么你可以滚了。”

    跛罗笑了笑，掉头去找自己的小子了，它们都沉浸在吃喝玩乐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上层圈子的紧张气氛。

    “老大，要不要？”

    第一大连的连长走过来，朝着跛罗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其他大连的连长也是一脸的期待。

    但贝鲁夫却摇了摇头。

    “不要管他，计划照旧，黎明前发动进攻。”

    “亲爱的，我有句话……”

    卡蜜尔却忽然开口了，其他欧克头目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嗯？”

    “我倒觉得……其实他说的没错，推罗近在眼前，但眼下却烫手无比，亲爱的你没必要去着急的去碰它。”

    “为什么！”

    贝鲁夫瞪大了眼睛，鼻子中喷出一股气，显得很愤怒，但卡蜜尔却展开折扇，朝着对方的脸扇去一股香风，笑道：

    “亲爱的，你有多久没有收到过霸主的信息了？”

    “嗯？”

    军阀皱起眉头，隐约摸到了对方言语中的深意。

    “是有些日子了……”

    “那么关键的一路战场，他除了第一天发来讯息询问，之后便再无任何指令……我的大人，您难道没有觉察到什么吗？”

    “唔……“

    贝鲁夫思索片刻，然后转过身，带着卡蜜尔走向一个僻静的角落，连长们刚要跟上去，就被他用眼神喝止了。

    “……你觉得，老大不想这样？”

    “亲爱的，你想想，霸主带着大军在威特利尔与帝国苦战月旬，一切不都是为了攻占推罗吗？尽管你的一切行动都是他事先安排的，可是如此巨大的功勋与荣誉……当你在推罗城外迎接霸主大军抵达时

    ，你觉得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你在他心中，究竟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还是一个窃取胜利果实的小偷呢？”

    “不！这事不……会。”

    贝鲁夫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越来越没底气。

    “也许古克霸主当时不会发作，但是格拉克呢？他依旧是霸主最亲近的宠臣，他如果不断在霸主身边对你恶言相向呢？”

    卡蜜尔摇了摇头。

    “亲爱的，我们有一个古老的格言帝心似海，王者的心思最是反复无常，推罗……实在急不得。”

    沉默了近一分钟后，贝鲁夫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俺明白了，今晚的计划……就取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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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推罗！（十三）

    “这么说你们没能看出影子亲王的想法吗？”

    一个寻常的问题，质询着迷离之刃小队的每一个成员，在片刻的沉默后，小队的最后一个成员，卡瑞尔，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并非不想撤走这些难民，而是办不到。”

    他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被圣骨碑笼罩的暗室周围。

    德里昂，瓦尔，布雷斯特和达瑞都把他们戴着头盔的头向他们的队长转去，自从领主指挥官塞拉斯失踪后，剩余的迷离之刃便开始各自为战，直到影子亲王用特殊的手段再次将它们聚集起来。

    但聚集之后，整个迷离之刃只剩下五十五人，迪亚哥便将这五十五人整编为十一支小队，由努坦斯暂时指挥。

    现在，这十一支小队正在为推罗做最后的抗争。

    直到兵临城下这一刻，帝国政府终于开始有计划的撤离滞留在推罗的民众。

    先是工人，然后是各种技术人员，最后是士兵。

    农民和无产者，被放在撤离计划的最末端，他们只能惴惴不安的守在码头或者城市车站里，但由于古克突然越过威特利尔大峡谷的行动，使得陆地上通往西方的道路不再行得通，民众自发的撤离变成更加不可能。

    “葛拉玛提亚一旦陷落，帝国就像是一个被烧掉了粮仓的农场，原本养二十口人很轻松，但是现在……十个人也养不起了，这上百万难民，这上百万张嘴，帝国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去安置他们了。”

    “帝国现在只有两千五百万人口，一下失去二十五分之一，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达瑞不由得质疑到

    “你知道帝国要在安纳高原（东本笃帝国与托拉斯议会的交战区）部署的二十万部队和近十万预备役，每天需要消耗的粮食有多少吗，达瑞？”

    瓦尔反驳到，他已明白了卡瑞尔的想法。

    “现在帝国危机四伏，攻击可能来自任何方向，托拉斯，绿皮还有叛徒，亲王不是在浪费帝国子民的生命，他在做决定前，一定是深思熟虑，除了葛拉玛提亚，帝国其他行省的土地都不算肥沃，产出的粮食维持自给自足就十分勉强了，你知道一些行省已经开始向农民征收六成粮税了吗？”

    小队成员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警报声大作，暗示浸浴在一片紫色的闪光中，这是圣骨被准备完毕的信号。

    所有人都在暗室中央各就各位，五个人都背靠着背，武器上膛，做好了迎接即将发生的战斗的准备。

    “现在不是讨论那些遥远的经济问题的时候。”

    卡瑞尔抬高了声音，以压过已经开始的倒计时声。

    “努坦斯把我们留作预备队是想出奇制胜，如果在布莱斯特堡的战斗没有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那么我们要试着扭转局势，我们就将化身复仇之器……说到底，复仇不正是迷离之刃的行事之道吗？”

    一眨眼之后，暗室内已空无一人，而他的话音仍回荡在室内，无人应答

    滋啦~！

    当金属墙壁突然为城郊外茂密的翠绿植被和蔚蓝色天空取代时，警笛的声音仍在卡瑞尔的耳畔回响。

    他的感觉中枢开始调整以适应新的环境，并呼吸着战场的气息。

    随着双眼对战斗区域的情况进行观测，他发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烧焦植物的臭气、过热的化学物质气味和夹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其间还掺杂有肮脏的绿皮那不洁的恶臭，以及几乎察觉不到的肾上腺素的气味。

    这里是布莱斯特堡，其实是一个小镇，位于推罗西南方向九十公里处，原本是一个驻扎士兵的要塞，后面随着帝国版图的扩张，要塞逐渐荒废，反而是在要塞之外形成了一个新的城镇。

    但是由于欧克的入侵，这个要塞被重新武装了起来，并驻扎着一个帝国正规团和一个民兵旅。

    小队的任务就是支援要塞，并伺机对欧克的头目进行斩首作战。

    在长期与欧克的交战中，他们已经发现，这些生物并非毫无弱点。

    一次对头目的斩杀，就能有效的瓦解一次攻势。

    当然，高级别的头目实力凶悍，不是轻易可以剪除的目标，但迷离之刃小队专门挑选那些战帮级别的头目进行斩首，它们通常承担着前行指挥的任务。

    虽然对小头目的斩首不会让整个攻势停下，但却可以打乱欧克前线进攻的步伐，让守军能够支撑得更久一些。

    通过这个方式，他们已经成功拖住了欧克大军整整一天的攻势。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欧克的某个军团，还是古克亲自率领的主力，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哒哒哒~~~！

    没等从传送的恍惚中彻底挣脱，一阵枪械的咆哮便让卡瑞尔骤然清醒过来。

    在他面前，七个身着粗劣盔甲的绿皮正举着垃圾一样的枪，火力全开地向隐蔽在身后空场另一侧的士兵射击，十几个屁精在用粗制滥造的自动武器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

    欧克们一边射击，一边嚎叫，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两个穿黑甲的士兵倒卧在泥地上，第三个人则扭曲地倒在另一个的脚边。

    一个军官跌坐在一个被毁的树桩边，鲜血从他破碎的护甲缝隙间渗了出来。

    他还活着，但呼吸微弱。

    卡瑞尔认得他，驻守要塞的185步兵团的三连长，但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由于军官已经丧失行动能力，因此现在是随军巫师在指挥连队的火力，但只有十九把枪指向敌人的位置。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卡瑞尔也认识的狼獾武士塔萨巴斯正与一具疯狂的欧克机械交战，那巨兽野蛮地挥舞着臂膀，而披袍的战士则开一枪然后就翻滚着躲开它的报复性的劈砍。

    waaaaaaaaaaaaagh！！！！

    那个机械的半张方脸已经巫术的火焰中熔解滑落了，那囚禁于钢铁牢笼中的野兽发出一声几乎不变的痛苦的低吼，就是好像中风了一般。

    虽然狼獾巫师的每一次正义的射击都正中目标，但欧克引擎的块头和力量是如此巨大，他的一切努力都更像是惹人分心的恼人的小伎俩而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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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推罗！（十四）

    “达瑞，瓦尔，布雷斯特，把后面的绿皮干掉，”

    卡瑞尔的吼声骤然响起。

    “德里昂，跟着我，我想老塔萨巴斯需要些帮助。”

    然后他轻按剑上的激活饰钮，然后与德里昂并肩冲向欧克无畏。

    巨兽的注意力仍集中在狼獾巫师的骚扰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迷离之刃的进攻，而当它发现时又已经太晚了。

    卡瑞尔的剑刃和德里昂的弯刀套插进了它的腿中，它的装甲被砸凹时飞溅出了阵阵火花。

    waaaaaaaaaaaaaaaaagh！！！

    它摇晃起来，胳膊愤怒地挥舞着又发出了一声嚎叫，但却没有倒下。

    塔萨巴斯对着它的头部再次劈砍，德里昂和卡瑞尔则都举起星镖枪向那怪物射击。

    弹幕击中了目标，欧克无畏则本能地举起胳膊挡住面庞。

    趁着它的视线被阻挡，卡瑞尔和德里昂再次移动位置并试图用剑将这家伙砍倒。

    虽然灵骨剑在他之前已经造成的伤害的基础上获得了更多收获，但结果却仍是一样的，而他勉强才没有被对方在盛怒中踢出的一脚踹个正着。

    在空场的边缘，小队的其他队员正无情地倾泻着火力，将绿皮们逼退进丛林之中。

    达瑞的破片手雷迅速地解决了几个屁精，绿皮对被压制的士兵的射击也变得零散且毫无精度可言。

    “太好了！”

    由于敌人的火力全部被吸引到了别处，士兵们便从掩体后冲了出来，加入到了对抗废铁块无畏的战斗之中。

    一波又一波爆失弹毫无威胁地砸在怪物的甲壳上，变了形的弹头疯狂地弹向空场各处，造成了几乎和刚刚被削弱的敌军火力一样程度的威胁。

    在空场边缘，狼獾巫师烦躁地等待着长剑完成附魔，由于过度使用，他的武器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临界水平。

    卡瑞尔和德里昂第三次尝试放倒欧克无畏。

    “你左我右！”

    两人交错而过，让无畏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接着卡瑞尔使出一记凶狠的纵劈。

    咣~！

    那怪兽的装甲上的一条裂缝变成了敞口，利刃刺入了机械与血肉器官混杂的物质之中。

    霎时间，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流了出来，但卡瑞尔却看不出这是鲜血，亦或者是机油，还是其他什么完全不同的东西。

    但当他想拔出剑再补上一下时，发现剑却被钩住了，因此在无畏转身回踢时，他不得不将放弃手中的剑才勉强避开了向自己头部袭来的攻击。

    德里昂却没有这么幸运。

    他的武器卡在了对方小腿肚和股骨交汇处的装甲板之间，努力试图挣脱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无畏挥来的左臂。

    “唔！”

    眨眼间，它便将德里昂抓在巨大的拳头之中并提到半空，就好像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并不比时常穿的袍服重多少一样。

    废铁块无畏巨大的方块脸像孩童看着一件新玩具般盯着手中的人类，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类加强的火力。

    在检查了悬吊在半空的德里昂几秒钟之后，一个只能被理解为厌倦的表情浮现在它残破的脸上，然后它便将迷离之刃扔出了好几米远。

    “不！”

    卡瑞尔的吼声顿时响起，脑中已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德里昂仰面倒向大地，废铁块无畏将拳头在腕关节处弯曲，完全暴露出前臂末端的三枚邪恶的尖钉，然后向前刺出胳膊，扎穿了脆弱的躯体。

    然后欧克无畏的胳膊向上挥舞，受重力作用而下坠的德里昂连同身上的护甲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先是一声金属相互摩擦的刺耳噪音，两声被砍断的战士落地的潮湿的碰撞声紧随其后。

    达瑞和瓦尔同时在愤怒的吼声中诅咒发誓起来，但他们射向撤退中的绿皮们的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虽然同袍被害时他们正背对着废铁块无畏。

    “卡瑞尔，让你的小队停止追击，回来进攻这个怪物。”

    巫师的声音中混杂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感觉。

    “塔萨巴斯？你的黑暗剑准备好了么？”

    “马上。”

    狼獾巫师的声音传来，他用右手握住剑刃，割破手掌任鲜血从边缘滴落。

    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随着鲜血的溢出，开始泛起不祥的黑光。

    “再不干掉这东西的话，我们都活不过一分钟。”

    “卡瑞尔，带着你的小队迅速撤退。”

    忽然，一个的声音侵入到卡瑞尔的脑海之中。

    从其他迷离之刃歪着脑袋的样子上看，很明显他们也都能听到这个声音，这是从通讯频道里传出的声音，来自他们的直属上级努坦斯。

    “为什么？长官，我们正在执行任务……”

    “放弃任务！撤退！”

    “布莱斯特堡还在等待我们……”

    “没有布莱斯特堡了！”

    “什么？”

    “古克来了，布莱斯特堡已经于十分钟前陷落，迅速撤离该地区！”

    直到这个时候，卡瑞尔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要塞的守军会出现在这里，并且看起来还十分狼狈。

    waaaaaaaaaaaaaaaaaaaagh！！！！

    正当废铁块无畏在人类的围攻下岌岌可危，而周围的小子们已经被驱散时，一阵响亮如汽笛般的咆哮骤然响起。

    哒哒哒~~！

    一阵暴风雨般的弹雨骤然扫树林，碗口粗的树木纷纷被折断，发出噼啪的脆响栽倒在地，还有几个倒霉的士兵直接被打成了血雾。

    “圣父啊……”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庞然大物推开倒地的树木残骸，迈入众人的视线中。

    它的外形和之前的无畏差不多，但是要大上一圈，筒形的躯体上有四条挥舞的手臂，每一个上面都安装了致命的武器，其中之一的转管机枪还在冒着烟。

    但最为显眼的，还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爪。

    “威肯！！！！！！！！！！！！！！”

    废铁块巨大的喇叭中，传出了令人震颤的吼声，背部银色的金属支架随之摇晃起来。

    “撤退……撤退！”

    ++++++++++++++++

    “贝鲁夫传来什么消息？”

    站在布莱斯特堡的废墟上，看着格拉克正在兴高采烈的处决那些投降的守军，古克忽然偏过头，看了一眼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巴特卡。

    “嗯嗯！”

    “他说了啥？”

    “他说，正在努力突破虾米的防线。”

    古克咧嘴一笑，眼中却并无笑意。

    “努力？他不是已经快到了吗。”

    “没说，好像还没到。”

    这次他真的笑了。

    “算了，也不指望他了，这事还得俺亲自来。”

    从倒塌的护墙上走下来，古克走到格拉卡斯面前，盯着这个男人。

    “告诉俺，他准备好了吗。”

    “当然。”

    温迪戈教会的使者微微屈膝，然后大手往前一挥，说道：

    “推罗的道路已经打开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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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推罗！（十五）

    推罗第五警备师师长，瓦尔伯

    这讽刺是如此直白，他甚至能真的尝到那种意味。顶 点

    就是它们，就是它们把他变成了这样。

    虽然不完全如字面所述，当然，他要为了他的“强化”而感谢新主人，但如果不是因为帝国官僚们的懒惰，他今天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那还是两年之前，或者是三年？

    不管怎样，那时候他刚刚在阿克苏姆打完一场对抗绿皮的战役，他负责率领一个祖恩人编成的团作为人，他们是一群血腥的畜生，但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步兵。

    当命令从推罗传来时，他正要从铁螺湾到葛拉玛提亚的某个要塞去接手一个新组建的团。

    他当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支由矿工、农民和娃娃兵临时拼凑而成的部队在面对敌人进攻时的表现远远无法令人满意，但他们的战损却不大，当时的战场主要集中在两个行省的交界处。

    欧克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可是小规模的入侵从未停止过。

    当欧克的入侵遍及整个行省边境时，两边都开始投入越来越多的军力的时候，整个战局变得胶着起来。

    所有主要的堡垒都陷入了包围，即使在一个偏僻的小堡垒他的团就驻守在那里。

    由于消息不畅，知道欧克的部队包围了他们，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孤立无援，在帝国的战报里，他们已经被列入阵亡名单。

    他们选择了一座矿山要塞作为藏身之处，因为它坐落在一座高耸的山脊之上，易守难攻。

    但这里很快就变成了囚笼，而且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坟墓。

    起初的几个星期还算比较轻松。

    他们占据着高处，这意味着敌人没可能将火炮运到足够轰击到的位置，而多亏了那条通向要塞的陡峭的斜坡，任何徒步冲锋都看上是那么的缓慢和艰难。

    反步兵地雷和重机枪很快就摆平了那些跑得离他们的阵地太近的家伙。

    在围城的前七天里，他们只损失了两个士兵，那两个家伙都死于矿道塌陷事故。

    而那正是问题的一部分。

    荒僻的矿山要塞不单单是被设计为用来对抗欧克的掠夺，根据他们的发现，还被设计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可以完全自给自足。

    多亏了巨大的蓄水池，和雨水收集装置，他们几乎不会缺少水。

    但是食物呢？

    那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儿。

    在正常的环境下，一座普通矿山能够毫无压力地供养大约三百名个矿工和相应的人员三个月，直至再次需要进行补给。

    在补给延迟的情况下，地下室里还储备有足够吃一个月的储备粮。

    但是眼下这里挤进来超过三千个人，所以不管如何严格精准地进行分配，那些储备粮也在头一个月就几乎消耗殆尽了。

    在标准的围城环境下，会出现一种奇异的自然选择。

    饮用污水引发的疾病和战斗带来的人员损失会减少人口数量，因此即使口粮不多，也足够维持很久。

    但现在他们的人数不会这两种因素而削减，仍旧有几乎和我们当初封锁要塞出口时同样多张嘴在等着吃饭。

    于是，每个人都明白了敌人的战术欧克就是要把他们饿死，等所有人都死了，它们再大摇大摆地进来。

    而且在那之前，另一个东西也没有停止折磨他们。

    在晚上，当所有人都饿着肚子艰难入睡的时候，一个东西潜入了他们的梦境。

    它许诺不会伤害它们，还给他们展示了其他一些东西。

    如果投靠它，不仅仅是让他们得到他们寻求的东西，还能得到奖励

    权力、荣耀、生命。

    瓦尔伯生命中另一件讽刺的事就是，这些噩梦反而让他们当时的食物供给又多延续了那么一丁点。

    他和在他指挥下的士官们清楚士兵中有一些将会屈从于诱惑，于是就开始睡在大门附近。

    在最初的噩梦出现之后一周的时间里，矿山的人口减少了大约二百人。

    但那些梦是残酷的。

    无论是什么难以猜测的原因，瓦尔伯的噩梦总是最糟糕的。

    它让他看到自己的权力不断膨胀。

    他走在一支叛乱的大军前面，带领着他们纵横于帝国的诸多城镇之间，将挡在面前的一切化为灰烬。

    在那些梦中，他还是他，但又不同于他。

    渐渐的，瓦尔伯的脸看上去还是老样子，但是有些说不清楚的变化。

    相比过去，他的面容更加吓人，而头发是白色的，像是一个白化病人。

    整整一个月，每个晚上那个存在都会把这些情景传入他的梦中+整整一个月，每天清晨他都会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当他不再为吃人肉而感到剧烈的恶心时，瓦尔伯意识到那些梦终于开始在自己身上起作用了。

    起初，就地处决只是一种震慑警告其他人不要听从他们梦中的声音。

    但是之后，随着食物供应的迅速减少，军官中有一个在烘烤某个逃兵的尸体时被抓了现行。

    瓦尔伯自然是当场处决了他，但是其他军官和士兵的眼神告诉他，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团长不得不重申自己的权威，不得不控制局面以确保士兵不会发动哗变然后放门外的敌人进来。

    通过电台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黑色军团已经开始反击边境涌入的绿皮战帮，正在逐一地解放各个堡垒。

    只要他们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一定能得救。

    瓦尔伯盯着那个刚刚被他顶住脑后开了一枪的连长的尸体，下令从那时起，任何试图打开大门的人被抓到后都将被处决，但他的尸体会留给那些他企图背叛的还活着的人消耗。

    在这一消息传开之前，只有十来个人又做了投敌的尝试。

    随着新的军粮的消耗，瓦尔伯在要塞内执行了更加严格的军纪，并越来越多地用死亡来惩罚违纪者。

    有一个人因为在抽烟后打开了一扇小窗而被处决，另一个是因为在立正敬礼时衣服上带有血渍。

    最后，士官们和他开始寻找任何借口枪毙士兵，将一具具尸体送进了停尸间，而唯一阻止这些士兵发动兵变的原因就是他们知道军官们这么做是为了能让他们有多一天的口粮。

    久而久之，瓦尔伯的噩梦变得越来越糟。

    在一个不断出现的梦中，他坐在一场被围困的部队为自己举办的宴会的首席上，但是桌上的每一只碟子中盛着的却都是士兵的肉块。

    在另一个梦中，矿山着火了，人们被火焰灼烧炙烤着，而他只是看着，笑着。

    一个声音对他轻语道：

    “你打破了最后的禁忌，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噩梦不断重复。

    在这个梦中，下属们背叛了他，在他还活着并且完全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时候，他们用长官的血肉和内脏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而其他士兵则饥渴地旁观着，等待着他们变成食物的时刻。

    在连着做这个梦的第三天晚上，在从梦中惊醒之后，瓦尔伯收到了电台传来的消息。

    黑色军团在解放了几个核心堡垒之后，结束了他们在边境的行动，转向了他们的下一个战争舞台。

    瓦尔伯无声的回到门卫室，他开始祈祷，向一个新的主人祈祷。

    温迪戈，如约而至，将他从死地中挽救了出来。

    “长官？”

    一个声音中断了瓦尔伯的回忆，他转过身，看到是自己的警卫。

    “他们都在等待，欧克马上就要来了，您的命令？”

    瓦尔伯微微一笑，眼瞳慢慢变成碧绿色，皮肤也从原本的白色变成了腐尸般的青灰色。

    “命令？当然。”

    他抬起头，从这里已经能够看到推罗大教堂的尖顶。

    “十分钟后向敌人发起进攻。”

    “进攻？帝国的命令不应该是……”

    瓦尔伯咧嘴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脑后，满嘴尖细的利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需要掩饰了，马上进攻，目标，推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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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推罗！（十六）

    商场早已关门了，所有窗户都挂上了沉重的护栏。

    一个头发斑白的的老人站在一辆肮脏的开顶车上，向周围人乞讨着宝贵的口粮，在他旁边躺着一辆车被烧焦的外壳，车头则嵌入了前面的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而头顶的路灯上，仅存的球形灯泡竭力地试图驱散暗夜的黑暗，但很遗憾，大部分灯泡早就坏掉了。

    自从欧克出现在城市一百公里外之后，所有一切就都乱套了。

    一对年轻的情侣茱莉亚和阿莱克斯在这里已经目睹了三场械斗，有一起甚至引来了巡逻队的注意，但当时的肇事者，三个年轻的人和一个老人，一看到巡逻队出现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他们不会让你看到这些的。”

    阿莱克斯的语气颇为不满。

    “当你和你的父亲共同出行的时候，他们会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但看看这里，这就是推罗，这就是我们生活着的世界。”

    茱莉亚是一位大贵族的掌上明珠，她的家族在整个帝国都显赫无比。

    阿莱克斯只是一个学有小成的巫师学徒，也没有特别显赫的家世和背景，只是一个靠自己天赋艰难爬到现今这个位置的乡下男孩。

    两人的地位可谓云泥之别。

    “我听说他们可能都是一些不讲礼貌的乡下人。”

    茱莉亚天真的说道：

    “这不怪他们。”

    “是吗？”

    年轻的巫师摇摇头。

    “就是乡下人穷尽几代人的精力来建设推罗，直到你父亲所在的宫殿几乎能直达天际，但帝国的根基却如此的腐朽，迟早有一天，他们的鼠目寸光会毁灭我们所有人。”

    “但我们的世界仍然很年轻，尚待开发，我们仍然还有时间，圣父会庇佑我们。”

    就在这时，什么事情发生。

    什么事情干扰了人群，让他们走的缓慢而又拥挤起来。

    突然，前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另一场战斗？

    阿莱克斯心想着，提高了戒备。

    茱莉亚看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也许她注意到了，但也根本没在意。

    她拉着阿莱克斯往在人群中前进，去探寻混乱爆发的源头。

    阿莱克斯略微警告了她一下，但没有抗拒，他不希望被茱莉亚当成懦夫，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像那些新闻中的英雄一般英勇。

    然后，人群在他们面前一分二，一头怪物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头怪物蜷缩在一条宽大的隧道入口处，他有着明亮的粉红色眼睛，肩膀紧缩，皮肤如旧羊皮纸般干燥并呈现一种病态的暗青色，扭曲的手臂上长着多瘤的利爪。

    “食尸鬼！这里为什么……”

    阿莱克斯大吃一惊，他以前见过这种怪物，但也只是在教学图册上见过。

    这是一种据说与已经灭亡的温迪戈教会密不可分的怪物，传闻他们信仰的神就是一个无比强大的食尸鬼，它会在自己的信徒死后将他们转化成这种怪物。

    但是自从温迪戈教会退居到嚎哭山脉后，这种怪物就完全绝迹了，最后一次记载已经是一千多年前了。

    总的来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东西。

    当然，他也曾经梦见过亲自和这种怪物打过交道，当然，在那些梦里他会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而梦中的怪物也远远没有这么巨大。

    “打死它！打死这个恶心的臭虫！它刚刚在吃人！”

    一些抱着游戏心理的平民拿着小刀和木棍靠了上来。

    这些人围着食尸鬼，对着他大声嘲讽和吐口水，而对方则用嘶吼来威慑他们。

    阿莱克斯摸到了袖子里的短剑，这是他的导师赠与他的法器，他知道自己该冲到所有人面前，然后把那个怪物打成肉酱，做一个真正的英雄。

    “我来！”

    这时，一个平民因为过于自信，靠到了食尸鬼前面。

    接着，在阿莱克斯眨眼的一瞬间，那个怪物就出手了。

    食尸鬼尖啸着撕烂了对方的喉咙，随即淋了一身血。

    “唔……”

    在几声夹杂着窒息和咳嗽的哀鸣之后，那个人就咽气了，他的同伙们立刻扔下了手上的武器，然后四散奔逃。

    “快跑啊！”

    这次，阿莱克斯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还没来得及多想，抓住茱莉亚的手就往外跑。

    他们没走多远，在这个距离远远谈不上安全。

    人群陷入了恐慌，每个人都四散奔逃起来。

    阿莱克斯挣扎着在拥挤的人群中逃命，时刻恐惧着背后那头可能紧随其后的怪物，想象着那对利爪随时会刺入他的后背。

    他想要大叫，想要拦住那些眼前的行人，然后对他们满脸惊恐地说“别往那边去！怪物就在那边！”。

    但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持平衡。

    如果摔倒了，那么他们就会迅速被人群踩成肉酱，而或更糟。

    “散开！散开！”

    新的声音压过了人群的尖叫声，阿莱克斯认出了那是步枪的枪声。

    巡逻队终于赶来消灭这个威胁。

    接着他就意识到了声音不是从他背后传来的，而是从他的前方而且至少两个方向。

    阿莱克斯的胃拧了起来，他意识到了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还有更多食尸鬼！”

    两人两个对视了一眼，接着达成了默契。

    接着，二人冲向了一个没有传来尖叫、枪声以及祈祷的方向，一个不会一头撞进更多危险的方向。

    阿莱克斯知道食尸鬼能假扮人类，小心翼翼地戒备着身旁靠近他们、看着他们的每个人，并且尽可能的在他们的身上寻找着任何变化的蛛丝马迹。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摔向了他，他吓得差点抽出武器。

    但随即他意识到那并非攻击，这个女人被汹涌的人群撞到了。

    “对、对不起！”

    女人一把抓住了阿莱克斯的那件灰色大衣，竭尽全力的保持平衡。

    但茱莉亚还没来得及赶上去扶助对方，女人就摔倒在地，随即消失在人群里。

    有些人在高呼着什么命令，那严厉的男声因扩音器扩音而显得失真的。

    本能的，阿莱克斯和茱莉亚改变了他们前进的方向，随即冲向了声源所在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些人，这些人身穿灰色的制服，引导着人群向一个方向疏散。

    看到这些人的出现，阿莱克斯松了口气，他认出了这些人这些人是本地的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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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推罗！（十七）

    “不要恐慌！不要恐慌！所有人有秩序的通过检查！所有人有秩序的通过检查！”

    扩音器连接在一辆车上，正在播放广播来命令士兵组织有秩序的疏散行动，车旁有二十个步兵组成警戒线。顶点Ｘ２３ＵＳ

    “阿莱克斯……”

    茱莉亚回过头来，焦虑地抓了下巫师学徒的手。

    阿莱克斯知道对方很担心，但在这种危机时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很显然，相较于面对背后那些恐怖的怪物，他们两个人被抓，然后他丢掉图书馆的工作、住处而或被汉克公爵取走任何东西都要好得多。

    “没事的。”

    他微笑着说道。

    “他们没时间辨识身份认证，他们只在辨识每个人是不是，你懂得，是不是人类，你低下头就行，他们会让我们过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自信从哪里来的，但他还是拉着茱莉亚继续前进。

    在前头，两个士兵正在盘问一个中年人。

    阿莱克斯的胃因为恐惧而痛了起来，但他还是在竭力地思考着对策。

    看士兵的眼睛？或者根本不看他们的眼睛？能不能不被他们注意到？

    他突然想到了身上的这套和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漂亮衣服，然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灰外套上溅着些许暗红色的液体，那只可能是死人的血。

    茱莉亚那件优雅的蓝色外衣也同样如此，阿莱克斯注意到对方那件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某个带有保护力量的红宝石项链也不见踪影。

    他不清楚那项链是被茱莉亚偷偷藏了起来，还是早就已经被偷走了。

    接着，他们排到了士兵跟前。

    阿莱克斯能感觉到对方锐利的目光，那目光仔细的在他的身上游走，试图发现任何非人类的损伤或变异。

    但很快他们就通过了检查，二人迅速的穿过了由士兵组成的隔离带。

    在抵达了自由而又安全的街区之后，阿莱克斯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这里还有许多避难者，有些人在大笑，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头晕脑胀地在原地转圈，还有些人只是抱着头坐在街道边。

    旁边还有一些围观者，这些人好奇地揣测着士兵集结于此的原因。

    阿莱克斯听着他们的议论，随即意识到这里的人没有看到任何怪物，来自他们臆测和想象的谣言像雪球一样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间愈滚愈大，仿佛城外的欧克大军变成了某种无关紧要的存在。

    两人迅速穿过了人群，而茱莉亚也意识到了阿莱克斯似乎又有了什么主意。

    他拉着她挤进最拥挤的人群里，一直到没有任何士兵能看到他们为止。

    然后，他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跑了起来。

    他们跑得飞快，心里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很快，这对情侣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小巷，刚刚还觉得这场逃亡毫无目的茱莉亚的吃惊地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破烂的砖墙上，一条防火梯蜿蜒而下，从这里能直接抵达上城区的贵族宅邸，茱莉亚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住的地方离普通平民并没有那么遥远。

    阿莱克斯有些精疲力尽了，这次约会并不完美，但也只有在这种混乱的时局下，他才有机会和她见面，之前两人一直只能通过书信往来。

    这个时候，两个人反而躲避着互相的眼光，仿佛这是诀别。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我该走了，瑞克叔叔会担心我去哪里了，说不定他已经派了巡逻队来找我。”

    说着，她登上了梯子。

    阿莱克斯抬头看去，看着那被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梯子，然后开了口。

    “我该和你一起走。”

    他有点勉强地说道：

    “只不过有点远而已。”

    “不必了，我能自己回家，这里并不算远。”

    “现在……很混乱。”巩特尔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娇娇女，别忘了你的隐身术还是我教的，你也该回家了，能找到绕过那些士兵的回家的路么？”

    “当然能。”

    茱莉亚转过身开始爬梯子，而阿莱克斯的心脏也随着远去的爬梯声而飞跳起来。

    他还没有准备好离开她，他无法忍受那种孤独。

    “对不起。”

    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

    她一下子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本该保护好你的。”

    年轻的巫师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本该做些什么的。”

    “别傻了。”

    茱莉亚笑了笑。

    “你当时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巫师摊开手。

    “我该做些……我在那里确实什么用也没有，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该做什么，但我没能……我没能做到。”

    茱莉亚一步一步爬下了防火梯，用手拍在了他的头上，温柔地用手指卷曲着阿莱克斯的黑发。

    “想想看那个去挑衅的人的下场吧。”

    “只是，我总是想，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该……”

    “你做对了，你带着我们逃跑了。”

    “你知道么，很多年前，估计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想要加入军队，我的朋友们都被选中入伍了，他们都离我而去……我想，我想我至少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但所有老师都拒绝了我，他们一定知道……如果不是遇到”

    “如果真有人犯错了的话。”

    茱莉亚打断了他。

    “那也是我的错！”

    “不是的。”

    “我才是把我们两个带到这里的人。”

    “但你也不可能会想到……我是说，食尸鬼，这种怪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并非毫无理由，你难道就没有想到为什么士兵这么快就就位了？”

    阿莱克斯眉头皱了起来。

    “你觉得他们？”

    “我觉得他们被派来在这一带巡逻，我觉得他们早就知道可能会遇到麻烦，阿莱克斯，我听到了父亲说的那些……额，我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有些事情在城市外面发生了。”

    他们对视着，茱莉亚在阿莱克斯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和同样的恐惧。

    “他们觉得……”

    她最后还是温柔地开了口。

    “瑞克叔叔和其他人，他们觉得城外出了什么事，现在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但说不定我们就会大难临头。”

    “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茱莉亚笑了起来。

    “你当然能，很快我就会联系你。”

    她又往下靠了靠，一只手环抱着阿莱克斯的双肩，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两个便吻在了一起。

    男孩的理性一下子融化了，他感受着茱莉亚的呼吸带着花香的香水味儿，以及手臂的温暖。

    但这很快就结束了。

    茱莉亚突然退到后面，然后继续爬起了梯子，离开了阿莱克斯。

    而阿莱克斯也沉默不语，他知道在此时此刻他也不能再叫住她了。

    一定会没事的。

    他在心里重复道，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了。

    但我本来该给她戒指的。

    他在心里想着，松开了手，任凭戒指落进裤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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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推罗！（十八）

    阿兰最后看了一眼格伊的尸首，接着转过身举目四望，在这片被慌乱脚步往复践踏的草坪上，除了成桶的鲜血之外，他还发现了很多根随处散落的手指。

    这些都是女人与幼儿的指头，属于一双双举在头顶徒劳自卫的手。

    在旁边的花圃中还躺着一整只完好无损的手，一只孩童的小手。

    阿兰辨认出了指环上的标记。

    他认得这只手所属的那个孩子，也认得这个孩子所属的那位父亲。

    这位变节者感觉到一团血雾在自己脑海中迸发。

    一个穿着和他一样制服的食尸鬼静默而专注地向他冲来。

    他的战友格里菲斯扭动步枪，将对方钩到身前，然后用刺刀那个怪物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沟壑。

    原本的连队现在只还剩下四名士兵。

    阿兰，格里菲斯，勒恩和布洛姆。

    连长依旧不见踪影，可能已经死了，与其他士兵一同躺在泥泞里，或者沦为这些饥渴怪物的腹中血肉。

    这场背叛来的是如此突然而血腥，原本驻守在城郊外的守备第五师，忽然从曾经熟悉的战友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整整一个师，超过两万名士兵，转身扑向了毫无防备的城市。

    阿兰所在的团首当其冲，但第五警备师的士兵冲过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些倒霉蛋遭遇了欧克的突袭而溃不成军。

    他们甚至主动放开了防御工事，想尽可能的聚拢更多的“溃兵”。

    然而一场血腥的盛宴却在等待着所有人。

    当第五师的官兵露出深藏在闭合嘴唇下的獠牙时，很多人还仿佛置身梦中，直到他们的肢体被撕裂，内脏被咀嚼，才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攻击。

    这些由人转变的怪物不仅力大无比，而且行动还是十分迅速，最关键的时他们并非毫无理智，相反他们还保持了大部分神智，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异常疯狂。

    “该死……这不在计划里。”

    尽管深夜的黑暗遮蔽了大部分视线，阿兰还能闻到强烈的血腥气。

    那炽热的铜臭味道浸透了冷冽晚风，浓厚到令人难以承受。

    他也能闻到格伊五脏六腑的气味，能闻到同胞的散落肝胆，破裂胃囊，腹中脂肪，以及转瞬即逝的生命热量。

    阿兰明白，是时候脱身了。

    还有一个受伤的士兵，亚文正坐在沙袋上，食尸鬼的爪子差点切开的肚子——也仅仅是差一点。

    作为连队里的第五个人，阿兰在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带上他。

    “听我说。”

    阿兰低声说道。

    “欧克也马上要来了，他们会杀死你，告诉我，你现在想不想让我用枪给你解脱？”

    “不，我想活下去。”

    “那么你能走路吗？”

    “或许可以。”

    伤兵紧张的说道：

    “别把我留在这儿就行……我怕黑。”

    于是他伸手把伤兵拽了起来，对方顿时呻吟一声。

    “你在干什么？”

    布洛姆高喊。

    “别管他！”

    阿兰皱起眉头，布洛姆应该明白的，并不是阿兰想要带着伤兵到处跑，而是他必须这样。

    谁也不会带上一个活的累赘，然而一旦他出现在你眼前，你就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他们曾经是在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人。

    变节者的身份，已经足够让自己恶心了。

    阿兰无法将亚文抛在这里，正如食尸鬼无法拒绝在那个午夜发动杀戮。

    “快一点，它们只会越来越多。”

    勒恩走过来帮助阿兰搀扶那个受伤的人。

    之前的驻地都已经熊熊燃烧，用宽阔河流般的粗重黑烟填满了满是繁星的银河。

    食尸鬼还没杀死和吃掉所有人，尖锐的痛苦嚎叫与悲哀呼喊依旧像箭矢般划破寒风。

    小队沿着营地的边缘埋头奔逃，但那个伤者的拖累让二人步履蹒跚。

    格里菲斯与布洛姆跟在后面，迈着大步跨过满是尸骸的地面。

    布洛姆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根长矛，以替代他折断的步枪，几个食尸鬼就紧随其后，像猎犬般低伏身躯穷追不舍。

    用四肢奔跑的它们，此刻更像是某种野兽。

    “又来了！”

    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声再次逼近，格里菲斯和布洛姆转身迎敌。

    格里菲斯的战刀把领头的敌人砍翻在地，喷射而出的鲜血划出一道五米长的弧线，那把战刀是黑色军团的标志性装备，格里菲斯用一次赌博从酒馆老板手上得到的。

    布洛姆的矛尖则径直扎向另一个食尸鬼，将他的脸颊像布袋般撕裂，一颗颗脱落的牙齿如同玉米粒一样四处飞溅。

    敌人捂着面孔瘫倒下去，布洛姆随后用矛柄将他的脑袋砸烂。

    “吃！吃！”

    其余食尸鬼迅速包围上来，躲避着布洛姆的长矛刺击。

    阿兰让勒恩扶着伤兵，自己转过身去。

    “滚开！你们这帮堕落的杂种！”

    他尖吼着从布洛姆旁边猛冲而过，用飞旋的弯刀斩落了一个食尸鬼的上半截脑袋。

    恶战由此爆发。

    即便有一支长矛的威胁，被鲜血吸引的食尸鬼还是一拥而上。

    它们试图用手臂挡住迎面袭来的矛尖，但其中一个立刻被贯穿了胸口，在有组织的士兵面前，它们并没有完全压倒性的优势，当然突然袭击又是另外一回事。

    铁制矛尖在长驱直入的时候发出一声枯枝断裂般的脆响，那个家伙则立刻口吐鲜血。

    然而长矛被卡住了，食尸鬼尸体的重量将武器从布洛姆手里扯了出去。

    他趔趄着快步退后，只剩下一把刀子用来防身。

    但食尸鬼们也并非赤手空拳，其中一些还攥着曾经使用的步枪，虽然里面早已没了子弹。

    格里菲斯用战刀劈断了一杆步枪，以及持枪的那条手臂，接着狠狠击中对方的脖子，将那个食尸鬼砍翻。

    随即他又转身用刀面招架住一柄刺刀，但这个敌人高大而强壮，格里菲斯在一连串凶猛无情的挥砍打击下步步后退。

    “为什么有这力气不去杀绿皮！”

    彻底被怒火点燃的阿兰依旧势头不减，他的冲锋又解决了两名敌人，其中一个躺在地上流血而亡，另一个则不省人事，随后他及时赶来解救格里菲斯，用自己手中弯刀的尖端捅穿了那个大个子的脊梁。

    “死！”

    阿兰咆哮一声将弯刀扯了出来，食尸鬼随即扑倒在地。

    布洛姆也正在了结他的对手，将饱含怒火的刀子一次次捅进敌人身躯。

    那个食尸鬼在交手之初伤到了布洛姆，但随后没能与这位勇士手中的刀刃保持距离，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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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推罗！（十九）

    “啊~~~~~~~”

    伴随着凄厉的吼声，最后一个食尸鬼在几个士兵的围攻下倒地，它的头颅被阿兰一刀斩下，以防止它再次站起来。

    之前他就目睹过，一个被子弹射穿胸口的怪物，突然又跳了起来，扑向刚刚打倒它还处于松懈状态的敌人。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所属连队的连长。

    战斗结束后，他们快步跑回扶着伤兵的勒恩身旁。

    布洛姆捡回了长矛，然而他身后是一串红点。

    伤兵则疲惫地喘着粗气，热量正从他大张的嘴里迅速流失，他似乎在弹药库被引爆的的时候受了伤，阿兰猜测他有几处骨折。

    他不禁猜想随军的牧师如今是何下场。

    牧师本该是睿智的，他本该运用自己的智慧来引导并守护所有人的命运。

    他干得可真不错，当食尸鬼们突入出现是，他就不知所措，之后他也一直毫无头绪，用那套老掉牙的吟诵仪式来呼唤神灵，祈求它从上界下凡，消灭那些邪祟。

    阿兰相信神灵的存在。

    他笃信于此，相信神灵居住的天界，以及鬼魂前往的下界。

    在变幻无常的凡尘国度里，这些是人们仅有的精神寄托。

    但他同时也是个实用主义者，他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必须去开拓自己的命运，尤其是在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

    不然他也不会屈从于欧克的威胁。

    在驻扎的时候，部队将车辆都存放在一个距离营地一百米的洼地里。

    这个地方与公路相接，其中有十余辆越野车和卡车，虽然大部分都处在维修状态。

    唯独团长的车时刻准备待命，就像把箭矢扣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射击一样。

    “我们上车！”

    阿兰说道，众人手忙脚乱地沿着陡坡冲到洼地边缘。

    “哪辆车？”

    勒恩忽然发问。

    “团长的车！”

    “但那可是团长的车……”

    格里菲斯谨慎地说。

    “他已经用不上了……至少不像我们这么急用。”

    格里菲斯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团长早已经躺在地上了，你这个呆子。”

    阿兰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赶快上车。”

    所有人迅速爬进这辆越野车，并让伤兵躺在后桌上。

    虽然没有车钥匙，但阿兰知道该怎么启动这辆机械，这并不算特别的复杂。

    但此时食尸鬼也逐渐在陡坡顶端现身。

    阿兰在鼓捣一阵后，终于第五次打火成功，车后顿时被尾气填满，引擎盖下发出阵阵轰鸣。

    然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辆车原来是被固定在地上的，几根铁索将它与地面连接在了一起，

    随着车轮的转动，铁索不堪重负地吱吱作响，越野车也不断晃动呻吟，迫不及待地寻求自由。

    “把绳子砍断！”

    阿兰高声喊道，但格里菲斯坐在车尾看着他。

    “他真的不来了？”

    他呆呆的问道。

    “谁？”

    “团长，你看到他死了？”

    “他如果要来的话早就到了。”

    随后，他们听到了薪柴在篝火中爆裂般的声响。

    一发发子弹钉在装甲车的钢板上，扬起四溅尘矮，并在穿过玻璃时留下一块块碎痕。

    “把头埋低！把绳子砍断！”

    阿兰大喊，那些食尸鬼竟然向他们开枪射击，这一举动如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格里菲斯和勒恩立刻用武器砍断了锚索，越野车顿时像一只逃命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哎呀！”

    这迅猛的起步让他们全都摔倒在车里。

    勒恩负责开车，他是这几人中最优秀的驾驶员。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同时借助全身重量将油门踩到底，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离合杆，平衡二者传递过来的力量。

    很快，他们一头冲出洼地，穿过营地外围中的缺口，进入到了开阔地带。

    随着他们离开营地，非人野兽的厉声尖啸在夜空划过，如同幽魂的凶恶呼嚎，透骨之寒也扑面而至。

    骤然袭来的酷寒让他们全都惊呼一声，随后立刻竖起衣领或是裹上围巾，保护住脆弱的口鼻。

    “好冷！明明现在应该是夏天啊！”

    这股突如其来的寒冷让阿兰嗅到了不祥的气息，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他看了一眼瘫在车尾的伤兵，对方在痛苦与疲劳中粗重喘息着，一口口云团般的热气被寒风瞬间带走。

    “捂住你的嘴！”

    听到这个喊声，伤兵呆滞地抬头看着阿兰。

    “捂住你的嘴！用鼻子呼吸！”

    “什么？”

    阿兰转过身，在他耳边大声说道。

    “你把嘴张那么大，热量会全都流失掉的，用鼻子呼吸。保存体能。”

    他打开车垫下面的一个草编箱子，取出一条毯子，随后用力甩了甩，将伤兵包裹起来。

    “用鼻子呼吸。”

    阿兰提醒道：

    “你这都不懂吗？你不知道怎么抵御寒冷吗？”

    “不知道。”

    “那我现在在教你，都记住！”

    伤兵无言以对，他这会儿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重新点燃的痛苦将他紧紧攫住，其无孔不入之势超乎寻常，它将他的思维彻底压制，不允许哪怕一丝意志力被挪作他用。

    他之前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或许只有那么一次。

    他依稀听到了哭声。

    在越野车引擎的尖鸣与士兵们的呼吸之中，他勉强捕捉到了一种如哭似泣的哀鸣。

    但是他没太多时间瞎想了，野兽的嚎呼再次逼近。

    “它们追上来了！天杀的玩意！”

    食尸鬼依旧穷追不舍，勒恩发现追兵之后立刻指着后视镜高声示警。

    通过昏黄的车灯，阿兰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鬼影绕过两侧的密林疾驰而来，但他觉察到了事情的异状。

    并非是食尸鬼的速度快到能够与越野车的速度并行，而是他们的速度在减慢。

    “什么情况？”

    “不知道！引擎的好像快被冻住了！”

    司机的话让阿兰将注意力集中到两侧的密林中，他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影子，一种像是幽魂一样飘荡在半空中的苍白鬼影，它有着近似于食尸鬼的外形，但是更加纤瘦与丑陋。

    而它经过的地方，万物随之枯萎凋零，显然伴随着极寒。

    这些带有巫术力量的食尸鬼一定是为了在夜晚继续展开杀戮而出动的，它们的主人显然下定决心要把这场血腥行动做到极致。

    阿兰本指望敌人在摧毁营地之后就会停止攻势。

    但事与愿违，食尸鬼们一定是收到了命令才会继续追杀，在将受害者斩尽杀绝之前他们绝不会罢手。

    阿兰不禁猜想，它们的主人究竟是谁？又是怀揣着怎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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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推罗！（二十）

    在阿兰看来，他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也称不上一个机会，这是命运的箭袋中那最后一支箭矢。

    如果他们略微转向北边，掠过城外芹泽镇的边缘，或许就能冲进远方的荒原里。

    当然，荒原或许同样代表着死亡，因为那是一片区域由于欧克的包围以及变成了致命地域，但这就是之后的问题了，他们将开拓自己的命运。

    更何况，阿兰还有最后的底牌，即便撞在欧克手上，他们也并非死路一条。

    虽然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战友看到那样的结果。

    如果他们进入了东部的荒原，那么无论敌人是什么应该都不会继续追杀。

    只要冲过一道被称为青蛙沟的小溪流，他们就能逃出生天，得以自由地步入死亡，而不是被一群受诅咒的杀戮者撵进地狱。

    但这里距离青蛙沟还很远。

    他们要想一直保持前进也绝非易事，这样一趟旅程通常会被分割成四五段，其间或许还要睡一觉并吃些东西来恢复力量。

    若是能毫不停歇地抵达终点，那必将是一项值得诗人们歌颂的坚韧功绩。

    如果有任何诗人还活着的话。

    阿兰紧紧抓着扶手，与勒恩和布洛姆讨论了一下。

    他们三个的嗓子都因为在恶战中高声咒骂叛徒而早已粗哑。

    布洛姆的情况很糟。

    他面无血色，双眼像脏污冰面般暗淡，仿佛他的生命线正被缓缓磨断。

    “就这么办吧。”

    他说道。

    “青蛙沟，就这么办，别顺了那些混蛋的意。”

    阿兰却转过身，那个伤兵正在说些什么。

    “什么？”

    阿兰附身靠近。

    “你在说什么？”

    “鬼魂的声音……”

    伤兵嘶声道，直到此时阿兰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一个随军巫师，虽然只是学徒级别的。

    “然后它说‘我能看到你，我能直视你的灵魂’……他就是这么说的，老天，他可真是自负。”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阿兰回答。

    “这是个故事吗？这是你身边发生的事情吗？”

    阿兰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所听到的是什么巫术，他丝毫不想与之扯上任何关系。

    伤兵突然惊醒，睁开了双眼。

    在一瞬间里，他带着极端的惊恐凝视阿兰。

    “我在做梦！”

    他呼喊道：

    “我在做梦，我梦见它们站在那儿，低头盯着我。”

    他眨眨眼，自己身处的真切现实卷土重来，将那癫狂梦境的纷乱无端彻底冲走，让他呻吟着瘫倒下去。

    “那显得好真实。”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少说也是他妈的十年以前了，但我就好像是回到了那一天……你做过这样的梦吗？这种为你展示鲜活记忆的梦，即便你自己早就淡忘了那些事情？我简直是回到了那里。”

    阿兰哼了一声。

    “而不是待在这里。”

    伤兵惨淡地补充道。

    “我是来问你最后一次，你想不想让我用枪给你解脱？”

    “什么？不！我不想死。”

    “好吧，首先，我们都会死，其次，这事由不得你做主。”

    “扶我起来。”

    阿兰帮他站起身来，靠着车座。

    随着道路的延伸，在前方，一团庞大乌云组成的阴暗峰峦直入天际，如同绞刑死者的面孔般淤黑。

    推罗正在燃烧！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以那样的迅猛速度，他们在欧克大军压顶之前跑不了多远。

    “我们这是在哪儿？”

    伤兵问道，他眯着眼睛凝视两旁一闪而过的苍白鬼魂。

    “我们大概是在运气背到家的正中间。”

    越野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阵，巫师学徒紧紧抓住车座。

    “那是什么？”

    忽然，他指着前方问道。

    他们正迅速逼近一座位置偏东的村落，那差不多是个哨卡，只有几间屋子坐落于石脊上。

    一排长矛被钉在了村落前方，一共有三四十支，如同是栅栏的立柱。

    在每根矛柄的末尾处都插着一枚人头。

    那些头颅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眼皮都被固定在了圆睁的状态。

    他们很可能曾是村民或者俘虏，在遭到仪式性斩首后被用在这里，但他们也有可能是在绝望中成为了牺牲品。

    “那帮天杀的怪物！”

    阿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这是温迪戈教会的某种巫术。”

    巫师学徒看着那些钉在长矛上的头颅嘀咕道：

    “保持距离，不要靠近……我能看到你。”

    阿兰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他示意司机立刻转向，这座村落明显有有东西驻扎。

    一秒之后，那些头颅从旁边闪过，他们在石脊的阴影里急速掠过溪流。

    “啊！”

    忽然，格里菲斯惨叫一声。

    一支箭射中了他。

    更多箭矢接踵而来，噔噔作响地钉在车身上，也有些因力道不足而划过地面，阿兰已经能看到那些站在村落边缘的射手了。

    那些一群外貌扭曲的生物，巨大到扭曲的双臂高擎着更加夸张的苍白骨弓，阿兰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如此原始的武器攻击。

    虽然外形的原始并不妨碍它们那惊人的威力。

    “格里菲斯！”

    那一箭真是幸运之极，但格里菲斯就正相反了。

    箭矢射穿了他左臂的三头肌，划过骨骼，刺透另一侧的皮肤，最后在两根肋骨之间捅进这位勇士的躯干侧面，相当于将他的臂膀钉在了自己身上。

    格里菲斯顿时失去了对于方向盘的控制。

    那痛苦极为剧烈，为了压抑住呼嚎，他已经将舌尖咬断了。

    叮叮~！

    两支箭矢钉在他们脚边上，阿兰注意到这些都是骨质箭头：它们带有倒刺，如同是向后倾斜的梳齿。

    更为重要的是，上面还有星星点点正在燃烧的蓝色巫火。

    扎进格里菲斯体内的就是这样一枚箭头，而且永远都别想拔出来。

    “唔！”

    格里菲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试图扭转方向盘。

    布洛姆和勒恩朝他高声呼喊，想要替他开车，想要折断箭杆来解放他的臂膀。

    但格里菲斯已经要不行了。

    很快，又一波箭矢从天而降。

    其中一支可能就来自于同一个极具天赋或者倍受眷顾的射手，它从侧面穿透格里菲斯的头颅，从而也结束了他的痛苦。

    血滴飞溅在其他人脸上。

    格里菲斯从方向盘旁瘫倒下去，纵然布洛姆和勒恩飞身扑上，但在一瞬间里越野车本身还是成为了自己的操纵者。

    它丝毫不打算放他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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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推罗！（二十一）

    无名的巨力将他们狠狠甩向道路边缘的巨石，越野车顿时像一个陶罐般粉身碎骨。

    剧烈的冲击接连而至，如同是无休无情的铁锤敲打。

    整个世界上下颠倒，震荡不已，颤抖的空气中充满了泥土与碎石，还有飞溅的火星，以及比缝衣针更加锐利的金属裂片。

    疯狂的寒风将车上的帆布骤然卷走，如同一个狠毒孩童扯掉飞虫的翅膀。

    在飞出去的最后瞬间，阿兰闻到了木料烧焦的气味。

    车体在他脚下四分五裂，将他抛进漫天尘埃之中。

    随后他一头摔在地面上。

    越野车彻底翻倒，在无名狂风的推搡下与那些巨石相撞。

    被甩出的阿兰脸朝下滑过地面，喉咙里塞满了冰屑与鲜血。

    他先是打了几个转，终于缓缓停下。

    当他抬起头，整个胸膛和面孔就是一大片疼痛不止的淤青，他感觉像是有两柄利斧分别咬进了他的胸骨和脸颊。

    他试图站起身，却几乎已经被摧残得无法呼吸。

    光是喘一口气都如同是将一把碎玻璃吞进胸膛，越野车的一块碎片拖曳着帆布乘风而去，像一个手舞足蹈的欢快幽灵般沿着天空轻盈跃动。

    阿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残骸走去。

    几只箭矢从头顶划过，食尸鬼弓箭手正手脚并用地向残骸逼近。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各种碎片，这里有一条被撕裂的帆布，那里有一块断折的车轴，包铁的车皮埋在泥土里，仿佛是巨人的箭矢。

    忽然他注意到脚边还有一根折断的金属管，阿兰将它捡了起来，当作临时武器握在手中。

    前方是格里菲斯的尸体。

    它在越野车翻倒时被甩了出来，之后又被一块碎片拦腰斩断。

    咻~！

    一支骨箭从阿兰脸旁掠过，他连眼睛都没有眨。

    他看到自己的武器躺在格里菲斯身旁，于是扔掉了金属管。

    在残破遗骸旁边，勒恩正将伤兵的尸体拖到路边上。

    鲜血从勒恩的半边面孔上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络腮胡须，取回武器的阿兰加快脚步去与他们汇合。

    随着他离开路基边上的草地，食尸鬼也逐渐逼近。

    他已经能看到敌人的狂野目光以及脸上涂抹的苍白泥灰了，它们几乎近在咫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油膏的恶臭。

    这是某种亵渎的方式，这种味道让阿兰联想起火葬场里尸油焚烧的气息。

    那些怪物已经收起了弓箭，手中唯有利爪，眼中的贪婪就像闻到肉香的野狗一样，很难联想到它们数个小时前还是人类。

    布洛姆已经手持战刀起身迎敌了，阿兰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够挺直身躯的。

    但他也一瘸一拐地与布洛姆并肩而立。

    然而，它们全都裹足不前。

    苍白鬼魂般的食尸鬼巫师愈发焦躁不安，它一直用那种充满惊惧的目光盯着阿兰。

    很多敌人也是一样。

    随后阿兰意识到其实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在盯着他。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后。

    它们遥望着深沉夜幕中那团在震耳尖啸中迅速逼近，将整片天空染成漆黑的凶恶风暴。

    阿兰也转过身去目睹风暴的步伐，任由狂风与雷鸣扑面而来。

    那是一片气势汹汹的压顶黑云，像滴入水中的鲜血般翻卷不已。

    晚风与雾气在它的推动下组成一道巨浪，如同是遮天蔽日的荒漠沙尘，大片树叶被剧烈旋风从树梢卷入半空，仿佛是四下飞扬的花瓣。

    风暴雷云的边缘和腹部喷吐出一道道锯齿长枪般的眩目闪电，鞭笞着大地与天空。

    而且风暴之中另有旁物。

    它将那翻滚乌云勉强甩在身后，从朦胧的夜色中朝他们猛冲而来。

    那是一个人。

    不，那是一个巨兽，如同一团大洋冰面下的恐怖阴影。

    它狂奔着穿越大地，迈着比风暴更加迅捷的步伐。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食尸鬼巫师高声尖叫，它的勇士们原本不知所措，但锐利嗓音让这些怪物们惊觉过来，匆忙弯弓搭箭。

    第一波箭矢即刻朝那逼近的巨兽呼啸而去，阿兰则顿时扑倒躲避。

    食尸鬼们都在自由射击，将一支支带有巫火的箭送入空中，仿佛是想要把那风暴雷云钉在天空之上。

    来者也发动了攻击。

    他迈着大步赶在箭雨来临之前卷上道路，阿兰能听到坚硬的地面在每一个沉重的步伐下呻吟着开裂粉碎。

    这个伟岸身形后飘扬着大块金属披风和一串苍白的头骨，深红色的恶魔首级在夜风中摇曳哀嚎。

    当他踏上路基，随即张开双臂，脚步稳健地踩着一块巨岩纵身跳起。

    他从阿兰和另外两人头顶上直接飞跃过去。

    阿兰再次弯腰躲避，他看到这个庞然大物用右手紧紧握着一柄战锤，左手这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爪。

    这一标志性的物件，几乎让他晕厥。

    巨兽腾空了一秒，双臂像翅膀般伸展在漆黑的天空里，飞扬的长袍则仿佛是残破风帆。

    食尸鬼在惊惧中仰面退避，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秆。

    随后他便轰然落入敌群。

    剧烈的冲击将他附近的怪物震入半空，在最后一刻匆忙抬起的手臂瞬间支离破碎。

    躯体四分五裂，长弓崩解飞散。

    “哈哈哈！！”

    他高声大笑，刚刚俯身落地的瞬间，将至少两个食尸鬼碾在脚下。

    他接着弯腰起身，摆出斗士的姿态，并转动宽厚的身躯，将粗壮右臂的全部力量传递到战锤之中。

    随后它的锤面毫无停滞地穿过了三名食尸鬼，将它们撕裂为两截。

    动脉血喷入半空，掺着树叶一同坠落于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颜色漆黑。

    这一刻，所有怪物都在尖叫。

    古克来了！

    连仅存的三个人类也吓傻了，他们呆望着眼前的苍白巨兽，脑子就好像死机了一样。

    古克却并不理会他人的感受，一头扎进人堆，将利爪与骨骼撞得粉碎。

    他仿佛是刀枪不入，仿佛是钢铁铸就。

    “细小”的爪子在他身上碎裂弹开，武器则顿时断折。

    两三支箭矢还埋在装甲的缝隙里，但古克似乎毫不在意，更不用说遭受什么妨碍。

    “就这点本事也想和俺谈条件！？”

    古克再次狂笑，那如同是从喉中传来的一声低沉咆哮。

    这呼嚎声四下回荡，穿透了钢铁碰撞，和伤者惨叫交织成一种轰响，与最为纤薄的夺命刀锋一样锐利。

    阿兰感觉到五脏六腑里一阵颤抖，他感觉到那声音撼动着自己的心脏，比寒冰更冷冽，比恐惧更可怖。

    他目睹着一场屠杀在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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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推罗！（二十二）

    古克纵身冲入群尸之中，凭一己之力将上百号怪物逆着狂风逼下路基。顶 点

    随后它们再次蜂拥而来，群起攻之，如同一伙围猎巨熊的恶犬，试图用数量将他压倒，试图阻碍他挥动拳头与武器，试图将他团团围住拖倒在地。

    它们害怕他，然而它们更害怕让他活下来。

    那个名字就像一个噩梦，在它们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深深刻在它们的灵魂深处，即便成为了嗜杀的怪物，这样的恐惧依旧不减。

    古克，欧克之王，苍白的暴君！

    但它们的努力毫无作用。

    纤瘦扭曲的身体仿佛只是在布料中填满了干草的玩偶，只是轻若无物的空荡躯壳。

    古克大肆屠戮，杀敌无数。

    他挥动臂膀将紧接的食尸鬼甩飞，每一记重拳都把敌人送入半空。

    那些怪物尖叫着离地而起，伴着漫天落叶旋转舞动。

    破烂的靴子四下散落，衣衫支离破碎。

    它们中的大多数横飞到地面上，翻滚一阵之后便再没有动静。

    还有一些被战锤的凶猛劈砍斩为两截，残躯断臂中喷涌着四溅鲜血，应声崩解的躯体挥洒出无数碎裂骨片，仿佛是将大把硬币抛掷在路边，叮当作响。

    阿兰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之前如此致命的敌人，竟然如同巨人面前的幼儿一样无力反抗。

    一具具躯体从他肩头飞旋而过，如同被木叉扬起的大捆干草。

    不消片刻，道路边上已经是尸首横陈。

    其中大多数都在古克的摧残下近无人形，此外则要么瘫软在地，扭曲成种种生前难以模仿的诡异姿势，要么冒着腾腾热气五脏横流，要么已经被无情战锤化为碎片。

    闪耀而浓厚的鲜血在石块间奔涌回旋，渐渐冷却成锈红与深紫色的粘稠血泊。

    直到这个时候，阿兰才稍稍回过神，但也仅仅只是能够稍微集中注意力。

    而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古克的武器上。

    苍白暴君的战锤极为庞大，握柄修长，平衡性绝佳。

    锤柄与锤头上都铭刻着往复交织的繁杂线条与方格图案，挥动的过程中，它仿佛在低声吟唱。

    阿兰听得很清楚，巨锤嗡鸣不已，仿佛它正因那不断飙升的杀戮数目而暗自得意。

    一串血滴在古克身上嘶嘶作响着化为乌有，如同在心满意足地舔舐嘴唇。

    那战锤简直无坚不摧，而且要么是它比海鸥的骨头还轻，要么就是那暴君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因为光是靠目测，阿兰就足以断定那武器的重量至少在半吨左右。

    光那锤头，大概就和自己的体型差不多。

    它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无论是食尸鬼身上穿着的皮革制服，还是钢制胸甲，亦或者白骨组成的铠甲都分崩离析。

    它简直就像镰刀收割麦子一样，在轻而易举地收割性命。

    阿兰看到几个食尸鬼在整颗头颅乃至于半截身体被斩落之后仍未倒下，它们的残躯僵立于原地，伴着动脉鲜血从伤口中喷洒出来而微微摇晃，随后才柔若无骨地颓然倒地，如同一席散落的披风。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杀戮者便濒临崩溃。

    古克亲手制造的杀戮场景更是震撼人心，以至于留下了如此之多的残肢，即便是食尸鬼那样的东西，它们的士气也已经像春日融雪般化为乌有了。

    一片风暴此刻笼罩在天空头顶，用厉声尖啸将整片大地纳入囊中。

    在这个季节，时常会有强大的风暴降临从海面降临推罗，之前的风和日丽正是一场风暴的前兆。

    这一夜，将注定天空与大地都不得安宁。

    更多的落叶如箭矢般在空中飞窜，随后疯狂的暴雨席卷而来，将一切血迹都彻底抹消。

    但食尸鬼的巫师似乎还不打算放弃。

    他手忙脚乱地爬上一块地势较高的岩石，朝最后一批食尸鬼大声呼喊，那些怪物尚未全部登场，这是最新一批的援军。

    在收到巫师的命令后，它们立刻张弓搭箭。

    阿兰瞥见了一点幽蓝火焰在漆黑的密林里闪烁，即便是暴雨也无法浇灭。

    食尸鬼弓箭手们开始发射巫术箭矢。

    那些箭矢比通常的夺命兵器更为修长，简单的骨制箭头正燃烧着青色或者蓝色的火焰。

    而那个巫师则奋力甩动系在皮绳上的瓶子，猛地抛出。

    瓶子里灌满了各种由邪恶仪式制成的尸油与炼金产物。

    轰轰~！

    随着瓶子在地上摔得粉碎，其中所盛的邪恶物质便应声飞溅，同一时间，巫术箭矢将四下扩散的滑腻污物点燃。

    在一声狂风撕扯帆布般的爆裂鸣响中，大团明亮火舌一跃而起。

    那一刻，阿兰似乎还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垂死呼声，仿佛那火焰中正翻滚着受难的灵魂。

    灼目焰光近乎难以直视，闪耀着碧绿色泽。

    古克以及将他团团围住的食尸鬼们在眨眼之间便陷入火海。

    烈焰焚身的惨叫与遭到武器杀戮的嘶吼大有不同，相比之下这要更为尖锐癫狂。

    那种包裹全身的烈火甩不开也逃不过，受害者只得步履蹒跚地盲目奔走，大张着嘴吸入满口火烟。

    狂风助纣为虐，将一股股火苗与黑烟从他们身上撕扯出来，如同流星背后拖曳的炽烈尾迹。

    它们疯狂挥动着沾满火苗的手臂，但身上的一切都被点燃。

    于是它们一个个颓然倒下，躺在滋滋作响的路面上活活烧死，最终变成了披着火焰外衣的枯槁焦尸，如同在仪典中付之一炬的雕塑。

    那巫师还在手舞足蹈，想要让这股火浪更加致命，那种灼烧灵魂的刺痛感甚至逼得三个活人连连后退。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咆哮，宛如惊雷，劈开了这片地狱。

    古克从火焰中骤然出现。

    他全身上下都被烤得焦黑，就像是用一块煤炭雕刻而成的，披挂的厚重毛皮与金属斗篷上跃动着蓝色火苗。

    那张覆满烟尘的面孔中闪动着一双红宝石般的凌厉眼眸，丝丝绿色的电弧正在从中迸射而出。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随后他再次发出怒吼，那种掠食猛兽的咆哮。

    但在那污黑外表中熠熠闪亮的不仅是他的双眼，还有他的利齿：一枚枚人类口唇难以容纳的修长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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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推罗！（二十三）

    古克抬起机械爪，指着食尸鬼巫师。

    他让加挂在爪子上的枪口发出单单一次火光与轰响，那可恨巫师的头颅和肩膀便应声消失在一片粉红血雾中，同时剩下的残躯从岩石上飞了出去，仿佛有人从身后猛力扯动他的尸首。

    伴随着巫师的死去，剩下的食尸鬼立刻星散，不再有一丝犹豫。

    古克也没有去追逐，他附身蹲下，用一只巨手舀起混杂着鲜血的积水，泼在自己脸上。

    随后起身，迈步向路基边上的阿兰走去。

    “该死！我们得快点逃！”

    直到这个时候，除阿兰外的另外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敢转身撒腿要跑，意外却再次发生。

    吼~！

    那东西出现的时候近乎毫无预警，只有那片水池中翻卷上来了大团气泡。

    古克察觉到了地面在巨物浮现时的轰鸣，立刻转过身去。

    在他身后，一片被积水冲满的水池只勉强能够容纳下这头怪物。

    它用覆满鳞片的身躯与生有利爪的节肢破开地面，随后猛然跃上路边，在血腥味的引诱下张开大嘴。

    那庞大口腔的内部表面像尸体一样苍白，冒着一股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氨气恶臭，森森利齿如同淡黄色珊瑚组成的一支支锯齿长矛。

    它喷着鼻息将肥硕躯体挪上地面，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咆哮，这种隆隆轰鸣就像一辆火车从远方驶来。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隐约也有着人类的轮廓，但是下半身却如同肥蛆一样臃肿且恶心，并不断分泌出淡黄色的黏液。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阿兰认得这种怪物，它被称之为暴食兽，是一种永远无法满足自己饥饿**的巫术生物，据说体内积存着一个属于温迪戈的饕餮恶魔。

    在暴食兽身后，一群体形较小的贪食兽也蠕动着钻出水池，同样是被潜在的食物吸引至此。

    巨大的怪物随即将它们驱赶开来，并骤然咬住一只靠得太近的倒霉鬼，两三口便将其囫囵吞下。

    随后用皱巴巴的庞大身躯将自己横在了道路中央，它的双眼第一时间锁定到了三个活人身上，立刻吐出三条猩红的舌头，直奔他们而去。

    阿兰因为有了防备，立刻闪身避开，但另外两人却反应不及。

    “啊！”

    两声惨叫响起，被长舌洞穿的躯体立刻颤抖。

    “臭死啦！”

    被无视的古克迈步走到那头巨兽面前。

    他明白这怪物的贪婪胃口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尤其是它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了倒在自己刀下的第一个恶魔。

    在吞噬掉一切活物之前，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古克攥住战锤，随后又放松拳头，让其自然滑落，直到他的手掌在锤柄中间偏后处找到了最佳的施力位置。

    随后，苍白的巨兽大步奔向那头暴食兽。

    吼~！

    暴食兽似有所感，立刻抽回了舌头，朝袭来的暴君张开大口，喷发出一股**恶臭。

    它的双颚极力伸展，仿佛变成了一个獠牙环绕的门洞，那张巨口宽阔到足以塞进去一辆脏车坦克。

    随后它的一对副颚也在喉咙肌肉的波浪式收缩驱动下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透明软骨构成的尖牙。

    那些比成人腿部还要长的骨刺像弹簧刀一样从牙床凹槽中纷纷抬起，如同无数淌着粘液的晶莹冰柱。

    随后暴食兽那看似松散的下半身猛地一抽，竟然腾空而起，扑向迎面冲来的古克，那庞大而笨重的身躯就像跃出水面的鱼一般。

    “来啊！”

    古克的战锤猛然斩落，埋进最靠前的两枚修长利齿之间，那家伙的下颚应声劈作两半，就像是一艘沿着龙骨开裂的船只。

    恶臭的白色泡沫从伤口里翻涌而出，仿佛暴食兽体内流动的是蒸汽而非血液。

    它顿时呼嚎着试图将受伤的脑袋撇开，古克又将机械爪挥向它的头颅侧面，轻易切开厚重的鳞甲，彻底埋入血肉之中。

    随后他再次出击，狠狠砍在一枚像盾牌那般大的圆瞪巨眼正下方。

    吼~~！！！！！！！！！！！！！！！

    暴食兽厉声咆哮，喷吐出一大股腐臭气息，这种气体足以让常人立刻毙命，却拿毒抗极高的欧克毫无办法。

    古克的无情攻势毫不停歇，最终在对方头颈之间劈开了一道冒着粉色气泡的深深裂痕。

    恶臭的浑浊液体已经将他们周围的地面反复洗刷，暴食兽脖子上的伤口不断喷出气体和泡沫，但它还没有彻底死掉，即便已经身受致命创伤。

    吱吱吱~~！

    这时，早已在周围躁动不已的贪食兽一拥而上，竟然将正试图转身逃跑的暴食兽生吞活剥。

    古克不再理会濒死的对手，而是朝阿兰走来。

    这名变节者一直保持着清醒，目睹了大部分的惊人场面。

    他盯着迈步走来的暴君，在对方靠近之后，他已经能够清楚看到对方身上方才烧焦的披风，以及那套装饰繁复的灰色装甲。

    古克也能看到他面孔上逐渐产生的绿色刺青，那些交织成股的纹身图案沿着鼻梁延伸到脸颊上，并环绕在双眼周围。

    “你就是贝鲁夫安排的贼虾米？”

    古克开口道。

    而阿兰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是的。”

    他简单的回答，在寒冷与痛楚中颤抖不已。

    在暴雨中，他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个奇迹了。

    “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古克耸耸肩，没有回答。

    “您为什么来这里？”

    阿兰继续追问道。

    “一个奖励。”

    古克说着，他的声音里时刻带着一丝低沉咆哮。

    “贝鲁夫暂时没办法给你带来奖赏了，所以俺来进行弥补，俺会带你离开这里。”

    “把他们也带上吧。”

    古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从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已经逐渐减少。

    “他死了吗？”

    古克点头示意布洛姆，向阿兰问道。

    “我们都死了。”

    “俺没时间，不要挑战俺的耐心，就你一个。”

    “他们今天付出一切了保我活命，我必须带上他们。”

    古克盯了阿兰一眼，接着后退一步，从腰间拿出一个工具。

    他让那东西发出一连串音乐般的声响。

    随后他转头望向被暴雨笼罩的黑暗，凝视着他从中现身的那团风暴。

    阿兰也随之效仿，但扑面而来的雨水让他紧皱眉头，不住眨眼。

    他能听到某种轰响，仿佛风暴之中还有一场风暴。

    随后，一个更加庞大的物体出现了。

    阿兰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但他辨认出了那些巨大的武器和履带那是一艘欧克的坦克。

    它缓缓穿过丛林朝他们驶来，巨大的烟囱向喷射出呼啸气流，车头与车尾的末端还闪动着微小的绿色烛火。

    它越来越近，最终阿兰不得不用手臂护住面孔，抵挡那刀刃般的气流与雨滴。

    随后它在一声轰鸣中挺稳了。

    “老大！”

    车门打开了，里面的巴特卡在朝古克不断挥手。

    阿兰这时才看真切，在脏车坦克后，是一队队正在进军的欧克，它们在暴雨中依旧兴致不减，大吼大叫的挥动武器，形成一股望不到头的洪流。

    “你自个进去吧，有个虾米在等你。”

    古克指了一下从车舱里钻出来的瓦鲁斯，接着转身向道路延伸的方向走去。

    “您……要去哪？”

    鬼使神差的，阿兰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古克顿了顿，接着转过头，嘲笑道：

    “你是傻了吗？还能去哪？当然是去俺的新地盘！推……不，现在应该叫，征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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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推罗！（二十四）

    欧克大军已经兵临推罗城下。

    当第五守备师转身扑向曾经要保护的城市时，拦在古克面前的一切阻碍都不复存在。

    “今日，这里将不再是虾米的推罗！这里将是俺们的白手城！”

    站在推罗南城的胜利门下，古克高举着机械爪，发出震撼大地的怒吼。

    这个古老的石质大门曾经是帝国征服这片古老大地的象征，帝**队正是从这个门出发，征服了古老的黄沙之国故地，开拓了两个行省的广大疆域。

    数百年风雨冲刷的纪念大门上，还镌刻着伟大的将军与士兵的名字和形象。

    而现在，新的征服者却要通过这个大门，征服这片曾经的人类乐土。

    “干死虾米们！！！”

    跟随在古克身边的丽雅在浪涛般的呼声中听到了格拉克粗野的嗓音。

    这时，沙巴尔那充满着热诚的声音也出现了。

    “黑火在此！”

    他大喊道，并让小子们高举着战旗。

    “黑火在此！”

    小子也大喊道，而他们附近的铁拳军团也不甘示弱。

    “主攻的任务给俺们！”

    纳玛特站在脏车坦克上，高举双臂，他四周的车辆同时发出刺耳的汽笛声。

    喧闹永远是欧克发起攻击的第一个征兆。

    铺天盖地的大军同时发出的吼声足以令人胆破，即便是狂风与暴雨都无法动摇这样庞大的军势，这一刻虽然没有火焰，但所有欧克身上冒出的精神之火，在丽雅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就好像一轮炙热的绿色太阳正在莅临这个城市、

    轰！

    一枚火箭猛地撞上了胜利大门附近的一栋华丽宅邸，古克的声音完全被巨大的冲击声盖过。

    “准备进攻！”

    古克大喊道：

    “格拉克，俺们要对城市中心发动一次双管齐下的进攻，你和你的小子将强攻虾米的商业区，一队鸟会给你领路，俺再拨五个废铁块作为你的增援。”

    由于是轻装的急袭，所以古克和麾下几个兵团的数量其实并没有人类预料的那样多，他的近卫主力加上三个军团的主力，也不过十万有余，要完成占领这样一个巨大的城市，是非常不现实的。

    因此他采取芙蕾雅的建议。先占领城市的重要制高点区域，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商业区和行政区里。

    至于倒戈的温迪戈教会力量，古克并不信任它们，甚至把它们视作另一个敌人。

    但目前他还需要这些怪物，需要它们去打乱人类的部署，让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构筑起足够牢固的城市防线古克并不希望在这个地方陷入巷战。

    他想要速战速决。

    现在大多数的重武器被留在了峡谷的另一侧，只剩下废铁块能够提供一些火力支援，而由于弹药的原因，大部分坦克已经没用了。

    这也是为什么纳玛特看起来有点郁闷的原因，他的军团相比其他，更加依赖稳固的后勤和补给，当弹药告罄时，他的脏车坦克只能当运输车用技工临时制造的弹药并不足以弥补高强度战斗的消耗

    “是的，老大，你可以相信俺能完成自己的部分。”

    高夫军团用力拍了拍胸口，显得信心满满。

    “其他人。”

    古克转身面对沙巴尔、纳玛特和莫格卓根。

    “纳玛特，你带你的小子去冲击虾米的大房子，或者该叫……宫殿，如果里面的虾米要投降，你就让他们活着，等俺来处理。”

    “懂了！”

    “沙巴尔。”

    古克犹豫了一一小会儿，在目光接触时，对方快速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理解。

    “你跟着俺。”

    接着古克顿了顿，然后大声说道：

    “另外！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玩意，立刻干掉！”

    “是！！”

    古克点点头，转身面向胜利大门，这古老的历史遗迹在暴雨的洗刷中就像一块墓碑，苍白而脆弱。

    暴君咧嘴一笑，脚下忽然提速，冲到大门的跟前，高擎战锤，然后狠狠落下。

    轰~！！！！

    巨大的撞击声让许多小子忍不住捂住耳朵，同时离得近的军阀们都感受到一股冲击的气浪，连丽雅也本能的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看到古克的战锤深深的没入了巨大石质拱门之中。

    咔咔~~~

    随着古克缓缓抽出战锤，以撞击点为中心，细密的裂痕像是迅速生长的藤蔓，蔓延向拱门四周。

    w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怒吼，仿佛是临门的一脚，数百年的丰碑骤然倾塌。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一刻，所有欧克都发出了兴奋的战吼。

    “杀！！！”

    在近卫老兵的伴随下，古克开始从倒塌的胜利之门推进，沙巴尔作为支援。

    其他军团也迅速散开，在各自军阀和老大的带领下奔向需要占领的点，而鹰身女妖则在天空冒着大雨为它们引路，这一套步骤已经在无数次战争中得到了锻炼。

    在突入市区不到十分钟后，欧克们便与守军交上火了。

    很快，这种抵抗便被证明毫无意义的。

    守军部队被击溃又重组，然后又被击溃。

    他们彻底被打懵了，根本不知道有序撤退，加上第五师叛变带来的混乱，导致有序的组织根本不存在。

    消灭这些敌军并没有消耗古克多少精力。

    另外一个原因还在于，现在的守军大多是一些本地民兵，真正的精锐部队早已撤离，民兵们的表现并不比新兵来得强，而且他们也缺乏重武器的使用方式。

    从胜利之门到行政区的守军很快被屠戮一空，濒死者尖锐的哀嚎彻了城市的夜空，没有来得及逃离的人都紧闭家门躲在屋内，或者地下室里。

    这个夜晚对于推罗市民来说简直是噩梦。

    先是到处在黑暗中出没的食人怪物，然后是恶名昭彰的绿皮，而帝国的军队就好像蒸发了一样。

    人们在祈祷，也在诅咒。

    这时古克却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自己与温迪戈教会的交易。

    按照协议内容，在攻克推罗后，他要将所有活人交给温迪戈，但现在他并不想这么做，他已经隐约猜到那个混球打算用这么多人做些甚么。

    之前被他杀戮的食尸鬼，很明显有着人类的痕迹，而根据丽雅的说法，帝国的撤退非常缓慢，推罗现存的人口至少还有百万，甚至努力搜罗一下周边市镇，一百五十万都不成问题。

    这么多人口，一旦落入温迪戈手中……

    古克并不想给自己制造一个大麻烦。

    如果要背约的话，那么城市里已经涌入的好几万食尸鬼，就变成了必须要处理的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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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推罗！（二十五）

    跟随者古克，莽古尔带领着他的近卫扫荡着一条宽阔的、回旋状的道路，这条道路被推罗的市民称之为蜗街，是通往推罗大教堂的主干道之一。

    近卫们一边挥舞着沉重的武器，一边将子弹射进每一个敌人的胸膛。

    身着灰白色装甲的杀戮机器们以环状扩散了开来，而防御者们则倒在了他们的脚下。

    行进与射击的过程中，他们周围逐渐形成了血肉堆集的山丘，在他们的脚下能够发现近战中击杀的尸体。

    其中有士兵，也有平民。

    虽然古克没有下达屠城的命令，但也没有任何想要保护平民的意思，杀与不杀完全取决于手持武器者的心情。

    显然，大部分欧克的心情还不错。

    行进途中，一大队民兵忽然从两侧建筑里杀了出来，意图阻止近卫们的推进。

    顿时，双方的武器顿时怒吼了起来。

    但他们太过于急躁，甚至没有准备好方案，只是一股脑的射击并投掷手榴弹，这样的阵仗在百战精锐眼中毫无突然性。

    近卫们迅速向两边移动，离开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并将那些民兵压回之前躲藏的建筑中，不给他们聚集在一块的机会。

    逐渐的，欧克大枪的轰鸣声淹没了人类步枪的脆响。

    钟爱近身搏杀的莽古尔，悄声杀进了人海之中，用嗡鸣的相位斧将敌人一个接一个的打成了肉酱，一次又一次的将虾米的长脖子扁脑袋打爆。

    “恶徒！领死！”

    突然，一种特有的嘶吼声传了过来，两个大块头猛然向莽古尔跳去，他们身穿华丽的金属铠甲，在半空高擎长剑，像油画中屠龙的勇士一样。

    推罗城中有着数量不少的武勋贵族和骑士，他们是征服者的后代，是帝国尚武精神的代表。

    然而大部分武勋贵族传到现在，基本都成为了生意人或者工厂主，只有少数家族还保持着古老的生活方式和练习武技的习惯。

    “哈！”

    莽古尔双手握住斧柄，一击横扫，即将两个不识相的骑士连武器带铠甲一齐腰斩。

    “锋利依旧啊。”

    莽古尔一边咕哝道，一边抖落斧刃上的血色液滴。

    他停了片刻，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地的残肢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

    “老大！那边！”

    在击溃了那些不知死活的民兵，并且摧毁数十栋民宅后，一个近卫忽然朝莽古尔打了个信号。

    他走上前一看，发现在一个商店附近，一群明显是食尸鬼的东西正在进攻一架简陋的废铁块无畏，周围散落着一些绿色的尸块和屁精，一辆板车就停在商店门口。

    很显然，莽古尔不认识这个废铁块，它并不属于废铁块战帮，而应该是某个技工的仿制品，并且他们在进行掠夺的时候，遭遇了敌人的突袭。

    这个无畏的构造没有正版废铁块那样牢固，下半部已经陷入了瘫痪，只有上身的躯干不时的回旋着，并用一个液压钳怒击周围的敌人。

    “干死它们！”

    突然间，一道身影突然跃入食尸鬼的队伍之中，莽古尔随即听到一个令他厌恶的怒吼。

    昆德拉咔突然出现了，并冲入了食尸鬼群之中，抛回了自己的头盔。

    庭卫首领双手各持一把老大手枪，在近距离中将子弹倾斜在敌人的身上。

    哒哒哒~！

    高速的子弹即刻便将食尸鬼打成了冒着热气的片片碎肉，为这个陌生的无畏脱离困境赢得了珍贵的时间。

    片刻之后，昆德拉咔站在成片尸体的圆圈中心，他的枪管上还散发着热气。

    “嗯？”

    随后，古克带着大部队抵达这个位置，当看到地上瘫痪的无畏和食尸鬼尸体后，立刻皱起眉头。

    “它们还很新鲜。”

    巴特卡突然闪现到古克身边，手里提着一具食尸鬼的残躯，古克注意到这个生物的皮肤还是接近人类的颜色，并且身上的衣料很明显是平民而不是士兵。

    正如巴特卡说的那样，它们还很新鲜。

    “温迪戈已经开始转化平民了。”

    丽雅也落到了古克肩膀上，并带来她看到的一切。

    “它们就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街上到处都是这些东西。”

    “哼！”

    古克将尸体往地上一扔，然后抬腿踩碎。

    “加快速度！留几个小子把这个废铁块送到后面去，昆德拉咔你跟上！”

    “是！”

    庭卫之主用行动向霸主致礼，并在离开之前诡异的对着莽古尔咧嘴一笑。

    “那个杂种越来越嚣张了，老大。”

    一个近卫凑上来说了一句，并用恶意的眼神指向跟随者昆德拉咔的庭卫。

    “俺们是近卫，不是屁精。”

    莽古尔简单的回道：

    “只是霸主手上的刀，仅此而已，直接而又暴力，不追求赞扬与追捧，只追求杀戮。”

    “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古克冷酷的激战着，莽古尔犹豫了，思绪陷入了急速跳跃之中。

    在霸主的身边的是昆德拉咔和十多个庭卫，他们的武器毫无阻碍的在敌群之中屠戮着，成群的食尸鬼恐惧的惊叫着。

    古克似乎心中认定这些劣等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用武器对待，因此仅是将机械爪指向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并扣动扳机。

    巨大的轰鸣声中，火光冲出巨大的黄铜色的枪管，尽管欧克的视网膜已经足够强大，莽古尔也只看得到光束留下的一片残影。

    当子弹击中那些刚刚转化的食尸鬼之后，只留下一堆扭曲，烧焦的枯骨，转眼便化作飞灰。

    “俺也得证明自个……”

    莽古尔低吼一声，也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正如丽雅所说，一路上人类的守军越来越少，反而是游荡的食尸鬼变得越来越多，偶尔还能从街道两侧的漆黑房屋里，听到凄厉的惨叫与惊悚的咀嚼声。

    道路上随处可见散落的残肢，整个城市就好像变成了一个野蛮的屠宰场般。

    古克甚至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一个断掌，或者一根手指。

    “主人，前面就是推罗市政府大楼，旁边是教堂。”

    丽雅将手抬起，指向远处一个蔓延数百米并最终到达他们头顶上的阴影，推罗市政府大楼是一栋五层高的新式水泥大楼，包含了诸如居住区和对外开放区等数个区域，占地面积达五千多平方米。

    同时它也是推罗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巨大的拱顶上飘扬着本笃帝国的旗帜。

    不过现在，它却成了一处血腥的战场。

    广场的阶梯上，大量的食尸鬼正聚集在一起，不断向市政大楼发起冲击，而里面的守军则用重机枪与手榴弹和少量火炮对抗着潮水般的敌人。

    坚固的建筑给了里面的活人喘息之机，但他们不会撑得太久。

    “给后面发信号，让他们朝这边来一下，其他的小子，散开包围！”

    古克迅速下达命令，然后他带着庭卫们向市政广场靠近。

    近三万欧克沿着大大小小的道路汇聚起来，呈半弧形将整个市政广场包围在其中，但它们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在等待。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忽然，一枚火箭尖啸着飞过欧克们的头顶，在广场的台阶上发生爆炸并四散出雨点般的弹片。

    另一枚落在了近一些的位置，钻进了石质地面之中并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聚集在广场之前的食尸鬼们并没有散开它们保持着站姿，接受火箭的屠杀。

    仅仅几分钟后，广场区域的石质地面上就涂满了鲜血和器官。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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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推罗！（二十六）

    轰炸停歇之后，古克立刻进入广场，其他的近卫们跟在他的两侧。

    欧克们开始射击，密集的弹雨穿过广场，将食尸鬼撕成碎片。

    “这太容易了！”

    古克机械爪上加挂的机枪咆哮着。

    “能打的在哪里？”

    一阵打碎玻璃的声音使他抬起头向上看去，只见大片的彩色玻璃从政府大楼高处迸飞出来。

    虽然还是黑暗的凌晨，但在枪弹的火光之下仍能看到代表着帝国荣光的雄伟纪念碑从内到外都遭受了破坏与亵渎，他依稀看到士兵的头盔在窗框后面的黑暗中隐隐绰绰地移动。

    向破碎的玻璃窗开了几枪之后，古克抽出腰后的战锤冲进聚集在一起的食尸鬼之中，毫不费力地砍出一条血路。

    近卫们响应着他的动作，将火力聚集在高处的窗框之上。

    正在蜂拥围攻政府大楼的狰狞生物将它们的脑袋整齐的转向欧克袭来的方向，黑眼珠好似打磨过的石榴石一般闪闪发亮，映射着火箭摩擦出的炙热尾迹。

    哒哒哒~！

    大口径机枪的扫射撕开它们，不是从内部引爆了这些生物，就是将它们的怪异肢体从躯干扯下。

    它们对即将到来的事物呲牙嘶吼，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深层的本能告诉了它们那些家伙存有敌意。

    很快，食尸鬼群以诡异的协调性一分为二。

    一半继续政府大厦，在无尽饥饿的驱使下攀登高墙和门楼。

    另一半则以不可思议的精确机动，用垂涎的獠牙和镰刀般的利爪迎接将至的威胁。

    waaaaaaaaaaaaaaaaaaaa！！

    又一枚火箭伴着破空的尖鸣穿过低云，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助推器轰鸣点火。

    下一秒，它犹如众神的锤击猛然落地。食尸鬼在冲击力前四散纷飞。

    又一枚火箭砸上了阶梯，金属与岩石的碰撞声若雷鸣，好像一辆飞驰的货车撞进了地面。

    它们并非由愤怒的神灵掷出，然而它们却带来了毁灭。

    在近卫们打了一轮便携火箭后，昆德拉咔紧跟古克大步向前，以完美简洁的动作掏出了手枪和砍刀。

    他助跑一步，跃过了火箭爆炸的炽热蒸汽。

    在重重地落地的瞬间，他浅灰色的装甲覆上了蒸汽和尘土。

    一个目标出现了，一头野兽正要扑来，它的后腿紧曲，前肢的利爪如同剑刃，嘴里长满了锋利的尖牙。

    “杂碎，”

    昆德拉咔向它的口中射出了一发子弹。

    眨眼间，一蓬黑色腐液从它的脑后喷薄而出。

    随后庭卫领主大步前冲，压低肩膀，对上了另一只生物。

    他的刀斜斜地向上划出一道弧光，咆哮的锯齿瞬间将那头野兽一刀两断。

    其他庭卫战士分散开来，与其他近卫配合着射击，移动。

    每一轮齐射都能结果掉众多的食尸鬼，它们被邪术扭曲的身体完全无法抵御大口径弹药的轰击，。

    但无论他们消灭了多少，总是有更多。

    在广场外，越来越多的食尸鬼正在涌来，之前打算进行包围的很多欧克必须反身阻击来袭的怪物，战场形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食尸鬼包围了政府大厦，古克包围的食尸鬼，而外面还有更多的食尸鬼正打算包围他。

    这个时候，古克完全可以将格拉克或者纳玛特从其他区域召唤过来。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尽管温迪戈用极短的时间制造出了一支大军，但古克丝毫不惧这些杂鱼，他也相信这个混蛋不敢真正的与自己起冲突，它或许是在试探。

    如果古克在其他区域退却了，那么它可能就会选择放手一搏，将这个推罗变成自己的大兵营。

    “冲！一直往前冲！”

    敌我数量相差悬殊，但这种逆境不会影响大局。

    他们是欧克，战争本身从不会让他们感到畏惧。

    莽古尔不知何时据守在古克的右侧，抬起了他的大突突通常随身武器的特大版本。

    他勾下扳机，眩目的口焰甚至遮住了枪管。

    一打食尸鬼消失在速射的弹雨中，高爆弹药重创了它们，将其从内部撕裂。

    莽古尔操纵着他的武器来回扫射，使空气中飘起了腥臭的血雾。

    “一群炮灰。”

    他不屑的说道，偷偷瞥了昆德拉咔一眼，那家伙正在左侧冲杀。

    “俺打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古克一边回应着，一边避开了一个食尸鬼的跳扑的手刀，并把机械爪插进了它的脖子。

    “它们很快就会作出反应。”

    “平常任何虾米看到俺们时，他们已经开始逃跑了。”

    “但这些不会。”

    古克随手用爪子拧断一个食尸鬼的脖子，然后将它投掷到二十多米外，砸翻了七八个同类。

    “这些畜生没有意志，无法感到畏惧或恐慌。”

    “等着瞧吧。”

    莽古尔点点头，又一次拉上枪栓准备射击。

    “跟俺上！”

    古克喊着，冲进了蜂拥的食尸鬼群。

    他用机械爪和战锤杀出了一条血路，踩着怪物的尸体步步前行，一路越过广场的开阔地带，径直踏上通往市政大楼的阶梯。

    每个近卫小队都在同步的齐射后向前方推进。

    很快，或许是受到某只不可见大手的操纵，食尸鬼看出了古克是这支部队的领导者。

    他面前的怪物们彼此践踏着，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来。

    弹丸不停地撕裂它们，但这些杀戮者依旧在渐渐逼近。

    这就像一场不可思议的大屠杀。

    古克从眼角瞟到庭卫们正在与一些更大的怪物搏斗，它们体型高大，长着剑尾，利爪和包着骨头的硕大头颅。

    巨型食尸鬼。

    这些是食尸鬼最基础的领导者，如果能杀了它们，温迪戈对群落的指示就会被切断，而这将使它们变得更容易对付。

    古克的机械爪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他可以用这件武器撕碎一辆坦克，在它非凡的力量之前，巨型食尸鬼的体外骨骼无法提供任何防御。

    这样一个玩意就在他的面前。

    它屹立在前方，半盲的尖叫着，它那些硕大的武器是双手的利爪，腐蚀性黏液和剧毒的酸从它非自然的尖锐边缘滴落。并且跃动的邪术火焰还在它的喉头汇聚。

    庭卫们集中火力把它打得皮开肉绽，两发子弹穿破了它的喉咙，乳白色的液体狂涌而出，好似一条破裂的液压软管。

    “让俺康康你有啥本事！

    深蓝色的火焰在它的喉咙里翻滚着，古克挺身而上，一爪刺入那生物隆起肿胀的肚肠。

    爪刃刺得极深，震动的电弧大嚼着巨型食尸鬼的肌肉和内脏。

    受到重创的食尸鬼发出怒吼，伸出双臂抓向古克，猛戳进铠甲并撕出了深深的豁口。

    “就这点本事！？”

    古克咧嘴笑，放开战锤任其落地，然后用空出的一只手插进了巨型食尸鬼的肉里，将对方提起来左右摇摆。

    食尸鬼不断蹬着他的胸口，古克却与这只怪物四目相对。

    即使是现在，它的眼睛也毫无生气，茫然的球体诉说着可怕的空虚和奴役。

    它长满尖牙的大嘴张开，既像鲨鱼又像鳄鱼，其中排满了一根根的撕裂锯齿。

    蓝色的流体火焰在食道中泛着涟漪，古克弯起手臂，将拳头从对方腹腔里抽出，然后又塞入了那翻腾的物质。

    “还挺烫。”

    他嘟哝着，感觉巫火侵蚀进了铠甲。

    随后，古克放开了握在掌心的手雷，然后大腿一踹，将对方像是玩具一样踢开到三十米开外。

    巨型食尸鬼狠狠地落在地上，摔进了一堆张牙舞爪的同类之间。

    它们用爪子撕扯着它，直到古克听到一声低沉的爆炸和庞大肉身从内破裂的隆隆低音。

    巨型食尸鬼直接被炸成几段，粉粹的肋骨和湿滑的血肉历历可见。

    它倒下了，大量的脓水喷洒在岩石地面上，庭卫围在四周，大枪指向外侧以保护他们的霸主不受任何的伤害。

    然而古克认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他现在就站在市政大楼那紧闭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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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推罗！（二十七）

    一脚把大门连同后面堆着的障碍物踢飞，古克大大咧咧的走进了这个食尸鬼始终无法攻破的壁垒，庭卫和近卫们从他身后鱼贯而入，手中的武器不断指向各个方向。m.

    “别躲了！都滚出来，俺心情好，这次不杀你们！如果敢反抗，哼哼！”

    古克用人类的语言大声的吼了一句，但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外，整个推罗市政府大厦的底层寂寥无声。

    在往日，这里到处都是匆匆行走的官僚与工作人员，还有办理各类事务的市民，大厅的排椅上总是坐满了人，每个登记窗口前也总是排着长队。

    可是现在，这里一片狼藉，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偶尔还能瞥见些许不祥的血迹。

    “都死了嘛！”

    突然的冷场让古克很不满意，他又嚷嚷一句，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也同样没有反抗，这里安静得就像个坟墓，漆黑的角落里偶尔能看到一些乱窜的啮齿类动物。

    古克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之前这个楼里应该是有守军的，不然外面的食尸鬼也没必要聚在一块了，这里明显有吸引它们的东西除了食物古克想不到还有啥能吸引这些怪物。

    “嗯？”

    忽然，古克的眼睛捕捉到一个鬼魅的声音在某个阶梯口一闪而过。

    想都没想，他立刻迈开腿追了上去，身后的庭卫们也立刻跟了上去。

    奔跑的过程中，他们纷纷打开了加挂在枪口和头盔上的照明设备，虽然欧克不需要这些，但是光柱很够很明显的将躲藏的目标标识出来。

    “在哪！别让他跑了！逮住他！俺得好好审问！”

    古克追逐着那个神出鬼没的身影一直到政府大楼二层复杂的走廊的一个死胡同，似许多的门穿插于似乎无休止的通道两边，通向更多的办公室以及间或其中的单间。

    他慢慢地走近，将照明灯的灯光照向那个人的身体，他注意到他的猎物正面对着墙壁，并更加清楚的看见它穿的衣服的样式。

    那是民兵的制服。

    “停下，不然俺撕了你！”

    他厉声命令那个身影，紧接着飞快的看了一眼身后，以确保他的手下仍在掩护他。

    从后背来看，他判断那个身影是一名男性，却是一个脏乱的可怜虫，那蓬乱的如同电线一样头发以及一股恶臭暗示了他有多久没有洗过。

    这时，古克肩甲里的通讯器忽然激活了。

    “霸主，虾米的舰队跑了，金牙问需不需要帮忙。”

    “很好，让他过来，那些鬼玩意最多的地方狠狠来几炮！。”

    后方欧基米德的回复通过噼里啪啦的静电传来。

    “俺知道了，金牙还带了些小子，也让他们上岸？”

    “随便他，现在俺在忙，挂了！”

    古克说完别切断了通讯，逐渐逼近那个人。

    不知何故，照明灯的灯光无法照亮横跨那个人头顶和眼睛的一片阴影。

    但当他转过身时，古克立刻就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古克能够清楚的看见它的嘴，那个穿着民兵制服的男人用腐烂的粘着厚厚的干掉的血块的嘴唇做出了一个长得很大，如同伤口一般的笑容。

    “又是你们……”

    当那个人的下巴张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宽度，并露出几十颗针刺一般的牙齿时，古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玩意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他唯一没想到，这里面的守军那么快就开始转变为了食尸鬼。

    但男人抬起双臂时，他的手指被加长变成抓状，锐利的指甲浸透着鲜血，同时双眼在黑暗之中闪烁着红光，如同闷热的煤块一样。

    哒哒~！

    古克身后的昆德拉咔开火了。

    一串点射，将那个男人打成三截，恶臭的脏器随即溢出，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正当昆德拉咔放下枪，准备说点啥的时候，一阵漫长低沉的尖叫哭号骤然席卷了整个大楼，然后是一阵接着一阵，直到一阵合音叫嚣着传遍整个广场，它听起来仿佛数万名惊恐之人的死亡哭号。

    “吵死了！！”

    古克被这嚎哭声所激怒，抬起手上的机械爪，开始朝头顶与前方随意开火。

    他身后的小子们也有模有样。

    哒哒哒嗒~~~~~~~~！

    大口径子弹扫过墙面，扫过天花板，扫过地板，扫过廊柱，所发出的轰鸣迅速将那些嚎哭声压制了下去。

    嘭~！

    这时一面墙壁因为受创过重轰然坍塌，并露出了后面一副残忍的场景。

    “这是……”

    墙后是一个办公室，窗户都用沙袋加固过，还安置着一挺重机枪，但所有之前在这里的人，都被剖心挖腹躺在地板上或者成为溅满鲜血的墙上的一部分，包括军官和他的手下们。

    古克的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先头，他立刻动身前往大楼的更上层。

    船员们匆忙地在无情号的走廊中穿梭。

    但是刚一迈上三层，就看到大量已经转化完成的食尸鬼在等待他们，蹲在地上咀嚼残尸的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欧克的出现，整齐划一的转过头。

    “杀！！！！”

    古克二话不说，带着手下们直接撞了上去，厚实的地板在他们的脚步下发出崩裂的声音。

    也幸亏在修筑这栋大楼时，为了展现帝国的权威，设计者刻意加高了层高，不然古克还真未必能在里面灵活的走动。

    waaaaaaaaaaaaaaaaaagh！！！

    面对凶神恶煞般袭来的欧克，那些食尸鬼竟然向四面八方逃去，尖叫着，呼喊着，仿佛它们活着时候的记忆还残存在脑子里，让它们知道该畏惧什么……

    也有一些挥动着武器，反而引来了了毁灭与屠杀。

    拦路的食尸鬼被古克的机械爪轻易的撕成碎片，鲜血如同海面的浮油一般流淌在大理石地面上。

    但他也注意到，那些先前逃窜的家伙正在回头，更加剧烈的变化开始出现在它们身上。

    先是嘴张的又大又宽，仿佛永久定格于一个残忍的笑容，然后针刺状的尖牙一根根布满了他们肿胀的大嘴，长而弯曲的手指像爪子一样弯曲着，撕扯着皮肤，**和骨头。

    这些可怕的掠食者那血淋淋的扭曲面庞开始闪烁欣喜之情，不再有畏惧之色。

    “靠，还挺多。”

    当昆德拉咔看到几条走廊的尽头吐出无数成群结队的扭曲的怪物时，不由得吸了口气。

    “都是垃圾而已！”

    古克告诉他们，然后拔出了他的战锤。

    “只是躲在后面那个臭虫的傀儡罢了，消灭他们！waaaaagh！！”

    古克仰起头怒吼着，从他头盔中传出的声音响亮，令人毛骨悚然。

    随后他拖着战锤，挥动机械爪，一头扎进战斗中。

    近卫们挥舞着刀斧，大吼着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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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推罗！（二十八）

    一路杀来，古克费力地穿过三层通往四层的阶梯，内脏组成的泥潭在他脚下晃动，他也记不清有多少食尸鬼倒在自己脚下了，这个地方之前一定躲着很多人，他们在坚固建筑保护下瑟瑟发抖。顶 点

    然后，中间发生了什么，就在古克向广场发起进攻的时候。

    所以古克本能的判断，事情一定是最早出现在建筑的最上层，因为食尸鬼的数量是越往上越多。

    会让一个普通人屈服的铜臭味刺激着他的鼻孔，但古克压制住了感觉并向敌人靠近。

    “滚！”

    他砍倒一个冲锋的食尸鬼，斩断它的胸骨然后用机械爪以一记回扫将它斩首，大枪开火的轰鸣之声充满金属之感，回荡在他的头盔中。

    这些生物成群结队到处都是，很快就将他包围。

    从他的武器发出的枪口火焰的间歇性闪烁照亮了他制造的可怕的毁灭，他的战锤发出的尖啸引领了一场由爆炸火焰的喧嚣组成的高亢的合唱。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推动着他的意识边缘，用试探性的心理测试刺探着他的心理防线，他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他艰难的穿行在这群可鄙的乌合之众之间，向着它的源头逼近，而恰恰它也在向他靠近，他感觉到这一切。

    “头！这些玩意太多了！要不等等，格拉克已经搞定了，他马上就能带小子过来！”

    昆德拉咔摆脱掉一只抱住他手臂的生物，然后用战刀将它砸碎金属像切空气一样切穿了那脆弱的骨头。

    随后他举起手枪对准另一个，然后利用对方自身冲击的势头将其扯离地面，按动扳机，将这个生物轰成一场由骨头和内脏组成的淋浴。

    紧接着庭卫首领扑过去，撞向第三个。

    它那几乎溶解的腐烂头颅撞上了昆德拉咔的头盔，一瞬间像是摔烂的番茄般炸开。

    “靠，比屁精还恶心。”

    污血和大脑物质妨碍了他的视，布林加尔用他那带着盔甲的手背将头盔擦拭干净。

    由于身体被摧毁，那些无可名状的邪恶力量似乎失去了对**的掌控而瓦解。

    它们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滩肉，昆德拉咔和更强大的敌人都战斗过，但这么一大群正在消耗着他的精力，甚至他那堪比岩石的肌肉也在这样实打实的战斗中灼烧着。

    庭卫每宰掉三个，就有另外六个冲上来，就像从地穴里倾泻而出的蚁群。

    古克意识到昆德拉咔的焦虑，又砍翻另一个生物，但他也在被渐渐逼退确实太多了，多得有点不自然。

    混战之中他瞥见了莽古尔，这个近卫首领同样也受到压制，即便是从他那肆虐翻飞的相位斧飞溅的血腥的雾气包裹着他。

    咔咔咔~~！

    突然间，伴随着一阵折磨灵魂，震天动地的声音撕裂与错位，随后古克感觉到他脚下的地板倾斜了，仿佛它在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嗯？”

    古克将头扭向上方，他注意到这股力量的来源自头顶。。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的虚无之中向着大楼移动，古克凭借着野性的天赋察觉了它。

    一瞬间，古克扯下他的头盔露出他那棱角分明的脸。

    他专注于自己的意志，意识到某些原始而又可怕的东西一直在这儿陪伴着他们。

    “老大！外面的那些玩意也越来越多了！”

    昆德拉咔奋力穿过一大群食尸鬼来到古克身边。他的盔甲已经被它们的爪子划伤凹陷下去而他的肌肉也因高强度的使用而颤抖着。

    庭卫首领好像也感觉到了那个存在，它黑暗而又炙热：一个纯粹的捕食者。

    “俺已经看见了。”

    古克平时前方，淡漠地说到。

    随即，成群结队的食尸鬼突然在苍白暴君面前退缩了，就如同在火焰面前退缩的蜂群的。

    “别藏了。”

    此时昆德拉咔几乎与莽古尔背靠背贴在一起，当他听到古克的话时，这两名欧克已经被逼回了楼梯口，小子们还在第三层奋战着。

    “头！你看见什么？”

    莽古尔大吼道，扯出另一只食尸鬼的内脏，与此同时昆德拉咔也将另一只的胳膊掰了下来。

    “你们在这等着。”

    古克的声音再次传来，十分的平静，就像平常的对话，而不是战场上的命令。

    “俺自个上去。”

    “可是老大……”

    “立即照做！”

    莽古尔的视线之中已经看不到对方，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近卫首领清楚自己必须服从。

    “快过来。”

    他冲着正以疯狂的怒火奋力劈砍的昆德拉咔吼道：

    “先下去！”

    “俺绝不在敌人面前逃走。”

    昆德拉咔愤怒的回答到，并一拳将一个食尸鬼的上半身涂抹在墙上。

    “想死就自个死去！”

    莽古尔说完，一边砸碎旁边的一只食尸鬼。随后躲开昆德拉咔战刀疯狂血腥的一记横扫。

    他用手掌狠狠地打在对方的胸膛上，错愕的庭卫首领停下他的脚步向阶梯倒过去，然后像个跳跳一样从阶梯顶端朝下面滚去。

    莽古尔则步履沉重地跟在对方向前倾俯的身体之后，用相位斧在大群生物中开出一条通路。

    几只食尸鬼沿着墙壁攀爬下来，莽古尔正要反身消灭它们时，一阵猛烈射击将它们如同小麦一样割倒。

    “嚯！你还在呢，”

    当他看到巴特卡领着一队近卫抵达时，莽古尔在他的头盔中咧开嘴大笑起来。

    “趴下！”

    带领着这个小队的神经小子喊道，莽古尔立刻趴在地板上，随即一阵齐射从他头顶划过。

    缩着脖子，近卫首领看到更多的食尸鬼身上冒着青烟在四层的入口扑倒成一堆。

    “霸主呢？”

    巴特卡却并没有看到古克，于是大声发问，才从阶梯上滚下来站稳脚跟的昆德拉咔注意到，这个家伙身后背着个巨大的箱子，足有一个人那么大，上面缠满了锁链。

    “霸主上去了！”

    “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

    神经小子瞪大眼睛，一跺脚，十分急切的吼道：

    “靠！别晚了！俺也上去，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巴特卡在一阵闪光中消失在原地，莽古尔和昆德拉咔一时间茫然的看着对方，不知道那个神经小子又要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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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推罗！（二十九）

    一路向上，古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剥掉那些的伪装，古克发现它们完全不是独立的实体，它们是一个单独联体意识的延伸。

    触手从敞开的办公室大门中蜿蜒而出，曾经是台灯的位置变成了粉红色的牙床，林立着残忍的利齿。

    走廊两侧，肉质的口袋如同风筝般飘荡在燃烧的干瘪头颅上，就像一个个怪形的灯笼。

    古克继续前进，挥舞着他的战锤，锤柄上篆刻有许多符号——这是莫格卓根铭刻下的欧克古老语言。

    忽然，古克敏锐的感觉到道路在他身后关闭了，虽然那声音离得很远，在他目前所处之地听上去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单独的次元。

    意识到他是独自一个，古克开始挖掘他那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先是在机械臂上输入一个符文序列，激活了五根利爪上方的宝石，爪刃立刻伸长到了一柄权杖的长度——由于古克之爪过于古老，欧基米德还没有完成弄明白，所以没有进行神经链接的改造。

    这种应用于废铁块无畏的技术，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小子接受，古克注意到麾下许多近卫都移植了机械肢体。

    “唔……”

    将古克之爪举到眼前，古克凝视着它的尖端。

    深绿色的电弧在上面跳跃着，并且发出噼啪声，古克点点头，放下手臂。

    继续前进，古克意识到这股力量是如此无情，它已经占据了整个大楼和里面的人，将它转变成某种肮脏腐坏之物。

    无数细小的尸体碎块覆满了墙体，就像一个活体组织覆盖在它上面。

    他们被变形，脸上带着他们那饱受折磨的表情被融合在一起，永远坠入折磨之中。

    第五层，也是大楼最高的一层，市长和高级官僚们就是在这里管理整个城市。

    但现在，这里也一样是地狱。

    血肉之墙延伸到市长办公室那部分从天花板像一条脐带一般膨胀出来，大串的触手从巨口中蜿蜒而出，它们的末端显露出一条条舌头，所发出的声音令人惊骇。

    “古克……”

    市长办公室的入口传来了某种的尖啸，一阵刺耳的狂风吹得古克站立不稳。

    随后他笔直的站住，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这里他找到了那个一直寻找的东西。

    “跟俺耍心眼？”

    古克咒骂一声，随后一道闪电灼烧进天花板。

    他的机械爪上的符号闪烁着深绿色的光芒，围绕着爪尖转着。

    “滚出克！”

    古克猛地攥紧机械爪，大声吼道，一枚绿色的闪电长矛从机械爪中喷涌而出，被五根爪刃牢牢锁住。

    这是他和莫格卓根学习到的技艺，被称之为搞毛的凝视，是一种单体威力巨大的精神能量。

    往后撤出一步，古克的目标锁定在那被污染的核心。

    “这里是俺的地盘！该死的东西！滚吧！”

    当那些触手向古克靠近时，他用力掷出了闪电长矛。

    咻~！

    雷鸣炸响，一道深绿色光芒的燃烧之径紧跟着它的精神轨迹，并击中了办公室入口中间的巨口的中央，随后引发了一场光芒四射的爆炸。

    这怪物的鲜血像泉水一样喷涌出来，而那些逼近的触手干枯焚烧起来。

    刺鼻烟雾的气味也在第一时间充斥了古克的鼻孔，熊熊火焰连同着某种东西在不可预知的虚空之中死亡的原初尖叫吞噬了他的感官。

    “为何那么暴躁？”

    一切烟消云散后，完整的办公室大门出现在古克眼前，他走了进去。

    “俺就知道是你。”

    这个办公室和大厅一样宽阔，巨大的红木桌后面，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整齐的黑色礼服，白色的手套上端着一个高脚杯，梳得十分整齐的褐色短发因为巨兽的闯入而微微颤动。

    “啊，吾主，欢迎欢迎。”

    男人优雅的转过身，英俊的脸上是十分自然的表情。

    温迪戈教会的大主教，汉尼拔，赫然出现在此。

    “你可得给俺好好解释一下。”

    古克将巨大的战锤往桌上一扔，直接将桌面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越过汉尼拔的肩膀，透过玻璃，古克能看到暴雨过后的推罗。

    虽然大部分城区依旧笼罩在夜幕中，但依旧无法掩盖它的宏大与魅力。

    古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其至于掌中了。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解决几个麻烦。

    温迪戈教会就算是其中之一。

    “吾主希望我解释什么？我必然知无不言。”

    汉尼拿起另一个空杯子，然后转身拔踱着步子走到办公室另一侧，那里跪着几个男人，大多穿着礼服，且发福肥硕。

    他们也并不是单纯的跪着，而是一边颤抖，一边用双手捧着自己的头盖骨，鲜血从他们头顶上整齐的切口中溢出，淌得满脸都是。

    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他们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膝盖却好像固定在了地上一样。

    汉尼拔走到一个人面前，用手中的空杯子在对方敞开的头骨里轻轻一舀。

    “唔！！”

    那个男人立刻翻起了白眼，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哎呀，是弄疼了您了吗？代理市长大人？再忍忍就好了。”

    汉尼拔和蔼的拍了拍对方的脸，然后转过身，之前的空杯子此时多出了一些粘稠的红色液体和漂浮在其中的乳白色物质。

    “啊，吾主，忘记问了，您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俺没时间和你在这耍把戏，解释一下，那些鬼玩意是什么意思？”

    古克走到汉尼拔面前，俯视着对方，手中的机械爪轻轻磨蹭，发出危险的刮擦声。

    “温迪戈在古代黄沙之国的语言中，就是指啃食腐尸之人。”

    汉尼拔晃动着手上的杯子，慢悠悠的说道：

    “早在温迪戈教会出现之前，它的眷族就已经存在了，当它发现宗教比单纯的散播恐惧更有效之后，才有了温迪戈教会。”

    “俺问你一个问题。”

    “它在为最关键的那一战做准备，它非常急迫的积蓄力量，您不是已经和它达成协议了吗？”

    “哼！俺没有任何协议！”

    低吼一声，古克抽出陷入桌面的战锤，然后猛地一挥，将那边半死的人类全部扇飞，让他们变成墙上的一滩。

    “那么您是要与它敌对吗？”

    “它已经在这么做了！”

    “明白了，我会告诉它，您很生气。”

    “如果你觉得俺只是在生气，那未免也太乐观了。”

    古克抬起手臂，跃动着电弧的爪子定格在离汉尼拔脑袋几公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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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血腥的赌局

    面对随时会将自己的脸撕开的利爪，汉尼拔淡定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到一旁已经被砸得支离破碎的桌子上。

    “吾主，你准备好接受一切了吗？”

    “是的。”

    古克点点头，但是并没有放下机械爪。

    “但俺得说清楚，任何诡计都会导致俺把你和你后面的垃圾撕成碎片，俺说得够清楚了吗？”

    “是的。”

    这种近乎侮辱的言词却并没有激怒汉尼拔，他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你们是一个暴力的种族，总是急于发出威胁……暴力会来临的，而且将会完全是你们的事务。”

    “开始吧。”

    “我与拜血教的斗争比您想象的更漫长，不能允许他们掌控这个世界。”

    “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说点和当下有关的。”

    “人类种族是强健的，它贪婪而不羁地繁荣发展，出于无知，他们尤其容易受到精神领域的影响，诸神已经将魔爪陷入了这个种族，打算将其变成一种武器。”

    “但他们也会反抗。”

    古克这会倒是挪开了爪子，指向窗外，

    “如果不是俺们来，你们也只是水沟里的臭虫而已，成不了气候。”

    “恶魔们都很狡猾，它们是人类心理的暗面，鲜少有人能真正战胜自己，看吧。”

    汉尼拔一挥手，笼罩在落地窗上的灯光颤动着分散开。

    古克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从天空落入一个燃烧中的世界。

    “这就是即将发生的未来，庞大的战争将会烧遍苍穹，吞没整个世界。”

    “俺们从来不怕战争！”

    古克生硬地说，并瞪大了眼睛。

    “人类将成为这场畸变的绝对主人，他们会召唤出最强大的怪物——毁灭之种。”

    “那是什么？”

    “血神麾下最强大的冠军。”

    “哼！渣渣而已，俺很期待会会它！”

    “但温迪戈会利用它。”

    古克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你的主子吗。”

    “吾主。”

    汉尼拔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远比您想象的复杂得多，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温迪戈真正的眷族绝非活人，温迪戈教会只是他的工具，现在他已经获得足够的力量了，不再那么需要这个工具。”

    “哦？”

    古克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盯着对方的脸笑道：

    “你被抛弃了？”

    “不，是我抛弃了他，因为他打算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命运就已然注定了，受肉并不能让他躲过这一场劫难。”

    “你又在胡扯些什么？”

    古克不耐烦的来回走了两步，指着外面逐渐陷入死寂的城市说道：

    “它是不是决定和俺干仗？”

    “不，它只是希望能积蓄更多的力量，无意真正与您发生冲突……就在刚才，食尸鬼们已经开始撤出城市，推罗已经是您的了。”

    恰逢此时，古克身上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

    “霸主，那些鬼东西跑了！追不追？”

    “让它们滚！”

    “是！”

    关闭了通讯器，古克身上的攻击性稍稍减弱。

    “这一件事就算完了，那俺再问你，你刚刚说那啥毁灭之种，到底和俺有啥关系？”

    汉尼拔眼中的光闪动了一下。

    “这是血神在挑选新的冠军。”

    “嗯？”

    “一个全新的尝试，血神想要挑战另一个，或者……两个古老的神祗，要把它们麾下最伟大的战士变成自己的仆从。”

    古克眉头一皱，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

    “你说的那两个，该不会……”

    “您心里自有定论，无需我再多言。”

    苍白暴君的眼角抽了抽，然后大声吼道：

    “俺就是俺！不会屈从任何存在！就算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血神也一样！”

    “它为此已经谋划了许久……”

    但汉尼拔却对古克的愤怒熟视无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两个冠军，屠夫与杀手，他们将在一个世界上进行最终的竞技，他们会成为战争的燃料——这场战争将吸引所有黑暗大能的目光，就像内脏吸引了苍蝇，当任何一个冠军都淹死在他自己创造的

    血腥洪水中时，战争就会结束，血神最伟大的冠军将在这场竞赛中证明自己的能力……这就是赌局的筹码。”

    听闻这一切，愤怒从古克的脸上如潮水般褪去，他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一副难以解读的面具。

    “如果俺不参与呢。”

    “那么，看看未来吧，血神的凯旋，一个可怕，但很有可能的结果……如果毁灭之种胜利了，它的怒火，以及它的自我憎恨只会更加旺盛，你和你的同类将被它屠杀殆尽，一个不剩。”

    “俺赢了呢。”

    “如果吾主您胜利，事情就会陷入僵局，但这场战争造成的屠杀会让这个世界不可逆转地慢慢腐朽……它会被拖入灵魂领域，并逐渐让混沌重新渗透进来，将它吞噬，而您将会在血神的注视下成为它

    的冠军。”

    “胜利…就是失败？”

    古克有点不太想象这种离奇的结果。

    “这就是俺面前的选择？”

    “黑暗大能缓慢而无情的征服，或是短暂的恐怖和疯狂，会让末日缓缓蔓延，但是您还有机会，一个扭转整个形势的计划，而这个机会的关键就在于温迪戈。”

    “这说不上是个选择。”

    古克冷笑一声，对此显得极为藐视。

    “要怎么做？”

    ”非常简单，去破坏毁灭之种的召唤仪式，阻止这场竞技的最后一步，温迪戈也会加入其中，它是最不愿意见到毁灭之种降临的存在。”

    “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一切？”

    古克犹豫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俺不确定你的故事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但你想让俺在这个时候从前线离开，那么消灭迪亚哥的时间就得拖后了。”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却并不如眼前的那么紧急。”

    “俺还是无法相信你。”

    古克考虑了一会，却无法平息内心的疑虑，这个人类所说的很多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诸神，未来，还有含糊其辞的预言，从来都是他深恶痛绝的玩意。

    他始终相信命运就在自己手中，任何存在都无法扭曲它。

    “那么就看看结果，看吧，亲眼看看它……”

    随着汉尼拔双臂伸展，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波动起来，好像整个空间都在折叠与扭曲。

    古克不禁后退两步。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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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另一个未来（上）

    办公室，尸体和汉尼拔都消失了。

    古克发现四周都是镜子——反射他身影的镜子。

    “搞什么？”

    古克小心前行，抬着机械爪，紧握战锤走到侧厅末端，打开了一扇玻璃门。

    里面是个房间，他迈步而入。

    “呃？”

    这里赫然是黑石堡他曾经的老窝，金色阳光切入房间，将洞穴中陈设镀上一层淡金，营造出温润而朦胧的气氛。

    古克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一声尖鸣响起。

    “老大！”

    那是一个屁精，古克有点记不清它的名字了，好像叫……草绳？还是草鞋？

    “什么事？”

    “烤肉马上就好了。”

    另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这是丽雅。

    “嗯嗯。”

    古克点头回答，忽然感觉浑身僵硬，倍感疲乏。

    他很久没有过这么糟糕的状态了。

    他慢慢地走到凿开的窗前，用力扯下遮挡的皮革，让金色光芒倾泻而入。

    眺望窗外，真是绝美的景色。

    投来灿烂辉耀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它像一枚眼睛般盯着古克。

    这位霸主俯视着广袤的荒漠，他能看到晨昏线身后的夜面，众多营地灯火像漫天星辰般在黑暗中闪亮。

    “为什么俺会在……”

    古克的目光重新聚焦，忽然在一旁擦亮的金属盾牌上看到了自己的明亮倒影。

    但他还注意到，盾牌还反射着另一个身影，对方就站在自己背后。

    那个身影的轮廓和自己一模一样，但皮肤确实血红色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克猛地转过身。

    “我一直都在这里。”

    赤色的古克盯着他，低声回答。

    “老大？老大？”

    这是大门轰然开启，格拉克与龅牙现身于门外。

    两个老大迟疑了一下，在他们所处的门廊处，两个现实被融合在一起，他们的惊愕看起来更多是因为两个相同的存在。。

    “他是假货！”

    古克大喊道，指着房间中央那个东西。

    “杀了它！”

    龅牙端着大枪冲了上来，毫无迟疑，他用那庞大的武器扫射目标，隆隆轰响在这封闭空间里简直震耳欲聋。

    哒哒哒~~！

    子弹将那身形撕成碎片，屁精和鹰身女妖也变得踪影全无，包裹其中的身体彻底湮灭。

    鲜血，粘液与纤维组织将背后的墙壁铺满了。

    但它没有死。

    那个血淋林的残破骷髅站起身来，重塑躯体。

    它获得了新生，皮肤拼凑起来，内脏褪去焦黑，最后一丝痕迹也像死皮般脱落，露出一套白金两色的铠甲。

    近乎完好的赤红古克带着充满复仇恨意的狂乱表情，他的一只眼睛还是损毁的。

    “叛徒！该死！”

    “后退。”

    古克向手下发出警告。

    “靠！”

    格拉克那迟钝的脑回路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声惊呼。

    “两个？两个老大？”

    “后退！”

    古克高喊道。

    “龅牙……”

    赤色古克将那名字如咒语般低声念诵。随即一股无形之力推动那个老大飞向浑身洋溢着邪力的暴君。

    赤色古克掌中的恶魔杀手闪动寒光——古克记得它应该早就毁掉了。

    下一秒，他将利刃捅进龅牙的胸膛。

    “唔！！”

    龅牙尖吼起来，他的命线已经断离，但还是奋力抬起枪，试图在零距离向敌人开火。

    赤色古克再次道出龅牙的名字，这一次，那无形之力将这个老大从夺命锋刃上抽了出来，像个玩偶般抛到房间对面。

    他披覆战甲的身躯撞在窗户上，也砸碎了许多陈设。

    但龅牙的手指并没有离开扳机，大枪的爆鸣顿时响起。

    哒哒哒~~~！

    所有家具碎片，一切零散物件还有每一滴鲜血全都伴着室内空气和玻璃碴穿过破窗飞窜出去。

    龅牙瘫软的尸首也旋转着飞出去，坠向荒原，在古克的视野里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一枚燃烧的流星。

    “不！！”

    古克高声怒吼，却感觉自己步履虚浮，于是他试图站稳脚跟。

    但此时一股莫名的风暴席卷而来，强风裹挟着大量的细沙从破碎的窗户里涌入。

    一个灯罩砸在古克肩头，随后一个武器架又撞上他的膝盖，同时一枚木制小图腾从面前扫过，遁入黑暗之中。

    “古克！”

    那个赤红的暴君再次命令道。

    古克能感觉到自己姓名的力量传来一股拉扯，但他抵抗住了那股力量。

    眼见邪术没有达到效果，那赤色的身影不断逼近。

    格拉克转身接战，对抗曾经的老大。

    “格拉克！不认识俺了！？”

    赤色的古克大声高喊，格拉克随即踉跄了一下，随后便用双臂奋力挥动战斧，使出那招声名显赫的猛劈。

    斧刃狠狠咬在赤色古克胸膛左侧，居然让他向侧面趔趄了几步。

    那怪物厉声呼吼，但格拉克抽出斧子再次挥击，割裂了对方的左腿。

    “叛徒！”

    赤色古克嚎叫起来，格拉克就离地而起，横飞到大厅远端。

    他砸在一面墙壁上，在距离地面五米的位置留下一个裂纹四散的大坑，随后摔落下来。

    赤红的古克挺直身躯向古克逼近。

    古克抬起机械爪朝他开火，却发现那个武器并不在自己手中，随后抛下枪抽出战锤。

    但是现在的他却像个屁精一样无力。

    赤色的自己则随手将他打倒在地，夺走了古克掌中的战锤，并用的巨手握住古克的喉咙，让他双脚离开了地面。

    “你从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用带有回音的声音嘶吼道。

    “你本可变得伟大，但面对我的宽待，你不仅没有接受赠礼，反而还要滥用我的纵容，如今你休想死得干净利落了。”

    “俺不在乎……”

    古克喘着粗气回答。

    “啊，你会在乎的，我保证。”

    “死去！”

    一柄战斧的锃亮利刃在他们之间一闪而过，斩断了赤色古克的臂膀。

    古克摔落在地，喉咙上还攥着对方的残臂与手掌。

    那鲜血，或是其他什么肮脏腐液向古克喷射而出。

    “后退，老大！”

    格拉克说道，随后接连挥出两斧。

    那个怪物在狂怒与痛楚中呼吼着格拉克的名字，却丝毫不能掌控他。

    撕裂者战斧继续撕咬着他，格拉克对古克模样的怪物造成了重创，一只手臂已经被斩断，那白金两色的战甲伤痕累累，沾满血迹，脑袋左侧也有一道血淋林的伤口。

    对方的头颅已经受损，白色的颅骨碎片凸显在外，甚至半张脸颊都被撕掉了，从他身上奔涌而下的鲜血在脚底汇聚成一滩迅速扩散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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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另一个未来（下）

    “老大？”

    格拉克气喘吁吁的低吼道：

    “快跑……俺觉得，这样干不死他。”

    古克站起身来，而格拉克紧握斧柄，准备再次出击。

    那怪物抽搐着在血泊中迈步逼近，为地板印上了一个个猩红的脚印。

    “快跑！”

    格拉克催促古克，但怪物已经开始加速。

    这位头目只能放低身躯，将全部力量汇聚在战斧上。

    “waaaagh！”

    然而他未能命中目标，痛苦与怒火似乎强化了那个怪物，它用完好的手臂将格拉克狠狠击倒，接着弯下腰朝那匍匐于地的欧克施以重拳。

    格拉克匆忙翻身躲闪，避开了一记将地板拍裂的重击。

    但他抓不到起身的时机，只得躺在地上，左手握斧勉强砍向那怪物。

    这一次，赤色的古克抓住了斧头。

    它用覆有铠甲的巨掌干净利落地将战斧紧紧攥住，虽然口中涌着鲜血与粘液，却低头凝视格拉克，吐出几个邪异暗言。

    邪异之火沿着斧头席卷而下，将整个武器包裹在红黄色的烈焰里。

    火舌迅速扩散到格拉克的左手和前臂上，在狂乱灼目的光芒中将血肉烧尽。

    “该死！！！”

    格拉克厉声呼嚎，那怪物在为自己的断臂复仇，他是一个玩弄猎物的掠食者。

    古克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战锤，毫不迟疑。冲到他们之间，挥斧斩落在赤色古克手肘上，阻止那恶灵邪焰继续扩散。

    他斩断那怪物的臂膀救了自己，古克也下定决心要加以报答，如果此时逃了，那么他就再也不是霸主古克。

    “waaaaaaaaaaaagh！！！！”

    巨大的能量从锤面上倾泻而出，将那赤色的怪物打飞到十多米外，连同那个断臂一起。

    格拉克翻身退避，在痛苦中咬紧牙关。

    古克试图将他拽向大厅门廊。

    但此时，另一个存在出现在动荡不安的可怖邪能中，他的凶恶身影出现在古克身后的通道里，披着厚重皮毛与漆黑斗篷，满头白色史古格发辫扎成尖角样式，并用双掌作出神经小子都熟习的驱邪手势。

    “邪祟！退开！你这个搞毛的叛徒！”

    莫格卓根的突然现身，让那怪物呕着鲜血后退几步，然而它的力量远远强于这个气势威严的灵能老大。

    “莫格卓根，你拒绝拥抱这股力量，那么我就只能将你毁灭！！”

    然而，灵能老大并非孤身前来。

    “威肯！”

    古克右边的一面玻璃墙壁骤然崩塌，化作倾泻而下的闪亮瀑布。

    随后，同样的事情在左边发生，外面那片修罗场的火光与烟雾顿时涌进这座残破建筑里，一块天花板也随即粉碎于地。

    一个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从右侧墙壁的破洞里迈入大厅。

    那个双足机械高达五米，体型宽厚，披着重甲与钢铁的暗灰，安装在那笨重躯干两侧的武器立刻启动并锁定目标。

    另一台无畏机甲也从左侧冲进大厅，同样将武器启动。

    两台机械又迈近几步，成掎角之势把那个怪物逼退到厅堂末端，他们的每个步伐都撼动大地。

    他们同时开火，仿佛是心意相通地遵从命令。

    哒哒哒~！

    突击炮和双联重机枪的狂怒风暴将那怪物笼罩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小型的榴弹与火箭，顿时古克曾经的宫殿变成了一个金属炼狱。

    赤色的古克瞬间被轰成碎片，化作一团血雾泼洒在大厅中残存的墙壁上，如同依附于此的点点霉斑。

    但很快，有什么东西在那炽烈火力下抽搐扭动，随着古克外表的湮灭而逐渐成形。

    狂风与能量尖啸着席卷而来。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成群的飞舞头骨。

    在无畏炮火营造出的熔融弹坑里，某个物体缓缓起身。

    它难以直视，难以理解，难以被视觉所分辨，就像一个令人无法转身看清的梦中面孔。

    它高大而扭曲，是个阴影的阴影，似乎有着标准欧克的体型轮廓，又似乎被腐化得超出了凡躯的极限。

    它身上的一切都自相矛盾，在一瞥之下便足以令人精神错乱，神智模糊。

    它是软骨与肌肉，脓血与内脏，覆满溃疡的黄铜与错乱不堪的獠牙。

    它的眨动眼睛要么大如酒碗，要么像蛙卵般聚成一团，还长着两只向上弯曲的巨角。

    房间里的一切在眨眼间投下了太多影子。

    乌云般的飞舞颅骨愈发密集，开始侵袭所有在场活物的眼睛，口鼻和伤痕。

    随后，一个声音笑道：

    “啊，莫格卓根，你根本不懂得吸取教训，你带着强悍的战士前来迎战并驱逐我，但我知道该如何掌控它们。”

    “俺知错必改。”

    莫格卓根回答，古克惊愕地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微笑。

    众多身影随即出现在他背后的残破厅堂里，或是穿过无畏机甲撞出的大洞迈步而入。

    二十余位变态小子。

    他们手握权杖，如定罪般指着面前那个居高临下的幽暗形体。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汹涌的能量随着变态小子整齐的战吼喷薄而出，搞毛的怒火如有实质般在宫殿里蔓延开来。

    它的力量被尽数抹消，顿时发出一声长长的苦难哀嚎。

    “不！你不能……”

    狂风立刻消散，飞舞颅骨也随即坠亡，像红色雪花般堆积于地，与天花板碎片一样厚。

    “干掉它，为了曾经的古克。”

    莫格卓根命令道，两台无畏继续开火。

    直到那邪魔灰飞烟灭，他们才停止轰击。

    然后，格拉克来到莫格卓根身边，而他身边的古克好像不存在一般。

    “你是新的老大了。”

    格拉克这样对莫格卓根说，古克顿时瞪大眼睛，伸出手臂。

    “喂……”

    一切再一次消失，古克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莫格卓根，而是一脸微笑的汉尼拔。

    而自己的机械爪，离他的脸不过几寸的距离。

    “那是什么？”

    古克粗重的喘了口气，但没有挪开爪子，他甚至很像直接把利爪捅进那张脸里。

    因为这个人类的表情实在太欠揍了，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未来。”

    “未来？”

    “一个胜利……亦或者失败的未来。”

    古克收回了爪子，刚才的场景就像一场梦，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但自己那双眼睛，那疯狂而又邪异的眼睛，牢牢的刻在了脑子里。

    那就是他可能会变成的模样？

    “让你的手下准备好！”

    古克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俺过一段时间就会去西边，那个你说会召唤出毁灭之种的地方，别让俺失望，不然后果你很清楚！”

    “是。”

    汉尼拔微微一笑，虔诚的朝古克鞠躬致敬。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恰好此时窗外，欧克们的咆哮声忽然响起。

    在食尸鬼败退后，昆德拉卡和莽古尔一齐冲到了推罗市政府大楼的楼顶，在一阵相互打斗后，他们将帝国的旗帜斩落，然后共同树立起了欧克帝国的战旗。

    本笃帝国的第三大城市，推罗自此彻底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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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大撤退（上）

    推罗南部工业区，早晨7:00

    贝鲁夫在脏车坦克突破外侧防线时绷紧了身子，它在瓦砾上蹒跚前行，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战壕。

    司机将速度控制得很好，没有甩掉以它为掩体伴随前进的步兵。

    每一辆载具都紧随着一支徒步小队，这些钢铁怪兽的宽阔履带和轮子将碾过的碎石压得严严实实。

    贝鲁夫从脏车的顶部向外窥视着，浓雾中实难准确评估人类的实力。

    不过他确信敌军完全没有料到会受到来自东侧的突袭。

    在气候条件和战术佯攻的双重作用下，所谓的“黑色军团”完全被迂回的突击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致命的火光在浓雾中如同道道明亮的缎带，空气中回荡着大枪的短促爆鸣和机炮火力的连贯巨响。

    持续一整天的强攻后，贝鲁夫忽然一改之前的策略，将重点突破变成了全新进攻，先清理人类外围的防线，然后一步步往中心区域挤压。

    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己方的数量优势，而缺点就是会让战斗的时间拉长。

    促成贝鲁夫做出这样决定的，是来自推罗方面的消息。

    古克已经占领了那个城市！

    那么现在，突破已经成了不那么重要的任务，第一要务是全歼这里的敌人，这也是古克传达的命令。

    为了全歼敌人，不让敌人逃掉，他就只能将兵力摊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但这并不意味着敌人真的会像是个白痴一样在原地等死，贝鲁夫大概能够猜到，对方也应该知道推罗陷落的消息，那么他们肯定在计划撤退了。

    所以血斧军阀发动了一次佯攻，然后率领精锐的突击队和仅有的装甲，从一个防御薄弱处突进，打算一举击溃人类的指挥中枢，这个位置是特战小子们刚刚发现的。

    可是，就在攻击发起后没多久，竟然弥漫起大雾来！

    这可一点都不正常，明明昨天才经历过暴风雨，即便是没有任何气候知识的贝鲁夫也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应该气雾的。

    这雾很大概率是人为的，这也意味着人类准备要跑了！

    “该死的！”

    贝鲁夫不断在心里咒骂。

    “现在虾米已经被爆了菊，雾气怎么还不散？要是连敌人都看不到，还打什么仗？”

    然后军阀在坦克不住颠簸战栗时向技工喊道：

    “不要用盲射浪费弹药，朝火力来源射击，在步兵突破掩体之前不断压制他们！”

    技工也在驾驶舱叫嚷着，在火炮愤怒地嗡鸣下贝鲁夫必须十分努力才能听清他在喊些什么。

    “长官！”

    脏车技工喊道：

    “只能带你到这了，路上全是垃圾，看起来像是路障，长官。”

    “明白。”

    贝鲁夫望了一眼，发现的确如对方所说，一路上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水泥障碍物，显然虾米并非毫无防备。

    “继续开炮，掩护士兵继续前进，争取让敌人始终关注你们！剩下的准备展开，哈雷丁中尉，通知宪兵团，俺将加入他们，在俺冲下坡道时确保他们有所接应。”

    他的副官哈雷丁立即将信息转达给了前方已经展开的宪兵精锐。

    贝鲁夫飞快地扎紧了他的黑色军大衣，然后抽出腰带上的枪，高举手臂指向天空。

    “准备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

    “操！这帮畜生！”

    伊万诺夫猛地缩回到居民楼的墙后，重机枪的又一波弹雨随即凿进墙体，将离他的脸只有几英寸远的墙角咀嚼成飞舞的碎片，溅了他一身碎石渣。

    “狗娘养的！”

    他扭头咆哮起来。

    “全都给我待在掩护底下！”

    他的团在几分钟前刚刚抵达发电站，奇袭并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在街道上遭遇的小股欧克。

    但是夺取站点的目标时却遇到了新的麻烦。

    已经有十多个好小伙牺牲了，他们在冲向前方的下一个掩蔽物时被击中，火力来自十五米开外的建筑物上层的隐蔽射孔。

    雾气仍然多少妨碍着能见度，欧克射手却惊人地精准，看上去他们就好像能够辨识人体热源，地上的尸体可以证明。

    他们躺在街道中间，蒸汽正从背部每一个拳头大的伤口飘散到空中。

    “待到我揪出躲在里边的杂种为止。”

    伊万诺夫暗自咒骂。

    “有法子吗，长官？”

    他的副手阿卢诺在他身后问道。

    剩下的人全都期待地望着他，他们不喜欢作缩头乌龟，他们的战友就躺在前边不远处。

    和伊万诺夫一样，他们也想报复始作俑者。

    经过连续的恶战后，现在整个团已经缩编为两个连不到，伊万诺夫甚至亲上前线指挥，这也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占领发电站只是一个关键，根据尤希金的指示，他们要在这里阻挡欧克的进攻，直到主力撤出。

    原本这个任务不该由他这么一个残破的团来执行，但伊万诺夫在得知推罗陷落后，打算和欧克血战到底他的士兵们也是一样。

    这场撤退必须要有人殿后，而殿后的人生还的机会为零。

    没什么好说的，伊万诺夫有这样的觉悟。

    “那里的绿皮会呼叫同伙过来夹击我们”

    伊万诺夫指了指那个窗口，那里恰好是发电站的员工宿舍，是一处关键的制高点。

    “我们必须行动迅速，如果能冲进去干掉里面的家伙，大部队就能安全通过。”

    根据计划，主力将不会如人们想的那样直接往东撤退，而是会往西走，经过之前被欧克席卷过的区域，然后转向北面，借由海路撤退。

    然而撤退的关键，一是隐蔽，二是速度，伊万诺夫的团不仅要把守住大部队撤离的关键位置，还得吸引住欧克的注意力，在大部队通过后伪装成向北撤退的假象，让欧克去追击他们。

    这计划看起来还挺完美的，现在只需要一条通路来穿过那些天杀的机枪火力。

    伊万诺夫冒险又从他的位置探出头瞥了一眼，他能透过薄雾清楚地看到发电站站的正门，离这里大概50米远。

    他眯起眼继续观察西侧的射击口，发现了两个。

    从他的位置，伊万诺夫判断欧克机枪的火力范围会受到它们下边的石基影响，看起来只要运动到距离墙根15到20米以内就会进入火力盲区。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欧克的机枪再次吵闹起来，弹丸敲打在庇护他的墙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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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大撤退（中）

    伊万诺夫急忙把脑袋缩回墙后。

    “见他妈的鬼！”

    “他们没法料理我们所有人，长官！”

    一个蓝眼睛的士兵低姿挪到伊万诺夫身后，他叫瓦度金，在参军之前在唱诗班当侍童。

    现在这很难看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虬结疤痕，同大教堂里纯净与至善的场面几乎完全不挨边。

    但是这个年轻人的双眼依然清澈明亮。

    “我的意思是，长官，要是我们一起上。”

    瓦度金继续说道：

    “我想大多数人都能冲进门去。”

    那样的战损太可怕了。

    伊万诺夫皱着眉想，但他有得选吗？

    其他人对瓦度金的建议纷纷表示赞同，阿卢诺也在其中。

    “我数出一共有五条街道通往那边的建筑，要是我们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锋，我们至少能为自己赢得战机，刚才你说了，长官，时间不等人。”

    “听上去”

    伊万诺夫的话被踹门的声音打断了，接着传来的是正在呼喊命令的浓厚的欧克方言。

    他小心地从墙角窥视出去

    一伙绿皮从正门涌了出来，大概七八个，围绕着建筑各就各位。

    就像一贯的那样，口音浓重的欧克语很难完全听懂，但是并非让人摸不着头脑，绿皮头头的口气听起来很焦虑。

    “他没有把握。”

    他忽然告诉阿卢诺。

    “长官？”

    伊万诺夫转向他。

    “那个杂碎绿皮，我能听出来它很紧张，它们没料到这里会遭到进攻，这帮狗娘养的以为它们已经控制了整个地区，他们以为有重武器的掩护就万无一失了，听起来我们面对的是杂鱼绿皮，而不是以

    往的血斧士兵，你怎么看，阿卢诺？想不想打个赌？”

    “好吧，长官。”

    阿卢诺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赌喝酒就算我一个，不过要是不必同时应付步兵和机枪的话我还可以加注，否则我们一定会被虐惨。”

    想了片刻，伊万诺夫点头赞同，沉思片刻后说到：

    “我们可以派两个班绕到东侧佯攻，要是他们觉得东边需要人手，应该不难把他们从正门引开，那就只剩下机枪了，一旦我们到了他们的火力盲区，就可以打发掉从那边回来的。”

    “听起来是个主意，长官。”

    伊万诺夫的目光在阵亡士兵的尸体上停留了一会儿，他们都躺在暗红色血洼里，伤口中的蒸汽也没有了，尸体正在变得僵硬。

    他知道在发电站站被牢牢攥在自己的手中之前他会失去更多。

    “耶利安！”

    这位脾气和欧克老大一样暴躁的团长转过头，大声说道：

    “戈列诺夫！把屁股挪过来！”

    两个班长匍匐过来，尽量不把身体向安全区域外暴露太多。

    其中耶利安年纪稍大，是个小身板，但是枪法准得吓人。

    另一边的戈列诺夫是个棕眼睛、宽脸和一个出色的麻烦制造者。

    这让他们成了执行计划的最佳人选。

    “带上你们的人，到目标的另一侧隐蔽好，从后巷过去，别被机枪瞄上了！我要你们一旦就位，就让这些绿皮见识下地狱，不必打什么特定目标，我只需要你们把正门两侧的绿皮从这头引开，必须让

    他们相信东侧遭到了集中进攻，这应该不难办到，一旦他们抵达那里你们可以随便打击他们，明确了吗？”

    “一次佯攻，长官！”

    耶利安点点头。

    “算我一个，长官。”

    戈列诺夫咧嘴笑道，露出一嘴的黄牙。

    “很好，那还等什么？去吧！”

    两个班长离开并带着各自的班组开始迂回到发电站的另一侧，伊万诺夫继续面向其他人说道：

    “你们这些剩下的人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冲过开阔地带会很危险，沿线散开寻找掩护，准备像你们的老妈撵着你们那样狂奔！出击信号是我的手枪的点射。明白？”

    ”是，长官！“

    大家异口同声的回复。

    ”去吧。“

    伊万诺夫点点头，眼看着他的人在眼前散开。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随着两个迂回班组就位，欧克的火力开始转移了，枪声在发电站站远处一侧重复响起，并遭到转向东侧的重型机枪狠狠还击。

    正如伊万诺夫期望的那样，绿皮头头变得烦躁起来。

    隆隆爆炸声加入到步枪和机枪的合唱中，迂回的士兵们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手雷吸引防卫者的注意力，看起来效果显著。

    随着爆炸响起，绿皮开始确信袭击者已经迂回到东侧，并在那里发起了一场全面进攻。

    在留下三四个小子之后，那个头目就带着剩下的兵力急匆匆地离开了。

    “准备好了吗？”

    伊万诺夫看向阿卢诺，对方则晃了晃手上的手榴弹，笑道：

    “好了，长官，最先到门口的人有一瓶红酒，对吧？”

    “没错。”

    伊万诺夫举起他的手枪。

    “等我们回到斯瓦尔，我请客。”

    “我很期待长官。”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兑现的诺言。

    沿着整条街道，伊万诺夫的士兵蹲伏在掩体背后，等待着出击的信号。

    “冲锋！”

    随着伊万诺夫的手枪在一声爆响中轻巧地弹出一颗黄铜弹壳，身着黑色制服的士兵从掩蔽物中蜂拥出来，以蛇形路线突进，不顾一切地想要躲开敌军的射线。

    对面那些被留下的欧克顿时慌乱起来，盲目的朝前方开枪射击。

    伊万诺夫也开始全力冲刺，来不及左右环顾手下的状况。

    他从发电站高墙上每一个黑暗的孔径都能看到来自枪口的闪光。

    “给我往死里跑！！”

    他向他的人叫道，把能用上的所有力量都用在腿上以拿出最快的速度。

    他的肌肉变得炽热，冷风灌进他的肺叶，使它们感觉好像烧起来一样。

    各种口径的子弹暴雪般的落在他四周，但没击中什么，没有疼痛，也没有强烈的撞击感……

    “呃啊！”

    接着伊万诺夫左侧的某人大叫起来，但他顾不上扭头看，这个时候停下来必死无疑。

    “继续跑！冲上去！”

    他大吼道，并用余光看到许多士兵在前进，拼尽全力地向墙下的安全地带冲去。

    这时出乎意料的另一挺机枪出现了，它在众人左侧靠上方二十米的位置，喷洒出激流，让弹雨搅动着地面。

    有的嵌入白色石板之下，有的咬进了活生生的**。

    伊万诺夫继续奔跑，翻阅遇到的障碍物，他的右侧传来尖叫声，身后也有人在喊叫。

    “不！还剩20米！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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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大撤退（下）

    在圣父的保佑下，伊万诺夫毫发无损的穿过了机枪的射界，他的速度简直快得停不下来，甚至在一个欧克用枪指向他的以一个滑铲侧身倒在地上。

    随后，他头顶几厘米的空气被子弹烤得发烫。

    等到伊万诺夫抬起头时，刚好看到阿卢诺用他的长刀刺入偷袭者。

    大个子在那个绿皮不断吼叫时，用空着的那只手将手枪拔出来然后狠狠对着那个方脑袋打空了弹夹，使它的叫声戛然而止。

    轰~！

    手榴弹的爆炸声宣告了另一名留在门口的绿皮也被消灭看，伊万诺夫站起身，掸了掸外套上的尘土。

    回头向他们刚刚穿过的街道望去。

    八个新的躯体流着血躺在地上，其中一个还在动，用虚弱的声音呼喊着战友的帮助。

    那是莱姆斯基，4排的一个年轻列兵。同样在4排的列兵罗德纳耶夫顺着伊万诺夫的目光看到他受伤的同志躺在外边的街道上。

    那个壮汉立刻扔掉枪想要跑去救助他的朋友，但是他的手腕被阿卢诺有力的手抓住了。

    “别干傻事，士兵。”

    副团长压低声音说到。

    “他是对的。”

    伊万诺夫也猫着腰来到两人身边。

    “跑出去不到1秒钟，你就会被子弹打成碎片，莱姆斯基不想你那么做，我也不能再失去一个人，好好想想。”

    “但他还没死，长官！”

    罗德纳耶夫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们是一个村庄里走出来的。”

    也许莱姆斯基听到了这番话，因为这一刻他单膝跪地，忍受着身上的可怕伤痛把自己撑了起来。

    这个动作足以引起欧克枪手的注意了，它们射出又一波弹雨。

    哒哒哒~~！

    莱姆斯基的身体在被成打的冲击撕开时不停地战栗着，然后向前倒在血迹斑斑的石砖地上，彻底不动了。

    “不！！！”

    罗德纳耶夫咆哮起来，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枪，面色通红，眼珠外凸。

    “他们在哪？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全宰了！”

    伊万诺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到鼻子对鼻子。

    “冷静点，士兵，给我克制自己，要是做不到，你他妈就”

    忽然，他的话在半空停住了，因为他听见从发电站的另一头传来下达命令的声音，那是欧克的咕噜声。

    剩下的绿皮正在赶回来。

    “所有人，到拐角去！”

    他低声说到，放开了罗德纳耶夫。

    士兵们很快就在这栋建筑各就各位，一些人跟着伊万诺夫来到东北角，剩下的跟着阿卢诺去了东南角。

    当绿皮吵闹的出现在视线中时，士兵们等了一会放它们走近，在绿皮远离了所有能轻松抵达的坚固掩蔽物时，伊万诺夫下达了开火命令。

    “操这帮畜生的母亲！”

    猛烈的枪声爆发出来，射穿了绿皮身上厚实的填充甲克并一路钻进他们的肉身，这些杂兵里着甲的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伊万诺夫判断它们只是杂鱼的原因血斧军团的士兵，至少会有一件铁制的防弹背心。

    “用手榴弹给它们点颜色！”

    在伊万诺夫的指挥下，士兵们将闷燃的爆炸物投掷到四处寻找掩护的绿皮中间。

    轰轰轰~~！

    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爆炸，欧克凄厉的叫声充盈了空气，尸体枕籍于地上，那些没有立即毙命的则负痛哀嚎着。

    “过去干掉那些没死的。”

    三分钟之后战斗结束，伊万诺夫下达命令，又针对性地看了罗德纳耶夫一眼。

    “记住你们是士兵，不是虐待狂，我要敌人被利索地处决，别折磨他们，我们没有时间去享受复仇的滋味。”

    在他的士兵走上前遵令行事时，伊万诺夫走回到发电站站的西侧入口，它被从内部牢牢封死了。

    就在他站在门前时，阿卢诺走了过来。

    “他们死了吗？”

    伊万诺夫转身问到。

    “是的，长官。”

    “门被封死了，还有剩下的炸药吗？”

    “应该还带着一些，长官。”

    “那个士兵，罗德纳耶夫……他还好吗？”

    “他们是好朋友，长官，从小到大的那种，两个人都来自洛夫科的乡村。”

    伊万诺夫想起了杜布阔日和扬卡诺，他们都曾经在阿克苏姆奋战过，他还记得杜布阔日在担架上慢慢停止呼吸的情景，也记得他眼睁睁看着扬卡诺的身体被绿皮撕碎的样子，战争已经让他失去很多很多东西了，包括他的一条手臂。

    “我明白了，但是哀悼要等到战斗结束。”

    阿卢诺点点头，其他人也来到了入口，他们狂暴的眼神中带着对眼前事务的绝对专注，这正是伊万诺夫想要看到的。

    “朝门上安装炸药。”

    他这样告诉他们。

    “进去以后组队行动，逐个楼层扫荡，里面还有枪手，可能是绿皮，也可能是屁精，不管是什么，我们会让它们付出代价！都把眼睛睁大，它们知道我们要来，所以别犯错误，照看好其他人的身后，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士兵们回答。

    ++++++++

    尤希金站在发电站空地的中央。眼前是一幕可怕的场面好小伙们的尸体像木材垛一样堆在一起。

    在看向他们时，尤希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歉疚，所以能做的只有将他们火化，以免战后遭到欧克的亵渎。

    还有更多的士兵处于失踪状态，他确定他们就躺在某处，要相信这些强悍的男子汉已经死去真的很难。

    枪声在士兵继续搜索发电站边缘的建筑并消灭残余的绿皮时偶尔响起，但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工业区的西侧目前已经回到人类的手中，这大概是贝鲁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因为他估计人类要跑也只会往东侧跑，因为西面严格说已经算是“沦陷区”了，所以他在西面部署的兵力是最少的，基本都是交给跛罗手底下那些杂鱼进行防御。

    然而尤希金看穿了这一点，他更加清楚欧克的战争方式，那些被它们席卷而过的区域，肯定不会留下部队驻守，那么这就给了他迂回的空间。

    发电站外，黑色军团的主力正借助薄雾快速撤离，穿过伊万诺夫团所打出的缺口。

    而这位英勇的团长，就站在尤希金身边。

    “这一天等了不少时间呢。”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这位团长说到这里时，和尤希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我所自知的事实，我等待着得以用生命换取最高价值的时机，在这些黑暗的日子里我推测它迟早会来……我是正确的，我已准备好面对我的死亡。”

    每一个人都以无声的敬意注视着老战士，他把自己留下来的提议体现了每一个军官所渴望展现的高尚和荣耀。

    在这种时刻，反而不需要什么煽情的语言，这是对无畏勇士的侮辱。

    “老伙计。”

    尤希金低声道：

    “你可以带上你所需要的一切，圣父会保佑你为我们共同的目标带来胜利，你的牺牲将被记载到帝国的历史中。”

    伊万诺夫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行了个礼：

    “那么，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即刻开始部署防御了，欧克马上就会赶来，愿圣父祝福你们，长官。”

    “愿圣父祝福你，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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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新职务（上）

    太阳宫位于推罗庞大行宫群的后方，被高塔，护墙和倾斜的偏殿重重环绕。顶 点

    这里曾经是本笃帝国历代帝皇的南下驻足之所，甚至有两位皇帝终其一生都在这里统治整个帝国，而不是在库斯科纳尔那个充满喧闹与宫廷阴谋的古老首都，因此推罗的行宫群是整个本笃帝国仅次于

    库斯卡纳尔紫宫的华贵居所。

    就连新任的安娜女皇，据说也曾经考虑过在此建都，但考虑到欧克的威胁，最终选择了更加安全的地方。

    在推罗一直都是帝国南部毋庸置疑的政治经济中心，帝国为了保证这里，倾注巨资修筑城防，

    然而伴随着威特利尔战役的失败，再坚固的城防最终也无力抵抗汹涌的欧克大军。

    或许是倒手得太过于顺利，在古克的约束下，推罗的城区没有遭受毁灭性的破坏，当然火灾和劫掠是避免不了的，伤亡也同样是避免不了的。

    在食尸鬼之灾与欧克劫掠者的反复摧残下，滞留在推罗城内的一百多万居民，在最后清点下来，大概只剩下四十多万。

    其中大多数都变成了食尸鬼，消失在城外的荒野里，剩下的则成为史古格和跳跳们的食物，幸存的活人被圈禁在城南的一片区域里，由“立了大功”的变节者们进行管理。

    这些事务性的一切，都由鹰身女妖与变节的人类去进行，古克则安逸的进驻到了太阳宫之中。

    风暴过后的天气相当不错，阳光在数米厚的花窗之上如薄纱般泛起涟漪。

    太阳宫内部的空间十分巨大，中心区域被雕琢出了一个长达二百余米的如洞穴一般的大厅，大厅的顶部大部分是透明的，有如通向未知领域的入口一般的透镜排列在钢铁制成的栅格之中。

    它的下面是一个环绕着花圃的露天平台，每个平台被人工溪流分割相互独立，同时精美的拱桥又将它们一一连接起来，每一个平台都有手持武器的庭卫部队往来巡逻。

    再往下就是圣祈广场，近卫们身着铠甲在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上排列。

    在这所有层级之上，位于太阳大厅最后方的就是王座。

    这是一片从拱形墙壁上伸出的六边形平台，直径有十米，并且环绕着粗重的钢铁扶手。

    在大平台的中央是一个略微凸起的高台，而在高台的中央则矗立着王座一把从结实的花岗岩中雕刻出的沉重而棱角分明的座椅。

    它是如此巨大以致正常凡人难以安坐，不过这并不是问题因为从无一个凡人胆敢踏足这个平台。

    本笃帝国的皇帝们只是将这个作为一个象征，当他们真需要处理政务的时候，会选择更加安静的偏殿，这里是会见外国使臣的地方，有历以来只发生过三次，每一次帝国的皇帝都是站在王座上的。

    也许是发现这有点滑稽，之后就再也没有哪个皇帝这样做了。

    咔咔咔~！

    忽然，一种摩擦声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

    随着支撑活塞的缩回，王座背后的一座座巨门发出嘶嘶的响声，随后，它们轰然敞开。

    一个庞然大物随即走过重重大门。

    古克，欧克之王，苍白的暴君，大地与虚空的征服者，身穿他那魁伟的盔甲，大步迈上高台。

    他的装甲随着他的移动发出威胁般的低沉而有规律的嗡嗡声，强化过的金属表面遍布着深深刻下的符文，作为战利品的白骨在巨大的肩甲上不断摇晃，装甲的背后则披着一张被染红的金属披风。

    他的面庞此时如被鞣制的皮革一般发亮，上面镶嵌着金属的圆环，包裹着那饱满的下颚的是两簇獠牙一般的金属尖刺，如掠食动物的毛发一般光亮整洁。

    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其他巨兽。

    莫格卓根，灵能老大，身披如锻炉一般漆黑的皮革长袍，而脸部则隐藏在那副古老的单调面具之下。

    沙巴尔，黑火军阀，穿戴的是一身布满印记的盔甲，岩灰色史古格发辫编成了辫子垂过护颈。

    格拉克，高夫军阀，一身装甲赤红如血，连披风也是，标准性的巨斧扛在肩头如同一面战旗，身上的骷髅多得吓人，随着他的移动不断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纳玛特，铁拳军阀，包裹的最严实，身上的枪最多，脸上的表情像是铁铸的一般，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在最后的，是贝鲁夫，血斧军阀，他显得有点低落，身上的军大衣看起来都没有往日整洁，只有帽子上的徽章依旧闪亮，他的武器就拴在腰上。

    大门在他们身后滑动着关闭，将这些欧克帝国的头头脑脑所在的平台封闭起来。

    在他们身下，地板已被压的吱嘎作响。

    站定之后，贝鲁夫一脸苦相的审视着一张被下方的屁精们缓缓升起的地图，露出的獠牙足足有小孩子的手指那么长。

    “俺都看到了什么了么？”

    格拉克开口问到，声音从他胸腔中喷涌而出，好像正在发动的引擎一般。

    大家都知道，即便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不用提高嗓门儿。

    “那些虾米跑了。”

    沙巴尔也接腔道：

    “俺都知道了。”

    “你们都给俺闭嘴，俺没说话，你们咋呼个锤子。”

    古克嘟囔着，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

    作为一个差不多五米，三米宽的巨兽，他的动作却十分轻松自如。

    霸主低沉的眉头紧锁在一起，黄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清澈与警觉。

    他也在看那张地图，不过他并没有怀揣着其他军阀那种恶意。

    对于贝鲁夫，他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正如沙巴尔所说，虾米是跑了。

    三天前，就在贝鲁夫满以为可以将对方一网打尽的时候，人类的主力从一个他意料不到的方向溜掉了，只留下了一部分死硬的家伙殿后。

    为了解决那些殿后的家伙，贝鲁夫的主力花费了五个小时，才把让最后一个活人断气，而这个时候，尤希金已经带着主力脱离了交战区。

    之后的发展更是跌宕起伏。

    就算跑得了一时，因为推罗已经陷落，尤希金的部队也成了孤军，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另一股势力插手了。

    金牙此前一度以为本笃帝国的海军溜了，所以就大大咧咧的开到了推罗港外，耀武扬威。

    可是他没想到，本笃帝国的海军是避战了，但复仇心切的新加州共和国第一舰队却杀了过来。

    同时之前保存实力的本笃帝国舰队也再次出现。

    不明情况的金牙想也没想，就选择出击迎敌，他以为自己只是要对付本笃帝国的老掉牙舰队。

    结果等新加州共和国的舰队出现是，他才真的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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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新职位（下）

    于是，在一场恶战后，金牙吃了大亏，主力舰被击沉两艘，各种突击性和支援舰被击沉十多艘，只能拖着极恶号和残余舰队灰溜溜的躲进了推罗港内。

    更可恶的是，这个家伙打了败仗还不敢声张，也不向古克报告，导致贝鲁夫还屁颠屁颠的跟着尤希金后面，打算等对方人困马乏之后一举歼灭。

    这一瞒，就瞒坏了事。

    打垮了金牙之后，新加州共和国连图本笃帝国的舰队在一个沿海小镇将尤希金的主力撤到了海上，至此本笃帝国最后一股武装力量成功从葛拉玛提亚行省撤出。

    这个结果，让贝鲁夫成了所有军阀的众矢之的，连与他一起作战的跛罗也公开指责他贻误战机，迷信那些不中用的战术。

    在欧克社会，你打输了，连呼吸都是错的。

    虽然贝鲁夫也没输，但是让已经无路可逃的敌人溜了，在许多小子眼里，那就是失败。

    因此贝鲁夫的声望可谓一落千丈，连同血斧军团也成了笑柄，之前文根河之战的胜利，也被小子们遗忘了。

    反而是真正应该负主要责任的金牙，屁事没有。

    “这事就算了。”

    古克摆了摆手，中断了其他军阀打算抛出了讨伐之词。

    “一次杀光就没意思了，留着也好，俺们下次再打败他们就行，这事俺寻思贝鲁夫做得还行。”

    “头，他这丫可是……”

    “俺说过去就过了！你是老大俺是老大！这个位子你来坐好不！”

    “呃……俺不敢。”

    “那就闭上你的大嘴！”

    古克对血斧军团的维护，一方面是基于整个军团都充斥着低落的情绪。

    另一方面，他也看得出来，贝鲁夫其实早有能力突破人类的防线，但是他选择了一个更加……忠诚的做法。

    对于忠诚者，古克是从来不吝啬奖励的，因此放跑尤希金这件事，在他看来也是可以原谅的。

    非但如此，从整个行动上来说，贝鲁夫也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他将黑色军团的主力完全锁在西南面，古克才得以如此轻松的进入推罗，这份功劳他至少有一半。

    “头，你召集俺们应该是有啥事吧。”

    纳玛特忽然开口，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好像是在查看自己头盔。

    他话音刚落，一个环绕着平台的半环形显示屏缓缓降下，闪烁着启动了。

    这是欧基米德事先安装好的。

    一副动态地图在上面显示出来，一片棕红的大地跃入他们视野，每一秒都在不断增大，但由于距离太远所以画面有些模糊和扭曲。

    “这次是啥？”

    格拉克兴味索然的问到，古克对贝鲁夫明显的袒护让他有些不爽，虽然他也没指望这样就扳倒一个军阀。

    “这是……新加州共和国的地图？”

    贝鲁夫开口回答，仔细的查看着图像，他也是所有军阀里最熟悉地图的一个。

    “这个地方会出现一个大麻烦、”

    古克盯着不断放大的地图，他的情绪开始慢慢的改变，脖颈裸露的皮肤上的厚重毛发开始微微变硬。

    而那双红色的双眸，这头野兽的心灵之窗，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老大，你啥意思？”

    “俺得去解决这个麻烦。”

    莫格卓根也开始开始审视那些图像，这是从巨型飞艇上传回的图像，那飞艇在万米多高的天空，是欧基米德一个月前派去的。

    随着地图上某些东西出现，莫格卓根鬓角上青筋开始浮现。

    他的双唇紧闭，好似从屏幕上散发出了刺激性的气味一般。

    “是……一个大麻烦。”

    古克向莫格卓根点点头，低声道：

    “俺见过他了，这事不能拖下去。”

    莫格卓根盯着古克看了一会，也许是那个幻景的后遗症，古克感觉有点不舒服，那双眼睛……就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死在莫格卓根手上，古克就感觉浑身痒得慌。

    “那就快点解决它。”

    莫格卓根点了点头，说完便沉默了，其他军阀相互瞧了瞧，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你们在说啥？俺怎么一句没听懂？”

    格拉克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

    “听不懂就别听！俺有个事要宣布。”

    古克站了起来，军阀们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俺这次打算就带莫格卓根一个去，双蛇军团也会有一个新军阀带领，你们就留在这里。”

    “啊？有乐子俺怎么能错过！”

    格拉克立刻蹦了出来，古克一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闭嘴！等俺说完！”

    瞪了对方一眼，古克清了清嗓子，说道：

    “听好，俺不在的时间你们也别闲着，该干就干，别让迪亚哥轻松的过，该waaagh的时候就waaagh，别给猎物舔舐伤口的机会，要一直给它放血！”

    这个想法，其实古克已经酝酿很久了，他发现随着战线的拉长，自己已经很难兼顾到所有位置，而缺乏统一指挥的军阀们，很难发挥出相应的战斗力。

    当然，汉尼拔的出现，促成了这个想法的最终实现。

    “这……”

    军阀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然后贝鲁夫先说道：

    “俺们自己做决定？”

    “对，你们别把这地给拆了就行，还有那些虾米。俺既然说过赏给他们，你们就约束点手下的小子，别去碰。”

    “可是老大……”

    仿佛知道贝鲁夫要说什么，古克抬起手，示意对方先别着急。

    “俺会设立一个新的职务，它的位置在军阀之上，俺之下，可以暂时指挥其他军阀进行waaagh！”

    这个消息一经抛出，所有军阀都呆立在原地，表情也是各异。

    “还有，跛罗也会在这里成立一个新军团，他也是一个军阀，今天没来，但是消息会给他。”

    “老大，这个职务……”

    沙巴尔瞧了一眼格拉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叫啥？”

    “很重要吗？”

    “呃……俺们得知道咋叫才行不是。”

    “战帅咋样？”

    “好像……不太吉利的样子。”

    “废话！那是虾米才叫的！”

    古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扫视一样众军阀，沉声道：

    “这个新职位……就叫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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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密令

    “老大。”

    一个声音从他法杖上被用于紧急传令的颅骨里发出，这颅骨的下颚还随着声音的传出不断开阖，仿佛那已经腐烂的声道还存在一般。

    “他——他在这，俺们拦不住。”

    莫格卓根从他的符文雕刻桌边起身，伸手去拿他的长杖。

    “明白了，俺马上来。”

    他快速穿过他的私人偏殿，而后出门走入太阳宫的走廊。

    近卫和屁精们推搡着给他让道，他们要么不知道他是谁且毫无与他对视的兴趣，要么知道他是谁且完全没有与他对视的胆量。

    灵能老大踩着软底草鞋轻柔地穿过柱廊、花园和池塘。

    职阶较低的近卫逐渐消失，替代他们的则是庭卫那银色与红色的身影，但没人会阻碍他的道路——在这无人不知他的名讳和那个面具的含义。

    在他到达了霸主的寝宫区后，呼叫他的神经小子匆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老大——”

    “别废话！”

    莫格卓根厉声喝道“

    “他在哪？”

    “在外面，昆德拉咔拦他不住。”

    “那么你早该叫俺！”

    莫格卓根走得更快了，无视周围如塔般伫立在他周围的图腾柱、低声沉鸣的引擎和电焊发出的闪光。

    技工们正在改造这个宫殿，将其变为一个更加符合欧克口味的要塞——当然在人类的审美中，这种改造也被称之为破坏。

    走了大概两百米，莫格卓根才发现他已站在第一道门内，一群庭卫正在与他对峙。

    “你为什么会在这？格拉克，你应该和你的小子待在一起，霸主的阅兵马上就要开始了。”

    莫格卓根尽可能礼貌地询问，因为他的出现，之前神情紧张的昆德拉咔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在真没把握拦住这个发飙的高夫军团。

    “俺有个问题向问问老大，不行？”

    莫格卓根将他枯瘦的手放在格拉克的背上，企图迫使他离开但并没有愚蠢到真的使力。

    “跟俺来，俺们需要谈谈。”

    格拉克低头凝视着他，遍是伤痕的面孔蚀刻着轻蔑的神情。

    “你算什么？有权力命令俺。”

    他说，将他着甲的手握成拳头，

    “俺和老大一起干仗的时候，你还在你的泥巴窝里玩蛇呢，老莫。”

    “你是对的，但现在，请你暂时先离开。”

    “为什么，难道俺连见老大的资格都没有？”

    莫格卓根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在卸去军阀的职责后，现在莫格卓根的身份是古克钦定的“毛哥的选民”，简称“毛选”，在欧克国度里的地位相当于人类的宰相，也是权力仅次于古克的存在，地位甚至在新出炉的“野兽”之上。

    瞪了对方一眼，或许是忌惮莫格卓根的新身份，亦或者不想真的与庭卫们发生冲突，格拉克还是退让了。

    之后，莫格卓根领着格拉克回到他的居所，那是一个能俯瞰着皇宫的巨厅与尖塔，也曾经是本笃帝国首席巫师的住所。

    欧克宰相花了一些时间和精力将此处变为符合他口味的风格，许多被他收集的异类骸骨被固定在墙壁和角落上，但格拉克看似对放置在此的事物毫不留心。

    军阀只是站在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呼吸声如粗粝的刮擦。

    “俺要见老大。”

    “他现在没空。”

    “他在哪？”

    “不知道。”

    格拉克对此嗤之以鼻。

    “你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你知道他的每个想法。”

    “不，俺没那么厉害。”

    格拉克开始踱步，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将挡路的那些陈设物全部踢开。

    “俺不明白！俺不明白！”

    “阅兵很快就要开始了，你得去管管你的小子们，听说最近它们不停的找血斧的小子掐架，你知道这是不合适的……”

    格拉克转向他，他的眼中闪烁着挫败之怒。

    “这也能让你不满？还是说你已经被那个懦夫给收买了！亦或者你以为可以对俺指手画脚了？”

    莫格卓根察觉到他的客人的面孔正处于失去理智的边缘，并怀疑是否会变得更糟。

    小子们大多知道这位军阀的最残忍的，但鲜少有谁知道，他也是最骄傲的，绝对不允许有除了古克之外的欧克凌驾于他之上。

    但是现在，一下子多出来两个，确实很容易让他接受不了。

    “霸主有他的安排。”

    莫格卓根耐心的解释道：

    “你们各自肩负不同的责任。”

    “俺和老大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次。”

    格拉克低声道。

    “俺们从一个小部落一仗仗打到现在。”

    高夫军阀转身看着景色，朝着直射的亮光皱起脸来。

    “难度俺还不如一个只会放枪的跳跳？”

    他的面孔痛苦地扭曲，使太阳穴周围的皮肤皱起。

    莫格卓根过勉力止住一声叹息，他就知道会这样，虽然古克的决定他也赞同，但是后果同样严重。

    “这是有意图的。”

    莫格卓根回应道：

    “东方需要一个相对稳固的战线，贝鲁夫比其他军阀更能承担这个责任，你应该清楚这一点……这一战后，东边的虾米已经不足为虑了，相反你们的争吵会演变为更大的麻烦，还有些俺会晚点解释，但俺希望你能了解，霸主对于你的信任——’

    格拉克开始动作，迅速得出人意料。

    他忽然转身，伸出手铠，握住莫格卓根的脖子并收紧。

    灵能老大挣扎并喘息着，仰望那张正向他逼来的陡然显露恨意的脸，军阀的铠甲上仍然散发着来自干涸鲜血的腥臭气味。

    “信任？”

    格拉克嘶声道：

    “把俺堵在门外的那种？”

    有那么一瞬，莫格卓根在竭力寻找合适的措辞。

    接着，就像抓住他时那样突然，格拉克松开手，在莫格卓根勉强站稳脚跟时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一定认为俺蠢！”

    他咆哮道：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蛮子，同那些花里胡哨的家伙们走不到同一条道上。”

    格拉克的嗓音因愤怒而颤抖，但莫格卓根已使自己镇定下来。

    “你还是想不通吗？”

    灵能老大设法询问，而格拉克的怒视就是他的答案。

    “很好，本想晚些时候给你看看这个……但或许现在也行。”

    莫格卓根整了整自己的袍子，然后从腰带里抽出一卷皮革，在格拉克好奇的注视下展开，然后抖了抖。

    “这是霸主的密令，俺寻思你看了之后，会发现这……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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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阅兵（上）

    因为老罗的新餐厅选择了原本一个学校的位置，面积是过去的小摊子的上千倍，所有胖厨子非常自然的……

    迷路了。

    他最后的记忆便是自己好像被屁精老罗派遣去拿一袋子蔬菜。

    但是他好像一下子走错了地方。

    老罗的新餐厅是建立在一个小学里面，他还特意划分出了很多区域。

    普通小子们就在草坪和操场上用餐，老大们则在改造过的教学楼里享用美食，而学校里那显眼的小教堂，则变成了“贵宾”专用包厢。

    胖厨子好像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里。

    这让他感觉很不安，周围的事物在他眼里染着冷冽的绿色幽光，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切则都是漆黑一片。

    哒哒哒~~！

    忽然，一种利爪的敲打岩石的声音在他身后愈发响亮。

    他回过神来，低下头，加快脚步，看着身后的阴影在台阶上摇摆跃动。

    石阶边缘的影子组成了一个向外辐射的几何图案，如同一枚巨型鹦鹉螺的纤巧隔断，也像是某种繁复星盘或精密钟表的内部构造。

    嗒，嗒，嗒——

    每一秒，每一步，每一级台阶，每一个转角。

    一片新的阴影突然出现在他脚下。

    那影子铺展在草坪的外侧石壁上，显然是源于某个站在楼梯转角，却又位于他视线之外的生物。

    一头史古格的身影。

    它低着头颅，警觉地竖起双耳，它紧紧弓起覆有厚皮的背部。

    厨子认得这种生物，除了肥肉史古格外，他也知道很多攻击性极强的史古格，比如骑兵们驾驭的那种，而眼前这只好像就是某个老大的坐骑——

    “老板！”

    厨子吓得大声呼喊。

    “救命啊啊！！！”

    作为回应，一声低沉咆哮随即传来，如同触碰到了某种代表惊惧的次声和弦。

    厨子转身奔逃，却一脚踩空，顿时重重摔倒。

    某个强壮的东西立刻从背后将他紧紧抓住，他放声惊呼，想象着利爪按在他肩头。

    随后，他被猛地翻过身来。

    一个庞大身形俯视着他，然而那是个巨人，并非史古格。

    那张面孔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对方戴着一块紧绷的棕色皮制面具，其造型一半像野兽，一半像恶魔，上面的雕纹与其所穿衣物的装饰风格如出一辙，带有神秘而蛮荒的气息。

    带有绳结和挑染的皮革环绕在眼眶周围，让双目更显凹陷，它们像裸露的肌肉般覆盖着脸颊，缓冲了下颚的棱角，并包裹住对方的喉咙，被塑造成一把紧束长须的样子。

    一双带有细微红色瞳孔的黄眼眸在面具之下熠熠闪动。

    更关键的是，对方嘴里长着明亮的獠牙。

    “你在这儿干什么？”

    那个欧克嘀咕道，弯下腰嗅了嗅他。

    “老罗的厨子？你不该在这里，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不知道！”

    厨子哀嚎道，像条死鱼。

    那个欧克攥住他的手臂，拽着他走完剩下的路程。

    厨子像个被大人抓住的淘气鬼一样手忙脚乱地跟上对方的步伐，这个欧克肩头披着一块厚重的屁股，肌肉虬结的躯体包裹在贴身皮甲里。

    背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的机械，正在发出微光。

    “你是神经……”

    望见对方腰上别着的金属棍，厨子似乎想到什么，在巨人的拖拽下半跑半滑地向前移动，开口道：

    “什么？”

    “神经小子，你是——”

    “俺当然是。”

    “你有名字吗？”

    “俺当然有名字！”

    “你叫——叫什么？”

    “俺的名字叫闭上你的臭嘴否则俺就让老罗的割开你的喉咙，就叫这个！明白吗？”

    终于，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小子们用餐的区域，面前的大门通向一座屋顶低矮的宽敞房间。

    厨子能感觉到篝火的暖意扑面而来，还能看到前方的一片朦胧辉光。

    为了安全起见，他基本都是待在后厨，或者自己的屋子里，这样直接走到餐厅里还十分的少见。

    那个欧克拽着他穿过门廊。

    这个圆形房间的直径足有三十米，原本是学生们的舞蹈室，地板由打磨过的白木组成，拼接得近乎天衣无缝。

    现在这里看起来却乱糟糟的，随处可见的是各种垃圾和瘫倒的屁精。

    房间里还多出了三座圆形的灰色石台，直径五米，比地面高出一米。

    每座石台都是用岩石简单地切割而成，石台中央的火坑里跃动着熊熊烈焰，向周围释放出滚滚热浪，锥形铁罩悬挂在火坑上方，将烟尘抽走。

    透宽阔的骨白地面与浅灰石台映射着火坑的辉耀，在入口正对面的房间远端，低矮墙壁与拱形屋顶相接，几条像地堡射击孔一样的横向窗缝排成一列。

    “来啊！喝啊！”

    “你看这个兵兵就是逊啊！”

    “俺超会喝的！”

    房间里有十几号欧克围坐在石台上，他们与攥着厨子手臂的家伙一样，都是身强体壮的巨兽。

    更加关键的是，他们身边都摆放着一顶银色的角盔。

    他们神态轻松，一边畅饮装在酒碗里的饮料，一边玩着摆在面前石台上的某种棋类游戏，木板棋盘上散布着若干骨制棋子。

    “这是什么新游戏啊？”

    厨子好奇的向身边的欧克询问。

    此言一出，所有欧克齐刷刷地抬起脸，火光点亮了那些油腻的獠牙。

    “巴特卡，你这又是找到什么了，肥肉虾米？”

    其中一个问道，还舔了舔舌头，这让厨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个是老罗的。”

    巴特卡笑着松开了手，但厨子却不敢动。

    坐在火坑旁的两个近卫轻哼一声，其中一个用手指敲敲脑门，示意巴特卡智商有问题。

    “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另一个近卫追问到，他的肩甲是红棕色的，结成辫子的史古格发型从脑袋后部延伸出去，被油脂固定成了一条扑击毒蛇般的S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拿他怎么办，巴特卡？”

    又一个近卫开口了。

    “要俺说。”

    第一个说话的近卫开口道：

    “咱们不如就把他吃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胖厨子，手伸向一旁的斧子。

    “这是个玩笑。”

    他巴特卡用脚碰了碰地上的厨子，这让对方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

    “俺觉得他好像没有笑，巴特卡，看起来好像还要死了。”

    “呀！你咋在这！？”

    忽然，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是老罗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瘫软的厨子后，他显得很惊讶，走了过来抓起厨子的领子啪啪就是两巴掌。

    “不中用的玩意！让你弄点东西结果人没了！还不滚回厨房！那都快着火了！”

    看到老罗后，厨子两眼泪汪汪就好像看到亲人一样，他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顺着老罗手指的方向跑了出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各位老大看笑话了。”

    虽然少了个有趣的玩具，但近卫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咚咚咚~~~！

    可是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鼓声，所有近卫立刻像机械般整齐的站了起来。

    “集合了！”

    连巴特卡也愣了片刻，然后抓起碗灌了口酒就往外走。

    “哎哎哎……这是？”

    老罗还纳闷呢，巴特卡却在路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

    “霸主要阅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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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阅兵（中）

    “搞毛在看着俺们工作，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维修。”

    在技工们忙碌时，大技霸欧基米德张开他机械背包气门，放出一团烟雾。

    烟雾就像一团紫色的云，净化着空气中的污染物，这些污染物可能会将动力室变成一个可怕的炼狱。

    论起对自身的改造，大概没有几个欧克能比得上大机霸们，欧基米德亦不例外，他也将自己视为一个仪器。

    在他的大部分面容被移除后，嗅觉器官被更复杂的传感器所取代，但他的感官系统仍被锁定在旧时的记忆中，并将这个气味描绘成熔炉废气和烧热金属。

    举起四条紧握多关节的肢体中的一条，欧基米德让些许润滑油从他手上的窄口瓶中滴落，他那泛着红光的义眼中，具有显微视觉的柔性光学镜头跟踪着那些润滑油的轨迹，直到它们穿过到技工们一起站立的构台上。

    他的视线跟着它们一起下落数米直到它们落到毛哥金刚的头顶。

    从这个较高的位置，已经被染成银白色的毛哥金刚继续下行到地面上，这里曾经是推罗的中心广场，但现在却成为了一处繁忙的工坊。

    在金刚脚部的周围，阵列着的一排排近卫，正等待着命令登上去。

    当古克宣布毛哥金刚将会是他的新载具时，这里的一切便由近卫们接管了，包括将金刚染成白色也是古克的要求。

    因为他将会在毛哥金刚上，宣布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而这个巨型机械本身，也将会成为他的化身。

    “大部分系统都已经调试完毕了，告诉霸主他可以开始阅兵了。”

    数据链脉冲将登上泰坦的命令发送给下方的莽古尔，近卫首领则将命令分发给他的小队。

    整齐划一的，近卫们向他们的武器致敬后，转向毛哥金刚城堡般小腿的大门。

    “俺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坚持使用小太阳而不是大太阳，与其费尽心思强调稳定性，你还不如把精力花在提高断路器的状态上。”

    听出是另一个大技霸阿格姆的的声音，欧基米德将他臃肿的身躯转向后方。

    和欧基米德不同，阿格姆还保留着他的大多数肉体。

    阿格姆有着结实的身材，宽大的腰肩，有着类似板状的脸和扁平的鼻子。

    他的眼睛后透露着植入物的闪光，脖子的两侧打着几个钉点，这表明某种接口连接直插他的肉体，或许是用来控制随时安装的机械义肢。

    “这并不会让你做出任何有意义的贡献。”

    阿格姆的下手碎嘴接着补充道，他的笑脸是一种狡猾的蔑视。

    欧基米德知道为什么这帮子家伙如此仇视自己。

    一切皆因嫉妒。

    因为他将是毛哥金刚的实际控制着，他是最接近搞毛的技霸，阿格姆一直很渴望得到毛哥金刚，欧基米德也不只一次打断了他伸出的脏手。

    然而欧克都是锲而不舍的生物，技工也一样。

    “除了用毛哥金刚降下怒火之外，俺还有一些其他职责，就不陪你们闲聊了。”

    欧基米德没有选择与他们纠缠，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霸主的队列正在朝着走来。

    “开启指挥舱。”

    伴随着烟雾向帷幕一样从门洞中落下，欧基米德穿过其中，深深地呼吸着强烈的气体，神经在烟雾中所包含的刺激性物质的影响下迅速放电。

    指挥模块控制着帝毛哥金刚的头部，这是一个对于大多数欧克来说极为复杂的系统，欧基米德将绿先知号的一部分设施拆卸了下来，才最终完成这一结构。

    两个巨大的类似眼睛的屏幕，传递着战争机器数以千计的实时信息，在视觉和数据上构造出复杂的周围环境的显像。

    欧基米德不仅看着这些表面的东西，而且确切地知道功率和扭力值，同时也知道大气压，温度以及其他第三级读数的大量数据。

    即便没有精神脉冲单元分享感官，他也能得到最直接的感受。

    一切都归功于他脑袋里的植入物。

    人类都认为欧克的机械是野蛮与落后的，但欧基米德却将粗糙里的精巧发挥的淋漓尽致。

    技霸的主指挥座设在大厅后面，俯视着三个辅助技工的位置。

    每一张都是斜背的椅子，下面是一堆连接着精神脉冲单元系统的电缆。

    左边控制着等离子反应堆的能量，右边相对的位置，控制着主要的武器系统。

    毛哥金刚不比战将，需要的技工是其数倍，尤其是当下自动化水平还比较低的时候。

    次要武器辅助技工在另外两个席位中间，负责激活和控制毛哥金刚的小型防御武器和能量护盾。

    大多数毛哥战将，可以由单个屁精控制着他们的武器，但是毛哥金刚的武器都太大了，单个屁精无法控制——或则按格拉克的说法，炮太多了。

    因此欧基米德得到了近卫的支援。

    每个武器位都由三名近卫监督，以确保持续运作。

    在技霸的座位和辅助技工之间，沿着大厅的外墙到两边，普通技工们控制着他们的仪表盘和显示屏。

    欧基米德的位置就在最高处，在这里他可以连接到所有相关的数据链。

    通过强大的通讯系统，他能够可以将数十公里的战场为一个整体，或是将他战略意图传替给任何一个范围内的小子。

    这也是为什么古克决定将其作为载具的原因。

    “霸主来了！”

    一道震颤在数据链中穿越，这是一道意识的悸动，它渗透到每一个数据信息上。

    通过大量摄像头，欧基米德看到古克正从下方甲板向上走来。

    于是欧基米德将精神的火花注入指挥模块中，让毛哥金刚从沉睡中站起来。

    一股强大意识流的前沿碰触到了那核心，数字系统闪烁着被唤醒。

    他听到了主武器辅助技工张开嘴唇发出一声叹息，以及技工们发出的咕噜声和低语。

    数据中充斥着报告和计数器信号，确认着等离子反应堆的读数，动力和平衡系统的在线数据，以及各个武器的状态。

    “欢迎霸主光临！”

    当古克穿过一扇扇防爆门时，欧基米德发送了自己的欢迎词，并花了一点时间检查了所有人员是否都登上金刚，以及是否在自己的岗位上。

    在最后一波数据交换中，技工们让反应堆达到最大功率，巨大的轰鸣从钢躯壳的深沉迸发出来，就像一颗跃动的心脏。

    毛哥金刚，现在更名为古克金刚——它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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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阅兵（下）

    推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m.

    在人类手中时，它是一个精巧而脆弱的手工艺品，一个承载着许多文化与美的宫殿。。

    但战争的可怕怒火席卷一切，将曾经繁华的表面涤净一空。

    以现在人类的视角看，它已经变成一个充满恶臭巢穴与肮脏营地的粗鄙兽穴，但是从欧克的角度来说，它正在被打造成一个坚固而宏伟的堡垒与要塞。

    无数满载着改造机械的技工帮在破碎的街道上开工，这是昔日那些所谓高贵之人的疆域，也是整个推罗最中心的区域，如今它被改造成了一个配得上欧克之主的伟大舞台。

    十数万幸存的推罗居民被作为苦工加入到建设工程中，将曾经的家园夷平粉碎，再用那些土石填满沟壑。

    在欧克们高效的行动下，本应持续数个月的劳作只花费了两周，而当一支支鹰身女妖的侦查编队穿过悬浮在推罗上空的刺鼻尘云时，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片刻意要让观看者屏息的场景。

    充满了燃料的巨坑点缀大地，其中的炽热烈焰将苍穹映成红色，让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

    一条五十米宽，五公里长的笔直大道从火坑之间穿过，两侧的尖柱上是无数苍白的头骨。

    数百辆几乎被烟幕遮蔽的庞大坦克停在道路两侧，用引擎的嘶吼无言地宣告着狂野的荣耀，更加巨大的战争堡垒耀武扬威的树立起属于自己的战旗。

    来自五个军团的上百万战士聚集于此，更多不属于军团的小子也来到此处，每一支部队营地中央都插着各自的战旗或徽记，共同组成一片令人眩晕的海洋。

    带着银色角盔的近卫骄傲地站在数千辆装甲车辆旁边，更远处毛哥战将屹立在营地的海洋里，那些强大的战争机械如同移动的钢铁之城，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这将是场独一无二的盛会。

    或许是源于这个特殊场合，亦或只是想象，但推罗城似乎散发着光芒。

    城市中高大的楼宇和尖塔被绿色的辉耀所笼罩，就像一轮绿色的太阳正在灼烧着大地。

    安放在城市最高处的六个战争号角一同发出的隆隆咆哮在雷云遮蔽的城市中回荡。

    所有街道都近乎无处立足。

    欢呼的小子挤满了每一条大街小巷，而各个军团，近卫和机械部队的阅兵队伍则从各自的军营与堡垒中分头涌向宽阔的军事广场。

    古克站在白色金刚头部延伸出的指挥平台上，接受下方的震耳致礼。

    五位军阀就在他的身后站立，每一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他们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服从。

    “俺们打了个个好仗！但这不是结束！”

    古克的声音，通过金刚那巨大的喇叭传到十多公里外，这时各个军团组成的队列开始走过大道。

    虽然它们不整齐，甚至有些混乱，但所蕴含的力量却足以让大地颤抖。

    四十多米高的银白色巨型机械，屹立在城市的中心，小子们像是仰望一个神祗般仰望着它。

    过去，白色的霸主只是一个传说，很多小子甚至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一次这位传奇领袖，某种意义上来说，随着疆域的扩大，古克的影响力并没有增加太多。

    甚至有越来越多的小子用蔑视的语气谈论他。

    可是今天，他们终于对自己名义上最高级的boss有了直观的印象。

    很大！

    很强！

    在很多小子看来，既然声音是从那个白色的大嘎达上发出的，那么霸主就一定是这个大嘎达。

    这就给了他们足够的追随理由。

    毕竟什么样的老大能够和一个二十度米高的巨型机械相比呢？

    “俺们还有很多waaagh！就让那些虾米缩在屋子里发抖吧！他们越害怕，俺们就越强！”

    小子们又是一阵欢呼。

    而那些幸存的居民，也正如古克所说，在划出的保留区里瑟瑟发抖，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也在偷偷窥视这场盛宴，以及这个巨大的白色恶魔。

    很多人都在诅咒，希望这个铁疙瘩立刻解体，让那个该死的暴君死在他那可笑的炫耀里。

    他们憎恨并非毫无缘由，抛开入城时的杀戮不说，为了能够快速改造城市，古克强令所有居民日夜加班，去完成一些小子们完成不了的工作。

    两周下来，至少五万人直接死于劳役之中。

    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口头的赞誉和稍微多一丢丢的食物。

    “让他们发抖去吧！让他们诅咒去吧！俺不仅要waaaagh！掉所有的虾米！还要waaaagh！掉所有挡路的玩意！小子们听好了！这个泥巴球只是开始！在这外面，还要无数泥巴球等着俺们！还有无数场更加爽的waaaaaaaaaaagh！！！”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数百万欧克呐喊的巨响如同一场小型地震，连白色金刚都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空气中炙热的情绪。

    “但是现在！”

    空气中的情绪稍稍减弱，小子们嗅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信号。

    “俺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得离开一阵子，你们会有一个新的waaaghboss，他将有权力指挥各个军团，并且遵循俺赋予的权力行动，他就是野兽！”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这个消息让很多小子措手不及。

    “野兽！就是俺！俺就是野兽！你们在这就听他的！”

    演讲完之后，古克转头看着身旁的贝鲁夫。

    “准备好了？”

    古克问到。

    贝鲁夫点点头，整了整身上的大衣。

    “准备好了，老大！”

    古克迈步来到贝鲁夫身旁，握住这个军阀的右腕，一把将他的手举向天空。

    “贝鲁夫！俺任命的‘野兽’！记住了！”

    深吸一口气，贝鲁夫仰首遥望那情绪激昂的海洋，任由自己的手被高高抬起。

    古克放声宣告‘野兽’上任，但他的话语完全淹没在了小子的欢呼中。

    野兽！野兽！

    天空中，女妖们亦随之盘旋，洒向金色的雨。

    “野兽……野兽……”

    丽雅轻念这个词，然后看向滞留在半空中，表情既骄傲又担忧的卡蜜尔，轻轻摇了摇头。

    “究竟是大地的王者，还是笼中的囚徒……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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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它是一个白毛控！（上）

    在任命贝鲁夫为‘野兽’并全权代理自己指挥东方的战线后，古克还任命莫马克为新的双蛇军阀，同时将跛罗也擢升为军阀，但他的军团名字被改为凶獠。

    另一个出人意料的任命，则是之前名声并不太显赫的戈古。

    在观察了其在战争中的表现后，古克力排众议，将其任命为新的军阀，军团名字为邪日。

    安排妥当后，古克便带着新成立的凶獠与邪日军阀启程前往遥远的新加州共和国，当然是走陆路。

    金牙虽然建议古克乘坐自己的战舰，这样便能够在一周内到达走陆路的话，最快也要两个月月。

    但是古克拒绝了。

    一是他本能的讨厌水。

    二是走陆路能够更好的达到他的目的。

    他不仅仅是要发起一次远征，同样也要发起一次waaaagh！通过巨大的白色金刚，他能够迅速的聚集起庞大的兵力，这一次进攻绝不会是小打小闹，而是一次真正的灭国之战！

    古克决心在任何威胁产生之前，将其彻底掐灭。

    当然，古克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动，自然瞒不过任何人。

    首先收到消息的是烈焰高原上的鹰身女妖王国，因为欧克的战争而再度繁荣起来的异类国度，似乎被这场远征的规模所深深震撼了，并且还有些恐慌。

    于是古克便因此迎来了一位罕见的客人。

    “您的会面将至，艾娃大人。”

    被丽雅派来的使者如此说道：

    “在一小时内完成准备，我会派一队侍从来迎接您。”

    虽然已经被古克的拖延搞得十分烦躁，但听到这个消息后，女王的姐妹，鹰身女妖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艾娃大公第一反应就是感觉脑中的神经都要胀爆了。

    她确实曾在许多战区服役，也同许多强悍的军事指挥官争论过相关事务，从不认为会这么轻易地被吓住，但这……

    这可是一位霸主，一个手握百万，甚至千万雄兵的强大统治者。

    她试着想象起他到底会是何种面目。

    艾娃曾听过关于他的各种传闻：据说他总是沐浴在光芒之中，他能用一句话或一个手势杀人于无形，而光是他的目光就能剥皮碎骨。

    但她有足够的时间继续揣测。

    丽雅派出的侍从用她一贯的风格迟到了。

    “自我控制……”

    艾娃低声说道，在走向队列时最后一次调整了下那新做的腰带。

    “他也是个……不，不是个男人，那又是什么？血与肉？”

    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面对着的问题是有关范畴化的，总是难对付的那一类。

    “但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

    艾娃对自己的期望感到些许不适。

    跟随着高举使者旗帜的队列，艾娃飞过正在行军的欧克头顶，她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军团。

    这就像一块绿色的幕布，直接铺展在大地上，而且还在不断扩展。

    而在幕布的最中心，一枚闪亮的白色，就像珍珠一样显眼而突兀。

    古克金刚。

    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有无限的鄙夷欧克果然是没有任何品味的低劣生物。

    然而当亲眼目睹其雄武时，一股恐惧从她内心深处滋长出来。

    这样强大的机械，如果出现在她们的国土上，该如何是好？她们有能力对付它吗？

    答案令她感到绝望。

    在胡思乱想中，她抵达了古克金刚的上层入口，伊芙蕾正等着她，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巨人。

    他身穿灰铁色装甲的身躯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就像个庞然大物，但目光从未在艾娃身上定格一秒，仿佛他的任务只是杵在这里，不过他的手从未离开腰上的枪超过一巴掌的距离。

    “你还好吗，我的堂妹？”

    伊芙蕾关心的问道，虽然她和艾娃的关系其实一般。

    这位女大公弯腰还礼，试图掩盖心中的焦虑和一丝。

    “我很好，伊芙蕾，允我再次对安排这次会面表达谢意。”

    通往外部的防爆门在她身后带着嘶鸣声关闭了，随后她接着听到空气锁沉闷地关闭，这种被囚禁在封闭空间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所幸伊芙蕾也没让她待太久。

    “往这边来。”

    她开始领路，而那个巨大的战士并没有跟上来。

    金刚内部的一切规格都是按照欧克的身体设计的，艾娃注意到，所有事物，包括墙上的扳手，对她来说都太大了。

    伊芙蕾倒很习惯这一切，就那么气定神闲地在金属地板上踱步前行。

    “容我一问，堂妹。”

    忽然，她发问道。

    “你以前见过任何头目级别的欧克吗？”

    “没有。”

    她很直白的答道，虽然她是一个指挥官，而边境总是越来越频繁的被欧克骚扰，但她真正上战场的次数并不多。

    “啊。”

    伊芙蕾点了点头，一时间没说话，而艾娃则从眼底瞟到之前在天空看到干涸山谷开始远去。

    “既然如此，我可否提点建议？”

    沉默了一分钟后，伊芙蕾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身上有女王赋予的重任。”

    艾娃挤出一个微笑，她已经可以感觉到一浪接一浪的不适在身体中奔流，周围空气颤抖的触觉仿佛是被击打的肌肤。

    而且这里很嘈杂，对于她来说太嘈杂了，仿佛每一个零件都在响。

    “那可真拜托了。”

    艾娃答道：

    “没有别人能做到这点。”

    “称呼他为陛下。”

    伊芙蕾轻飘飘的说道：

    “这不是我们叫他的称呼，但对你来说非常恰当，在讲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哪怕你觉得非常困难……首次会面的冲击感可能会比较糟糕，但那会过去的，他并不是故意要吓唬谁，记住这是他们的种族的天性。”

    艾娃点点头，脚下地板狂野的抖动令她想要呕吐，她抽了抽洁白的长筒丝质手套，发现里面满是潮湿的汗水。

    “也许一些知情者会告诉你，他不像他的那些同类。”

    伊芙蕾却仿佛都周遭的环境熟视无睹，继续说道：

    “他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难以捉摸的存在，他或许会说些很奇怪的话，你或许会认为他是在嘲笑你。”

    艾娃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正在跟她讲的事情上。

    “只需记住一点，欧克之中还存在理性二字的话，那么一定集中体现在他的身上，但首先你得赢得他的好感。”

    艾娃点头的时候感觉更晕乎了。

    “我会记住的。”

    “试着去理解他。”

    伊芙蕾淡定地说道：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说不定会中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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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它是一个白毛控！（中）

    艾娃根本没法衡量自己在到达目标的舱室前到底走了多久这么巨大的内部与其说是一个机械构造体，不如说是移动的都市。顶 点

    她们最终在两扇厚重的气压防爆门前止步，两侧各有一名身着装甲的魁梧护卫。

    艾娃认不出这种装甲的笨重轮廓，她所遇到的大部分欧克都只是穿着简陋的拼接或者铆接式废铁护甲，从未有如此精良的装甲。

    大量的改造被饮银边缀饰着，这些守卫们带着他们独特的头盔，兽形的面甲上拥有裂缝样的护目镜，在头顶有着弯曲向上的银色独角。

    当伊芙蕾走向他们时，守卫点头示意，接着握住了门上两个沉重的古铜把手。

    “准备好了吗？”

    伊芙蕾转身问道。

    艾娃没有立刻回答，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随着两侧守卫的动作，光芒从门缝中逐渐流出。

    “还、还没有。”

    但大门已经打开了。

    有一瞬间，艾娃什么都看不到，她的视线被日晷样的光芒所震慑，它们在她面前飞舞的样子让这位女大公感觉仿佛身在水中。

    作为一个拥有皇室血脉的鹰身女妖，艾娃也是天生的巫师，亦或者灵能者，所以她可以感受到巨量的能量。

    就在她的面前，巨量的能量在燃烧中消逝，镣铐中的雷鸣声响恍惚间好似笼中的反应堆核心。

    此时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感受他的本来面目，那生疏的目光是否穿过了一些精心编制的面纱达到了他深处的真实，又或者只是短暂飞行让她的感官错乱了。

    即便是在天空圣殿里面见最高级别的风暴祭司，她也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这就像她在朝太阳飞奔一样，每一步都让她离毁灭更近一些。

    那种灼烧灵魂的刺痛，让她本能的想要后退。

    可是她不能。

    艾娃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站稳了，睁大眼。

    “，白色的……鸟儿？”

    当他开始讲话，风暴褪入虚无，这座巨大的厅室被窗扉过滤的日光所浸满。

    艾娃笨拙地低下头去。

    “古克陛下。”

    女大公低声回应道，对自己在如此野蛮的环境中那细碎的声音满怀厌恶。

    “坐吧。”

    他说道，手臂随意的往右侧一指。

    “那里有个为你而设的位置。”

    艾娃走了过去，趁机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墙壁的镶框是暗色木材，被打磨得光滑圆整，一条华丽的地毯铺展在脚下，其上以野性的针脚编制着干旱的平原和在马鞍上倾身持矛的骑手。

    这定然不是欧克能制作出来的东西，联想到欧克刚刚洗劫了本笃帝国的推罗，艾娃猜想这应该是某个大贵族家庭的装饰物，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来自推罗那久负盛名的太阳宫。

    短暂的移动中，艾娃还瞅到一座书架上排列着皮革封面的古旧典籍。

    这更加稀罕了，她不确定这种装饰风格是古克的主意，还是古克身边的丽雅的主意，总之她能断定的是，这个野蛮的暴君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去翻动那些书本。

    另有些武器被悬挂在墙上剑，斧，长矛，来自其他贵族家庭的骑士铠甲。

    土壤和金属的酸涩味道浮升起来迎接艾娃，伴着它们的是皮革，烧焦的木炭及抛光油脂的气息。

    “多谢陛下。”

    很快，她在那特意准备的座椅上落座，并听到了一座古钟从石制壁炉架上发出的温和滴答声，还有那遥远微弱的嗡嗡呢喃。

    只有这时，她才敢抬头看他。

    他的脸庞是类似大理石的浅灰色，那是张刚硬且没有一丝弧度的脸，高傲并带着狡猾的智慧，还有自豪。

    他的头皮除了颅顶以银环编起的粗糙发辫再无别物，红色的双眼凹藏在嶙峋的眉下，闪烁的光芒好似染血的珍珠，其下颚正中穿着一枚粗重铁环，这赋予了他一种显得幼稚而危险的暴躁气质。

    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刻在几乎是常人三倍大小的脸上，让他不管是何种表情，都带着某种几欲脱缰的伤害欲。

    他的坐姿非常随意，将那足有艾娃四倍尺码的健壮身躯在自己的宝座中伸展开来。

    一只带有金属的手掌在扶手上停息，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置于边缘，在宝座的后方，艾娃能看到架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机械爪，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古克之爪了。

    艾娃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图像仿佛是一只懒卧在斑驳林荫中的猛兽，正在为出猎的那一刻积攒海量的精力。

    她几乎动弹不得，心脏正在猛跳。

    古克也在打量对方。

    在他看来，大多数鸟儿的外形都差不多，这个似乎肌肉更加发达些，曲线也比丽雅夸张些，不过更加引起古克注意的是，她的头发竟然是银白色的，羽毛的末端也一样，这让她在阳光下有种奇特的……美感。

    古克对于白色的东西，总是格外的宽容一些。

    “那么”

    随后，古克开口了，他的缓慢语调带有一种傲慢的蔑视。

    “你希望和俺谈什么？”

    艾娃直直地看着他闪光得眼睛准备回答。

    但就在那时，她意识到了一个突然的恐怖事实

    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

    “嗯？”

    “陛下，这这样……”

    伊芙蕾立刻站出来解围，站在古克身边从容地解释着这次会面的境遇，丽雅始终一言不发。。

    趁着她和古克交谈的时候，艾娃总算缓了过来，在自己的座椅上坐直了以将自己的差事细节回想起来。

    尽管她被这讽刺性的场面给冲击了一把，但一直仰赖的记忆力在片刻间将东西都找了回来。

    “那么她还想要俺怎样？”

    和伊芙蕾交谈着的古克冷淡地发问道：

    “俺要的是更多的征服，更快的速度，这些不是由她来决定的。”

    在艾娃听来，古克的口气正是那种不耐烦的蛮族酋长所有的，在面对无论是身高还是身份都远不及他的鸡毛蒜皮的事情时会有的反应。

    “古克陛下。”

    艾娃在开口时，祈祷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

    “我的女王对您的征服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古克立刻转过头来盯着她。

    艾娃吞下唾液时感觉喉咙已经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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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它是一个白毛控！（下）

    “问题是另一回事。”

    艾娃在继续时拼命迎上古克的目光。

    “您带着大军开始西进，但是没有任何宣告与说明，这就造成了相应的后果……我们无法揣测您的意图，也无法和你们的部队取得任何协调，您照理说是该有自由行动的权力，但我们还是无法确认您

    的下一个目的地。”

    古克的脸庞如面具般一动不动。

    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艾娃可以感觉到他的失望。

    她也感觉自己滑稽到可笑。

    他是个完全意义上的战士，被创造来毁灭的武器，他才不想讨论任何外交上的破事。

    “你觉得，鸟儿。”

    古克不耐烦的动了动脖子。

    “你是第一个向俺抱怨这些事情的？”

    他的语调随意而有礼地表达出毫无兴趣，艾娃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如此，但没有区别。

    “不，陛下。”

    艾娃鼓起勇气决心将注意力集中到任务上。

    “据我所知，已有十封国家规格的外交函从凤凰宫发往您的所在。”

    面对一支去向不明的大军，即便是号称盟友的鹰身女妖国度，也感到十分的不安。

    所以女王第一时间试图了解古克这次进军的用意。

    但任何友好，甚至谦卑的询问，都没有得到回应，这种沉默令凤凰宫感到恐慌，她们已经无法确定这位暴君的真正意图了。

    “有十个？”

    他合上眼睑，脸上似笑非笑。

    “记不清了，而你又希望再加点什么呢？”

    “那些代表们没有和您面对面交谈的荣幸，陛下。”

    艾娃顿了顿，再次鼓起勇气。

    “而我希望的是如果我能将情况详细说明，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制定一个框架，就任何军事行动达成一个共识，这样对于双方都会有……好处。”

    当讲出“框架”的瞬间，艾娃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古克直直地盯着她，半是茫然，半是愤怒。

    他在座椅上转换了下姿势，而就算这些微小的动作也足以让艾娃感觉自己的努力白费了。

    他讨厌框架，他也开始讨厌交谈。

    “你的毛一直是那么白吗？”

    这个问题来的没头没脑，而且十分无礼，但艾娃记得的伊芙蕾话因而没有眨眼。

    “一直都是。”

    “俺寻思也是。”

    古克向后一靠，懒散的说道：

    “你的思维方式和其他鸟儿，还有虾米一样，在俺的军团里也有些虾米，他们的思考方式就跟你一样，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加聪明些。”

    忽然，他将座位上的身子往前挪了挪，把带有手套的双掌在面前扣紧。

    “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俺们做啥事，都事先通知你们一声，你的思维如此是因为你们的世界是如此的迟钝，无法应对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而这样的世界需要用无意义的废纸和传话来维系。”

    他说的没错。

    “但这不是俺们想要的，俺们随着战争而动，不将自己拴起来，俺们从未那样做。”

    古克深邃的双眼在讲话时直对着艾娃，他的声音并未扬高，显然并不对眼前渺小的鹰身女妖感到愤慨，仅仅是像个严峻的父亲像孩子讲述简单的事实那样从容地说着。

    “所以俺从不对谁说明什么。”

    古克放下手，但没有更多的动作。

    “俺要来，那就会来，俺要走，就一定会走。”

    艾娃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所有的代表都无法让他动容了，欧克并不是因为粗枝大条而难以组织，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一条准则，一条战争之道。

    战争从来不在他们的“计划”中，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战争。

    所以古克没有回应凤凰宫的询问，因为这根本并不需要回答。

    他就是带来战争的，至于战争的目标，那就更不重要了。

    或许艾娃应该就这么沉默地接受失败，但她不愿就此认输，生在皇家的她骨子里就有一种倔强。

    “但是陛下，新加州共和国在上一次失败后再无大规模的行动，您是在前进而非退守，这就需要协调合作……此外恕我失言，但您应该同意他们已无威胁。”

    古克带着厌倦冷冷地盯着她。

    艾娃的话语没有使他满意，光是感受他的失望就足以让女大公难以承受。

    “已无威胁……”

    他轻声重复道。

    “俺寻思，丽雅，这种话到底有多少次被那些失败者讲过。”

    古克再不关心艾娃的言行，他自顾自地和丽雅谈起了过往。

    艾娃就被晾在那里，她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凤凰宫也一样。

    数周的旅行，研究，准备，全白搭了。

    艾娃在挫败感中对自己愤怒起来。

    嘭！

    一个身影毫无预警和宣告地突门而现，在铰链下吱呀作响的门扉吓了艾娃一跳，将她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迈着大步走入房间，写满符文的破烂皮革在他的响亮阔步后摇摆。

    来者身上未着有护甲，但是却带着一副看起来异常古老怪诞的面具，以经过反复捶打的古铜边缘作为修饰，点缀着两枚闪亮的石榴红眼眸。

    他全身上下散发出在身体，意识和精神三重意义上的巨大，带着慷慨的活力，自信的气势而行。

    当然，在这几天，艾娃已经熟悉了欧克的高层人物，她当然知道来者是谁。

    欧克帝国的宰相，毛哥的选民，撼天者，莫格卓根。

    感受那扑面而来的能量潮汐，艾娃在座椅里蜷缩起来，紧抓住扶手以防自己做出什么傻事来。

    古克站起身来，带着迸发的微笑快步上前迎接。

    “老莫你咋来了。”

    “马上就要到废城了。”

    艾娃的心脏在胸膛中狂跳，她恐惧着他们其中的一个转过来向她发问为何还在此逗留。

    她想要离开，但强烈的自尊有让她无法移动半步。

    “她是……”

    莫格卓根注意到了陌生的客人，她看了艾娃一眼，然后又转向古克。

    “鸟儿被吓坏了，想问问俺准备干啥。”

    “是那些信？俺看到了。”

    “那你来处理吧。”

    古克摆了摆手，然后转身俯视着紧咬下唇的艾娃。

    “你现在是要走，还是留在这。”

    “我……”

    艾娃顿了顿，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她不知道古克这算是邀请，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这时，伊芙蕾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忽然跃入她的脑海。

    他说不定会中意你。

    艾娃随即点了点头，说道;

    “我会暂时留在这里，希望得到您准确的答复。”

    古克笑了起来。

    “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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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立威（上）

    waaaaaaaaaaaaaaaaaagh！！！！

    宽达数公里的队列在老大乌索卡吼出的命令中碾过营地的外侧壕沟和护墙，小子们在冲锋时发出的咆哮震撼着天空，甚至让敌对的头目瓦尔诺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被雨水浸湿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地迸发着炮火，燃烧的火箭和大枪射击的噼啪声。

    这样的战斗一般在五分钟之内就会宣告结束。

    交战的双方会在第一时间投入所有力量，进行短暂而血腥的厮杀，然后快速分出胜负。

    这样的战争在瓦卡大雨林中几乎成了一种日常。

    小的团伙相互吞并，大的战帮相互厮杀，假以时日，一定会产生唯一的强者。

    乌索卡在进行的就是这样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的胜负将会决定在他废城东部街区的统治权，届时他便会跻身六个废城顶级大头目的行列。

    乌索卡战帮的小子猛扎进了敌方部队的战列中，将密集的屁精群打散，在泥浆和硝烟中将对方压地节节后退。

    火线上到处是爆炸声。

    轰~！

    一栋控制街区进出的大门在巨响中解体。

    身着超重护甲的大只佬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猛打猛冲的刀小子身后，它们穿过落雨和回旋的狼烟，任凭数千次卑小的射击在厚实的金属上闪烁着炸开。

    随后大只佬们开始用武器和火箭发射架向敌人营地的墙壁和门扉投送火力。

    闪耀的火光会同抖动的炽炎穿透沸腾的云雾，撕咬起城堡般巨大营地的表皮，用火焰和风暴洗涮出一道道熔解金属和粉碎砖石的伤痕。

    跳跳们在前方奔跃而行，甩着大步跑过刀小子的队列，它们迅猛可靠地从敌方地面部队中杀出通路，与敌人的跳跳撕咬在一起，随处可见被带血的残肢和碎肉块。

    “谁敢来和俺对砍！！？？”

    乌索卡麾下首席单挑冠军【血手】夸德拉第一个冲进碎铁要塞的东大门，并和敌方展开对战。

    敌人也派出了自己的单挑冠军，但那个大个子并没有表现得十分好，仅仅交手十多个回合，便被夸德拉一刀斩落头颅。

    “waaaaaaaaaaaaaaaagh！！”

    冠军将敌人的脑袋挑在刀尖上，发出胜利的怒吼，他的胸口也挨了两刀，伤口深可见骨，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杀戮。

    随着己方冠军的战败，碎铁要塞的守军士气迅速崩落。

    “杀上去！”

    乌索卡见状，立刻命令扬起自己的战旗，亲自带队冲击东大门的缺口。

    在过去数年间一直被视为坚不可摧的碎铁要塞瞬间土崩瓦解。

    宏伟的顶层保守火力的摧残，在震动中颓然倒塌，大块的砖瓦不断砸在下方的次级建筑上，又被重力拖拉着滑下。

    乌索卡的战帮继续向突破口的深处推进，用铁蹄踩碎成群的屁精。

    轰~！

    一台毛哥战将燃烧着崩倒，砸扁了自家的一百多名小子。

    乌索卡知道对方藏有这手底牌，他早已收买了对方的几个技工，在战将的关键位置安装了炸药。

    另一台狂呼着汽笛的战将从要塞里现身，前来接替已死的同类对抗汹涌而至大军。

    两架破墙而入的脏车坦克同时开火。

    它们并非普通的脏车坦克，而是专注于击杀重型载具的装甲杀手，相比其他脏车那多到累赘的副炮，这种坦克只有一门主炮。

    这在偶看的装甲里是非常罕见的，技工们设想出的装甲杀手只是一种纯进攻的武器。

    它们搭载的不再是普遍的实弹武器，而是一门威力巨大的脉冲火炮，这种火炮技术源于废城深处挖掘出的许多远古遗物，能够将强大的能量聚集在一点。

    由于需要的能量非常庞大，以至于要抽干整个引擎的动力，所以这种坦克在开火的时候必须停车。

    乌索卡通过内线，早就知道对方准备了两个战将，因此他也花了大价钱购买了两架装甲杀手。

    轰~~~~~~~~~~！

    毛哥战将的操控者被战场的混乱所干扰，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成为了目标。

    等待他发现时，两道蔚蓝色的脉冲已经命中了它的躯干和头目。

    一声巨响中，毛哥战将轰然解体，在方圆数公里内形成了一股燃烧金属的暴雨。

    随后，属于他的毛哥战将穿过北面两公里处的拱门，两肩的发射巢富有节奏地吐出火箭，将面前的街道用漩涡般的冲击波从地图上擦去。

    碎铁要塞的主人，瓦尔诺金从焦热的炼狱中跋涉出来欢迎乌索卡的到来。

    “你这个杂碎！当初俺就该把你吊死！”

    瓦尔诺金猛扑过来击倒了夸德拉，当时这冠军正与另一个头目厮杀，头目狡猾的用一柄长矛捅穿这个冠军的胯部，将他钉在地面上。

    他一边紧握长矛让那勇猛的战士动弹不得，一边抽出手枪准备结果对方。

    “waaagh！”

    乌索卡用粗重的声音发出战吼，助跑几步猛力跃起，双手自上而下挥动利斧，将锋刃埋进瓦尔诺金的头盔顶端。

    这次攻击的惯性他翻滚着摔进鲜血混成的泥沼里。

    那个大头目放开夸德拉趔趄后退，口中发出某种低沉恶毒的声响。

    “下贱的跳跳！”

    他的左手松脱了矛柄，奋力抓挠嵌在自己头顶的斧子，试图将那血迹斑斑的武器拔出来。

    乌索卡没能杀死他，厚实的头盔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

    随后他扭过身来用手枪指着乌索卡，要让这个挑战自己的白痴为自己的愚蠢冒犯付出代价。

    “看哪呢！”

    夸德拉一跃而起，那柄长矛还留在他体内。

    他挣脱了桎梏，从背后扑向那个敌人。

    他手中的刃像剪刀一样干净利落地割下了对方的脑袋，血柱顿时喷入半空。

    乌索卡不得不用脚踩住那滚落在地的头盔才能取出自己的斧子，随后他把这个家伙的脑袋举起来，发出兴奋的吼声。

    “瓦尔诺金死了！！”

    小子们也纷纷跟着呐喊。

    “瓦尔诺金死了！！”

    原本还在抵抗的小子纷纷扔掉武器，开始抱着头乱窜，欧克的战争就是这样赢家通吃的游戏。

    乌索卡将脑袋插在自己肩甲的刺上，然后开始帮助夸德拉拔出身上的长矛。

    “这地是俺们的了，你今天”

    大地忽然震动了一次，之后是又一次。

    乌索卡呆住了，那不像是建筑倒塌或者爆炸时的震动，而像是他们下方的土地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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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立威（下）

    那震动又来了一次，接着是又一次，就像是在对他的想法作出答复。

    这种缓慢的韵律让乌诺卡感觉像是独自身处在黑暗森林中，听着徘徊在视野边缘的、不可见的恐怖声音。

    “老大？”

    夸德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还在流血，不过一般很少有欧克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好像他们的身体会自动处理体液失衡的问题。

    “你咋啦？”

    “俺感觉到……”

    乌诺卡双臂猛地一抽，伴随着溅在他身上的鲜血，将那带有倒刺的长矛拔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夸拉德只是哼了一声而已。

    “在东南方向有爆炸。”

    “可能吧。”

    “但是震动和爆炸并不同步。”

    乌诺卡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啥？”

    大地震动了一次，之后是又一次。

    这会，连迟钝的夸拉德都感觉到了，同时远方开始传来各种各种的声音。

    小子们的嚎叫声，还有枪声，以及房子被推倒的轰鸣。

    “等等”

    乌诺卡刚开口，但是没能说完。

    一个银白色的庞然大物大步走出战争产生的浓烟，就像是穿过幕布走上前台。

    单论高度它已经是普通毛哥战将的三倍，数米厚的弯曲装甲板覆盖着它的肩膀，巨大的桶装躯壳就是欧克想象中最强壮的模样，银白色的涂料覆盖着它有凸起的金属皮肤。

    它的双臂都是长身管武器，护盾如油一般的外壳在浓雾中发出闪光，那笑脸般的大脑袋眼中闪烁着电子的绿光。

    扫描光束在它的前方扫射，如树干般粗细的活塞在它前进时发出嘶嘶响声。

    它是战争之神，一台顶尖的战争机器，世界在它的脚下颤抖。

    “这是啥！”

    乌诺卡感觉自己尖叫了出来，夸拉德也在大叫，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喊。

    巨型机械不紧不慢地前进，火焰从它的右臂前端喷出，随着武器身管的转动而发出持续、刺耳的噪音，房屋在它的脚下倒塌，就是一个顽童随意践踏着木板玩具。

    “开火！揍它！”

    感受到威胁的乌诺卡，下意识的朝一旁停驻的装甲杀手吼叫起来，他感觉这个玩意就是冲他来的，他必须保卫自己刚刚获得的胜利果实。

    碎铁要塞具备强大的火力，但他还没有彻底掌控它，现在只能靠装甲杀手的巨大威力。

    “它太大了！俺寻思打不动！”

    操纵脏车的技工也大喊起来，他正抱着脉冲炮的瞄准镜，手放在开火杆上。

    轰轰~~~！

    周围的地面爆炸开来，一辆卡车车被弹到空中，之后重重砸下。

    卡车落地时乌诺卡摔倒在地面，疼痛在他的脑中爆炸开来，就好像他的身边充满了一股高音的噪音，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前额流到左眼处。

    他伸手去够自己的战斧，尽管视线模糊受阻，他还是透过手套摸到了它。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银白色的巨型机械再次发出怒吼，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就好像是被旧日的神明摇晃。

    他们最多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乌诺卡想起来，自己曾经听到过一个关于搞毛化身的传闻。

    那是一个曾经在废城出现过的巨大机械，它携带的火力足以将城市变为一片废墟和熔化的玻璃。

    透过模糊的视野，他能看到蓝白色的光线在空气中闪过，并听到电浆切割空气的尖鸣。

    装甲杀手还是开火了，

    脉冲巨炮正对着前进的机器开火，能量束击中了银色机械第一层护盾，并将其打成了一团静电。

    那机械则回以咆哮，它的战争号角的嚎叫声盖过了它的脚步声，随后的左臂武器开始发光，闪电在聚焦线圈上聚集，武器身管上开始冒出蒸汽。

    同时，它右臂的武器身管开始旋转。

    “不好！”

    乌诺卡扯着呆住的夸拉德向一旁的掩体冲过去。

    就在他俩跳进弹坑的一瞬间，一股热浪冲身后袭来，接着他的世界变陷入白寂之中……

    小子们会一直渴望战争，如果没有更多的战争滋养他们，他们就会自相残杀，然后角逐出能够带领他们进行战争的领导者。

    古克对此很清楚。

    对于一个欧克来说，胜利会带来实力和声望，战斗也一样能带来。

    所以一个头目的崛起并不困难，他只需要不停的战斗，战斗，战斗即可，哪怕这些战斗都是失败的，也并不很关键。

    只要一直活着，就能够成为胜利者。

    这正是欧克所擅长的。

    这就是为什么真正的欧克永远不会被击败。

    随着古克金刚腿部的大门缓缓打开，古克领导着近卫迈入这个混乱的战场，小子们都惊呆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见过古克，更不用说如此巨大，而且还是白色的大只佬。

    近卫们堪称豪华的装备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很多小子甚至淌下了口水。

    “额，你就是霸主，你一定就是……”

    神经小子呜咽着，蜷缩在古克的阴影下。

    但古克无视了他，目光没有离开小子们在四周的残垣断壁下方咕哝和刮擦着。

    随后他站在毁灭的毛哥金刚那扭曲的残骸上，这一位置为他的旗帜周围聚集更多的小子们提供了有利的位置，这也让他发现和掌握站在他和整个战帮之间最后到来的家伙。

    古克深吸一口满是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动了动了他的动力爪。

    他来着可不是为了找某个家伙的麻烦。

    他要为他的远征积蓄力量，废城就像一块被耕耘了许久的农田，已经到了能够收割的地步。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大的家伙硬挤过聚集在碎铁要塞废墟周围的欧克群，并用他的斧头向古克示意。

    “新来的！”

    乌诺卡吼道，声音震撼着古克的铁靴底。

    “以为难住俺了，是吗？”

    乌诺卡继续前进，在古克面前气势汹汹地指指点点。

    “你失败了，奸诈的屁精！有本事来和俺打一场！别用那大铁疙瘩！”

    老大的挑战回荡在沉默中，周围的小子们还是看着古克，近卫们头盔下的视线冷得如冰山一般，同时最大的那个已经慢慢抽出的腰上的手枪。

    “哈，有点意思，你们退开。”

    古克风轻云淡的笑了一声，抬起左臂左右挥了挥，示意自己不需要任何外来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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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聚兵（上）

    气氛罕见的冷了下来，所有小子都等着这个白色大只佬的反应，看他如何回应的挑战，并衡量他是否真的是最大、最强壮、最残忍的欧克。m.

    这种事在废城每天都会发生，小子们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紧跟最大的准没错。

    但古克没有回应乌诺卡。

    相反，他只是嘲弄地哼了一声，然后走下破烂的毛哥战将残骸，就像一个离开宝座的王者，带着无与伦比的从容与镇定。

    欧克们离开让开了路来，免得这个白色大只佬的将岩石化为尘埃的步伐，也将自己砸成粉末。

    直到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家伙确实很大很大……

    没有谁再对乌诺卡抱有信心，连夸拉德也开始慢慢远离自己的老大，这种必输的局面即便是他也不会去跟着陪葬。

    “小子，你叫啥名字。”

    古克缓慢向前，他厚重的装甲和身后的头颅展示架发出咔哒声。

    那一刻，就算是乌诺卡也只是盯着。

    但古克就带着那种野蛮地，不怀好意地笑容，一点点把他推向边缘，推向退无可退的地步。

    “俺、俺……”

    他紧张了，他举起斧头，准备把这个白色怪胎的脑袋劈开，尽管对方几乎比他高三分之一。

    但掌控碎铁要塞的每一个欧克就在此一举，他花费了数年的努力不可以付之流水，他不能容忍有人窃取他的胜利。

    “俺是乌诺卡！！！！”

    他大吼一声，发出了自己生平最强的一击。

    但这一击没能击中。

    古克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猛地扑进了乌诺卡的攻击半径，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乌诺卡停下了攻击，用力使劲摇晃，他的咬紧牙关试图用他的斧子劈开古克的脑袋。

    虽然绿色肌肉块在他的胳膊上隆起，但对古克没有一丝影响。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眼中全无笑意。

    慢慢地，他伸出他强大的机械爪。

    慢慢地，他夹着乌诺卡拿着斧头的手臂，让他看，让周围的欧克们看。

    乌诺卡进一步用力，双手用力试图使斧劈下。

    它颤抖着，但仍没有一丝动弹。

    古克低声冷笑。

    然后，在没有激活机械爪的分裂力场的情况下，他将爪刃慢慢合拢。

    “哇啊啊！！！！！”

    乌诺卡惨叫，不停地惨叫，浑身开始发抖，但无法挣脱。

    但其实爪刃合拢很慢。

    金属慢慢切过厚实的、绷紧的肌肉和疤痕，最后是韧带，骨头。

    温柔的血溅在周围小子丑陋的脸上，他们看起来既恐惧又狂热，还带着兴奋，就差就嚎出来的。

    但没谁敢吭声，只有乌诺卡的惨叫。

    最终，随着一声绞断软骨似的噪音，乌诺卡的胳膊断了。

    而那斧头还在手上，一同卡在古克的爪子里。

    “你还没回答俺的问题。”

    古克放开断肢，手放在对手的牛角头盔，迫使老大跪着。

    然后他膝盖猛地上提，用一块伤痕累累的装甲直击乌诺卡那涕泪横流的脸。

    “唔！”

    老大的哀嚎在他瘫倒在地上的同时停了，獠牙裂了，鼻子也凹陷了。

    “记住了，俺是古克，欧克之王，俺问你什么，你就马上回答什么。”

    古克向半失去意识的老大说着，然后将那条刚刚重创了乌诺卡的腿往外一跨，任由一群殷勤的屁精为他擦拭去上面的血迹。

    “你打得还不错，别逼俺干掉你。”

    乌诺卡语无伦次地咕哝着，但没有尝试起来。

    “现在不是小子们互相残杀的时候。”

    古克转身张开双臂，声音大的足够让周围的欧克们都听到。

    “现在是时候向其他废物展示欧克是最厉害的，没有那些小打小闹，俺来这里是为了真正的战斗，但俺还没有找到它，这”

    他踢了躺在地上的乌诺卡一脚。

    “这不是战斗。”

    周围的小子注视着，苍白的暴君抬起机械爪，让乌诺卡的血从爪尖上流下。

    “现在，还有谁来挑战吗？”

    没谁敢尝试，连说话的也没有，古克点了点头。

    “那么，准备迎接真正的waaagh！把消息传播出去，征服者古克来了！俺要在太阳落山前，看到所有老大出现在俺的面前！不来的！死！迟到的！死！”

    巨大的咆哮声中，围观的小子们像是受惊的鸟群一样，一哄而散，开始朝废城四面八方涌去，并将这个震撼的消息带到每一处角落里。

    “头，他呢？”

    莽古尔将地上的乌诺卡架了起来，这家伙还处于半昏迷状态，一直咕哝着含糊的梦话。

    夸拉德没有离开，在远处观望着，乌诺卡的保镖和死忠们也在附近。

    “教训够了，让疯医给他弄一弄，然后送条铁手给他，告诉他今晚太阳落山前来见俺。”

    抛下这句话，古克便转身回到了白色金刚上。

    在这里，他能够俯瞰整个废城的风光。

    相比他最后一次来，整个废城已经是大变样，在之前这里只是一圈围绕古代遗迹入口的棚户区，由于是建立在沼泽里，最常见的还是烂泥与枯枝败叶。

    可是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一个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的钢铁之环。

    “真是不一样了。”

    古克望着废城的风景从眼前飞驰而过，形成一片片铁灰色的残影。

    这里曾以巨大的沼泽而广为人知，如今那因之得名的景象却几近消失。

    但是在欧克们不懈的努力下，大自然花费数百万年形成的环境，数年内全部化为乌有，欧克的棚屋像病毒一样在整个沼泽的表面蔓延，并开始围绕被挖掘出的古老城市遗迹，建设其巨大的锻冶复合体、铸造车间和武器厂。

    不久，连空气都被污染得如同火山爆发后的天空一样，连泥地也被屁精们挖空去盖它们的屋子，裸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金属道路、露天矿场和大大小小的堡垒。

    古克的金刚一路前进，踩过那些棚屋，在拥挤的闹市区犁出一条破坏之路，就像突然闯入蚁巢的掠食者，将小子和屁精们吓得到处乱窜。

    神经小子们更是被这白色的巨物惊得不知所措，一些在跪拜，一些在跟着哇哇乱叫，随意释放自己的精神力量。

    混乱应发了骚动，骚动演变为暴乱，整个废城以白色金刚为中心，开始像落入火星的枯叶堆一样被迅速点燃。

    而古克带领的两个军团的加入，加剧了这一情况的发生。

    但古克丝毫不在乎这些，小子们有活力是好事，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太过于死水一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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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聚兵（中）

    不过一旦进入废城的核心区，也就是被从泥沼里挖掘出的古代城市遗迹时，情况又不太一样了。顶点Ｘ２３ＵＳ

    这个城市遗迹的地表部分被高耸的城墙保护着，一扇宏伟的大门嵌入其中，两台强大的战争机器哨立左右，从远处看去，它们的魁伟雄躯也显得渺小。

    城墙周围无序地伸展出诸多金属复合体，钢铁铸就的烟囱与铁塔高耸入云，无数的精炼所排出遮天蔽日的烟柱和熊熊燃烧的火云遮蔽天空。

    只有城市顶端的外观还能保持原样，尽管这些最高的金属残骸已经被凿空，化为了武器工厂。

    “欢迎霸主！”

    随着白色金刚的靠近，守门的毛哥战将放下双臂，汽笛轰鸣以示欢迎，那扇紧闭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古克在废城里常驻有近一万近卫，它们不仅要守卫废城的核心区，还要监督另一个巨大的工程，而这个工程的真面目，随着大门的敞开，也缓缓出现在古克的眼前。

    “欧基米德。”

    古克接通了金刚的控制舱通讯。

    “你的宝贝能用了吗？”

    “快了，再给俺几天的时间。”

    “好，俺等着。”

    古克关闭通讯，走得窗前，双手抱胸。

    前方，屹立着一个高度超过一百米的巨大金属拱门，大量的脚手架攀附其上，技工们正在努力的完善它，更多的神经小子则在周围念念有词。

    巨锤的鸣响在拱形门厅中震颤，古克就站在这里，凝视着尚未完工的大门，灰白的面孔陷入沉思。

    丽雅站到他身边，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八边形的门，跨度约五十米，用金属地垫圈加固，并被来自神经小子那意义不明的符文所环绕。

    一架搞毛金刚都能穿过那扇大门。

    或许，有机会的话，会的。

    只有少数高位才知道这个工程的存在，和它存在的意义。

    丽雅恰好就是其中之一，她知道一旦这个工程彻底完成，将会颠覆这个世界

    “俺……来了！”

    古克到达的消息，很快就和一阵狂风般席卷整个废城与周边的雨林。

    很多新出生的小子对于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是那个据说几十米高的巨型机械，却实实在在的吸引了它们的好奇心，并且若隐若现的waaagh也趋势着它们战斗的本能。

    它们开始朝废城聚集，这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遭一切事物都卷了进来。

    短短半日，就有超过五百万小子汇入废城外围的棚屋区，并使得那一区域兽满为患。

    而对于废城大大小小的头目来说，古克的到来更像是一个信号。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知道这个名字和其代表的意义，很多甚至在古克的麾下战斗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天然对这位霸主就有什么义务，更别提什么忠诚了。

    甚至很多头目表现出了即将失去权力的焦虑，尤其是那个各霸一方的大头目。

    但乌诺卡的下场也清楚的告诉他们，反抗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他们中的很多都看不起乌诺卡这个暴发户，但他们也必须承认，自己未必做得比那家伙更好，毕竟要面对的巨大的机械，光靠拳头可是办不到的，更别提古克始终牢牢控制着废城的核心区。

    城墙上那些耸立的巨炮，就是一种无形的宣告。

    宣告着一个王者的统治。

    最终，在近卫们的注视下，几乎所有头目都在日落前抵达了废城中心区，去觐见他们的王者。

    当然，也有少数执迷不悟的家伙。

    不过在落日前，他们也还在抵达了古克的跟前由莽古尔亲自拎着他们的脑袋。

    除开反抗的家伙外，还有一些则想通过歪路子取悦自己的新老大，或者说展现自己的力量，以期在未来的权力拼图中获得最大的那块。

    血刑战帮的老大，剥脸者波拉特正是其中一个，他的战帮以小子数量众多著称。

    在前来觐见古克前，他亲自带领战帮突袭了另一个敌对战帮，杀伤了对方的老大，并将所有战帮高层的脑袋砍下。

    然后，他将这些首级做成一个战鼓，将其献给古克作为礼物。

    这面鼓，就放在古克面前，但是……

    废城地下的王者大厅里寂静无声，明亮的电灯照亮了苍白暴君的脸，那个由史古格皮革制成的战鼓还染着鲜血，十六个硕大的脑袋环绕在战鼓周围。

    古克的面庞没有一丝表情或者动作，但是他的眼中闪过的一丝情绪，让波拉特接近他的新老大时候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礼物能让霸主重视起他，但他的直觉现在却很不乐观。

    但是他不敢说出口，因为周围那些家伙的表情已经相当的微妙了。

    “霸主。”

    波拉特单膝跪倒在钢铁甲板上，古克缓缓转过头，深色眼眸紧紧盯着对方低垂的头。

    “说。”

    古克开口道，声音像是低沉的轰鸣声。

    波拉特继续单膝跪地，头盔紧紧地挂在他的胳膊底下，他那把巨大的斧头已经解下，此时无声地躺在身旁的地板上。

    随后，他咽了口吐沫。

    “俺愿意做你的先锋。”

    他暂停了一下，然后紧张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让俺冲在最前面，俺给你砍最多的脑袋。”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古克，直面对方冰山般的注视，然后立刻低下了头继续看着地板。

    “那些懦夫不配拥有这种荣誉”

    此时，空气更加安静了，波拉特只能听见远方巨型铸造机那有规律的嘶嘶声，以及自己心脏不断加快的跳动。

    “……”

    一声冷笑。

    随后，第一击命中波拉特的胸口，将铠甲和骨头粉碎，他的肺部也爆裂开来。

    “唔！”

    第二击在半空中追上了他，波拉特径直撞到了墙上，然后滑倒在地。

    血液从碎开的金属中不断深处，他能感觉到断开的骨头刺穿了他身上各处的血肉，血液充斥着他的肺部和喉咙。

    波拉特尝试呼吸，红色的泡沫从他的嘴边和破裂的下巴不断流出，他此刻就是一个在盔甲中被固定成人形的肉沫。

    古克站在他那高耸的王座下一动不动，波拉特的血液在他为着甲的指间不断流下。

    “俺记得，俺有下达过命令，停止相互厮杀。”

    古克说着，目光扫过其他头目，他们纷纷后退，并把脑袋拉耸得更低了。

    “小子们俺不管，但是你们……把他扔进熔炉里，以后血刑战帮除名。”

    两侧的近卫收到了这个命令，然后立刻走向波拉特，古克则转过身走回到他的钢铁王座上。

    在地板上，波拉特的生命渐渐从他体内流出，在地板上汇聚成一片血泊。

    然后，近卫们将他将其，拉到巨型熔炉的上方，将其推入其中。

    噗通一声。

    一个战帮就此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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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聚兵（下）

    在一次短暂而凶残的杀戮后，废城很快便又一次匍匐在古克的脚下。

    他的名字的分量正在被强化，小子们争相传送霸主的降临，并且以一种朝圣的姿态去观摩那巨大的银白色机械——古克刻意将其展示在城市的中心，而不是躲藏在高墙后。

    行动的效果极为显着，废城很快就到了爆炸的边缘，所有空地都被填满了，城市外围的棚户区扩大了一圈。

    这就是古克需要的效果，他要让小子们知道一场真正的Waaagh！马上就要来临了。

    所以他也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废城的宫殿中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除了不断视察那已近完工的金属拱门外，便是和废城之前的头头脑脑们会面。

    提拔好的，贬斥差的。

    对于小子们而言，霸主的到来更像是一场节日，而对头目们来说，这就是一场大洗牌。

    另一方面，一直停留在古克金刚之后的艾娃，也在第三天得到了又一次面见古克的机会，她也非常渴望这次会面——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这个暴君都在试图发动一场可怕的战争。

    她必须确保，烈焰高原的国度不会被这场战争波及。

    WAAAAAAAAAAAAAAAAAAGH！

    甫一踏入宫殿大门，一堵由喧嚣的怒吼与咒骂形成的声墙便如席卷而来，让艾娃微微后撤一步。

    聚集大量欧克地方总像是一个充满了欢庆的酒吧，自然也不乏酗酒纵欲，以及对赌斗失败者的狂欢式折磨。

    近卫们一直有一种很另类的惩罚，失败者会被吊在天花板上方垂下的旗帜中间，而战士们则用在喧闹中互相角力，找出下一个替代者，抑或用更加暴力的方式沉浸于这肾上腺素的狂欢当中，以此庆祝那些伴随着新战利品的胜利。

    在艾娃的记忆中，鹰身女妖们会低调地庆祝她们的凯旋，比如敬仰跪在神殿的雕塑前，对她们心中的神灵顶礼膜拜——一种大相径庭的审美观，与欧克胜利后的泥坑搏斗、高声长啸和欢呼完全不同。

    好像对它们而言，械斗与吹牛就是一门艺术。

    然而那天，艾娃在钢铁宫殿中行走时所感受到的气氛却更加凝重，也比平常更加凶险。

    高声叫骂的拥挤兽群使得大殿里显得充满活力，大部分活动都围绕着一座高台展开，那是古克的王座所在。

    一群身着各式装甲大头目在大声地互相斥责，同时又拒绝承认其他头目的指摘，既要求他人给自己一个答复，也要求其他的人注意听其言语。

    “离我近一点。”

    费蕾雅对艾娃说道，同时向守卫她的女妖侍从也发布了同样的命令。

    在任何聚集大量欧克的地方，‘安全’二字永远都是相对的。

    “主人。”

    丽雅转向她们来的方向，位于各处椽子上的黑色喇叭将她的话语传达出来，压过了下方兽群的喧闹，

    “她们来了。”

    艾娃记得她。

    在她还是圣庙学徒的时候，她是天空之女，一位理应侍奉神明一生的祭祀。

    但那一次失败的任务，好似让她得到了新的力量和人格，成为了古克最信赖的顾问和女仆。

    艾娃既鄙视她，又怜悯她。

    她失去了一个天空之女应有的骄傲，甘为笼中之鸟。

    但也是她的同胞将其推到现今的地步，艾娃无比了解这一点，当初那个任务的每一个细节她都有去了解过。

    “嗯？”

    古克则从他王座所在的高台上看着下方的混乱。

    但是在艾娃抵达王座之前，丽雅便已将她拦截下来。

    她们是通过大殿上方的廊柱通行，刻意避开了下方的混乱，那些头目们依旧争吵不休，仿佛没有注意到头顶有什么东西经过。

    “艾娃……大公。”

    丽雅语气里没有丝毫敬意，她甚至没有表明自己拦截下对方的意图。

    在大殿上方穿梭的气流卷动她们身上的羽毛和丝质长袍，以及比那丝绸更加柔顺的长发，她们就这样静静对视了十多秒。

    “天空之女丽雅。”

    忽然，艾娃展颜一笑。

    “这团乱麻是怎么回事？”

    “日常。”

    丽雅答道，转过身带着她继续前行。

    “这里的疯狂真要说起来，只能归结为众神的幽默感，你必须习惯欧克们划分权力的方式，那绝对不是靠血统与宫廷阴谋能够解决的事情，这就是他们的一切。”

    艾娃无话可说，不想再一次讨论欧克那嗜血的社会结构。

    “你不该来的，艾娃大公。”

    走向王座的路上，丽雅忽然抓住一名嚎叫的屁精的后颈，将其从步道上扔了出去，年轻的脸依然温和从容。

    屁精的同类立刻在她们前方四散逃离。

    “这里是注定要见血的地方，不适合您这样……高贵的人。”

    艾娃找不到机会答话。

    丽雅看都不看便，反手将另一名屁精打飞。

    在前方，头目们都被自己的手下簇拥着，围聚在古克的高台边。

    一个带着三角盔的大个子，正面对着另一个戴平顶盔的头目，他手下的一群战士在他身后围成一个半圆。

    那个三角盔的身上是一套有着利爪、形似水桶的盔甲，被刮擦得几乎失去了颜色，外面还用铁链挂着层叠的颅骨，带爪的战靴抓挠着他脚下的钢板。

    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像是突然的抽搐和颤抖，使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暴躁气息愈加显着。

    当艾娃靠近时，从他那光滑的头盔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嘶哑笑声：

    “你的那些屁话，炎头，简直就是屁精的哭闹。”

    “别叫俺炎头！叫俺大力神！”

    两排金属牙齿在水桶头老大那伤痕累累的黝黑脸庞上闪闪发亮。

    他对面那个老大同时发出大笑和嗥叫的声音，足以显示他的喉咙堪比一个喇叭。

    “你的屁话！”

    他又一次说道：

    “就是懦夫的叫唤！”

    水桶头怒吼着，唾液从他金属的牙齿间喷出：

    “十天前，因为这个肥肉史古格的暗算，俺的小子死了一打！”

    他将战斧横指着对方，但他的话语却是说给古克听的。

    “因为这个厮，俺们输了那场仗，让俺杀了他，霸主！俺会证明俺更有资格成为前锋！！”

    古克站起来，站在前往王座的台阶中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只是用一种玩味的表情打量着两个即将刀兵相向的头目。

    他正在挑衅合适的前锋。

    远征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头目都会加入，但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位置，只有最能打的那个，才能入古克的法眼。

    没有什么位置，能比前锋更加凸显其荣耀了。

    “先别说大话。”

    古克冷笑着开口了。

    “你在口吐白沫，炎头。”

    “俺要他的跳跳脑袋！”

    三角盔老大的反应只是像大笑一般的咆哮，仿佛利爪扫过片片金属的声音一般。

    “那一仗可不赖俺，俺已经做的够了，炎头就是一个失败者！霸主，他甚至打不赢比自己还少的战帮，火流星战帮太弱了，他们不适合做前锋，只适合去打扫战场。”

    二话不说，水桶头把他的手抽了回去，直接把战斧砍进对方前面的地面中。

    “那就试试！”&#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欧克暴君&#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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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毁灭行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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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流血不可避免，但莫格卓根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

    不过当他看到正在逼近的两个头目，立刻愣住了。

    这两个头目在废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强，他们各自战帮的规模很大，在莫格卓根未来的计划中，他们都是很好的“种子”。

    “古克？”

    他对自己的主君发讯，必须在这群疯子失去控制前得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牺牲一个大头目，毫无意义。

    古克却只是无言地看着，看上去也十分乐见于一场厮杀，但当视线和莫格卓根相交时，他还是点了点头，终于给予了这个欧克宰相所需要的信号。

    莫格卓根拔出他的长杖——毛哥之臂，它在灯火下闪烁着神圣的绿色光芒。

    “够了！”

    他的命令同时以语音和精神力传递给了在场的所有欧克。

    屁精呜咽着低下头以示服从，头目们则以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既有心不甘情不愿的服从，也有对这个家伙挺身而出打断单挑的不满。

    那个三角盔老大却并没有看他。

    “你无权干涉，莫格卓根。”

    铁桶头也拥有同样的情绪。

    “这是俺们的事！”

    莫格卓根挥动长杖划出一道闪电切开他们之间的空气。

    “你！”

    他指着三角盔说道。

    “霸主既然命令炎头为前锋，你就没有任何质疑的权力，回到你的战帮，整理你的小子，俺需要在waaagh开始时看到一个完整的战帮！”

    接着，他猛转过深，带刺的仗头指向炎头。

    “你！等待俺的召唤，如果你再带着应该是先锋的部队去闹事，炎头，我将亲自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然后他放下长杖，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

    “现在，你们两个，都退下！”

    三角头立刻服从了，带着自己的小子离开。

    但炎头却没有。

    唾沫在他嘴边闪耀，充血的双眼怒视着退却的对手身影，战斧在他手中依然在加速转动。

    “懦夫。”

    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出这个词，然后又大声吼了一遍，点燃了又一轮欢呼。

    “你这个愚蠢的贱货！”

    莫格卓根的精神讯息如一柄沉默的刀刃让狂躁的老大稍微畏缩了一点，但他很快就诅咒着回击对方，

    “从俺的脑子里滚出去！”

    “你这个愚蠢的贱货！”

    这一次，莫格卓根用话语更响亮地喊了出来。

    然后他用一个手势将对方从地面上抬了起来，然后扔出大殿外。

    “如果你不能清醒点，那么前锋就得换一个更合适的了！滚！”

    “好了，俺挑选的先锋，肯定没错。”

    古克阻止了莫格卓根的进一步惩罚，挥了挥手示意炎头先离开，然后低头看向突然闯入的副手。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欧基米德说那玩意能用了。”

    “哦？”

    古克点了点头，此事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为这个工程准备了数年，现在才完成已经远远低于他的预期了。

    不过完成了总是好的。

    这个工程说起来，还与黑石堡下方的绿先知号有关。

    欧基米德一直苦于没有更多的材料和垃圾去修复这艘古老的战舰，险恶荒原实在太过于贫瘠，很多工业品无法产出。

    如果要从其他地方运过来，不光是时间长，也非常不稳定。

    直到现在，古克的帝国也只是一个轮廓，但他的帝国不存在任何行政机构，也不存在任何秩序，领土内每一个战帮都算是一个小国家。

    任何长途运输，都得面临随时随地的掠夺者，小子们不会因为霸主的名声就退却，天高皇帝远也同样适用于欧克社会。

    于是大技霸就想出了一个点子。

    在原有的短距离传送技术的基础上，制造能够远距离大规模传送的机械，这样就能把急需的工业成品直接运输到黑石堡的下方。

    古克是计划的直接支持者，没有谁比他更想修复绿先知号。

    现在，那个巨型传送矩阵终于完成了。

    “俺一会去看看，现在还得见另一个客人呢。”

    古克面带笑容的瞥了高台下方一眼。

    “老莫，你先安排第一批物资运输到黑石。”

    “好。”

    莫格卓根点点头，转身离去。

    古克转过身对着艾娃，正好看到她摆脱了近卫的阻拦，一步步向前走来，一股黑暗的宁静在她身边的兽群中扩散开来。

    这个孤独的鹰身女妖向苍白的暴君大步走去，穿过一群群嗜血的屠夫、怪物和战士。

    而它们也只是看着她，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

    艾娃走到古克的高台下方，尽力地在一大群怪物中间显现出自己身为皇族的高贵与威严——它们中哪怕是最矮小的一员都要比她高大得多。

    “古克。”

    她抬起眼看着古克的双眸说道。

    “我们可以谈谈吗？”

    他也看着她，对她的出现完全没有表示惊讶。

    这一幕让丽雅的心脏有些疼痛。

    她不知道古克之前是否就已认识艾娃，也不知道古克是否正在等待她，但她却十分肯定，当艾娃再一次站在古克面前时，他的眼中并没有一丝丝的厌烦。

    “说吧。”

    古克大爪一挥，向她发令道。

    “陛下，我已经看到，您和您麾下的战士，正在准备一场战争。”

    “你的观察很明锐啊。”

    古克饶有趣味的答道，然后伸出自己的机械爪，掌心向上，一个爪刃往自己的方向动了动。

    “俺允许你靠近了说。”

    艾娃却骄傲的仰起白皙的颈脖，说道：

    “陛下，我相信在这个距离您一定听得到。”

    “哈，没错，但是靠近点会让你接下来的话更有说服力。”

    “那么陛下，我想得到你最终的回答，这场战争——”

    她望着高处的那个身影，那个披挂着成吨金属的怪物，强按下内心的动摇。

    “……究竟止于何方！”

    沉默。

    古克放下了机械爪，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艾娃，这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大声说道：

    “陛下！您的战争究竟止于何方！”

    “哈哈哈哈哈哈！！！！！”

    山崩般的笑声淹没了她后半句话，古克仰头大笑，震得金属的屋顶，支柱都开始摇晃，抖落下许多暗红色的铁屑。

    接着，他大手一挥，朝周围的头目们说道：

    “告诉她！俺们会打到哪！”

    头目们立刻异口同声的唱了起来。

    “俺们走！俺们走！俺们到处走！这是哪，不知道！到了咱再诌！”

    艾娃愣了了，然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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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毁灭行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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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一阵扭曲，伴随着空气电离后散发的臭氧味，古克感觉自己自己身上一切与毛有关的事务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动起来。

    紧接着是闪光，难以名状的斑斓色彩像是打翻的水彩盒一样以一团电浆为中心，不断扩散开来。

    “要来了！要来了！”

    周围的技工们发出兴奋的叫声，然后一些离得太近的家伙身上纷纷冒起火来，吓得他们纷纷爆头乱窜，身后的屁精则高举着灭火器紧跟自己的主子。

    巨大的能量开始溢出飘散，附近还未完全拆除的金属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被无形的大手捏成一团，飞也似的被吸入不断荡漾的斑斓帷幕中。

    感受到巨大的吸力，围观的欧克们纷纷后退，但是古克一寸未动，静静的看着巨大金属拱门中逐渐形成的风暴。

    “开始。”

    在古克简单的下达命令后，金属拱门边缘延伸出二十四根金属尖刺，在噼啪声中释放出淡绿色的电流。

    几百米开外，三十名神经小子正在释放自己的能量。

    当绿色的电弧刺入旋涡时，空气突然响起“啵”的一声，风暴平息了。

    “靠！谁在推俺！”

    突然，一个刺耳的噪音响起，但却并不是来自古克身边。

    他对面的大门，忽然像是痉挛的胃一样，开始朝外喷吐一堆绿色的“污物”。

    一百个技工，打着滚从拱门的帷幕中出现，再从阶梯上跌落，很快就像是小山一样堆积起来，被压在最下面的倒霉蛋立刻就没了动静。

    “赞！成了！”

    欧基米德四条机械臂猛烈的鼓起掌来，他身后的屁精们也纷纷有样学样，虽然它们只有两条手，但是并不妨碍它们连脚也用上。

    “起来。”

    古克却并没有如此乐观，他走上前，将技工们堆成的小山扒开。

    果不其然，这里面有十几个家伙只来了“一半”。

    但这是他能够接受的概率。

    “还能更稳当一点？”

    古克转过头，看着走上前的欧基米德，大技霸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皱起了眉头。

    “再花一些时间，会好很多，这只是试验。”

    “新造一个得花多长时间。”

    “这里材料充足，不需要多长时间，五十多天应该可以。”

    “俺要在另一个地方再造一个，你先负责把这里弄好，等俺到了那边之后，你就坐飞艇过来。”

    欧基米德愣了几秒，然后小心的说道：

    “那金刚……”

    “先让阿格姆开，你的优先任务是修好绿先知号，废城这里你说了算，今后你就是废城大技霸，是这里的头。”

    以一个城市换一个金刚，欧基米德认为这是合算的买卖，于是欣然领命。

    “那么，霸主，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就明天，俺要带走所有武器，其他的留给你。”

    “这几天赶工，制造了很多砍砍和手枪，都发下去？”

    “发下去，让小子们好好乐一乐。”

    “是。”

    古克的慷慨如图落入干草堆的火苗，迅速点燃了小子们的激情。

    当风暴小子们从天空飞过，将各种武器洒向下发的城市时，酝酿已久的情绪被彻底引爆了。

    在这数日里，聚集在废城及其周边的欧克已经破千万，瓦卡大雨林成为了古克意料不到的兵源地——战争诞生欧克，战争滋养欧克，战争强壮欧克。

    第一场大火是从那里燃起的，已经没有谁记得了。

    小子们陷入了一种近乎于暴乱的状态中，他们疯狂的争抢从天而降的武器，然后向最近的，看不顺眼的家伙开枪或者动刀子。

    从外围的棚户区，到内圈的工坊群，所有地方都陷入了战火。

    直到白色的金刚从废城核心区里走出，并发出来自霸主的最强音之后，暴乱的小子们终于意识到在和自己同类打，而非正确的敌人。

    于是，所有家伙都抛开了自己的枪，愉悦的互相抽脸。

    大部分废城棚户区都变成了烧焦的废墟，但没谁关心，充满激情的暴力行为取代了真正的战争，战斗变成了一场斗殴。

    艾娃不解的注视着城市里发生的这一切——如果这个巨大的垃圾堆能被称为城市的话，这些欧克就行即将出门进行掠夺的游荡暴徒，据说曾经有些人类整个民族就是以劫掠为生，他们在出行前就会烧毁自己的长屋。

    这就像一种仪式，宣告某种不再回头的决心。

    但这只是开始，要小子们打一顿并不全是古克的目的，他需要的是让小子们保持高昂的士气，因为接下来他要带着他们从这里一直走到阿卡姆。

    这是一段很长的路，此过程中小子们可能会不断分散。

    黄昏时分，废城核心区的门都打开了，一桶桶真菌啤酒被推了进来，而屁精们灵敏的感受到主人们的情绪，很快空地就被食物和啤酒填满了，而烤肉坑则被烧的火热。

    古克并没有选择待在废城里与头目们宴饮，他乘上绿色堡垒，像一个迅速领地的国王一样在废城的街道里游行，并时不时下车与小子们痛饮，吃些半生不熟的烤肉，说些粗俗乏味的笑话。

    他认为自己应该这么做，他得让小子们知道这场waaagh将是由一个和他们很接近的老大发起，而不是一个只蹲在巨大金属罐里不知面具的家伙。

    效果很显着，小子们在举杯前都知道该呼喊他的名字，但也同样也让他的肚子里灌满了劣质啤酒和粗纤维的史古革肉，以至于后面古克必须脱下身上的战甲才能继续这场狂欢。

    在入夜之前，小子们就非常醉了，兴高采烈的它们挂得屋顶上到处都是，高兴的向天空开枪，但并没有引发更多的混乱。

    争斗平息，剧痛小子们立刻从屋子里溜出来，兜揽生意，在需要的地方把小子们缝起来，或者推销自己的新产品。

    而饲育小子们则放出自己的跳跳，把那些新产生的垃圾消灭干净。

    屁精则是最忙碌的，一方面它们要随时准备扑灭即将要出现的火灾，还得打扫街上的狼藉——虽然欧克不爱干净，却也不意味着它们会真的和恶臭的垃圾睡一块。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场盛大的派对。

    在那之后第二天清晨，真正的waaagh！开始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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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毁灭行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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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娃从来没想到，自己将会见识到帕查世界最大规模的一次族群迁徙。

    是的，她将这样的行为称之为迁徙，而非远征。

    在第一缕阳光刺破黎明的同时，巨大的银色金刚迈动双腿，开始朝东方行走，在它的身后，近千万欧克喧闹的开始自己的旅程。

    艾娃曾经见过海岸的龟群洄游产卵，成千上万海龟爬上海滩，争相涌向产卵之所，上百公里的海岸上，全是涌动的甲壳。

    当时那样的场景，曾经深深震撼了艾娃。

    可是现如今，记忆中的场景却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

    她简直不敢相信，一支上千万规模的军团，该如何只借助双腿长途跋涉到三千公里外，这对于她所知的任何军队而言几乎都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光是恐怖的后勤压力，就足以让指挥官崩溃。

    但欧克是天生的战争机器，它们不需要后勤！

    山峦在它们的脚下化为尘埃，河流在它们贪婪的大口中被饮干，森林化为机械前进的燃料，所有途径的生物都变成它们的点心。

    艾娃认为自己亲眼目睹了一个荒漠的诞生。

    六十多公里宽的队伍，就像一把筢子，狠狠的在大地上刮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艾娃非常怀疑，在它们路过后，还能剩下点什么？

    但尽管如此，这支涣散的队伍却始终没有分崩离析的可能，它们就像海中飘荡的鱼群，虽然看起来毫无秩序，但却始终抱团在一起，围绕着一个核心。

    而这个核心，就是队伍最前方的古克金刚。

    在这段日子里，她一直没有再见到古克。

    并非是她见不到。

    古克曾经数次召唤她，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她不喜欢这个暴君，更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她不是丽雅那样软弱的人，也绝不允许自己变成某人的玩物。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宁可将剑刺入自己的喉咙。

    忽然，一阵粗鄙的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通常来说，欧克们总是喜欢傻笑，并在笑的时候又迅速转变为愤怒，仿佛它们的脑子里不存在情绪控制这种能力。

    但今天的笑声格外特别，以至于让艾娃都忽略了自己已经听了无数遍的事实。

    因为笑声中，还有纤细的求救声。

    “那是什么？”

    翱翔于高空的她循声而动，她的护卫们也紧跟自己的主人，她们都是穿戴瑰丽盔甲并配备巫术武器的贵族卫队，是艾娃最亲信的卫兵。

    当下降到几百米的空域时，艾娃看到了是何人在发出声音。

    那是一个木笼，里面蜷缩着一个年轻的鹰身女妖，看她那浅棕色的羽毛，似乎还有一点贵族血统。

    一大群欧克围在笼子周围，不断嬉笑喧闹，用武器敲打着笼子，让里面的女妖不断发出哀鸣，仿佛这样的声音能够让它们很开心。

    除了艾娃之外，天空中还飞舞着其他的鹰身女妖，她们有着各式各样的身份，商人、雇佣兵、侦察兵，但无一例外，对于自己同类的悲惨遭遇，完全处于一种熟视无睹的状态。

    “跟我来！”

    艾娃想要冲下去，但她的卫队长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臂。

    “大公，别冲动，那只是……一个贱民。”

    艾娃却不为所动。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艾娃转过头，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露出她的左脸颊上的鸢尾花纹路——那是勇敢的象征。

    “我……我不会质疑您的任何命令。”

    卫队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忠实侍奉您，但我只是想说……欧克们可能会认不出您的身份，那会制造不必要的冲突。”

    但艾娃已经挣脱了她，独自向下俯冲而去。

    卫队长感到一阵寒冷，因为她看到这些欧克，它们每个人都抬起了头，表情因愤怒而变得僵硬。

    欧克的感官非常敏锐，来自天空的威胁让它们第一时间露出了獠牙。

    “大人！”

    卫队长急忙跟上去，但还是没有放弃劝说。

    “您必须明白，这些绿皮是头脑简单的野蛮生物，他们的野蛮生活就是这样，是这个贱民的运气不好！您实在没有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她匆忙地跟上这位脾气急躁的主人，卫队的其他战士也紧随其后。

    “这里太危险了！”

    卫队长依旧在大喊，竭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她已经看到一些欧克在掏枪了。

    “求求您赶快离开吧。”

    “走开！”

    艾娃拔出自己的剑，名为亮羽的古老武器，继续向兽群冲去。

    气流随着她的靠近开始鼓动，强风将四周的欧克吹得东倒西歪，并且还伴随着不断上升的高温。

    但这货欧克的头目显然并不想丢了脸面。

    那野兽怒气冲冲地哼着鼻子，双臂交叉，他的两个战士向她走来，挥舞着他们凶恶的武器。

    这帮野兽身材魁梧，像熊一样，浑身伤疤，肌肉发达，都是向邻近战帮发动无数次战争的老兵。

    但艾娃继续朝他们的头目飞去，完全无视他们。

    亮羽随着主人的挥动，呼的一声窜起火焰，将整个剑身笼罩其中。

    在接近敌人的那一瞬间，艾娃忽然变得十分缓慢，就好像定格在了空中般。

    这时，其中一个欧克去抓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似乎使艾娃突然活跃起来，当她从那个绿皮伸出的手中脱身时，她那种狂怒的气质突然消失了。

    她就像一个冷静的刺客，抓住了那野兽的手腕，用力扭了过去，然后挥出长剑。

    一阵尖叫声和骨头碎裂声打破了宁静。

    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她就已经像蛇一样灵活的从那战士身边飞过，在他攻击之前，就用双爪抓住他的武器，用野蛮的动作把它从他的手中拔出，然后用力把那武器向他的脸上挥去，把他狠狠地打倒在地。

    当她跨过那战士的身体时，她把他的武器扔到一边，愤怒的头目向她冲过来，挥动着半人高的战斧。

    “waaagh！！”

    艾娃长剑甩动，一片片羽毛状的高温能量飞溅而出，直接打在那个头目身上。

    那野兽嚎叫着倒在地上，他的小子们立刻也跟着叫起来，然后大枪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在周围回响。

    卫队长还没来得急尖叫，就发现一个巨大的物体为艾娃挡住了所有子弹。

    小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而他们的首领还在痛苦的哀嚎，惊恐地盯着自己血淋淋的身躯。

    “挺能打的嘛。”

    准备好迎接弹雨的艾娃，发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古克竟然凭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身上的装甲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那些之前开枪的小子，发出一声惊叫后，立刻跑了没影。

    艾娃十分惊讶自己感到的愤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痛苦的嫉妒。

    果然唯有用武力才能激发敬畏。

    古克转向她，眼睛在她和地上躺着的头目之间扫了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怎么今天有心情出来练练手？”

    “我只是想要拯救王国的子民。”

    艾娃从古克身边绕过，然后一剑斩破那木笼。

    “你自由了。”

    里面受困的女妖立刻哭泣着向她道谢，但艾娃只是冷冷的将长剑入鞘。

    “下次记住，天空的女儿宁可死，也不能沦为笼中鸟。”

    说完，艾娃震翅而起，头也不回的飞向天空。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根悠悠飘荡向大地的白色丽羽，并且这根羽毛立刻就被一双覆有战甲的大手攥住。

    “头？这个鸟很特别？”

    巴特卡出现在古克身边，身上还带着传送的电弧。

    而对方，只是端详着手中的羽毛，然后点点头。

    “带劲。”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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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毁灭行军（四）

    半个月的行军后，古克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亦或者说忽略了一个问题。顶点Ｘ２３ＵＳ

    通往埃塞克斯大平原的道路并非坦途。

    嚎哭山脉，一条自北向南的分割线，将瓦卡大雨林与埃塞克斯平原隔为两个世界，在过去也是野兽国度与新加州共和国的边界线，一条文明与野蛮的界线。

    现在这个界线早已被古克所打破，但山脉依旧存在，平均海拔两千多米的险要地形，成为了这次远征的最大麻烦。

    更加要命的是，小子们也行可以轻松的翻山越岭，载具也可以通过先前开凿的隧道运输到另一侧，但是古克的金刚，这个四十多米的庞然大物，却只能往山却步。

    没有任何地形能够让它通过，除非古克愿意绕远路，从靠近荒夷海的滨海平原走过，但那意味着至少要再多走半个月的路。

    古克从来就不是服输的性格，即便是大山，也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既然没有路，那就自己开一条路！

    抵达嚎哭山脉时，古克又吸纳了一波兵力，在温迪戈教会的故土上，欧克同样兴旺繁衍。

    他无法统计有多少小子跟随自己，但他觉得自己有那样的能力。

    于是随着霸主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小子们被驱使到一处选好的位置上，这里原本只是一条宽三十多米的河谷，而古克则要在这里开辟出一条百米大道！

    上百吨烈性蘑菇炸药被引爆，然后是改造过的重型机械缓缓驶入弥漫的硝烟与粉尘中，接着小子们拿着简陋的工具或者徒手跟上。

    叮叮哐哐的声音从白天响到晚上，干累的小子就地生火，然后吃肉喝酒，屁精们接管了剩下的活计。

    古克要求是十天之内搞定一切。

    很多小子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古克有自己的办法。

    “哎呀，好累啊，这次waaagh都不想来了。”

    一个浑身冒着热气的大个子咕哝这，坐到地上，然后扯下脖子上的黑色毛巾。

    “啤酒啤酒~?”

    另一个相貌猥琐，恶臭的家伙也一屁股做到地上，他之后又来了一个，这个看起来有点干瘦，像是个神经小子。

    “喂！冻好了吗？”

    大个子看到猥琐脸的家伙坐到地上，然后瞥了一眼他手上的铁盒子。

    “放心！蛮冷的。”

    打开盒子，从一堆冰渣子里掏出几罐密封好的蘑菇啤酒，这种罐装啤酒是废城的标志性产品。

    然后三个小子围着火炕开始喝啤酒，不过那个神经小子始终离另外两个同伴有点距离。

    “喂，你饿不饿？”

    “饿啊。”

    “听说这附近有个很有名的史古革肉条摊子。”

    “哈？是吗？”

    “不去看看？”

    “想去啊。”

    “那今晚就去吧。”

    “可以啊，刚好领了几个牙当工钱。”

    忽然，坐在地上的大个子原地转过身，看着孤独坐在不远处的神经小子。

    “哦，对了，蠢木。”

    “咋了？”

    神经小子抬起头，眼神有点困惑，他的啤酒才喝了一半。

    “你在俺们刚刚泡温泉的时候偷瞄了吧？”

    嚎哭山脉在过去就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温泉圣地，只是因为温迪戈教会的存在，导致无人问津。

    现在，那些温泉都成了小子们放松的好去处。

    “不，没有啊。”

    神经小子显得有些心虚。

    “你这跳跳，绝对偷瞄了。”

    “俺有什么偷瞄的必要吗？”

    那个身上很臭的家伙也凑了上来。

    “俺说蠢木，刚才下温泉的时候，叫了你半天都没下来。”

    “就是呀。”

    “那个……”

    “你是不是有准备搞什么鬼？你要看俺就让你……”

    waaaaaaaaaaaaa！！！

    一阵汽笛轰鸣的巨响中断了即将发生的惨剧。

    小子们抬头看去，发现夜幕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浮现。

    伴随着头目亮起的两团红点，一盏盏大功率的照射灯将那庞然大物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然后一只粗壮的腿重重落下。

    轰~~~~~！

    “闪啦！”

    处在古克金刚前进路径上的小子顿时一哄而散。

    一步，两步，三步……

    巨大的机械踏着小子们修出的平整道路，来到已经被拓宽的山道前，但目前这里的施工状况还远远达不到同行的标准。

    技工们通过爆破毁灭了两侧的山脊，但是大量的落石也将道路彻底堵塞，小子们忙活一天，也只是清理掉其中一小部分。

    尤其是大块的落石，还得通过二次爆破来摧毁。

    整条山道预计会有八百多米长，但是今天只前进了不到一百米。

    于是古克决定上点狠的。

    “引擎120%出力！快！”

    阿格姆在指挥舱里对喇叭大吼一声，然后抓起一旁的扳手，直接砸向碎嘴的脑袋。

    “哎呦！”

    “别偷懒！把那个酒罐子给俺扔了！赶紧调试重力炮！”

    “好好好！”

    刚刚获得金刚操作权的阿格姆非常有心要在古克面前露一手，他这次将会测试一种新武器，一重他琢磨了很久的武器。

    重力炮！

    “头！小太阳快炸了！”

    喇叭另一边响起来矮鬼的嚎呼声。

    “叫什么！冷却剂都给你喝了吗！”

    “没有啊。”

    “那就赶紧倒进去！还要俺去给你打下手吗！”

    “呃……哦！”

    古克金刚在堆砌的落石前驻足，然后伸出了左臂。

    原本的大钳子已经被一个缠绕着管线与大量闪光金属片的奇形武器取代，伴随着大量能量的涌入，线路开始出现过载的泛红迹象。

    武器前端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波动，两侧山壁被炸出的裂缝则开始不断合拢。

    “头！重力炮功率超载！”

    “不怕！继续加力！控制范围！别把俺们埋了！”

    “130%功率了！”

    “启动！”

    砰~！！！！！！！

    重力炮并没有制造出多么炫丽的效果，空气只是短暂的扭曲了片刻，然后铺集在古克金刚前方的障碍物就在一阵爆炒豆子般的细碎声音中，被无形的大手碾过。

    原本一个人高的巨石变成无数拳头大小的碎块，再变成拇指大小的碎屑。

    重力炮并不是单纯改变某个区域的重力，它甚至能够让物体内部坍缩，是阿格姆最引以为豪的发明。

    不到十秒，数百米范围内，原本需要动用重型机械才能挪走的巨石，都变成了屁精也能搬走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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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毁灭行军（五）

    夜幕笼罩的阿卡姆，就像一团被点燃的废金属，火光与浓烟始终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在技工们的努力下，这个曾经埃塞克斯州最大的工业城市，已经成为了一座庞大的兵工厂。

    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武器从那些昼夜不息的工厂里运出，同时每天也有同样数量的废品被运回工厂，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就和瓦卡雨林中的废城一样，阿卡姆也成为了这个区域小子们聚集的中心。

    城市规模比过去扩大了三倍，除了大量的棚户区外，曾经的人类房屋也被改造成坚固的堡垒。

    阿卡姆既是一个兵工厂，也是一个战场。

    对于小子们说，在这个地方混出点名堂，就意味着比在荒郊野外称霸更加有说服力。

    所以阿卡姆不管白天和夜晚都很热闹。

    但是很少有谁知道，在这个热闹的城市下方，复杂的下水道网络系统中，一场无尽的追猎正在上演。

    这位猎手能闻到他的猎物。

    在此前的半年里，他们有过多次近距离接触。

    在两场较量中，那猎物在意识到猎手难遭伏击之后便立刻逃走了。

    那猎物若有若无的低吼数次从黑暗中飘荡出来，向猎手发出嘲讽，并时常会有用鲜血书就的信息。

    在漫长的追猎中，经过无数的陷阱与反陷阱，他在早已干涸的的黑暗下水道中穿行，检查每一片阴影，期望找到那唯一一片不是阴影的阴影。

    原本追逐并非猎手的专长，他更加熟悉近距离的血腥搏杀，但是这个难缠的猎物，让他不得不变成一个特战专家。

    因为这个混蛋已经杀戮了他手下三位数的小子和头目。

    它必须死！

    “嗯？”

    猎手脚步骤停，躬身蹲下，将他紧绷的躯体紧贴在墙壁上，俯瞰着深谷般的排气竖井。

    下方是一团遥远的深绿色幽光，一根根排气管逐个打开，让沙漠热风般的气流沿着竖井席卷而上。

    它吹动了猎手纠结的发辫，让他停顿了一下。

    干燥的热风中有一丝气味。

    亿万分之一的含量，但这猎手能够闻到。

    陈旧的血迹，还有痛苦……以及仇恨。

    那猎物就在不远。

    它藏身于下方某条横贯排气竖井边缘的走道上，在过去半年里，猎手从未如此精确地锁定目标。

    热风从下方涌来，猎人在猎物的下风处，毫无疑问，在竖井中回荡的噪声让猎物没法听到他的动静。

    猎手无声地起身跃下。

    他落在二十米之外的平台，像杂技演员般沿着它飞奔，随后爬上一道依附在竖井上的支架。

    他迅速下行，每前进数米，都停下动作仔细观察，用他的双眼，耳朵和嗅觉捕捉猎物的踪迹。

    很近，很近……

    就是那里！

    猎手顿时一动不动，他能看到猎物了。

    他头一次亲眼看到对手。

    那猎物蜷伏于猎手所在位置下方十米处的一条走道上，它看起来像是一只带刺的蜥蜴，却有着猛禽一般的头颅，迷离的颜色在鳞片上闪动。

    那猎物正俯视竖井深处，出于某种原因，它预期猎手会从下方现身。

    就这一次，它的直觉失败了。

    那猎物俯身静待，准备出击。

    那猎物对于身处自己上方的猎手毫不知情。

    猎手从涂油的鞘中无声地抽出匕首，他调整位置准备发动飞跃事实上，与其说飞跃，更像是一次扑击。

    那冲击会将对方了结，猎手的重量和动能会把那猎物压制在牢固的走道上，他的利刃会完成杀戮。

    那个猎物将在眨眼间送命，它不配如此，但它早该死了。

    猎手伸展双臂，活动脖颈，准备扑击。

    没有失误的余地，那猎物绝不可被低估，然后他俯身向前，左手撑住一根支架，准备

    “老大！”

    他肩甲里的通讯设备突然响起。

    这声音让下方的猎物猛然抬头，猎手看到了猎物的面孔就像多种生物的杂糅，丑陋而且可恨。

    “欧克！”

    那猎物朝猎手尖啸道。

    “欧克！！”

    那猎物开始大叫，发出一种近似诅咒的嚎哭声，从走道上纵身飞跃，双臂张开，褴褛外套如残破的翅膀般抖动。

    他坠入排气竖井的黑暗深渊，在身后的热风中留下嘲弄的笑声。

    猎手身躯猛地后仰。

    他咽下自己的怒火，激活了通讯器。

    “讲”

    他说道，声音如地震般低沉。

    “为你的脑袋着想，最好是件重要的事。”

    “龅牙老大。”

    通讯器中传来声音。

    “东边来了个信息。”

    “信息？”

    猎手皱眉低吼。

    “是霸主，霸主要来了！”

    他犹豫了一刻。

    “你们在出口和我会合。”

    龅牙将匕首收入鞘中，郁闷的长出一口气。

    “顺便把巴尔只斤和纳兹叫上。”

    “是！”

    而那逃脱了命运的猎物，则深入那黑暗中的黑暗，蜷缩它认为安全的一个角落里。

    周围散落着许多欧克的骨头，还有其他的。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戮它们，它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叫什么。

    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某些东西会挤入它混乱的脑海里。

    比如现在。

    瀑布般的幻像流淌在现实之上，原本干涸的污水槽变成了有鱼群跳过被击碎的云彩，

    它很想呆在那，回到那个永远只存在他的记忆中的地方，回到那个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回到那感觉世界如此无限，而又充满奇迹的时候。

    男孩？

    它生有利爪的手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脑袋，制造出一道道伤口的同时，也让它们飞快的愈合。

    那个男孩是谁？

    他在一片田野中，举目四望，遥远的山丘上有一个木屋。

    金浪相伴，余晖在目，有家可归……

    这个想法让它发出啜泣般的低吼。

    它又回到了那一片冰冷干硬的泥潭中。

    周围只有火，和血，以及欧克那始终萦绕的吼声和枪声。

    群星缄默，夜空阴郁，不予人半分慰籍。

    一个声音告诉它，它要回去，回到那片泥潭中，那里有它遗落的东西，不是这里。

    它站了起来，向着通道深处走去，遵循着那个声音。

    或许那里有答案，或许那里只有死亡，但它只能遵循着那个声音，它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仆从……

    但这又是从何开始的呢？

    它无法思考，也不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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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呆夫飞行队

    “老大！它又来了！”

    高耸的观察哨上，一个小子将脸贴在巨大的望远镜上，然后忽然发出兴奋的吼声。

    他的生意，通过黄铜喇叭迅速传达到另外一侧的指挥塔上。

    “把话说清楚！什么玩意来了！”

    一个上身黑色皮夹克，下身宽松褐色皮裤，叼着个烟斗正将双腿搭载控制台上欧克老大，一听到喇叭里传出的声音，立刻跳了起来。

    “说清楚！你个白痴！”

    “是那个红尾巴！这次它带了好几个小弟。”

    “操！全体集合！”

    老大沙包一样拳头重重锤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顿时刺耳的警报声便响彻天空。

    一时间，原本趴在栏杆和地上打盹的屁精纷纷被惊醒，不知所措的到处乱跑，而小子们也忙不迭的从各自的屋子和酒吧里钻出来。

    “去机库！”

    老大抓起控制台上带有防风镜的皮帽，大步向外走去，而他身后的技工们则有点不知所措。

    “乌兹高卜老大，你昨天才刚刚下命令拆掉机壳进行维护，现在……”

    砰！

    一声枪响，先前老大坐的沙发上多了一个冒烟的洞，技工们立刻闭上了嘴巴。

    “五分钟，马上把俺的飞机准备好了！”

    离开指挥塔，乌兹高卜一路跑到自己的专属机库，里面停驻着一架红色的单翼喷气机。

    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欧克简单粗暴的设计特点，巨大的尾部喷口，大量暴露在外的线路和管道，随处可见的排风扇，以及完全不符合气动性的兽吻形头部。

    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在乌兹高卜强烈要求下改成的后掠式双翼，原本技工们想要玩点花样，做成前掠翼，但在呆夫几个耳光下去后，他们还是乖乖遵从了老大的要求。

    或许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但这款名为袭天者的战斗机，却依靠其动力十足的改良烈焰引擎，能够在极限状态下突破音速，并且具备优良的高空水平性能。

    而欧克强悍的体魄也允许它们在高空高速的环境下，不依赖任何辅助设备进行作战。

    在牺牲掉几乎一切人机工效后，袭天者获得了更大的载弹量，更远的航程。

    因此它也能够兼职成为打击敌人腹地的攻击机，而不只是一款单纯的截击机，乌兹高卜也不只一次率领航空队对人类的城市和要塞进行空袭，虽然这种空袭只是象征性的。

    当然，人类一方也不会干坐挨打，比如乌兹高卜就已经结下了一个死对头。

    那是一个难缠的家伙，经常深入欧克的空域进行侦查，并且还会对机场进行打击，虽然它们数量并不很多，但几乎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几乎每一次……

    “马上给俺弄好！注油！”

    在警报声中，乌兹高卜狂奔到待命室，不耐烦的抓起架子上的腰带和装备，穿上并扣紧，并让屁精再三检查他的降落背包。

    “谁在三号机库？？”

    他的副手兼武器手基姆佐德走了进来，大声问道。

    所有袭天者都是双座舱设计，驾驶员负责前武器，副驾驶负责对下挂武器和后置机枪，欧克对于火力永远都是不满足的。

    “是疯狗。”

    “俺来的时候看到那里面正在冒烟。”

    “先别管他了，快点！”

    过了不到一分钟，乌兹高卜与他的武器手一起跑向机库，奔向正在等待的战机。

    随后，咆哮的警报声几乎被引擎逐渐上升的噪音，和几百名地勤技工和屁精的吼叫声掩盖过去。

    正常情况下，集结一只战机联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但呆夫的联队一直是以速度见长。

    当乌兹高卜激活耳罩里的通讯器是，起降调度员的大嗓门立刻传来。

    “头，情况可不妙。”

    虽然是坏消息，但只要不用面对老大的怒火，小子们还是很缺乏紧张感的。

    “蒜头，火尾鼠，还有比特都飞不了，还有两个正在弄，但不一定赶得上。”

    乌兹高卜几乎想当场发火，联队二十架战斗机有五架起飞不了，这很好，好得不得了。

    “俺知道了！马上安排起飞！俺第一个！”

    乌兹高卜第一个爬山登机梯，一屁股坐上皮革椅子并关上舱盖，在调整成舒服的坐姿前，他用手指敲了敲仪表盘，这是他乞求好运的方式。

    同时战斗机已经被拖车带到了平整的跑道。

    “俺们走！”

    乌兹高卜没有浪费时间等待其他战斗机，他迅速按下红色按钮并拨动拉杆，袭天者战斗机在引擎启动同时，开始剧烈震动着。

    “老大，飞吧！”

    基姆佐德坐稳后闷哼了一声，然后呆夫就挺多他调整后置机枪的咔哒声，还有确认武器挂架的拉杆声。

    接着，就是他一拳打在仪表盘上的声音。

    “操那帮齿轮佬！”

    基姆佐德大骂道：

    “他们还说修好了！这玩意还是不灵光。”

    “先别管这些，反正这次也不需要炸什么，也没装什么玩意。”

    “俺只是气！”

    轰~~~~~~~~~~~~~~~~~！

    烈焰引擎启动的轰鸣，形成巨大的音浪，将周围那些靠得太紧的屁精全部吹飞，接着战斗机开始向前奔驰。

    “俺是乌兹高卜，呆飞连队的牲口们都记住了！”

    乌兹高卜启动了联队语音频道，呆夫实际上是他的外号，只是叫得多了，变成了他的另一个名字。

    “这次不能再让这个畜生溜了！”

    “懂！”

    “让俺干掉第一个！”

    “俺要加个星！”

    其余十四架战斗机纷纷热烈的回应，但乌兹高卜的重心已经不在这上面了，战斗机已经开始迅速爬升，带来的失重感让他仿佛回到了家一样。

    他觉得自己天生就该会飞行，哪都没有在天空里舒服，他甚至一度产生飞跃天穹，去看看蓝天之外是什么样子的想法。

    可惜袭天者极限状态下也只能飞到一万米的高空，距离脱离蓝天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老大，虾米的编队正在绕开俺们。”

    忽然，下发指挥塔传来了诧异的声音。

    “啥？”

    “它们转向了，没往这边来。”

    “它们去了哪！”

    “正在转向东南方。”

    乌兹高卜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怪了……”

    “老大，俺想起件事。”

    忽然，和乌兹高卜背靠背的基姆佐德嚷嚷道：

    “今天俺去恰早餐的时候，听到有几个货在臊皮，说城里的军阀早上都出去了。”

    “嗯？”

    由于敌机方向的改变，乌兹高卜预先计划好的截击路线就没用了，他只能先在机场上空盘旋。

    一架接一架，联队的战斗机纷纷升空。

    “老大，虾米呢？”

    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们困惑的声音。

    乌兹高卜思考了几秒，然后拿定主意。

    “它们肯定要干啥坏事，俺们追！”

    “往哪追？”

    “那些军阀去哪，俺们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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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绝密飞行（一）

    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在收到命令时，里希特霍芬还正在休假中。

    命令来得非常突然，仅仅只有半个小时就要让他和他的小队全数起飞。

    他甚至在登上战机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带着何种目的，直到他的上司，空军少将戈多福特的声音在耳罩里响起时，他才明白自己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承担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一次绝密的斩首任务。

    而目标，正是欧克帝国的霸主，古克！

    根据上头给出的信息，这个暴君已经带着无边无际的大军向西开来，目标不言而喻，共和国必须在他发起那场毁灭性的战争以前，结束这一切。

    本笃帝国已经用无数次实践证明，光是靠刺客无法解决这个大麻烦，因为新加州共和国高层转变思路，决定采取一种更具有杀伤力的办法。

    一枚来自公民圣殿要塞深处的炸弹。

    说是炸弹其实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个圣物，被公民圣殿的高层尊称为“白色骑士”。

    根据公民圣殿的说法，古老的资料库记载着，这是一个威力极其巨大的武器，是人类毁灭之力的集中表现。

    至于威力究竟有多大，资料里只是非常含糊的提到，它能够瞬间夷平一个城市尽管它的体型只有一个八岁儿童般大小。

    这个武器一直藏在公民圣殿要塞的深处，因为巨大的危险性而被视为禁忌。

    但是面对欧克日益严重的威胁，尤其是对方在屠杀了推罗后便立刻转向新加州共和国，这个被公民圣殿视为人类希望的国家，公民圣殿的高层决定放手一搏。

    此计划极为机密，一切情报只有少数人掌握，包括欧克那边的暗线。

    他们一直在等，等待古克驾驶着他那巨大的战争机械，进入到攻击范围中……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任务会落到希特霍芬小队的头上，因为只有他们小队的灰鹰战斗机，才能够长程突袭欧克领土的腹地，完成斩首任务。

    说到灰鹰战斗机，就不能不提公民圣殿在战争爆发后遇到的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当初圣殿的先民躲入军事要塞中，在里面发现了大量遗留的战争机器，其中就有一批大气层内作战用飞行器。

    可是古代的先民却发现，这些飞行器都是采取神经接入的方式进行控制，并且早已进行了基因锁绑定，他们既没有破解的技术，也不想强行破坏这批战斗机。

    于是便将它们封存在要塞深处。

    而这一封，就是几千年，甚至到后面连公民圣殿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批飞行器。

    等到他们再找出来的时候，由于基因锁长时间未解除，那些具备自我修复能力的飞行器竟然早已启动了自毁程序，完全变成了一个空壳子，里面的先进部件已经全部被纳米修复机械人毁灭，而那些纳米机器人也在随后消亡。

    于是公民圣殿彻底遗失了这批威力巨大的高速飞行器，只能依靠类似运输机的铁鹞进行作战。

    不过装备没了，一部分残留的技术底子还在。

    面对欧克越发猖獗的空军，公民圣殿将大量技术资料转交到了新加州共和国科学家和设计师的手上。

    相比衰弱的本笃帝国，新兴的共和国不仅工业强大，科研水平在人类诸国中也是首屈一指，在战争的刺激下，技术人员们的创造力也随之迸发。

    比如“根除者”坦克歼击车，就是为了对抗欧克的装甲洪流而设计的一款特用型装甲，110吨的“盾卫”重型坦克，更是新加州共和国装甲部队的绝对主力，而“掷桩者”自行火炮和“铁雨”火箭炮将成为抵挡欧克大股步兵的主要力量。

    但是最为尖端的，还是灰鹰战斗机。

    从外形看，灰鹰就像是有着鲨鱼般流线身段的少女，其设计大概是某个天才大脑受到海洋生物的启发。

    单纯气动外形来说，灰鹰已经接近完美。

    它还有这当下极为先进的雷达，飞控和火控系统，虽然公民圣殿遗失了雷达制导武器的技术，但灰鹰依旧可以利用相对原始的电视制导的方式，精准的攻击地面目标。

    这也让它成为了一款优秀的攻击机。

    在它诞生之后，所有新加州共和国战斗机都变成了一种过时的武器。

    但灰鹰并没有立刻大规模量产，新加州共和国的战斗机主力依旧是皮实耐用但是缺乏有点的蝇式，而攻击机“白头鹫”更是一款老式的螺旋桨机。

    并非是新加州共和国对此武器还保有疑虑，而是制造灰鹰战斗机引擎和精密零件需要大量稀有金属，但很多金属本土并不产出，需要进口才能满足。

    其中主要的进口对象，就是东本笃帝国。

    但是在被欧克一次次暴打后，东本笃帝国的产出变得越来越低，灰鹰战斗机的产量始终也上不去，只能优先配备给一线机场，用于拦截欧克的攻击机。

    里希特霍芬小队所在的机场，正是离欧克最近的一处。

    同时身为顶级王牌飞行员的里希特霍芬，也是整个共和国的击坠王，从服役开始一共击落过二十三架欧克战斗机，而自己从未被击落过一次。

    严格来说，他才是执行任务的人，小队里所有人都是为了掩护他而存在。

    “帅哥，绿皮们一定被我们给气疯了吧？”

    听到后座传来的调侃，里希特霍芬没有笑，帅哥是他的外号，虽然他并不讨厌，可是现在他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这个任务实在太沉重了，而留给他的时间又那么多短。

    没有计划，也没有安排，只能靠他临场发挥。

    规划好的路线虽然能保证最快到达目的地，但是途中免不了会遭遇欧克的拦截，他和他的小队也经常深入打击欧克的机场，双方梁子很深。

    这次任务不允许失败，甚至不允许瑕疵，因为他肩负着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生命。

    如果战争再一次发起，那么还会有多少人死去？

    里希特霍芬第一次觉察自己握着操纵杆的手在发抖，手心从起飞时就湿漉漉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是救世主，他只是尽可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但是命运将他推到了历史的车轮前。

    他是能将其一脚踢开？还是被其无情碾碎？

    里希特霍芬脑子里一片纷乱。

    “队长！就快接近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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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绝密飞行（二）

    “嗯？”

    通讯器的声音让里希特霍芬从恍惚中清醒，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透过舱盖，他能看到下方正聚集着大量的欧克，它们朝东涌去，分成三个集团。

    那肯定就是三个欧克的军团，里希特霍芬知道它们的名字裂颅，血牙和血颅。

    它们由军阀带领着，将要去迎接那位暴君，同时也是里希特霍芬的目标。

    “展开队形，随时准备战斗。”

    一路上没有遇到欧克战斗机的拦截，里希特霍芬觉得显然他之前耍的把戏似乎起作用了。

    他特地先朝老对头的机场飞了一会，对方肯定本能的会起飞前往规划好的拦截区，在这个过程中，只要里希特霍芬的小队一转向，那个欧克联队的指挥官肯定会不知所措，甚至会前往他所在的机场进行攻击。

    有过这样的例子，所以里希特霍芬的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没有什么比戏耍对头更有意思的了。

    “长官！我的雷达扫描到有敌机出现在我们上方！”

    但是一个充满电磁噪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里希特霍芬瞧了一眼自己的雷达显示仪，边缘的确出现了密集的闪光点。

    并且这些闪光点还是被标识过的，这就意味着……

    “该死！它们竟然追过来了！”

    未见其影，先闻其声几乎是所有欧克，包括它们战争机器的共同点。

    里希特霍芬不需要摘下耳罩，就能够听到远方传来的阵阵雷鸣这轰鸣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密封的舱盖都无法完全遮蔽。

    “老大！这样飞油可能就不够了！”

    “闭嘴！先打了再说！进攻！”

    乌兹高卜大吼一声，猛地的将操纵杆往前以推，战斗机随机猛地往下一沉，以四十五度角倾斜的姿态开始向下猛扑，如同盯上兔子的兀鹫。

    他知道基姆佐德的话没错，在引擎完全加力的情况下，袭天者的航程会缩短到原本的一般，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从后方塔台传来的消息，军阀们出城是为了迎接马上要到来的霸主。

    就算是用屁股去思考，呆夫也知道虾米想要干啥。

    所以他抛掉一切顾虑，命令联队全速追赶，宁可长时间开启格斗时才会启动的引擎加力系统，也要追赶上对方。

    搞毛保佑，他们办到了。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有两架战斗机因为引擎过热直接在半空中解体，一架因为故障坠机。

    “打散他们！”

    尽管损失了三架战机，但呆夫联队依旧有十二架，而人类只有八架，数量上还具备优势。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乌兹高卜决定采用一个更加能够发挥他们优势的战术。

    他称其为【钓鱼】（bz）

    在多次与人类战斗机，尤其是灰鹰式的交手中，乌兹高卜发现虾米的飞机在中低空水平水平机动性上比他们的袭天者优良太多，在缠斗之中欧克的联队基本都是处于劣势。

    但是另一方面，虾米战斗机却无法在高空与他们战斗，并且在直线加速性能上，灰鹰式也无法与袭天者相比。

    欧克是善于总结经验与教训的生物，乌兹高卜也是如此。

    在经历数次惨痛的失败后，他改变了与对方在中低空缠斗的作战方式，独创一种从高空袭击敌人，然后在即将进入对方空域时再次拉升，以此循环重复，直至摧毁敌机的战术。

    “收到！”

    呆夫联队迅速分散队形，以三队为一组，从三个方向朝里希特霍芬的小队袭去，意图封锁对方迂回的路线。

    “这会你可跑不掉了……”

    高速俯冲带来的强压让呆夫双目充血，但他丝毫没有在意颅内骤升的压力，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简陋的铁圈瞄具上，集中在瞄具里那个把机尾涂成红色的目标。

    就是他，曾经击落过自己两次，还好自己命大两次都死里逃生。

    复仇的**就像烈酒一样让乌兹高卜兴奋无比。

    他的拇指弹开操作杆上的盖子，然后搭上那鲜艳的红色按钮……

    “去死！”

    哒哒哒哒~~~~~~~~~！

    两门机头并联机炮和机翼左右各四门机枪同时开火，制造的声势极为惊人，甚至在机舱里都能感受到空气被撕裂的震荡。

    “回避！”

    后座的伙伴又叫了一声。

    里希特霍芬拉动操纵杆，将战机带入一个螺旋俯冲的势头中。

    灰鹰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怒吼，战机挣扎着服从命令。

    欧克战机射出的炮火擦过机身和舱盖，近得足以在里希特霍芬的视网膜中烙下残影。

    “那个狗日的还咬在我们上面！”

    里希特霍芬在呼吸面罩下骂了声大惊小怪，接着再次猛拉操纵杆，让战机粗暴的进入一个水平弧线，反作用力也猛地让两人带着头盔的脑袋都撞上了舱盖。

    接着，他看见了那涂成烂俗红色的战斗机，以及那黑色的机尾。

    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里希特霍芬记得自己已经击落过他两次了，但为什么总是死不掉？

    难道真的存在杀不死的绿皮吗？

    waaaaaaaaaaa！

    头晕目眩中，欧克的战机冲过他们，质量够大又狗近，足以让他感到天摇地动欧克就连飞行器也造的和坦克一样，里希特霍芬始终无法理解这一点，仿佛机动性对它们来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是在俯冲时，巨大重量带来的动能又是另一回事了。

    里希特霍芬使出浑身解数才避开了直冲眼前的红色金属块，然后这个怒吼的飞行巨兽便目中无人的返回天空。

    由于耳机里充满杂讯使得里希特霍芬联络不上自己的僚机，但看到战术显示屏上熄灭的标识，他已经十分确定自己的战友已经陨落长空了。

    对于欧克这种战术，他比任何飞行员都要熟悉。

    那帮生物从来都不是能够好好执行所谓“计划”的士兵，它们的冲动性永远凌驾于纪律性之上。

    比如眼前这个。

    它随着乌兹高卜一起俯冲，但是却不肯放过即将到手的猎物，因此在低空盘桓了过长的时间，这给了里希特霍芬甩开并咬住他的机会。

    “就要逮住他了！”

    在里希特霍芬眼中，欧克的飞行器是个丑陋的东西秃鹫般的翅膀配上个大屁股。

    他从不喜欢粗肥的野兽，眼前这个不会回去参加任何胜利庆祝了，他很确定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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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绝密飞行（三）

    “还有一架！”

    武器手再次呼叫，里希特霍芬并没有在意这个，他正在爬升，现在几乎已经到敌机的上方，还得闪避对方后置机枪疯狂还击的子弹。

    他现在把自己置于上方敌机与下方敌机之间的路劲中，这让上方那一架袭天者的俯冲没有马上进行，它打算调整姿态从一个不会伤及友军的路劲俯冲。

    这给了里希特霍芬机会。

    “干掉他！”

    里希特霍芬果断开火，23mm口径的穿甲燃烧弹从袭天者中心切过，并将机场打得浓烟滚滚。

    那机身立刻像是没了头的苍蝇一样，盲目的乱飞，消失在视野中。

    “它来了！”

    “看来我们惹毛他了。”

    黑色机尾的袭天者再次来袭，里希特霍芬果迅速进行水平曲线机动，规避对方的扫射火力。

    此时战局对欧克并不算有利，虽然它们来得突然，但是由于之前引擎加力使用过猛，一旦陷入激烈战斗时，引擎的故障率就开始飙升，或者出现无法加力的情况。

    一旦袭天者无法及时脱离低空，灰鹰就会像恶毒的飞虫般迅速贴上来，死死缠住这些略显笨拙的飞行坦克。

    “头！又爆了个！”

    “谁？”

    “刺头！”

    “好吧……他这次居然不是第一个。”

    “杀手也中弹了！他的飞机在冒火！”

    “靠！”

    乌兹高卜郁闷得猛敲了一下仪表盘，这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啊。

    从开战到现在，他的联队已经被击落六架战斗机了，而虾米那边只被击落了两架，这个战损不能说烂，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不妙。

    “长官！虾米好像要跑？”

    糟糕汉克这时突然传来消息，呆夫伸头向往望去（舱盖被打碎了），发现人类的编队正在分离，有两架单独向北开去，其中就有那个红色尾巴。

    “那厮要去干坏事！跟上！”

    天空虽然打得热闹，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地面上的小子们鲜少有觉察者。

    更不用说在千万小子簇拥中的古克。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巨大白色金刚上，六个巨型战争号角一同发出尖锐而粗哑的呼吼，那震耳轰鸣在万里无云的天空回荡。

    这些号角昔日被装在巨型战车上，如今伴随巨大的机械及大军前锋一同踏入沙场。

    很快，它们的粗哑咆哮缓缓消逝，如同逐渐遁入神话的远古巨兽所发出的暗淡呼吼，屁精军乐团的尖锐乐声随之而来八百把小号和喇叭奏响了明快的凯旋乐曲。

    身着厚重封闭性盔甲的古克如同一位黄白两色的半神般站在金刚头部延伸出的平台上。

    为了这个盛大场合，金刚上上铺展着大量象征古克王庭的旗帜，两旁还悬挂有五彩的旌旗，以及邪日与凶獠军团的旗帜。

    “霸主，他们来了。”

    听到身后响起昆德拉咔的声音，古克深吸一口气。

    这里是阿卡姆城外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市镇，市镇外曾经是广袤的农田，而他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这一切，以及贯穿整个平原的道路。

    在打通了嚎哭山脉的道路后，古克又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收拢路劲上的小子，并挑选其中最强壮的充实他的近卫军团。

    从废城带出的大量武器装备允许他这样大规模扩充兵力。

    当即将到达阿卡姆时，光是他麾下的近卫，就已经高达二十五万。

    而其他那些跟随者waaagh！来的小子，则完全无法计算了，丽雅曾经告诉古克，鹰身女妖们根据队伍的宽度和长度粗略计算下来，尾随在后的小子数量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

    这个数量，已经比鹰身女妖王国的总人口还要高了。

    更耸人听闻的是，这并非一千多万平民，欧克没有平民，这是一千多万士兵，也可以说是暴徒，流氓，但它们手上都有武器，这是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不过古克真没傻到把这么多小子都带到阿卡姆。

    实际上还在离阿卡姆城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古克就命令老大们将小子们分散带离，他不打算把这个重要的据点搞得一团糟，反正小子们已经来了，只要waaagh！一发起，它们就会自动的聚集起来。

    “这点之前来过，但已经忘了啥样了。”

    举目望去，笑着东边坐落着议院的高大拱顶，以及占据了中心区的那些市政建筑，还有一片沿着铁轨向东延伸的工业与居住区，远方则是容纳了诸多议员宅邸的美丽田园。

    不过现在，这些建筑都已经是面目全非了，铁轨也被拆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枕木，只有道路还是完整的。

    一条河从西边流过，在日光中像烟色玻璃一样熠熠闪亮，在过去这条河是灌溉大片农田的生命之河，但现在只是一条肮脏的臭水沟。

    沿河建立的大量小工坊昼夜不息的将污水和废渣倾倒在河里，欧克从来不是什么重视环境的生物。

    正是这样星罗棋布的小工坊，支撑起了欧克的工业体系。

    没有任何鸟类在那片天空中飞翔。

    古克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没去问丽雅，因为他知道丽雅已经很少管自己的同类了。

    时候快要到了。

    呜呜呜呜~~~~！

    喇叭的齐鸣震撼四方，但古克知道引擎和小子们的怒吼很快就会将其彻底淹没。

    古克感到一种欢欣。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自己另一个老部下了，或许他对属下是严苛的，但对于那些和他一起啃着沙子从荒漠里走出来的老伙计，古克一向怀揣着特殊的情感，这是大多数欧克身上都很难见到的。

    同样，这也是一个为自己感到自豪的理由。

    他的军团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大规模的集结了，这个数量，小子们身上传播出的那种振奋与激昂，让他感到即将要溢出的能量在体内激荡。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整个埃塞克斯大平原的欧克都应当知晓。

    “他们来了。”

    古克站在平台上，身后是两位军阀，还有昆德拉咔和他的庭卫，以及莽古尔与十五名近卫的高级头目，和最后一百米大头目。

    除此之外还有艾娃和她的卫队，她们代表着鹰身女妖王国，古克目前唯一的盟友。

    嘟~！

    第一阵喇叭声刚刚结束，随着第二阵洪亮乐声的奏响，闪耀的清亮曲调被送入夏日的天空，数台毛哥战将的战争号角也发出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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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绝密飞行（四）

    八十台巨大的脏车坦克行进于主要队列两侧，它们代表着队伍中四个最大的技工帮。

    这支宏伟的装甲部队还包含了九台毛哥战将以及两台最新式的搞哥战将，它们分别名为【脊椎切割】和【铁皮发火】，体型比毛哥战将大一圈，但是身上的枪炮不多，反而有四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安装了巨大的近战武器。

    这是一种专门为了格斗而制造的机械，虽然很多技工认为这是可笑的创造。

    古克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不止是在震颤，它几乎要炸裂了。

    他瞥了一眼身侧，看到艾娃正皱着眉头捂住耳朵。

    “给她那个。”

    古克扭头对丽雅嘀咕一声，他的这位仆从愣了两秒，然后转身来到艾娃身边，拿出一个带绒的耳罩。

    “这是……”

    “主人给你的。”

    递过去之后，丽雅便转身回到古克身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古克再次放眼四周。

    这便是他的帝国，如此宏伟而壮丽。

    当然，这里没有任何华丽的宫殿，也没有繁华的街区，更没有诸多所谓艺术和文化的创造。

    欧克的帝国不需要这些，只要有这些千千万万充满活力和创造力的小子，他的帝国就会如日中天！

    他为之奠基，为之奋战，并且从心底知道，终有一天他或许也会为之赴死……（某人别乱想！）

    金刚缓缓停在小镇外的广场，周围集结了一支数量达九千的近卫，他们站在各自的分队旗帜后面，组成相对于欧克来说整齐的阵型，打磨光洁的战甲在日光下熠熠闪亮。

    在各个分队之间穿插着属于近卫的机械化装甲部队，其中主要是摩托和装甲越野车，上面的旗手高举着飘扬的战旗。

    其他的小子是没有资格参与这次会面的，更不用提那些挤在附近街道中期望一窥霸主以及他麾下战士面目的上百万普通小子。

    嘀嘀嘀~！

    喇叭声尖鸣起来，将古克从思考中扯回现实，一个近卫来到古克身边。

    “头，他们已经到了，大技霸说需要您的同意才会解除护盾。”

    “好。”

    古克接过对方递来的数据板，上面啐一口。

    系统接收并解读了他的基因命令，头顶上的层层护盾逐层关闭，与此同时，一支庞大的车队从扬起的沙尘中纷纷现身。

    一批涂成漆黑的六轮战争卡车首当其冲，在它们身后是排成阵列的装甲，其中包括脏车坦克，摩托和其他运兵车。

    他的老伙计在炫耀。

    古克心想，微笑起来。

    如果情况反过来，他自己也会这样的。

    那些装甲一批批地开始转向，以相对整齐的序列栖停在大道旁边，紧邻广场。

    它们掀起的气流轰响将喇叭的尖鸣彻底淹没，甚至盖过了毛哥战将的呼吼。

    很快，车门与跳板分毫不差地同时打开。

    一支支步兵方阵迈步走下舱门，沿着大道进入广场。

    每个战士的盔甲都锃亮如新，诸多小队分散开来，相互交织融合，组成一道整齐的双排人墙，且自始至终都保持节奏，虽然说不上整齐，但足够有气势。

    这样的演练是古克所见过最令他叹为观止的，大概只有贝鲁夫麾下最精锐的血斧能够做到。

    “有点意思！”

    三个军团的方阵有条不紊地将两翼旋转，组成一个正对着古克金刚的三角形队列。

    古克还注意到了这些重装老大所配备的一些特殊武器在那种类繁多的能量与爆炸类武器中有一些是连他都未能立刻识别出来的。

    显然阿卡姆的军备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三个军团已经在这里积蓄了足够久的力量，如果不是自己的命令约束着他们，大概三个军阀早就对隔河而望的人类发起攻击了。

    在没有任何明显迹象的情况下，三个军团的士兵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嘀嘀嘀~！

    忽然，古克肩甲中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俺很忙。”

    “当然，霸主。”

    阿格姆在连线中回答。

    “若非事态紧急也不会打扰你，俺刚才在看哇卜仪，发现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一些鸟而已。”

    “可是老大……”

    “你自己去联络那些鸟，让她们去看看。”

    “俺、俺联络不上她们。”

    “那就找一个能的！”

    连线断开了。

    “一切都好吗？”

    丽雅走到他身边，古克点点头。

    “他们真是非常，非常善于这个啊，是不是？”

    鹰身女妖指着下方的广场问到。

    “俺寻思他们有不少空闲时间来练习。”

    一批更加精锐的战士出现了，他们穿着正在吐着烟的原始动力甲，将锃亮的大枪握在胸前，组成一个v字型阵势。

    一支支小队引向领头那个巨大的战争堡垒。

    嘭~！

    舱门骤然开启，三位军阀随后现身。

    龅牙最先从舱中现身，未着头盔，脸上带着喜悦，长长的史古格发辫在风中飘扬。

    然后是巴尔只斤，涂成红黑两色的装甲让他看起来十分冷酷，他同样未带头盔，但与龅牙不同，他是将自己的战盔夹在左手臂弯中。

    纳兹紧随其后，腰后别着一把斩首长刀，那刀刃的末端如黄油刀般圆钝，而他的肩甲上覆有军团的标志。

    随后，他们沿着阶梯走入广场。

    “俺也下去吧。”

    古克看了看身边的随从，让丽雅停驻在自己的肩膀上，转身开始从紧贴金刚外壳搭建的金属阶梯走下去。

    庭卫们跟了上来，但古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台阶上方。

    “你也可以来。”

    “什么时候都好，非得是现在？”

    艾娃皱起眉头，并不情愿。

    “就连俺的很多近卫现在都没有资格没有跟着俺，鸟儿。”

    “你必须……尊重他。”

    芙蕾雅走上前，对她的堂妹低语。

    艾娃犹豫了一下，她很清楚自己站在台阶中间，身上聚焦着许多的目光。

    而古克正停下脚步与她交谈，让那些统兵大将在下面空等。

    “你不是想要回答吗。”

    艾娃迟疑了一下。

    “是的。”

    她点点头回答。

    “那就过来吧，别让俺难堪，否则俺亲自把你那些拿着针的护卫全都开肠剖肚。”

    他转过身继续走下平台，并且很清楚艾娃已经跟了上来。

    没有谁可以拒绝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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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绝密飞行（五）

    一步步，古克迈下台阶走向广场。

    广场上的龅牙则迈上台阶走向他。

    这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两者之间的距离足有一公里之长。

    当他们终于面面相对的时候，短暂的寂静随之降临，所有喇叭声都消逝了，就连小子们的嘈杂话语声都逐渐低落。

    古克看着龅牙，龅牙也看着古克。

    这位军阀相比上一次离别时，体格又增大了不少，大概也就比古克低4两个头而已，身上的装甲跳动着电弧，显示出其中蕴含的复杂技术。

    但不变的，还是这家伙有点呆气的脸。

    “龅牙。”

    “老大！”

    “有段日子没见了。”

    “是很久！”

    古克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他转身将战盔递给已经落地的丽雅。

    “真的这么久了吗，龅牙？”

    他问道，随后在一阵盔甲撞击声中突然拥抱了对方。

    “没啊啊……”

    龅牙吃了一惊，古克骤然的拥抱让他准备好的漂亮话全都从脑子里消失了。

    “看起来你的脑子这段日子里没变好多岁。”

    古克笑着松开了拥抱，点点头，然后转身来到巴尔只斤面前，拳头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让这个军阀要摇晃了一下，但是却最终没有向后退步。

    “变壮啦！巴尔只斤。”

    “嘿嘿……还差得远呢。”

    巴尔只斤挠了挠头。

    古克笑着走到纳兹面前，从对方闪烁的机械义眼中，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纳兹显得有点紧张。

    “老……老大。”

    “这段时间胜仗多不多。”

    “多！很多！俺们可是狠揍了虾米呢！”

    “好，晚上喝酒的时候你给俺说说。”

    “这可以有！”

    “霸主！”

    忽然，他肩甲的通讯器再次恼人的响起了。

    “天空有什么东西就要飞过来了！俺建议你赶快回来！”

    不用他说，古克已经抬起了头。

    天空正在轰鸣！

    “帅哥……他还在后面……咬着我们！”

    身后的声音就像是喘息，夹杂着浑浊的音色，就好像那干瘦的喉咙里塞满了半凝固的胶水。

    不用回头，光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里希特霍芬就知道自己的老搭档已经快不行了。

    为了完成这个终极任务，里希特霍芬只能忍痛让自己的队员为他殿后，拖住欧克的机群，因为留个他的时间并不多。

    根据情报，古克只会在目标地点停留很短的时间，并且只有那段时间他不在被能量护盾重重保护的巨型机械内，也只有那个时候，才有几率100%将其消灭。

    为了这个目的，他，包括他的小队，都是可以牺牲的。

    在出发前，所有人都立下了誓言，也给家人写了遗书。

    “咳咳……后面……就靠你了……”

    里希特霍芬微微颤抖着点点头，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几发炮弹击中了机身，其中恰好一发该死的击穿了后机舱盖。

    里希特霍芬见识过欧克机炮的威力，甚至自己的老搭档能撑到现在就已经足够让他惊讶。

    “我把……白色……骑士……识别码……”

    一串代码传输到里希特霍芬前方的战术显示屏中，他用满是汗水的手指轻轻点了下，接着突然一拳打在屏幕上。

    他的后面再也没有了一点声息。

    慢慢抬起头，里希特霍芬透过满是裂痕的透明舱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正在下方聚集的那些怪物。

    它们是如此的多，看起来就好像一块绿色的湖泊突兀的出现在大地上。

    里希特霍芬恶心的想要呕吐。

    不只是因为速度，更因为这些怪物所践踏的土地曾几何时是他所挚爱国家的一部分，现在却被它们肆意摧残掠夺。

    waaaaaaaaaaaaaaaaa！！

    后方传来粗重的咆哮，里希特霍芬却连去关注的兴趣也没有，自己那个老冤家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惜他还是差了一点。

    尽管自己的僚机已经被击落了，但是他已经来到了足够近的距离。

    武器手牺牲了，“白色骑士”无法用正常的方式发射出去，想要精准的命中目标，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他的老搭档把武器引爆的代码交给了自己，其意义不言而喻。

    全速状态下的灰鹰式像一把投矛一样从空中射出，音爆形成的气旋在它周围环绕，只有短暂的时机里它才能突破音速，其强大的喷射阵列还没有发挥其全部潜力。

    里希特霍芬要尽他所能地经受住超高速的压力波，以这种速度，接近那巨大的白色机械。

    这一刻不是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生存。

    有时，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前方的微光表明那个机械正在紧急开启护盾，但他离它们很近了，哪怕这时它身上的防空武器已经启动，也来不及了。

    里希特霍芬镇定了自己一下，关闭了所有通讯，因为眼珠受到血液的压迫，他的世界变得完全黑暗。

    无名的遗忘延伸开来，也许是半个世纪，也许是一辈子。

    然后这个世界又一次爆发出色彩和光。

    里希特霍芬默念着家族的信条，点击了预先准备好的代码，随后触发了白色骑士的引爆程序。

    下一秒，天空被撕裂成两半。

    “搞毛的胡子啊……虾米玩意？”

    天空被一道耀眼的闪光照亮了，古克抬头看到了一个燃烧的白点，周围环绕着火焰环。

    他比出疑问的手势，脸上的皮肤因激动而抽动。

    在他周围，他的部队正从在骚动，所有人都被这奇景所吸引了，连几个军阀也不例外，只是艾娃的脸色有点奇怪。。

    很快，天空的裂痕消失了，那个白点也消失了。

    金刚放下了肩膀上的第三条手臂，上面缓慢旋转的扇叶正在冒烟。

    “好险……还好次元炮能用。”

    大技霸阿格姆擦了擦头上的汗。

    “头，不是……一个小东西而已，干嘛要上次元炮？那玩意还不稳定，如果炸了。”

    “靠！那玩意一看就是奔俺们来的！如果要是撞坏了外面的漆，老大不得砍死俺！你说的轻松。”

    “唔……好像也是，不对！还有一个！”

    “草草草！！护盾呢！”

    “正在开……”

    “靠！要进来了！啊啊！！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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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西线风云（一）

    “所以说？”

    古克扭身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象征，额头的青筋再一次跳起。

    他特地设计那个非常符合自身形象的脑袋，现在却多出了一个丑陋的红色圆柱体，直接从左眼的位置穿了进去，就好像一柄匕首刺入其中。

    这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跪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

    “你们不打算解释点什么？”

    古克往前迈出一步，至少让这两个蠢货能看到他的铁靴。

    乌兹高卜随即猛地一颤。

    “俺……俺追着那、那个虾米。”

    “这个俺知道，不然你早就死了。”

    虽然非常非常的生气，但当第一时间了解到乌兹高卜和他的飞行机器是追逐着人类而来时，古克就没了杀他们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人类竟然深入到这个地方，肯定不是来给他道贺，或者说单纯来观光的。

    他们一定怀揣着某种目的，而且九成九是对古克不利的目的。

    “那……那……”

    乌兹高卜一时间汗如雨下，手足无措。

    “霸、霸主你要听点啥？”

    “说点俺不知道。”

    “啊？这个……”

    思考这种批量谋杀脑细胞的事情，乌兹高卜从来都不擅长，只有被逼到无奈的时候他才会费心去试试。

    “你的老大是谁，那种叫飞机的玩意是怎么飞上天的。”

    古克终于失去耐心，提醒了对方一句。

    乌兹高卜立刻将头转向一边的龅牙。

    “老大，呆夫飞行队现在归俺管，至于那些飞天大轰轰，具体道理俺也不是很懂……老大你知道的，技工活俺很久没干了。”

    古克点点头，然后对跪着的两个家伙说道：

    “起来吧。”

    乌兹高卜努力了一下，但是感觉膝盖还是有点发软，所幸他的副官基姆佐格还有点劲，第一时间把他拽了起来。

    “你说虾米现在也有这种会飞的铁玩意？”

    古克立刻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现在乌兹高卜轻松些了，所以回答得很流利。

    “有，还不少呢，俺们几乎每天都和他们干仗。”

    “很多？”

    “呃……俺不会数数，反正是多，每天都打不完，不过都是些垃圾，俺们打他们就像打鸟一样简单。”

    对于乌兹高卜的自夸，古克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吹牛是欧克的天性，除非亲眼看到，不然不要相信他们对于自身实力的任何一个介绍。

    “你们现在有多少？”

    “俺？俺的联队应该有三十架，不过之前出了点差错……”

    “俺是说所有的！你说的联队有几个。”

    后半句，古克是看着龅牙说的。

    “现在废城那边有二十几个联队，由俺，巴尔只斤和纳兹分别管着。”

    “好，俺的第一个命令你们都记住了。”

    古克扫了眼三个军阀。

    “从今天开始，所有飞行联队暂时划归俺名下，属于近卫的临时编制，之后怎么安排，俺会再通知你们的。”

    “是。”

    龅牙没有一点犹豫，巴尔只斤愣了几秒，然后跟着点头。

    纳兹一看两个军阀都同意了，也只能一脸不舍的跟着低头。

    “你去通知所有飞行联队的头，三天之后一起来见俺，记住了吗。”

    这句话，是对乌兹高卜说的，他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乌兹高卜敏锐的觉察到，从今天开始，阿卡姆的形势怕是要大变样了。

    “好了，等把你那个垃圾玩意弄下来，就滚吧！”

    “是！是是是！”

    虽然出现了这个小插曲，但古克的心情并没有很坏，初期的愤怒过后，他的心情迅速的愉悦起来。

    战斗机！

    在过去，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帝国在陆地和海洋上将会是所向无敌的，唯独天空……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容忍鹰身女妖这样弱小的生物成为自己的盟友，甚至随意出现在他们的头顶，正是因为天空是一片对于他们目前来说完全无法接触的领域，但是战争少不了天空。

    但是现在，有了战斗机！

    天空将会属于更强壮，更加具有攻击性的种族。

    翅膀将会被钢铁之翼这段，利爪将会被枪林弹雨毁灭，巫术与魔法将会在铺天盖地的机群面前黯然失色。

    古克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在自己右后侧的艾娃。

    她也盯着那个撞进金刚头部的战机，表情十分的忧郁，当她注意到古克在看她时，立刻偏过头，不让古克看到她的表情。

    “嘿嘿……”

    古克轻笑一声，转身走到她身后，将其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飞，是什么感觉。”

    感受到身后那股炙热的气息，艾娃强按下内心的忧惧，低声道：

    “是……自由。”

    “但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除了自由，我们一无所有。”

    “这可未必……”

    言语间，足以生撕钢铁的古克之爪猛地弹出一根爪刃，接着轻柔的勾起银白胜雪的发丝，不伤其分毫。

    艾娃感觉那股炙热正在靠近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老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该走了。”

    当龅牙粗犷的声音响起时，艾娃感觉到身后那股炙热迅速的消退了。

    泪珠缓缓淌过她的脸颊，从下巴滴落到满是尘埃的大地上。

    “艾娃大公……”

    她的卫队长走上前，显得十分担忧。

    “我没事。”

    艾娃摇了摇，然后低声道：

    “马上把这件事汇报给女王。”

    “是……什么事？”

    “两件事。”

    “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们失败了，第二件事……我绝不会失败。”

    卫队长愣了片刻，然后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如实禀报的。”

    “告诉女王，短时间内我可能不会回去了，让她……多听姨母的话。”

    说完，艾娃转身展开双翼，伴随着平地升腾的气旋直升到百米高空。

    一个巨大的城市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它是一个由无数烟囱，高塔和野蛮堡垒拼凑而成的废墟，不具备任何美感，也具备任何文明的规划，只是如同一个肿瘤一样寄生在大地上，不断向天空喷吐着有毒的气息。

    曾几何时，这个城市居住着上百万人类，虽然他们同样的贪婪，可是至少他们还有文明。

    当所有人类的文明都想阿卡姆一样，被绿色的野兽占据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艾娃每当想到这个问题，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某种意义上，她们的种族也在这场悲剧中扮演着帮凶的角色。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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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西线风云（二）

    快快拿出那把锋利无比的砍砍~

    咚咚叮叮咚~

    俺的身上有种不可思议的光线~

    咚咚叮叮咚~

    盔甲被俺磨光擦亮他会刺伤你的眼~

    摩托是俺的坐骑将会追你追上天~

    咚咚叮叮咚~

    不管啥样的奇怪虾米

    很简单就能砍掉你脑袋哈~

    哈~！

    俺们小子各个都很能打~

    你最好赶快找个地方躺下哈~

    哈~！

    在五颜六色的炫彩光灯中，一支欧克死亡重金属乐队正在舞台上左摇右摆，一抖一抖的嚎着在其他种族听起来堪称噪音的调子。

    那些重金属乐队的小子们，一个个都梳着各种奇怪的史古革发型，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油光发亮而且带着尖刺，宽松的皮裤上满是破洞。

    他们手上的乐器说是凶器也一点不过分，基本都是由大枪和斧头改造而成，尤其是领队怀里的巨大吉他，一眼就看得出是一把双刃斧改造而成。

    他们一边唱，一边跺脚，兴起时甚至会用手上的乐器疯狂的敲打地面。

    乐队们如癫似狂，下面的小子们也是有样学样。

    他们跟着吼，跟着跳，时不时还给身边的家伙一耳光。

    从演唱会开始，械斗就没有停止过，一些家伙甚至还拿起枪朝天扫射，仿佛想让这场盛会更热闹一点。

    当然，这样的家伙立刻就会被如狼似虎的近卫拖走，然后暴打一顿。

    “唔，有点意思。”

    在专属的包厢里，未着甲的古克靠在铺着厚实皮革的座位上，手指跟随那刺耳的重金属旋律，轻轻敲击着一边的桌面，上面放着的巨大透明酒杯已经空了一半。

    “他们是这边现在最流行的乐队，叫二佰五。”

    “为啥取个这么蠢的名字？”

    唯一有资格坐在古克右边的龅牙探过半边身体，解释道：

    “好像原本不叫这个，他们有两个主唱，但是有个主唱据说吃史古革噎死了，乐队散了一半，所以就改成了现在这个。”

    “果然还是因为吃得太饱，太闲了。”

    古克端起酒杯，将剩下一半饮近，随后昆德拉咔走上来，抱着巨大的酒桶将杯子重新填满。

    “所以就等老大你来了。”

    “哈，这个时候反而不能急了。”

    “咋说？老大。”

    古克右手成拳，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沸腾的小子。

    “虾米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吗。”

    “好像没什么大动静。”

    “你们一直没和他们干过仗？”

    “有啊。”

    龅牙立刻解释起来。

    在古克下令暂时息兵后，三个军阀们便沿着双方交界处的河流，修建了大量堡垒的观察哨，并且每日不断有小子或者受令，或者自发的用简陋的工具渡河。

    而新加州共和国在上次的惨痛失败后，对欧克更加的防备，不仅沿河修筑大量公事，还部署了重兵集团，形成了以八个要塞区为中心的甘美尔-瓦力防线。

    不仅如此，共和国方面还专门组建了一支内河舰队，在宽阔河面上担任警戒任务。

    一方面是渗透，一方面是反渗透，双方基本是每日大战小战不断。

    但由于人类一方是内线机动，所以增援速度极快，鲜少有小子真的能摸到河岸。

    龅牙所知道的最远的记录，是一个战帮从某个防御漏洞中越过人类防线，深入到人类腹地一百多公里的位置，并屠杀了两个村庄。

    不过他们数量太少，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浪，很快就被愤怒的新加州共和国集结重兵给绞杀了，只有一个屁精活着溜了回来。

    为此，他在整整一个月内都成为了酒馆里的吹牛冠军，连小子们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好运气，直到某天他喝醉倒在路边被路过的史古革巨兽踩成薄薄的一滩为止。

    总的来说，欧克一直保持着进攻的势头，但鲜有成功，而人类一方也进行过渗透侦查，但都点到为止，没有特别深入过。

    双方持续了将近一年的静坐战争。

    “蠢。”

    龅牙一说完，古克就啐了他一脸。

    “要么就别打，打的话就来狠的，这样一点点送过去，除了帮虾米完善他们的防线，还有什么作用？”

    “这……小子们都是自己拿块木板就去了，俺也管不过来啊。”

    龅牙显得有些委屈。

    古克知道，也确实如他所说，即便是军阀，对于小子们也并不具备绝对的威慑力。

    “现在俺敢说，虾米的防线真的是滴水不漏了。”

    “老大你说的没错。”

    坐在更远一点的巴尔只斤放下酒杯，闷声闷气的说道：

    “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有小子能摸到对岸了，基本上半路就会被虾米发现，然后打死在河里。”

    “所以取巧是不行了。”

    外面又换了首歌，不过现在古克没心思去欣赏了。

    “俺没在水上打过，这事得叫专业的来。”

    古克偏过头，对昆德拉咔说道：

    “金牙还没来吗？”

    “他应该就快到了，据说他在从推罗回范吉利的路上，又和虾米碰上了，两边干了一仗，结果没讨好。”

    “让哪个蠢货快点。”

    “是。”

    “老大，俺还听说个事。”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纳兹开腔了，古克没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

    看到这个信号，纳兹便继续说道：

    “听小子们说，曾经在虾米那边看到有鸟在飞。”

    “唔？”

    古克低哼一声，放下杯子。

    “继续。”

    “是的，那帮小子是之前摸到对岸的，他们从靠海那边钻了过去，原本是想抢点东西就回来，结果在一个很大的虾米窝外面，看到有鸟飞进去。”

    不用他特意点名，在场的欧克都知道他说的鸟是什么。

    因为听觉灵敏，所以这场重金属音乐会连丽雅也没有参加，包厢里只有欧克。

    “那些带毛的玩意，俺一直觉得不可靠，老大。”

    因为有了飞机的存在，阿卡姆这边的欧克并不依赖鹰身女妖带来的空中优势，所以这个地方也极少见到这些盟友，龅牙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它们长得和虾米一模一样，心眼肯定也是一样的。”

    “俺知道了。”

    “老大，俺寻思这次可不能……”

    “俺。”

    古克瞪了龅牙一眼，然后一字一顿的说。

    “说，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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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西线风云（三）

    “为什么河对岸的绿皮从早上开始一直在叫？”

    已经升任上将的本利尔大声问道。

    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人能回答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的情报部门对此没有任何解释？有人说说看吗？”

    思卡森河前线部队的高级将领们不安地动了动。

    本利尔把他们召唤到这座宫殿最大的一个会议厅中，而他们则谨慎地回避着他的不快。

    自从取代身败名裂的格雷特成为新加州共和国前线最高指挥官后，这位的暴烈脾气是出了名的。

    同时，他在上一次战役的丰功伟绩也是出了名的。

    柑桔镇大捷，大雷雨行动中唯一的闪光点，根据官方的说法此战本利尔和麾下士兵奋勇作战，成建制的消灭了欧克一个不知名的“军团”，让那个绿皮暴君“痛哭三日。”（忘记的读者可以回头看398章。）

    相比之下，葵原岭阻击战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斗，一场并不成功的作战。

    因此本利尔在战后一跃而成为新加州共和国的救国英雄，与东方本笃帝国的尤希金公爵（战后赐勋），并称为“人类双壁”，是古克“最惧怕的敌人之一”。

    但现在看来，这样的成就已经岌岌可危。

    为了凸显自己的英雄气质，本利尔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都必须仔细的化妆，比如让白皙的皮肤则亮得如同要反光一样。

    在深蓝色的制服外面，他还穿着一件天鹅绒的大衣，黑色的马靴上装有华丽的马刺，一席拖地的彩绸披风搭在他手臂上，旁边一个士兵如同对待圣物般饱含敬意地捧着他的毛皮军帽。

    那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属于令人畏惧的内卫，为了防止敌人的暗杀与谍报活动，新加州共和国扩大了内卫的权力，虽然在军队中，他们更多地扮演仪式性的角色，为本利尔这样出类拔萃的指挥官担任私人卫队。

    另外五名内卫站在指挥官身后，他们的手都搭在剑柄上。

    其中一人高举着缀满纯金勋章和奖牌的旗帜，展示出本利尔的光辉伟业，另一个人则手握一条金链，牵着领主指挥官的宠物，那只高贵猎犬的红褐色毛皮上带着斑点和条纹。

    “有人说说看吗？”

    本利尔继续问。

    在这个房间里有几乎上百名军官，这些高级指挥官领导着甘美尔-瓦力防线上大约七十五万军队。

    二十多位外籍军官代表其他志愿兵团，他们严肃地站在身穿各种制服的军官中，包括公民圣殿，凯蒙圣慈团，灼日骑士团，铁荆刺团的指挥官，以及一群后勤和侦查部队的代表。

    没人显得非常愿意去冒险作出任何回答。

    在人群后方，凯瑟琳仔细观察着这个指挥官。

    她前一天刚刚带领着自己的部下抵达，刚好目睹到河对岸发生的异状，内心深处感到深深的不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发生了什么。

    白色骑士失败了。

    那个灭世者已经抵达了他的堡垒，来到那些军阀和屠夫之中。

    另一方面，她对蒙巴顿感到怜悯。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少将是个令人敬佩的战士，而骚动最严重的那一段河区的指挥权恰恰在他手里。

    本利尔转过头盯着蒙巴顿。

    “少将？”

    他不带善意的问道。

    “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阵静默，蒙巴顿对于这个懦夫充满了鄙视，某种意义上正是他，才让大雷雨真正演变成了一场灾难，可是他却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国家需要英雄，但他不是，其中的重大意义非同寻常。

    “不，长官。”

    蒙巴顿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说的。”

    “真的？”

    “是的，长官，我能够说的，您已经都知道了。”

    凯瑟琳眯起眼睛，对他感到钦佩。

    那位少将真是有种。

    很多次，她目睹各种军官在上级面前失态，哀叫，寻找借口，但是蒙巴顿丝毫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打算，他直面一切后果。

    相比虚有其表的本利尔，他才真正具备一个统帅应有的特质，而这种特质，她在本笃帝国的尤希金公爵身上也见到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直面风暴，无所畏惧。

    本利尔盯着那位少将，心中不知在盘算何事。

    蒙巴顿却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双目漆黑而明亮，就像他用来固定自己头盔的紧绷皮带一样。

    毫无表情地，蒙巴顿突然用右手将他的军刀抽出一半，左手则抓住刀鞘的顶端，等待上级的命令。

    周围的指挥官纷纷露出讶然的神色。

    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从旧大陆骑士家族流传下来的一种礼仪。

    这个行动意味着，只要本利尔点点头，蒙巴顿就会用紧握在手中的刀鞘把剑刃折断，表明他的失败和失职，接受剥夺自己的军阶和权力的惩罚。

    一个勇敢的行为。

    “以后再说吧，蒙巴顿少将。”

    几秒后，本利尔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蒙巴顿随即收回了自己的剑。

    上将迈步向前走，聚集在一起的军官匆忙闪开，给他让路。

    他从人群中间穿过，走向房间远端的窗户，内卫紧跟在他身后，而那头猎犬也跟着他，舌头从那掠食者的长嘴里垂下来。

    “一年零三个月。”

    本利尔边走边说。

    “我们在此抵挡了欧克一年零八个月，而畜生还是在不断骚扰我们，但现在还是积蓄力量的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的大炮，更多的坦克，更多的飞机，在此之前我们只需要等待，忍耐……这场该死的战争却显得像是刚刚开始一样，我们却连它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到房间中央，停下了脚步。

    内卫们立刻站定在他身边，盯着前方。

    那头猎犬踱远几步，抻直了它的金链，坐在地上。

    本利尔缓缓转身，目光扫视着聚集在周围的军官。

    “我近日非常荣幸地。”

    他严肃地说。

    “和总统进行了通讯，你们有人知道那位现在正在何处吗？”

    没有人回答。

    “我来告诉你们。”

    本利尔摇了摇手指。

    “总统阁下远渡重洋，现正在公民圣殿的要塞里，与多国首脑进行会谈！他正为了人类的未来，希望所有人并肩向绿皮开战！”

    此言一出，出了凯瑟琳外，所有人都显得很惊讶。

    但她才刚刚从那场会议中离开。

    那是一场充满利益分割与讨价还价的扯皮大会，远没有对外宣传的那么光彩与正义。

    “那些野蛮怪物的庞大数量前所未有，伟大的祖国则直面它们的挑战！你们能想象到吗？假以时日，我们发起的进攻可能会成为一个转折点，那个人类确立了对世界统治权的时刻，那个异形敌人夹起尾巴逃跑并且永不回头的时刻！”

    本利尔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他依旧在缓缓转身，饱含激情的双眼看着所有人。

    “而就百忙之中，总统阁下抽出时间来联系他的将军们，检查他们的成果，鼓舞他们的努力，可我要怎么回应他？我，要怎么，回应他？”

    蒙巴顿忽然皱起了眉头，他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不论如何，前线战事都是国防部应该关心的事，总统没有理由直接联系前线指挥官。

    除非他特别想了解什么。

    可什么事会让总统宁可犯忌也要主动联系一个上将呢？

    本利尔让自己的话回荡在房间里，他抬起手，指着天花板。

    “圣父在上，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努力？”

    他继续开始踱步，走到了窗户前。

    这个房间处在甘美尔要塞的高层，在此能清楚地看到思卡森河对岸的全貌。

    军官们聚集在他身后，即使在这样的距离上，远方那些绿皮的吼叫也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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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西线风云（四）

    在抵达阿卡姆的第三天后，一个薄雾笼罩的清晨，古克来到了思卡森和边上的一处要塞中。

    这个要塞建立在卡狄伦郊外曾经的废弃渡口处，是欧克最接近人类前沿阵地的据点，在建立后没多久，它就被河对岸人类的炮兵毁灭过一次。

    但是欧克不屈不挠的性格，决定了它们不会放弃这个据点。

    每一次人类毁灭这个据点后不久，欧克就会将其重建，并且比前一次更加坚固。

    最终在十几次拉锯后，人类一方彻底放弃了。

    所以古克才能出现在这里。

    这只是一次观察，他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带大队人马，只是携带了少量亲随和军阀。

    “虾米们费了不少心思啊……”

    将一支眼睛对准望远镜末端，古克只是扫了第一眼，就不由得发出惊叹。

    也许是上一次被揍得太惨了，新加州共和国为了稳住阵脚完全是下了血本。

    光是他看到的，数十里河堤，都用水泥重新浇筑过，形成了极陡的斜面，并且在起起落落的河水中，古克还看到河堤延伸到水下的部分，都安插了大量尖锐的钢条。

    由于要塞观察哨的高度原因，古克很轻松的就看到河堤后的景象。

    纵横交错的铁丝网与战壕，大量星罗棋布的碉堡与机枪哨位，以及巨大的多边形要塞，和隐藏在钢筋混凝土工事里的火炮。

    放眼望去，整个防线纵深至少在10公里以上。

    而在这一切之后，古克敏锐的目力还隐隐约约看到了铁轨。

    他听说过人类的装甲列车，这些东西在防御作战的时候将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根据他这么多年和人类作战的经验，在更远的地方一定还有人类的炮兵阵地，还有装甲部队的集结点，再后面就是预备队的集结点了。

    没什么新意，但战争就是这样。

    一切到最后，都将会变成简单的数字游戏，双方所拼的，不过是何时，把多少力量，投入到什么地方。

    “老大，可不知这些。”

    龅牙抬起手，在前方虚划了一圈。

    “虾米们可狡猾了，那些水泥墩子后面全是地雷，而且会跳起来，屁精都排不掉，一炸就是一条腿。”

    他所指的，是河提到第一条战壕前的那一片开阔地。

    “这些玩意好处理，拿炮轰一轮就行了。”

    古克摆摆手，并不很在意这件事。

    “不过好像没看到多少虾米？”

    “老大，虾米很狡猾的，他们好像水里长了眼睛一样，只要小子们一过河，立马就知道了，然后聚集起来攻击那些刚翻过去的小子，等俺们刚要开炮，他们就溜了。”

    “嗯？”

    古克眉头一皱。

    “每一次都是？”

    “大部分时候都是。”

    “不管过去的小子是多是少都这样？”

    “对，就算五六个，也马上就会被发现。”

    “那之前过去的都是什么时候？”

    “过河的那些……好像都是早上吧，太阳刚出来的时候。”

    古克将望远镜往下压，视线在河面上逡巡。

    但除了滚滚而去的浑浊河水和一些杂物外，什么也没有。

    “小子们是不是都喜欢晚上过河。”

    “是啊，大家伙都知道，虾米晚上是瞎子，而且要睡觉，所以他们都是晚上过河。”

    “晚上过河的都没过去，反而天亮了就过去了……”

    古克松开望远镜，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打着护栏。

    “听说绿牙那有能在水里游的史古革？”

    “啊……呃，这是。”

    “传达俺的命令，让它带一批过来。”

    昆德拉咔点点头，用通讯器向后方传话。

    waaaaaaaaagh！！！

    这时，一声吼声自下发传来，上面的军阀和头目们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一个大只佬正带着几十个小子抬着两个看着挺像船的木壳子向河边走去，隔着一百多米的地方，也有同样的场景。

    “要开始了。”

    一条条简陋的浮具被扔到河面上，然后小子们忙不迭的爬上去，相互推搡、咒骂，时不时还有倒霉蛋再次落水。

    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任何组织。

    古克只是随机给沿河的部分战帮下达了最简单的命令。

    冲！冲！冲！

    然后数以万计的小子就动起来了。

    轰轰轰~~~~~！

    就在一部分浮具入水后没多久，遥远的彼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不用看，古克也知道是人类的炮兵开火了，他们的反应速度果然快得有点不正常。

    刚摸到河心的小子们，立刻遭到炮火的无情打击，那些超载严重的浮具根本就不需要直接命中，一阵浪花就足以让其四分五裂。

    不过常言，兽在河边走，哪能不游泳。

    虽然大部分欧克水性都不好，但常年待在河边，还是有一些小子学会了游泳的技巧。

    这些幸运儿在浮具解体后，依旧可以朝对岸游过去，而那些没有学会的，只能在水里挣扎片刻，然后沉下去。

    另有一些聪明的小子，则在身上绑了些气泡史古革。

    “老大，你看，那就是俺说的。”

    龅牙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

    古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一公里外的河面上，竟然出现了巨大的旋涡，周遭的浮具和泅渡的小子纷纷被卷入其中。

    “有古怪，这河绝对有古怪。”

    正言语着，已经有几个被搞毛庇佑的浮具穿过了炮火的洗礼，抵达了河对岸。

    其实思卡森河不算特别宽，最宽处仅两公里，真正要渡河，对于欧克来说根本不需要特别大的船只。

    但古克知道这还没完。

    在他一声令下，整条思卡森河沿线，十余万欧克几乎同时开始强渡，此时登上对岸的绝不止这一点小子。

    “哇啊！！”

    一个小子刚跳下浮具，却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转瞬间仰头倒进河里，被锋利的钢钎刺穿了喉咙。

    其他小子吸取了他的教训，小心翼翼手脚并用的爬山河堤，将武器衔在口中或者背在腰上。

    “哪个战帮？”

    古克指着他能看到的，第一批登上河堤的小子。

    他们的老大非常聪明的让小子们带上勾爪，在抵达后便利用这个工具快速攀爬陡峭的水泥河堤，因此他们也是第一个战旗树立在河堤上方的战帮。

    “好像叫……铁炉战帮。”

    哒哒哒哒~~~！

    龅牙话未落音，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那个刚刚还高举战旗，发出巨大吼声的战帮头目，眨眼间就被无数炽热的金属撕裂。

    之前沉寂得仿佛坟墓的河岸防线，霎时间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般，被无闪亮的枪焰和硝烟所笼罩。

    “嚯，可以可以，这火力真不是开玩笑的。”

    古克话说的轻松，可是前线的小子们就不轻松了。

    防线上，每一处火力点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足以在任何一处形成毁灭性的交叉火力。

    渡河的小子数量太少，根本无法冲破这样的火力封锁，只能被压制在河堤上。

    但河堤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咻咻~~

    听到细微的破空声，古克抬眼看去，依稀捕捉到大量的黑点正在朝河堤方向飞去。

    轰轰轰~~~~~~

    毫无觉察的小子们，顿时被迫击炮弹炸了个七荤八素。

    在光秃秃完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河堤上，一枚迫击炮弹的威力是十分惊人的，而且新加州共和国使用的还都是120口径的重迫击炮。

    转瞬之间，刚刚爬上河堤的小子就死伤殆尽。

    剩下的也战意全无，畏缩不前。

    “今天就这样吧。”

    最后，古克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回来的小子连出发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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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水妖精

    到了中午，暴雨不期而至，不喜欢雨水的古克选择返回阿卡姆。

    很多头目试图想要搞清楚是不是要开打了，但古克对这个问题始终保持缄默，只是命令第二天继续发起类似的进攻。

    虽然知道对面等待的是什么，但还是会有很多小子乐此不疲的参加。

    简单休整了一晚上后，古克还是和昨天一样来到了前线，但是这次不是在卡狄伦了，而是在思卡森河的上游，一处河道相对狭窄的区域。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就雨水不断，而经过了一昼夜暴雨后，河面似乎相比昨天都变宽了一些。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中，小子们顶着炮弹的轰击，乘坐着简陋的浮具，用桨划甚至手撸的方式朝河对岸冲去。

    它们斗志昂扬，吼声不断。

    噗~！

    忽然，一个巨大澡盆状的木筏轰然碎裂，上面的小子纷纷落入水中。

    但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仿佛那个浮具是自己解体的。

    “绿牙呢。”

    古克放下望远镜，朝昆德拉咔投去一瞥。

    “他在那。”

    庭卫首领手一指，古克这才注意到，那个自己的老伙计正指挥一群小子往河里倒什么东西。

    古克没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反正就是一个黑漆漆的玩意，从笼子里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水里，接着绿牙就一溜烟从雨中跑回到古克所在的哨所里。

    “老大，你找俺？”

    “你扔了啥下去。”

    “哦，那个啊，那是俺最新弄出来的，叫史古格鳄。”

    正说着，突然河面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这与炮弹落入水中不同，是水里某个巨物破水而出形成的动静。

    古克瞪大眼睛，看到一个浑身披挂着厚重鳞甲，脑袋扁平，四肢短小的东西一跃而起，满是倒钩利齿的长吻嘴里还衔着一个软趴趴，淡蓝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老大！俺去康康！”

    绿牙一下又跑回岸边，那头巨大的水生巨兽似乎对他有所感应，立刻爬到河岸边，将嘴里的东西摔到地面上，然后一扭腰再次钻回到水里。

    而绿牙看了一会后，扛起那个东西又跑回到古克所在的地方。

    啪嗒一声，他把那玩意扔到地上，古克，包括其他军阀纷纷凑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啥玩意？”

    “好像还有点嫩……俺寻思味道不错。”

    “看起来怎么有点像虾米？”

    “你瞎啦，虾米长这样？黏糊糊的不说，好像……还是透明的！个屁精腚眼子，啥鬼东西。”

    古克不管这些家伙的呱噪，用手把那个东西抓起来。

    初一入手，他就感觉这个东西滑溜得不行，差点没拿住。

    单从外形看，他也分辨不出这个是啥东西，因为它实在太过于奇怪，无法理解。

    首先它没有皮肤。

    古克不知道手上那种透明的粘液是不是它的皮肤，但这个生物软壳下就是清晰可见的内脏，其中还有很多古克无法辨识的东西。

    整体的外形看，它像是某种水生动物，下半身是六根蠕动的触须，还有薄薄的鳍，但它的上半身却让古克对它的性质产生了怀疑。

    因为那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封上双眼和嘴唇的人类少女！

    一个具备人类特征与水生动物特征的畸变体，大概只有一米五不到的长度，在史古格鳄咬出的裂口上，还不断渗出腥臭的粘液。

    古克不知道它是死的还是活的，但它很臭。

    “在水里搞鬼的，就是它？”

    他还是有点不相信，明明连骨头都没有的垃圾玩意，怎能让小子们死得不明不白。

    “把她叫来。”

    听到古克的话，昆德拉咔转身离开，很快便重新返回，而他身后则是披着雨衣的丽雅。

    “主人。”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古克转身，将手里那个东西向丽雅递去。

    他当然不是要对方拿住，只是想要让她看得清楚。

    而丽雅也确实看得一清二楚。

    她急促的喘息了几下，仿佛受到了可怕的惊吓，接着后退两步。

    “主人，请……请把这个被诅咒的造物扔掉。”

    丽雅捂着胸口，鬓角渗出细细的汗珠，仿佛再多看那个东西一眼，都是巨大的折磨。

    古克回身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军阀，那些凶残的大个子都只是朝他耸了耸肩，他们没有这样的感受。

    “好了，你说说这究竟是啥。”

    想都没想，古克直接把这个东西随手扔到十多米外，然后七八只跳跳立刻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平复了一下心情，丽雅带着强烈的厌恶，低声道：

    “主人，那是水妖精。”

    “水妖精？”

    “我也只是听闻过，这是一种可怕的邪物，在水中会袭击来往的船只，溺亡落水者，甚至还会制造出巨大的漩涡。”

    “俺说呢，难怪！”

    古克一拍手，知道是什么在搞鬼之后，他总算解除了一个困惑。

    “主人，还没完，实际上……这种邪物是人为的。”

    “唔？”

    丽雅缓缓走到护栏后面，凝望着枪炮声连绵不绝的河对岸，已经有小子登上了河堤，但和昨天同样的场景，立刻就被重火力压制在河堤上，动弹不得，然后被迫击炮收割。

    “据记载，水妖精是人造邪物，制造的方式非常残忍，必须活剥一个处女的皮，在她还未死去的时候，召唤一个哈南的邪祟，附身于少女，成为她的新皮肤，在这个过程中要封闭少女的七窍，防止邪祟逃脱，然后再将少女浸泡到调制过的药剂池里，让少女和邪祟在巨大的折磨和痛苦中融合，并烙上所属巫师的印记……”

    可怕的事实，从丽雅口中被娓娓道来，但在场的除了古克，其他欧克都无法理解其中的残酷。

    “他们已经疯了……”

    丽雅转过身，抬头看着古克，神情肃穆的说道：

    “主人，他们都已经疯了，你要做好准备。”

    “哈！对付疯子，那俺就不用留情了！”

    古克伸出手，一把将绿牙拖到自己面前。

    “你的史古格鳄有多少？”

    “几、几百条吧。”

    “全部弄过来，给俺把这河里所有能动的玩意全吃了！”

    “是、是！”

    古克松开绿牙，再次望向河对岸。

    小子们又一次失败了，但这不重要，因为这不是进攻，只是武力侦查。

    真正的进攻，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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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英雄与懦夫

    “近日来，欧克沿思卡森河两百多公里的河段，连续对我军阵地发动大规模进攻，声势之浩大，历年罕见！”

    在噼噼啪啪的声响中，一身盛装的本利尔被聚光灯和镁光所包围，无数报社与新闻记者将台阶围得水泄不通，而在本利尔身后，就是军事重镇敦威治市的议院大门。

    随本利尔出席新闻发布会的，除了他的内卫之外，还几个重要将领，蒙巴顿也“恰好”就在其中。

    “但是在我军将士英勇作战下，从14日开始，欧克的攻势便屡遭粉碎，之后攻势愈演愈烈，到19日，欧克主力发动全线进攻，上百万野兽试图强渡过河，但遭我军再次迎头痛击，浮尸百里！”

    本利尔顿了顿，向右微微倾斜了一点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在战场上视察战斗，而不是在接受采访。

    “据不完全统计，在五天的战斗中，我军共击毙敌军两百三十九万，缴获各类装备物资六十余万吨，我军伤亡……六百人！”

    一时间，所以声音都消失了，现场鸦雀无声。

    十多秒后，一个带着帽子的男记者小心翼翼的问道：

    “将军，我……没听错吧？”

    “虽然我没上过大学，但在小学的时候数学可是经常考全班第一的。”

    片刻后，本利尔机智的回答博得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

    “胜利，是因为我们不得不胜利。”

    双手向下平压，示意众人安静后，本利尔的表情忽然变成沉重起来。

    “我们必须胜利，因为身后就是祖国，是人民！卡狄伦的惨剧，永远不能再上演，每当回想到那一刻，我都深感自己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记者们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刷刷刷的记录这位共和国英雄的自白。

    本利尔双目含泪，低头叹息。

    “我们是军人，但是无法保护人民的军人，那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可也死去！我们可以牺牲！我们却不能再失败！正是这样的精神，激励着我们奋战，也是那些低劣的野兽无法战胜我们的原因！所以每一天我都会提醒自己，本利尔，你失职了吗？”

    “将军！您没有失职！”

    一个中年妇女忽然挤进人群，然后紧紧握住本利尔的手，他身后的内卫刚要上前，就被本利尔用眼神阻止了。

    “将军！我们是从阿卡姆来的难民，我的儿子就在您的指挥下作战，我们相信终有一天您会带着我们回到家乡！”

    “惭愧，惭愧……”

    本利尔轻握了一会妇女的手掌，接着几个军警就挤进来将那个妇女带走了。

    “好了，现在是媒体发言时间。”

    附近的官员一开口，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漂亮女记者便率先问道：

    “利尔将军，我是金融时报的特派记者，请问您是否知晓欧克忽然发起大规模进攻的原因？它们是否存在某种战略目的？”

    本利尔礼节性的微微一笑，然后沉声道：

    “根据我对欧克的了解，它们并非目的性很强的生物，目前我们也正在研究它们究竟是自发性的组织了一场闹剧，还是被无情的头目压迫来送死。”

    “将军，我是国防日报的记者。”

    另一个健硕的男人怼了上来，取代了女记者的位置。

    他还朝本利尔敬了一个礼，本利尔也还了一个。

    “我想请问您，为何这次作战伤亡如此之低？军方又是如何捕捉到欧克发起攻击的信号的？”

    “先生，你这可是在询问军事机密哦。”

    本利尔摇了摇手指。

    “但我能够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因为欧克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渡河，它们中的大部分愚蠢到连游泳都不会。”

    “也就是说，大部分欧克是淹死的？”

    “确实。”

    “那么歼敌数字是如何统计出来的呢？”

    “是，我们的内河舰队统计出来的数字，欧克的尸体虽然看似很庞大，但在水里却意外的会变得很轻，要计算水面上的浮尸，并不很难。”

    很快第三个记者顶了上来。

    “将军，我是菲利普斯州早报的记者，请问发起这次进攻的是否是苍白暴君？”

    “目前还没有迹象显示那头野兽已经来到卡狄伦前线。”

    “那领导这次进攻的欧克首领，军方是否知晓？”

    “先生。”

    本利尔微笑着转过身，从身后的近卫手中接过一个东西。

    呼的一声，随着这位上将解开覆盖在那东西上的绢布，一面满是弹孔的破烂战旗随风而起。

    它的底色是和欧克皮肤一样的深绿色，看起来十分的破旧，上面满是干涸的血污和被火焰侵蚀后的黑痕，但其中那红黑色的战纹却依旧显眼。

    那是一个从中间被劈开的欧克头颅图案，上面那欧克仿佛还在大笑。

    “这是我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旗，属于欧克的裂颅军团！众所周知，只有军阀才会随身佩戴战旗，这是我们的狙击手消灭了一个残暴的巨兽后缴获的战利品！”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投入水中，众人哗然。

    “将军！意思是我军击毙了敌人一个军阀吗！？”

    “将军！尸体在哪里？”

    “将军……”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也不怪这些记者过于激动，而是自本笃帝国与欧克开战以来，只有尤希金公爵在战场上消灭过军阀级别的欧克头目，并且只有一个头盔当做佐证。

    这也是新加州共和国上下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一切国防部会在未来不久进行公布。”

    本利尔说完，转身朝阶梯上走去，记者们连忙想要追上去，但立刻就被警卫们拦下了。

    不过就在志得意满的将军甩动披风，转身离去的瞬间，另一个被重重人影遮挡的面孔，却露出的忧郁的神情，与热烈的胜利气氛格格不入。

    而这一幕，恰好被一个记者用相机捕捉到了。

    《英雄与懦夫》

    人们如此称呼这张照片。

    葵原岭一战，两个独立师全军尽墨，只有师长蒙巴顿一人只身逃脱。

    一部分人指责他阻击不利，还有一部分人指责他贪生怕死，还有人甚至指责他在一整场大雷雨行动中畏敌，在泥镇一蹲就蹲了两周，坐视第二军在维德城覆灭。

    知道真相的人其实很多，但蒙巴顿从未让任何人替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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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秘典师（上）

    “上校现在要见你，雷恩少校，”

    戴着毛皮军帽的副官如此说道。

    “谢谢。”

    雷恩点头回答道，从走廊尽头的木制长椅上站起身。

    他穿过大厅，走向简报室的门，抚平他双排扣的夹克和肩上的披风，然后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现在已经快到正午了，这座红砖砌成的大楼里热浪滚滚。

    它坐落在孟非市十五公里之外，这座大楼原本是一个电报公司的办公场所，现在被军方征用。

    红砖墙壁将热量保存起来，像一台烤箱一样，芦苇编成的挡板用水浸透后被装在窗户上，用来给内部降温保湿，但它们很快就要被蒸干了。

    雷恩可以抑制出汗的需要，但他允许自己的身体这样做。

    其他人都大汗淋漓，他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是个特例。

    随后，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走了进去。

    这个宽大房间的两侧各有一排立柱来支撑屋顶，柱子顶端被塑造成一簇簇芦苇的造型，两者都是当地风格的标志。

    一张铁桌被放在房间中央，卢娜上校就站在一头，四个侍从分散在她两边。

    “上校，很高兴见到你。”

    雷恩用手指点了一下喉咙。

    “抱歉我把扣子解开了，但这里面真是够热的。”

    “没关系。”

    卢娜回答到，她的侍从们也一起点点头。

    她们都是女性，年龄在十三到十七岁之间，一个个都是未来新加州共和国内卫的‘喜鹊’。

    喜鹊是一个代号，专指由国家训练，而非宗教组织或者家庭内部培养的女巫师，她们统一接受专业化以及更加科学化的培训，并服用大量强化药物。

    雷恩认为新加州共和国的内卫运作机制非常有趣。

    他在此行之前得到了充足的信息，内卫的核心是全部为女性的喜鹊们，她们无一不拥有潜在的灵能。

    他无法得知新加州共和国是用怎样的手段能够如此高效的收集具备灵能潜力的女孩，在公民圣殿灵能学院学习的那段时间里，他知道要觉察一个人是否具备潜力其实是很困难的。

    比如他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在五年前，他还只是库斯科纳尔中一个卑微的，刚刚入伍的新兵。

    经历了剧变而且被某种生物所触碰后，他的潜力觉醒了，并加入了公民圣殿，成为一个秘典师。

    不过另外一些信息，让他对喜鹊们又产生了某种同情。

    因为过度使用某些药物，所有喜鹊都已经无法生育子嗣了，虽然这一事实却以某种未知的方式解放了她们的思维，让她们在协调部队的时候能够充分调动自己的灵能。

    不过在雷恩看来，她们最多只能算较弱的灵能者。

    每一个人都拥有被称为洞察的基础能力，这让她们能够用额外的信息来支持战场上的部队，这也是为什么欧克不管进行怎样的行动，都会迅速被捕捉到的原因。

    一双双无形的眼睛始终盯着思卡森河对岸的动静。

    但她们的灵能很快就会燃尽。

    在二十六到二十七岁的时候，她们作为喜鹊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将会被调动到其他位置。

    在她们的洞察能力最活跃的时间里，每一位喜鹊身边都会跟随数名正在接受训练的侍从，在她们为自己将来的职责向导师学习的同时，侍从们未经塑造的灵能也会增强导师的洞察。

    这个房间里的数位女性中，没有一个人的灵能可及雷恩分毫。

    古老的典籍将那些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称之为灵能，雷恩也接受这样的说法，而不是巫术这种充满迷信与宗教色彩的称谓。

    “请坐。”

    他坐到卢娜上校对面的时候，他用灵能去感知周围。

    瞬间，他尝到了那些处于青春期的侍从们弱小而青涩的洞察力，喋喋不休的思想，潮湿而不完整的灵能结构。

    无法怀孕这一事实让大部分侍从都奔放得可怕。

    雷恩对她们庸俗，浅薄的思维十分反感。

    每一个喜鹊侍从不是在考虑下一个要带上床的男人，就是在想象未来成为正式喜鹊的光荣岁月。

    卢娜不一样。

    雷恩看着桌子对面的她。

    首先，她是个女人，不是女孩，而且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她的嘴唇丰满，长而直的金发从中间分开，长长的睫毛下是颇具异国情调的灰色眼眸，一个雕刻大师也没法让她的脸颊再俏丽分毫。

    这让雷恩想起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尽管她早已与库斯科纳尔一起归于尘埃，但雷恩还是能时常听到她的声音。

    卢娜已经是二十八岁，走到了喜鹊生涯的末尾。

    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和对这一事实的反感，她即将成为一个医官，一个文员，或是一个普通人。

    总之，她将很快退役。

    她的能量在消退，她的洞察力在减弱。

    “秘典师，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她的声音很动听。

    沙哑。不，应该说是丝滑，如同蜂蜜一样。

    雷恩知道自己有些爱上她了，这让他在心中感到宽慰。

    自从他上一次对一个女性有除了肉欲之外的情感已经过去了很久，大概是五年了，自从离开库斯科纳尔之后就再也没有。

    “有不少呢，上校。”

    他回答道，拿出夹在胳膊下面的文件袋，把它打开。

    “你真的到河对岸了？”

    一个侍从盯着他问道。

    雷恩感觉到一股带着崇拜的**，这是个崇拜强者的女孩。

    “是的…你的名字是？”

    “薇雅，长官。”

    那个女孩甜甜一笑，她是卢娜的侍从中最成熟的一个，大约有十九岁。

    薇雅明显觉得一个胆识过人的巫师很令人想入非非外界始终认为公民圣殿的秘典师就是巫师。

    “是的，薇雅女士，我伪装成了一个邪教徒，过去的四天里我在那座城市的核心区域收集情报。”

    “那不是好危险的吗？”

    另一个侍从问道。

    “是的，是很危险。”

    “你是怎么让那些凶残的绿皮没能吃掉你的？”

    “安静。”

    卢娜对她的女孩们说道。

    “一个情报人员可没必要把他的技巧都告诉给你们。”

    “没关系的，上校。”

    雷恩微笑着，看着薇雅低语一句。

    “teh-oo elemnay……”

    “什么？”

    所有人都一脸困惑。

    “这是欧克语，意思是……”

    雷恩笑着答道：

    “我的欧克语说得和屁精一样好。”

    “但是”

    “亲爱的，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这个的，所以请别问了，容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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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秘典师（下）

    但薇雅好像是要再说些什么。

    “让他说话。”

    但卢娜厉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语言。

    “恩，当然……关于阿卡姆本身，就像我们知道的，欧克之前没有航天技术和手段，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掌握过这些科技，但如今他们的战斗机到处都是，我们一直在试图寻找欧克科技爆炸的原因。”

    卢娜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似乎过于专业了。

    “科技爆炸？”

    她重复道，试图理解这个词的意义。

    其实雷恩在分享这些信息的时候是冒着一点风险的，但他经过训练的心智很善于处理和评估数据。

    他完全清楚自己会泄露多少，会保留多少。

    “技术可以模仿，科技却只能创造，欧克们绝不止是在捡垃圾，它们也在创造，最初它们还在使用石头相互搏斗，这是不合常理的，上校。”

    “原因呢？”

    “我们也一直在寻找，我个人更倾向于基因理论，这是某位学者提出的。”

    “基因理论？”

    “欧克所有科技都烙印在基因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在完全没有文化，艺术，教育等等一系列概念的情况下，这种生物却拥有了足够追赶我们的技术。”

    “你确定吗？”

    卢娜看起来有些像是在听故事。

    “非常确定。”

    雷恩点头回答。

    “就我个人来说。”

    “你说‘最初’，雷恩少校，是指什么时候？介意浪费些时间和我们说说吗。”

    “当然，但那是在人类……不，应该说新世界有史记载大约在八千到一万两千年之前，那个时候欧克就已经被发现了。”

    事实上，是在一万一千八百二十六年以前，根据公民圣殿的记载。

    但雷恩觉得他还是不要把这么精确的信息透露出去了。

    公民圣殿对于外面同类的态度似乎很奇怪，雷恩在学习的时候就隐约觉察到，他们总是在疑虑，总是在思考，好像面对的是另外一种需要去理解的生物。

    近万年的隔阂，或许已经将彼此间的纽带彻底割裂。

    但相比他的谨慎，侍从们反而很自来熟，立刻同时开口。

    “那意味着它们在上万年的时间里毫无进步。”

    “它们就好像被困住了一样。”

    “有任何证据能够显示它们曾经存在文明吗？和人类一样经历过倒退？”

    “欧克对于过去发生了什么有记录吗？”

    薇雅最后一个发问。

    “薇雅女士提的问题最好。”

    雷恩说道，终止了她们的喧闹。

    “它们知道吗？我猜是不知道的，就像所有文明一样，它们拥有神话和传说，其中一些包含了可以被理解为与非人种族进行接触的记忆元素，但直到本笃帝国把疆域扩展至险恶荒原之前，欧克一直相信他们是孤独的。”

    “而那就是这场战争真正的痛苦，”

    卢娜点点头。

    “我们对于它们依旧无比的陌生，它们的速度太快，快到我们还没来得及了解它们，就已经被逼到毁灭的边缘。”

    雷恩能感觉到她的不快。

    这个国家确实曾经那样欣欣向荣，在度过长夜之后，这个星球上的文明之光逐渐开始复苏。

    可以说，整个新加州共和国的体制与框架，就是由公民圣殿一手建立的。

    它是一个模板，也是一个未来，在所有人类都拥抱了这个框架后，公民圣殿将会真正走入前台，将自身彻底融入人类文明之中，以至于再次扬帆星海，寻找失落的同胞。

    这才是新加州共和国真正的昭昭天命。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打断了。

    当古克，这个早就被预见到的君王，终于将混乱的欧克氏族统一之后，便开展了一场残暴远征这个名号多么合适！

    雷恩见过那个暴君，就在三天之前。

    这是他的另一个收获。

    那不是一次愉快的碰面，只是偶然的一瞥，但对方那烈日一般的精神象征几乎让他的大脑被烧毁，他第一次为自己的窥探而感到后悔。

    “雷恩？”

    “抱歉，上校。”

    雷恩从那场景之中回过神来，发现卢娜在桌子另一头向他微笑着。

    “你刚才似乎陷入沉思了。”

    “是的，我很抱歉。我说到哪儿了？恩，我相信在早期的人类探索者到达这个世界并在此殖民的数百年之前，欧克就一直都在那里而已。”

    “所以这虽然令人很感兴趣，但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战斗评估？”

    “的确不会，在他们的教条里，我们只是应该被杀戮的弱者，我们无法和他们交涉。”

    “完全不行？”

    “不行，上校。”

    他想告诉她，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曾经星海之中泛滥的文明，但他知道她根本不会明白蓝天之上的意义。

    到现在也很少有人理解。

    雷恩能够理解，因为他分享到了公民圣殿的古老秘密，他知道他们都是异乡人，真正的故乡在一个比时空还要遥远的地方。

    “好吧，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这场简报迅速转向了防御工事和战略地点上。

    雷恩带来了他亲手仔细绘制的地图和情报，他们开始讨论欧克进攻的最佳方式。

    在23日欧克最后一次进攻结束后，前线的高层将领也收到了来自情报部门的信息古克已经抵达了阿卡姆，而这也就预示着战争似乎不可避免。

    但是目前这件事还处于保密状态，有另外一个因素决定着战争可能并不会爆发。

    这似乎很矛盾，但实际上非常现实。

    “古克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思卡森河的汛期已经来了。”

    薇雅以令雷恩惊讶地提出了最具洞察力的意见。

    她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正式的喜鹊，身边簇拥着一群她自己的侍从，卢娜让薇雅引领对战斗计划的讨论，这个养女的优秀水准让她满意地点点头。

    随着讨论的进行，雷恩忽然任性地决定，是时候换个位置了。

    他将思维置于卢娜的双眼后面她太专注了，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看到的就是她看到的：一个成熟的男人，后背和手臂都很强壮，面貌不算特别英俊但坚毅，还有一头灰发，身穿一件双排纽扣的鲜红长外套，正稍稍出着一些汗。

    不错嘛。

    雷恩心想，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笑容。

    “如果它想展开攻击。”

    薇雅说着，手臂在地图上一划。

    “就必须选择几个河面狭窄的区域，但它们必须面对在这里，还有这里的防御力量，欧克没有足够的船只，分配渡河不显示，但还有机会，可是汛期一到，河面会变宽，河水也会便急，它没有机会了。”

    “听起来古克犯了愚蠢的错误，没谁提醒他汛期就要来了吗？”

    卢娜语气十分困惑。

    这也就是为什么军方至今没有宣布古克抵达的消息，高层预测这场战争将不会很快爆发，错失开战良机的古克，会等待汛期过去，而这也将给新加州共和国更多调动部队和准备的时间。

    再次之前，没必要制造更多的紧张气氛。

    自从上次战败后，全国上下就逐渐进入战时状态，可是人民对于战争的消息还是格外敏感。

    备战，但是不希望开战，这大概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至于说收复失地，至少目前还只停留在政客的口号里。

    “我这次没能收集到更多信息。”

    雷恩回答道。

    “但你是对的，古克绝不是一个愚蠢的绿皮，也绝不会没谁提醒他汛期将至，所以我明天会再去一次阿卡姆，三天之内，我应该能弄到需要的信息。”

    “很好……”

    卢娜说到一半，她停顿了，好像对于雷恩这番话丝毫没有准备，又或者是她并不相信对方会这样做。

    “你又要进去？”

    “我认为这是有必要的，上校。”

    “那么，愿圣父保佑你。”

    薇雅说完，几名侍从也附和。

    我可以肯定他是不会保佑我的……

    雷恩心想，他自从经历库斯科纳尔的剧变后，已经变成了一个无神论者。

    “今天就到这里。”

    卢娜告诉她的侍从。

    “你们出去吧，我会自己结束这场报告。”

    在侍从们鱼贯而出的时候，雷恩感觉到她们的气恼和失望。

    很快，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接着就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我们说到哪儿了？”

    卢娜上校忽然问到。

    “你正要把衣服脱掉。”

    他用流利的埃塞克斯方言回答。

    “是吗？”

    她笑着用同样的语言回答。

    “我没想到你还能说我们当地的方言，也没想到你会知道我是埃塞克斯人，你很聪明，雷恩。”

    “抱歉，我很直白，但我注意到了你看我的样子。”

    “我也注意到了你看我的样子，先生。”

    “很糟吗？”

    卢娜微笑起来，这个笑容在雷恩看来很美。

    “不，我很荣幸。但我不是个轻佻的小侍从，我可不会为了在这个房间里刺激一场就脱掉衣服，我其实都不确定要不要为你脱掉衣服。”

    雷恩让一个微笑在脸上展现。

    “我亲爱的上校。”

    他轻轻走上前，双手攀上对方的肩头。

    “你话语里的那一点犹豫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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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议战（上）

    “思卡森河汛期已至，陛下您退兵吧。”

    艾娃一张嘴，整个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这个大厅是卡狄伦曾经的议会，在被占领后，被龅牙保留下来，就是为了等待古克亲临前线的时候使用。

    内部经过改造后，虽然并不华丽，但是非常气派，光是那上千枚用作灯台和灯罩的颅骨，就让这个大厅显得杀气腾腾。

    古克的位置在大厅的最高处，一个巨大的金属王座。

    并不华丽，只是简单的黑铁铸就，但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因为这个王座是直接用上次战争中缴获的军官佩刀熔铸而成，锋利的刀刃就这样硬生生被铁水浇筑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满是致命钢铁荆棘的王座。

    而古克，就是坐在这样一个近似于刑具的椅子上，并且显得颇为享受。

    凡铁已经很难再伤害他了。

    “古克陛下，汛期的思卡森河水流湍急，即便是普通的渡轮在这个季节也会避免在河流上行驶，您和您的大军已经不可能再越过这样的天堑了，退兵吧。”

    艾娃上前一步，尽管她在众多的巨兽之间就如同一个人偶娃娃一样娇小脆弱，但脸上却毫无惧色，哪怕一些军阀已经朝她呲牙咧嘴，露出威胁性的表情。

    而在大厅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平面战术显示仪正在发出微光，并将整个思卡森河一线的地形投影在半空中，这个仪器也是龅牙让技工们事先安装好的。

    因为这个，他还特别受到古克的嘉奖。

    “鸟儿！”

    邪日战帮的军阀戈古一锤桌面，站了起来。

    “这没你说话的份！滚回笼子去！”

    “戈古将军。”

    艾娃瞥了对方一眼，冷静的回答道：

    “是古克陛下允许我站在这里，也是古克陛下允许我发言，怎么？你认为你的权威在他的言语之上？”

    “俺、俺没这么说……”

    “那就是有这么想过？”

    “没！没！你这鸟，俺没有，俺不是，别瞎说啊！”

    被对方怼了一阵还没法还嘴的戈古挥了挥手，悻悻坐下，不再言语。

    “你咋看？”

    一直没有说话的古克，转过头，看着静立在自己身侧的丽雅。

    “汛期渡河，确实不智，思卡森河一旦泛滥，就连新加州共和国的内河舰队也无法畅行。”

    丽雅给出了和艾娃差不多的意见，但是她没有更进一步。

    因为她相信，自己看得出的，古克没理由看不出。

    “所以啊老大，俺之前就是说过，就该早点打。”

    坐在比较远一点的纳兹则嘀咕起来，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军阀和头目基本都听得一清二楚。

    古克哼了一声，没有回应对方，转而看向同样离自己很近的莫格卓根。

    “你说呢。”

    “干大仗的事，俺不是特别擅长，不过这几天俺在河边逛了一会，发现虾米正在刻意增加上游的水量，这河……有点难过。”

    古克点点头，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好了，河的事放一边，俺们说点别的。”

    他抬起机械臂，轻轻敲击了几下前方的操作台，那个宏观的地图迅速放大，并且挪到了人类防线那一边。

    “你介绍一下吧。”

    古克将讲解的任务交给丽雅，她走上前，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游动，同时半空中的全息地图上随即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红线。

    “根据数日的武装侦察，综合温迪戈教会发来的情报，已经基本确认新加州共和国兵力为八个军，九个独立师和若干独立旅，总人数在90万左右，集结在以甘美尔要塞，布斯特要塞，血鹰要塞，莫比森要塞，特尔莱森特要塞，希瓦要塞，杜本要塞，瓦力要塞这八个据点为核心的防线上，官方称其为甘美尔-瓦力防线，民间称其为绿坝。”

    军阀们瞪大眼睛看着一个个被标记的据点，脑子灵活些的都发现这些据点基本集中在中下游。

    “甘美尔-瓦力防线长度超过一千公里，基本覆盖了思卡森河在新加州共和国内的河段，各个要塞之间以铁路相连，还有机场和公路，同时要塞内部储备有大量的物资和补给，兼具防御据点和前线补给集散地的作用，让人类可以在短时间内往任意地区集中大量兵力。”

    丽雅说完这些，手指再次在操作台上划动，这会视角转到了防线后方。

    “甘美尔-瓦力防线并不只有江防，实际上它是一个纵深三百多公里的立体防线，其后方的敦威治市不仅是菲利普州的首府，也是甘美尔-瓦力防线的后方支点，在中间还有牛心镇，灰镇这样的重要据点，想要一举突破，颇有挑战。”

    实际上甘美尔-瓦力防线贯穿了两个州，菲利普州占了大部分，而条顿州则主要是下游沿海那一段，因此直面欧克兵锋的，还是菲利普州。

    相比陷落的埃塞克斯州，菲利普州的面积只有前者的五分之一，人口却是前者的1.3倍，达一千两百万，向来以生产大量优质的棉花而闻名，拥有人类世界最庞大的纺织业集群，号称世界的绵仓。

    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在政府组织军队抵抗时，菲利普州也紧急动员了大量的本地民兵参与协防。

    根据共和国的法律，当进入战时状态，并且战火烧到本土时，州议院有权力组织本地武装力量自卫。

    因此丽雅所说的兵力部署并不完全准确，实际上甘美尔-瓦力防线上还有超过十万的“自由人”民兵。

    他们的装备也许没有正规军那么好，但是他们守护家园的决心比任何人都有坚决。

    “要不俺们从上面绕？”

    忽然，巴尔只斤开腔了。

    此言一出，艾娃和丽雅皆是娇躯一震。

    思卡森河发源于烈焰高原，其河段有三分之一在鹰身女妖王国的领土内，血牙军阀的意图不言自明。

    “是个好主意，走水不行，俺们走陆地还不行么。”

    龅牙立刻附和。

    “陛下，烈焰高原山高路陡，大军行动不便。”

    艾娃立刻发言，试图让古克不要产生借道的想法。

    看到她略显紧张的模样，古克咧嘴一笑，脑子里闪过个坏念头。

    “俺寻思……”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啪声，然后在艾娃紧张的注视下，拖长音调慢悠悠的说道：

    “这好像可以。”

    顿时，这位女大公手脚冰冷，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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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议战（下 ）

    光是想象那铺天盖地的绿皮像蝗虫一样从自己的国土上踏过，艾娃的内心就涌出一股深沉的绝望与痛苦。

    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她丝毫不怀疑就连山峦都会被它们推到，湖泊也将会被它们饮干，最终只在身后留下一片死寂，等待新的欧克破土而出。

    这样的场景她在两个月里，见到太多太多了。

    更不用说纪律天然不存在与它们的头脑中，指望它们秋毫无犯那简直就是最大的妄想，甚至它们中的一部分会转而进攻鹰身女妖王国本身。

    又或者它们的暴君忽然来了兴趣，顺手就会把自己的盟友收拾掉。

    “老大，说干就干！明天俺就先带小子……”

    “不行！”

    艾娃厉声喝断了龅牙的话，这个军阀还愣了几秒，他都没想到，这么小的躯壳里，居然能够爆发出那么响亮的声音。

    当然，艾娃其实是动用了巫术的力量，吼了这一句后她的嗓子就像着火一样疼。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了。

    “鸟，别把自己当个蒜！俺们做什么容不得你来决定。”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对方吓住后，龅牙立刻恼怒了起来。

    但艾娃并不准备与他接话，因为她知道关键点不在这个粗鲁的军阀身上，而是在那个正低头端详自己机械爪的家伙身上。

    “古克陛下，这个万不可行。”

    “喔，咱们……不是盟友吗？”

    古克没有抬头，语调也飘忽不定。

    “这个事，不难，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

    “陛下，您能想到的，人类也能想到，实际上他们早已在边境上部署了重兵，而且都占据了险要地形，大军无法展开。”

    艾娃说的倒是实情，由于过去百年间战争的失败，鹰身女妖前前后后已经失去了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国土，烈焰高原实际上有五分之一在人类控制中，并且新加州共和国还沿着险要山峦修建了大量堡垒

    要塞。

    加之烈焰高原本身就是千沟万壑的复杂地形，大军行动的确十分不便，人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终止步，只有不受重力束缚的鹰身女妖们才能任意来去。

    古克如果真要举重兵从上游绕道，那么就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一旦形成这种局面，那么真正遭罪的就只有鹰身女妖王国了。

    “怎么打，是俺们的事，你们看着就行。”

    古克终于把视线从机械爪上挪到了艾娃身上。

    他竟然在笑。

    艾娃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这个家伙捉弄了。

    但她并不很确定，因此不敢冒险。

    “陛下，劳师远征，不胜便是败！”

    艾娃再次想起踏出几步，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能够看清他机械爪上悦动的细微弧光。

    “败，就会有损您的威严。”

    她穷尽自己的智慧，用尽自己的所学，希望能够打消对方的念头。

    然而换来的，只是不屑的低哼。

    “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古克站起来，在战甲的嘶鸣声中一步步走下阶梯。

    当他在艾娃面前站定时，所有军阀都屏息静气，瞪大眼睛，表情充满了期待。

    他们渴望见血，他们渴望古克把这只大放厥词的鸟生吞活剥。

    “俺给你说话的权利，但并没有让你对俺指手画脚，你得记住。”

    古克弯下腰，装甲随着他的活动嘎吱作响，仿佛不堪重负。

    “俺要做什么，那就做什么，你们的看法和意见毫无价值，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艾娃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那股绝望驱散。

    “不，我们……”

    “别再俺面前提不字，除非你真的想让俺动真格的。”

    最后几个字，古克的笑着说出来的。

    “哈哈！”

    大笑声中，古克仰头转身重新回到椅子上。

    “古克，你……”

    艾娃伸出手，双肩微颤，表情羞愤，连称谓都忘了。

    她还是被这个家伙给耍了。

    “俺为什么要绕？”

    古克目光扫过军阀们。

    “俺们为什么要绕？”

    “可是老大，这水……”

    “闭嘴，听俺说！”

    将戈古瞪回椅子上，古克继续说道：

    “告诉你们，别说这条沟，就是外面那海！都别想拦住俺们！用不了多久，俺们还得到更高更远的地方，而不只限于这个无聊的泥巴球上！”

    “陛下，我还是必须提醒您。”

    艾娃还是没有放弃，尽管她已经被气得半死。

    “汛期已至。”

    “所以呢？”

    古克看向她。

    “你打算说点啥。”

    他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语气里充满了蔑视。

    “你对战争的认知太浅薄了。”

    艾娃瞪着他，恨不得冲上去照着那张可恨的大脸狠狠来两巴掌，他那语气配上他那表情，简直令人抓狂。

    “当俺们决定开战的时候，任何因素都是次要的。”

    说罢，古克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阿格姆！”

    “老大！在呢！”

    大技霸立刻从后台窜了出来。

    “你那个机器能用吗？”

    “行！”

    “好，把它搬到飞艇上，然后……”

    在古克说出后面的话时，艾娃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转为困惑，最后是疑惑，还有……

    古怪。

    丽雅的表情也和她差不多，不过到最后却笑了起来，似乎明白了古克的用意。

    而军阀们则再一声哄笑中纷纷敲打起了桌子，原本严肃的大厅立刻变得活泛起来。

    “靠靠靠！老大你真行啊！”

    “就该这么干！”

    “打！打他个虾米腚眼子！”

    交代完之后，古克挥手示意阿格姆离开，然后转身大吼道：

    “吵个锤子！”

    顿时喧闹的大厅又安静了下来。

    “三天后！发起进攻！而且是全线进攻！你们都去把东西和小子准备好！”

    “是！”

    军阀们立刻站起来，对于战争的渴望让它们的胸膛不停起伏。

    对于欧克来说，大自然绝不是能够拘束它们战争之心的缰绳，从来不是……

    “疯了……”

    艾娃盯着古克志得意满的身影，紧紧攥住双手。

    “你……疯了！”

    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古克忽然低下头，咧嘴一笑。

    “疯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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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潜伏者

    餐盘很沉重。

    谁也说不好他们必须要在主宴会大厅的两侧等待多久。

    最糟糕的是，他什么都听不到。

    那里的声音很模糊，考雷什意识到他应该带上一个高级窃听器的。（忘了他是谁的回顾548章）

    他以为自己能足够接近到亲耳聆听里面发生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明显需要迅速修改他的计划，否则他所冒的风险就都白费了。

    明明他应该舒舒服服待在阿卡姆那个不算温馨但还算舒适的小窝里，数着每天增加的财富活过，但是上级的一道命令让他成为了一个探子。

    一个他极为陌生的职位。

    “主管？”

    他刚低声说完，一个管家走到他身边。

    “什么事，小子？”

    那个管家问道，队伍里另外几名端着盘子的侍从转头张望。

    “还要多久，主管？”

    考雷什整了整身上的燕尾服，礼貌的问。

    “该多久就要他妈的多久。”

    管家回答并不算礼貌。

    “但是主管，酱汁要变凉了，它需要被重新加热，我死也不敢把劣等的食物侍奉给伟大的国民英雄和他的客人。”

    今天这场宴会格外的笼罩，因为这恰逢本·利尔的四十五岁生日，在敦威治，甚至整个州的名流都汇聚于此。

    听到这番话，那个穿着制服的管家点点头。

    “把它拿回厨房，动作快点，他们很快就要召唤我们了。”

    “是，主管。”

    考雷什说道，走出队伍，端着餐盘快步跑向帐篷的仆从出口。

    到了帐篷外面的黑夜中，他停下脚步，把餐盘和食物倒进一个垃圾桶里。

    没人注意到他。

    卫兵远远地在外围巡逻，他立刻溜进花园的蓝黑色夜幕里。

    他没有仔细地伪装成一个侍奉餐饮的仆从，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迷惑能力可以让他蒙混过关。

    但他知道自己会有几分钟的时间受到严密监视，所以他还是偷来了一件外袍套在紧身护甲的外面，增强自己的伪装效果。

    那些内卫从不可小觑。

    停留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护目镜戴在头上。

    周围的世界顿时变成了模糊而杂乱的红褐色，他看到一根根绷紧的缆线沿着走廊两侧延伸出去，如同蜈蚣的脚一样攀爬在墙壁上。

    而在这些实体的缆线之间，他分辨出一张虚幻的网：传感器和绊索保护着庞大礼堂的四周。

    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微小光束一旦被干扰就会触发一整套警报。

    考雷什摆弄着他的护目镜，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频率，这种夜视镜可是公民圣殿的管制物资——不过在人类世界极少有什么事是钱搞不定的。

    他沿着走廊侧面迂回前进，寻找一条可行的路径，时不时低头或抬脚避开绷紧的缆线与幽灵般的光束。

    有几次他必须弯下腰甚至匍匐前进来避免扰动那些幽光陷阱。

    大多数都是由安装在走廊顶端的小型发射器所放射出的垂直光线，但也有一些贴着地面，或是与外壁平行的光束来自埋进地里的发射器。

    护目镜就是他的向导。

    这比在厨房屋顶上躲避巡逻士兵要费力得多，而这些光束还是活动的。

    有三次，他都僵立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的腿或者肩膀马上将要扰动一道光束。

    自从上一次战争中，拜血教搞风搞雨之后，新加州共和国就强化了对高级将领的安保措施，并且增加了内卫的反间谍训练，所以考雷什才觉得自己是得罪了谁。

    不过这次他来，却并不单纯是为了刺探情报，欧克似乎也不需要什么情报。

    他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嗯？”

    摸索了半天，他找到了目标区域，但没有找到明显的通风口或出口。

    考雷什在一个空旷的位置跪下来，他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利用随身携带的普通窃听器来偷听里面的声音。

    他能听到有人在交谈。

    本·利尔的嗓音很容易辨认，他似乎在和好几个人交谈。

    十多秒后，考雷什分辨出了只能属于“它”的那个声音，并抓住这第一次机会仔细聆听。

    “它”语音中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特质。

    他们在谈论欧克的数量，以及如何与之抗衡。

    听到本·利尔屈尊向其他人解释欧克的概念让考雷什觉得既忧虑又好笑。

    他所说的过于简略了。

    本·利尔对欧克的理解非常浅显，他显得很自负，但毫无主见。

    然后，“它”提到了祭典，还有仪式，考雷什集中精神，这就是他所要寻找的……

    但他太过专注于窃听了，在最终察觉到身后那个内卫的时候他只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嗯！？”

    考雷什猛地站起来，转过身，而那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背后的内卫正抬起匕首准备出击。

    “蠢货！”

    考雷什嘶声说道：

    “是我！”

    那个内卫终止了行动，迅速垂下手中的匕首。

    “长官？”

    “是的！”

    考雷什厉声说。

    “回到你的岗位。”

    他的言语中掺杂了巫术的力量，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诅咒，他可以轻易用语言迷惑人心，让对方认为自己听到的就是看到的。

    “抱歉。”

    内卫点了点头，有些木讷的转身准备融入到黑暗中，但是很快又迟疑了一下。

    该死！

    考雷什心头一跳，他的能力成功迷惑了内卫，但只有一会儿。

    显然，这些精锐卫兵拥有不受操纵的钢铁意志。

    那个内卫在质疑这场遭遇，并意识到他被欺骗了。

    内卫穿着盔甲，但考雷什没有，他没法依靠一记干净利落的杀招解决问题，他也不能使用腰带里的>任何响动都会触发十米之内的所有警报。

    在那个内卫转回身的时候，考雷什突然扑上去，一掌打在对方漆黑头盔的侧面，击碎了突起的通讯器，防止他发出警告。

    “警——”

    内卫开始高喊，但头盔的阻断让他的声音很沉闷。

    考雷什又一击打在对手喉头，让他哑了下来。

    大主教的使者带给他了某个教会圣物，使得原本只是个孱弱骗子的他，能够和一个欧克般勇猛，当然这样的力量并非毫无代价。

    当对方的血液涌出时，考雷什感觉一股饥渴自喉头涌出。

    但他必须克制，现在还不是能那个的时候……

    “咳咳……”

    考雷什指望喉咙上的那一拳能干掉对方，但显然内卫没那么脆弱。

    他依旧出鞘的格斗匕首挥向考雷什。

    考雷什用织入紧身衣袖子里的金条挡住了对手的利刃，右掌拍在对方的胸甲上，一时间，层层劲力如同波涛撞击在对方的胸口上。

    在温迪戈教会古老的战斗技巧里，把这个触发对手肌肉紧张反射的招式叫作血印。

    “唔……”

    内卫趔趄着，胸甲已然被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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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三天之内……

    “抱歉。”

    而在他摇晃着后退的时候，考雷什左手勾住内卫右臂，猛然把手腕扭断，让格斗匕首从他手里落在地上，刀刃离一条贴地的传感器光束只有一寸之遥。

    但内卫还没有放弃。

    考雷什被迫贴近了对手，于是那个内卫给了他一记头槌。

    “呀！你个小混蛋！”

    考雷什蹒跚着退却，那头盔撞在了他面孔中央，让剧痛笼罩了他整张脸。

    他摇晃着，勉强避开头顶的一道光束。

    内卫手忙脚乱地抽出手枪，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被扭断，迫使他改用左手。

    但在那把手枪刚刚脱离枪套的时候，考雷什就以一记回旋踢让它飞到了夜幕里。

    这必须在任何警报被触发之前迅速结束。

    周围的陷阱如此密集，他们就像是在一张蛛网里战斗一样，而任何一个错误的动作都会让那蜘蛛猛扑过来。

    噗！

    内卫戴着铁手套的拳头飞过来，考雷什闪向左边，一拳打在对方肋骨上。

    疼痛在指节间迅速的蔓延开来。

    他的双手虽然经过了大量训练和强化，也已经在一次次击打盔甲中变得鲜血淋漓。

    考雷什试着绕到对手身后，但内卫扭住了他，扼住他的脖子。

    这本该宣告战斗的结束，然而这个内卫只有一只完好的手可以用。

    “别逼我！”

    考雷什低吼着，绷紧颈部的肌肉来对抗内卫让他窒息的努力。

    训练和经验告诉他，要摆脱这样的擒抱只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用过肩摔把对手抛出去。

    但他的护目镜显示出面前有一条横向的光束。

    如果他把内卫摔开，对手的身体就会落在那根光束上。

    于是他向后猛冲。

    啪嗒！

    内卫的后脑猛地撞到了一根大理石立柱上。

    这冲击让内卫的头向前晃，不自主地撞在考雷什脑袋上。

    温迪戈教会的密探痛苦地皱着眉，但无论如何这让对方松开了他的脖子。

    于是他迅速转过身，头晕目眩地刺出手指。

    电光火石间，原本人类的手掌像是猛禽的利爪般张开，黑色的利爪在夜色中闪着寒芒。

    “唔！”

    考雷什的食指和中指穿透内卫头盔左边的护目镜，捣碎了后面的眼球。

    那个内卫被废掉的喉咙顿时发出含混的声音，向后靠着侧壁，滑倒在地面上。

    考雷什也气喘吁吁的低身停下动作，如果刚才的动静引发了任何警报，他随时准备拔腿狂奔。

    但警报没有响起。

    考雷什选择直起身。

    那个内卫翻倒在地，破碎的眼眶中淌着胶状物质，开始在地上匍匐前行。

    考雷什意识到那个人正要把自己拖向一条贴地的光束，他覆有盔甲的手用力往前探。

    他立刻扑倒对方身上，按住内卫，试着把他往后拽。

    但这个内卫强壮得可怕。

    他把考雷什一起在地上拖着走，奋力接近那条警戒线。

    考虑到他现在正在经历的痛苦，连考雷什都不得不对其肃然起敬，然而立场就是立场，敌人就是敌人……

    腰部用力一扭，考雷什用胳膊紧紧夹住对方的手臂，让他无法再向前探，同时一拳打在那人的脊柱上。

    霎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但那个内卫还是在奋力朝光束挪动，十厘米，五厘米……手指颤抖着抓向那隐形的警报触发装置。

    考雷什扭头看到从内卫手中落下的格斗匕首就躺在他们身边，他立刻将其抓住，同时用尽力量把那人顽强地向前伸的手臂扯起来。

    下一秒，他挥动利刃，将内卫的胳膊在前臂中间斩断。

    内卫顿时在他身下颤抖起来，但他依旧用残臂探向光束，但距离太远了。

    考雷什匆忙把左手按在创面上，用力挤压，防止涌出的动脉血喷到光束上从而完成内卫的手指未能达成的目标。

    深红色的饥渴在他的胸膛涌动，考雷什的双眼开始变红，他感觉自己的牙根在发养，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牙床深处钻出。

    “再……等一等！”

    用意志强压下那蠢动，考雷什不停的吞咽唾沫，努力抗拒近在眼前的红色液体。

    他身下那穿着盔甲的身体则开始痉挛，考雷什用双腿把对方压在地上，紧紧握住残臂，感觉到炽热的鲜血涌在他手掌上。

    “我很抱歉……”

    内卫抽搐起来，考雷什把刀尖顶在他脖颈后面，刺入头盔和护甲之间狭小的缝隙，然后用力一推。

    噗嗤一声，匕首洞穿了脖子，深深扎进地里。

    内卫终于一动不动，而等到鲜血对他手掌的冲击逐渐停歇才松开了残臂，那被斩断的胳膊僵落在地面。

    他站起身。

    夜幕中的血腥味很浓重，其中一些，很少的一些，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拳头肿胀而破损，鲜血从被撞伤的脸上淌下来，痛苦让他视线模糊，他的头颅也又疼又胀，并确定自己的鼻梁断了。

    他试着让自己稳定下来，但感觉很糟。

    如今他已经没有继续窃听的机会了，内卫的失踪很快就会被发现，考雷什必须立刻离开。

    虽然很多东西没确认，但是最关键的已经搞定了，那个人与“它”勾结上了，这就是大主教所关心的。

    他从那具尸体旁边走开，跨过那些被他的护目镜揭示出来的传感器光束，蹒跚着试图遁入的深沉夜幕里。

    呜呜呜~~~~！

    突然，警报声响起了，吓得考雷什猛地一颤，然后刚要准备跳进水池子里，却停住了脚步。

    这是防空警报的声音！

    “空袭？”

    考雷什闪到一边的花圃丛里，开始沿着计划好的路线脱离，心中暗自高呼自己的好运气。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会去在乎少了个警卫。

    而在这段时间里，整个敦威治都被从睡梦中惊醒了，虽然很多人已经习惯了欧克的空袭，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探照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光柱扫向天空，寻找可能的袭击者。

    根据以往的经验，欧克的战斗机都会选择在高空投弹，这种攻击方式的威胁性很低，但是却能够避免被附近的空军拦截。

    然而，这次来的却不是战斗机。

    “靠……它们把这玩意弄来干嘛？”

    刚准备钻进地道的考雷什抬起头，立刻呆住了。

    在探照灯的光束中，一个巨大的红色雪茄状物体缓缓飞来，那满是补丁的外壳和标志性的欧克笑脸，都表明了它的身份……

    它飞得很高，并且周围都是蜂群般的战斗机在护卫，数量在百架以上。

    “嗯？”

    急匆匆从自己生日宴会里走出来的本利尔，看到天空的飞艇和机群时，立刻皱起眉头。

    “空军呢？”

    “第三、四，六航空联队已经起飞了。”

    参与宴会的嘉宾们也走了出来，惊叹声和诅咒声此起彼伏，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飞艇下方如图星辰般闪烁起蓝白色的光芒，随后一副巨大的立体影像被投射在敦威治的上空。

    “起开！”

    一个粗暴的声音从飞艇上的十二个大喇叭里传出，然后影像上出现了一张疤痕交错的白色大脸。

    “干你们个虾米腚眼子，三天之内杀了你们，你们这帮鼻涕屁精玩意，干你们个跳跳脑，把骨灰都给你们扬了！听到没，你们这帮子屁精。”

    啪嗒一声，投影消失了，飞艇在战斗机的护卫下扬长而去，只留下城内一脸呆滞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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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工业的力量

    在敦威治那神奇的一夜过去后，各方报道还在争相采访第一手新闻时，一批被释放发俘虏带来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消息。

    被从河对岸放回的俘虏总共一千名，也是阿卡姆最后仅存的人类，欧克甚至运行人类用船将他们从河边带走。

    在一年多的劳役与折磨中，十多万曾经的居民只剩下这一千号瘦骨嶙峋的游魂，其余的都变成了工厂与角斗场里堆积的枯骨。

    而在这一千多俘虏的身上，河岸的守军惊讶的发现了一行字。

    一百天灭亡新加州共和国！

    这些字是用刀直接刻在俘虏的皮肤上，因此在抵达河对岸后，至少一半的人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如此**裸的恫吓，激怒了整个新加州共和国。

    作为回应，本利尔用之前战斗所积攒的欧克颅骨在敦威治的市中心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高台，上面安置着一架特制的石英钟，上面不仅刻着时分秒，还有最重要的天数。

    一百天！

    这是对威胁的最直接回应。

    各方报纸与新闻媒体，也纷纷嘲讽古克的狂妄，因为谁都知道，汛期已经来临，至少三个月之内，横渡思卡森河都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和想法。

    古克放言在三天后发起攻击，在所有人看来，更像是虚张声势。

    但民间可以轻松写意，军方却加强的戒备。

    欧克的反复无定是出了名的，它们会做出很多常理之外的事情，因此不排除古克真的脑袋一抽发起全面进攻的可能性。

    所有休假取消，军官都回到了前线部队，后方预备队也已经集结完毕，一线部队全部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而早在半年前，新加州共和国国防部就制定了应对欧克大规模入侵的预案。

    在计划中，防御的重点将会放在河岸线上，并在1-2周内将六十万部队从后方送到一线，同时海军会对欧克少数几个港口进行牵制性攻击，必要时可派遣陆战队登陆作战。

    一旦前线守备部队顶住欧克的攻势，并给予对方大量杀伤，本利尔就能够集结精锐的野战部队，发起反击，争取占领思卡森河对岸2-3个桥头堡阵地。

    经历上次惨败后，新加州共和**方已经明白，这场战争将会是长期而痛苦的，必须有步骤进行，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了。

    守住思卡森河是底线目标，反击并夺回部分关键据点，比如卡狄伦，则是最高目标。

    整个计划的执行涉及数百万部队，需要有庞大的铁路网和公路网，以及更加庞大的后勤网络作为支撑。

    本笃帝国支撑不起这样的作战，但新加州共和国可以。

    它是人类第一工业强国，战争潜力完全不是垂垂老矣的本笃帝国能比的。

    在经历了上次惨败后，不过一年的时间，新加州共和国便再次动员起三百万的海陆空军，其中陆军两百五十万，加上之前的常备军，数量达到了空前的两百五十万，总计115个师

    就编制上说，新加州共和国的新编陆军和本笃帝国是相近的，都是师部加三个步兵团，还有直属炮兵，工兵营等，这也算是从抗欧前线学习到的经验。

    但是在装备上，两者就差很多了。

    比如每个步兵团，新加州共和国都标配45口径反坦克炮16门，75口径速射炮24门，轻重迫击炮42门，轻重机枪63挺。

    这样的团级火力，接近本笃帝国正常一个师的水平。

    在师属炮兵上，新加州共和国更是下了血本，光是重炮营就配备了240口径榴弹炮12门，其余三个轻炮营则各自配备了122口径榴弹炮12门，总计三十六门，并且还有一个专门的反坦克炮营，配备了57口径反坦克炮和88口径反坦克炮，总计52门，还有一个防空营，配有高射炮与高射机枪108门。

    另一方面，为了加强部队的机动性，所有新组建的陆军师都完成了摩托化，每个师大小车辆近两千辆。

    同样，为了应对欧克的装甲突击，新加州共和国也组建了自己的装甲师。

    其中最精锐的是六个重装甲师，他们是王牌中的王牌，每个师至少有158辆最新型的盾卫者重型坦克，92辆坦克歼击车，242辆各类型号的中型坦克，640辆轻型坦克和半履带车和68辆自行突击炮，其余上千辆汽车都不计算在内。

    空军方面，虽然这是一个新兴兵种，但由于一直面临天空的威胁，所有新加州共和国对于其的投入丝毫不下于陆军。

    凭借公民圣殿的技术支援，共和国的技术人员得以在短时间内开发出多种实战机型，并迅速投产。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新加州共和国组建了三十一个飞行联队，其中轰炸机联队九个，战斗机联队十五个，攻击机联队七个，总计四千余架飞机。

    所有的飞行员，都统一由公民圣殿的教官训练。

    虽然他们都很生疏，但是在与欧克的对抗中，他们也逐渐成长起来，成为人类天空的中流砥柱。

    所有这些陆空力量，六成都分布在甘美尔-瓦力防线上，包括五个精锐的重装甲师，全部在第一线戒备待命。

    人们都相信，这一次，欧克必将撞得头破血流。

    甚至一些还期待欧克不自量力的发起进攻，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祈祷战争别发生，毕竟一个男人从出生到他能够成为士兵，至少需要十六年。

    而一个欧克，据说从诞生到成为杀戮者，只需要几秒。

    “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站在前沿的一个望哨里，借助即将消逝的暮光，蒙巴顿能看到河对岸热火朝天的场景。

    欧克们在造船假如那个多边形的玩意算是的话。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看起来都很开心，好似在准备一场郊游，而不是一场战争。

    “它们……过不来。”

    布朗兹走到他身边，身上带着熏香味，当初将蒙巴顿带领战场在他的身上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痕他的一只眼睛彻底成了凝固的晶体。

    “你怎么确定呢？据我所知，好像你们放在河里的那些东西，都没了。”

    “没错，但是汹涌的河水已经足够了，我们会赢得更多的时间，做更多的布置。”

    布朗兹微微一笑，然而配上他那灰白色如同玻璃珠的右眼，让这个笑容显得十分诡异。

    “布置？比如更多的邪恶仪式？”

    “力量从不邪恶，关键取决于用在何处。”

    “我只知道，手里有枪的人必然会想要开火。”

    蒙巴顿放下望远镜。

    太阳落山了，这一天也结束了。

    距离古克定下的日子还剩两天，然而除了看到很多欧克聚集在河边外，并没有更多进攻的迹象。

    可蒙巴顿的内心却越来越不安。

    “看！”

    忽然，布朗兹推了一下蒙巴顿，他抬头望去，发现战争之神的怒火正聚集在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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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破天者

    “那是谁，是谁，是谁~”

    昏暗的工作间内，生锈泛黄的破烂播音机正放着跑调严重的曲子，一个半蹲在地上的身影随着低低的哼唱声不断摆动身体，同时手中的焊枪隔几秒便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火光。

    而在其他角落里，还分布着一些矮小的身形，它们嘀嘀咕咕，走来走去，一会把东西搬到这，一会把东西搬到那。

    咣当一声。

    大门被暴力的踢开了，正午的阳光将黑暗驱散，撩绕的雾气里走出一个大大咧咧的影子。

    “嗯？”

    地上蹲着的身影立刻放下手里的焊枪，将防护面罩掀起，露出一张油腻腻的绿色大脸。

    “你？你咋来了？”

    “俺来康康。”

    嘴里衔着一根卷制的大烟草的乌兹高卜踢开挡路的废料堆，来到技工身边，叉着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巨大的红色座驾。

    它看起来可真是又棒又赞，乌兹高卜恨不得马上就开着它在天上兜一圈。

    “还有多久？”

    “没看到俺正在接轮胎吗，除非你上了天就不打算下来。”

    技工嘀咕一声，然后拉下防护罩，继续自己的工作。

    乌兹高卜也没有继续打扰他，而是绕着这架战斗机走了一圈。

    相比之前开的袭天者，这种战斗机体型更大，而且为了能够完成超远距离的空袭任务，它改变了过去以往的单引擎模式，在机身上并联了两个引擎！

    这一切，从古克抵达阿卡姆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卡姆的空中力量是分散且混乱的，每一个飞行队就相当于一个战帮，不仅武器得由自己来负责弄，包括后勤也是一样，这导致没有一个飞行的规模几乎就没有相同的，战斗

    机的水平也参差不齐。

    袭天者只是一个大类别的战斗机，实际上由于每个技工的习惯不同，造出来的性能与功用都大相径庭。

    因此，严格来说，阿卡姆并没有成规模、成组织的空军。

    古克决心改变这个现状，因此在到达阿卡姆的第二天，他就召集了所有飞行队的头目，并宣布了这次改革。

    首先是所有飞行队统一数量，每个飞行队至少要有八十架作战飞机，同时每个飞行小队保持十机的编制。

    然后是每一个飞行队建立一个指挥所，用来调度每个飞行队，并响应前线的增援要求。

    每个飞行指挥所，都由一个近卫头目负责，他们和飞行队的头目没有从属关系，只是协调飞行队与地面部队的行动。

    最后一个，就是战斗机方面。

    古克听取了所有飞行老大对战斗机的抱怨和意见，然后综合了一下他们的看法，得出三个结论。

    一是单引擎的袭天者由于故障率极高，导致每次出击时都会有至少20%的非战斗减员。

    二是因为体型的限制，袭天者没法携带太多的燃料，而烈焰引擎又是吃油大户，所以往往打到敦威治就已经是极限了，并且大概率是有去无回的单行飞行。

    虽然小子们不咋在乎这事，可是老大们每一次飞行都损失一批老手，这样的代价的确过于沉重。

    三是袭天者的载弹量严重不足，基本上带了重磅炸弹就没法飞太远，不带重磅炸弹又无法造成严重威胁，这也是为什么在屡次受到空袭后，敦威治基本没有受到大的破坏的原因。

    简单来说，飞行员们对战斗机的抱怨就是飞得不够远，火力不够猛！

    于是，古克第一时间下令更大更具有威力的战斗机。

    在以往，这至少得好几个月。

    但是，大技霸阿格姆早已有了腹案，实际上他早就听闻过阿卡姆的飞行器，并且一直有规划自己建造一款飞行器。

    只是碍于缺乏烈焰引擎这种不可思议的动力装置，没有实现的机会。

    在简单的与古克沟通后，破天者战斗机就此诞生了。

    它的体型几乎是袭天者的两倍，头尾长度21米，翼展14米，最大航程四千多公里，可以直接空袭到新加州共和国的腹地。

    并且最最关键的是，载弹量从原本的2吨飙升到8吨！还增加了机翼的挂点，是一款不折不扣的多用途战斗机，而非单纯的空优截击机。

    “好好好！”

    转了一圈后，乌兹高卜连说了三个好字，尤其是他看到机腹敞开的弹仓时，完全能够想象里面塞满炸弹，然后扔到虾米头上的场景。

    他想要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对了，你知道那帮家伙的东西造得怎么样了？”

    技工停了几秒，然后终于意识到乌兹高卜所指的“那帮家伙”是谁。

    他的老对头，屠杀飞行队。

    在古克的战争动员下，阿卡姆每一个工坊都接到了大量的活，尤其是战斗机这种精细活，每个工坊都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按时按量的完成。

    欧克的工业和人类不同。

    它们没有整齐划一的工厂流水线，也没有规划合理的工业区，更不用提什么严谨的制造计划，一切都是靠手工作坊全天开工来保证。

    严格说，阿卡姆的产能并不如废城高，因为废城地下有着一整套自动化生存系统。

    但是阿卡姆有规模优势，当量达到一种极限的时候，就会产生质变，这也是欧克的这种生物的真正内核。

    数以万计的工坊，在保证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全力发动起来，再配上技工们的奇思妙想，所催生的生产能力，足以武装数百万的欧克大军。

    也就只有战斗机这种精细玩意，实在快不起来，因此古克的要求也不高，开战前每个飞行队配备二十架破天者就足够了。

    “差不多了吧……”

    技工嘟囔一声，放下焊枪，开始用扳手固定起降轮上的螺栓。

    “听说他们安的都是大大炮？”

    “大大炮射速低，打不会动的玩意还行，打稍微快一点的，你还不如直接用手枪。”

    技工一边不耐烦的回答乌兹高卜的问题，一边用力敲打着需要检查的部位。

    “可你给俺装那么多呲水枪，行不行？”

    “虾米的玩意都不结实，够用了，多一杆枪，就多一点打中的可能，打都打不中，更不用扯后面了。”

    咣当一声，技工把梯子往机身上一架。

    “进去试试。”

    “好！”

    乌兹高卜赶忙爬上去，然后拉开舱盖，坐了进去。

    沙发还没有蒙皮，所以有点硌得慌，不过里面确实比袭天者要宽敞，则操作仪表也大同小异。

    呜呜呜呜~~~~~~！

    正当乌兹高卜想要试试操作杆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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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绝命空袭

    自从上一次战争后，新加州共和国对于阿卡姆这个欧克的“工业中心”一直在进行着有预谋的破坏，比如派间谍潜入其中炸毁关键的设施，或者是煽动市内的奴工们造反。

    但这一次，面对古克直接的战争威胁，新加州共和国决定来一记狠的。

    用还处于保密状态的远程轰炸机编队直接对阿卡姆进行空袭！

    虽说欧克那种小作坊式的工业对抗轰炸的能力很强，但这次空袭的关键并不在于摧毁多少工业设施，而在于振奋国民士气，并且回应古克的战争宣言。

    参与空袭的总共有一百五十架“魔鬼蝠”四发重型轰炸机，这种轰炸机能够搭载10吨炸弹，并在一万四千米的高空飞行，这个高度刚好在袭天者的攻击范围之外。

    并且魔鬼蝠还装备了大量的自卫机枪，在集群时能够编织出密集的防御火力。

    因此，它们是在没有任何战斗机的保护下，单独执行这次空袭任务的。

    “嗯？”

    刚视察完市区内最大的武器工坊的古克抬起头，看到在西方遥远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朝阿卡姆飞来。

    “怎么回事？”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庭卫，而对方则在同通讯器和前方的飞行队指挥所进行联络。

    “什么！？虾米的飞机？好，俺知道了！”

    关闭通讯，昆德拉咔向古克报告到。

    “霸主，虾米的飞机来了，还不少。”

    “让他们都起飞！一个也别放跑！”

    “但是那些飞天小子说了，虾米的飞机太高，他们可能够不着，如果虾米不降低高度的话。”

    “嗯？”

    正说着，一只巨大的红色铁鸟从后方的街道冲天而起，它只有两个起降轮，第三个似乎还未来得及安装，一块似乎是某个棚屋屋顶的破帆布还挂在左翼的翼见上，有两个屁精还抱着弹仓的挡板在尖叫

    ，就好像这个玩意是从居民区里直接腾空而起般。

    很快，机身上的杂物都被狂风刮走了，露出了机身中段临时的涂鸦，那是一行字壮痔凌云。

    “是呆夫！”

    昆德拉咔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巨大的战机直接以四十五度的斜角直朝向云霄。

    “乌兹高卜！给俺狠狠的揍他们！”

    古克用力挥舞起拳头，仿佛是听到了他的怒吼，正在剧烈燃烧的烈焰引擎轰的一声骤然加力。

    “老大，俺、俺才刚刚钓完鱼……”

    “把你那破桶扔了！把盖子合上！蠢货！”

    昆德拉咔一把猛拉操作杆，一边不断试验各个武器的情况。

    还不赖，技工们在安装武器的时候，都会顺手把弹药也补上，这也避免了飞上天发现没子弹的尴尬，不过也仅限于轻武器，像火箭巢什么的还是空的。

    破天者有三门机炮，十二门轻机枪，分布在机头和机翼上，机翼下原则上还能增加外挂机炮，不过还没来得及安装。

    但是这些武器，已经足够制造一场屠杀了。

    “头！生吃和屠杀那边土狗也飞上来了！”

    听到基姆佐德的话，乌兹高卜扭头看去，发现从城市各个位置，有十多架破天者也在腾空而起，那些是已经交付到各飞行队的。

    “咱们的呢？”

    “他们还在休假……”

    “让那帮废材赶紧起飞！不然俺回去之后全部把他们塞进引擎屁股后面！”

    “俺说了！”

    这时，乌兹高卜帽子里的通讯器响起了。

    “老大！俺们来了！”

    八架破天者自呆夫飞行队的机场腾空而起，很快就寻找到了乌兹高卜的位置。

    “给这帮虾米一点好瞧的！waaaagh！！！！”

    在完全没有意料到欧克在短时间内就研发并制造了一款新式高空战斗机的情况下，这次针对阿卡姆的大规模空袭，很快就演变为了一场灾难。

    没有任何战斗机保护的轰炸机，面对重型的双发引擎战斗机，局面完全是一边倒的。

    而且欧克的战斗机，最大的特点就是坚固，厚重的装甲足以抵挡魔鬼蝠的轻武器自卫火力，甚至能顶着机枪的扫射在机群中随意穿梭。

    还没到阿卡姆上空，就有三十余架轰炸机被击落。

    一时间，正午的天空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般，雷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并且不断向大地洒下燃烧的金属之雨。

    可即便是这样，轰炸机群依旧没有改变方向，在返程无望的情况下，它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始降低高度，并打开了投弹仓。

    哒哒哒~~~！

    城市各个制高点，早已准备好的防空武器立即开火，形成了密集的弹幕，同时高空的破天者也不断向下袭击，将一架架重型轰炸机打爆。

    轰~~~！

    当第一枚炸弹落下时，那轰鸣让整个街区都颤抖了一下。

    那枚炸弹的运气很好，刚好命中了一个满是爆炸物的工坊，引发的连锁反应直接将半个街区焚灭。

    然后是更多的爆炸，甚至还有被击伤的轰炸机，直接不管不顾的一头朝那些地形较高的建筑撞过去。

    短短几分钟，阿卡姆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投弹完毕后，剩余的轰炸机迅速拉升，并朝西方逃窜。

    后面，欧克的破天者紧追不舍，但由于很多战斗机都是临时起飞，油箱甚至都装了不到三分之一，所以在追了一段时间后，全都折返回了机场。

    这次空袭，一百五十架轰炸机，最后安全返航的只有十一架，其余的全部被击落在阿卡姆上空。

    收到消息后，新加州共和国的新任空军司令向国防部哈立德莫林斯顿上将痛哭不已，既是为了那些牺牲的飞行员，也是为他自己，因为他的一个儿子就在其中。

    但是这场空袭也并非全无效果，至少它是人类在许久的失败后，第一次主动向欧克挥出拳头。

    而对古克来说，这次空袭更加坚定了他毁灭这个国家的决心。

    “先让他们猖狂一会。”

    当古克站在阿卡姆地下的巨型仓库大门前时，他这样对龅牙说，然后让对方打开了大门。

    刺耳的摩擦声中，半米厚的金属大门被缓缓打开。

    然后照明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沉睡的金属巨兽在光线的照射下，缓缓苏醒……

    近两万平方米的巨型地下掩体里，五千辆外形各异的脏车坦克与战争堡垒静静的趴伏着，巨大的金属炮管就像伸出的獠牙般，等待着见血的那一天。

    看着这些战争机器，古克露出的笑容。

    残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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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无限制战争

    “为了后面的进攻，俺需要你们把所有可能的交通节点都找到。”

    古克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

    作为温迪戈代表的格拉卡斯也同样喝光了杯中的液体。

    这场集会的参与者都坐在巨大的沙发和椅子上上，屁精们送来了大餐。

    欧克们虽然戴着巨大的手套，却能灵巧地把食物送进嘴里，这让格拉卡斯十分着迷。

    虽然体型庞大，他们却相当敏捷。

    “战争的关键在于速度。”

    “这种威胁……”

    格拉卡斯点点头。

    “古克陛下您是认真的吗？在汛期发动攻击，但恐怕对我而言它更像是一场赌博。”

    古克微笑着，熟练地撬开一个在手套中显得十分渺小的生蚝，随后把那粉色的肉送进嘴里。

    “你已经看到了，小子们都在准备，你要如何称呼它？一次演习？”

    “它不是演习。”

    一旁的龅牙插了句嘴。

    “俺看到了那些虾米用的魔法，老实说，他们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本质上，那就是人类有史以来一直称其为魔法的事物。”

    格拉卡斯点点头。

    “它丑恶而强大，与我们认知中的世界并行存在，它源自于虚空之中。”

    “而这就是，按照你们所说的，混沌？”

    古克皱起眉头，这个人和汉尼拔不止一次对他提到过这些，但他并不关心这种连形体都不存在的玩意。

    “我们用混沌来称呼它，但这个词很不准确，它是一种原初的力量，可以被那些落入它影响的人所使用。”

    “你之前就见过？”

    “是的，大人，一两次……它是整个世界的灾星，一种在某些地方肆意扩散的毒物，足以颠覆意志，转化心灵。”

    “你们，和那个温迪戈，不也是吗。”

    “诚然。”

    格拉卡斯再次点头。

    “但混沌是一片汪洋，吾主只是其中的孤岛，真正的大能才是混沌的本质，两者截然不同而又十分相似。”

    “它们可以被干死吗？”

    纳兹也凑了上来。

    “当然不会！”

    格拉卡斯笑着说，吞下一块生蚝肉。

    “它不是某种瘟疫，但它已经根植于万物中，它让人们掌握了一些其他人看来显得邪异的技术，但诸位能够抵消这样的优势……出于同样的原因，我希望在攻势展开的时候，莫格卓根大人与他的灵能

    团能够配合我方的行动。”

    “出于什么同样的原因？”

    古克询问道，昆德拉咔已经帮他把酒杯再次灌满。

    “我们需要破坏拜血教的祭坛，他的强大力量会为我们带来一些优势。”

    “那就如此吧。”

    古克转过身，他看着莫格卓根。

    “我相信你会干净利落地让他们溃不成军，让这帮神经病离俺们远一点。”

    “你的信任没有放错地方。”

    莫格卓根简单的回答。

    这时，一个温迪戈教徒出现在格拉卡斯身后，对他耳语了一番。

    格拉卡斯随即点点头。

    “抱歉，陛下，虽然我对这场谈话非常有兴趣，但是我必须离开了，我有事情要去处理。”

    古克点点头。

    “走吧，俺也刚好要离开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俺去做。”

    他们站起身，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这帮小子！”

    古克高举酒杯，高声说到。

    “继续享受这个夜晚，不要让任何事情干扰你们得来不易的休息，用美食和美酒填满你们的肚子吧！”

    欢呼声在庞大的帐篷里响起，参与宴会的都是头目级别的欧克。

    “我很荣幸能够认识诸位。”

    格拉卡斯也如样效仿。

    “我相信，同心协力，我们将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战场，先生们，尽情享受。”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一个屁精接过格拉卡斯的空杯子。

    “今晚我颇有收获，我对于这场战争的观点有所改变了，我希望我们能有机会更深入地探讨这个问题。”

    “当然。”

    “愿浩瀚之洋庇护你。”

    他们沿着相反方向离开了原本是某个大学校园的宴会厅，盛宴在他们身后继续着，而新一轮的朝阳已经逐渐升起了。

    格拉卡斯从南部门廊走进逐渐温暖的夜晚，他的属下正等着他。

    “汇报。”

    格拉卡斯低声道。

    “你在敦威治那儿查到了什么吗？”

    “是的。”

    考雷什点点头，他看起来很疲惫。

    “它已经和那边接上头了，恐怕倒向它的人更多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查清所有的祭坛位置。”

    格拉卡斯点点头。

    “你亲自去办，我给你全部授权，顺便问问……你在这个地方待得最久，对那些欧克怎么看？”

    考雷什扭过头，冷酷地看着古克和他的指挥官们。

    “每一个都很会撒谎，”

    他是这样回答的。

    而在西部门廊，古克，龅牙和纳兹走进凉爽的夜色中。

    巴尔只斤正等着他们，他已经让近卫退下，这样他们可以私下交谈。

    四个身穿盔甲的庞大身形一起走着，穿过开阔的街道，向深紫色夜空之下的贵族私人花园走去。

    “小子们召集得怎么样？”

    整个晚上都在扮演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的古克转头问道。

    “正在聚集，越来越多。”

    巴尔只斤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越多越好。”

    古克特意做出指示。

    “还有那些过河的玩意，能多造就多造。。”

    “这个当然，能浮起来的东西俺已经搜了个遍。”

    “那么，纳兹。”

    古克瞥了一眼这位独眼军阀。

    “你的那些特战小子能不能完成任务。”

    军阀耸了耸覆有铠甲的庞大双肩。

    “他们随时可以出动，只要金牙的船到位。”

    走进花园之中，里面有一个大门紧闭的屋子，古克轻轻将门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昏暗的屋子里，一个变幻不定的形态正蜷缩在地上，还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在听到大门的动静后，那个身影猛地转过头，嘴里还衔着一条血淋淋的断臂。

    “霸主……”

    随后，它含糊的发出声音，同时三两口将那手臂吞咽下去，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碎块和染血的军服。

    “他是怪脸？”

    古克点点头。

    “怪脸，已经可以了吗。”

    “行……吧。”

    说着，它的皮肤开始变换，先是绿色，然后是正常的浅白色，最终逐渐变成了被它蚕食的人类的模样，除了肌肉更发达些，脸更大些外。

    “很好，今天晚上就出发，他们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然后杀一些该杀的玩意……你不用再给自己任何限制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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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特战（一）

    士兵们小心的步行进入村庄，首先穿过正在燃烧的的谷仓。

    空气中裹杂着血腥、腐烂、浓烟和死亡的味道，被焚毁的谷物释放出让人哭泣的味道。

    在这一切表象这下，格拉纳可以从众多线索中发掘出最重要的一条：野蛮的暴行。

    敌人就在此处，他颈后的寒毛顿时竖起。

    战士们在沉默中度过了接下来的十分钟，仅通过手势和肢体语言进行交流。

    作为前线最精锐的“绿魔鬼”尖兵，每一只小队都彼此熟悉，每一名战士都要掩护他的兄弟们。

    在长久的渗透与反渗透作战中，新加州共和国锻炼出了一批最精锐的特种士兵，他们是小队作战的专家，并且每一个都有复数对欧克战斗经验。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消灭那些穿过防御漏洞的少量欧克，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渡河执行破坏任务。

    这一次他们收到了报告，一队欧克在黎明时分泅渡过河。

    他们都知道，会游泳的欧克不多，但一定是最难缠的家伙学习游泳对于欧克来说似乎比死还困难。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敌袭，尽管幸存者报告过曾经目击到复数的敌人。

    拉格纳发现了一些地道。

    “绿皮跑了……”

    他嘟囔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想起报纸上东方的尤希金公爵击败绿皮的故事。

    在被包围的情况下，为了不坐以待毙，他的部队利用管道和隧道来埋伏那些绿皮，而新加州也模仿着在前线构筑了一些地下工事。

    但避免不了会有些欧克钻进去，虽然它们大多活不了太久。

    “分散寻敌，保持距离。”

    各支小队分散开来，搜寻残存的抵抗。

    绿魔鬼的编制只有小队和大队，拉格纳是一个大队长，麾下有一百二十名士兵。

    拉格纳担心他们已经离开的太远了，于是打开他的通讯器：

    “艾努，报告你的位置与情况。”

    “我们已沿着村外护栏进入了一片看起来应该是畜栏的废墟，我们就在你的北面，这里很平静，老大……有点过于平静了。”

    在与欧克的长久战斗中，他们的称呼也变得有些“欧克化”。

    “同保持警觉，我们现在村子西侧边缘一个被炸过的路口，就在一栋白色教堂附近，完毕。”

    拉格纳转向他身边的绿魔鬼们，他们个个都强壮得跟欧克一样，身上涂抹着绿色纹路的伪装迷彩，热衷战斗且不知疲倦。

    有时候，就必须以野兽对抗野兽。

    最右边，是阿力克，队伍里最年轻的战士中的一员，他警惕的关注四周，始终让他的喷火器保持运作，点火装置的低吼就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一般。

    拉格纳晃了晃他的头。

    “稳着点，小子们，睁大你们的眼睛，保持警惕。”

    噔噔咚~！

    突然，拉格纳听到一声撞击声自东边的屋子传来。

    那是一座两层的木制小楼，应该是村长的居所，但在拉格纳看来就好像一座庞大的坟墓。

    房屋的窗户里一片漆黑，毫无生气，但是拉格纳和他的小队分明听到了一些声音。

    阿力克冲出几米，抬起手上的喷火器，发出渴望战斗的吼叫。

    “那里，长官，在……”

    这些就是阿力克最后的话语。

    砰~！

    一发子弹打穿了这名士兵的脑袋，飞溅的颅骨碎片散落在他的尸体前。

    让拉格纳感到惊讶的是，攻击来自身后。

    这是一次埋伏！

    哒哒哒~！

    急促的射击声在小队后方响起，拉格纳感到一发子弹在他靠着的墙壁上弹飞开来。

    “艾努，埋伏，我们被交叉火力压制住了！守住你的阵地小心他们的火力突袭。”

    拉格纳怒吼着，好似他更像一名欧克老大而不是一位士官。

    “敌人数量不明。”

    突然，小队躲避的四周，砖石和陶土的碎片爆炸开来，爆炸的热浪融化了石头和钢筋。

    战士们吼叫着，围着一个目标，试图攻击敌人，看上去更像一群欧克而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寻找掩体！”

    拉格纳命令道，但是强烈的爆炸掩盖了他的声音。

    空气中的气味是如此的多，以至于很难区分并识别敌人的具体身份，虽然这其实不是很重要。

    他们被包围了。

    他们只能看到敌人的人影时隐时现，就好比被大风中的烟雾，刚刚能看到时他们又消失了。

    此时乌里克、波里和其他三个人停了下来。

    拉格纳知道他们找到了目标，他也知道……

    “乌里克，波里，站住。”

    拉格纳喊道，但是太迟了，他们错误的转向了教堂的方向。

    他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他的小队将攻进这座黑暗的坟墓，拉格纳没有选择。

    “该死的操蛋玩意……”

    他低声诅咒了一句，然后用手枪朝敌人可能的位置猛烈开火。

    “冲锋！”

    拉格纳发出怒吼，手提巨大散弹枪冲入了教堂。

    战士们听到了他们的队长的命令，冲锋立刻取代了迷惑，小队中其他的成员高喊着战吼紧随拉格纳。

    “为了祖国！杀光绿皮！”

    绿魔鬼们一边冲入教堂，一边向内倾泻着弹雨。

    人人都渴望血洗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一整队战士争先前进，每个人都想立下头功。

    但是在绿魔鬼们接触到敌人之前，地板突然卷曲爆炸开来。

    轰！

    火箭的袭击延缓了他们的脚步，同时夺走了两个战士的生命。

    拉格纳也被炸飞了。

    半空中，他看到他的散弹枪和一个战士的胳膊一同被融化，马上意识到他和他的兄弟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欧克，而是狡猾的欧克特战队。

    这群最危险的敌人装备精良而且在行动时会精心谋划，拉格纳的前上司就是死在与这些狡猾混沌的交锋中。

    绿魔鬼们顿时陷入了危机。

    拉格纳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重新取得掌控，他立刻爬起来，穿过掩体，试图取得更好的视野。

    眨眼睛，一股寒意包裹了拉格纳的心脏，在一大片倒塌的墙壁后边，他发现了他所面对的敌人至少十二个端着枪的绿皮特战小子！

    waaaaaaagh！！

    拉格纳看到一个绿皮从战斗激起的烟雾中踏步上前。套在他巨大身体上的墨绿色护甲好像被湿乎乎的烂泥盖满一样，显然它们刚刚从河里游上来没多久！

    这个家伙一只手挥舞着一把连枷，带出的啸声就好像冬天的狂风一样，另一只手中用粗糙拼凑的手枪则不停向外喷吐着死亡。

    当这个绿皮大吼着射击的时候，拉格纳感到一股憎恨与愤怒的浪潮扑面而来。

    每一发子弹都如同那个家伙所期望的一样射向绿魔鬼们。

    大队长抬起他的武器开始还击，但是那名欧克立刻跳向一边，本能的躲开了所有射击。

    一瞬间，拉格纳突然想到那些烟雾可能就是欧克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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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特战（二）

    “注意隐蔽！”

    烟雾又一次将他包裹起来。

    当烟雾很快再次消散的时候，拉格纳那个身型巨大的敌人已经不见了。

    拉格纳感到心中如同野兽怒吼般的愤怒，急盼找出那可怕的敌人并将其歼灭。

    环顾四周之后，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位置都有敌人。

    “跟我来！”

    拉格纳一边下令，一边跃起并翻滚进最近的一处掩体。

    这座教堂以前从未见识过任何大场面。

    今天，它将会成为一名战士浴血奋战的见证人。

    九名绿魔鬼，比他期望的要多，紧跟着他。

    他们进入了一处看起了像是诵经厅的地方，整个房间占用了教堂二楼的整整一层。

    白色的立柱被均匀的分布，一部分墙面与地板已经被摧毁，残破的桌椅散落四处。在房间的远端有一部看起来很古老的升降梯，里面被从上层掉落的碎片填满了。

    升降梯的旁边是楼梯间，虽然受损严重，但依然完整。

    “小子们，随我来，我们的命运就在前方！”

    拉格纳穿过房间并顺着楼梯向上跳跃。

    他们来到一片可以俯瞰战场的高处，他暗自希望不管是哪路神灵在保佑这栋老旧的大楼，可不能让楼这个时候倒掉。

    现在是拉格纳从一名士兵做回指挥官的时候了。

    他打开他的通讯器，

    “荷洛夫，该你们上场了，瞄准教堂和附近任何有欧克火力的建筑物，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绿皮？他们是我的了，如果他们没有全都被我的人轰成渣，你倒是可以去捡他们的头盔来当新酒杯。”

    随着爆炸此起彼伏，楼梯间与教堂的地基一起摇晃起来。

    拉格纳回过头去检视他的小队。

    用不着他担心，绿魔鬼们已经翻过残垣断壁，爬到更高的地方并以此来保持平衡。

    晃动更剧烈了，拉格纳透过墙壁上的一处裂缝看到一片明亮的橙色闪光。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应该成为的那样，他如此心想。

    黑色军团，他听闻过那些战士的事迹，他们在近身战斗中与欧克能打得势均力敌，而且从不后退。

    这是他一直希望成为的样子。

    拉格纳和他的战士们有他们的原则。

    虽然人数劣势，武器劣势，但绝不会束手无策。

    忽然，拉格纳的通讯器响了。

    “狼主，我是费格荣，我不会让敌人杀掉你的，你是目前唯一接敌的，我正带着我的小队和其他友军一同前来。请指示。”

    拉格纳不喜欢这一套，他回道。

    “待在原地别动。”

    但他得到的唯一答复只是一阵高频电磁噪音。

    他们正在被挤到一团，这不是为拉格纳下的套，他只不过是个饵，而忠诚的费格荣马上就要掉入陷阱。

    不愧是以狡猾著称的欧克特战队。

    拉格纳来到一扇顶部被封死的大门旁，尽管已经被密封，他仍能闻到绿皮的恶臭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那种恶心的气味就好像藻类与烂肉混合在一起一样。

    敌人就躲在门的另一边，准备等拉格纳和他的绿魔鬼们一开门就把他们剁成碎肉。

    欧克特战队还为他们准备了另一个陷阱。

    如果拉格纳的砸碎大门，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挺即将射击的重机枪。

    幸运的是，绿魔鬼们没有通过这扇门。

    拉格纳希望在荷洛夫下手之前就把控制屋顶的这队欧克干掉，他向他的战士们做了一些手势。

    他们也已闻到了那些气味。

    拉格纳悄无声息的离开大门，转到了右边的墙壁旁。

    虽然是由岩石做成的，但这面墙还是要比金属门脆弱不少的。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拉格纳，建筑师们总是把门做的比墙更结实。

    拉格纳向后退了几步，对他的战士们打了一些暗号，告诉他们做好准备。

    然后拉格纳深吸一口气，将塑胶炸药贴在墙壁上。

    轰！

    一声巨响，墙面被强力的冲击撞成了细小的碎片。

    拉格纳和他的战士们从墙上的缺口冲了过去，但是上面也没发现。

    所有能发现的只不过是空气中令人恶心的臭气。

    绿皮们曾经过这里，但是他们没待多久，它们像蜘蛛一样再一次躲进了屋顶，准备跳到教堂周边的位置打埋伏。

    拉格纳不禁暗暗自责，但是他知道他现在没有机会打败这些敌人。

    另一方面，费格荣和他的小队们已经赶到教堂附近，由于没有收到大队长拉格纳的回应，因此作为一名小队长，他必须独自做出决定。

    他需要去保护拉格纳。

    如果大队长一切平安，他应该会回答呼叫的，如果拉格纳发生了什么事，费格荣保证会让那些绿皮渣滓惨叫着滚回地狱去见他们的主子。

    小队来到一大片瓦砾堆旁，旁边被炸至变形的建筑上还不断掉落着地板的碎片，鬼才知道欧克在这里安放了多少炸药。

    但这片废墟为费格荣测定方向和策划战术提供了一处不错的防御阵地。

    “费格荣，你真的确定吗？”

    从通讯器里传来的是另一名小队长，乌尔勒的声音。

    “拉格纳没有回复我，我们必须召集尽可能多的战士到他身边去，马上！这是我的决定。”

    费格荣答道。

    “尽量把其他人都带来，保持移动。”

    “费格荣，我是艾努，我接到的最后的命令是原地防守并且准备随时进攻。”

    “艾努，你离这里太远了，你们应该防守，但是其他人要跟我来。”

    “你应该等待拉格纳大人。”

    “也许他没有那个时间。”

    费格荣关掉了他的通讯器。

    他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掩体在村庄里狭窄的道路上迅速移动着，那些无人的民居阴森森的围绕在他们四周，每一栋建筑里都可能隐藏着一大群敌人。

    绿魔鬼们是在荒芜的碎石堆间奔跑的唯一活物。

    黑暗而空旷的街道随时可能变成一片杀戮场，对于费格荣，已经没有时间来考虑保持什么警戒不警戒了。

    他们要保卫他们的长官。

    费格荣和他的人在教堂投下的阴影的掩护下抵达了入口处，他突然发现乌尔勒和他的战士们紧贴在教堂对面一座房屋的屋檐下。

    四周的空气安静极了。

    费格荣扫视着这片废墟，他注意到点点红色的碎片到在瓦砾间散落的到处都是。

    之后，他下令全队继续前进。

    waaaaaaaaaaaaaagh！！

    忽然，欧克从绿魔鬼们身后的隐蔽处发动了偷袭，使他们在这突然袭击下甚至都无法靠近掩体。

    欧克并不是特别合适潜伏的生物，它们的体味尤其容易暴露自身的位置。

    很明显这些欧克也熟知这一点，所以它们埋伏在下风处，以此在绿魔鬼们的眼皮底下隐藏他们的存在。

    与费格荣不同，这些特战小子可没有片刻迟疑。

    他们以令人胆寒的精准度发射着手中的武器，几乎每五发子弹就会有一发击中敌人，展现了在欧克中超乎寻常的精度。

    费格荣在慌乱中瞟了一眼挂在敌人腰带上那些作为战利品的零碎：几颗骷髅头，一些人骨，一串带血的脑袋，甚至还有一顶头盔。

    “隐蔽！我们需要”

    年轻的小队长朝乌勒尔那边望去，希望能得到支援。

    结果他看到乌勒尔手下的三个战士倒在地上，鲜血正从他们的护甲里喷溅出来。

    欧克们也给乌勒尔小队的屁股上狠狠的来了那么一下。

    费格荣意识到他犯了个大错。

    敌人用大队长做饵，不但把费格荣骗进了陷阱，也把费格荣带来的其他小队也一网打尽。

    几分钟前，费格荣还把这片废墟看做是接近教堂的灰色大门的绝佳隐蔽，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死亡迷宫。

    欧克把他们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现在，绿魔鬼们被团团包围并且孤立无援，他们就要被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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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特战（三）

    费格荣尝试着调整通讯器，但是线路被干扰了。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它们与普通的子弹还不同，特战小子们的子弹尖啸着划过空气并且爆炸成一团灼热的火焰，他们通过使用特种弹药的方式来弥补重火力上的不足。

    非人的狂笑声回荡在废墟里，就好像是那些建筑物在嘲笑垂死的绿魔鬼们。

    waaaaaaaaagh！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无袖皮夹克，脑袋上缠着一块红色头带的欧克特战小子出现瓦砾中间，离费格荣还不到十米远。

    伴随着一声如同受伤野牛一般的战吼，他抬起手中小型火箭发射器，并扣动扳机让上面那红色的爆炸物在骤然涌出的烟雾中飞窜而出。

    但目标不是费格荣，而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绿魔鬼。

    轰~！

    霎时间，便有两个人被火焰吞没，只留下一堆被熔化的血肉和护甲的碎片，身陷瓦砾中的战士们四周到处都是熊熊大火。

    即便有人发现了可以隐蔽的地方，也会被活活烧死。

    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

    费格荣的小队必须突袭敌人并且杀出重围，他向此时身边已经躺满同袍兄弟尸体的乌勒尔喊道：

    “我们必须来一次冲锋！”

    尽管费格荣可以看到怒火在他眼中燃烧，乌勒尔还是点了点头。

    乌勒尔本可为这次惨败而谴责费格荣，毫无争议，但他没有这么做。

    “绿魔鬼从不怕死！”

    费格荣怒吼着冲向敌人，绿魔鬼们必须突破包围并且重组队型。

    但那些非人的笑声越发疯狂了。

    敌人希望他们的猎物靠的再近些，特战小子们从不吝啬火力。

    一名绿魔鬼被自弹打穿了护身甲，子弹搅碎了他的肠子，随即他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费格荣感到每一发打在周围的子弹都像一把大锤在敲击，在欧克的火力面前，他们身上特制的防弹护甲毫无作用。

    而当他看到那些欧克一手拿着近战武器，一手紧握手枪的时候，他不禁暗自祈祷圣父保佑。

    “死来！”

    费格荣翻越掩体，抽出他腰后的战斧，朝一个像青蛙一样发出嘎嘎笑声的欧克劈去。

    绿魔鬼们的标志性武器就是带有弧度的单手战斧，这种武器源自当初殖民地开拓者们在丛林里使用的轻型飞斧的演化，非常利于劈砍而且一头为刃，一头为锥，也具备破甲的能力。

    “waaagh！”

    近身搏杀永远是欧克最喜欢的事情，那个特战小子立刻用手中砍刀的护手格挡开来。

    双方武器相撞，崩射出蓝色的火花。

    突然，特战小子用枪柄朝费格荣的腹部打了一下。

    小队长错紧牙关，在他的视线还能停留在敌人身上的时候，马上用他的散弹枪进行了还击。

    子弹在近距离击穿了对方的腹部甲片，在那个混蛋的肚子上开了个大洞，高温的碎片毁灭了它所接触到的一切，甚至是这个特战小子肚子里的东西。

    恶心的液体很快不停的从他身上开的洞躺落到地上。

    费格荣没有时间为他的敌人的死亡庆贺。

    另一个护甲上雕满扭曲着的绿色符号的黑甲大个子冲了上来，用加长的格斗刀向费格荣大腿砍去。

    他勉强闪了一下，但是没有完全避开，大腿靠近胯部的位置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waaaagh！”

    另一个浑身挂满布条，就好像满地野草的废墟一样的欧克，从后方冲上来，用枪托朝费格荣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嗡的一声，费格荣感觉世界颠倒了，他的双眼被鲜血所模糊。

    “长官！！”

    一名绿魔鬼大喊着扑过来保护他的上司。

    第三名欧克用一种超自然的速度将他拦截下来，并用在短暂的交锋后，用战刀将他挑到空中。

    这名绿魔鬼英勇的救援只是一次无用功。

    利刃切开了他的身体，鲜血与内脏溅了费格荣一身，欧克得意的举起了他的武器，非人的狂笑再一次回荡在整个废墟上。

    “该死！”

    拉格纳站在房顶上，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一切的发生。

    欧克包围了他的小队，这令拉格纳心如刀绞。

    他也许还能救出费格荣和乌尔勒。

    费格荣倒在地上，仍然在奋战着，乌尔勒面对三个欧克，不断挥舞着他那几乎折断的战斧，试图杀出一条到费格荣身边的血路。

    一名绿魔鬼成功的卸掉了一个特战小子的左臂，但他非人的仇敌不但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用仅剩的右臂发动了更加疯狂的反击，将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插入战士的胸膛。

    欧克们占尽了上风，他们同时拥有地形和数量上的优势。

    敌人玩弄着绿魔鬼们，享受着屠杀这些昔日仇敌们的快感，双方对于彼此的憎恨在这一刻都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拉格纳真想现在就跳下去加入战局。

    但是，这种做法只会让他也掉入陷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长时间的陷入肉搏战在现在并不是个好主意，他必须从侧面出击，打丫个出其不意。

    他注意到旁边一栋歪斜着倒在他们现在所处的教堂的建筑上。

    欧克的破坏已经使这座建筑严重受损，但是还不至于完全倒塌。

    但是，它离拉格纳和他的手下足够近，可以为他们提供一条出去的路。

    “跟我来！”

    他一边下令，一边退了几步，然后开始尽可能快的跑起来，最后一跃而起，越过了建筑物之间的鸿沟。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自己曾经儿时的理想做一个运动员。

    落地的时候，他撞进了另一栋建筑的房顶里，砸起一大片碎木。

    他成功了，其他的绿魔鬼们也陆续在他身边着地，很快就让这片屋顶变成好像是被猛烈炮击过的山谷一样。

    “我们上！”

    拉格纳咆哮着说。

    他们赛跑一般的在建筑物的废墟间穿行着，奔跑，爬行甚至跳跃着赶向屋顶的另一端。

    拉格纳希望穿过这片民宅后他的小队可以出现在敌人阵线的后方。

    现在是答案揭晓的时候。

    没时间爬楼梯了，拉格纳直接撞向屋檐，然后跳了下去。

    几秒之后，伴随着一阵瓦砾雨，拉格纳和他忠诚的战士们重重的着陆了。

    他们没有显出片刻迟缓。

    拉格纳转了个身，随即开始发足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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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5章 特战（四）

    他知道费格荣突围的地点，也知道他们没多少时间了。

    战斗发出的声音清楚的引导着战士们突袭的方向。

    “我是拉格纳，如果你不在教堂附近，那么守住你现在的位置并且防御任何可能的进攻。”

    在前进的时候，他不忘记在通讯器里大声吼着。

    “小子们，守在这里。”

    他举起一只拳头，指向一片看起来能提供还像样的掩体的建筑物废墟。

    “乌里克，我要你带领另外四名瓜丁（新兵），穿过那座建筑并且占领一块可以从高处射击的阵地，等我下令之后你再开火，明白没？”

    “明白。”

    乌里克回答道，这名新兵表现得非常服从指挥，也许他正在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绿魔鬼。

    “其他人，跟我来。”

    拉格纳挥手示意他们前进。

    小队一边保持着隐蔽，一边穿过瓦砾与碎石堆向战场靠近。

    他可以看到欧克们已经包围了费格荣和他仅存的一些战士，特战小子们毫无顾忌的向绿魔鬼们射击着，甚至他们自己的人也会被火力波及到。

    有一个欧克手中紧握着顶端雕刻着他们拙劣的原始神明象征的旗帜，那个东西看上去可不是一般货色，绿色的旗帜上是一个白色的欧克颅骨。

    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拉格纳极少看到特战小子携带战旗出现。

    但是今天他们这样做了，必然有特殊的理由，或许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狂笑声以那旗帜为中心，回荡在战场上空。

    “当我突击的时候你们要用全部火力来掩护我。”

    拉格纳又试了试他的通讯器，只收到一阵滋啦作响的电磁噪音。

    他必须自己来搞定一切了。

    “臭玩意！来你爸爸这里受死！”

    拉格纳猛的跳出掩体大步冲向那绿色畜生。

    在他身后，战士们用手中的武器不断倾泻着人类的怒火，其中一个甚至架好了轻机枪。

    奔跑途中，拉格纳听到乌里克的人也开始攻击了。

    欧克们不得把注意力从被围困的猎物身上移开，转而搜寻他们新的敌人。

    “杂种！”

    但拉格纳却一头撞进敌群，挥舞战斧连角盔一起斩断了一个欧克的脖子。

    黑绿色的体液、恶臭的脓汁和恶心的粘连物从它脖子的断茬处喷射出来，溅了一地。

    绿魔鬼大队长的突然袭击使欧克们陷入了一片混乱，拉格纳乘机把散弹打进另一个欧克扭曲的大脸里。

    他们的敌人犯了过去经常犯的错误，它们对战局太过自信了。

    但是在包围圈里，形势却恶化了。

    “啊！”

    一个高大的特战小子把费格荣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站在他身边，洋洋得意的踩在托尔胸甲的军徽上，试图压爆他的心脏。

    但随着拉格纳用力投掷出自己的战斧，并精准命中那硕大的未戴头盔的脑袋后，这个家伙的邪恶举动瞬间化为了无用功。

    可只有费格荣和另两名绿魔鬼幸存下来，其中一人还受了重伤。

    没有片刻迟疑，拉格纳将伤员扛在自己肩上，转身跑回了那边仍在不停射击的废墟里。

    “呃！”

    一方子弹命中了刚跑没几步的绿魔鬼，他顿时扑倒在地上，费格荣想要拽他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突袭让特战小子们吃了一惊，但是它们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不要停！”

    拉格纳喊道，继续奔跑，子弹像是被激怒的毒蛇一样紧追他的后脚跟。

    突然，拉格纳觉察到身后，世界如同一颗明亮的火球一样爆炸开来。

    之后是第二次爆炸，然后是第三次。

    轰~~！

    那个手持旗帜的欧克倒下了，一发榴弹炮击中了它，并且将炸成碎片，欧克们的狂笑也被生生打断。

    “拉格纳，这场派对俺来晚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拉格纳几乎想要哭泣，感谢圣父，是装甲车！

    搭载着重武器的装甲车正在为他们提供掩护火力，现在他们能够撤退了，拉格纳没有犹豫迅速命令大队撤离，这里的欧克数量远比估计的要多，一辆装甲车并不足够。

    “我们需要向上级报告我们看到的，这很不寻常。”

    回到装甲车，拉格纳一边安置伤兵，一边抓起车载通讯器。

    “死猪死猪！我是剥皮！我是剥皮！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死猪收到，别嚎了，听得到，行动是否顺利。”

    “顺你祖奶奶的屁股！这里有一扎欧克，比你蛋蛋上的虱子还多！赶紧调大部队过来，俺们吃瘪了。”

    一小时之后，拉格纳再次回到了教堂之外。

    之前他的部队就是从这里进入的，欧克的力量迫使绿魔鬼们撤退并重组，但现在他们又反攻了，并将对方成功驱逐出了村庄外，并成功消灭了大部分，只有少量遁入密林里，

    但胜利并非毫无代价，幸运的是损失并不像它应该的那样严重。

    伤亡主要来自费格荣小队和乌尔勒的小队。

    拉格纳没有时间自责。

    他的战斗们为祖国而战，死得其所。

    他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敌人是如何纠集起这么大一股力量的问题上。

    不能否认，是拉格纳低估了他们。

    这时，艾努带着两个狼侦察兵跑到装甲车旁。

    “斥候们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些消息。”

    绿魔鬼的侦察兵是一支独特的兵种。

    与常规部队标准的组织条例不同，他们以一种更加独立的方式服役。

    大队长本人直接指挥他们，调动并且部署他们到任何他认为有必要的地方去侦察情报。

    事实上，正是斥候们最先发现了村庄里的欧克异动，拉格纳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并且准备听取他们的建议。

    两名披着迷彩斗篷的斥候慢慢的走来，好像他们在为战斗保存体力一样。

    其中的那个高个子看起了已经服役了十年之久，一卷鹿皮缠在他的腰部和右肩上，在他的脖子上戴着一大串用皮绳串起来的欧克尖牙。

    他的脸饱经风霜，一道伤疤自左眼向下，划过鼻子，穿过他的嘴唇直到右下颚，伤口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在治疗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合不起来。

    他只带着一把狙击枪，斜背着一把有着冰蓝色锋刃的战斗斧。

    拉格纳知道他的名字叫霍斯。

    另一名斥候看起了要更低调一些，他戴着一顶几乎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风帽。

    风帽挡住了他的脸，拉格纳只能看到对方蔓延到下巴的刺青，他的背后同样挂着一把狙击来复枪。

    拉格纳朝他们点了点头。

    “霍斯，真高兴再次见到你，你们发现了什么？”

    “大队长，根据命令我们四处寻找欧克活动的踪迹，就像你担心的那样，那些家伙的数量已经极大的增加了。”

    斥候报告道。

    “他们似乎正在标注某些地形和某些防御设施，我们窃听到他们在讲……”

    “你们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艾努打断了斥候的报告。

    “当时你们离他们有多近？”

    “近到足够听清他们的讲话。”

    霍斯干巴巴的回答。

    “艾努！”

    拉格纳挥手示意他的小队长保持安静。

    “请继续。”

    “他们数量不足，没办法完成任务，但是他们说过，在明天晚上他们将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完成。”

    斥候结束了他的报告。

    拉格纳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向装甲车。

    “这里你们来收拾，我要去司令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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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血祭之时（一）

    啪叽噗～

    乌尔猛地伸出手去，将一只大个甲虫拍了个粉碎。

    黄色的污渍印在他深绿色的皮肤上，印证着那只倒霉的甲虫曾经的存在。

    世界终于清静了。

    乌尔必须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那比人类敏锐数倍的耳朵上，由于之前在阿卡姆高度工业化的地表上待了太长时间，丛林中混杂在一起的各种气味竟使他同样敏锐的嗅觉受到了干扰。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灌木林中，视线也根本无法伸展多远。

    海兹曾经是一片植被繁茂苍翠盎然的土地，位于菲利普斯州和另一州两者之间的边缘地带。

    在人类未踏足之前，大量丰富多样的生命植根于这片土地上，它曾经是鹰身女妖王国的一部分。

    移民们很快在新大陆上建立了根据地，但是原始的土著生物和植物都表现出了很强的攻击性。

    于是这里的生存法则变得简单起来：如果什么东西不见了，那它肯定是被烧没了。

    第一批移民在河流旁建起了他们的要塞，并且烧毁了大片丛林来扩展他们的地盘。

    比起改造环境，移民们显然更喜欢破坏它。

    在多年的开垦之后，曾经的海兹只剩下一片不足原本百分之一规模的密林，作为行政区划分的标志而存在。

    乌尔并不是特别关心这些人类的历史，他更在乎自己的任务。

    他在阿卡姆已经待得够久了，无论如何也想离开那个钢铁森林返回战场。

    在那里他可以与朋友畅谈，与仇敌血战，而不必身陷战帮的尔虞我诈之中。

    古克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在宣战的当天，他就给所有特战小子发布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看起来不难，可实际上所有特战小子都知道不容易。

    关键是十分危险，甚至是致命的。

    古克让他们去寻找每个隐蔽的掩体或者大型永备工事。

    这是一个艰巨而且光荣的任务，乌尔完全没有犹豫的就接了下来，丝毫没有考虑这个任务代表着什么。

    乌尔手下的队员们看起来却不大情愿。

    他们都想在接下来的大战里一展身手，而不是在战争发起前就被人类围殴致死，毕竟深入敌后这种事浅尝辄止还行，可真一直蹲在人类重兵包围里，就算是欧克那强大的心脏也会觉得这是在自杀。

    但乌尔想得更多，他知道霸主此举必有意义。

    一支二十八个特战小子的小队被组织起来，尽管乌尔习惯于更小的建制单位，但必须承认，要完成这个任务，他需要更多的小子。

    他知道一个隐蔽地下工事的位置，必须要将其标注出来。

    老实说，在阿卡姆待过如此长的时间之后，乌尔已经见识过了足够多的屋子。

    当他们泅渡过河，进入人类势力范围内的野地中侦察的时候，他可以感到热血在胸中沸腾。

    “这地让俺想起了废城。”

    行走在静悄悄的丛林里，乌尔身后的小子嘀咕了一声。

    丛林中肥沃的土壤上长满了互相盘根错节的树木，繁密的枝杈向天空远远伸出，为树林盖上了一顶厚重的雨棚。

    藤蔓悬挂在树干之间，低矮的灌木与蕨类植物从树根间的任何缝隙钻的到处都是，乌尔注意到这里的树叶大部分都是红色的，一种不怎么正常的红色。

    斑驳的光点洒落在地面上，乌尔很想知道没有阳光，这么多的植物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丛林的密度并不是均匀的。

    有些地方，空间会比较开阔。

    整个自然环境，让乌尔觉得他正在地底行动，或是正在穿过一栋空间混乱的建筑。

    到处都是甲虫们不停发出的嗡嗡声。

    小队在沉默和警惕中度过了此次行动的前一个小时，他们发现的最大的活物不过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爬虫而已。

    终于，沉默被乌尔手下的抱怨声打破了。

    “跑到这儿来真是个好主意，头。”

    海格莫斯低声咕哝了一句。

    虽然他的腰围看上去不太合适作为特战小子，但乌尔见识过这个大块头所拥有的速度与力量。

    通常小子都认为，海格莫斯应该有他吹嘘的一半那么厉害，自从他成为一个吹牛大师以来，这就是他一直无法克服的毛病。

    “得了吧，能离开那些齿轮小子难道没让你感觉好一点么？”

    乌尔头也不回的答道。

    “好吧，确实如此，但俺更愿意选择去些凉快点而且虫子少点的地方。”

    海格莫斯边说边把一只甲虫从他的大枪枪口弹飞开去。

    突然，乌尔的耳朵从丛林昆虫发出的嗡嗡声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噪声：先是微弱的抓挠声，然后是一声敲击声，均从他的左侧传来。

    一种爬虫的气味触到了他的鼻孔。

    下一秒又是一声回应般的敲击声从右侧传来。

    乌尔的血热了起来。

    他做出警戒姿态并向他的小子们举起了一只手。

    出于信任，其他成员立即停止了争吵并准备好了他们的武器。

    噶~！

    一阵落叶的洪流从天而降，一群野兽从丛林的高处撕开了一个裂口并开始发动进攻。

    一只野兽猛烈地撞进乌尔的怀里，把他狠狠的仰面撞在大树的树干上。

    乌尔手中的加长格斗匕首泛着光，锋利的刃像削纸一样将他背后的树干砍断。

    随后大树歪斜着倒下了，在它摇摇晃晃的倒落的时候，乌尔的匕首也被困在了树干中。

    敌人再次从后边向他发动进攻，这些身披血红色鳞甲的生物可以完美的与树林的底色融为一体，它们用黄色的眼睛注视着乌尔，钻石般的黑色瞳孔收缩着，口中三排锯齿般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它们的手臂和腿让乌尔觉得比起蜥蜴它们更像是虾米。

    但是那三角形的脑袋，分叉的舌头，鞭子一样带刺的尾巴和爬虫特有的臭味告诉乌尔这应该就是蜥蜴。

    “干！”

    乌尔用他的手枪将三发子弹送进了一只蜥蜴怪的胸膛，血顿时从怪物破烂的身体中喷溅出来，但它仍向前扭动着，试图在它原始的大脑意识到它已经死了之前进行最后的攻击。

    但很快，怪物倒下了，乌尔转身去寻找他的下一个敌人。

    一只蜥蜴怪疯狂的撕扯着海格莫斯，它一次次的试图用爪子刺穿这个欧克的脖子，但是只不过每次都会被对方用肩甲荡开，蹦出了几颗火花。

    愤怒的怪物加强了它的攻势，强力的爪击使乌尔的同伴被困在了原地，但海格莫斯并没有受伤，他只是面对这样的攻击有点站不稳脚跟。

    乌尔从怪物的背后一枪打穿了它的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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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血祭之时（二）

    “臭爬虫！”

    伴随着一声咆哮，海格莫斯跳了起来，把他的武器丢在地上。

    盛怒的欧克抓住两只蜥蜴怪的脖子，把它们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

    乌尔觉得它们头骨爆裂的样子就好像手榴弹爆炸一样。

    整个攻击在一分钟之内就结束了，野兽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到处躺在已经变黑的丛林里，乌尔记得自己在上次来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生物。

    “头，这啥？没听你说过。”

    “俺不知道，明明才过去多久……”

    乌尔皱起眉头，他对数字不敏感，可最多离他上次来也就隔了两位数的时间，不应该凭空就多出一种生物。

    而且这些生物体型着实怪异，就好像长了人类四肢的蜥蜴，死亡的时候散发出一种恶臭，还有无比强烈的血腥味……

    “它们已经死了，俺们将沿着它们的踪迹找到它们的老巢，俺寻思这事不对。”

    乌尔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一个人类的隐蔽工事的。

    那个工事的规模很大，足以容纳上万人，而且位置非常隐蔽。

    这类工事在甘美尔-瓦力防线上还有不少，如果欧克一旦突破河岸线，那么来不及后撤的守军就会分散撤退到这些工事里，重新组织进攻，关键时刻还能威胁欧克的后方，是弹性防御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乌尔打算找到它，并且标注它的位置，他携带的战旗就是为此目的，上面有一个信号发射器，能够引导金牙的海上大杀器对其进行轰炸，为后续进攻铺平障碍

    战斗的刺激如此令人陶醉，乌尔怀念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了。

    把匕首从树干中拔出，乌尔对那些正剥皮的特战小子们说道：

    “出发。”

    小队开始沿着一只怪物留下的痕迹寻找它们的来路。

    乌尔在尘土中找到了一条向西延伸出去的小路，从尺寸来看，他认定这条路应该是蜥蜴怪们留下的。

    但随后地面的倾斜表明小队在海迪森林的厚重荫蔽下发现了一条隐蔽山谷，这应该是一条裂谷，乌尔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这个地方的认知。

    随着他们的深入，阳光逐渐消失了。

    乌尔觉得这就好像潜入大海深处一样，但在又前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特战老大在他的喉咙中捕捉到了一股死亡与腐烂的病态气味。

    他咽了下口水，还晃了晃头。这股恶臭强到令他的眼睛都湿了。

    就在小队前方，倒着一片树木，在树盖下留出了一大片林间空地。

    这片空地几乎有阿卡姆的广场那么大，阳光从遥远的高空漏下来，照在一个巨大的尸体堆上。

    其中大部分尸体都已经腐烂，乌尔能够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那些新加州共和国的军人，但是他们又是如何死在这个地方？

    在尸堆后面的远处，隐约可见一块表面爬满藤蔓的岩石。

    乌尔迅速对其他小子打了几个手势，要他们在他靠近尸堆做检查的时候到空旷地四周进行警戒。

    他走近观察，发现这个尸体堆起码有上千具尸体累积而成，最下方的基本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而上方的似乎还比较新鲜。

    他踩上去，忍受着鞋底的湿滑和那恶心的噗嗤噗嗤声，将最上方那个似乎刚死没多久的家伙拖了下来。

    看了一会这个军官模样的人，推测这虾米是从上滚下来摔死的，一路上还压坏了不少花花草草。

    他可以想象得出它是如何被挂在树顶上，直到它的体重压断了树枝，然后再一次把它狠狠的摔了下去，最后要了它的命。

    随着检查的深入，乌尔意识到他最初的推测也许是错误的。

    划伤和裂口遍布这只虾米的皮肤，而且他的伤口泛白，似乎体内的血已经放光了，乌尔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大概是气管的位置有一条整齐的切口，这应该是最致命的一击。

    杀死他的人特意要放干他身上的血，这就解释了为何乌尔在这里没看到多少血的愿意。

    他在思考就近是啥玩意造成了这一切。

    然后，袭击再次降临。

    嘎~！

    三分钟后，一具下巴被砸烂的蜥蜴怪尸体横在尸堆上，在它树干般粗细的尾巴旁躺着另外三具支离破碎的死尸。

    乌尔不知道在这之下还有多少尸体，他猜正是这些蜥蜴怪杀死了这些先，然后它们又伏击了他。

    可它们放血的缘由呢？而且它们的爪子似乎也玩不成如此精细的工作。

    “起码它们的胃口不错。”

    海格莫斯对这些怪物评论到。

    “一个致命的战士的标志。”

    特战小子打量着爬虫的尸体，看起来好像正在猜想它的味道。

    不像海格莫斯的搞笑风格，乌尔始终保持着严肃。

    “你们谁见过这种？“

    特战小子们左右看了看，他们都显得很困惑。

    “在那儿！”

    海格莫斯突然抬起手臂，指向裂谷深处。

    “那边有什么东西，它可逃不过俺。”

    “食物？”

    乌尔反问到，试图纠正他的幽默感。

    海格莫斯可是个传说级的大胃王。

    特战小子摇了摇头。

    “想想看是谁把你从虾米的暗杀下拯救了出来。”

    乌尔对此不置可否，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海格莫斯，带领小队往深处走去。

    某种奇异的香味渗入他的鼻孔，这远比之前的潮湿气味受欢迎，小子们小心翼翼的巡视周边树林。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黑了，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了。

    他之所以还有闲情逸致在此闲逛，就是因为他打算在夜晚动手，白天虾米们一定会十分戒备，因此在天黑之前他都有时间

    白色的雾笼罩着裂谷，吞噬了高耸的植物，在高高的树枝处，还有一点垂死的阳光。

    太安静了，以至于乌尔认为他能听到到一种奇怪的嘶嘶声，空气静止的嘶嘶声。

    小子们向目标行进，紧握着短枪，露出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十分钟后，小径最终在一块坍塌的岩壁前停止了。

    乌尔凝视着阴暗的前方，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安，随后他爬到更高的地方。

    下一秒，他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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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一天……

有些事要处理，顺便思考后续，目前的计划是最迟下个月初完本，所以需要在最短的篇幅内写完后面的剧情，明天更新就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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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血祭之时（三）

    这里隐藏着一个失落之城。

    被毁灭的巨大殿堂的拱形屋顶如同破碎的头骨，华丽的残骸散落数英里，淹没在沸腾的雾海中，汇入遥远的灰色地平线。

    一片丘陵被这片令人窒息的植被所笼罩，散落着一群曾经被某些人引以为豪的巨大的四分五裂的雕塑。

    它们静静地凝视着什么，慢慢被黑暗吞噬，就行半埋于土中的尸骸。

    乌尔四处张望，看见文明的碎片在对抗自然的缓慢而绝望的斗争中挣扎。

    从这些遗迹里，他看到了虾米的痕迹，但又与阿卡姆曾经遗留下来的那些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加疯狂，也更为扭曲。

    “头，俺寻思这地有古怪，要不先撤。”

    海格抓住了乌尔的胳膊，把他从那里拉了下来。

    乌尔爬上去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这座被毁坏的城市，他对此表示了抗议，他离那里已经那么近了，那里也许是一些纪念性护城墙的遗迹，这些遗迹很久以前环绕着这个地方。

    “俺再看看，也许这里有什么机会，你知道的，俺一直想弄一套风暴小子的背包……”

    乌尔回头望着那块横亘在恶臭尸堆与出口的破碎岩壁，发现那是一座石桥的遗迹，其中一部分已经坍塌，消失在雾蒙蒙的峡谷中。

    从乌尔透过雾霭所能看到的东西来看，这座建筑显得相对完整。

    他突然很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又觉得空气里有些东西在沸腾，像雨前的感觉。

    这是不是只不过是风的把戏？或者气候还是气压？

    于是他派了两个小子去检查，因此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

    “头，那个地方没有爆炸的痕迹。”

    回来报告的小子闷声闷气的说道：

    “但大部分地方都塌了，俺寻思是某个家伙用工具挪走了支撑物。”

    乌尔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会有人知道他们要来？有什么阴谋吗？也许是那些爬虫？

    不太可能，它们只是饥饿的傻瓜。

    那是谁毁了通道？如果他们想让小队死，为什么不等小队走上去？

    废墟像巨大的墓碑一样散落在他们周围，乌尔斯感到自己很渺小，而这一切像是荒谬的梦中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死水的味道，气氛仿佛冰一样凝固，周围的一切都被那空气的嘶嘶声淹没。

    一些邪恶的事物在这里。

    “嗯？”

    忽然，小队成员们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它们的队形改变了，乌尔也一样，他立刻出现在队伍的中心位置，这都是刻入血液里的本能。

    其中一个小子朝前面一排倒塌的砖石扔出了某个嗤嗤作响东西。

    那是一颗手榴弹。

    轰~！

    一声巨响，碎石轰隆作响，烟雾缭绕，落叶倾盆而下。

    尖叫着的人从顿时阴影中跳出，仿佛爆炸把他们从地上释放了出来。

    “干！”

    乌尔立即用震耳欲聋，暴风雨般的子弹回应了他们的出现，小子们也一样，对着从雾中向他们扑过来的咆哮人形生物倾斜怒火。

    枪口火焰在废墟上留下诡异的影子。

    其中一个身穿皮毛的人冲了进来，一枚子弹擦掉了它的肩膀，把它的右臂甩回雾中。

    但可怕的伤口丝毫没能使他慢下来。

    乌尔瞪大了眼睛，这些竟然是虾米，但是和他平常看到的不一样。

    它们每一个都**着上身，额头和胸膛刻着殷红的邪异符号，其中一些肢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异变，比如爪子和犄角都是常见的。

    “血……血祭血神！！！！”

    当被打断手臂的那个家伙怒吼着冲上来，和另一个人撞上海格，把他撞倒在地时，三个身影立即像野兽一样肉搏起来。

    “这些不是虾米！打脑袋！”

    乌尔注意到了这些近似人类的玩意生命力格外顽强，立刻呼唤小子们转变战术。

    “烤死你们！”

    手持小型喷火器的特战小子点燃了手中的怒火，形成了一到半弧形的烈焰地狱，许多冲上来的邪物纷纷尖叫起来。

    闪电般的火焰像雷鸣一样持续着，夹杂着欧克们的战吼和怪物的嚎叫。

    乌尔死战不退，他决心搞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血祭血神！”

    忽然，什么东西冲到他身边，缠住了他，巨大的手臂使他窒息。

    当乌尔挣扎着要挣脱时，他看见了袭击者那双没有眼睑的眼睛，还有那流着口水的嘴巴，以及一颗颗腐坏的牙齿。

    这个生物的肉是斑驳的，像被火烧伤一样有污点。

    他的力量格外的巨大，把乌尔从战场中拖出来时，特战头目注意到他的鼻孔中喷出一串粘液。

    还有，他的肩膀上还沾着一个士官肩章。

    “干死你们这帮渣渣！”

    海格突然从乌尔面前站起来，怒目圆睁，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之前和他肉搏的两个邪物已经瘫软在他的脚下。

    他看到乌尔被扼住后，立刻举枪射击，击中了那个畸形生物的头骨。

    邪物蹒跚了几步，放开了乌尔。

    当特战老大火急火燎地拿起他的枪时，海格再次向那受伤的生物发射了一连串的子弹，火焰照亮了他满脸泥浆和血污的脸。

    他脸上是一副极度兴奋的表情。

    欢乐、洪亮的战吼声渐渐被周围怪物的喧嚣吞没。

    “集中！集中！”

    乌尔一边大声命令小子向他考虑，一边转身寻找目标。

    他看到另一个畸形的怪物用斧头刺破了某个小子的脸，又打断了他的鼻子。

    特战小子蹒跚地往后退，从鼻子和嘴里，鲜血喷涌而出。

    怪物们聚集起来，打算在那个小子还头晕目眩的时候打爆他的头。

    乌尔抬起手臂，射出了一发酷热的子弹击中了一个生物的头颅。

    “过来！”

    掩护受伤的小子向后退却时，乌尔疯狂地射击这些进攻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但战斗却又和来时一样，突然的就结束了。

    当所有邪物都消失在雾中时，乌尔示意小子们停火。

    “这些虾米……”

    “头！还没完！”

    在海格的提醒下，乌尔可以听到他们的嚎叫又越来越近了。

    他们重整了，又冲过来，穿过雾和树木，冲向小队。

    乌尔震惊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虾米被击溃后还能立刻就重组的，这简直太离奇了，在酒馆里也算是天方夜谭的那种。

    亦或者说，这从另一方面证明，这些玩意绝不是虾米。

    至于究竟是什么，只能等杀光它们之后再思考了。

    但现在，他们得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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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血祭之时（四）

    “杀！让他们看看谁更恨！”

    面对数十倍的敌人，乌尔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短暂的助跑后，他第一个跳入敌群。

    “waaagh！”

    像树丛中的浪花，他挥舞着格斗刀，引导着它巨大的身躯砍向敌人，在身后留下了一串猩红。

    敌人的武器在他的盔甲上砍出火花，在他的皮肤上制造伤疤，但他毫不畏惧，坚决地战斗，像一只疯狂的跳跳一样反击任何在进攻范围内的敌人，毫不畏缩，只是为了杀人，拼命地投入战斗，时刻准备拥抱死亡。

    “砍！俺砍！”

    战斗很快回归于机械性的杀戮，乌尔用刀砍翻一个又一个，每一个受害者都像窗帘一样被分开，然后是下一个。

    对他的小子们来说，这个老大是战争的活生生的体现。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邪物的脑袋也被斩下了，扭曲的尸体像一层地毯一样铺得密密麻麻。

    七八个浑身已经被染成红色的身影伫立在战场上，就行无魂的驱壳般，沉重的喘息是唯一的声音。

    乌尔感觉自己四肢好像灌铅了一般，他的刀早在砍杀第一百还是第一百二十个敌人的时候就断了，后面他都是不断在捡敌人的武器。

    现在他手上是一柄已经卷刃的斧头。

    即便强如欧克，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体力也近乎透支。

    乌尔感觉脖子正在流血，他的右手手指被削掉了两根，腹部和背后有七八道很深的伤口。

    严重，但还不致命。

    那种安静又回来了，不只是他，活下来的小子们好像把所有的精力都在战斗用光了，变成了一块块石头。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小子们才逐渐从脱力中恢复，而他们也在这个时候才猛地意识到。

    他们屠杀了数十倍的敌人！

    这个事实让幸存的特战小子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值得在酒馆里大吹特吹一整个月的事，其中一些已经开始寻找合适的战利品诸如完整的脑袋，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但乌尔没那么乐观，他统计了一下，发现自己失去了超过三分之二的队员。

    剩下的有一半缺胳膊少腿，虽然这并不很影响它们活动。

    “老大，要不该闪了？”

    海格莫斯一如既往的开始出馊主意，乌尔连搭理他的力气也没有。

    “死了这么多小子？就这样溜了？”

    “那……咦老大，这边好像……”

    “俺康康。”

    乌尔小心翼翼的推开海格莫斯所指方向上的叶簇，一条模糊的小径出现在树木之间。

    海格莫斯发现的是一条被踩出的小道，在离开腐烂的尸堆只有几百米远的地方，另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出现在树盖下。

    这片新的空地真是异乎寻常的大，所占空间几乎有二十五米高，直径应该有九十米长。

    这片新的林间空地看起来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空地上方有用扭曲的藤木和树木建成的拱形天花板，就像是一些园丁用植物建了一个洞穴。

    奇怪的植物闪烁着磷光，为这里增添了一些诡异的蓝绿色微光。

    一个几乎有到屋顶一半高，但是起码有三十米宽的巨大扁平石质构造物，安静的待在空地中央的阴影中。

    这让乌尔联想起一只巨大的蟾蜍躺在地上准备对不小心的昆虫发动伏击。

    乌尔打量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慢慢向构造物靠近过去。

    其他小子跟在后边，一边护卫他一边审视着四周。

    他们都意识到调查这里的必要性，同时也感到了一种令人心生恐惧的不安感。

    乌尔觉得这种感觉只有在一片沉默的战场上，被伤痛和死亡包围的时候才能体会的到。

    一进入这里，海格莫斯好像在被一块看不见的磁铁吸引着一样。

    乌尔从小子们检查手中的武器并检查周围的举动中感到了他们的不安，当海格来到那个隐蔽的构造体的底部的时候，他打开了枪口下方的照明器。

    明亮的灯光远比植物的磷光揭示出的东西要多。

    下方，无数石块组成了一座层层叠叠的金字塔形神庙，乌尔说不准这座神庙到底是用一块巨大的岩石雕刻而成的，还是一处被小心建造的构筑物。

    石头的表面浮现着无数张面孔，咧着嘴笑着，有些是人类的，有些是昆虫和动物的，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

    他觉得此处应该是一个古老的邪祟的居所。

    虽然没有比古老的迷信更好的理由，但是乌尔仍认为这里肯定以某种方式与他曾经在战场上遭遇的邪祟有着联系，他曾经和虾米的巫师战斗过，也见识过各种各样超远常理的玩意。

    “这个地方……”

    小队中的其他成员也都打开了各自的照明灯，用明亮的灯光与神庙黑暗死寂的气氛战斗着。

    慢慢地，战士们围绕神庙站成了一圈，研究着它，寻找着能提示它用途的符号和标志。

    石头阶梯的两侧装饰着火焰形状的雕塑，还有大量的颅骨，以及某种怪异的符号。

    乌尔让小队中的几个小子沿着阶梯向上爬，其他的则站在构造物的底部负责警戒。

    在神庙的第三层，队员们发现了一个敞口。

    通道外的墙上雕刻着一只头生犄角的颅骨的图案，乌尔脖子后面的毛发立刻竖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里，但他知道尽管充满了危险，但他们仍有一事必须要做。

    “我们应该进到里面去。”

    乌尔这样宣布。

    “俺同意。”

    跟随他的小子们立刻整齐的回答。

    “喂。”

    忽然，海格从下面向上大声喊着。

    这个大块头被安排在地面上守卫阶梯，他将他的照明灯指向一片土壤。

    乌尔抬眼望去，发现是些通行的痕迹。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里的怪物会使用载具，于是他向已经爬上神庙的队员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返回地面一同进行调查。

    “咋啦？”

    “你看，老大。”

    海格发现的车辙看起来还是不久前留下的，但欧克们很快就在新鲜车辙的下面发现了一些旧车辙。

    这些车辙属于一辆载具，很可能是一辆卡车。

    车辆留下的痕迹朝着丛林的方向一直向东，乌尔甚至分辨的出哪些地方的树木被向两边分开，只留下大量的藤蔓以掩盖供载具通过的洞。

    根据车辙的新鲜程度，这个载具几天之前曾经到过这里。

    “这个应该是虾米的车辙。”

    海格陈述着一个乌尔早已知晓的结论。

    看轮间距就知道，这种宽度只有虾米的卡车，然而他们和这里的怪物有什么联系？

    海格随后说出了小队其他成员此刻正在想的事情。

    “反正任务也完不成了，不如去看个究竟。”

    乌尔立刻用他肥厚的大手拍了拍海格的肩膀。

    “那俺们还站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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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13号掩体

    “这里……俺寻思俺们还得回来”

    临走之前，乌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神庙。

    “俺们可以以后再来调查这个地方。”

    海格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但他不知道会不会为没有继续这次探险而感到遗憾。

    小队以紧密队型沿着车辙在灌木丛中穿行着，尽管地势在改变，乌尔还是惊讶的发现，某些人强行将道路从这里引向那座神庙。

    虽然他不是技工，但也知道一个驾驶员是不可能去走那些野生动物们才走的小道的，所以他们肯定是知道他们正在朝哪儿开。

    与拿刀慢慢劈出前路不同，那些载具已经很轻松的为特战小队在林中压出了一个足够整支小队通过的大洞。

    很少有欧克能跟上乌尔的速度，特别是当他的任务陷入紧急状态的时候。

    他不能令霸主失望。

    他的军靴碾碎了脚下的残枝枯叶，他想尽快抵达任务地点，现在天已经黑了，正是完成任务的好时机。

    随着小路不断的曲折辗转，越来越多的单单荧光从树冠泄漏到林中。

    地面到处高低起伏，小队的前行就如同在冲浪一般。

    令人奇怪的是，他们沿着路走得越远，身后的丛林就越密，整片林地看起了被诅咒了。

    车辙是仅仅几小时之前留下的，但现在已经是藤蔓遍地，新生的树苗破土而出，竟然有几乎半米之高。

    但植物是阻止不了乌尔的。

    利用他强化的力量，他可以不停的劈荆斩棘。

    一丛血色荆棘树在小子们经过的时候疯狂的向他们投去致命的毒刺。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击下，一个毫无防备的凡人会在几秒钟之内死去。

    但这种攒射对皮糙肉厚且毒抗点满的欧克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小队沿着车辙跑了一个半小时，特战小子们不知疲倦的前进着，仿佛之前的血战只是一场幻觉。

    尼格很快追上并且超过了乌尔。

    这个之前在战斗中失去鼻子的小子，大笑着发出了获得胜利时的吼声，乌尔想起来这蠢货是因为在战斗中过于狂热并不服从命令而被战帮流放的。

    尽管所有欧克都很难管束，但是每当被对战斗的渴望掌握，尼格就会被那种兴奋感冲昏头脑并且很难恢复理智。

    “闭上你的嘴！”

    乌尔不断的将树木锯成碎片，他知道他们正在接近虾米的隐蔽掩体。

    根据他上次来的记忆，防御者们在沿着护墙四周清出一片空地，并将射杀任何胆敢跳出丛林的东西。

    目前，他们应该离那片射杀区不远了。

    他拼命追赶着海格，尽管知道这样鲁莽的一次赛跑是非常危险的，但乌尔绝不会让任何小子打败他。

    第13号掩体是丛林中一座被围墙环绕的要塞，被接近五米高的厚重围墙，阴森森的耸立在几百米宽的射杀区之后，几个钢制的防爆门是唯一的出口。

    防御部队昼夜不停的巡逻，并用配备的半自动步枪和重机枪与任何犯境的东西战斗。

    要塞内，“羚羊”轻型坦克准备随时出击，向任何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倾泻怒火。

    另外，防御部队还在城墙上设置了75口径速射火炮和150口径重炮，能够将靠近的敌人全部轰杀至渣。

    从周围情况来看，对于乌尔来说，这个要塞关键点的布置有些可疑。

    就好像……他们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出现什么一样，

    在接近射杀区的时候，乌尔放慢了脚步，他身后的其他小子开始赶上来，大个子海格看起来落在了所有人的后边。

    尼格借着乌尔的减速兴奋的超了过去。

    “停下，蠢货！隐蔽！”

    他命令到，但是对方并没有停下脚步。

    尼格抬头看着城墙，乌尔知道他能看到那些枪塔，城墙上的卫兵会向任何由丛林进入射杀区的东西开火。

    “这里很黑，他们看不到。”

    在丛林的边缘，他终于停下脚步，不过没有寻找任何遮蔽。

    但他说的也没错，这里现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那种，正常人类大概连十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更没理由能看清几百米外的一个欧克。

    乌尔曾经在夜晚摸到掩体外十多米的距离，他知道尼格说的没错，可是他的直觉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地方，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有了一些不同，但他说不上来。

    哒哒哒哒~~！

    下一秒，乌尔听到了自护墙传来的回应。

    重型机枪的弹头飞向尼格，地面上被砸出无数的弹坑，尘土与泥块不停飞溅到空中。

    硕大的子弹把尼格从头到脚敲了个遍，他身上的装甲被打的叮铛作响。

    乌尔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人类看到他们了？

    这个问题只在他的脑海里存在了五秒。

    中弹的尼格扭动着身体向后躺倒，然后本能的向丛林跑去寻找隐蔽，但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他，终于带着一身破损的装甲一屁股在乌尔脚边倒了下来。

    “隐蔽！”

    乌尔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单膝跪地检查尼格的伤势。

    这个小子挂了，令他愤怒的浑身颤抖。

    乌尔深吸了一口气以平抑他的怒气，打了一个手语，小子们立刻散开，避免被集火。

    人类还在射击。

    弹头打穿了树木，撕碎了树皮和树干，他们还在开火。

    毫无疑问，潜行失败了。

    乌尔暴怒了，其他欧克也开始号叫起来，既然被发现，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

    但除了噪声之外，乌尔的耳朵还捕捉到了履带的转动声。

    坦克来了！

    “待在原地。”

    关键时刻，乌尔还是发挥了自己独狼的本色。

    他下达命令后，便拼命跑着然后一头冲进射杀区。

    围墙上的重型机枪立即做出了回应，地面上顿时变得尘土飞扬。

    他改变着方向，躲避着子弹，口中用极快的速度向搞毛祈祷自己的腿能撑得住。

    砰！

    一发子弹打在肩甲上，险些打断了他的脚步，乌尔并不喜欢穿甲，但肩甲是个例外。

    在他左侧，另一具装备着火炮的坦克冲了上来，但是还在射程之外，夜晚让他们的射程变得很短。

    在他右侧，他看到了火力的来源，一辆羚羊坦克，并且是装备了喷火器的坦克。

    它的车载机枪正在疯狂的射击。

    墙上的守卫者仍在射击，幸运的是它们缺乏准星。

    为了能够尽快解决这个敌人，坦克发动了它的引擎，朝乌尔冲了过来。

    在这样的形势下，乌尔做了一件他知道那个驾驶员绝对预料不到的事他开始冲锋了。

    坦克上的火焰喷射器的喷嘴开始向乌尔的方向转动，这将是个致命威胁。

    在火焰喷出的那一刻，乌尔发出一声怒吼，绷紧他的双腿，跳向那辆坦克。

    他只有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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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聚餐（上）

    “waaaagh！！”

    在他从空中跃过的时候，火焰险些烧灼到了他的腿。

    但仅仅如此，那热度便已非常之高。

    乌尔希望他跳的足够高，能落在坦克上。

    如果下次再见到他的老朋友特鲁夫，他会对他讲述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乌尔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听说他在东方的战线上很活跃

    如果他能活下来。

    “哈！”

    大吼一声，乌尔重重的撞在坦克的顶盖上，然后滚到了火焰喷射器的喷管旁。

    他的计划成功了。

    射击都停止了，防卫者们不愿意冒打爆他们自己的坦克的风险。

    然后乌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撤下腰上的烟雾弹，然后扔到坦克与掩体的开阔地之间。

    噗嗤~！

    一股浓烈的绿色烟雾升起，墙上的守卫者立刻朝烟雾覆盖的区域猛烈开火。

    乌尔咧嘴一笑，然后猫着腰从另一个方向快速穿行到护墙下，然后将背上的战旗取下，将上面关键性的物件掰掉，仍在挖好的洞里，然后迅速填好。

    乌尔也曾经好奇，霸主直接将东西给他们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附带一面战旗。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如果没有战旗，可能在之前的血战里他就把这个东西给遗落了，欧克没什么好记性，不是特别在意的东西，就很容易丢。

    “闪！”

    一溜烟钻回丛林里，乌尔带着小子们便迅速后撤。

    在这一整夜，无数特战小队涌入人类的防线，看起来是在大肆破坏，然而人类守军在击退或者消灭这些小分队后，都无一例外发现了一些被遗弃的战旗。

    还有一些守军发现了某种神秘的装置，这种装置被迅速送到后方，由技术人员进行甄别。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很多人都联想到，大规模战争前敌我双方频繁的侦查活动，毫无疑问，欧克如此大胆的深入，透漏了它们进攻的意图。

    尽管汛期使得思卡森河的河面一日宽过一日，但守河部队丝毫没有懈怠，欧克的活动让所有人都高度警惕起来。

    但也有人乐观的认为，这只是一种恫吓，用以配合古克放下的狠话。

    再过一日，思卡森河的洪峰就会从上游席卷而过，届时任何渡河的企图都是幻想，许多报社已经撰好稿件，准备等第三天一过，就狠狠扇那个狂妄暴君的脸。

    思卡森河防线，就在这样紧绷的气氛里，迎来了第三天。

    所有人的神经都像弹簧一样被绷到了极限，所有部队都进入了战时状态，火炮被从掩体里推出来，前线机场的战斗机24小时待命，铁路上装甲列车已经启动，不断在几条路线上巡逻，坦克兵也全天待在自己的载具里。

    而相对于河对岸的严防死守，河这一边却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河边虽然堆积了大量的浮具，但完全没有谁在看守，就好像一堆无用的垃圾一样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如此。

    这些浮具里能称得上船的百分之一都没有，人类连破坏它们的兴趣都缺乏

    小子们则在河岸边晃荡，一如既往的斗殴，吹牛，扯皮，虽然数量众多，却毫无压迫力。

    至于高层，也并没有更紧张，即便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卡狄伦也一样。

    比如市政大楼里虽然空无一人，厨房却很热闹。

    其内部的空间十分宽敞，三组巨大的冷柜放置在房间内的一侧，橱柜占据了对面整整一面墙。

    尽管厨房内设备很多，但还是为众多厨工能放开手脚工作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但是现在，一个把半个身子都塞进冷柜里的大个子却使这里看起来异常狭窄。

    戈古盯着冷柜里冒着寒气的抽屉，嘴里不停的大声嘟囔着。

    事实上，噪音主要来自这个邪日军阀硕大的胃。

    他正在一堆冻得硬邦邦的食品中寻找着一些，或者任何，适合吃的东西。

    从他们远征到现在，他还没像样的大吃一顿过，之前古克的宴会他也错过了，为了给小子们配备足够的摩托和越野车，他几乎跑断了腿，在各个工坊间奔波。

    也许是因为饿的太久了，他甚至今早在河边侦查的时候就考虑过要不要抓些史古革鳄来尝尝。

    也许那些玩意儿不太适合拿来吃，吃起来味道肯定也不咋地，但起码比这些冻成冰块的面包和蔬菜强。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第二台冷柜也翻了个底朝天，但是看起来他的运气不怎么样。

    “这帮家伙到底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俺都快饿死了！等等……对了，莫非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貌似从小子时代开始，戈古一直都很喜欢和自己讲话。

    “那帮家伙没本事在公平的比试中打败俺，所以他们把俺拉进这个食物短缺的地儿，妄图以此削弱俺。”

    戈古开始把灵感的碎片拼凑到一起。

    “哈，那边有吃的，俺闻到它了……”

    军阀挺直身站来起来，不过他忘记了他半截身子还探在冷柜里。

    冰柜上层的两块搁板砸了下来，冻住的食物在地上滚的到处都是，发出的声响几乎把整个大楼都吵醒了。

    戈古却毫不在意。

    他正在狩猎，没什么东西能阻挡一个正在寻找食物的鬼火小子。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问到。

    龅牙出现在门口，一只手里拿着一大只烤史古格腿，另一只手藏在背后。

    在咬了一口大腿后，他又问了一遍：

    “戈古，你在干什么？”

    戈古头也没回的答应了一声，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扫荡第三台冷柜。

    不过相比其他军阀，龅牙和他算是比较熟的，当他还战帮混的时候，就给龅牙打过下手，龅牙出于对机械的痴迷也偶尔会和他们玩玩飙车。

    当然，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嚎哭山脉之战后，他就再没见过龅牙。

    “俺正在搞定你的小阴谋，龅牙！你和纳兹不会笑太久的，我会找到我要找的东西，到那时候就该你们傻眼啦。”

    龅牙看着他的背影，腮帮子动了动，把口中的肉咽了下去。

    “嗯……那你在找什么，朋友，也许俺能帮上忙。”

    他说着又咬了一大口。

    “别想让俺分心，现在气味已经很浓了，俺差不多要找到它了，俺几乎已经能尝到它的味道啦。”

    戈古走到第三台冷柜的门前。

    他抓住把手，猛的将门一把拉开，瞪着眼睛盯着里面更多装满面包和蔬菜的搁板。

    随后，他失望的大吼了一声，挥手想狠狠的把门摔上。

    “靠！”

    但是由于用力太大，他脚下一转，身体失去重心倒了下来，最后背靠冰柜门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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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聚餐（下）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龅牙！看看害我虚弱成什么样了。”

    戈古沮丧的说，他始终认为是龅牙克扣了他的粮食，虽然这事并不归龅牙管，但阿卡姆和卡狄伦的仓库确实是他在管。

    “嗯……老朋友，俺来这儿是想请你帮点忙。”

    龅牙说着从门口走过来，亮出他藏在背后的大盘子，上面放着一只少了一条腿的烤肥肉史古格。

    “貌似俺找到了一盘肉，而且貌似俺一个吃不完。”

    龅牙说着从史古格腿上咬下了最后一片肉。

    戈古抬头看了看这只肥肉史古格，笑容马上在他脸上灿烂的绽放起来。

    他跳起来，一把夺过盘子，迫不及待的撕下另一只腿。

    “你……和老大……肯定都……趁俺不在的时候好吃好喝了一顿。”

    “那你最好也尝尝这个。”

    纳兹说着走进厨房，手里拿着一只装满酒的酒壶。

    “但俺可不希望你喝醉，然后发疯砸碎所有附件屁精的脑袋。”

    纳兹调侃着，任由戈古将酒壶一把抢去。

    “你显示出的智慧远超你的年龄，纳兹。”

    戈古这般说道。

    “这儿太小，不痛快，俺们出去。”

    然后龅牙和纳兹转身离开了厨房。

    “俺们会在中庭的阳台上再尝点那些上好的蘑菇酒，也许你会之后加入。”

    龅牙在走出厨房前又说了一句，但戈古没有回答，至少是没有以龅牙能够理解的方式。

    他还在与食物战斗。

    几分钟后，龅牙和纳兹站在俯瞰卡狄伦城市中心广场的阳台上。

    时间已经很晚了，实际上现在已经几乎是黎明时分。

    屁精们四处忙碌着，浇灌植物、清理卫生或是打磨地板，这些工作会在每天的早间和晚间被进行。

    龅牙很高兴那个日子就要来了。

    他渴望回到黑白分明的战场，在那里谁是敌人一目了然。

    但是回想起他经历过的那些事，他开始相信阴谋其实只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他被派遣到这里，或者说被流放到，都是有某些表象以外的动机。

    他知道，古克给了他很长时间。

    也许现在就是他成长起来，不再抱怨事情总是无法像他所期望的一样，而是开始学会接受客观的事实的时候了。

    “龅牙！”

    纳兹忽然提高了声音以唤起他的注意。

    “你是俺见过的最能胡思乱想的那一种。”

    龅牙透过手中的酒杯看到跛罗正向他们走来。

    看起来他走路稍微有些跛，不过其他方面都还好，古克让技工给他安装了一条机械义肢，但他还有些不适应。

    “俺没有看到你走进阳台。”

    龅牙站了起来，为跛罗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一旁的巴尔只斤只是微微颔首，没有更多的表示。

    “没错，你和小子们说的一样，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跛罗笑着说道，端起已经盛满的酒杯。

    “不管怎样，俺宣布今晚绝不会是适合胡思乱想和辩论的夜晚。”

    “也许应该由俺先来讲一个格拉卡是如何用拳头教训龅牙的故事。”

    戈古说着走进了阳台，他手里提着一个新的装满酒的大木桶，粘在他胸口上的残渣几乎能喂饱一打屁精。

    另外的四名军阀举起他们手中的酒杯，向他们的同僚的到来致意。

    “是的，是的，也许俺们还可以聊聊那次你被恰好滚到你脚下的酒杯绊倒的事。”

    龅牙勃然大笑起来，几乎都要把酒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

    他回想起他初识戈古的那一天。

    跛罗也笑了起来，但是那是一种不明就里的笑。

    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龅牙开始详细的讲述那个故事，只不过稍微加了点料好让故事听起来更有趣。

    “俺真想亲眼看到那一切。”

    跛罗继续道：

    “不过我更想听听俺们第一次和虾米干仗的故事。”

    沉默立即笼罩了四名军阀，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龅牙。

    “你为什么想听那个故事，小子。”

    龅牙问到，放下已经端起的酒杯。

    “为什么你想听一个老大犯下的愚蠢错误。”

    “因为俺听到的根本不是，实际上格拉克讲的故事完全不同，他告诉俺你在那一仗里打得很好，还差点救了霸主的命……”

    “这么说他讲过这个故事了，嗯？”

    直到这一刻，龅牙才意识到他是多么想念格拉克那个混蛋。

    “也许以后我会给你讲那个故事，但不是今天，还有很多比那个有意思的事没讲呢。”

    “有俺在这儿还说那个干什么，俺有很多更棒的故事。”

    戈古开始神侃起来，他的嘴就和他摩托的速度一样停不下来。

    龅牙则走到阳台边，看着下面的广场。

    巨大的战争机器停驻在一起，技工们在为它们做最后的维护，小子们忙碌的在军火库之间奔走，尽可能的武装自己，它们身上的背旗标注了各自的战帮和军团，还有一些则之间将符号印在胸口上。

    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巨炮即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够看到，它们斜指向天空的炮口就像某种爬行的野兽露出的獠牙，在城市的郊区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钢铁丛林。

    而这也只是一部分罢了。

    所有的噪音与轰鸣都汇入天际，唯独河对岸的人类听不到，因为他们不相信欧克会真的发起进攻。

    但龅牙理解这些场面。

    他，和他军团中的所有小子一样，献身于同一个使命。

    征服与毁灭，战争与杀戮。

    “哈哈！那个蠢跳跳当时就……”

    笑声在他身后响起，龅牙转过身看去。

    戈古正把一张小桌子拿在手中，像盾牌一样挥舞着。

    无疑，他正在演出他那些最伟大的冒险中的一幕。

    这不是一次毫无意义的聚会，某种意义上说，古克没有参与这次聚会就说明了其意义。

    他希望自己的战将间除了竞争外还能够存在些其他关系，未来他需要将更多精力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次要战线需要军阀们相互协作战斗。

    不过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

    “哎呀！”

    龅牙又一次转过身，不过这次是因为戈古摔掉了他的桌子。

    和往常一样，邪日军阀的表演天赋并没有他的想象力那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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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妖邪暗藏（上）

    卡迪莫斯少将站在一排监控系统和显示屏前方。

    这里是敦威治的地下指挥所之一，为了能够强化这个军事重镇的防御，并清理任何危险分子，新加州共和**方在公民圣殿的协助下，秘密构筑了庞大的监视系统。

    大量的摄像头与传感器被秘密安装在街道上，因此人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卡迪莫斯的掌控之下。

    此时他正独自一人观赏着在敦威治的大街小巷中到处进行着的交易，厮杀与暴力犯罪。

    看着眼前一幕幕战斗场面，卡迪莫斯心中生出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由他精心安排的。

    这个城市已经是如此堕落，在有大量军队驻扎的情况下，各种堕落的场所，违禁药物和权钱交易反而愈演愈烈。

    人类的本性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正在被放大，一开始只是在难以被觉察的角落，但慢慢的它就会走到前台，主宰所有人。

    这就是**本身的魔力。

    卡迪莫斯的内心再一次赞美无限的大能，尽管他肩膀上的将星在显示屏的荧光里是如此的耀眼。

    啪嗒~！

    忽然，卡迪莫斯身后的门打开了，负责敦威治城郊火车站守备的第207团的团长卡森中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卡森是一个极具领袖魅力，在军队中晋阶很快的年轻人。

    虽然他的勇敢与冷静在敦威治守备部队中早已是闻名遐迩，但卡迪莫斯知道在欧克进攻前夕的巨大压力下，他的这位军官的浮夸的勇气也已经站不住脚了，他似乎需要更好的地方证明自己。

    “将军，我再一次申请调到前线，火车站并不……”

    看到卡迪莫斯的眼神，中校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里似乎只需要一个连就足够了？”

    卡迪莫斯用眼神示意卡森闭上嘴，连珠的汗水从这个年轻人的额头上不断淌落下来。

    少将叹了口气，还从没有人见到卡森害怕过，这真是遗憾。

    如果是在那早已逝去的年代，卡迪莫斯可以将卡森调教成一个传奇的。

    “跟我来，卡森。”

    卡迪莫斯带着中校走出了监控室，没有一个卫兵注意到两人的离开。

    “长官，我们这是要去哪？”

    卡森好奇的问，他的老上级在他眼中一直十分冷静沉着，曾经也和欧克打过几次漂亮仗，虽然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师长，但是现在已是第26集团军的军长，担任敦威治的守备任务。

    卡迪莫斯只是挥了下手以示回答，然后领着年轻的军官穿过大厅来到一扇塑性钢门前。

    “这是城里最隐秘的房间，为了保守秘密，我在建成这里之后除掉了所有参与建设的技术人员，等我们进去之后，我就会向你解释原因所在。”

    卡迪莫斯按下正确的按钮，激活了安全门。

    伴随着轰鸣声，巨大的门缓慢的打开了。

    中校瞪大了眼向里面看去，但是房间里一团漆黑。

    “进去。”

    卡迪莫斯命令道，指挥官跟在中校身后走入了房间。

    出乎卡森意料的是，他身后的门“唰”的一声迅速关闭了。

    房间里又冷又黑，卡森感觉他们好像进入了一座坟墓，两个人此时站在近乎完全的黑暗之中。

    “长……”

    “中校，你是在埃塞克斯州土生土长的，不是么？”

    卡迪莫斯先打断了对方的问话。

    “是的，长官。”

    “你知道么，埃塞克斯的人民，特别是来自阿卡姆城的，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富斗争精神的，你顽强的拒绝向荒蛮的自然环境屈服，取而代之的是，你们尝试着让这个世界屈服于你们，这真是令人钦佩

    的品质……但不幸的是，你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只能在神的意志下才能存在。”

    “啥？”

    卡迪莫斯笑了，笑的如此诡异。

    “毫无疑问，你所认知的世界根本是一个谎言，而那些最大的骗子正是自称为科学与理性代言人的公民圣殿，因此，卡森，我现在将向你展示一点点真相。”

    “长官？”

    卡森向后退了一步。

    “我搞不明白。”

    “中校，你不需要明白什么，你只要知道，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并打败我们的敌人，恐怕我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指挥官将手从胸前挥了出去，一道神秘的火环在房间中心跳跃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自扭曲盘绕着的符文中散射出来，烟雾围绕着火环，卡森觉得他可以看到一些半透明的东西在其中行走。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只是区区一瞥已足以使年轻军官的血液因恐惧而凝结。

    “黑暗大能的神力正在那里流动。”

    卡迪莫斯虔诚的低语道。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越是意志坚强的人，火焰烧的就越旺，当它完全被激活的时候会比现在更加壮观。”

    “你为什么？这到底……”

    卡森此时已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的震惊。

    “但只有血祭才能将它激活。”

    卡迪莫斯的声音冷若冰霜，随后他的家传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闪光，优美的在中校的喉咙上切开一个伤口。

    随后，冷漠的少将用空闲的手小心翼翼的抓住卡森的尸体，将其推入火环之中。

    呼的一声，烟雾瞬间变成了深红色，一阵嘶嘶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卡迪莫斯一边注视着中校的血液被火环不断吸走，一边擦干了他的剑。

    “时候到了。”

    卡迪莫斯对着魔法的火环说道。

    “我已经做好了您所要求的所有事，尸体，鲜血，都已经足够，甚至您想要的欧克也来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一个命令的声音自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远方隆隆传来。

    “你干的不错，按照约定，你的敌人将被消灭，复仇属于我们！至于我，我将亲手了结那个曾在我等的主人与大能面前造次的杂碎的狗命。”

    “您说的一定是汉尼拔吧？”

    卡迪莫斯小心翼翼的询问到，可得到的只有一阵呵斥。

    “不，我说的是那个杂碎，古克！”

    火环剧烈地震颤了起来，蓝白色的电光在其中噼啪作响，一个巨大的身影随之现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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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妖邪暗藏（下）

    卡迪莫斯向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握住他的佩剑的剑柄。

    虽然他不会承认这一点，但看到身着重甲的巨大人影出现在面前还是令他紧张万分。

    但那个可怕杀手并不真的在这里，卡迪莫斯不断提醒自己，他只不过是在通过暗黑巫术与自己讲话而已。

    然而，卡迪莫斯还是无法将五脏六腑中的恐惧感驱逐出去。

    “我很抱歉，玛多科拉斯大人。”

    卡德摩斯诚惶诚恐的回应，接着他面前的火焰逐渐扭曲出实质性的形态。

    高大的神选领主穿戴用金色条纹装饰，表面覆盖着不断变幻的黄铜咒符的绯红盔甲。

    对于拜血教信徒来说，这是一件数个世纪以来都不断展示着血神的神力与大能的圣物，他们盲目的崇拜它，但只有真正的使用者深刻的知道这件铠甲的威力。

    玛多科拉斯的眼中燃烧着明亮的黄白色光芒，卡迪莫斯可以感受到这位拜血教团核心圈大人物心中的憎恨。

    “该死的绿皮摧毁了我们的东方的总部，他们背叛了我们！我们的主人，曾试图拯救那个白色的杂碎，但它的大能却被无视了！现在我们要毁灭它！我曾目睹无数永耀与权柄归来，只有一件事阻止了我们将这个世界献给血神，那个毫不起眼的欧克杂碎，古克！”

    神选领主仰起头，举起双臂，放声大笑起来。

    卡迪莫斯则被冷汗浸透了。

    他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直面过无数可怖的敌人，他甚至曾经两次在欧克的围捕中成功逃脱，但是眼前这个怪物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赞美颅骨王座！”

    玛多科拉斯的声音愈发狂乱起来，火环也伴随着他的狂笑迸射出耀眼的电光。

    “吾主乃是混沌的主宰，乃是黄铜之主，乃是颅骨之王，乃是全能的战争之神！没错，他是在测试我的韧性！感谢您，黑暗的大能，为了古克，为了他和他展示给我的毁灭他那该死的族群的方法！”

    恐怖诡异的狂笑声在房间内不断回荡起来。

    稍后，玛多科拉斯将目光盯在卡德摩斯身上。

    “现在，巫师，如你所说，时机到了。”

    神选领主举起臂膀，火焰从他的指尖呼啸而出，射向地下指挥所的天花板。

    一瞬间，空气炸裂成紫色、蓝色、青色、黄色、绿色和深红色的火球。

    “让流淌在这片大地的鲜血燃烧吧，让火焰带来血神的祝福吧！“

    卡迪莫斯耳旁随即传来一声声尖叫。

    那些声音起初还很柔和，但很快就不断回荡着将他包围了起来。

    “那些愚蠢士兵的死亡将成为饵料，我不单需要他们的生命，我还需要他们的精华！血神的子嗣们将降临此地，他们将收割他们的敌人的灵魂。”

    “大人，您还需要什么？”

    卡迪莫斯后退一步，低声问到，现在既抗拒有害怕。

    “我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您所需要的所有东西了么？那些尸体和祭坛……”

    玛多科拉斯沉寂了下来，尖叫声也减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地步。

    “我需要的不止是一场战争，我需要更多尸体……现在，让屠杀开始吧。”

    卡迪莫斯突然意识到他只不过对方手里的工具，当然他也是如此看待对方的，彼此不过是相互利用。

    他是一个术士，血脉古老，同样野心勃勃。

    但他所做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毫无意义，他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小卒子。

    随后，卡迪莫斯的愤怒唤来了勇气。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即使是一个已经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如此将他玩弄于鼓掌间。

    “我的大人，我期望您能兑现您在我们的协议中做出的承诺。”

    卡迪莫斯难得的硬气到

    “如果您不……”

    神选领主扭过头来，直直的盯着指挥官。

    卡迪莫斯马上把后半句话生生咽进了肚子。

    这位堕落者感到对方的目光似乎能刺进他的灵魂深处，他看起来对他了如指掌。

    “无用的感情和**让你变得懦弱，卡迪莫斯，你真配不上荣誉二字！在这一点上，你和你以前的同胞是一个样子，嘿嘿……不过，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派给你援兵。”

    玛多科拉斯大笑起来。

    “现在，我们已经收集到了需要的一切，我们必须收割我们的血祭，以此我们就可以为吾主植下毁灭的种子。”

    在一阵五彩斑斓的火焰爆发过后，神选领主的幻象消失了。

    剧烈的喘息几下后，卡迪莫斯发现自己大汗淋漓，双腿颤抖的几乎站不稳。

    他的心在胸口砰砰直跳，他感觉两颊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这个仪式耗尽了他的体力与精力。

    “以万法之神起誓…”

    卡迪莫斯一边赌咒，一边在黑暗的房间中向墙边走去，并打开了灯。

    随后精工打造的镜片发出耀眼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中的怪物与恶魔的塑像。

    房间中的一切都是按拜血教的要求秘密打造，以使召唤法阵正常工作。

    随后，这位堕落的术士怒视着法阵。

    “少他妈对我呼来喝去的！我可不是你那些瞎了眼的狂信徒小喽。”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知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这些话。

    无论如何，他将活下来，有朝一日，他会和所有他的敌人算笔总账。

    随后，他花了几分钟强行恢复镇定。

    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他的愤怒，也不能显得自己有什么可疑之处。

    他检查了一遍制服上的血迹，并仔细的将一些血斑清除掉。

    房间中找不到任何中尉的尸体甚至是血迹曾经存在的迹象，召唤巫术完全吞噬掉了那具尸体，卡迪莫斯禁不住又颤抖起来。

    他打开门，然后关掉了房间内的灯，显得有些忧虑。

    尽管他知道事情一直在按计划进展，每一件事都一个接一个的按照既定顺序发生。

    他早就在脑中设想好了一切，他甚至可以看到事件的结局。

    “我是一个谋划大师”

    卡迪莫斯提醒自己，但是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打消心中的疑虑。

    沿着路过监控室的安全走廊向通往城区的大厅走去，大厅的尽头是另一扇防爆门，两名守卫在大门两侧的卫兵看到卡迪莫斯到来，马上向他举手敬礼。

    这些护卫是他的亲兵，会执行他的任何命令。

    “开门。”

    他命令完，一名卫兵马上按下了按钮。

    大门缓慢的向两侧打开，随着卡迪莫斯走入其中，灯也亮了起来。

    眼前这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几乎没有特征，整个房间只有在正中心的地板上倒着一个人。

    一个审判官被绳索和枷锁桎梏着。

    她眼中饱含愤怒的瞪着卡迪莫斯，看起来已因挣扎而精疲力竭。

    这真是一个遗憾，尽管少了一点古典美，卡迪莫斯还是很赞赏她的精神的。

    “我感受到了邪恶力量的出现！告诉我，卡迪莫斯，那些黑暗的力量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么？如果是的话，那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术士单膝跪倒在女审判官身前，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这小小的泄愤之举让他感觉很爽。

    “我向你保证，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幸运的是，我希望欧克能展示出他们典型的没大脑，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们两边都会杀得干干净净……很快，这里将变成一座死城，而我的盟友们会结束这一切。“

    ”相信我，欧克也会把你们宰了的。“

    ”也许吧……“

    卡迪莫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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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致命空袭（一）

    超音速子弹撕裂如蜂群般聚集在一起，正在啃噬几具尸体的绿皮群，瞬间便湮没了其中一个，顺带轰飞了另一个的肢体。

    另外三个摇晃着向后倒去，大块血肉被从他们强壮的躯体上炸了下来。

    然而，他们仍坚挺着拒绝倒下，他们迟钝的大脑没有能力理解漫游机甲射出的枪弹对它们造成了多么悲惨的创伤。

    “都是你的了，奥立佛。”

    杜瓦队长说着切断了弹流。

    “我真高兴你还能留些事情给我做。”

    奥立佛答到，声音在一阵电磁噪音中传递给其他战友。

    随后，奥立佛开动燃烬号机甲走到浑身血污的欧克们身后，并将合金剑从他的战争机器的右拳中伸了出来，然后横着一挥，把那些幸存者的身体全都划成了两段。

    紧接着，支援机甲威路拿用一次短促的、完美的激光射击消灭了另一些漏网之鱼，他们残余的躯体爆炸开来，化为了一团团血沫与金属碎屑组成的烟雾。

    三台五倍高于那些野生怪物们的金属构造体塔立在战场之上，然而奥立佛知道，称这里为“战场”实在是太过夸大了他们制造的那些死亡的本质。

    机甲们装配着厚重的高强度合金装甲板，并被分层堆叠的能量力场保护着，还配备有能在同一时间杀伤大量敌人的各种武器。

    这些机甲上的甲片都被涂成深沉的、犹如午夜般的蓝色，每一台的右肩上都印有一个高举天平的铁拳的图案。

    悬吊在三台战争机器后背的淡黄色旗帜上也绘有同样的图案那是公民圣殿的纹章。

    其实作为战争机器，它们不算合格，甚至漫游型机甲本身，都不是作为战争机器而出现的。

    它们的前身，是古代人类用于工程建设的辅助机械，只是为了能够在复杂地形下行走，并且搬运巨大障碍物而存在，因此它并没有配备先进的ai系统，一切都是靠单人驾驶员的双手来操作。

    由于战场的不断扩大，仅靠六架军用级机甲已经无法填补日益窘迫的战线，而且在推罗战役中，也证明了军用级泰坦在欧克的围攻下依旧有落败的可能，因此公民圣殿急迫的需要另一种支援机甲。

    漫游型工程机甲的简单让它很快就成为了合适的选择，最关键它的数量同样能够满足要求，整个要塞直接还有上百架这

    这样的机甲在各个工程部门服务。

    在加装了武器与护盾，并改造了操作系统后，原本的工程机械变成了能够单人操作的，令人生畏的战争机器。

    为了能够适应战场的形势，公民圣殿将三架漫游机甲编为一个小队，三个小队为一个大队，三个大队为一个联队，奥立佛就是小队里的攻击手。

    他那位热血的同袍，杜瓦，则是小队的指挥者，而威路拿则是支援手。

    不同的角色会有不同的配置，奥立佛除了常规的武器还，还配置了能够近身搏杀的武器以及大功率的护盾发生器，杜瓦的机甲则配备了大量的传感器和干扰设备，威路拿的机甲特化了远距离毁灭能力。

    全部三台战争机器都曾在泰坦机甲那些伟大的战争巨兽的前方冲锋陷阵，并在战场上赢得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荣誉。

    漫游骑士们因为他们卓越的武勋而在人类诸国之间声名显赫，但他们一直活跃在旧大路的战场上，与托拉斯议会诡异扭曲的战争机器厮杀，极少踏足新大陆的战场。

    奥立佛的小队是第一批出现在新加州共和国前线的圣殿机甲，在敦威治还有另外两个小队整装待发。

    据说战功显赫的泰坦机甲漂泊者和鬼蜘蛛已经抵达了新大陆，后者在圣殿要塞里接受了维修，并再一次被投入战场，而且还是复仇之战。

    但奥立佛听闻，鬼蜘蛛的驾驶员已经被更换了，上一任在战斗中殉职，新的驾驶员是一个女性，并且还与漂泊者的驾驶员是夫妻……

    这听起来很浪漫，他也希望自己能和心意的那位女机师结为连理，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先证明自己。

    “那么，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想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收割这些野生绿皮？”

    他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突然想起各台机甲之间的通讯连接仍然是打开着的。

    “我们来这里是因为这是我们的任务，奥立佛。”

    杜瓦闷声闷气的回答。

    “你对此有意见么？”

    “没有，老兄。”

    奥立佛答到，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悔。

    “我只是觉得，这看起来根本是在浪费我们的实力，难道那些士兵就不能自己完成收割么？”

    “他们做不到我们这么

    么好。”

    威路拿也插了一句，他的回答听起来就像是从某本训练手册上抄下来的一样。

    奥立佛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众所周知，绿皮死亡后如果不及时处理尸体，那片土地很快就会出现新的绿皮。

    一年多来，随着绿皮的不断渗透，野生绿皮出现的次数和规模也越来越多，而且难以预测，为此民兵们已是疲于奔命。

    漫游机甲强大的搜索能力恰好非常适合这样的清理任务，因此他们一踏上新加州共和国的大地，就被告知了这项任务。

    “没错，奥立佛，我们被赋予了保护周围定居点的职责，这职责中充满了荣耀，无论它看起来是多么微不足道。”

    面对说教，奥立佛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说到：

    “但是我们曾经参加过如此多战役，比如维诺亚平原反击战，那时候我们是和泰坦们一起并肩作战，消灭了数百万扭曲的敌人，而现在我们做的只不过是射杀那些从泥巴中冒出来的野生绿皮……这任务根本毫无荣誉可言。”

    “这些天来，针对欧克的诸多威胁，新加州共和国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们需要放手上千公里的防线，而且昼夜不分的盯着河对岸。”

    奥立佛可以感受到杜瓦话语中的苦涩。

    “但过了今天，暂时就会结束了。”

    “为啥？”

    “因为今天过后，思卡森河将会迎来汛期最高的水位，据说巫师们还搞了些小动作，估计就连泰坦都无法通行，更不要说绿皮了，他们的进攻结束了……至少两个月内。”

    “那还有什么任务会留给我们？”

    奥立佛询问到，队长的话让他鼓起了勇气。

    “肯定会有其他地方需要我们的战技。”

    “上级需要我们在此地持续的警戒。”

    杜瓦语气中也有些遗憾。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民众，维持战线的稳定，履行我们的职责正是其中一部分，你明白了么，奥立佛？”

    “明白，队长。”

    “现在，准备喷火器和燃烧弹，让我们结束这次扫除，确保把他们清理干净，他们希望这片土地会一直平安无事，而图里亚克斯联队长也对他们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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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由于某种不可抗力，今日更新暂停，明天恢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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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致命空袭（二）

    奥立佛叹了口气，然后驾驶他的机甲来到从坚硬的橙色土地中的绿色巨茧旁，正是这些茧孕育了可怕的野兽，现在他必须除掉这些残留，以防他们离开后又会诞生新的绿皮。

    “检查一下那边还有没有，威路拿。”

    杜瓦命令到。

    “他们出来狩猎时，通常会组成比刚才那个规模更大的群体。”

    “遵命，队长。”

    支援手威路拿应到，然后开动他的机甲离开那些死掉的绿皮，并穿过围绕在农场四周并被链接在一起的的尖耸的栅桩之间的空隙。

    为了检查一块巨大圆石之后的空地，威路拿驾着他的机甲爬上了布满岩石的斜坡。

    要操纵像机甲这样巨大的战争机器通过如此崎岖不平的地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为一名机师，奥立佛不得不暗自钦佩他的战友的驾驶技术。

    漫游机甲转动它腰部的支撑轴承，将上半身转向奥立佛。

    尽管无法透过驾驶舱红色的面甲看到他的脸，但他仍能从甲片的缝隙间投射出来的柔和光芒中感受到那严厉而坚定的注视。

    “注意我们的身后，别让任何东西溜过去。”

    杜瓦命令到，他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冷酷而强硬，就如同他座下的机甲一样。

    “否则我拿你是问。”

    “遵命，队长。”

    奥立佛答到。

    “马上照办。”

    据说，如果一名战士和他的机甲在一起足够长时间，那他们将开始表现出对方的某些性格特征。

    奥立佛见过大部分在服役的驾驶员。只消与他们交谈片刻，就很容易知道他们架势的是哪台机甲。

    比如，驾驶那些高耸的泰坦的都是些傲慢自大，以自我为中心的机师。

    他们时常对他们身边的人显露出轻蔑之情。

    不过奥立佛清楚，那种自负是可以被原谅的，因为从那样的高度俯瞰整片战场并倾泻那样令人敬畏的毁灭之力，自然而然会地使一个人类的自我意识膨胀。

    但这也是一种必要的对在驾驶者面前占压倒性优势的泰坦机甲的自我意识的防护。

    看到杜瓦转身跟着威路拿走过被损毁的防护栅桩废墟，奥立佛便操纵他的机甲用一种炫耀技术般的大胆动作转身向后走去。

    漫游机甲机甲比泰坦要小得多，但是其内部的机械机构和驾驶系统在当下的许多人类看来，却称得上是神迹。

    一台泰坦机甲需要大量的机组成员维护它的系统，需要每天定期的检查ai逻辑，而漫游机甲是一台单兵驾驶的强力战争机器，是血肉与钢铁的完美结合。

    做为机师，不单要有信心运用好这份力量，还必须谦逊地明白，尽管这力量十分强大，但他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奥立佛一边迈着大步向后朝反应堆走去，一边伸展开他的探测网，以便捕捉任何从主群体中脱离出来的野生绿皮尽管他认为他什么也不会发现。

    即使他这样做了，区区几个绿皮又会产生多大威胁呢？

    通常，民兵们会一遍遍的检查有绿皮出现过的土地，并挖开泥土破坏其中的生物茧。

    绝大多数绿皮还未出生就会死掉，但是有一些将幸存下来，虽然把他们那被毁灭了的生活称为“活着”实在是夸大其实。

    他们会成群结队地穿过原野四面八方扩散，其中大多数仅仅是试图去执行他们为之而生的任务，尽管他们简单的脑子没办法搞清楚他们已经不在族群的庇护下。

    “这样的怪物需要被收割。”

    这种想法把奥立佛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他抬起头，机甲承载了大量传感器的头部也随之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围绕在农场周围一片空旷荒芜，沿着北方的洼地刮来的强风吹动充满尘土的乌云，这里曾经是一片沃土，但是战争将它反复摧残成了一片无人区。

    对于这个片土地，奥立佛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在熟知长夜历史后，他对于人类的团结有了更深的认识。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认识，圣殿以古老的条约和关于防卫与供给的互惠协议将各个人类国家联系在一起，以此保证那些有着相互矛盾需求的不同群体可以和谐共存。

    但和谐从没有真正存在过，奥立佛知道，这里有很多人蔑视他们，认为他们是无信者。

    凯蒙教会，这样曾经用于团结人类的工具，现在却成为了阻碍人类进步的存在，奥立佛感觉从自己驾驶机甲出现开始，围绕他们的气氛就很微妙。

    或许在某些新加州共和国居民看来，他们是另一种侵略者？

    很多人将自己的精神家园置于实体家园之上。

    原本按照计划，在他们抵达后，会有一队民兵来打扫战场，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们来干这活，浪费巨量的燃料和精力，只是因为某些政治纠纷。

    “所以为什么他们没到这里来？”

    奥立佛喃喃自语到。

    “因为他们正在忙着和自己人吵架。”

    他将对圣殿上层愈发紧张的局势的思考从脑中挥去，继续向前走去，不时转动他的座驾的上半身，并来回摆动探测器。

    由于自身巨大的重量，他的机甲每迈出一步，都会将脚下的卵石踩为齑粉。

    他需要检查每一条通往其他方向的道路，而且不管是否构成威胁如果有任何野生绿皮从他这里溜过去，队长都肯定会狠批他一顿。

    他感觉到岩石在战争机器的脚下碎裂开来，感知类比装置将他的身体感官放大到了机甲的尺度。

    沉重的步伐震撼着大地，此时期待的“清扫队”终于抵达了一群疲惫不堪的民兵。

    看到奥立佛的到来，民兵们马上恭敬地屈膝向他致意。

    所有人都很憔悴，奥立佛立刻原谅了他们的迟钝，因为所有人都很累了，古克的狂言就行一个千斤重担，压在所有人的肩头，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只等着第三天赶紧过去。

    后方已经制定了轮换计划，在黎明时分，前线部队会撤下了修整，后方集结好的部队会代替他们监视河对岸大规模进攻已经被证明是不可能的了。

    奥立佛也相信这样的判断，食言之后的暴君，在短时间内会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嗯？”

    忽然，奥立佛感到一股震动从探测器中传回时，他眨了眨眼睛，那是一种某些东西正在远处边界活动的短暂印象。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舱中对应那个区域的显示板上，并不断放大图像，试图查明他发现的是什么。

    “机械之血啊。”

    当探测器侦测到某个大家伙，某个体型远超绿皮，并正向外发射出像蜘蛛一样图案的电磁能量的东西时，他不禁暗自诅咒起来。

    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看起来好像有无数其他信号伴随着那股能量一同出现。

    一切转瞬即逝，一眨眼间，它就变得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景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奥立佛变得没有把握起来，他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看到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个区域中，任何事物都很难被确认，民兵焚烧地面泄露出来的热能和辐射严重影响了探测器的准确度。

    十几秒，那道如蜘蛛般的闪光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他确信他看到了些什么。

    某个东西就在那边，而它并未在任何友方频道中通报身份。

    “队长，我想我发现了些什么。”

    “详细说明那个`什么'，奥立佛。”

    通讯器传来的是杜瓦的声音。

    “我不确定，但是它正在从东边走来。”

    “更多绿皮？”

    威路拿问到，他的机甲正在朝奥立佛这边靠近。

    奥立佛咬住他的下嘴唇，等待着感应信号再度传回，这样他就可以汇报些更加确切的信息。

    但是，用于记录探测器发回的信号的屏幕上始终都像背景辐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他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在那边的是什么东西，都不会是简单的野生绿皮。

    “不。”

    他坚定的说道：

    “某种更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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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致命空袭（三）

    “老大！这事靠谱吗？”

    “闭嘴！”

    “可是……”

    “俺说了闭嘴！”

    乌兹搞卜低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头也不回的向后连扣数枪，顿时基姆佐德的呱噪声便消失了。

    “把武器准备好！”

    从高空急速坠向低空会带来巨大的压迫力，乌兹搞卜眯起双眼，努力聚集有些涣散的视线。

    引擎被催促到极限的轰鸣逐渐离他远去，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剩下他了……

    半个小时前，古克给予了他一个特殊的任务，带领一支飞行小队，去消灭某几个高价值目标，至于情报从何而来，古克没有做任何解释，乌兹搞卜也没有去问。

    他只需要知道去哪，炸什么，就足够了。

    “是三个大家火！”

    基姆佐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俺看得到，不用你提醒！”

    乌兹搞卜是这么说，但心里也着实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古克所说的高价值目标竟然是三个巨大的战争机械，那些玩意看起来和毛哥战将一样。

    当然，以乌兹搞卜的审美来说，它们未免太过于“瘦弱”了，完全没有毛哥战将那样强壮，也非常符合虾米们的特质。

    “老大！干吗？”

    通讯喇叭里，想起了杀手的噪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俺们准备的炸弹可能不够！”

    这是刺球那个蠢货在抱怨，乌兹搞卜真想给他来一梭子。

    “分开！俺对付最外面那个！你们两个去对付另外两个，记得！靠近之后再扔炸弹！”

    说实话，光凭三架破天者就想消灭三个巨大的战争机械，这事光想想就足够疯狂。

    但也正是疯狂，才让乌兹搞卜如此的着迷于天空。

    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狂徒的领域！

    waaaaaaaaaaaaaa！！！

    破天者的俯冲所产生的咆哮和欧克喉咙发出的声音相差无几，当它从万米高空直扑向大地时，就如同成千上万欧克从天而降。

    “敌人来自天空！是空袭！”

    奥立佛接收到的最初的警报是能量盾在一片火焰的波浪与如鞭子边四处跳跃的洪流中发生的大爆炸。

    一次如锤击般强力的火力齐射，如同上百道闪电将空气撕碎那样，在展开的能量护盾上激发起阵阵涟漪，就像一个团的炮兵正在朝他开火。

    他的显示屏随即黯淡了下去，以保护他不被强光眩伤眼睛。

    但是在保护展开之前，他目击到了攻击者的身影。

    敌人的体型几乎有漫游机甲一半，披挂着厚重的装甲，粗暴到几近原始的机体两侧是一对畸形的翅膀，无数柔软的管线就像蛇一样蜷伏在它的机体上。

    在它的正面，一组凸面泡形罩就像充满恶意的眼睛一样闪烁着，炽热的黄色光芒带着憎恨和死亡从中迸射出来。

    爆炸引发的白热掩蔽了未知的攻击者，当白光消退、机甲的自动感知系统恢复的时候，那台巨大的红色战斗机已经从前方的天空消失了。

    转瞬之间，漫游机甲已调整成作战姿态，为武器供能的发电机急速运作起来，驱动机甲用的高能蓄电池也切换成为战斗模式。

    当他看到许多小型火箭拖着尾焰从空中袭来时，他立即操纵他的机甲闪到一旁，并俯下身去。

    他眯起眼睛，认出袭击者的身份，那种火箭他在抵达前线的时候就见到过……

    这是欧克的专属武器。

    形势似乎有些失控。

    “斯队长！威路拿！你们注意到现在的情况了么？”

    “当然！”

    威路拿低吼到。

    “形式危险，这是欧克的空袭！我们会马上赶到你那里去。”

    “危险？”

    奥立佛轻蔑地说到。

    “他们不可能真正造成威胁！”

    “别废话了，马上战斗！”

    奥立佛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身躯庞大的漫游机甲也试图做出同样的动作。

    他坐在指挥席上，将上方固定的指挥头盔拉下扣在脑袋上，同时身体前倾，双臂抬起，并不断扭动着他的头，搜寻着敌人的敌机的踪影。

    漫游机甲并没有装备防空武器，也没有对空雷达，因此面对空袭的时候并不如奥立佛想象的那样轻松。

    那东西是什么？

    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

    某种新型的战斗机械？

    当奥立佛回忆起那架战机水泡形舱盖中的视线时，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觉得那东西似乎是在打量了他一番之后，对他感到不屑一顾。

    这种念头激怒了他，他可以感到机甲体内狂暴的愤怒与他的感受如齿轮般啮合在一起，他们都渴望将怒气发泄在那些进攻者身上。

    哒哒哒~~！

    敌机再一次从高空袭来，它们如同秃鹫一样战斗，用迅速射出的枪林弹雨将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民兵们纷纷击倒。

    “哇咔咔咔！！给俺狠狠的打！”

    大笑声中，乌兹搞卜用力按下操作杆按钮，一股金属的洪流自机鼻中倾斜而出，大地在一阵金属与泥土的风暴中炸裂开来。

    敌人的残尸如喷泉般飞上天空，几名人类士兵被炸成一团破碎的肉块与沸腾的鲜血构成的烟雾。

    同样的，一阵枪弹如飓风般向他袭来，却被他灵活的闪开了，那些虾米机器在他看来过于迟缓，他们的武器瞄准的速度甚至跟不上自己的飞行速度。

    “火箭弹！”

    “准备好了老大！”

    “射！”

    奥立佛开始向后退却他感到他的能量护盾中有一道已不复存在。

    如同泰坦那样，一台漫游机甲只有有限的能量护盾用以保护自身，但是泰坦的反应炉可以及时地为它的护盾填充能量，但漫游机甲的电池却做不到。

    他能够有效地抵抗大多数武器单独的攻击，但是面对密集的火箭弹轰炸，却并不做到全身而退。

    这些欧克战斗机的火力之凶悍，实在让他大开眼界，四个火箭巢一次能齐射上百发火箭弹，相比之下，托拉斯议会那些战争机器就和过家家的玩具一样。

    轰轰~~~！

    又一道护盾震颤着消失了，奥立佛不得不调转他的战争机器侧身向一旁闪去，一阵机炮射出的弹雨在他之前所站在的位置上汇聚到一起。

    他只有几秒钟来做出反应。

    奥立佛的武器组随后射出一阵光束的暴雨，但由于角度的问题，根本无法对高空掠过的战机构成任何威胁。

    他的火控也无法锁定如此快速的目标这简直难以相信，明明那么庞大的机械，却飞得像是一颗子弹一样快。

    另一方面，他很担心队长和威路拿现在又在哪？

    轰~~~！

    忽然，一朵爆炸产生的蘑菇云从之前农场的位置直冲天际，奥立佛马上调转机甲向事发地点赶去。

    沉重的脚步震颤着大地，与爆炸声交织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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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致命空袭（四）

    又一次爆炸的轰鸣声传来，奥立佛驾驶他的漫游机甲顺着地上的弹坑绕了过去，恰好看一架巨大的红色双引擎战机再次俯冲下来，向着杜瓦之前所处的位置倾泻足以将其外部装甲撕裂的弹雨。

    那架战机的体型异常巨大，翼展几乎与长度相同，而且还装备着一组恐怖的武器有一些奥立佛可以识别出来，另一些对他来说则十分神秘。

    在他的认知里，一款同样类型的武器无论进行什么样的改造，大体的外形总是不会差太多的，工业化制造的产物总是惊人的相似。

    然而这些欧克的战斗机，似乎没有一架是一样，就好像三款完全不同的战斗机编队飞行，除了那标志性的红色和巨大到夸张的引擎，它们基本没有一处是相同的。

    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的致命威力。

    轰~！

    尽管骑士机甲的脚步声很沉重，但奥立佛并不认为他的敌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他将能量从非必要系统中抽离出来，准备发动攻击，在这个角度，他可以试着预判对方的飞行路径，然后……

    轰轰轰~！

    可是之前缠着他的那架战斗机又阴魂不散的俯冲了下来，奥立佛在他的敌人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也开了火。

    他发射出的光束几乎全打在了空气上，仅仅将一快尾翼从他的敌人撕扯了下来。

    敌人反击的炮火直击在漫游机甲的胸膛上，击溃了最后一道防御护盾，并且撕裂了他的装甲。

    被熔化的装甲钢板像燃烧的纸片一样如瀑布般从外壳掉落下来，尖啸着的汽笛和疯狂闪烁的预警灯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该死！”

    如死亡般的痛苦传遍全身，奥立佛也失声惨叫起来，他的双手抽搐着捂在他的胸口上，好像那伤害是直接施加在他的**上一般。

    虽然漫游机甲并不像泰坦那样是进行神经直连，但一些传感设备还是会给驾驶员的身体带来些影响，虽然那只是幻痛，并无实际作用。

    机甲摇晃起来，奥立佛拼命控制着它的动作，他将意识强行从幻痛上扭转回来，这使得他感到他视觉回复了正常他看到敌人正准备再次发难。

    第二架战斗机，正从他的正上方俯冲下来！

    欧克战斗机那口径夸张的机炮，配合上大威力的穿甲弹，让奥立佛感觉自己比应付一个装甲团还困难。

    哒哒哒~~！

    又一道弹雨向他急射而来，奥立佛侧身闪向一边，沉下肩去。

    但超高温的穿甲弹仍烧穿了他肩甲的一角。

    他有些畏缩，但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皮肉伤，他用他的武器臂锁定了目标，开始向他的敌人倾泻起激光火力的洪流。

    这次那个家伙没有躲闪。

    “搞定你了！”

    看到那架战斗机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奥立佛兴奋地大喊起来。

    但是他马上又变得哑口无言，他发现他的攻击显然完全未对敌人造成致命伤害，亦或者它没有停下飞行。

    “老大！杀手！”

    “啊？”

    刚刚拉升到天空的乌兹搞卜，听到基姆佐德的话，扭头向下望去，发现一架冒火的战机正发疯似的朝虾米的铁罐冲去。

    那是杀手，他最好的飞行员曾经是。

    “靠……他又疯了！”

    似乎习惯于这个家伙的做派，乌兹搞卜撇了撇嘴，然后扫了一眼仪表盘。

    没弹药了。

    “头，刺球被打下来了！”

    “嗯？”

    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乌兹搞卜能够看到硝烟中两个巨大的机械正蹒跚走出，另一架破天者正拖着浓烟朝东边坠落，那是他手下最糟糕的飞行员刺球。

    “刺球好像跳伞了。”

    “这个蠢材！拿他来校正机枪！”

    “没子弹了老大……”

    虽然没有专业的对空武器，但两架漫游机甲能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足以拦截任何稍有不慎的冒失鬼。

    而在乌兹搞卜的眼中，刺球的飞行技术简直烂透，他甚至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带上他？

    “咋办老大？”

    基姆佐德的声音有些畏缩。

    “还能咋办，虾米罐头太硬，先撤。”

    “可是霸主那边……”

    “闭嘴！好歹俺们干掉一个。”

    “一个？”

    “你看。”

    “操！”

    奥立佛狠骂了一句，他的犹豫几乎要将他害死。

    令人眼花缭乱的炮弹如暴雨般向他袭来，奥立佛拼命地操纵他的机甲向后退却以躲避敌人炮火。

    他感到他的机甲被包围在一片酷热之中，一发流弹擦过机师的驾驶舱，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他的眼前的景物一片恍惚。

    他的视力模糊不清，但他仍一边左右闪避一边向后移动，以摆脱他的敌人的瞄准。

    敌人发射出的火箭烤焦了他周围的空气，但是并未击中他，奥立佛灵巧地避开了敌人的炮火。

    那架战斗机的射击方式与教科书上记载完全的完全不一样，它好像根本没有在描述。

    既然如此，那它要干什么呢？

    想到一个可怕的后宫，奥立佛悚然一惊。

    他开着他的机甲转过敌机的扫射路径，脸上汗水直流，一道细细的血流从他鼻子中淌落下来。

    “杜瓦！威路拿！”

    他呼喊起来。

    “你们在哪？”

    下一刻，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他透过驾驶舱的传感器，看到一个巨大的欧克笑脸在不断靠近，那破碎的舱盖中，一个满脸是血的绿脸，正将嘴张得老大老大，似乎在咆哮……

    waaaaaaaaaaaaaaaaagh！！！！

    “不！”

    在杜瓦的惊呼声中，战斗机的机头狠狠撞进漫游机甲的座舱中，随后升腾的巨大火球将两者全部裹入其中。

    然后漫游机甲在接乱不断的爆炸声中缓缓倒下，即便他的战友已经赶到也无济于事了。

    奥立佛成为了第一个在旧大陆阵亡的机师。

    “杀手挂了？”

    “不，俺觉得他没挂。”

    在天空盘旋一圈后，乌兹搞卜决定返航，一方面是弹药已经彻底告罄，另一方面人类的战斗机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需要向古克汇报今天的战果。

    但他并不知道，古克已经不关心他的成果了，因为一切都已经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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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腐化之源（上）

    在整条阵线上，巨大的篝火沿着工事熊熊燃烧，上万处营火则在它们之间点亮。

    头顶上，零星的云朵点缀在缓缓反转的夜空中。

    夜晚很闷热。

    在他们的营火周围，在低垂着的旗帜下面，狂欢者们轮流喝着酒，说笑着。

    “这么说拉格纳也活着？”

    团长厄索斯笑着问，他身边的蒙巴顿接过酒瓶灌了一口，点点头。

    “就像我说的，他活着。”

    “挺不错的老家伙，”

    廷克，厄索斯的一个上尉，笑着说。

    “什么都别想干掉拉格纳。”

    蒙巴顿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把酒瓶递出去。

    在他身后的什么地方，有人正用手鼓和其他乐器演奏格。

    他们往营火里扔了些松木，让烟雾中带着甜腻的香味。

    虽然是一个师长，但蒙巴顿习惯于和士兵们待在一起，而不是坐在整洁的办公室里，享受秘书冲泡的饮料。

    连续三天，他几乎都和士兵们一起值岗。

    今晚过后，独立一师就会被调到二线进行休整，长时间的警备和巡逻让士兵们疲惫不堪，更不用说还要应对欧克时时刻刻的渗透。

    但蒙巴顿始终怀着一份警惕。

    战争真的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他不这么认为，欧克绝不是什么知难而退的生物，泛滥的洪水真的能让他们却步吗？

    蒙巴顿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啊，安全的渡过最后一天可真好，师长。”

    厄索斯说着喝了口烈酒，之后胜利地打了一个嗝。

    “我也是这样想的，老伙计。”

    蒙巴顿笑着说。

    “之后会怎么办？”。

    蒙巴顿耸耸肩。

    “不知道，有其他部队来接班？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想确定河对岸是不是已经安定了。”

    “欧克永远也不会安定，直到我们把它们铲除为止。”

    厄索斯说着，表情阴郁的喝了一口酒。

    平时这绝不是能够被允许喝酒的时间，但大家都需要放松，蒙巴顿也看得出来，至少今天，欧克是不会发起进攻了。

    它们没有准备任何大型运输设备。

    光靠那些澡盆？

    蒙巴顿确信只要古克还没疯，就不会做这样的尝试，因为那就意味着无数欧克会葬身鱼腹。

    就算他愿意，他的手下也未必愿意。

    谁会去做这种自杀一样的蠢事呢？

    他摇了摇头。

    “那你得活到那时候，老伙计。”

    蒙巴顿轻笑着说。

    “也许那得很多年以后了。”

    “或许吧，”

    厄索斯承认道，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我那个侄子，他的家人都遇害了，他对于复仇的渴望让我很担忧。”

    “我听你说过，他似乎加入了什么教派。”

    “复仇之魂……嗝，我不确信那真的是凯蒙教会的分支，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们看起来都很……极端。”

    蒙巴顿默默的点点头。

    自从上次战败后，他在回到故乡修养的时间里，也听闻了很多事件。

    绝望让人民试图寻找救赎，很多神秘的教派开始出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打着凯蒙正教的旗号，但所作所为，却与某些邪教暗合。

    由于宗教自由的政策，新加州共和国官方对于这些教派大多以监视为主，除非真的找到了邪教行为的确切证据，不然地方议员绝不会允许宗教委员会的调查员介入其中。

    因为这件事，凯蒙教会审判庭已经与新加州共和国高层磋商了很多次，可要让一个独立国家让出自己的执法权，这显然是无法被接受的。

    某些激进审判官开始自行活动，他们弄出的骚乱又进一步让地方议会与共和国政府的矛盾增加。

    由于家族历史的原因，蒙巴顿算是一个传统的凯蒙教会信徒，不过他的家族主要是信仰东凯蒙教会，因为他们的祖先就是来自本笃帝国的移民。

    对于那些异端教派的爆发式增长，他感到深深的忧虑。

    很多时候，内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别担心，圣父在上，你是个好人，很宽容……圣父会保佑你和你的家人，话说，我们喝的这是啥呀？”

    “我家乡的特质鸡尾酒。”

    厄索斯醉醺醺地看着手中的酒瓶回答道。

    “基本就是纯酒精”

    “还有绝密的草药和香料组合。”

    一旁的中尉插话道：

    “我老爹的特殊配方！”

    “你老爹显然精神有问题。”

    蒙巴顿这样告诉他，随即厄索斯也跟着哼笑一声。

    “我一直想跟赫特聊聊，”

    蒙巴顿扭身四下看了一会，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自从我到这儿之后还没见过他呢，他在这儿吧？”

    厄索斯点点头。

    “是的，在这儿。”

    “巫师的营地在第十列南边，我记得，”

    一个上尉忽然说。

    “特勤班呢？”

    蒙巴顿试着让自己的问题显得很自然。

    “你们见到过他们么？”

    但没人见过。

    特勤班是由内卫组建的特殊机构，虽然他们一般来说不会干预军队内部事务，但在必要的时候，他们是有纠察“奸细”的权力的，这让蒙巴顿想起了本笃帝国的秘卫。

    这种为封建主君服务的密探在这个自诩自由的国家出现，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灌了不少烈酒，旁边的篝火也在熊熊燃烧，蒙巴顿还是感到一股寒意。

    “好吧，朋友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不管是不是什么秘方，我都得去放水了。”

    厄索斯和他的人哄笑起来，蒙巴顿蹒跚着离开营火，寻找厕所。

    那沙哑的旋律在他身后淡去，带着香味的烟雾也被寒冷的夜风稀释。

    但是黑暗中，几个人正在观察着营地内的一举一动。

    “那就是蒙巴顿。”

    一个人说着，把夜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将望远镜沿着工事瞄向那一片营火。

    “没错。这么说他和厄索斯混在一起了？”

    “他也没有其他人可找。”

    最先开口的那人有些嘲讽地说。

    “他没几个朋友。”

    “我们该亲自找蒙巴顿谈谈，我觉得。”

    “为什么？”

    一个声音诧异的问道：

    “我们不是在监视厄索斯吗？你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我知道，但我上次见到蒙巴顿的时候他就挺怪的，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跟正被我们监视的人喝一瓶酒。我觉得他也不对劲，行了吧，我们走。”

    “但他是师长，他有权力和自己的团长在一块。”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的团长是一个凯蒙审判官的线人。”

    那个身影做了个手势，随后三个人便悄悄地沿着土坡走下去。

    “咻……”

    蒙巴顿站在便池前面，用完好的手解开拉链，升腾起来的尿素味道让他皱着眉头。

    身子摇晃着，在他身后，篝火周围的狂欢者们大笑着，喊叫着。

    琥珀色的烟雾冲上反转的漆黑夜空。

    忽然，有什么东西让蒙巴顿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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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腐化之源（中）

    他迅速系上拉链，真心希望自己一团浆糊的脑袋能清醒过来。

    一个人正沿着便池向他走过来，一个被后面营地中那些舞动的火光所点亮的身影。

    “谁啊？”

    蒙巴顿喊道。

    “卫兵？是谁啊？”

    他希望自己的警卫员能听到他，但是篝火周围的士兵们太喧闹了。

    “你为何紧张，蒙巴顿？”

    那个人问道，他身处阴影里，但他微笑的时候那洁白的牙齿反射着遥远的火光。

    蒙巴顿认识他。

    **斯坦，特勤连的的副连长。

    “我很好，”

    蒙巴顿说着，他转身向反方向离开，却发现另一个内卫堵住了他的路。

    “这是干什么？”

    蒙巴顿问道，虽然他知道自己很清楚这是在干什么。

    他迅速清醒过来。

    “你和厄索斯，你们很熟？”

    特勤连副连长低声问到。

    “当然。”

    蒙巴顿戒备地说。

    “我们认识很久了，在他还是连长的时候。”

    “这么说你很了解他了？”

    “是的。”

    蒙巴顿非常耐心的回答，但问题的方向并不是他预料中的那样，他提防着任何对方可能在诱骗他一头扎进去的语言陷阱。

    “那么你知道他和凯蒙教会的事了？”

    **斯坦忽然提高了音调。

    “他们怎么了？”

    “你知道的。”

    另一个内卫坏笑着说。

    “教会？”

    这念头几乎让蒙巴顿笑出来。

    “你们搞错了，他确实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但很多人都是。”

    “仅此而已？”

    “你在暗示什么？”

    “或许你认识的不是真正的厄索斯”

    **斯坦说着，走到蒙巴顿身后。

    “我们前段时间收到消息，有一部分军事机密被泄露到凯蒙教会那边了，至少，我们认为和他有关。”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蒙巴顿皱起眉头，事态的发展让他感到意外。

    “你们俩喝了今晚的酒么？”

    “厄索斯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个内卫毫无笑意地问。

    “他在搞什么鬼？”

    **斯坦也紧接着逼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威吓。

    “你了解他，他掺和到什么事情里了？你也参与了吗？这是你一直遮遮掩掩的原因吗？”

    “我没有。”

    “发生了什么，蒙巴顿？为什么你从葵原岭活着逃了出来，而其他家伙都被剁成了肉酱？有人在照看你？有人给你提了醒？”

    “听着，你们”

    蒙巴顿张口道，脸上写着愤怒。

    “蒙巴顿，我感觉到你身边有某种邪恶的力量在萦绕，赶快离开！到我这里来！”

    布朗兹似有似无的声音飘到蒙巴顿的耳朵里，他立刻警觉起来。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了解一些”

    忽然，蒙巴顿沉下肩膀，像是崩溃了，要招认什么。

    就在身后的内卫探身过来的时候，蒙巴顿突然反身抓住他的胳膊，一抬腿把他踢进了便池里。

    狂怒的咒骂紧跟着落水的声音传来，**斯坦扑向蒙巴顿，却在脸上挨了对方左肘一下。

    “该死！”

    蒙巴顿拔腿就跑，**斯坦追着他，嘴里的咒骂和他落在便池中的同伴一样凶狠。

    被追赶的师长摸黑爬上了工事，找到通向营地的小路。

    手电光追踪着他。

    不知为何，他竟然一个士兵都没有遇上。

    “站住别动，蒙巴顿！”

    一个声音喊道，蒙巴顿听出来那是内卫。

    他跑着躲开手电筒的光束，听到了手枪的声响。

    砰~！

    一蓬明亮的尘土在他脚边窜起。

    “下一枪瞄的就是你的脑袋，蒙巴顿！”

    **斯坦喊道。

    “站住别动！”

    蒙巴顿没有放慢脚步，他沿着营地狂奔，寻找掩护。

    突然，耀眼的光突然在他眼前出现，把他晃瞎了。

    他停下来，用手遮挡住那强光。

    随后他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并且一扇门打开了。

    “上来！”

    一个声音喊道。

    蒙巴顿眨眨眼睛，在车头的灯光后面，他看到布朗兹着正握着一辆越野车的方向盘，瞪着他。

    “赶快上来，蒙巴顿。”

    布朗兹重复道。

    “他妈的上来。”

    蒙巴顿跳上车，随后越野车一头冲进黑夜里，远远甩下追逐着他们的内卫。

    他一上车，就开始剧烈的喘息。

    今晚发生的一切简直太疯狂了，他在自己部队的重重保护下被一群内卫追赶，并且他们的理由还非常的可笑。

    “我们这是去哪儿？”

    过了一会儿，蒙巴顿转头问道。

    但巫师一言不发，避开兵舍，沿着一条粗糙的土路朝南边的荒地开去。

    “布朗兹？”

    “不要提问题，蒙巴顿。”

    “少来这套，这”

    “这比你想象得重要，蒙巴顿，你本该死了的。”

    “看来你发现我没死的时候并不太开心。”

    “我当然高兴。”

    布朗兹说道：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没死我当然高兴，但这让事情更复杂了。”

    “什么事情？”

    “你相信我现在说的话吗？”

    “是指什么？”

    蒙巴顿思考片刻，觉得他的老朋友似乎刻意在回避什么。

    “话说，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找上我的？”

    “因为我跟踪你一整天了。”

    “嗯？”

    他们离开了道路，沿着干枯的河床在尘埃飞扬的荒地里穿行。

    车大灯将前方的土丘和荆棘笼罩在阴冷的光晕里，他们逐渐远离部队营区的大片篝火和灯光，夜空显得愈加漆黑，广阔而孤寂。

    十分钟之后，越野车开始减速，他们驶向一片洼地。

    在那干燥的谷地末端是一片废墟，或许是昔日的教堂，也可能只是牲畜的坟场，但是现在都已经废弃了。

    有人在里面点了一堆火。

    布朗兹停下车，把引擎熄火。

    “下来。”

    他对蒙巴顿说道：

    “跟我走，别犯傻，我可以保护你，请牢记这一点。”

    “你在说什么？”

    “腐化已经深深渗透到这个国家的肌体里，那些内卫的身份并不单纯，他们……很可能是拜血教徒。”

    布朗兹一句话，便让蒙巴顿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你……”

    他迟疑了好一会，然后才问到。

    “……有什么证据吗？”

    “跟我来吧。”

    他们离开越野车，穿过荒野走向废墟。

    布朗兹能闻到燃料砖焚烧的气味，废墟里的火光跃动着，投下摇摆的阴影。

    他们走了进去，看到一个由燃料砖和干燥灌木点起来的小火堆在被烤焦的砖石地面上燃烧着，火堆旁的石块上坐着一个人，正用匕首清理着自己的指甲。

    “这是森奈，一个审判官。”

    布朗兹简单的介绍了一句。

    森奈随即抬头看看他们，表情冷漠，明显对他们两个都没什么兴趣。

    他穿着黑白两色的风衣与制服，左脸上带着一大片巫火留下的烧伤旧疤，虽然即使没有那片伤痕，他的面孔也会显得很严苛。

    “你还真不着急。”

    审判官开口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用了几十年的唱片机。

    “反正我办到了。”

    布朗兹这样回答，随后侧过身体，给蒙巴顿让出一条路。

    “你是蒙巴顿？”

    那人问道，依旧用匕首尖挑着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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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腐化之源（下）

    蒙巴顿对于这些宗教执法者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据说他家族的一位远亲目前就在凯蒙审判庭中就职。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他们，以及他们的行事风格，虽然是必要的，但过于极端。

    任何事情一旦走上极端，就意味着会出错。

    “是的。”

    蒙巴顿微不可察的点了的头。

    “你从葵原岭活着出来了？”

    “是的。”

    那人绷紧了嘴唇。

    “不知道是你够厉害，还是你的狗屎运够厉害。”

    “都有吧，或许。”

    森奈站起身，把匕首收好。他掸了掸风衣上的土。

    “我要问他一些问题。”

    他转头告诉布朗兹。

    “如果他回答对了，事情就会很文明，如果回答错了，你就别想从这儿走出去，巫师，不管是厉害的你，还是厉害的狗屎运都没用。”

    布朗兹微笑起来。

    “是他们改了规矩吗？我从来不记得有哪个审判官敢这样威胁一个新加州共和国在役少校。”

    “是的，他们改规矩了，没错。”

    森奈挑衅的龇了龇牙。

    “相信我。”

    “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你。”

    蒙巴顿代替好友回答。

    空气一下凝固住了，审判官插在腰上的银色转轮手枪在火光中发出微光。

    忽然，火堆传出爆裂声。

    “我等着呢。”

    蒙巴顿最终打破了沉默。。

    “关于那些庙宇……”

    森奈低声问。

    “你都跟什么人说过？”

    蒙巴顿眉头一皱，内心警惕起来。

    他知道对方所指的是什么，这件事他极少和人谈过。

    数个月来，蒙巴顿发现辖区内离奇的居民失踪案件，虽然地方治安并不是由他负责的，但出于警惕他还是对那些案件保持了一定的关注。

    结果他发现，所有这些案件大多都成为了无头悬案，或被归咎于欧克的渗透。

    可是蒙巴顿并不相信这些说辞，他拉取了一段时间内欧克活动的记录，发现那些失踪案发生的地方，欧克活动并不频繁，甚至是罕见。

    这事仔细想想就知道，欧克活动频繁的地方，居民早就搬迁了，既然他们还在，就说明欧克极少踏足此地。

    蒙巴顿一直怀疑此事和邪教徒活动有关，但他没有证据，那些消失的居民就好像蒸发了一般。

    但公路和铁路上也没有大规模人口运输的痕迹，蒙巴顿便怀疑，这些居民是被带到了某些地方，而且这些地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由于这件事牵连甚广，蒙巴顿数次向上级报告，但都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在责任和愤怒的驱使下，他开始自己着手寻找那些隐藏的关押点，而去做这件事的，就是他最信任的团长

    坚持不懈的搜寻一个多月后，蒙巴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地点，那是一个隐藏在地窖里的神秘祭坛。

    虽然祭坛本身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并且还被大火肆虐过，但墙壁上残留的厚厚血渍和砖缝间带有腥味的凝固泥块，都证明此地曾经发生过邪恶的屠杀。

    可是这里的邪教徒得到了风声，他们先一步离开了，只留下一堆无用的废墟。

    经过此事，蒙巴顿知道自己身边已经有了他们的眼线，便将发现祭坛这件事按住没有往上汇报，而是开始秘密联络旧大陆的审判庭。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审判官后，只是惊讶，却没有疑惑的原因。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

    “得了，你骗不了我，你跟谁说过？”

    “谁都没有，”

    蒙巴顿坚持道。

    “他发现那个地方后第一时间封锁了入口，只有我和他下去了，连我的警卫都不知情，布朗兹知道，我知道，团长知道，除了特勤班，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与否，很难有什么事能瞒过他们。”

    蒙巴顿转头看着布朗兹。

    “你应该知道的，这和你之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布朗兹盯着地面，没有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森奈继续追问，蒙巴顿却只是点点头。

    “本利尔呢？”

    蒙巴顿耸耸肩。

    “好吧，还有他，他是我的上级，这种事情我应该向他汇报，不过我用的是秘密通讯，他早就知道了。”

    “真的吗？”

    “就算我不提，其他部队应该也有注意到”

    “当你和他提起来的时候，”

    森奈打断了他的话。

    “他显得像是知道这件事吗？”

    “不像。”

    “不像？”

    森奈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迷离的光影让人难以分清他是否在笑。

    蒙巴顿清了清喉咙，那摇摆的火焰逐渐让他产生一点幻觉。

    他一直很紧张，仿佛能在余光里看到什么东西，某些隐藏在废墟边缘的阴影。

    有什么东西，亦或者什么人躲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否认，我猜他是糊涂了，或者有他自己的计划，我”

    “他之所以否认是因为他毫不知情。”

    森奈再次打断了蒙巴顿。

    “但我报告的时候他很明确的表示已经知晓，并且通报给了内卫部和宗教管理处，我听得”

    “不，你没有。”

    “我听到了！”

    “你真的没有。”

    布朗兹轻声说，他把手放在蒙巴顿肩膀上。

    “你的通讯被拦截了，你当时根本不是在和本利尔说话。”

    “那不可能！”

    蒙巴顿坚定的说。

    “他用了暗号和密码，所有”

    “他们知道所有密码，他们一直在监听我们。”

    蒙巴顿转头看着布朗兹。

    “谁是‘他们’，那些内卫？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布朗兹瞥了森奈一眼，审判官却摇摇头。

    “你们两个最好有人能把话说清楚！”

    蒙巴顿低吼着，显得很愤怒。

    “老友……”

    “我是认真的，赫特！马上给我解释清楚，那具尸体最后到底怎么了？你有没有把它送到？”

    蒙巴顿所指的尸体，便是在祭坛里发现的一具残尸，而且是一具发生了可怕畸变的尸体，更关键的是……这还某未知部队士兵的尸体。

    这是邪教徒活动的最有力证据，但蒙巴顿不放心将它交上去，因此拜托布朗兹交给他的社团进行调查。

    “是的。”

    布朗兹点点头。

    “我到达了会合地点，把那具尸体交给了社长，但他的结果……并不乐观。”

    “我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蒙巴顿厉声说道：

    “我他妈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布朗兹，什么叫不乐观？这就是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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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首席秘典师

    布朗兹盯着蒙巴顿，他眼睛里有一种凌厉的光芒。

    “那个士兵在转变之前就死了，”

    “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受的伤，嵌进他脖子里的东西”

    布朗兹边说边比划自己的喉咙。

    “其中一些是骨头，施咒的骨头。”

    “我明白，邪教仪式时常会那样。”

    “你不明白。”

    布朗兹很不自在地说，表情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

    “恶魔的骨头在他身体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转化他，他们明白，他们杀了他。”

    “你一直在说他们，他们到底是他妈的谁啊？”

    “我们不需要告诉你任何我们不想”

    森奈张口说，但蒙巴顿动作一向很快。

    在另外两人能够反应过来之前，手枪已经瞬间出现在他手中，短粗的枪口指着森奈。

    “马上把这些混账事情解释清楚。”

    蒙巴顿命令道。

    “马上。”

    “喔，老兄，别这样”

    布朗兹呻吟道。

    “你闭嘴，别以为我不会也用枪指着你。”

    “把枪拿开。”

    森奈尔说。

    “先给我答案。”

    蒙巴顿毫不退让。

    审判官叹了口气，他张开双手让少将清楚地看到他的动作。

    他把手伸到腰间，抻出自己的上衣，之后把外套和背心一起拽起来，露出右腰的结实肌肉。

    此时，蒙巴顿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印记。

    “喔……见鬼。”

    蒙巴顿颤抖着低哼一声。

    公民圣殿。

    “那具尸体是我们的人，”

    森奈说着，把衣服放下来。

    “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就被发现了……我们想把它弄回来。”

    “但他的尸体被留在哪里，这是故意的，对吧。”

    “他是个名叫赞吉巴瑞的好小伙。”

    森奈平淡地说。

    “他伪装成一个士兵来行动。”

    蒙巴顿有一百万个问题要问，但也知道任何问题都会有一个丑恶的答案。

    结果他什么都问不出口，他所熟知的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的感觉让他呆若木鸡。

    自从葵原岭被攻陷的那个血色黎明开始，到他之前和特勤副连长的诡异谈话，这种全面的错位感就一直挥之不去。

    现在，他所相信的一切事物都被撕成碎片，踪影全无。

    没有答案，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他能够相信或识别的东西。

    恐慌将他攫住。

    在某种未知情绪的左右下，他把手枪瞄向森奈的头，扣下了扳机。

    “别！”

    什么东西从侧面把他撞倒，他开出的那枪也偏了出去。

    那是布朗兹。

    还没站稳，巫师立刻给了他胸口一掌。

    在蒙巴顿回过神之前，惊出一身冷汗的森奈就把枪从他手里踢飞了出去。

    手枪滑进舞动的阴影里，审判官也冲了上去，右拳套上一个银色的指虎，在蒙巴顿的肚子上补了一下，确保他站不起身。

    “唔……”

    那一拳挺狠的，空气从蒙巴顿肺里被挤了出去，他感觉到一种只能来自内脏出血的深层痛苦。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蜷身跪地的时候，他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正在疯狂扭动。

    “该死，他被下了影咒！”

    另外两人却注意到了这个异状，他们的脸色一下变得很是难看，并且审判官还抽出了他的匕首。

    “别！”

    布朗兹警告道，挡住审判官。

    “他中了影咒，你比我了解这种咒术”

    “咒术还没有侵入他的大脑，我可以。”

    剧痛中的蒙巴顿喘息着，扭动着，却意识不到两人在谈论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主宰他的意识，让他想要寻找任何可以用的武器，然后干掉所有发出噪音的家伙，所有

    “已经快了，你挽救不了他。”

    蒙巴顿抬起头，大量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脖子向脸部蔓延，他的眼睛正在变成不祥的血红色。

    他看到森奈走向他，刻着符咒的匕首低垂着，准备刺进他的身体。

    “我们已经让他知道了这么多。”

    忽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不如把剩下的也告诉他？如果他到时候还是反对的话，尽管把你的匕首刺进他心脏里，森奈。”

    一股力量通过语言涌入蒙巴顿的身体，将那笼罩在他心灵暗面的迷雾驱散，也让他的肺重新开始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咳嗽着，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

    “佩？”

    布朗兹喊着蒙巴顿的小名。

    “佩，看着我，佩？”

    蒙巴顿抬起头，布朗兹把他的衣服也拽了起来，他右腰上的肉可比森奈少很多，但那个印记完全一样。

    “喔，老天。”

    蒙巴顿嘶声说。

    “不……伙计，你不要也是……”

    “这是秘典师的印记，”

    那个神秘的声音继续说道。

    “是我们赐给朋友的标志，值得信任的朋友。”

    随后，蒙巴顿听到沉重的脚步踏过烧焦的地面向他走来。

    一个阴影落在他身上，挡住了火光。

    蒙巴顿认不出那个剪影，那是个身着全套盔甲的身形，这种盔甲他从未见过，是一种罕见的骨白色，整体呈现出工业特征强烈的多边形，大量的软管缠绕在脖子和手腕的位置，肩膀上还有类似试管的

    圆柱体。

    这个人的脸被藏在一个黑色的玻璃头罩里，他的声音便是从里面发出，但却丝毫没有那种封闭容器特有的回音，好像那黑色的圆形玻璃罩不存在一般。

    “你是……”

    蒙巴顿轻声说道，他能够感觉到黑色玻璃罩后面的视线正注视自己，因为这个注视，他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我是首席秘典师。”

    那个神秘人居高临下地站在蒙巴顿身边，并伸出手。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诚实可信……我觉得我们可以当朋友，我不想杀你，但如果你保持这种抵抗姿态的话，我们也只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那就别对我说谎。”

    蒙巴顿呻吟道，脑部的痛楚压低了他的声音。

    “我没有说谎。”

    “你叫什么？”

    “范瑞思卡廷。”

    蒙巴顿笑了起来，那是个充满痛苦的残破笑声。

    “谎言，谎言，更多的谎言，范瑞思卡廷……我听过那个名字，一个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烧死的巫师，你在向我撒谎，所以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把这件事了结。”

    那个神秘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向审判官。

    “把匕首给我，森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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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最长一日（一）

    辛杜拉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属。

    他闭着眼睛，试图通过让自己的皮肤紧贴着炮塔舱门的边缘来缓解头痛。

    他能听到坦克外面的什么地方传来了说话声，越来越响。

    他无视了它们。

    很多乘员都不喜欢在他们的坦克里待太久，不过辛杜拉发现他的坦克里更让人舒适与安全，盾卫者重型坦克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在，都让人无比安心。

    他为她取名为‘’沉默‘’，那是在一次他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记得的战役之后。

    不管是在点火运转时，还是像现在一样引擎熄火的时候，他都喜欢待在她里面。

    这是他的国度，在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

    当他头疼的时候，他只想待在这里。

    说话声越来越响，愤怒的话语从他上方敞开的舱门传入坦克。

    别在这时候！

    他内心咒骂起来，别在他头疼得打鼓的时候。

    他呼出一口气，尽力让自己无视那说话声。

    “你得付钱。”

    一个女声说道，声音很高，还带着几分牢骚。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当然。

    “我付不起”

    另一个声音说道，男声，带着鼻音，还有几分恳求。

    “我真的付不起，你看”

    这声音一下子被打断了。

    “还有，中尉，长官。”

    那个女声说道，辛杜拉能听出她挺享受的。

    “这都是你自找的，再说一句你付不起试试。”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男声，像海浪冲刷悬崖边的岩石那样咆哮，但是声音太低了，辛杜拉听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他用不着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就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大块头驾驶员正在做体力活，当然。

    很快，一声有些结结巴巴的喊叫传入了舱门，很可能是因为牙齿断掉了。

    辛杜拉把双眼闭得更紧了，他只想要他们闭嘴。

    头痛得就像是他脑袋里有一个球，压在他的双眼后面，违禁药物通常都会带来这样的后遗症。

    可他离不开它们。

    当他从阿卡姆的地狱中逃离时，就再也离不开那些红红绿绿粉末状的小可爱了，没有它们他甚至无法入眠。

    没有它们，欧克的咆哮声会一直在他的耳道里回响……

    “现在呢？中尉，长官。”

    女人慢条斯理地说，辛杜拉能听出她在笑。

    “我付不……我”

    又一声尖锐的叫喊，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坦克外壳。

    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传来了男人的咆哮，还混有潮湿、粗重的呼吸声。

    真是够了！

    他头痛难耐，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好驱散眼前飞舞的蓝色和粉色的色斑。

    他起身用双手扒住舱门的外圈，把自己拉到坦克外面。

    当他跳到履带上，又跳到地上时，他们也都转头看着他。

    在各个方向上排列着上百部沉默的钢铁巨兽，车身上都覆盖着防尘罩。

    每一百米就有一个照明球用暗黄色的光线冲淡四周的黑暗。

    辛杜拉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那个蜷在地上的人，他的血溅到了地面上，正用手捂住自己流血的口鼻。

    他能看到他的军衔穗带从第985团的制服上垂下。

    “够了。”

    辛杜拉的嘴很干，脑袋依然痛得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烧一样，所以他知道他一定看起来像是刚刚在机器踏板上面蹭过一样。

    灰尘和油污盖在他的身上，让他愈合的伤口变得模糊起来，还把他的笑面骷髅的纹身弄脏了。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自己的炮手。

    那大块头垂下眼睛，揉了揉下巴。

    穿着低胸灰色长裙的女人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伯瑞尔转过头看着她，这个表情尖刻的妓女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放低、张开，做安抚状。

    辛杜拉低哼一声，回头看向还在地上呜咽的中尉，走向前去，蹲了下来。

    他现在认出这个人了。

    第十二中队指挥官，亚都。

    “亚都，对吧？”

    辛杜拉笑着说到。

    “咳咳……”

    亚都抬起头，他脸的下半部分还带着血，鼻子也被打扁了，在牙齿中间可以看见一个洞。

    他正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

    辛杜拉冲他一笑，努力不让自己的头痛影响到表情。

    “问题在于，中尉，看起来你不太能理解什么是债务。”

    辛杜拉顿了一下，因头痛而眨了眨眼。

    “我没拿你的欠条，不过很不幸，你欠好像欠了这个女士的钱，所以在他们继续之前我想知道你欠了多少，能不能还得上。”

    在他后面，那个妓女想要说些什么。

    辛杜拉抬起一只手，她停了下来。

    他又对着亚都微笑，中尉莫动了一下，从他破碎的牙齿之间吸了口气。

    “六百……”

    辛杜拉低声答道，说话间换了一口气。

    “六百？”

    辛杜拉挤出一个笑容，正竭力避免因头痛而把眼睛闭上。

    自阿卡姆逃出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

    他转向那个妓女，她只是他众多盈利工具之中的一个。

    “你们就为了六百块？”

    “他”

    她又要说话，但是辛杜拉举起一根手指。

    他掐了掐鼻梁，闭上眼睛。

    “你付得起吗？”

    他转头问亚都。

    “付不起。”

    那个年轻人只是喘着气答道。

    辛杜拉点了点头，仍然闭着眼睛。

    六百块块钱算不上什么大数，但是大部分到他这里来的人都面临着一些问题，不能用一般人的收入水准来衡量。

    他们是在一块被遗忘的土地上的一群被遗忘的士兵，河对岸的欧克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压力，频繁的集结，调动，巡逻，让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并且此时恰逢雨季，每天工事里都是湿漉漉。

    所有人都累了，并且积蓄了大量的压力。

    于是，在数以十亿计的弹药和日渐**的储备之间，有一些是士兵们会想要用钱买的兴奋剂、止痛药、更好的食物，还有那些能够营造梦境或是使人遗忘的东西，或者温软的**。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有了足够的钱，几乎可以为士兵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们默默地把钱存了下来，继续高效地工作。

    战争从来没有回来寻找他们，即使是在最近苍白暴君的传言到来之后也没有。

    辛杜拉并不担心，他和他的车组不会回去打仗了至少暂时不会。

    汛期已经到来，欧克已经不是威胁了。

    “先生？”

    被一声低呼所惊扰，辛杜拉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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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最长一日（二）

    辛杜拉低下头，发现亚都正抬头看着他，等着。

    他扯起嘴角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吧。”

    他轻声说道。

    “好吧。”

    他伸出手，勾住亚都帮他站起来。

    那中尉用手背擦了下还带着血的嘴，他看了辛杜拉一眼，眼中充满感激。

    “我会把钱给你的。”

    亚都嘴里还带着唾液跟血块，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辛杜拉又笑了笑，这动作让他的头皮又疼了起来。

    “好吧。”

    他说道，拍了拍亚都的肩。

    “回去吧，宪兵该巡岗了。”

    亚都试图微笑一下，但是他那张被打扁的脸没能做到。

    随后他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远去后，辛杜拉又闭上了眼睛，倚靠在沉默的履带挡板上。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鸣响，这是个新的症状。

    “最近风声很紧，你们不要乱搞事，如果”

    忽然，耳中那股鸣响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辛杜拉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他的炮手正站在原地抬头盯着昏暗的夜空，在辛杜拉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妓女转了过来看着他。

    “那是什么？”

    她大声问道。

    辛杜拉眨了下眼，之后摇了摇头。

    在他移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尖啸声也在变化，这声音不是他脑子里发出来的，而是在他的四周。

    辛杜拉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战争前线，他曾听过装甲被炸穿时的尖叫，也曾在炸弹坠落的时候跑进掩体。

    这声音像是一个警报，但是不像是任何一种他曾经听到过的警报。

    这不是警戒号，也不是集合号，它似乎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东西，好像是从被人遗忘的梦魇之中钻到现实中的尖叫。

    他的头更疼了，视线也模糊起来。

    “我不知道。”

    他答道，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尖啸中。

    这一刻，是子夜，也是旧日与新日交替的时刻。

    黎明前的天空，异常的灰暗，被扰动的河岸防线顿时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为了应对可能的袭击，人类在思卡森河沿岸部署了大量照射灯，当第一声警报响起时，那些探照灯立刻被点亮，照亮了河对岸与宽广的河面。

    第一时间，所有哨兵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原本白天空荡荡的河岸上，已经挤满了欧克，它们相互推搡殴打着，发出吼叫声，各式各样的浮具被他们高举在头顶。

    上千里的河岸线上，竟没有一处空隙！

    waaaaaaaaaaaaaaa！

    卡狄伦的渡口处，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四周所有的门窗，在探照灯的聚集下，一个高耸的阴影自黑暗中浮现。

    银白色的外壳，巨大的桶形躯干，欧克标志性笑脸的头部正中，两个巨大的红色灯泡发出充满侵略性的闪光，而在头部更上方，一个延伸出的平台，古克被十几个喇叭包围着。

    “踏平他们！屠杀他们！毁灭！他们！！！！！！！”

    古克抬起机械爪，遥指前方，他的影像被天上的飞艇用特殊的装置投影在大地上，就像一尊百米高的神灵出现在大地上，笼罩于闪烁的绿色荧光中。

    waaaaaaaaaaaaaaaagh！！！

    目睹这一神迹的小子们发出震碎苍穹的吼声，这并非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

    因为就在这一刻，近千万欧克聚集在思卡森和沿线。

    “杀！！！！！”

    古克那传播到千里之外的吼声，很快又被另一种咆哮所掩盖。

    那是战争之神愤怒的嚎叫。

    思卡森河的第一战是由炮兵打响的。

    聚集起来的欧克炮兵在人类观测气球和观测哨的视野边缘开火，为了这一次进攻，古克集结了所有能够集结的身管火炮总数量超过八千门，火箭发射车三千多辆，而为了保证这些战争机器能够发挥作用，古克几乎搜刮了能够搜刮到的所有弹药。

    在正面战场上，他将一次性投入超过五万多吨弹药。

    人类修筑的许多哨所和地堡在第一波炮击中就消失了。

    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在那一瞬间，河岸两侧甚至比太阳还有亮。

    然后，古克命令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展大功率探照灯同时点亮。

    这不仅仅是为了照亮河面的情况，也是给天空打出的信号。

    三十二支飞行队，超过八百架战斗机从天空掠过，像是饥饿的群鸦般扑向人类的机场和阵地。

    地面上，人类迟钝了许久的火力终于也开始怒吼。

    但是数天来的紧张与高压已经让大部分人在最后一刻松懈了下来，许多军官早已脱离岗位，士兵们因为轮岗而心思浮动，反击效率远远低于他们平时训练的水平。

    对于那些在地面仰视天空的人而言，轰炸就好像群星坠落一般。

    坠落的炸弹就像火光下闪烁的金币，数以千计的炸弹与火箭从天而降。

    其中最为致命的，便是名为“蚂蝗”的巨型炸弹。

    它足足有一个小子那么大，在下落时外壳会碎裂开来，就像褪去一层茧，露出内部抛光的金属。

    下一层则会在数秒后轻松裂开，里面数百枚有翼炸弹像蚂蝗幼虫般粘着自己的母亲。

    最后这一层，会在距离地面以上一千米的高度被释放，母体炸弹会高速旋转，将那些小型炸弹洒向方圆数公里的范围，足以覆盖一整个机场。

    在轰炸的第一时间，思卡森河前线机场就瘫痪了七成。

    “哈哈哈！！”

    看着万丈火光从在千里河岸上升腾而起，古克仰头大笑，笑声直透苍穹。

    他的计划是如此简单，而人类又是如此的傻。

    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发起进攻？

    所谓的伤亡？

    征服者古克从不在乎伤亡！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取巧之处，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费脑子进行什么计划，他只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打出最致命也最直接的一击。

    就像一个欧克真正要做的那样。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浪费三天的原因。

    但是他的“人类智囊团”给他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那就是给人类施压，给他们一个期限，一个目标，让他们足够的紧张。

    通常来说，高压之后，就是一落千丈的懈怠，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倒在胜利的前夜越是接近这样的目标，就越容易在最后一刻憋不住胸口的那团气。

    三天。

    古克给人类释放了这样的信号，潜意识里他们就会认为如果第三天没有进攻，那未来也不会有了。

    这种想法古克是无法理解的，但有人比他要理解。

    后续就是各种进攻前的准备，包括标记隐蔽的重要目标，干掉最可能造成威胁的巨型机械，派出怪脸暗杀等等……

    这些小动作让人类惶惶不可终日，也让他们坚信了古克只是在说大话。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一场真正的进攻，绝不会打草惊蛇，仿佛只有突然袭击才符合他们对这场战争的认知。

    然而他们错了，错的很离谱，古克从一开始的思维就和人类不在一条线上。

    现在，他需要征服的，只有一个东西了……

    “过河！！”

    巨大的汽笛声中，白色的金刚迈出脚步，朝着思卡森河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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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最长一日（三）

    “嗯嗯~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张口闭眼大吼大叫的小子脸上挨了一拳之后，立刻就闭上了嘴，而他的老大则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他只是盯着河面

    这事看起来有点困难。

    现在的河水，原本三天之前他看到的要湍急很多，而且由于河床高低起伏以及大量人类堆放的障碍物的原因，河面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漩涡。

    而他所有的……

    老大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船”如果这个由几张床改造成的，一脚就能踢碎的玩意能被称之为船的话，那它现在就是自己唯一的渡河工具了。

    轰轰~~！

    被欧克炮火急袭打得措手不及的人类，终于开始反击，不断有炮弹落到河面上，升腾起的水柱让河岸就如同是在下雨一般。

    才站了没几分钟，他就已经全身都湿漉漉的了。

    “走啊！！”

    这是附近一个战帮的家伙们已经将他们的浮具扔进河里，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上去。

    但是他们没划出几步，那破烂玩意就翻了，二十多个小子瞬间就消失在河面上。

    老大的眼角抽了抽，这看起来就像是在自杀。

    “老大！俺们也上吧！”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小子们开始鼓噪起来，他扭头望了一眼，发现身后还有更多家伙正在涌上来。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几分钟之后，他都得下河。

    要么自己下去，要么被推下去。

    轰！

    忽然，一阵巨响传来，他感觉脚下的大地震动了几下，紧接着强烈的冲击波就将他们吹得七零八落，其间伴随着大量飞溅的残肢碎肉。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数百米外已经是浓烟滚滚，一个巨大的弹坑隐约可见，周围躺满了哀嚎的小子。

    但很快，他们的位置就被后面的小子填补上了，倒下的欧克也被踩入泥中。

    他打了个寒颤。

    人类开始炮击河岸了，他们没有时间久待。

    “上啊！！！”

    不容多虑，他大吼一声，带着小子们将浮具扔进河里，然后跳了上去。

    和他同一批的欧克，也基本都来到了河面上，一时间原本宽阔的江面变得拥挤起来，就好像盛夏的海滩，挤满了游客那样。

    然后喧嚣之中，死亡如影随形。

    “划！快划！”

    眼见周围的浮具一个接一个的沉没，不是被击沉就是因为自身强度不够而解体，这位老大有点慌了。

    “俺们走！俺们走！”

    小子们喊着号子，用木板或者手掌划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朝前方的河岸游去。

    下方滚滚洪流就好像一把刷子，不断让拥挤的队伍变得稀薄，每前进一百米，江面上的浮具就会少一批……

    但是还有更多。

    任何军队，在如此惊人的损失面前，都会却步，但欧克们没有。

    尽管第一批渡河的小子大部分都溺毙于水中，但他们后面还有更多，更多，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大自然的伟力，开始欧克惊人的战争热情中退步。

    “搞毛保佑！搞毛保佑……”

    炮弹在数十米外掀起波涛，不断有小子因为失去平衡落水，即将到达河岸前，这位老大不停祈祷着。

    噗嗤一声，他听到了不祥的声音。

    低头一看，发现木板裂开了。

    “加速！快！”

    这里距离河岸只剩下不到一百米了，他一脚踢开一个慢悠悠的家伙，亲自抓起木板，开始疯狂的挥动手臂。

    “冲啊冲啊！！”

    嘭的一声。

    浮具撞上了河床底部安插的钢钎，水开始大量的涌入，但这里的水深已经足够让小子们横渡了。

    “下去！下去！”

    老大站起来挨个把小子们踢下船。

    一些倒霉的家伙，刚落水，就被锋利的钢钎扎了个透心凉，但更多的，则开始将武器高举到头顶，朝河堤艰难的移动。

    老大亲自举着一挺大枪，在队伍中心压阵。

    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脸，带来一股腥味，周围放眼望去，尽是漂浮尸体，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以至于这个区域整片河水，都被染成了怪异的颜色。

    这就是代价。

    非常巨大，但是能够接受。

    “过来！别乱跑！过来！”

    踏上河堤的第一时间，老大便开始召集自己的小弟，他看到一个家伙茫然的举着喷火器，不知道在干啥，立刻走上去扇了他一巴掌。

    “愣什么呢！”

    “啊呃……”

    这时，这老大才发现这个小子很陌生。

    他不是自己战帮的！

    “你谁啊？”

    “啊？俺……”

    “你们老大呢？”

    “好像淹死了……”

    “那你现在归俺管了！过来！”

    连拉带扯的将这个烧烧小子拖到队伍里，老大开始朝河堤攀登，在他附近，更多的欧克也在做这样的事。

    虽然被河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然而成功渡河的欧克数量依旧是惊人的，就像滋生的青苔般，将这个河堤染成了墨绿色。

    “俺的鬼鬼……”

    刚把脑袋伸出去，老大就看到了令他振奋的场面。

    整条人类的防线都在燃烧。

    但他还无法看清，浓烟正在遮蔽他的视线，但能闻得到，也听得到。

    里面的士兵烧着的身体，被地狱般的烈火烤炙的石头的碎裂，以及刺耳的尖叫声。

    炮兵们保持着无休止的炮击。

    多么暴力的音乐，他的心脏随之跳动，因其雷霆般的旋律而飞舞。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推进，猛烈地推进。

    虽然是夜晚，但老大在自己的沉重护甲里闷热难耐，来自战争的原始旋律让他血脉沸腾，刺骨的河水冲刷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不需要任何组织，小子们默契的呐喊出呼喊冲锋的口号，从身上召唤出愈发强大的怒火，令这股热量变得更强。

    “俺们上！俺们上！”

    一瞬间，河堤沸腾了。小子们开始奔跑，把已经落下的迫击炮弹抛在身后。

    “杀！杀光他们！”

    老大一边奔跑一边端着大枪猛烈扫射向前方，枪管在持续的使用下变的炙热，但他丝毫不在意，尽管前方可能什么目标也没有。

    但这不重要，开火，射击，享受。

    这才是当下！

    叮~！

    一发子弹打中他的肩甲，穿透并咬进了肉里。

    老大怒吼着，用愤怒来压制疼痛，并看向已经被统一的旗帜。

    那几乎是不在正前方，而还能透过烟雾看见的唯一一样东西。

    银白色的欧克颅骨正在大笑。

    即使他的存在，遥远而不可见，依然令老大激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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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最长一日（四）

    “好时代！来临罢！”

    之前那个大吼大叫的小子又开始大笑起来，声音洪亮而粗犷，毫不在意从烟雾里射向他们的子弹。

    随后，他指向那片灰色。

    轰~！

    一声沉闷，带着回声的裂响宣告了前方碉堡的崩塌。

    这栋五米高的灰色混凝土建筑，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优雅坍塌下来。

    它像一把剑切入浓烟之中，随着下坠的每一英尺而不断的崩塌和解体。

    当它最终撞上地面的冲击撼动了整个战场，犹如一次地震，吹散厚重的烟雾，暴露出真正的敌人。

    面色苍白，头戴军盔，在黑色制服下汗流浃背。

    这些士兵看上去坚决却又恐惧，在战壕里排成一列，仔细地瞄准着。

    欧克的队伍也在前进着，像一股漫过河堤的洪流。

    “waaaaagh！！”

    老大扔掉大枪，抽出腰后的战斧，无视扑面而来的枪林弹雨，跃过防线的缺口，跳过碎石堆和压在下面的伤者，朝那些仍旧能战斗的对手扑去。

    “砍！”

    怒吼着，他砍掉了一个步枪手的脑袋。

    “俺砍！”

    然后反手一斧，他又斩断了另一个。

    欧克的冲锋散乱无章，却势不可挡，在一瞬间便屠戮了大批的防御者。

    新加州共和国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只撑了半个小时，接着便崩溃了。

    呜呜呜~~~~~！

    号角正在吹响，胜利临近了，但是流血还远未终止。

    “哇呀！”

    杀入战壕的老大又用一次突刺杀死了两人，把他们一齐穿在自己的战斧上，但是死者的重量也拽住了他的手臂，令头部吃了一记扫击。

    “唔！”

    霎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头盔裂开了。

    但它也救了他的性命。

    眩晕使欧克老大跪倒在地，吐了口血，甩掉疼痛和恶心感，抬头看去，发现袭击自己的是一个肌肉壮实的家伙。

    这是一个即便在欧克眼中也十分强壮的人类，穿着特质的半身甲，手上是一柄重锤。

    他肩上的军徽表明了他非正规军的身份。

    在防线遭受巨大冲击的时刻，即便是民兵也被调往填补战线，此时整个甘美尔-瓦力防线已经乱成一团，能够被调动的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然而……

    “起来，畜生！”

    那个人站在战壕便是，俯视着被他击中头部却没死的欧克。

    挥洒出的血溅在他脸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颈部的血脉贲张，呼吸也带着狂热，在脸上形成一道白色新月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痛苦与愤怒。

    “狡猾的虾米……”

    大感丢脸的老大站起身四下望去。

    死者包围了他，并且大多都是开膛破肚，肢体不全，还有更多人类在战壕内与欧克搏斗，并不时有新的人类或者欧克跳入其中。

    这里正在变成一个绞肉机。

    硝烟的刺鼻气味和血的铜锈味混合在一起，整个战壕底部为此而闪闪发亮。

    “下来！让俺宰了你。”

    老大朝上方那个虾米大吼道，并将格斗刀从鞘中抽出，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握持感。

    他之前的战斧已经脱手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个强壮的民兵眨着眼，一次，两次。

    随后他的双眼充血，汗滴出现在皮肤上，它们几乎在灯光下闪烁起来。

    很快，他的笑容变成了蹙眉，如同一只疯狂了的野兽在努力试图理解眼前这种陌生的语言。

    “复仇！！”

    他叫道，勉强清晰的发音，一声绝望的悲叹，同样也曾是死战不退的战吼。

    然后他带着手上的铁锤朝欧克冲来，眼神狂野，口吐白沫。

    “waaagh！”.

    老大用前臂挡下了自上而下的一击，尽管眼前这个虾米的力量近乎疯狂，但还是无法匹敌一个真正的欧克。

    但随后，又有几个民兵疯狂地嚎叫着，朝欧克老大扑来。

    “把它们赶出去！守住这里！”

    军官的怒吼声险些盖过欧克的咆哮声，人类并不打算很快放弃这一道防线。

    “死开！”

    他把转身把一个人开了膛，用格斗刀将他一穿到底。

    但其他人似乎对这血肉横飞的场面似乎根本不以为意，当欧克老大砍掉一个家伙的手臂时，忽然感觉一把刀刺进了自己的二头肌。

    它割得很深，欧克强压住一声痛苦的怒吼，咆哮起来。

    他们围住了他。

    但还远远不够！

    “来啊！你们这帮脆虾米！”

    他疯狂挥舞着手臂，感到结结实实的一击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其中一个士兵的脑袋像一根断掉的矛柄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某个视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随后欧克单手握住刀，抽出自己的飞斧把另一个人钉在地上。

    失去了他的狂热后，那个民兵立即哀嚎起来。

    战壕里的地狱还在持续。

    轰~！

    一发炮击，掀起海量的泥土，将一整段战壕淹没，双方就在没过膝盖的泥浆中恶战。

    “再来！”

    接下来他干掉了一个看起来好像疯掉的家伙，他的头槌像敲鸡蛋一样粉碎了那个小小的脑袋。

    随后又以一记狂野横劈取走了另一个人的性命，掏心一斩让地面流满了肠子。

    一脚踏住先前被钉在地上的那个之后，依旧站着的只剩两个。

    第一个朝他冲来，挥舞着曲刃。

    欧克老大送出野蛮一脚在他胸口，力道之大直接穿透胸骨并折断了脊柱。

    随后，那个大个子扑上来，他刚刚摆脱一个扼住他的小子，用战锤敲碎了那个小子的脑袋。

    但是他的手臂也折断了一支，可是他还是冲了上来。

    欧克老大闪身避开这一击，一只手递出自己的格斗刀，深深地将它捅进那个大个子的胸膛。

    他起初挣扎着，疯狂赋予了他力量，直到欧克一刀又一刀地切割，让血和内脏流淌在肮脏的地板上。

    他的肢体变得无力，血泡和着白沫出现在嘴唇。

    “啊啊啊~~~”

    忽然，那个人发疯了一样，猛地压上来，不顾深深没入自己腹部的利刃，双手死死扼住欧克那粗壮的脖子，

    没料到对方回光返照拼死一击的欧克脚下一滑，顿时被对方摁入血浆与泥浆混合的泥潭中。

    “该……死……”

    欧克老大伸出手，想要将对方推开，那那双手，就好像铁铸的一样。

    “唔……”

    突然，他感觉身上一松，接着压力消失了。

    他拍开脖子上的断臂，发现是自己战帮的小子挽救了自己，那个小子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瞎了，血和泥将他的脸染成怪异的颜色。

    “老大！”

    他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老大拉起来。

    轰！

    一声巨响，更多的泥土覆盖下来，欧克老大赶紧握住他的手，从泥泞中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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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最长一日（五）

    在所有人都认为绝不可能的时间，欧克军队向新加州共和国的甘美尔-瓦力防线发动了大规模突袭。

    这场攻势的规模难以统计，鹰身女妖们粗略的统计参与进攻的欧克数量在八百万到一千两百万之间，如此庞大的规模以至于将整个河岸线都挤得满满当当。

    但是这样庞大的兵力，对于任何指挥系统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古克放弃了任何细节的指挥，他的命令只有一个。

    过河！

    过河！

    所有欧克都抱着这个想法冲向滚滚洪水，将这场攻势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对于欧克和人类来说，都都是灾难。

    数以万计的欧克溺毙于河中，攻势发起短短半个小时内，至少有超过三十万小子淹死在思卡森河的洪流里，这样的伤亡足以逼疯任何指挥官。

    但相对于整个欧克大军，这样的损失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人类算到了一切，但他们也被自己的思维所禁锢了，以至于忽略了这种非人敌人的疯狂，以及那位暴君的决心。

    在渡河一个小时后，溺亡的欧克数量以及飙升至百万，某些河道完全被尸体所阻塞，甚至能够运行屁精们直接踏着浮尸从河面上走过。

    另一方面，渡河的欧克也同时达到了百万之巨，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增长到三百万。

    一场浩劫随之席卷过甘美尔-瓦力防线。

    在最初的设计中，这条防线能够应对的，只是百万级别的欧克大军。

    但是在开战三十分钟后，这条防线就已经到达了它的极限。

    在整万整万的歼灭了来袭的欧克后，士兵们绝望的发现，敌人越来越多，而他们的弹药却越来越少，战友也越来越少。

    更要命的是，很多部队正在轮换的过程中，甚至刚刚抵达前线，还没将士兵部署到前沿。

    某些阵地欧克是直接跑过去的，而不是打过去，当士兵们在兵舍里慌乱的组织防御的时候，庞大的绿皮浪潮早已淹没他们的反抗希望。

    还让守军想不到的是，欧克的火力如此凶猛。

    这一夜被很多幸存的士兵称之为“火泪之夜”，欧克火力之密集，就像天空在降下毁灭性的暴雨一般。

    炮弹，火箭弹，炸弹……

    所有能够毁灭生命的爆炸物，在人类的阵地和堡垒上肆虐，有些区域甚至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安宁过，很多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直接被铺天盖地的轰炸吓得神经失常。

    原本设计中能够抵御大口径火炮轰击的碉堡，在欧克的爆炸物面前也变得不堪一击，那些防御要点在数论轰击后纷纷崩毁，让军官们大跌眼镜。

    形势恶化速度极快，以至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开战两个小时后，重炮集团最先哑火，随后滚滚兽群像是漫过堤坝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垮了人类精心布置的数道防线。

    没有太多的诡计，也没有太详细的计划，古克就这样挥出蓄力三天的拳头，一下就打穿了人类宣称坚不可摧的防线。

    一切归根到底，两个字

    数量！

    “这真是一场灾难……”

    艾娃看到无数士兵和装甲车辆如滚滚巨浪般从河面上席卷而过，穿过搭建在河上的浮桥涌向目标。

    凶猛火力在大地留下点点斑驳，人类的防线在欧克逐渐增强的火力中一点点崩解，这可能表明其指挥链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火光无处不在，散布于广阔河面上的数千条滚滚烟柱朝深紫色天空升腾而起，喷薄着浓烟的损毁车辆则只是幕布上一个个微不足道的黑点，埋没在汹涌前行的如潮攻势之中。

    她难以真正理解如此宏伟的规模，这就像一幅战争画卷的背景，衬托着前方某位脚踩尸骸，拔剑而立的将军或统帅。

    艾娃一直以为画中人物背后所描绘的灭世战场都经过了艺术手法的夸张和放大，意在凸显主人公的重要性。

    然而面前的场景超乎她所见过的任何画卷：一片横跨大陆的战场，一支数以千万的大军，而这支部队在横扫世界的毁灭浪潮中尚且不足万一。

    在一个颇为矛盾的瞬间里，她骤然目睹了那相互抵触的不同尺度：一方面伟岸强大的种族已经执掌霸权，另一方面渺小脆弱的个体猝然倒地，立刻消失在无数同僚向敌人壁垒发起冲锋的脚步之下。

    它们有没有想过，它们的牺牲只是为了满足某一个体无限的野心？

    亦或者它们心甘情愿为此赴死？

    轰轰轰~！

    炮声再次想起，人类防线后方的装甲列车出动了。

    钢铁堡垒们充满鄙夷地向压境而来的绿皮大军投以摧枯拉朽的凶猛火力。

    而在欧克攻势最前端，人类远程炮火的打击将装甲车辆，重甲巨兽和强壮的躯体一概化为残骸，连空气本身仿佛都遭到了扭曲。

    其中，抵抗最坚决的是那八座恢弘的要塞。

    在一座座高塔顶端，灯笼形状的庞大炮台缓缓转动，不紧不慢地用毁天灭地的炮火洗刷大地，其中那些由公民圣殿支援建设的能量武器，更是如同某种可怖灯塔的指路明光。

    那些能量束在摩肩擦踵的欧克大军阵势里留下一道道焦黑粘稠，热气腾腾的疤痕。

    大批列队开进的超重型坦克作好了射击的固定措施，开始轰击要塞底层结构。

    建筑侧面逐渐碎裂，大团烟尘残渣四下飞溅。

    远远看来，那些爆炸显得微不足道，一片片飞扬灰烬不过是些许飘散尘埃。

    但艾娃明白，这依然是与宏大尺度进行对比的效果，那些要塞庞大无比，每一团尘云都不逊于整条街区化为废墟的场面。

    人类也还在持续不断的轰击河面，以图阻断欧克的后续援军。

    她眼看着一段浮桥桥面骤然坍塌，带着立足其上的欧克遁入滚滚洪水中。

    成百上千名欧克小子的身躯翻滚着坠向河水，它们的盔甲和武器在火光中熠熠闪亮。

    几台装甲车辆也沿着塌陷的桥面滑入河中，激起的巨大水花和重炮轰击别无二致。

    但这样的浮桥在思卡森河的河面上数以万计，人类根本无法阻断欧克的后续攻势。

    最先渡河的小子们已经越过了三道防线，全力冲击人类的堡垒群，毫无懈怠。

    五分钟之后，一座要塞的附属炮台终于在超重型坦克的持续轰击下瓦解，如同山崩般轰然坍塌，其整体构造化为乌有，随即从主体建筑表面倾覆而下。

    艾娃不禁猜想，究竟有多少士兵在那一秒魂飞天外？

    在那个瞬间里？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我又为什么来这里？

    “过来，你。”

    听到这个粗暴的声音，她将自己的旁观视线从这灭世景象上移开，看到了古克被火光点亮的面孔。

    她无法辨别出一丝微笑，哪怕是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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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最长一日（六）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古克站在金刚那延伸出的平台边缘，以恢弘战场为背景的他，看起来格外兴奋。

    不时有炮弹撞击在金刚的能量护盾上，但却几乎没有掀起波澜。

    由于高度的原因，白色金刚能够从卡狄伦渡口的位置直接渡过思卡森河，而它的身后还拖着两串由铁索连接的浮筒，在浮筒后面是技工专门制造的快艇，将那些浮筒拼接起来，形成一道宽阔的浮桥。

    河岸一侧，整装待发的近卫们，静静等待着浮桥搭起的那一刻。

    由于金刚的阻隔，炮火几乎无法干扰技工们的工作，浮桥搭建得很顺利。

    前三波攻势，古克没有让任何军团参与。

    所以前期参与攻击的小子，几乎都是埃塞克斯大平原上的闲散战帮如果人类知道这一点，或许会及早的做出正确的应对。

    比如及时撤退。

    但欧克前军进攻锐气逐渐被人类的工事与火力磨损后，他们获得了虚假的希望，而这希望又将他们引向了更深的绝望。

    古克马上就要过河了。

    “这可是个好日子啊！”

    巨大的炮声几乎无法掩盖他的声音。

    而在平台上方一片庞大的登机甲板上，一艘艘平行排列的旋翼机悬挂在头顶上，随时准备出动。

    这种机械是阿卡姆技工的产品，而且诞生的时间甚至早于喷气式战斗机，一开始是由摩托改造而成，主要是技工们的代步工具，后面逐渐发展成了一种灭火载具。

    一开始也有小子试图将这种机械作为武器，但由于其速度慢（相比固定翼飞机），结构复杂的特点，导致大部分小子都鄙弃这种机械，只有技工们自己还在使用。

    在早期的型号中，旋翼机通常都是双座或者单座，但一些技工开发了它的运输作用，因此出现了箱式型号。

    这种旋翼机被称之为“肥陀螺”。

    其外形一如既往的体现了欧克的粗暴美学，完全就是用货运卡车改造而成，但是它的机身两侧和前后都多了功率巨大的旋翼。

    这种运输型的旋翼机能够一次搭载二十个小子和它们的装备突入战场的中心，甚至还能搭载一辆重型摩托加入战场，也能吊运一具火炮快速机动。

    古克发现了这种机械的价值，并将其搜罗到自己麾下，同时让技工们进一步对其改造。

    主要是加固装甲，和增加武器，诸如机炮和火箭巢一类，让其拥有一定的战场支援能力和突击能力。

    “只有你觉得好的日子。”

    艾娃毫不留情的回了一句。

    与前方地狱般的战场相比，此刻四周要安静得多。

    大技霸阿格姆正跪在地上，仰头观看一块屏幕。

    即将跟随古克前往地表的两队战士在旁边紧张备战，艾娃能听到螺丝钻固定盔甲时的尖锐鸣响，能听到气泵的嘶吼与起重机的低吟。

    “古克，你要做什么？”

    这是个生硬的问题，但她还是开口了。

    但古克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走到阿格姆身边，俯视着那块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着人类阵地的俯瞰图像，明亮夺目的灯光让画面十分清晰。

    整个防区看起来就像一枚被灼热铁棍捅穿的橙子。

    不，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苹果，一个晚熟饱满的暗红苹果，上面覆盖着一大片铁锈色的腐烂斑点。

    古克继续盯着屏幕。

    “俺在听。”

    “听什么？”

    “虾米求饶的声音，他们死亡前的声音。”

    “那么你不是在看屏幕了？”

    “俺只是借助屏幕观察你的倒影。”

    艾娃立刻为自己的愚蠢轻笑一声。

    她知道眼前这个暴君最喜欢用深邃的神秘感与肃穆的超自然能力编织成一席斗篷，然后将自己包裹起来，但这无非是蛮族的迷信作风。

    但是联想到几天前发生的一切，她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面对这群举止粗蛮的愚昧野人，谁也不会料到他们暗中具备着超群的战术情报能力。

    正是这一点将他们塑造成了极端高效的武器。

    “那么你究竟为何看起来很不开心？”

    古克转身问道。

    “我至今还是认不清我的位置，以及我的目标，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目睹这一切。”

    古克啧啧一声。

    “首先，除了俺们之外的所有家伙，对于战争都太抗拒了，你也不例外。”

    “其次呢？”

    “俺感到十分困惑，虾米对于你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让你选择宁可冒着死的危险也要帮助他们，俺无法对于这个选择作出解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已经知道了。”

    艾娃毫不避讳的说道，丝毫不在意对方言语中的调侃。

    “我的动机自始至终都是阻止你和你那些野兽的暴行，虽然我感觉自己的心血都……白费了，但是我并不后悔。”

    “俺让你的自尊心受创了？”

    “这与我个人无关，只是你在摧毁我倍加重视并努力维护的那些东西。”

    古克身上那套覆满铭文和骸骨的铠甲微微挪动了一下，或许是他耸了耸肩，或许不是。

    “无论事实情况是否如此，你都做不到，放弃吧。”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古克将目光凝聚在艾娃的脸上，安装在他颈甲处的通讯器鸣响起来。

    但他并不理会。

    “但是，俺在你脸上看到了恼怒。”

    苍白的暴君慢悠悠的说道：

    “俺寻思俺刚才的说法比起你的解释要更贴近事实，你还是没有回答俺，为什么选择虾米？他们对于你有何意义？为什么不是其他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

    艾娃张口结舌，然而她从心底里隐约觉得自己本该能够作出回答。

    古克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朝一旁等待的猎群走去，那狂野发辫在甲板灯光的照映下如同蓟花的冠毛一般。

    “你要带队空降了？”

    艾娃高声追问。

    “去地表？”

    “是的，你也该一起来。”

    鹰身女妖眨眨眼睛。

    “我也可以去？”

    “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古克这样回答。

    “我在你的身边待了三周，到处收集关于这场战争的信息，并透漏给人类。”

    艾娃努力避免自己显得暴躁易怒。

    “我以为这样能阻止你，或者你会亲自了结我，更或者囚禁我。”

    “不，你想去哪儿都行。”

    古克摆了摆手。

    “这是你最大的特权和优势，这里没有任何小子能够阻拦你，拒绝你，或者制止你四处打探。”

    “你……不在意我的泄密？”

    “不在意。”

    “我以为我会碍事。”

    “这个不需要你来担心。”

    “也就是说我可以去任何地方？我想观看什么都行？”

    “是的，是的。”

    “为什么？”

    艾娃几乎要疯了，她不明白，也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这明明是足以让她被蹂躏至死的罪过，但在对方口中，就好像偷了一块烤肉那样无足轻重。

    “这种事也要问？”

    古克戴上了战盔，他的身影变得沉闷。

    “这就是欧克之王的逻辑？”

    “没错，挺让你难受的，是不是？”

    古克转过身，伸出自己的手臂。

    “来，和俺一起，这样你就了解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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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最长一日（七）

    当巨大的白色金刚踏上思卡森河西岸的同时，它身后的浮桥也在同一时间搭建完成，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东岸静立的钢铁丛林顿时耸动起来，披盔戴甲的巨兽们踏着沉重的步伐，越过了人类自认为难以逾越的天堑，而在队伍的两侧，庞大的战争机械小心翼翼的行驶着。

    浮桥因为承受巨大的力量，几乎被完全压进了水面下，但就和欧克其他造物一样，或许它是简陋的，但关键时刻一定是管用的。

    不管多么巨大的压力，浮桥始终没有断裂，就算上百吨的战争堡垒从上面碾过也一样。

    同样的，在思卡森河的其他河段，早已整装待发的各个主力军团也开始有序的渡河。

    前沿的小子已经吸引了足够的火力，并将战线推进了三十多公里，主力军团可以在完全没有骚扰的确情况下过河。

    由于暴涨的河水，新加州共和国的内河舰队只能龟缩在港口里，完全无法发挥自己的作用。

    它们或许不能杀死很多欧克，却可以破坏河面上的浮桥，但洪水阻断了这一切。

    地面的行动在继续，而天空也没有安宁下来。

    从一开始，战斗机引擎的呼啸声就几乎撕裂了整个夜空。

    虽然人类有雷达预警的体系，但古克早在一天前就命令各个飞行队转场到最前沿的野战机场，那些机场距离战线不过一百公里，以欧克战斗机的速度，起飞后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人类的阵地上空。

    这样的速度，即便是被发现，人类的空军也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起飞迎敌。

    而且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欧克早已洞悉所有人类机场的位置，它们第一时间便将目标对准了那些还未起飞的敌人。

    空袭三十分钟后，新加州共和国甘美尔-瓦力防线的空中力量便损失了80%。

    期间敦威治的后备空中力量虽然有所反制，但由于前期遭受了巨大的装备和人员损失，并不足以夺回制空权。

    至少在思卡森河沿线，天空是被赤红色的战机牢牢掌控的。

    正是在这样多重的保障下，古克离开了他的座驾，乘上运输旋翼机，前往战场一线。

    他要去亲自见证一个要塞的陷落。

    一艘艘旋翼机轰然冲破了重炮轰击所扬起的厚重尘埃，高速旋转的机翼拖曳出数道厚重雾气，势若雷霆的步伐留下一股螺旋云烟，仿佛是洒入溪流的墨滴。

    在云层之下，一个个巨坑周围依旧跃动着熊熊火光，首尾相接的烈焰风暴组成了一幅梦魇景象。

    尤其是重型火箭撞击留下的深重伤痕令人愕然。

    透过侧窗，艾娃简直难以相信那是真实地貌，这更像是她脑海中浮现的种种解剖图，更像一个暴露在手术台上的巨大伤口，其中充斥着支离破碎的器官，肌肉和骨骼，全都染上了一抹橙黄色，又略显焦黑，仿佛是被爆燃弹药炸裂的结果。

    更下方，步伐缓慢，身躯笨重的战争堡垒正驶向那些焦灼火坑。

    旋翼机从它们头顶一闪而过，也甩开了担任护卫的坦克和武装摩托。

    组成紧密阵型的空降队伍遁入火光跃动的边缘之下，穿透滚滚浓烟和炽热气流，刺向那些藏匿于硝烟深处的人类防线废墟。

    从这个角度看，人类所建立的防线的确市深不可测。

    艾娃惊讶地看到一片片连锁交织的繁复战壕如同渔网搬铺展在大地上，同样让她瞠目结舌的还有那令人震慑的毁灭景象。

    大部分工事都已经灰飞烟灭，半埋的地堡和碉堡也被碾成一团。

    一座座分崩离析的哨塔摊在其下，唯一能够将这些残垣断壁稍加固定的便只有尚未被攻破的坚固据点，它们像一根根暴露在水泥块外的钢钎，维系着已经脆弱不堪的残破防线。

    这让艾娃回想起了自己的姨母。

    她在吃过晚餐之后总会把几颗杏仁或者山核桃卷在一块白手帕里，再用勺背将果壳敲碎。

    如果没有包好的话，裂片肯定会四处飞溅。

    现在人类的防线就像被手帕包裹的杏仁，而古克要做的，仅仅是把手帕掀开。

    突突突~！

    忽然，艾娃注意到旋翼机的推进器突然发出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痛苦嘶吼。

    “还有十秒！”

    古克大喊道，近卫们开始用长刀和战斧敲打手中的坚盾。

    下一秒，一阵凶蛮的晃动让艾娃的五脏六腑几乎都错位了。

    在她来得及作出调整之前，那史无前例的强烈冲撞便迎面扑来。

    嘭~~！

    旋翼机坠落在地，好像狠狠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那震耳巨响仿佛是钢铁大门骤然脱落并拍在石砖上的雷霆轰鸣。

    他们降落了。

    他们确实是降落了？

    艾娃无从确认。

    旋翼机似乎还在移动，但这可能仅仅是她陷入迷惑的感官所营造出的幻觉。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利嘶鸣，欧克们纷纷甩开抗震索具，一跃而起。

    “上！上！”

    古克高喊起来，艾娃突然意识到自己已身处战争旋涡的中心。

    舱门逐渐打开，光线随即涌入被淡绿暮色所笼罩的幽暗机舱，焦灼高温接踵而至，那滚烫火团般的焚风沿着艾娃的喉咙卷入肺里，就像一股轻易穿透了呼吸面罩的灼热尾气。

    “咳咳……天之父啊！”

    她咳嗽起来。

    外面传来的金属尖鸣愈发刺耳。

    旋翼机确实还在移动，缓缓颤抖着向后挪动。

    很快，她面前那扇大开的舱门被跃动火光所点亮，一个个转瞬即逝的高大剪影从中闪过。

    庭卫们已经出击，她能听到嚎叫声。

    不，那不是嚎叫。

    那是经过放大的猛兽嘶吼，一种巨型掠食者发自胸腔的低沉咆哮。

    那令人手足无措的次声震颤先是脉动叠加，随后沿着顶尖杀手的特殊声道奔涌而出。

    欧克们一同扎进那片火光与热浪。

    其中一些在埋头冲出舱门的时候从艾娃身边挤过，顿时将她撞得晕头转向。

    鹰身女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很快，一只覆盖着塑钢战甲的巨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混乱中拯救出来。

    “跟着俺，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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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最长一日（八）

    艾娃顺从地跟在那步履沉重的巍峨身形后。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古克盔甲的细节上，在开战之前，这副装甲特意经过了一些改造。

    在长年累月的战斗后，这套装甲已经变成年代古老的艺术品，其厚重底蕴要归功于护甲师和神经小子的共同努力。

    上面铺满了符文徽记，其中一些还装点着白银，金叶或明亮红釉。

    两边肩甲上重重刻着搞毛笑脸造型的驱邪神符。

    除了一块闪亮的金属披风之外，古克身上还挂着数不清的头骨，护符，战利品和坠饰。

    咔哒一声，舱门被彻底打开。

    他们迈出风暴鸟所投下的阴影，走进了烈焰风暴的灼目火光里。

    在眼前，一座座如长笛般布满凹槽的射击塔矗立在高墙之中，其侧面延伸出诸多平台，大批旋翼机就停落在护墙外的空地上。

    这些射击塔以及更为宏伟的邻近建筑大多陷于熊熊烈火，令那坚壁般的高热咄咄逼人。

    迸发灼光的火苗依附在要塞高墙边缘翻涌而上，爬向冲击顶端，仿佛是被一条烟道抽离上去。

    在某些未知源头的不断推波助澜下，烈焰风暴继续膨胀涌升，愈发白热的火团喷吐出大片炽烈焚云与焦灼灰烬，像暴雪般泼入要塞内部。

    艾娃意识到其中很多冲天火柱要比她居住过的一些城市还要广阔。

    她的思维已经难以认知这样的尺度。

    “为什么……破坏真的能让你愉悦吗。”

    伸出手，她发现自己转而将注意力聚焦在面前的一粒粒飘扬火花上，那些近在咫尺的光点显得与遥不可及的火云同样庞大。

    紧紧盯住一粒舞动火花在她看来，便是牢牢抓住一丝分外宝贵的理智与宁静。

    空气中充满了火花。

    周围还有一种奇怪的气息，不止是熔毁焚化的味道，那是某种本不应暴露在高热中的材料此刻散发出的气味。

    在要塞周边苟延残喘的非军事区域逐渐坍塌倾覆，甘美尔-瓦力防线上的每一个要塞，都具备一定的非军事功能，主要是为火车站和集市，在欧克频繁活动的前沿，平民也必须依附军事设施的存在才能安全的生活。

    但此刻，这场战争充斥于各个层面。

    在炮火的照耀下，艾娃能看见背着火箭背包的风暴小子嚎叫着降落到头顶的平台上。

    在位于西边的斜下方，潮水般的欧克步兵沿着几条尚且完好的道路向邻近护墙发起冲击，坦克和战斗机则呼啸而过，撕扯着壁垒的厚重高墙。

    而古克亲自领导的猎群正跨过被轰塌的缺口，踏上护墙延伸出的平台，朝几座高大阴沉的要塞制高点进军。

    在这里，房屋和平台表面原本都铺着一层打磨光滑的橙黄色材料，如今早已变得处处斑驳焦黑。

    但一切依旧是橙黄色的。

    整个世界都是橙黄色的。

    这一部分归功于烈焰风暴的光芒，另一部分则源于那种被新加州共和**方一采用的建筑材料。

    在刹那间的失落心痛中，艾娃想起了推罗。

    这连讽刺都算不上。

    在她脚下，包括大块砖石和坍塌建筑在内的众多残骸散落于地。

    在快步穿过这片灼人高热与飞扬火花的时候，艾娃不禁猜想这个地方昔日究竟是何角色。

    是后勤大楼的停车区域？还是防御工事的外部平台？亦或某个军官的私人宅邸？

    在古克下令发动致命一击之前，这里是否存在过美感？

    人类和鹰身女妖是否具有相同灵魂？

    她觉得或许是相同的。

    哒哒哒哒哒哒~~！

    敌军火力朝行进的队列挥洒而来，占据主要部分的重机枪子弹在平台表面敲打出一片片飞溅尘埃。

    艾娃清楚听到了机枪开火的咆哮，也看见古克与其他战士大步跨过那四下堆积的石块和废墟。

    她以前从不知道欧克的步伐能够如此迅捷。

    忽然，金属摩擦的尖鸣再度传来。

    她转过身。

    将他们带来此处的旋翼机正在天空打转，其他旋翼机已经纷纷升空返航，然而这艘旋翼机试图压制一处射击塔的火力，但它忽略了自身的脆弱相对于钢筋混凝土工事而言。

    在两斧旋翼被击中着火后，它居然能够继续飞行便已经彰显出了驾驶员们的决心和技术。

    在火箭巢的猛烈轰击下，倍受摧残的射击塔逐渐分崩离析。

    但它也没让敌人好过。

    在几次无用的努力后，旋翼机的后部机身开始倾斜。

    它向后滑落得越来越快，随后机首向上翘起，整个机身的角度愈发偏离水平。

    随着机尾不断下沉，金属嘶鸣声戛然而止。

    透过驾驶舱的暗色玻璃，艾娃能够清楚看到飞行员们扭曲的狂乱面孔，他们还在努力稳定局面。

    这时引擎突然发出轰鸣，进气口顿时卷起一股股飓风般的散落残骸与飞扬灰烬，驾驶员显然打算加大马力……

    然后呢？将战机推回正确的角度上？还是重新起飞？

    但事实证明这都不行。

    旋翼机开始翻落，艾娃看着它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舱门还开着，那看起来分明像个张大的尖喙，仿佛这艘战机是一只羽翼未丰，尚难飞翔的雏鸟，因为不慎从窝中坠落而惊恐地大声嘶鸣。

    它猛然向后滑脱，随即踪影全无。

    透过脚下地面的震颤，艾娃能分辨出搭乘自己的机械最终陨落的那一刻。

    “跟上！”

    她意识到古克在朝她呼喊，他们面临着某个更为紧急的情况。

    他们脚下的一切都要分崩离析了。

    艾娃曾经在凤凰城外目睹过一片层层叠叠的贫民区遭到爆破拆除。

    那金字塔状的街区简直是一座堆积成山的垃圾填埋场，它已经在那片河谷里矗立了十代人的岁月，盘踞其中的居民终于被城市管理者彻底驱赶出来。

    一座水电站将会取而代之，艾娃正是这项工程的推动者，崭新的发电站将会提供给凤凰城充足的电力。

    定点爆破制造出一场山崩，无数房屋骤然坍塌，层层楼宇像扑克牌一样堆砌起来。

    那撼动大地的毁灭与震耳欲聋的轰鸣让她目瞪口呆，但最令她感到惊愕的是贫民窟湮灭时扬起的巨量尘埃。

    这段城墙的倾覆与之颇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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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最长一日（九）

    承受了一个小时高强度轰击的护墙，终于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

    它开始土崩瓦解，将瓦砾与残骸洒入下方的战场。

    噪音和震颤融为一体，难解难分，联手将她的视野涂抹成一片朦胧。

    橙黄色的砖块和梁柱轰然爆裂，炸成一团团面粉般的遮天尘云。

    “哈哈！跟上俺！”

    在艾娃愣神的片刻，古克已经快步冲向那几座高楼。

    他的后方正迅速化作一场凶暴的塌方，他前方的地面高高翘起，古克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在向上爬坡。

    一块曾经属于某座建筑的巨石朝他迎面冲来，想必正是这个庞然大物为整段城墙的最终崩溃做出了重要贡献。

    面对那势不可挡的巨石，艾娃选择急忙纵身跃起，以免自己被碾成地板上的一道长长血迹。

    她勉强落在石块顶端，用双手紧紧握住一个石雕的残破基座。

    虽然轻微扭伤了脚踝，但毕竟得以立足。

    当她低下头，发现石块还在继续滑落。

    艾娃稳住脚步，再次纵身飞跃，落在了巨石背后的倾斜平台上。

    鹰身女妖手忙脚乱跃到半空中，细碎瓦砾不时敲打着她的双肩和面具。

    其中一枚碎石的力度颇为可观，在她华丽的面具左侧留下一片裂纹，也让她一时间头晕眼花。

    轰！

    天崩地裂的轰响逐渐达到**，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她像只没头苍蝇一样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随后发现那是一块胸甲。

    随后，一只大手罩住她的天空，将那些碎屑与风暴隔离开。

    “坐下，坐下。”

    一个声音低吼道。

    “你已经安全了，鸟。”

    艾娃抬起头，发现自己是撞在了古克身上。

    而之前那块势不可挡的巨石，已经变成散乱在周围大小不一的碎块，不知道古克是如何将这块岩石粉碎的，总之它再也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艾娃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她转过身，发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护墙的大部分结构已经踪影全无，只剩下一道支离破碎的混凝土，里面穿插着断裂钢筋和裸露电缆。

    这毁灭场景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在空气中化作一团诡异的面粉状阴霾。

    所有突入的庭卫都站在一座高楼的墙根底下，他们的皮肤和盔甲上沾满了淡黄色的尘埃。

    “还活着？”

    古克身边的欧克凑上来问道，但艾娃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名欧克摒弃了密闭头盔，而选择了半开放式的战盔，其中交错纵横的沟壑与纹路在鼻梁和额头位置组成了某种四足野兽的图案。

    “是的。”

    古克代替艾娃回答。

    “霸主，你确定吗？”

    戴着兽纹战盔的战士笑道：

    “俺能在那只糟糕的眼睛里看到恐惧，咱们可不能被恐惧拖后腿。”

    “我确定！”

    艾娃厉声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在今天的日记里特地记下你的关怀。”

    那个欧克耸耸肩。

    “昆德拉咔，管着这些不听话的庭卫杂种们。”

    “我听说过。”

    艾娃搜罗着脑袋里的信息。

    “我们刚刚都与死亡擦肩而过，所以还心神未定，这并不代表我的恐惧。”

    昆德拉咔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俺们走。”

    古克结束了这场交谈，

    而其他庭卫已经在最近处的那座建筑里杀开了一条血路。

    他们穿过门房，走入一片庭院。

    在随处堆积的瓦砾与残骸中，古克终于发现了敌人的尸体纤弱者和强壮者都有。

    四下弥漫的淡黄色尘埃蒙在了深红色的血泊上。

    欧克们正涌入庭院，分头行动。

    诸多回廊和内室等待着他们，不知所措的艾娃捕捉到了敌军枪炮的声响，接下来便是欧克大枪还击的咆哮。

    往往会有一把枪率先开火，其余武器随即加入，将子弹共同倾泻在一个特定目标身上，那震耳雷霆般的低沉轰鸣背后还有某种金属碾磨的独特嘶吼，仿佛是一股苦涩的回味。

    她还能听到其他更为厚重洪亮的声音，那是濒临崩溃的要塞和摇摇欲坠的塔楼所发出的隆隆哀鸣，那是一记响彻苍穹的丧钟正在这个广阔的冲击坑里往复回荡。

    艾娃不由自主地徐徐前行，在庭院和长廊间游荡。

    她仿佛置身事外，就好像周围这场如火如荼的战斗虽然近在咫尺，却仅仅让她感觉身临其境而丝毫不受烦扰。

    星辰般的火花在污浊的空气中翻飞舞动。

    她从一条走廊顶棚的阴影里迈步而出，站在分外明亮的开阔庭院里，烈焰风暴的熊熊火光照耀着她，在铺有石砖的地面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鹰身女妖看着自己扭曲修长的阴影跃动不止，丽雅慷慨赠送的皮毛依旧覆盖在她肩头。

    她一直都披着，那块灰色皮草为她的怪异幽影添加了蜷曲的脖颈和毛茸茸的后背。

    这座建筑的大部分内部设施都已经四分五裂。

    她看到很多墙壁和天花板处的锃亮表面大片剥落，因此暴露在外的结构内层有种奇特的感觉。

    这一层层隐藏结构的具体功能难以分辨，它们的构造看起来颇为繁杂，金属电路和钢钎交错排布，缆线与软管纠缠不清。

    垂挂于地的破损导管流淌出一股股焦灼能量，另外一些开裂的管道则滴落着不知名的液体。

    她四处打量，抬头张望，几近瘫痪的要塞在她周围扶摇直上，仿佛还妄想着从这块寒冷墓穴中爬出去。

    武器弹道在烟雾弥漫的空气里交织成一片明亮的网格，战斗机从头顶急速掠过，它们所配备的重型武器在漆黑的夜空中犁出一条条数公里长的毁灭焦痕。

    被这种暴烈攻势所触及的建筑顿时消融于灼目光壁之中，喷吐出耀斑状的高温气体。

    成群结队的火箭像流星雨般蜂拥而至，其炽热轨迹是判断它们存在的唯一线索，而发射火箭的载具更是彻底隐没在了黑烟深处。

    在左边与屋顶高度齐平的位置，她能远远看到两架毛哥战将跨过要塞与阵地之间的壕沟，率领大批欧克步兵向一座堡垒大门发起冲击。

    细微如云的弹药冲击笼罩着它们无比庞大的身形，恰似黄昏时分成群飞舞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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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最长一日（十）

    轰~！

    艾娃再一次听到了即将崩溃的城市所发出的深沉轰响，那仿佛是源自火山深处的隆隆钟鸣。

    很快，另一个更尖锐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震荡波扑面而来，在头顶上方，一支标记有公民圣殿徽章的重型铁鹞旋翼机编队正试图将支援力量投放于此。

    为了维系摇摇欲坠的防线，敦威治的后备力量几乎是倾巢而出，本利尔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8个作为支点的要塞

    其中一架铁鹞旋翼机被地面火力正中。

    眨眼间，它轰然爆炸成一团规模惊人的烈焰与残骸。

    编队中的其他单位立刻尝试规避冲击，其中两架不慎相互剐蹭，因此被迫偏离着陆目标，难堪重负的引擎发出抗议的哀嚎。

    另外一架则被遇难运输机的横飞碎片所波及，侧翼严重受损。

    它颤抖起来，已是末日临头，浓厚黑烟从左舷引擎中喷薄而出。

    旋翼机努力抬高机首，试图靠近降落地点，放下舷梯，让机舱中的士兵们紧急撤离。

    然而它一头撞在了某个炮台上。

    轰！

    机身腹部被剧烈的冲击骤然撕裂，像罐头盖一样轻易剥落。

    随着机舱主体彻底解离，四台引擎纷纷爆炸，士兵们也从天而降。

    机舱中运载的公民圣殿步兵被抛洒出来，无助地朝下方的这片庭院翻滚坠落。

    其中一些已经死了，另外一些在触地前还尖叫不止。

    他们砸落在屋顶，露台，炮台和残墙上。

    还有一些从倾斜的墙壁上弹开，又经历几次冲击之后才翻滚着停止移动。

    熊熊燃烧的残骸一同袭来。

    有些尸体已经焚灭近半或是残缺不全，有些狠狠撞在墙边，泼洒出五六米高的血迹。

    另一些则看起来完好无损，仿佛只是在沉睡。

    即便外骨骼护具，也无法抵御如此猛烈的冲击。

    “生命……如此脆弱。”

    艾娃仰起脑袋，呆呆望着那场难以置信的人体冰雹，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从天而降的尸首砸个正中。

    恰好其中一具尸体朝她急速袭来，鹰身女妖猝不及防地朝左边躲闪。

    砰的一声，那具尸体猛地砸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如同敲碎鸡蛋或是折断芹菜般的巨响。

    艾娃低下头，看到那位将要永远长眠于此的死者以一种不成人形的方式铺展在她面前，这个场景令她腹中一阵翻滚。

    她对于死亡并不陌生，但如此惨烈的死亡，依旧让她难以接受。

    砰！

    另一具尸体坠落忽然在她右边几米之外，仿佛是一个爆裂的血包。

    艾娃步步后退，再次抬起头，发现一团烈焰笼罩的机械残骸正翻滚着朝自己扑来。

    鹰身女妖拔腿就跑，甚至忘了自己飞行的能力。

    在那块残骸落地之前，她成功钻到了最近的一条长廊里。

    啪叽噗~！

    眨眼间，又一具人类尸首就轰然砸中她上方的顶棚，与橙黄色砖块同归于尽。

    一股令人惊惧的血泉随即奔涌到地面上。

    她再次埋头逃命，在大楼主体建筑的坚固拱门下找到了更为可靠的掩护。

    艾娃缩在墙角躲了一会儿，那场由尸体组成的恐怖暴雨逐渐停歇后，她这才抬起头，从阴影里钻了出去。

    “该死的怪物！”

    但就在她刚出现没几秒，一个身穿外骨骼圣殿士兵朝她猛扑过来。

    那个大个子有一颗光秃秃脑袋和三条手臂，其中一条是左肩延伸出的机械臂，但上面的探测器已经被炸飞了。

    咆哮面孔上展现着无穷无尽的癫狂暴怒，在他眼中，鹰身女妖和绿皮一样是可憎的异形。

    他没有选择用枪，而是抽出两柄带有弧度的巨型弯刀，劈向艾娃，试图将敌人肢解以泄愤。

    面对强敌，艾娃纵身跃起，笨拙地飞落在拱门之后数米开外的庭院地砖上，然后抽出自己的剑。

    那个士兵步步紧逼，两把弯刀交替出击。

    其中一柄武器的弧形锋刃在地砖上划出长长一道火花，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劈头挥下。

    咣~！

    弯刀斩碎一片地砖，艾娃再次闪躲。

    随着双翼展开，巫术聚集在她的身上，强化了她的感官，她的速度，她的力量。

    女妖弯腰闪过一记横向挥砍，紧接着一个侧身躲开自上而下劈来的弯刀，艾娃探出一剑，刺入对方的腹部。

    “咳咳！”

    那个士兵却只是咳了几下，然后在艾娃诧异的目光中收束外骨骼卡主利剑，接着双刀起落，一个斩向她的头颅，一个斩向她的手臂。

    艾娃松手后退，却不慎踩到一滩血，顿时失去平衡。

    waaaaaaagh！！

    关键时刻，一个生意突然扑到圣殿士兵背后。

    古克出现的时候像鬼魂般毫无声息，此刻他身上丝毫没有之前慵懒的迹象了。

    他的狂野双眸熠熠闪烁，战盔后露出的发辫如狮鬃般飞舞。

    巨型欧克用双臂从背后紧紧勾住不足他身高一般的人类士兵，就像一个技艺娴熟的摔跤手，将敌人从艾娃面前拖走，同时锁死那双持有弯刀的手臂，让它无法挥动武器。

    目睹到那笼罩自己全身的阴影后，那个士兵瞪大了眼睛。

    “你很勇嘛。”

    古克低笑一声，当他把壮汉像儿童般扭到一边之后，便在敌人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让他直接飞了出去。

    半空中，艾娃看到那个男人的臀部正在喷血，他大概再也用不到那个部位了……

    然后，男人重重摔到地上，脸朝下，在地上滑了十多米。

    他最后的动作，是伸出右臂，用食指在地上划了一道血痕。

    “队长！”

    几声惊呼，三个同样身穿外骨骼的年轻士兵冲了出来，看到惨剧后，他们一个个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一个年轻人从身后的剑鞘中抽出一把庞大的阔剑。

    那是一柄寒气萦绕的双手符文剑，在出鞘之后它立刻开始轻吟，传来一首属于幽魂与行尸的诡异哀歌，神秘的能量在夺命锋刃上爆裂嘶鸣。

    古克转过身来，迈步迎向这些菜鸟。

    面对那寒霜剑刃的灼目光芒与幽怨挽歌，他似乎并无惧意。

    “这是古克……杀了他！”

    看到那标志性的白色皮肤后，一个士兵激动得大吼一声，抬起粗壮的臂膀猛扑过去，两柄弯刀的挥砍如雨点般毫无停歇。

    古克低哼一声采取守势，用机械爪与臂甲来消解对手的无情冲击。

    在外骨骼的加持下，这些人类战士像打桩机一样力大无穷。

    但艾娃看到，古克连半步也没有后退过。

    在承受了数十下劈砍后，古克突然一声咆哮，扭转身躯，将双肩的力量注入到还击之中。

    “没点力气还敢来干仗！？”

    眨眼间，他便空手将那个士兵的两条扯下。

    “哇啊啊！！”

    那个士兵蹒跚后退了几步，被暴力撕裂的肩膀像是花洒一样朝两侧喷着鲜血，折断的白色骨头从血肉里刺出，分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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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最长一日（十一）

    “畜生！！”

    眼见同伴倒下，另一个人随即向古克展开反扑，继续用双刀交替劈砍。

    这一次它终于奏效。

    其中一把武器的合金刀锋切入了古克前臂的精美铠甲。

    皮革内衬迎刃而解，点缀其上的符文，指骨，贝壳与珠串顿时洒落一地，同时连接关节的润滑油软管也应声而断。

    润滑油喷涌而出，沿着切口向下流淌，从厚重手甲的边缘不住滴落。

    “哈，又一个找死的。”

    古克发出一声低沉呼吼，让艾娃五脏六腑里一阵悸动。

    他挥舞拳头向公民圣殿的士兵发起反击，将对方在这片火光照耀的血染庭院里步步逼退。

    一连串狂野攻势的最后一击，他徒手劈断了对方左手弯刀的上半截，并撕开坚固的外骨骼装甲，在对方胸膛中留下一道深深刻痕。

    就在此时，另外两个圣殿战士也闯入庭院。

    首当其冲的敌人高举着一柄宽刃战刀，立刻前去夹击古克。

    第二个敌人则转向艾娃，年轻面孔上起初展现着好奇，随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新闻里说的没错！绿皮最喜欢这些带翅膀的**！”

    古克眉头一皱，丝毫不理会正在包围自己的三个人，而是朝艾娃所在是方向看去。

    他曾告诉艾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为自己会保她安全。

    他也会捍卫这项承诺。

    古克低哼一声，调动起装甲所赋予他的全部轻捷与力量，如同一头扑击猎物的猛兽般纵身跃起。

    他面前的三名敌人因为突然失去了对手，近乎尴尬地呆立在原地。

    下一秒，古克落在那个埋头冲向艾娃的圣殿士兵身后，在短短九十秒的时间里第二次救了鹰身女妖的性命。

    他一脚蹬起之前被杀戮的那名士兵的弯刀，然后在半空中将其握住，高高举过自己发辫飞扬的头顶，随后以开山裂地之势将那弯刀如同匕首般掷出。

    瞬间，那士兵便被从头到脚剖作两片。

    伴着喷薄而出的紫色血雾，敌人的残躯一分为二，颓然瘫落左右。

    一粒粒晶莹的血滴沾在古克的装甲上，他用那双金色眼眸与漆黑瞳孔俯视艾娃，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找掩护。”

    古克刚说道，随后他便轰然不见。

    一阵音爆般的巨响将他带走，古克的身影弹指间便从艾娃的视野里消失了。

    “你……”

    震荡波让艾娃头晕目眩地趔趄后退，她的面具布满裂纹，被强大冲击所震断了她身上的串珠，晶莹的宝石洒落一地。

    她从未想象过一个如此庞大的物体，能够瞬间加速到这种地步。

    就在五秒的时间里，古克完成了转身，冲刺，拔出战锤，挥出等一系列动作。

    环绕着电弧的重锤瞬间埋进了试图偷袭的那个人的身躯左侧，将他干净利落地抛到了庭院另一头。

    那个人狠狠撞在一堵墙壁上，砸碎了橙黄色的砖块，随后摔落于地。

    如果不是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他大概直接就被砸碎了，但实际上也差不多，因为他自胸口以下的血肉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粘粘的骨头。

    两个战士快步冲过去，并没有被恐惧所压倒。

    但当古克弹出机械爪的爪刃，在他们还未靠近时便将其中一个斩断后，恐惧才真正笼罩在他们心头。

    被斩断的士兵滑落在一旁，嘴边一片殷红，腰部和胯部的接缝处也淌着鲜血。

    他喘息了一会，随后便再无声息。

    随着古克凶蛮的迅速逼近，仅剩的那个人抬起了一只手掌，仿佛要单凭自己的意志力抵挡它，仿佛在这极端困境之中他能够释放出一股魔法，甚至是某种恶灵用以拒敌。

    他手中的剑迅速蒙上一层冰霜，周围的空气由炙热变为冰冷。

    在一瞬间里，艾娃几乎相信确信会发生什么，她感受到了浩瀚之洋的波涛。

    她几乎相信无声嘶吼幽魂即将呼啸而出，如恶冬凛风般响应这个人类巫师的狂怒召唤。

    但几次呼吸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魔法，没有凛风，没有恶灵，更没有浩瀚之洋的狂喜尖啸。

    有的，只是那震慑人心的咆哮。

    waaaaaaaaaaaaaaagh！！！

    那个手持长剑的人眼见巫术的火花从手心消失，显得有些慌乱，连忙从左臂腕下弹出一把沾满血迹的激光步枪。

    这把武器刚刚从天而降，所幸未损筋骨。

    他一边后退，一边向古克开火，但只扫中了它的胸口和肩膀，在盔甲表面留下点点凹痕，烧出些许焦黑小洞。

    这对于阻止狂怒的巨兽丝毫无用。

    “嗯？”

    感觉脑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古克脖颈微微甩动一下，他的目光扫到一旁，发现是两个躲在暗处射击的敌人。

    苍白的暴君停下脚步，缓缓扭过头来，那些微不足道的损伤飘出一股股轻烟。

    “第三连！第三连！来帮忙！来帮忙！我们遭遇了零号目标！我们遭遇了零号目标！”

    那个人用标准哥特语高喊，并继续开火，将弹夹中的全部能量倾泻在古克身上。

    古克起初不紧不慢，随后逐渐加快脚步，猛冲过来，巨锤高高抬起。

    士兵步步退却，一边呼吼一边开火。

    他的战友眼见射击无效，立刻扔掉枪械，拿出近战武器准备突击。

    “俺可等了很久了！”

    但昆德拉咔却在此刻卷入战局。

    他在一条长廊顶端现身，士兵的尸首像秋叶般堆积在上面。

    他双手各持一柄战斧，与常规使用的链锯战斧相比，他的斧身更短也更宽。

    “来！”

    庭卫首领发出一声无与伦比的咆哮，飞身跃入其中，挡在了两个圣殿士兵前方。

    如铁砧坠地般的震耳冲击让他脚下的砖块四分五裂，身批重甲的欧克极具侵略性地正面迎击两个敌人，用右手战斧敲开一对弯刀，再以左手武器挡住那柄重剑。

    手持弯刀的战士不加迟疑地重新发动攻势，向他投来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挥砍。

    昆德拉咔的格挡与招架毫不逊色，将对方的两把武器防得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战斧也拦下了另一个战士接踵而至的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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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最长一日（十二）

    在先前与其他欧克的恶战中，其中一柄弯刀已经被斩断了半截，这样长短不一的两把武器反而为这个圣殿士兵提供了些许优势。

    昆德拉咔的左手被一把宽刀死死缠住，单凭右手武器抵挡一对弯刀的密集攻势变得愈发艰难，只有同时架住敌人两把兵刃靠近刀柄的位置才能不露破绽。

    先后两次，那把折损的弯刀在同伴的弧形锋刃被招架之时趁虚而入。

    在战斗开始的短短数秒之后，昆德拉咔右臂上的一道伤口便已经鲜血淋漓，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他决定直接了当地解决这个问题。

    庭卫之主弯腰躲开加速锤一记凶狠而迟缓的挥击，朝那个手持弯刀的战士猛踢一脚，踹在它左侧膝盖上。

    厚重的战靴将那人的左腿狠狠拧到一边，然后昆德拉咔的右手战斧接踵而至，斩落了他的头颅。

    无首的残尸顿时蹒跚退却，那张残破的外骨骼喷吐出一团团火花，鲜血沿着金属支架的边缘泼溅在胸前。

    但昆德拉咔没有停下脚步来享受成功制敌的喜悦。

    他不得不立刻将脑袋后仰，才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长剑的又一次挥击。

    那个人将全身力量注入到了臂膀之中，让沉重的战刀几乎划出一个完整圆环。

    但刀刃在下半段弧线中错过了欧克的脑袋，只得轰然敲在庭院地面上，伴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砖块间留下一片辐射蔓延的巨大裂痕，如同镜面上的弹孔，或是石子入水时激起的波纹。

    “真是可惜！”

    昆德拉咔大笑一声，用左手战斧刺向那人。

    对方将刀柄当做长杖一样抬到面前，格开了这一下的攻势，随后把武器高高挥过头顶，像打桩般砸落下来。

    外骨骼装置让他们这些凡人拥有了对抗欧克的蛮力，如果是普通人类，光是这一下就足以折断他全身的骨头。

    “绿皮畜生！死！”

    “吵！”

    庭卫首领及时将两把武器交叉举起，合力架在刀刃下方。

    即便如此，那凶悍的冲击依旧迫使他的膝盖微微弯曲。

    这个欧克全身绷紧，对斧死锁，尽管对方比他矮小很多，可是爆发出的力量却无法轻视。

    这样的敌人，如果再多一些，这场战争就会变得十分有趣。

    可是十分遗憾的，他们数量很少，而且相当一部分在半空中就被消灭了。

    “waaaaagh!”

    昆德拉咔厉声咆哮，双臂用力一推。

    那人的刀柄应声剪作两段。

    圣殿战士面露骇色，想要后退，但昆德拉咔已经逼上，将两把战斧轮流捅进脆弱的躯干，一记记自下而上的迅猛斩击狠毒而流畅，毫无停歇。

    他推着敌人步步后退，用过量数倍的杀伤来确保其毫无生还的可能。

    到了最后，只剩下他的战斧还勉强支撑着对方仅存身躯。

    满地都是大小不一的肉片和碎骨，血浆把淡黄色的地砖全部染成了暗红色，已经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躯体早在半分钟前就断气了。

    “没意思。”

    昆德拉咔让那具尸首颓然倾覆，但最后一个敌人已经逼近。

    他扭转身躯迎击两把电棍，递出一记横向挥砍将对方打翻在地。

    圣殿士兵试图站起身来，但昆德拉咔用腿将对方牢牢压住，接着一斧洞穿敌人的躯体，把他钉死在地面上。

    渐渐的，那个年轻人身下逐渐扩散出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此时古克也解决了最后一个人。

    在附近，庭卫们聚集成一圈。

    他们至始至终都在，但没有出手，因为这是属于古克的狩猎，他们只是在观察，在沉默，甚至连那些人也是有意被放进来的。

    “霸主，这地已经是俺们的了。”

    昆德拉咔将战斧从尸体上拔了出来，欧克的强化体质已经启动，让他的伤口迅速止血。

    轰~！

    远方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欧克的嚎呼声，要塞标志性的指挥塔在硝烟中缓缓倒塌，塔顶的旗帜被卷入热风之中，消失无踪。

    莫比森要塞在坚持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在欧克不计伤亡的猛攻中倾覆了。

    人类努力维系的战线，还是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至此第一阶段的作战，算是已经完成了。

    “俺已经听到了。”

    古克哼了一声，目光还注视着与自己对抗到最后一刻的那人。

    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正背靠一堵墙壁撑起身躯，双腿摊在前方。

    他的呼吸很沉重。遍布全身都渗着鲜血。

    “你倒是会挑时候偷懒。”

    昆德拉咔在艾娃走过来评论道。

    “我有权力去任何地方。”

    鹰身女妖冷淡的回答，却也和古克一样盯着那个年轻人。

    “行吧，剩下的活都交给俺们来干。”

    艾娃低头盯着濒死的人类士兵，沉默了一阵。

    “没必要。”

    随后，她这样回答。

    “这场战争究竟能让你得到什么。”

    她声音中的一丝微弱哽咽让古克倍感惊讶，他转过身。

    “你什么也得不到”

    “不。”

    古克坚决地回答，打断了她。

    “你的结论下得太早，因为你有太多没看到的东西。”

    艾娃抬头观察古克华丽战盔之下的表情，发现他咧嘴露出了一个獠牙尽现的笑容。

    “我无法理解。”

    “那你可得好好学学。”

    古克指向瘫软在墙角的那人。

    “快去杀点什么吧，因为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竞技场了，弱者就只能被支配，或者死。”

    艾娃看着古克，她感觉很愤怒，或许她真是个傻瓜，竟然试图理解一个欧克。

    她转身想要离开。

    “取悦他。”

    一个声音飘入她的脑海里。

    “什么？”

    她停下脚步，诧异的低呼一声，而古克因为在检视那些人类的装备，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

    “我说让你取悦他。”

    那个声音这般说道：

    “取悦他，让他高兴。”

    “为什么？”

    艾娃又问，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在那之后我又该如何？”

    “你觉得呢？”

    脑中的声音反问道。

    “你不一直想……那样吗。”

    “我明白了……”

    艾娃深吸一口，转身走向古克，而在天空，欧克们的嚎呼声愈发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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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目标！敦威治

    三个小时，仅仅三个小时之后，新加州共和国耗费巨资，投入巨大人力物力构筑的甘美尔-瓦力防线便被淹没了。

    前线的报告使用了“淹没”二字，而非攻破或者占领，因为这绝非修饰的比喻，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现时。

    开战后仅仅两个小时，至少五百万欧克便挤过了思卡森河一线，他们几乎是踩着河上的浮尸过去的，同伴的大量死亡完全没有吓退他们。

    甘美尔-瓦力防线在头一个小时就被逼到了极限。

    按照新加州共和国国防部的要求，里原本应该部署有八个军，超过九十万士兵，但由于新兵补充太慢，和轮换的原因，这时防线上只有六个军，不到七十万士兵。

    而他们，需要防守至少五百公里长的正面河岸，哪怕加上十多万本地民兵，这样的兵力其实还是捉襟见肘。

    因此，常规的线性防御是绝对行不通的。

    在原本的预案里，一线部队在阻击后会回缩到二线及三线，期间不断阻滞欧克的进攻，并用炮火和地堡抵消欧克的冲击力。

    等欧克的攻势一旦被遏制住后，要塞里的装甲部队就会出击，协同前线的部队发起反攻，将渡河的欧克再推回去。

    这样的弹性防御计划，是新加州共和**方高层综合了本笃帝**事观察员和公民圣殿的意见后，为欧克量身制定的方案，因为根据过往战例，欧克往往在进攻的前几个小时是最凶狠的。

    想要正面顶住欧克的大规模集群冲锋，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多批次，分阶段的防御，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

    新加州共和国的计划某种意义上也非常正确，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

    任何防御都是有极限的。

    制定计划的起初，新加州共和国所估算的敌军数量最多也就一百至一百二十万之间，这个数量还是推罗战役之后更改的，实际最早的预案估计欧克只会发起五十至八十万规模的攻势。

    所有的武器配置，人员配置，也都是按照这个数量级来分配的。

    公民圣殿原本是建议前线兵力增加到一百五十万，但鉴于新加州共和国进入战争状态才一年多，很多后备力量还没有动员起来，因此他们也认可了这个用较少兵力防御大量敌人的弹性防御计划。

    作为补充，公民圣殿也会投入十五个联队的机动步兵，包括五个联队的航空兵和装甲兵，以及少量机甲部队进行支援。

    如果欧克三个月内不发动攻势，那么新加州共和国将会再投入八十万新兵巩固防线。

    一切都在和时间赛跑，但很明显古克不打算给他们时间了。

    他的策略很简单，先用海量的小子填满人类的前沿防线，不给他们的机动兵力任何迂回的空间，将他们全部压缩到最后一道防线，然后炮兵和火箭不分敌我的猛烈敌人集中的区域。

    在这样的攻势下，人类大量的一线部队在开战后半小时就残了，很多师撤下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团或者几个连。

    而在步兵发起进攻的同时，摩托与史古格骑兵快速跃过人类由铁丝网，战壕，雷区和水泥桩组成的阻滞区，付出巨大代价后，从堡垒和要塞间的缝隙穿插而过。

    他们的目标非常简单，就是破坏战线后方的道路和铁路，以及通讯设施，将一个个据点孤立开来。

    新加州共和国的装甲列车在欧克机动部队逼近后，也只能纷纷撤退，将铁路与交通站放弃。

    人类并非没有机动预备队，实际上在战争发生的第一时间，敦威治的司令部便命令后方修整的两个军，十五个师，以及五十多个民兵团迅速集结开往前线。

    但命令传达时集结点已经是一片混乱，在欧克空袭以及某些神秘原因的作用下，原本预计一个小时完成的集结，在两个小时后，仅有一个军开拔前往支援，并且这个军在半路上还遭遇了欧克大股摩托车队的袭扰，一路上磕磕绊绊。

    在发现铁路已经被完全破坏后，这股援军便改为公路机动，但由于所携带的车辆不足，只有一半的部队能够迅速开往前线。

    可是等先头部队抛下后队急匆匆赶到重要的瓦力要塞时，却发现要塞的外围防御设施以及全部沦陷，仅剩下残破的一个师固守内壁。

    眼见坚守无望，援军只能掩护剩下的守军撤退，然后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又是磕磕绊绊，先是空袭，然后是欧克飙车党蜂群般的袭扰，十多公里的道路上，一会就被燃烧的车辆残骸所塞满，步兵慌乱的沿着道路两侧开始逃离。

    黑暗中，支援演变为撤退，撤退转变为溃退。

    等先头的支援部队与掉队的友军再次会和时，人数只剩下出发时的一半，还没有算上撤出来的那半个师。

    在此情况下，这股唯一的援军只能放弃开往前线，转头返回出发地，并带去一个又一个噩耗。

    固若金汤的防线瞬间被捅成了筛子，很多新加州共和国的高级军官完全无法接受，很多人甚至在第一时间怀疑这是假情报。

    但当公民圣殿的侦察仪器传回前线的影像时，没有人再去怀疑了。

    紧急状况第一时间被传到总统府，随后便是严厉的斥电，要求本利尔无论如何都要将前线的部队撤下了，并守住敦威治和他所驻扎的行省，不能让欧克蔓延开来。

    接到命令的本利尔也是欲生欲死，现在他手头上已经没有多少机动力量了，这些兵力防守敦威治都不够，更不说掩护前线的部队撤下了。

    七十多万部队瘫在防线上，被欧克分割包围，这场灾难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崩溃。

    但更致命的并不是这一点。

    根据情报，欧克的主力军团并没有第一时间参与进攻，他们反而是沿着前线炮灰们用尸体铺出来的道路，轻轻松松的越过了思卡森河，一路势如破竹，将遭遇的抵抗全部碾碎。

    他们没有去肃清防线上还在固守的据点，转而开始往一个方向集结，五个军团，上百万精锐的欧克战士，将会聚集在一面战旗下。

    在动态地图上，五个巨大的箭头已经越过了甘美尔-瓦力防线，朝着敦威治指来。

    古克，已经不打算再给他的敌人任何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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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血茫（一）

    “老大，俺是铁轴，已经发现了虾米，他们在西北方的森林里。”

    颠簸之中，戈古头盔里的通讯器中传来了自己下属车队头目高声的讲话，他在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被全速运转的摩托车引擎发出的轰鸣声淹没。

    戈古的军团数量是所有军团里最少的，因为要加入他的军团，至少得有一辆跑得动的玩意。

    他将军团分成十八个车队，每一个车队由一个暴走老大带领，下面是暴走小子们，其中有开摩托的，也有开四路越野车的，甚至还有开卡车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有共同的追求

    快！快！快！

    “能确定数量吗？部队类型？”

    戈古向自己的副手使了个眼神，让他通知的队伍准备出发。

    在他的后方，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响彻云霄，只能着被释放的那一刻，要让暴走族们等到超过十秒都是非常辛苦的。

    穿过人类的防线与那些装甲列车遭遇让他的车队蒙受了一定的损失，但仅此而已，戈古还是完成了驱逐它们的任务，并将其中一列车头彻底毁灭。

    后面他还参与了对甘美尔要塞的围攻，并用快速的突击打垮了试图从侧面进行支援的敌人。

    虽然他现在仍不清楚古克战略的真正本质，但如果霸主已经引发了一场战争，而且为了胜利而需要把所到之处都化为废土的话，那他们就必须参加。

    没有什么比毁灭本身更让欧克开心的了。

    当然，如果能非常迅速的毁灭，那就更好了。

    “呃……还不能，俺会再回去一趟，带小子们”

    “别惊动他们，不要耽搁太久，尽快回来与俺汇合，不用管他们有多少，聚集起来直接车上去。”

    戈古打断了手下的解释。

    “明白。”

    对方简单答道，随后通讯器里就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声。

    戈古随机转身下达出发的命令，而副手已经带着一部分摩托在向铁轴刚才告诉汇报的敌人所在位置的方向进发了。

    waaaaaaagh！！！

    远方小子们的咆哮从未停歇，但这里却显得很安静。

    摩托飞驰，周围森林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绿色，引擎发出的噪音盖过了树枝折断的声音，低矮的灌木被车轮碾压成了碎末。

    在铁轴身后身后，他的副手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以便当他在高速行进的过程中突然转向以躲避树木或是其他障碍物的时候他可以及时作出反应。

    在更后面，战帮第二快的鬼火冠军（第一永远是老大）吉尔单手驾着车，拿在他一只手中的信标已准备就绪，正不断向大部队发送他们的位置。

    铁轴没有遵从戈古的命令去集合，他反而带着自己的亲随小队深入这片并不有利于他们活动的区域，因为小子们报告里面似乎有什么大东西。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邪日军团稍后会在这里聚集，他必须决定敌人没有做一些多余的动作。

    根据鹰身女妖的侦查，至少有五万人类士兵被困在这片密林中，他们是从前线撤退下来的败兵，正试图向后方转移。

    而戈古要做的就是圈住他们，然后把他们都杀死。

    很残酷，但非常直接。

    所有暴走小子都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了准备。

    但铁轴知道，他们和士兵不同，他们并不那么渴望所谓胜利，他们只是渴望着去狩猎某种特别的猎物。

    “老大，前面。”

    忽然，耳中传来了副官的警告，同时铁轴前方的树木在一片炫目的闪光中炸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转向，避开了那片已经起火燃烧的林木，身后的两台摩托随即开火向那道热熔光束的源头猛烈射击。

    一阵猛烈枪弹向他们二人回射而去，他们也不得不调转车头以免被击中。

    轰~！

    又一道热熔光束打在地面上，这一次的着弹点离铁轴更近，甚至烧化了他摩托的前轮罩上的油漆。

    他也向光束射来的方向回射过去，但此时弥漫在森林中的厚重黑烟让他无法确定是否击中了目标。

    “铁轴？你去哪了？你的小子说不知道？”

    军阀戈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别是开溜了吧！那俺可得把你的脑袋栓在车轮上碾几千遍！”

    “不是老大！俺遇到了点……”

    “嗯？俺听到爆炸？你遇到麻烦了？”

    “是的，好多大枪对着俺轰，俺看不到敌人，但根据射击频率，俺寻思至少有七八架脏车坦克。”

    又有几发子弹打在铁轴的摩托的装甲上，好像是在强调他的判断似的。

    “你需要想办法滚回来，俺一会就带烧烧把这里给点了。”

    “等等，老大，你们到了吗？”

    “还没！”

    “俺寻思这里不对劲，你先别等等。”

    铁轴说着，向其他两名骑手打了一个手势。

    轰~！

    又一发热熔光束打在他刚刚驶过的位置，后轮胎在极度的高温下寻思起了泡。

    全部三台摩托调转车头，在车轮激起的一片厚重的尘雾中，向刚刚开来的方向驶了回去。

    他们开始沿着原路返回，然后加速绕过了阻挡去路的敌人。

    就在他们身后，大量的人类士兵开始出现了，他们丝毫没有之前被追杀的模样，甚至其中还出现了坦克的身形，之前他们追杀这些虾米时并未看到。

    这也就意味着，这片区域有一个隐蔽的人类据点，或者说掩体。

    “啊吖！”

    一阵子弹向他们追射而来，吉尔的肩膀挨了一枪，但他仍将传信标紧紧握在手中。

    铁轴将油门扭到最大档，同时向身后瞥了一眼。

    身着军装的虾米们从森林里追了出来，徒劳地追赶着他们。

    就在他准备用通讯器联络戈古的时候，身后的某种情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笼罩着地面的烟雾之上，森林的树冠正在以一种令人警惕的频率塌陷，就好像地面正在消失，并将树木完全吞噬了一样。

    随着倒下的树木越来越接近虾米的位置，一道包裹在浓烟之中的阴影也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其最后从灰色的烟雾中走出来，并发出了一声非自然的吼叫。

    忙乱间，铁轴再次建立了与邪日军阀的通讯联接。

    “老大，虾米撤退到这里是有原因的！这里是个虾米窝，他们藏了很多东西在这儿！”

    “干得好！”

    通讯器里的戈古难掩激动之情，这场战争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掠夺。

    不光是枪炮，还是毁损的机械，对于欧克而言都是财富，弹药也一样，铁轴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戈古，他们发现了一个宝藏。

    “快点回来，俺们要确保这些渣滓发现会有一份惊喜等着他们。”

    “另外还有一件事，头。”

    “什么？”

    “他们带着一台铁皮大虾米。”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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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血茫（二）

    实话实说，当看到那玩意的第一眼，一种蔑视感便直刺铁轴的骨髓。

    他并非没有见过毛哥战将，甚至那巨大的白色金刚他也时常去观仰，并惊叹于其的雄伟。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可鄙的丑陋事物。

    虽然欧克的步行机械与人类机甲类似，但它们看起来毫无力量，只有纤细的肢体和躯干，灵活的关节在欧克眼中，那是脆弱的表现。

    更关键的是，飙车小子们向来蔑视那些靠腿行动的机械。

    就算是毛哥战将，在它们看来也只是一块痴肥的废铁，虽然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机械，但它们依旧是废铁。

    哒哒哒~~！

    更多枪火从空场上敌人那一侧向铁轴的位置犁来，他不得不停车隐蔽在一棵大树粗厚的树干之后。

    自动武器的枪弹射进树身，飞溅的树皮洒了他一身。

    虽然看不起对方，但子弹是实实在在的，能杀人的废铁也得小心对待。

    “跳跳日的虾米……”

    当敌人停止射击重新填弹的时候，铁轴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一边迂回，一边抽出手枪向敌人回射过去。

    一个士兵惨叫了起来，他身体的左半部分都被打烂了，一股血肉烧焦的臭气随即充满了整片空场。

    剩余的士兵全都将他们的火力向铁轴集中过来，这为另外两架摩托赢得了向空场的另一侧冲锋的时间。

    但这时，一个手持双刀的士兵从掩体后跳了出来，他的行动迅若雷霆，带着呼啸的电光铁轴副官的胸甲上撕开了一个大洞。

    暴走欧克控制着摩托摇晃着向后退去，但在那个带着巫术气息的士兵打出追加的一击之前，铁轴用他的枪向那个混沌的上半身开了一枪，将他的半个脑袋熔成了渣。

    “杀了他们！”

    又有两道的身影从繁茂的树林中冒了出来，他们的交叉火力逼得铁轴和吉尔连连后退，使得二人没能对那个拿双刀的狼獾完成致命一击。

    一秒钟后，狼獾巫师又迅速俯下身去，铁轴的车头机枪轰出的子弹随即呼啸而过，将空场一侧的树木全都震倒。

    一个披着风衣的巫师正准备向吉尔的头侧射击，但铁轴在他投出火焰之前就抬起手枪并将他的臂膀从手肘处削飞。

    “啊——”

    他跪倒在地，笨拙地向掉落的手臂摸去，但铁轴在他拾起武器之前迅速缩短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随后暴走族抽出了他的战刀，迎着枪林弹雨直逼倒地的巫师。

    百米的距离在车轮下转瞬即逝。

    在铁轴将微微震动着的战刀对准敌人的脑袋的时候，他注意到他的披风的肩部上有一团皱巴巴的徽记，上面是一个被长剑贯穿的欧克头颅图案。

    铁轴低头巧了一眼自己的车头标，那是一个用匕首定在车灯之间的人类颅骨。

    这种错位的仇恨一度让他想大笑。

    铁轴向下注视着他，而他也挑战似的回盯着欧克。

    “我毫不畏惧死亡！我会像拥抱我生命中的所有荣誉一样拥抱它。”

    他朝急驶而来的摩托啐去一团红色的粘液，那污秽粘在摩托车头笑脸车罩上，然后慢慢地滑落了下来，留下一道血腥的痕迹。

    “叫啥咧！”

    两者交错的瞬间，铁轴挥出了自己的战刀。

    “让俺康康你流血到死的时候还能不能叫。”

    高速略过的锈刀片将巫师剩余的那条胳膊从肩膀上砍了下来，并从膝盖处砍断了他的两条腿。

    那个人彻底倒在地上，张开嘴想要惨叫，但是截肢的痛苦对他来说太过巨大，所以他没能发出声来。

    他在空场的地面上疯狂地扭动着，鲜血从他身上的三个断茬处汩汩涌出。

    “头！”

    身受重创的副官来的铁轴身旁，他的铠甲上满是自己的污血。

    铁轴刚张嘴要说话，他那非常灵敏耳都发挥了功效，将迅速接近的摩托的声音从战场的嘈杂声中滤了出来。

    这时，从正常的感知范围的最边缘处突然传来一股雷鸣般的噪音。

    不，不是雷鸣，是地震。

    在不远处，森林的树盖塌陷了下去，林中的禽鸟纷纷惊飞而起，伴随着林木一路倒下，那个漫游机甲阴森的身影也隐约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好快！”

    轰~！

    一声炮响吉尔所在的位置发生了一场大爆炸，铁轴转头望去，发现一辆巨大的单炮塔坦克正缓缓从视线的边缘驾出，炮口还在冒着烟。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人类准备在这里埋伏邪日军团。

    但铁轴的擅自行动将这个陷阱揭露了出来。

    那么现在，就是欧克的时间了。

    WAAAAAAAAAAAAAA！！！

    下一秒，天空被欧克火箭的啸声撕裂。

    当第一枚火箭没入森林时，冲天的火光便升腾而起。

    这种搭载大量燃烧剂的特质火箭，是烧烧小子们的最爱，也是戈古的最爱，他最喜欢在烈火中狂奔的感觉，因此邪日军团每一次出击，必然伴随着大量的燃烧弹。

    轰~~~~~~~~！

    一枚接着一枚，整个森林被迅速点燃，液态的火焰疯狂的摧毁周遭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它们在急速的消耗附近的氧气。

    埋伏好的士兵被从工事里赶出来，很多人被活活烧死，更多的则是窒息而死。

    当他们试图撤退到森林边缘时，迎接他们的是欧克愤怒的两轮铁骑。

    “冲冲冲！！！！”

    摩托的引擎用尖啸抗议戈古将其开至最大极限，仪表盘的所有指针都指向最右边。

    就在撞上一棵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树前的一霎那，戈古猛地转弯躲了过去。

    这么做使得他的摩托的后轮又压在了尖石之上，车体的后部猛烈地震动起来，车身似乎要从他的身下滑走，但是车轮牢牢地抓住了地面，戈古在被甩下去之前恢复了平衡。

    在他周围数公里的战线上，小子们正在疯狂追杀那些被大火驱散的溃兵。

    那些人绝望的试图用双腿挣脱暴走族的追猎，许多士兵甚至抛弃了武器，抛弃了军装，赤裸上身的狂奔。

    而小子们则叫嚣着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的追着。

    一些人在脱力后猛地倒在地上，就此猝死，另一些在绝望中干脆躺在地上，然后欧克的车轮便会从他们身上碾过。

    也有勇敢者试图组织抵抗，他们用石头和树木设置工事和路障，并向靠近的摩托射击。

    但当后续搭载小型突击炮和榴弹炮的越野车出现后，他们的抵抗便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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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血茫（二）

    戈古却并不在意这些小虾米，这不是值得他狩猎的对象，他有更好的目标。

    “头！前面都是火！”

    他的副官也做出了规避动作，后者抓住机会超过了戈古，试图劝阻军阀。

    但戈古瞪了他一眼后，再次加大油门，窜过了副官的位置。

    “鬼火！跟俺来！”

    “哦咯！”

    只属于戈古最精锐的鬼火卫队应声回答，加大座下铁骑的马力，跟着戈古冲入森林的火场里。

    在他前进的同时，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数秒钟后，他们冲出了幽暗森林的边缘，进入一片被大火照得明亮的空旷地带。

    引擎的怒吼声引得几个正在逃离火场的士兵转向戈古，但是在他们来得及做出反应前，火舌已从野兽摩托战车的车头双联机枪中喷射而出，将他们中的一人当场撕成了碎片，另两人也倒毙在地。

    而副官在摩托停稳之前就跳了下来，他的摩托一路侧滑着停在空场的边缘，车轮仍在转动。

    他旋开一个信标的顶盖，打算在这里呼叫后方的空中支援。

    “小”

    但刚键入三个数字，他的下半身就被蒸发掉了，他的躯干和信标发生器跌落在地面上。

    数秒钟后，漫游机甲猩红色的巨大躯体伴随着地狱般的噪音从森林中显现了出来。

    它原本的涂装已经被火焰熏成了暗黑色，为了节省能量，它甚至没有张开能量护盾，但那些大火依旧无法伤害到这个庞然大物。

    “干它！”

    它立刻遭受了一阵弹雨的攻击，但是机枪子弹和机炮弹药都毫无作用地弹开了，而火箭射在机甲爆裂开来，也仅使得它的装甲非自然地起伏冒泡，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漫游机甲看起来完全无视了敌人的存在，它扫视起整片空场，直到它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尽管受到了致命的创伤，副官依旧在痛苦地向掉在地上的信号发生器爬去。

    在意识到还没有真正干掉他后，漫游机甲大步穿过空场，在戈古副官离信标只有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将它巨大的脚抬起到他的头顶上。

    “waaaagh！！”

    伴随一声挑战的怒吼，一个鬼火暴走族冲了出来，并将一个重型连枷高举过头顶，向漫游机甲发起了冲锋。

    但是漫游机甲抬手一记扫射，将那个老兵连同他的摩托一起炸飞了出去。

    他撞在一个烧焦的树桩上，然后瘫倒在那里。

    更多子弹和火箭如雨点般飞向漫游机甲，但是它已经张开了能量护盾，并准备好开始它的报复。

    它踏下脚去，令人厌恶的碾碎声随即响起。

    “绕着它！绕着它！”

    副官的牺牲没有使戈古陷入慌乱，他加大摩托引擎的功率，不断环绕空场行驶以提高速度。

    漫游机甲被引擎的噪音所吸引，它不太确定戈古的意图，于是开始扭转自己的身体，试图将摩托锁定在自己的视线里。

    鬼火小子们也跟着转了起来，一边转圈一边向它射击，弹幕干扰了漫游机甲的视线，让它无法确定该攻击谁，只能盲目的朝周围开火。

    在围绕空场转过四圈后，某个鬼火小子快速地调转把手，紧踩油门，全速向地狱兽冲去。

    几乎直到最后一刻，他利落地跳下飞驰的摩托。

    在他在空地上翻滚的同时，他的炮弹飞车也命中了他的目标。

    轰~！

    公民圣殿所使用的能量护盾的特点是能够阻拦高速目标，但是对于低速目标感应迟钝。

    因此那辆摩托以将近两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在直接撞在了漫游机甲的左腿上，欧克铸造的车体与人类制造的精工装甲板块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嘭~！

    摩托的燃料箱因此爆燃了起来，明亮的橙色火焰燃遍机甲的下半身。

    那机甲的关节发出非自然的哀号声，尽管它开始摇晃着向后退去，但那个庞然大物依旧保持着平衡。

    鬼火小子大声咒骂并从地上爬了起来。

    摩托依旧转动着的引擎再次吸引了漫游机甲的注意，趁它分心的时候，鬼火小子们试图故技重施，但是一股突然出现的士兵开火将他们击退了。

    在意识到漫游机甲处在自己和敌人阵线中间之后，两个鬼火小子加速冲去。

    但是就在他们马上要接近机甲时时，一辆冒着火的越野车冲了出来，拦在了他们和机甲中间。

    几个士兵跳了下来，其中一个还扛着挺机枪。

    最近的鬼火小子掏出手枪，头两发子弹径直打在一个人类的头部，令其倒卧在地，鲜血从他的头盔上的两个孔洞中汩汩涌出。

    然后他再次瞄准时，但没能射出第三颗子弹。

    架设好的机枪三计单发点射，在这个暴走族的胸膛上开了一个大洞。

    他低头看了看位于他两个心脏所在之处的伤口，但是在他能够意识到他心脏已经不复存在之前，另一个士兵用狙击枪将他的脑袋打了个粉碎。

    漫游机甲似乎注意到了这些新来者，它将集中在之前被当做对付它的摩托上的注意力转回到了在空场边缘向它射击的欧克身上。

    “谢格尔，你去赶走那虾米。”

    戈古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鬼火车队立即一分为二。

    “哈雷，将你们的火力集中到铁皮大虾米身上，杜卡迪，你去关照一下拿机枪家伙，但要做好接收新命令的准备。”

    “铁皮大虾米怎么处理？”

    “它是俺的！”

    戈古话刚落音，两架欧克装甲车几乎同时冲出树林，装甲车上的挺突击炮向外喷吐出火舌。

    戈古得到了掩护后，开始加速。

    尽管被掩护火力所压制，但是人类指挥官中有一个看出了他将造成的威胁并向戈古开火射击。

    两发子弹嵌进戈古野兽战车已经受损的后轮胎中，但是它再一次撑住了，在戈古用摩托上的武器瞄准那个敌人之后，两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与此同时，漫游机甲则前后扭动着躯干，始终将戈古保持在多管速射炮的射程内。

    它的驾驶员觉察到了这个骑着夸张摩托的欧克，远比看起来危险得多。

    掩护戈古进攻的鬼火小子调低档位并松开了把手，引擎咆哮声的变化分散了漫游机甲的注意力，而戈古也因此找到了他进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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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血茫（三）

    当机甲试图确定新出现的声源的位置时，戈古冲了上去，抓住车头下方的把手，向漫游机甲径直射了一枚火箭。

    这是一枚云爆弹。

    火箭撞在护盾上炸开，但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将弹体中的燃料均匀散布在空气中，与空气充分混合形成悬浮状态的气溶胶，并在目标上空聚集形成覆盖，状如浓雾。

    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超高温的烈焰火球在漫游机甲的头部高度迸发出来，它马上条件反射地用多管机炮向戈古几微秒钟前所在的位置开起火来。

    漫游机甲的尝试没能将戈古蒸发，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弹坑。

    这次爆炸穿透了护盾，干扰了漫游机甲头部的大部分传感器。

    相当于耳聋并失明的它陷入了暴怒，手臂狂乱地挥打着，扫射着，并毫无目标地冲撞起来。

    它打算逃跑了。

    “想溜？”

    戈古低身躲过了一次扫射，但是一个手拿半自动步枪正向戈古瞄准的士兵，身手可就没那么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战争机器盲目的射击给开膛破肚。

    漫游机甲就在眼前，戈古用双膝夹紧摩托，俯身伸手从车座后面抽出一具火箭发射器，然后在更多敌人朝他开火前带着杀意疾驰而去。

    屁精为他安装好了具有破甲能力的火箭队，然后戈古开始瞄准，但是在完成之前，一个身披蓝色斗篷的士兵跳到了戈古的面前，他手中的剑闪耀着蓝色的光晕。

    又是一个巫师。

    戈古因为拿着火箭发射器，本能地低下头以对方的削首一击，但是那个巫师并没有这么做。

    取而代之的是，在戈古的摩托驰过身旁时，他将剑插入了受损的后轮胎，注满能量的剑刃就像划开水面的鱼鳍一样刺穿了坚韧的轮胎。

    “艹！！！！”

    由于没有手握把手，戈古失去了对摩托的控制，车后轮猛地翘了起来，将他从车座上甩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碎裂开来。

    尽管在最后一刻戈古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但是空气依旧被从我的肺中挤了出去，但所幸没断几根骨头。

    在戈古躺在那里，还没爬起来的时候，一个影子落在他的身上。

    是那个蓝袍巫师。

    “怪物！”

    巫师冷笑道，但戈古听不懂他说啥。

    更关键的是，他本以为对方的声音是从头盔中传出来的，但是直到他讲完时，戈古才意识到，是装饰在他胸甲上的那张脸在讲话，而不是他。

    “怪物。”

    戈古反回了一句，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

    随后，他摊开身体，展示出了一个手持机枪的屁精。

    “老大说打，俺就打！”

    屁精扣动扳机，一串子弹打在那个巫师身上，他诧异的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糟！”

    仿佛想起什么，戈古连忙爬起来，却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蹒跚的快速离去。

    戈古赶忙端起发射器，然后将对方圈在瞄具里。

    咻~~！

    反载具火箭飞窜出去，直奔漫游机甲的背部，随后……

    轰~~~~~~~~~~~~~~~~~~~~！

    护盾片刻的扭动后，一团火球包裹住漫游机甲的上半身，大量的燃烧的金属碎片四散飞出，接着如雨落下。

    “呃……”

    戈古抬头望向天空，一架红色的战斗机呼啸而过。

    “别让俺知道你是谁！”

    被抢走猎物的戈古朝飞机的尾迹竖起中指，愤怒的咆哮起来。

    “俺肯定会把你脑袋栓在车轱辘上！！”

    “老大。”

    这时，一个鬼火小子停到了他身边，他的车座两侧系着几个血鳞领地脑袋，显然是刚刚才砍下的。

    “之后干啥？”

    “蠢！”

    戈古抬手就是一巴掌。

    “杀！杀光这些虾米！”

    “老大！”

    又一个小子停在了戈古身边，但他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通讯器，这种通讯器专门是永远军团间的远距离交流。

    “霸主的命令！”

    “嗯？”

    将听筒从对方手里夺过，戈古停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咱们有新的活了！赶紧把这里收拾了！能拣走的垃圾全部拣走！”

    轰~~~~~~~~~~~~~

    “顶住！一定要在这里顶住！”

    “长官，113团请求支援！他们阵地马上就撑不住了！”

    “第九独立旅呢？”

    “他们已经完了！现在只剩下两个连长在领导剩下的人……”

    敦威治东北面的双子隘口，新加州共和国的军队正在遭受屠杀。

    在甘美尔-瓦力防线瓦解后，本利尔便命令前线部队交替撤离，其中一部分部队很快就撤离下来，他们主要是机械化部队和骑兵。

    但更多的部队需要掩护才能从欧克的追杀中撤离，本利尔试图在敦威治东北面制造出一条安全的撤退通道，而双子隘口由两个丘陵掩护的道路正是其中的关键。

    他投入了将近十万部队，一个军和两个残破的师，以及大量预备民兵团，试图维系这个通道，并击退欧克的进攻，掩护前线部队撤离。

    但他们的努力很快化为泡影，阵线再也无法向前推进。

    更糟的是，面对欧克主力裂颅军团狂怒的进攻，他们的阵线正在缓缓后退。

    而前线，至少还有近四十万部队没有撤下了，他们正迅速往这个方向集结。

    本利尔下了死命令，双子通道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

    但由于几个方向都有欧克的进攻，他并没有更多的兵力来支援通道的守军。

    担任前线最高指挥官，同时也是第11军的军长德林斯克范爱卡西亚中将，正面临艰难的局面。

    “守住！一定给我守住双子峰！所有人打光了叫你们长官上！”

    愤怒的摔下电话，爱卡西亚中将在战地指挥所里烦躁的来回踱步，而他的参谋们都一脸无奈的坐在凳子上。

    指挥所里的油灯随着外面的炮声不断摇晃，灰尘从顶上被震落，掉到地图和众人的帽子上，但这时没人去关心整洁的问题里。

    “长官，这样下去……不行啊。”

    沉默良久参谋长吭声了。

    “124师打得只剩下两个团，125师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

    “现在还有多少部队在撤离。”

    爱卡西亚走到地图前，用手将上面的灰尘扫落，参谋和高级军官们也纷纷聚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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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血茫（四）

    “十分钟前，85师刚刚从这里通过，他们只剩下不到一半人，重装备全丢了。”

    “还有独一师，他们倒是很完整，刚刚从北侧经过，已经转往南边去防守阵地了、”

    “蒙巴顿？他的师没事？”

    “看情况是，士兵都很有秩序，装备也基本都保留了。”

    “怪事……”

    爱卡西亚中将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将疑惑抛之脑后，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闲事的时候。

    “还有多少部队马上要抵达。”

    “第2军和第4军的一部，他们屁股后面跟着一大坨欧克，殿后部队每次撑十分钟就被击溃，他们已经疲于奔命了。”

    “该死！他妈的！这么打成这鸟样！”

    爱卡西亚用力的一锤桌面，他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明明一天前还好好的，怎么局面一下就变成了这种不可收拾的情况，到底是欧克太厉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甘美尔-瓦力防线就算是纸糊的，也不应该是如此轻易的被突破。

    问题究竟出在哪？

    “长官！”

    忽然，一个军官狼狈不堪的闯进了指挥所，他的肩膀有一个破洞，脸因为疼痛和惊恐而显得扭曲，血将他半边身体都染红了。

    他喘息了几口气，大声说道：

    “长官！它……它来了！”

    “什么来了！”

    数秒后，一声巨大的轰鸣揭示了答案。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大地随着它的脚步而颤抖，这头拥有震撼性力量的庞大怪物像上古时期的巨兽般从一片昏暗中耸立起来。

    数千吨的金属重重踏在坚硬的公路上，每一个脚步都让整座山脉连根颤动。

    那两条搭载着加农炮阵列的巨腿本身就是强大的防御壁垒，其锯齿状的装甲掩蔽允许操控武器位的屁精们将火力倾泻到下面的敌人身上。

    但这两座腿部堡垒是这个钢铁巨兽所有武器中最不值一提的。

    挥动着一些技霸们能够想象的最强大的装备，它的武器和高耸的楼宇一样庞大，火力能够消灭整只军队。

    当它移动时，如同一个被囚禁的恒星般燃烧着的等离子反应堆发出令人恐惧的怒吼，其中一小部分能量被抽调到了这台机械的巨大武器中。

    踏着雷鸣般的步伐，它从远方的硝烟中步入战场，迎击双子隘口的守军。

    “嗯？老大来了？”

    大地开始战栗，龅牙把他的战刀从一个人类士兵的腹部拔出来，抬起头望向远处的一片黑暗。

    浓烟依旧冲刷着血腥的战场，但他能够感觉，并意识到，有某个东西正在靠近，某个巨大的东西。

    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一个被龅牙误认为山脉的阴影。

    但那绝不是山脉，那无情地前进着，每一个沉重的脚步都撼动着大地的身形绝不是山脉。

    嘀咕着，龅牙的视线随着白色金刚庞大的轮廓逐渐显现而抬高。

    它像一头原始神灵，来自被遗忘的上古年代，在它的同类早已遁入神话与传说之后，依旧独自在大地上游荡。

    粗糙的金属皮肤上满是无数战役所留下的伤痕，它凶恶、狡猾的面貌上带着火焰的焦痕和各种伤疤，但它的双眼仍然燃烧着火红的光芒，让那欧克特有笑脸显得如此滑稽。

    在那金属颅骨里坐着数以百记的技工，他们几乎就是金刚的一部分，就像脑细胞一样，操控着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同时也能在这巨兽摧毁前方的一切时感到狂野的快感。

    在密密麻麻的欧克步兵和坦克簇拥下缓缓前进，白色金刚比周围的一切物体都更高大。

    在它无比庞大的装甲外壳上坐落着拥有很多高塔的壁垒，炮口宽大到能让一辆摩托穿行的超大口径火炮和火箭发射巢炮被安置在这壁垒上，旁边的旌旗和旗帜在狂风中飘舞。

    这座庞大的战争机械周围的空气在虚空护盾的能量中闪动。

    轰~~~！

    很快，金刚硕大肩膀上的攻城死死炮低吼着射出了第一批炮弹，人类的阵地上顿时充满了尖鸣的弹片。

    在猛烈的轰炸中，士兵们被抛向空中，坦克被撕成碎片，但这些与即将到来的震撼性毁灭相比不值一提。

    超高温的能量被注入到钢铁巨兽右臂上的等离子炮中时，强有力的嘶鸣声伤害着未受保护的士兵的耳膜，而那致命的风暴炮的庞大炮管也开始旋转，在不断的加速中扬起烈风。

    随后，风暴炮从飞旋的炮管中释放出一道火焰洪流，撕扯着人类的阵线，从双子隘口的一端扫射到另一端，轻易击穿任何工时和机械。

    随后等离子炮放射出恒星般的刺眼光芒，一团白热的能量从它的炮口中怒吼着喷涌而出，笼罩住数辆坦克，瞬间将它们变成一滩熔融的金属。

    白色金刚所带来的毁灭振奋人心，随着这架机械将它的火力倾泻到倍受憎恨的敌人身上，一阵战吼从欧克的阵线中响起。

    “天杀的玩意！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爱卡西亚站在高坡上，透过望远镜看着远方那巨大的金属造物，紧张得露着出牙齿，向那无可阻挡的恐怖巨兽嘶吼。

    “新加州共和国的泰坦呢？为什么都一个月了，它们还没有部署到前线！”

    一道道炮火从两边的阵地射向巨大的金刚，部署在那里的反载具小队正在用加农炮向它开火。

    但那些原本强大的火力在飞向金刚的时候看起来却和针一样纤细。

    数十辆盾卫者重型坦克和歼击车一同指向那高耸入云的怪物，包括新加州共和国支援的悬浮载具也把它们的炮火加入到反载具小队的攻击中。

    火箭，光束，重型火炮的炮弹一起射向巨大的双足机械。

    但它的能量护盾闪烁着吸收了所有来犯的炮火，而那致命的机械本身毫发无伤，并且用堡垒上的炮火阵列予以反击。

    在白色金刚到来的鼓舞下，欧克的阵线重新展开了攻击。

    等离子炮的力量再次被释放出来，将一座工事彻底炸飞，让水泥块，土石和架设好的武器一起飞到几十米的高空，士兵们则纷纷沦为殉葬品。

    高速旋转的风暴炮冒着烟，炮火沿着防线后方撕扯。

    丝丝雨水落在这超级武器的高热炮管上，顿时化作蒸汽。

    金刚装甲外围的虚空护盾遭受着火炮弹幕的持续轰击，它们闪耀着变幻的颜色，将来袭的炮火全数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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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血茫（五）

    “没法打了！”

    爱卡西亚再次咒骂着，在他前方几百米的位置，临时修筑的机枪阵地向周围拥挤的敌群不断开火。

    他能感觉到不断变化的战斗局势向着对己方不利的方向倾斜。

    在被欧克大部队牵制住的时候，他们没有足够的火力来击破白色金刚的虚空护盾，更不用说伤害到那架机械。

    爱卡西亚中将现在很矛盾，继续战斗，很可能会打到全军覆没，但如果不能履行他们的使命守住这道隘口，就意味着将要面对比死亡糟糕得多的命运。

    前线数十万同胞的名义，就高悬于深渊之上，维系这条生命线多一分钟，就能多拯救几千人。

    如果有必要的话，每一个战士都会心甘情愿地在他的命令下战死沙场。

    虽然作为将军，设计复杂而精巧的战线，谨慎地安排部队推进、火力支援和交叠的火力网是爱卡西亚的职责，但他也必须为士兵们的生命负责。

    如果他遵从本利尔的意愿，下令原地死守的话，他的命令会不受任何质疑地被执行。

    战士们将自愿但昂贵地献出他们的生命，杀死尽可能多的敌人，直到前线的部队从欧克的追杀中被解脱出来。

    但爱卡西亚看不出在那战争之神面前能有什么高贵的牺牲。

    不，不会有充满荣耀的最后一战，只会有迅速而毫无荣誉感的死亡和毁灭。

    他们无法为敦威治争取到完成布防所需要的宝贵时间，而这是至高的目标，如果失败了，那么整体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那真的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因为即使在死亡降临之后，人们也会讨论这场战争的结果和责任。

    而毫无疑问，守在双子隘口的他，绝不会是什么光彩的角色。

    此刻大雨忽至，发起进攻的裂颅军团在高涨的怒火和不断上涨的积水中冲锋，小子狂暴地砍杀着周围的敌人，击碎骨骼，穿透血肉。

    它们几乎在深及腰部的激流里战斗，死者的尸体面朝下漂浮着，鲜血像浮油般流出。

    轰~！

    古克的金刚又一次用它强大武器的轰击湮灭了一块战区，积水瞬间蒸发的呼啸混杂着濒死者的嘶吼，以及装甲车辆的油箱和弹药爆炸的声音。

    “我们必须后撤，长官！”

    第113师的师长在通讯器中低吼。

    “才三个小时，我们就得下达从欧克面前撤退的命令。”

    爱卡西亚没有回应，反而评论道。

    “我已经能听到那些记者的嘲笑了。”

    “让他们笑去吧！这就是个该死的地狱！我现在连一个班都抽不出了！长官！我们的阵地马上就会陷落！”

    “我会派预备队去支援你。”

    爱卡西亚的语气显得有些淡漠。

    “长官！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对方的声音被巨大的轰鸣岁遮盖，但大体还能听得懂。

    但爱卡西亚已经不打算继续和对方交谈了。

    “守住阵地，不得后撤。”

    说完，他便让通讯兵切断了通讯。

    “让战巫们去支援。”

    随后他下达了新的命令，但他的参谋长有些犹豫。

    “长官！他们很多都只是学徒，这样的战斗……”

    “这里是战场，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是……”

    “笨虾米！”

    龅牙把他那只正在噼啪作响的机械爪从一具士兵的尸体上扯了出来，而后战意盎然地吼叫着将利爪向另一个挥去，这个武器是他模仿古克的机械爪制造出来的，虽然没有那么强大，但是在一个欧克军阀手上，依旧具备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清道夫卫队们的刀刃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红，他们炫耀胜利的咆哮声在他听来是如此悦耳。

    死去的士兵们身上被战斧和枪弹劈烂的外套上沾满了他们自己的血渍，但龅牙对这些战死的虾米只有无尽的蔑视和嘲弄。

    他们脆弱而无知，只不过是一群绵羊，活该这样耻辱地死去。

    轰~！

    紫色的光芒突然伴随着爆炸从龅牙旁边的地堡中暴发出来。

    他迅速俯下身去，燃烧着的残骸随即如雨点一般砸在他身上。

    到处是射击和爆炸的声音，双子隘口的两个制高点和上面的堡垒都燃起了大火，水泥块纷纷从建筑物上剥落下来。

    如果仔细看，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电弧在两个丘陵之间来回跳跃，这是巫师们在设法为丘陵上的士兵们制造掩护。

    烟柱在天空中摇曳着，痛苦与悔恨的哭喊声在恶臭的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一队队凶猛的跳跳伴随在欧克战士左右，在雨中的泥泞中快速地挺进着。

    巨大的脏车坦克驶过水泥路面，径直碾过被摧毁的敌人载具，同时不停地将炮弹轰入那些还在抵抗的工事和战壕，制造出惊人的声势。

    另一方面，一道道闪烁着光芒的能量箭从排列成一行的胸墙后激射而出，那是几队新加州共和**方培养的战巫在试图用他们的法术阻挡欧克的进攻。

    在巨大的国防压力下，凯蒙教会也默许了新加州共和**方大规模召集并训练巫师的事实，这些超凡之人组成了新加州共和国编制内特殊的战争巫师。

    但是在如此规模的战争里，那些战巫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如预期。

    龅牙亲自看到一支风暴小子小队冲散了一队战巫，当他们从天而降时，那些魔法虾米只能尖叫和逃跑。

    “这边来！”

    龅牙朝他的亲兵们大喊道，他身上的许多纪念品和挂饰已在战斗中遗失了，但是他毫不在乎。

    又有一群敌人穿过战场上的硝烟向他们冲来。

    在敌群的中心的是几个套在黑、金二色相间的盔甲中的高大人影，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柄卷合的卷轴，另一只手握着两端都带有弯曲的长杖，上面挂着通体跳动着电光的法器。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额头的头饰都嵌着一只燃烧着的蛇之眼。

    龅牙一看到那些人，便觉得浑身寒毛登时竖起。

    在将眼前的敌人大切八块的狂野冲动的驱使下，裂颅军团的清道夫们顶着射向他们的炮火，怒吼着发动了冲锋。

    “waaaaaagh！”

    那些战巫也放低手中的法器，一道白热的光箭随即从尖端爆射而出，呼啸着飞进欧克冲锋的集群并爆炸开来，把他们震得一个个都撞进了大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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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血茫（六）

    “哇！”

    连龅牙也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军阀愤怒地大吼一声，从瓦砾堆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转头望了一圈，发现倒在他身旁的清道夫们都死了，掀起的烟尘遮蔽了其他清道夫的视线，他似乎被孤立了。

    当那个些术士转过身来，用隐藏在兜帽下的如同无魂的磷火一般的双眼注视着他的时候，龅牙却并未感到丝毫惧意。

    “小把戏！！！”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术士，如巨浪一般向敌人猛冲而去。

    然后意料之外的救星出现了如山岩一般敦实、棱角分明的废铁块威肯出现在战场上。

    那台四米多高的欧克无畏从战火和硝烟中显现出身形，安置在它的机械身体中的是某个暴怒灵魂的残躯。

    在威肯的开火声中，龅牙放声大笑起来。

    “哈！你们可真倒霉！”

    战巫们在几秒钟之内就被无畏射出的大口径枪弹撕成了碎片，然后被轰为一片血肉混合而成的烟雾。

    龅牙抖了抖身体，把沾附在他身上的血肉碎块都甩了下去。

    当他看到其中一个战巫用巫术抵挡住了枪弹，毫发损伤地站在那里时，便将他那只致命的钢爪抽了出来。

    忽然，从漆黑的云团中突然开始下起一阵污浊、粘稠的雨，天空被分叉的闪电撕裂，大地也在隆隆响起的雷声中剧烈地震颤起来，粗石碎砖纷纷砸落在破碎的路面上。

    龅牙觉得此情此景就像是这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的一幕。

    “蠢货！”

    那年轻战巫吼叫道，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分解，重塑……

    “难道你认为你们那种单细胞的野蛮行为能够战胜比时间本身还要古老的伟大力量？没有人可以否定它！”

    “别废话了，开打吧！”

    龅牙猛地向那个失控的战巫跃去，威肯也抬手射出一串子弹。

    那战巫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千百道回音，充满了恨意和快意。

    每一发子弹在击中战巫之后，都在一阵紫色的薄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个扭曲的身形却站在爆炸燃起的火焰中，毫发无损。

    大雨像滔滔不绝的洪流一样冲刷着地面，乌黑的雨水汇聚在弹坑之中，这让龅牙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焦油中冲锋一般。

    但这还阻止不了一个军阀，龅牙将他那只噼啪作响的钢爪向战巫挥去。

    但是，就在利爪距离对方的胸口只有几英寸的时候，那人作了个手势，瞬间定住了龅牙的攻击，钢爪的指尖也同雨点一道跌落在地。

    “什么玩意！！！！”

    龅牙愤怒地咆哮起来。他奋力将手向前推去，但是却无法压倒对方禁忌的力量。

    双方似乎就此僵持住了，龅牙无法更进一步，而战巫则双眼充血，也不敢有丝毫放松，施加在他精神上的压力数以吨记。

    忽然，龅牙注意到，一道电光突然在他的敌人的肩后闪过。

    他的双眼捕捉到几条敏捷的身影，同样绿色的皮肤，但是体型比他的亲军要小，而且还在裹着长长的皮质束腹，正穿过乱石堆向他跑来。

    他瞬间就认出了那些小子的身份莫格卓根的闪灵武士。

    那些新来者径直从龅牙旁跑过，当战巫被神经小子们的神秘力量笼罩住之后，龅牙的钢爪便得以猛地向前伸去，将那个混沌一爪撕成了两半。

    战巫被劈作两半的尸体分别向左右倒了下去，一场灵能反馈引发的猛烈爆炸随即将龅牙震退了几米。

    战局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毫无改观，双子隘口的守军几乎是在绝境中又坚持了一个小时。

    但是当身着银甲的近卫出现后，这样的坚持很快就被瓦解了，在失去所有装甲部队，并且预备队全部打光后，爱卡西亚在没有收到敦威治回复的情况下，只能自己做出决定……

    “战斗撤退。”

    他用沉重的语气命令道。

    “前排部队后撤，第三第四防线火力掩护，第二和第五防线，和第一交叉重叠并后撤……第三和第四，随后撤退。还有，把那些该死的大炮和坦克拉回来。”

    后面的话，，爱卡西亚几乎是失落地嘶吼着。

    然后他直接将地图撕成两半来发泄他的不满……

    “不堪一击。”

    古克站在金刚头部延伸出的望台，深吸一口雨后的空气。

    并不新鲜，相反充斥着一种恶臭。

    战斗早已告一段落，天空中猛烈的雨水也减弱了，污水沿着地势流走，隘口的水位逐渐下降，剩下的是一片充满死亡和毁灭的泥沼。

    漫长的夜晚最终以一场暴雨作为结束。

    举目望去，整个战场尸体横陈，散落着被烧尽的车辆和机械残骸。

    敌人的尸体基本都被遗弃下来，只有少部分在撤退时被搬走，装备着火焰喷射器的烧烧小子正把剩下的那些付之一炬。

    古克听说人类都是这样处理小子们的尸体的，那么他也会如此处理人类的尸体。

    这很公平。

    人类车辆和机械的焦黑残骸则被忽略了，因为彻底摧毁它们将耗费太多的时间。

    带着沉重的传感器的扫雷车缓慢前进，移除着数千个地雷。

    在静止的白色金刚的庞大阴影笼罩下，技工们正蜂拥而上，从人类坦克和车辆的残骸上回收宝贵的机械部件，并拆卸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对古克而言，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食腐肉的蚂蚁，正在把濒死的猎物骸骨撕成碎片。

    某些最求效率的技工，则用切割器迅速地从坦克和歼击车上把武器系统拆卸下来，和完好的引擎、履带以及控制系统一起，扔到庞大的搬运车辆的货仓中，以待回收利用。

    帮工屁精在技工的监督下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用瘦小的手臂和机具搬运沉重的装备。

    那些倒下的小子同样被收集起来，并运送到跟随大部队前进的工厂里。

    在那里它们被装卸在大规模传送带上进行回收，除了古克外，其他欧克并不确定那里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小子们只是可以想象阵亡小子的武器会从它们的尸体上被移除，但他们都不知道尸体本身将遭受何种命运。

    巨大的绞肉机会把小子们的尸体绞碎，然后飞机将会携带这些碎末，从天空大范围洒向地面。

    古克早已知道欧克诞生的秘密，所以他打算把整个新加州共和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变成自己的大兵营……

    没有什么比这样做更有效率了。

    只需要一小块碎屑，在若干年后，就会成为一个强壮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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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观念差异

    天空被焚烧尸体的火堆发出的烟雾笼罩着，当艾娃一脸愤怒地闯进古克的营帐时，欧克之王正在观赏他的近卫们精心安排的处决战俘的仪式。

    那些投降的士兵，会被剥光衣服扔进一个大坑里，他们只能得到一把匕首，然后坑里塞满了饥肠辘辘的跳跳。

    “古克！”

    已经很少有谁能直呼这个名字了。

    “咋啦？”

    古克大大咧咧的应道。

    “你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

    艾娃诅咒起来，她那原本和善的语调此时已被暴怒深深掩盖。

    随后，一队身着银甲的欧克武士冲了进来，古克立即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情绪，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近卫离开。

    “让他们学乖。”

    古克俯视着气得腮帮子都要鼓起来的艾娃，冷淡地答道。

    “重铸秩序。”

    鹰身女妖亲王摇了摇头。

    “这不是秩序，古克，这是谋杀，你答应过我的，命令你的战士释放他们，我们将接管这些战俘。”

    “为啥？”

    古克好奇的问道。

    “难道他们不是敌人吗？”

    “不再是了。”

    艾娃看了一眼那个大坑，里面除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圆形小怪物外，就是各种碎肉和碎骨，其惨状难以形容。

    “他们现在是战俘，但是很快他们就将成为你的子民，难道你忘记了战争的目的了？你忘记了你还有一个帝国？”

    “这只是为了征服。”

    “不。”

    艾娃走上前，将她的手按在古克的手背上。

    “你可以成为一个征服者，而不是毁灭者，古克，如果想让这里的人民承认你的统治权，就必须用仁慈之心来管理这片土地。”

    古克试图躲避艾娃伸来的手，他忽然憎恶起对方假装出来的这种轻浮的好意。

    无形地愤怒在他体内沸腾着，但是艾娃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不出来。

    “这些人反抗俺，他们必须为这种罪过接受惩罚。”

    古克指着那些人厉声说道：

    “顺服只会由对惩罚的畏惧中产生，你像其他任何人一样清楚这一点，杀掉那些抵抗者，剩下的人就会明白，反抗俺们只有死路一条。”

    艾娃摇着头升腾到半空，打算拉住古克的臂膀。

    但古克愤怒地甩开了她。

    “你认为这些人会温顺地向俺卑躬屈膝，是因为我们展示了怜悯？仁慈是留给弱者和蠢货的！宽恕只会孕育白痴，最后引发背叛！只有恐惧才会让这颗泥巴球上的其他虾米服从俺们，而不是怜悯。”

    艾娃叹了口气。

    “然后仇恨就会植根于那些还活着的人心中，然后这份仇恨就会一代接一代地延续下去，直到这个世界被卷入战争之中，而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而战斗……这种循环永远不会终结，难道你不明白么？憎恨只会滋生憎恨，你的帝国绝不能建立在这样血腥的基础之上。”

    “俺到今天的所有一切，都是在鲜血中建立起来的。”

    古克发出嘲弄的笑声。

    “装模作样才是幼稚，要想稳固统治，就不能盲目地仁慈，难道俺经历过的一切还不足以证明绝大多数家伙最终只能用武力使其顺服么？”

    “你难道不是特别的吗？为什么要让自身种族的天性圈禁自己？克制对于你而言如此困难？”

    “从来都没有过那种东西，鸟儿。”

    古克说着，迈步从鹰身女妖身旁走过，伸手揪住仅存的几个战俘之中的一个的衣领，将其从地上拎了起来。

    随后，他掏出一只上了膛的手枪，一把塞进那个战俘颤抖的双手中。

    白色的暴君俯下身去，用含糊的人类语言说道：

    “来吧，杀了我。”

    那个吓破了胆的男人摇着头，那把尺寸巨大的武器在他手中不停抖动着，就好像他突然中了风一样。

    “不杀？”

    古克侧着脑袋打量着他。

    “为什么不呢？”

    那个战俘试图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他与古克如此接近，让他感到愈加恐惧，他含混不清的话语根本无法让人理解。

    “你是害怕你会被杀？”

    听到这句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古克随后唤来他的庭卫。

    “任何小子都不许伤害这个虾米，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受到惩罚。”

    而后，古克转过身，展开双臂向艾娃走去，把他的后背亮给了那个战俘。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去之后，那个男人就马上举起了武器。

    砰~！

    伴随着一身巨响，子弹破空而去，高速弹头打在古克的盔甲上，却被弹飞开去，只溅起一片火花。

    古克脚后跟一转，像旋风般转到那战俘面前，顺势一拳打爆了他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瘫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你看。”

    古克摊开双手，做无奈状，鲜血和脑髓从他的指间一滴滴的淌落下来。

    “那么这又能证明什么？”

    艾娃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她的五官因厌恶而变得扭曲。

    “这些虾米只要一得到机会，就会选择搞事，当他认为他会被惩罚的时候，他不敢开枪，但是当他相信他可以不承担后果的时候，他就会动手。”

    “你的行为简直是无耻。”

    艾娃在古克准备继续说下去之前将身体转向了另一边，但是欧克之王伸出一根手指拉住了她的臂膀。

    “俺知道你们弄了很多虾米在老窝，但俺得提醒你一句，虾米绝不是做奴隶的好工具，他们不是屁精，他们的反抗意识很强烈，即便是表面的顺服……看着吧，你们那地方迟早要出乱子。”

    艾娃回头，用力瞪了古克一眼，然后将对方的手指从自己的肩膀上拍开。

    “就不劳古克陛下费心了！”

    在艾娃离开后，古克也没有心思再去观赏处决战俘，直接让近卫们全砍完事。

    “莽古尔！”

    古克走出营帐，随即大吼一声。

    “在呢！”

    近卫首领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纳兹呢？他的军团怎么还没到预定的位置！”

    “霸主，纳兹好像围住了一大坨虾米，暂时还没吃掉。”

    “嗯？”

    古克眉头一皱，加快脚步来到金刚脚下，登上升降梯。

    “老大。”

    看到古克推开大门进来，早已等候在这里的龅牙放下手上的酒杯，和巴尔只斤一起站了起来。

    “地图。”

    古克二话不说，直接召唤出了全息的地图。

    “纳兹在哪。”

    “这儿。”

    莽古尔手挥，指向距离甘美尔要塞一百公里的塞勒菲斯镇和海兹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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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终焉祭坛（一）

    特战小子们站在一个井道的入口前，当初他们就是由此处潜入海兹森林的。

    战斗的回响围绕着他们，爆炸和枪械射击发出的声音从四处传来，血颅军团正在围攻被困在塞勒菲斯镇和海兹森林之间大概三十公里范围内的两个军，大概十五万人。

    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战役，邪日军阀戈古也加入了其中，正是他的机动摩托军团分割了各个部队的联络，纳兹才得以将这十五万敌人包围起来。

    但一口气吃掉这些人却没那么轻松，这两个军就地展开防御，利用已有的工事构筑防线，并且这里还有许多秘密掩体，里面存放了大量补给，这也给被围困的守军带来了一丝希望。

    虽然开战之前，巨爆火箭已经将大部分秘密掩体都炸了个遍，但唯独海兹森林里的掩体，似乎并没有遭到巨爆超大火箭的轰击，反而源源不断的提被围困的部队提供支援。

    纳兹想要速战速决，他希望乌尔和他的小子们能破坏掉人类这个该死的掩体，因为只有他认识路。

    在来这里的路上有几次必须迅速的转换方向，但是他们还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老地方。。

    乌尔松了口气，某些事情看上去终于有些好转了。

    他是第一个进入井道的，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新副手，然后是其他特战小子为了这次行动，纳兹特定抽掉了一批精干力量给他。

    足足两百个老辣的特战小子，都是百战余生的狠角色。

    海格莫斯还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镶嵌在墙内的应急灯照亮了灰白色的岩石墙壁，乌尔静静地走着，最后来到出口的门前。

    它看上去仍保留着之前因海格那创造性的开锁技术而留下的伤痕。

    他慢慢地打开门，缓步走进门外的丛林，开始观察周边的环境。

    特战老大缓慢的向前移动，尝试着获得更好的观察效果。

    他的新副手站在身后大概三米处，也在用肉眼检查着周围的区域。

    “看上去怎么样，头？”

    “保持你的位置，说不好虾米已经发现这里了。”

    乌尔答道，继续前进。

    其他队员也沿着墙小心谨慎的走出井道，慢步进入了丛林。

    这里没有太多人类活动的痕迹，丛林紧贴着露出泥土的工事墙壁外侧，藤蔓和其他各种各样的植物甚至开始沿着通风口向上生长，并已经在墙面上积了棕绿色的厚厚一层。

    其他特战小子各自进入位置之后，他们互相迅速的交换了下眼神。

    而在海格之后，又钻出了一个矮小的身形。

    考雷什赫然出现在这支完全又欧克组成的破坏小队里，并且穿着一身野战服。

    “就是这么……”

    考雷什出神的说道，其欧克都没怎么在意他。

    如果不是军阀传达下来的命令，他们甚至会第一时间毙了他，毕竟他们从不相信虾米，即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也一样。

    “唔？乌尔老大你为什么”

    考雷什突然注意到他的欧克同伴们有些不对劲。

    他们站在原地几乎一动不动，眼睛死盯着丛林，好像他们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在那里的东西。

    “趴下，虾米！”

    乌尔忽然大声命令道。

    “看上去…”

    下一秒，一朵红云在考雷什的左肩升起，猩红的血雾喷溅在他的胸口和脸上。

    这一枪打得他转了个身，并使他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

    有一名“同伴”倒下了。

    欧克特工队马上做出了反应。

    乌尔向倒地的人类跑去，其他则开始向看不见的敌人进行压制射击。

    哒哒哒哒哒~~！

    一时间密集的枪声打碎了丛林的宁静。

    乌尔跃过纠结在一起的藤蔓和满地都是灌木丛，最终靠近了考雷什。

    他发现他面朝下平倒在地上，于是抓住这个虾米的右肩，将其转过身来。

    子弹打穿了考雷什的肩膀，所幸新加州共和国的步枪为了对付欧克特意增加了强穿透力，所以这一枪只是在他的肩膀上开了个小洞，没有后续的伤害。

    伤口并不大，考雷什自己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来自血肉巫术的力量让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乌尔目睹了这一切，包含厌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怪胎，都是怪胎。”

    他嘟哝着避开一串子弹，然后抬手就是两枪。

    围绕在四周的树枝突然暴散开来，敌人再次向他们开了火。

    但是在毫无目的的打了几排子弹之后，这些敌人们又立刻撤入丛林中，退回到了同伙那边。

    特战小子们迅速聚集在一起，乌尔简单的划定了战术。

    “虾米已经发现俺们了，如果待在这儿只会被动挨打。”

    他这样宣布道。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海格莫斯一如既往的会提出十分愚蠢的问题。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强力的进攻，俺们冲！”

    “同意。”

    连考雷什也表示肯定。

    乌尔将手枪插回腰带里，抽出他的手雷和战斗刀，如同以前一样俯身钻进了将他们与看不到的敌人分隔开的浓密的灌木林。

    waaaaaaaaaaaaaaaaaagh！！

    在冲锋中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那是只属于欧克的战吼。

    两百名欧克特战小子径直冲进丛林，他们盲目的向阻挡在身前的树木和灌木丛开着枪，扔出手雷，并不停用手中的刀削掉周围的树枝，在荒蛮的森林中砍出了一条路来。

    很快，还是乌尔第一个从林中钻了出来，来到一条小道上。

    腐朽的气味马上灌满了他的鼻子。

    “血……为了血！”

    一个衣衫褴褛，面相凶恶的士兵突然从丛林中窜了出来，挥刀猛地向乌尔砍来。

    乌尔轻挥手腕，用他的战刀斩向可怜大兵的脖子，将其首级从身体上砍了下来。

    更多的敌人从雨林的掩护中现出身形，潮水般向欧克们涌来。

    挂在他们已经扭曲的身体上的那一度令人自豪的军服碎片，是能辨别出这些非人的野兽们曾经是什么的唯一线索。

    獠牙、利爪和羊角取代了人类的武器，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仍带着这些武器，但是血肉已与金属融化在一起，变成了邪恶的棍棒。

    这些怪物数量庞大，外形凶猛，而且看上去毫无惧意，但是他们却不可思议的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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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终焉祭坛（二）

    这些被邪恶力量扭曲的士兵们一边嘶吼，一边不屈不挠的向欧克特工的联合小队涌来。

    海格的大枪不停的咆哮着，将一具具尸体击飞回丛林中。

    乌尔迅速的就清光了他周围的污秽，高超的战技使他既不费时又不费力的完成了这一切。

    而身为人类的考雷什，则凭借超凡的速度和技术，像跳舞一般穿梭在他的敌人当中，将怪物一个个砍倒在地。

    他们几乎是勇猛无比的一路砍杀进了混沌的污秽堆中。

    几分钟后，地面上就躺满了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士兵的尸体。

    “嗯？”

    乌尔单膝跪倒在一个死去的士兵身旁，他想知道这个可怜的虫是否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变成了腐烂的垃圾，但刺鼻的臭气使乌尔感到恶心。

    空气中充满了这种气味，当几天前他们第一次探索这片丛林时，鸟类和其他本地的动植物还相当活跃，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即使是那些曾不停嗡嗡作响一直滋扰他们的甲虫们，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特工大队跟在乌尔身后，在丛林内穿行着，他们在前进中需要不停的砍掉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丛。

    乌尔偶尔会停下来确定他们是否仍在朝那个奇怪神庙的方向进发。

    在得到确认之后，他便马上行动起来。

    时间是如此紧迫，小心谨慎的行军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太过奢侈。

    因为只要找到了那个神庙，就能找到通往人类隐蔽掩体的入口。

    在穿过一片树林之后，乌尔偶然发现了一大片足迹，在丛林中碾出一条路来。

    他举起拳头，示意其他特工停下。

    “你找到了什么，老大？”

    “虾米留下的新鲜足迹，大概有几百只，都是那个地方去的。”

    “我们为什么要对一群爬虫如此担心呢？”

    海格还是那样看起来蠢得冒泡的样子。

    “我们刚刚杀掉了一撮，但不是这一撮。”

    “没错！必须提防这些新出现的敌人。”

    考雷什也插了进来，他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使命。

    根据情报，这里有拜血教的一个终焉祭坛。

    什么是终焉祭坛，其实考雷什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上级给他传达的意思是，必须要破坏这些祭坛，不然大家都得玩完，基本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欧克们并不了解巫术祭坛的运作机制，它们很可能只是简单的打砸一阵就离开了，这并不能保证祭坛的完全摧毁。

    所以需要考雷什加入它们，用专业的知识彻底毁掉那个祭坛，同时深入了解就近拜血教的腐蚀在新加州共和国的军团内部有多严重。

    现在看来，情况不是一般的严重。

    遵循着脑子的路线，乌尔和其他特战小子闯进了围绕在神庙入口附近的空地。

    四周的景象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比如那座多层的金字塔，和那些投来恶意目光的石刻雕像。

    当初他们第一次发现那座金字塔时，他就想进去一探究竟，如果当时他根据直觉那样做了，那么现在事情也许会有些不同。

    但是在那时他们还有其他任务要执行。

    “进去！”

    乌尔挥手示意其他小子随他进入。

    金字塔的入口在设计上非常原始，仅仅是用粗糙的石块和泥灰砌筑而成，丛林并没有像入侵城市那样闯入到这里似乎是植被接受了这里一样。

    他们穿行在金字塔内，这里的地板上积满了灰尘，蜿蜒在回廊间的藤蔓植物上到处闪耀着昏暗的蓝绿色磷光。

    他们越来越深入的进入到金字塔内部，但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间回响外，只能听到微微的风声。

    考雷什随着深入，内心也越发的不安，他想知道这座神庙已经存在了有多久。

    是本地居民，或者是它们的祖先建造的这里么？它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崇拜邪神的呢？

    随着特战大队逐渐深入神庙内部，光线也开始发生变化。

    最终，粗糙原始的通道变成了由光滑大理石建成的走廊，自然的磷光也被球状光源代替，盖满泥土的地板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印有相同图案的钢板。

    走廊环境的这一突然变化让他们停下了脚步，并重新判断他们所处的形势。

    海格和考雷什走到乌尔身边。在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紧张的讨论时，其他小子则在一盘保持防守姿态。

    “我感觉我们接近目标了。”

    考雷什显得有点紧张，他的手臂在隐隐作痛，似乎里面的血液都在沸腾。

    “是的，小虾米，俺也感到了。但是不能心急。”

    乌尔只是这样回应他。

    “虾米，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你又没来过。”

    海格掏了掏鼻孔，将一大坨淡黄色的粘液甩到了地上。

    “你应该学会相信你的直觉。”

    在结束他们的讨论之后，乌尔转过身继续沿着回廊向下走去，一路上还是和之前一样，格外的安静，甚至显得过于安静。

    所有特战小子都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射击的姿态，大家都瞧出来这地方不对劲了。

    考雷什和海格开始分别靠着走廊两侧前进，其他小子跟在他们后面。

    这里比起地下碉堡更像是一个指挥所，直到此处为止，走廊都一直是缓缓地盘旋下降，现在却向右转了个九十度的弯。

    队伍慢慢地靠近拐角处，乌尔试着闻了闻空气，但是由于那种臭味过于浓重，他无法从中分辨出任何气味线索。

    随后他微微探出身去，看到前面的走廊还有五米，走廊的尽头处是一扇双开门，两名手持步枪的红衣士兵守卫在门的两侧。

    乌尔先看了看乌尔，然后又向自己副手看去。

    他们俩都很清楚乌尔要干什么。

    考雷什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也立刻明白过来，他立即想要表示发对，但突然回想起一个凶猛的欧克冲入客厅，将他摔倒在地的情景来。

    正是那种凶猛让它们势不可挡，考雷什最终决定不干扰对方的决定。

    乌尔笑着抽出了他的战刀，挥手示意全体冲锋。

    然后，他第一个跳了出去。

    “waaa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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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终焉祭坛（三）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整整一生。

    命运的链条在这个宝贵的时间点上紧紧地绞合在了一起，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瞬间而延续的。

    从害死了他母亲的繁重劳作，到夺走了他父亲的严重事故，到经过孤儿院的大门，在那里他被抚养到足够在矿井里干活儿的年纪，运气的潮汐一直无情地将他推向我的命运。

    今天将是他与神同源的日子。

    这不是懒散的自我吹嘘，也不是疯狂的夸张。

    当他还是小孩儿时就知道自己注定伟大，这从他总是比孤儿院的嬷嬷跑得更快，总是比同龄的孩子更大更壮上就看得出来。

    从那些冷漠的人把他的双亲放进冰冷的土里时他没掉一滴泪上就看得出来，从他九岁时就做掉了自己在运动会的主要竞争对手上就看得出来。

    甚至他处理尸体的方式把尸体扔进井里，让这看起来像是意外，也预兆着他的伟大。

    而当神教的圣光播撒在他出生的小镇时，他的伟大终于得到了认可。

    火焰如暴雨般与成千上万的邪教徒、野兽、甚至更强大的血神的追随者一起从迷雾中出现。

    村落和农场在他们的猛攻下陷落，他们制造的暴行令他的血液沸腾。

    他们剥下受害者的皮来做成旗帜，用半死不活的战俘们装饰他们的祭坛。

    在偏僻的乡村被夷为平地之后，他们将注意力转向了小镇，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来欢迎自己的新主人，庆祝他升入他们的队伍。

    所以他开始认真活动起来。

    等到第一个头领劈开孤儿院那扇没上锁的大门时，他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他，瓦尔纳库斯，坐在一百一十七个以血神名义被屠杀的人的尸堆上。

    他等着问候他们。

    新主人的一个副手，一个把钩子嵌进肉里当装饰的强壮蛮子，感到十分愤怒。

    因为这个贱种抢走了他们的奖赏可以用来献祭给他们主人的纯洁无垢的灵魂，又或是可以投入根据地改造的劳动力。

    所以他将武器瞄准了这个瘦弱的青年，想以他的命来当抵偿。

    但他的新主人知道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潜力，在他看到这一切后就用自己那巨大带钩的佩剑刺穿了那个副手。

    当他断裂的两半躯体杂乱地倒在地上时，瓦尔纳库斯笑了，他的主人和其余的人也一样笑了，为更多的流血而狂欢。

    这个副手的尸体被“前”战友扒了个干净，斧子被主人赐给了他。

    尽管这件武器粗野残忍，但比起瓦尔纳库斯之前用来杀一起的孤儿和嬷嬷的劈柴刀来说仍是一件高效得多的杀戮工具。

    而在血腥掠夺者的横扫下，他的人头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大大增加。

    当掠夺行动最终结束，瓦尔纳库斯被带回了隐蔽的根据地，这里能够让他们避免被凯蒙教会的狗腿子，以及各种赏金猎人发现。

    在停止对外攻击后，头领们开始相互残杀来满足仍未消解的战欲。

    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吸引更高层的注意，昔日的邪教盟友间爆发了频繁的战斗。

    他们的队伍在战后迅速膨胀，因为三个邪教的头头被他的新主人杀了，而他们的手下则被编入新的支派。

    在那时，瓦尔纳库斯所在的支派投靠到了一个名气不小的神选领主手下，并登上了前往新加州共和国的渡轮。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在陌生的土地上，他以主之名为神杀戮。

    他越是尊奉那黑暗的主人，他知道自己在神眼中的地位就越高。

    而加诸于他血肉上的变化，开始很微妙，后面得愈发剧烈起来。

    他的面容变得更像野兽，也更合那些毁灭之力的意。

    战斗的间隙变得如同折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以血神之名杀戮，他已走上并无法背离的道路。

    他和其他虔信徒一样，在战斗间歇犹如缺氧般痛苦。

    新加州共和国也觉察到了他们的行动，大规模的围剿开始了，最先登陆的资深教徒们损失惨重，他们不得不因此蛰伏下来。

    但是对于雪神的信徒来说，战争不会停息，因此混战在他们中间爆发。

    一群志趣相投的家伙聚集在瓦尔纳库斯周围，形成一个新派系。

    一个他们以前收编的教派将杀戮看作艺术，一种代表美与创造力的东西，他们发现瓦尔纳库斯很具吸引力。

    在他们加入之后，瓦尔纳库斯在战帮里的力量大大增长，而他作为主人的得力干将，也将自己投入到更热忱的屠杀中。

    他们犹如再无明天般疯狂地杀戮着，这是荣耀的，如此荣耀以致得到了一位新主人的注意。

    渎尸者，莫里哀。

    但对于掠夺行动，莫拉斯并不热衷，他明确表示自己另有要事去做。

    想要继续掠夺的派系可以自寻出路，而想在他手下战斗的也来者不拒。

    渎尸者作为嗜杀的屠夫拥有可怖的声望，他永远期待着下一场杀戮，这些都打动了瓦尔纳库斯。

    遗憾的是，他的前主人并不这么看。

    所以当他的尸体从瓦尔纳库斯斧上滑落时，他的眼睛沮丧地望着自己曾经的得力干将。

    “我们曾注定伟大，瓦尔纳库斯。”

    这是他从染血的齿间迸出的最后一句话，在对方回答时他已然死去。

    “而我仍负此天命。”

    瓦尔纳库斯对此坚信不疑。

    直到……

    “waaaaaaaaaagh！！！”

    特战小子们冲进了走廊，空气中回荡着乌尔的咆哮。

    两名卫兵还没等看清敌人的脸就被干掉了，他们又毫不迟疑的撞向大门，而钢制的双开门自然经受不起两名强壮欧克的双重冲击，瞬间轰然倒地。

    “缴枪也杀！”

    海格大吼着冲了进去，直接抬起大枪就开始扫射。

    在他身后，特战小子们一边射击，一边鱼贯而入，显得有条不紊。

    但乌尔却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门之后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林立着一片片骸骨浇筑的立柱，八个巨大的黄铜器皿摆放在地上，里面是沸腾的鲜血这些器皿之巨大，足以让他们这些欧克在里面畅游一番。

    而在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中间堆积着大量苍白的死尸，形成一个扭曲的孤岛，某些似人非人的家伙正站在孤岛上。

    考雷什看到这一切后，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他知道这事大条了。

    这绝不是一般的祭坛，至少也是圣坛这一级别，而根据他对拜血教的了解，每一个圣坛守护者，都不是小角色……

    瓦尔纳库斯站在尸骸堆积的孤岛上，一手拽着某个濒死女人的头发，他刚刚割开了她的喉咙。

    当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知道发现考雷什之后。

    “很好，温迪戈教会的杂种竟然开始跟欧克合作了，这是多么令人意外啊。”

    圣坛守卫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厌恶、惊讶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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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终焉祭坛（四）

    瓦尔纳库斯简直要发狂了。

    欧克对他而言是一团谜，他的计划本应是完美的他从未犯过错误。

    战争爆发了，欧克应该不会注意到这里，而是让温迪戈教会的杂种独自前来，并在这里迎接他们的末日。

    他们知道这些伪神的信徒一定会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将世界献给血神的计划，因为他们的神都畏惧血神。

    这可以理解，因为血神是至上天唯一的主宰。

    但很显然，欧克确实如同他的主人神选领主说的那样难缠。

    “一切都结束了，拜血教的疯狗，停止你的仪式。”

    考雷什狐假虎威的大喊道，他身后有两百号欧克，虽然眼下的场景很震撼，但并没有吓到他。

    “我早就听说过你们有多么顽固，温迪戈的崽子，但是你既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见到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瓦尔纳库斯咬牙切齿的说着，手中又更狠的拉扯着女人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彻底切了下来，然后扔到血池中。

    “你完蛋了白痴！你就要下”

    下一刻，考雷什的话被打断了，两旁的墙壁突然开始扭曲起来。

    温迪戈教会的信徒立刻跪倒在地，开始剧烈的抽搐。

    鲜血从他的耳朵和鼻子中涌了出来，混杂不清的尖叫表现出了他的痛苦与恐惧，某种异状正在撕扯他的心智。

    “阻……止……他……”

    乌尔立即觉察到事情不对，但当他刚抬起手上的枪时，一切都变了。

    八个巨大的黄铜器皿燃起大火，仿佛里面荡漾的不是鲜血而是油脂，而那燃起的火焰也是非自然的血红色。

    血腥味更浓了，但里面夹杂着金属的烧蚀味，乌尔在技工的工坊里经常闻到。

    “头！那”

    一瞬间，八名手持长剑，皮肤猩红，头生犄角的放血者从扭曲的火焰中进入了实体空间。

    无边的恶意与杀意随着这些恶魔的出现荡漾开来，它们都未着盔甲，但皮肤上都闪着油光，而它们胸上的黄铜烙印却明确的指出了它们的效忠对象。

    伴随着八个放血者出现，火焰中再次跃出八条凶暴的身影。

    那是八只健硕的血肉猎犬，它们燃烧着非自然火焰的双眼扫视过在场所有生灵，包括欧克们，都感觉自己的喉咙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咬自己。

    这些怪物就像剥了皮的猎犬，但肌肉畸形的发达，脑后是如蜥蜴般生有膜翼，粗实的脖子上还拴着带刺的黄铜项圈。

    这些猎犬的出现，让考雷什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好……”

    他想要站起来，却控制不了肢体的痉挛。

    恶魔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欧克和他们的猎物之间，乌尔马上意识到该是自己出场了。

    “装神弄鬼！干它们！！！”

    伴随着一声狂野的怒吼，他率先向恶魔们冲了过去。

    双方短兵相接，房间内登时火光四射。

    恶魔们能够利用短距离的传送出现在各种诡异的位置，然后用手中的魔剑轻松的夺走特战小子们的生命，双方接触不过十多秒，就有超过十具欧克的尸体倒在地上。

    但诡异的是，鲜血并未随着牺牲出现，放血者的魔剑在杀戮的同时，会瞬间抽干被杀戮者的生命。

    局面却绝不是一边倒的。

    “死！”

    在用刀将一次进攻偏转开后，乌尔没有急于进攻，因为他知道敌人会立刻消失。

    他一反常态的一头撞进那个攻击的放血者怀里，并用肩膀狠狠顶向他的敌人的腹部。

    虽然并不以强壮而著名，但放血者仍是蛮力无穷的战士，所以能够承受这样巨大的伤害它只是后退了几步。

    但在放血者向前移动并试图用剑斩下乌尔脑袋的同时，欧克也再次猛冲了过去，并利用一个颅骨堆做踏板向敌人跳斩过去。

    在放血者消失之前，他的刀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对手头颅与脖子结合处劈去。

    下一秒，那个恶魔像松了扣一样瘫倒在地板上，维持它身体的能量被释放掉了。

    “来啊！砍啊！砍在胸上！”

    海格则挥舞着铁锤，先是迎头一击把他的目标一头血肉猎犬砸得失去了重心，然后又用雷霆般的一撞将其放倒在地。

    他将手中大锤高举过头，狠狠砸下了毁灭性的一击。

    那利齿丛生的兽颅应声爆裂成几百块碎片。

    这时，一个放血者靠近了考雷什，乌尔意识到他还需要这个虾米。

    “别让他死了！”

    海格转身赶过去，但一个放血者拦住了他的去路，并用剑砍在他的胸甲上。

    这强力的一击使海格跌跌撞撞的向后倒去，考虑到他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大只佬，这一击的威力放在常人身上，足以将人一分为二。

    “靠！让你砍你真砍啊”

    尽管很快重新站稳了脚步，但是他的敌人紧逼了上来，迫使海格不得不后退，并不停招架恶魔手中剑的进攻。

    忽然，一只血肉猎犬从他身后扑来。

    海格看在眼里，试图躲开敌人的偷袭，但是这一举动使他露出了破绽。

    放血者抓住这一机会，将剑砍进海格的肩膀，并迫使他跪倒在地。

    恶魔清楚它已经占尽了上风，打算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中计啦！！蠢跳跳！”

    当致命的一击袭来时，海格却忽然一跃而起抓住他的敌人的手，并用自己的鲜少使用的手枪顶住他的对手的胸膛连开几枪。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手枪，这对于放血鬼只是挠痒痒，但欧克的手枪或者说手炮，极少有什么东西能结结实实吃下来。

    枪声过后，毫无生气的项圈立即散落到地板上。

    这些血肉猎犬似乎与放血者有着某种神秘的连接，只要放血者一旦被驱逐，它们那邪恶的宠物也会被带离实体空间，这无疑大大减轻了欧克们的压力。

    “什么鬼玩意？”

    海格拿起这个闪烁着诡异光晕的东西左右打量了一下，但没看出什么，然后放进嘴里摇了摇，再往身上蹭了蹭，塞进口袋里。

    直到这时，他都没怎么意识到自己肩膀挨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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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终焉祭坛（五）

    短暂的交锋后，欧克成为了胜利者，虽然它们也付出了五十多名小子的代价。

    这些阵亡的小子都是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特战小子，是纳兹从各个战帮中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强者，放在小战帮里都是能够做老大的存在。

    就在这么个地方，阵亡了超过五十个。

    连乌尔也被这些怪物的杀伤力所震撼了。

    他曾经一度自信，带着两百号特战老兵，自己能在几万虾米中杀个来回，可是这些鬼怪玩意，似乎比几万虾米还难缠。

    要不是老兵们有着高超的战术素养，能够做到相互支援，火力压制，换做普通两百号小子乱冲乱打，大概率就被团灭了。

    乌尔走到考雷什身旁，俯视着这个在混战中十分幸运躲过一劫的虾米。

    “死了没？”

    温迪戈教徒勉强恢复了意识，但看上去仍十分虚弱。

    他的脸上多了一些莫名的擦伤，并有些浮肿，凝固的血迹形成的红色条纹自他的右眼角沿着面颊蜿蜒着爬了下来，鲜血从他的耳中流出。

    听到乌尔粗糙的人类语言，慢慢地，考雷什睁开了双眼，但他花了一些时间才看清眼前的是谁。

    “乌尔老大……那个圣坛守卫还活着么？”

    乌尔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那个疯虾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现在别关心那些，俺们必须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乌尔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

    人类的秘密掩体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来这个地方更多是源于他的好奇心，而为了这个好奇，他损失了超过五十名老兵。

    考雷什开始擦拭脸上的血迹，乌尔知道对方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

    人类看着欧克，说到。

    “你必须阻止他。”

    “在俺们完事之后，必须先把正事干了。”

    考雷什抓住乌尔护甲的边缘，挣扎着稳住脚步。

    “他必须被阻止，这件事对你们的霸主很重要”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乌尔明白这不是一个精神错乱的虾米的请求，而是某种选择。

    “他去了哪？”

    乌尔转向自己的特战小子们。

    “俺看到他往哪跑了！”

    一个小子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某个侧门。

    “追！”

    乌尔一声令下，所有欧克一同进入了拜血教圣坛守卫逃离的那扇门。

    通道并不很长，他们离开就遇到了一扇老旧的木门。

    他们甫一进入门后的房间，马上就发现了瓦尔纳库斯。

    他手持一柄带刺的尖头短杖，茫然的盯着墙角处的一团炽烈的蓝绿色火焰。

    这个狂热的拜血教徒看起来忘记了欧克的存在，乌尔注意到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诡异的标记，各种形状古怪的武器随处可见。

    当看转身到考雷什的时候，瓦尔纳库斯勃然大笑起来。

    “温迪戈的杂种，你本有机会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但是你放弃了，那么……”

    瓦尔纳库斯举起短杖，仰起头，猛地刺入自己的喉中。

    这一幕，把所有欧克都看呆了。

    “哇，老大，这虾米把自己嘴爆了……”

    “闭嘴！俺没瞎！”

    但令欧克们意外的时，这家伙没有倒下，反而摇晃了几下身体，接着头猛地的垂下。

    原本那根短杖，末端则分化出许多触须，缠绕住那个男人的脑袋。

    “血祭血神……”

    很快的，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增生的肌肉组织很快就撑破了皮肤，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

    另一方面，他的一条手臂像气球一样鼓起来，惨白的古格刺破肌肉，像是发芽的枯树一样在血肉的土壤上增长，然后组成一柄利斧的模样。

    “颅献”

    那怪物的身形很快就膨胀到三米有余，并且用尚且还算正常的手臂撕下还挂在肌肉上的皮肤。

    “颅座！！！！！！”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缠绕在他脑袋上的触须骤然张开。

    一个头生犄角，似犬似人的兽颅出现在考雷什和所有欧克面前，当他长大满是倒钩利齿的大嘴发出咆哮时，恐怖的音浪席卷而来，一度让欧克们都感觉站立不稳。

    “附魔者……他是一个俯魔者！杀了他！”

    考雷什颤抖的指向这个怪物，乌尔和其他欧克立即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火声盖过了怪物的咆哮，但他却丝毫无惧。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中，他发起冲锋，像一辆全速前进的坦克般朝欧克们碾过来。

    而小子们射出的子弹，虽然打在他的身体上，但伤口立即就会被弥漫的红雾所弥补。

    考雷什猛地一回头，看着外面的血池。

    “糟了！”

    他心头一紧，发现自己失误了，这个地方是对付的主场，自己在没有封闭对付祭坛的境况下就贸贸然的追击。

    “火箭！”

    乌尔眼见轻武器无效，立刻后退并打算使用重武器，但背着火箭的特战小子刚从身后解下武器，那怪物就已经冲到他面前。

    噗嗤一声，两个硕大的脑袋冲天而起，包括使用火箭的小子在内，另一个准备给他装填弹药的小子的尸体，同时倒在地上。

    “血！更多的血！！！”

    这个怪物冲入特战小子的队形中，大砍大杀，一时间竟然有点所向披靡的样子，小子们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并不断折损人手。

    “俺来！！！！！”

    一声爆喝，瓦尔纳库斯本能的觉察到威胁，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挺巨大的机枪飞过来，于是本能的用抬手将其拍飞。

    忽然间，一个跟他相差无几的身形撞进他怀里，然后强壮的双臂迅速扣住他的腰。

    “waaaaaaaaaaaaaaaagh！！！！！”

    海格锁住怪物后，下肢一沉，腰部蓄力一扭，直接将这个大家伙扔出十多米远，狠狠砸在墙壁上。

    伴随着碎裂的砖块如雨落下，魔化的瓦尔纳库斯扑倒在地.

    这一下他撞得可不轻，花了十多秒才从晕眩中恢复，晃了晃脑袋后又爬起来。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那疯牛般的眼睛狠狠的瞪着这个扭着手腕朝自己走过来的家伙，视线逐渐被一片血红代替。

    他流血了。

    “来，让俺海格好好康康，你身体结不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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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搏杀（上）

    在海格将身上的护甲全部剥掉，他和附魔者都没吭声，显露出的伤疤像粗绳般缠绕在欧克的上半身。

    “这只有一个站着的。”

    海格说着，到最后，他的双眼也始终盯在附魔者身上。

    “让咱们看看谁更强。”

    瓦尔纳库斯的脸因为暴怒而颤抖着，而同时海格也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

    海格来到一旁立着的武器架边，其上丛插长剑和各种长兵。

    粗木棒旁伴着带刺的流星，还有各种短刺匕首，小圆盾，以及各种器械罗列期间。

    海格的武器之前在与放血者的硬拼中已经折断了，因此他需要另一件武器。

    他选了个短砍刀。

    尽管锋刃已经锈钝，刃身厚重，已不可能砍削，但在欧克手中依旧能够断骨撕肉。

    “好选择”

    瓦尔纳库斯也嘀咕着抬起自己那畸形的右臂，上面的骨斧环绕着邪恶的红晕。

    “你的脑袋，将会成为一个合适的祭品。”

    海格对这个此斥之一笑，他也听不懂对方在说啥。

    随后，欧克又拿起一根长长的粗铁链缠绕在自己的左手上。

    “这会是场痛苦血腥的战斗。”

    装备好，他们在彼此间距五步的两端做好准备。

    海格的眼中只有对手。

    骤然而至狂风涌入石厅，刮擦穿过通道时的呼啸，随着海格肌肉中涌动血液的咆哮而渐渐低沉。

    他的身形前倾，用尽全力来稳住待在原地。

    海格试想着他们冲撞的最初时刻，他的刀磕开对方的斧头然后砍到他的手臂上。

    他能看到对方的脸在自己拳头的雷击下碎裂开来。

    他想要揍他一次又一次！

    搏命战斗即将到来的刺激，让海格陷入一种半狂暴的状态，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伴随着对方的骨裂而跳动。

    他的双眼还能看到对方的破碎，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血祭血神！！！”

    瓦尔纳库斯吼叫着冲向海格。

    “waaaaagh！！”

    他回应着吼回，一阵隆隆的撕吼伴随着欧克落向附魔者。

    瓦尔纳库斯高举着斧头，海格抬起刀刃去迎接砍落向自己的头颅的斧头。

    砰~！

    武器在碰撞时声响四震，反震的疼痛传过臂膀，震得海格浑身发麻。

    这个怪物的力量令人敬畏。

    在对方的另一条手臂抓向自己的大腿时，海格挤向前去，左臂下插，在他前臂撞上时扭紧缠绕。

    他丢掉砍刀，伸手向上缠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拉近身前，随后用胳臂肘撞向对方的下巴。

    瓦尔纳库斯抬起手臂好来防避，在海格撞进他的二头肌，并用钝刀斩断他的手臂和骨斧时发出一阵怒吼。

    “绿色的杂种！”

    武器已被遗忘，他们四肢扭打着争夺主动权。

    附魔者的头锤打在欧克的鼻子上让他的血灌口中。

    海格的拳头攻击附魔者的肋部，骨碎连连。

    附魔者的牙齿撕扯开欧克的肩膀。

    欧克的头顶磕碎了附魔者的下巴。

    他们坚持不放，忍受着彼此加于对方的不停重击，以至于两者都成了由血，汗和唾液混含的破碎体。

    “神唾弃你们！”

    瓦尔纳库斯啐吐道。

    “你们这些”

    “打就打！闭嘴！”

    海格中止了对方的喋喋不休，同时将臂肘砸进他的脸颊。

    “我必须这样……”

    但瓦尔纳库斯还在自说自话，似乎他在与另一个存在交谈。

    “他们从不满足……”

    瓦尔纳库斯将海格的头拉近他的嘴边，他的声音变做满含血液的低语。

    “真正的狂怒无法被人为制造，它深源于血液。”

    就残暴这种特质来说，欧克的愤怒是自身的一部分，而眼前之人是被迫加于身上，一个对他**的侵犯。

    他的灵魂并不是天生能控制住这些。

    这就是他的弱点，海格隐约觉察到他并不能很好控制自己。

    海格用左腿的大腿化做小盾挡住瓦尔纳库斯锤来的腿击连叩，他不停攻来，疼痛扩散至整个下半身。

    “起开！”

    欧克闷哼着打出一记插喉，这一击为他争取到一吸缓冲。

    他忍着巨痛，将瓦尔纳库斯用肩膀撞开，然后后退好恢复下自己的腿脚。

    “你......已经......输了！”

    瓦尔纳库斯的嘴扭曲在一阵狰狞中向前而来。

    “决不能......后退。”

    附魔者的拳头击打欧克的耳部时他摇晃着。

    海格开始处于下风，小子们也被这种残暴的战斗方式震惊了，其中几个想要用枪解决那个附魔者。

    但乌尔拦了下来。

    他知道海格并不希望他们这样做，这是他的战斗，欧克不讲什么荣誉，但同样的，战斗本身也是一种“私产”，没有任何小子有权力处置另一个小子的战斗。

    海格挣扎着防御住一系列残暴的拳打脚踢，他的臂膀在防御打击时火辣辣的疼。

    它们很快就会抵挡不住，然后瓦尔纳库斯就会碎裂自己的头骨，海格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血神！”

    瓦尔纳库斯的嘴张着带出一阵低吼，但海格却根本听不到。

    他的嚎叫已经迷失在海格脑中的咆哮声内，伴随欧克双眼后渐渐浓稠的血雾正在扩散开来。

    瓦尔纳库斯的膝盖不断顶入海格的腹部，踢的欧克呼呼作响，即便失去了一条手臂，它也一样是凶残的战斗机器。

    更遑论海格给他造成的伤害，很快就会被红雾弥补，除了被斩断的手臂以外。

    这给了海格一点点灵感。

    “该俺了！！”

    海格怒吼一声，全力压向瓦尔纳库斯，忍住一拳差点打裂他下巴的重击，然后将手中的锋刃缠绕锁定在他脖子上。附魔者觉察到危险，全力前冲。

    他两随即翻倒。

    瓦尔纳库斯在落下时也不停的锤打着海格，他落在欧克身上，将对方上身压在双股下。

    海格用双臂绝望的护住自己的脸，附魔者用拳头和肘部胡乱的锤打着它们，试图打到欧克的头上。

    “去死啊！！”

    海格挫败的怒吼着，吞咽下所有的直觉，尽管眼下所有一切都在要求他反击。

    但如果现在移动他的手臂，他大概就得死。

    海格选择等待着，让瓦尔纳库斯一次又一次的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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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搏杀（下）

    “死啊！为什你就是不肯死！为什么！！！！”

    瓦尔纳库斯的愤怒让他缺乏协调，由于断臂的原因，他只能使用右拳，并保持节奏，来达到节省体力的经济动作。

    右拳紧跟着右拳紧跟着右拳，间隔随着偏爱使用着的肢体的疲累而越来越长。

    狂乱的意志逐渐占据了他的思维，他失去了思考，失去了理解，但唯有一丝困扰，始终如幽灵般徘徊在他的灵魂角落里。

    他曾经残杀了无数生命，虐杀过多少人命，不管多么高贵的生命，在他手上都是那样脆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夺走这个绿皮怪物的生命那么困难？

    是他还不够强吗？是血神不再青睐他了吗？

    困扰产生疑虑，疑虑引发恐怖。

    他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又一拳，更疼了。

    海格忍耐。

    一阵胡言乱语的咒骂冲出瓦尔纳库斯的喉咙，他不停的反复击打着。

    海格继续忍。

    随后，他捕捉到反击机会。

    海格将左臂缠绕在他右臂上，然后压向他的躯干。

    “哇啊啊！！”

    当欧克全力上冲后，他两顿时翻了个。

    这次，是海格在上面。

    瓦尔纳库斯还没意识到这个反复，海格有了个机会来痛快一击。

    他用力轰出一拳。

    “唔！”

    这一击凹陷了瓦尔纳库斯的脸颊，也折断了海格的一根手指，随后在瓦尔纳库斯头下的岩石上留下一滩血池。

    “waaaaagh！”

    随后，海格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肘击攻陷入对方的脸内。

    对方的惨叫立刻被堵回了喉咙里。

    海格忽略掉疯狂击打在自己肋部的重击所带来的疼痛，双手抓住对方的头颅，咆哮着将它击打在地面上。

    “来啊！看谁先死！来！来！来啊！！”

    几十下剧烈的撞击后，瓦尔纳库斯躺着不动了，它的脑袋已经碎成了一滩，那些红雾也消失了

    海格喘息几声，从他身上翻身落开，躺在地上。

    “好样的！”

    乌尔将手枪插入腰间，快步走上前，把海格从地上扶起来，取下腰后的行军水壶，咬开盖子捏住海格的下巴，将里面的酒灌进去。

    辛辣过头的蘑菇酒一入口，海格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浓稠的鲜血混杂着烈酒从他的獠牙间喷出。

    “咳咳……”

    乌尔刚要松手，海格的一只手便按住了水壶，然后咕咚咕咚几声将水壶里的蘑菇酒喝了个干净。

    “哎呀，痛死俺了……”

    海格捂着肚子坐了起来，现在用鼻青脸肿已经很难形容他的状况了，他现在的模样让乌尔想起自己看到那些把摩托开到极限速度，然后翻车的飙车小子的惨状。

    就那样的情况，大概也没有海格目前十分之一惨。

    如果换一个不那么强壮的小子，可能就已经死掉了，但他是海格莫斯，被乌尔揍了几个年头都活蹦乱跳的下属。

    考雷什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残暴而血腥的战斗。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两头野兽在相互撕咬，所幸他站在的是胜利者的一方，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嗯？果然在这里。”

    随着寄主的死去，附魔者的躯体迅速化为血泡，考雷什带着手套，从血污中找出了对方之前所使用的短杖。

    “虾米。”

    忽然，一个阴影从身后覆盖了蹲在地上的考雷什，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乌尔正盯着自己。

    对方的目光并不友善。

    “你的事完了吗。”

    “快了。”

    考雷什站起来，转身走向外面的祭坛。

    乌尔和特战小子们跟了上去，但他们显得很戒备，似乎随时准备开火。

    经历了刚才的事件，他们对人类已经完全失去了仅有的一点点信任。

    考雷什来到之前瓦尔纳库斯所处的位置，踏着脚下千万尸骸，他感觉自己的神智似乎都有些不轻了，在中心祭坛周围是几块古老的石碑和几个扭曲的雕像。

    他环顾一圈，然后用短杖划开自己的左臂，从中挑出一枚月白色的利齿，然后用力摁入短杖之中，再抛入血池里。

    随着短杖没入血池，原本平静的镜面开始沸腾，同时周围的骸骨立柱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崩塌。

    考雷什赶忙离开所在的位置。

    “乌尔老大，炸个这个鬼地方。”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已经十分不耐烦的乌尔召集特战小子，收罗了几捆手榴弹，然后在各处引爆。

    阵阵轰鸣声中，祭坛被落石所覆盖，乌尔和一众小子，以及考雷什沿着原路迅速逃离。

    但当他们一出来，迎面撞上的就是正在丛林里纵火的烧烧小子和脏车坦克。

    “嗯？你们咋在这？？”

    乌尔赶紧拦住一个烧烧小子，对方正忙着点燃一颗百年树龄的参天大树。

    “啊？你是谁啊？”

    “俺是军阀派来炸虾米老窝的。”

    “哦哦！俺听说了，但是……”

    那个烧烧困惑的挠了挠光秃秃大脑袋。

    “你们不是全挂了吗？”

    “谁和你说的？”

    “俺也是听说的，军阀看你们老没动静，以为你们都挂了，刚好有几个屁精发现了虾米的老窝，俺们就过来处理了。”

    “靠！”

    乌尔懊恼的低吼一声，这也意味着他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那现在外面……”

    “外面啊，虾米已经完蛋了，霸主派飞机来炸了一遍又一遍，还让废铁块们来帮忙了，他们的尸体比地上的杂草还多咧！啊，俺老大叫俺了，不聊了。”

    望着对方一路小跑的背影，乌尔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灰头土脸的小子们，再望向人类掩体的方向。

    浓烟和火光中，他似乎能够听到垂死者的嘶吼，他们被困在掩体里，仍凭自己被一点点烤熟。

    “唉，晦气，先回去吧！”

    但他们才走出丛林，立刻就被几辆装备豪华的越野车拦住，从上面走下来十几个近卫。

    “虾米，跟俺们走。”

    二话不说，他们离开将考雷什拎在手中，乌尔虽然很气愤对方无视自己，但惧于近卫的权威，还是忍了下来，只能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而这个举动，却被领队的近卫注意到了。

    “嗯？”

    坐在第一辆车上的近卫走下来，他足足比乌尔高了一个头，甚至比海格还高，身上的装甲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小子，你好像缺乏了一点对霸主的敬畏啊。”

    “俺还有事，先走了。”

    乌尔不想和对方纠缠，立刻想要离开，但一柄链锯战斧拦在他的面前。

    “吸回去。”

    “嗯？”

    那个近卫脸上挤出一丝狞笑，然后朝地上的浓痰抬了抬下巴。

    “吸回去。”

    “哼！臭屁什么！要干仗就来！”

    后面被搀扶的海格不顾同胞的劝阻，推开他们走了上来。

    “俺还没打够呢！”

    “哦？”

    那个近卫首领仔细打量了一眼海格，然后点点头。

    “有点样子，你是和谁打成这样的？”

    “一个……”

    海格说了一半，但立刻就打住了。

    近卫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得到答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你不会是被虾米打成这样的吧？”

    近卫们哄然大笑，海格的脸一下从绿色变成了深紫色，立刻想要冲上去，但却被乌尔拦住了。

    “你要打，就划下道，别说这些没用的。”

    “就等你这句话，来！”

    “等一等！”

    考雷什忽然暴喝一声，顿时将所有欧克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

    “虾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但是霸主召唤我，对吧？”

    “是的。”

    “你知道霸主为什么召唤我吗？”

    “俺不懂！”

    “因为……”

    考雷什潇洒的背过身，斜看天空。

    “……霸主需要从我这里了解到很重要的事，而你现在却在耽误他的时间。”

    近卫队长愣了一会，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收起战斧。

    “走！”

    望着车队远去的烟尘，乌尔胸口起伏了几秒，然后猛地再朝对方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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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撕裂者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精确计时表，还不到中午，空气既闷热又湿黏。

    敦威治第十五民兵团的士兵昆扬松开他的来福枪的皮带扣，擦了擦流到眼睛上的汗水，然后将铁条棱角分明的尖头捅进了生锈的门锁中。

    他有些踟蹰，于是瞥了一眼身后的上尉海希特。

    那位军官情绪紧张，他已将他的枪端在手中，枪托牢牢夹在腋下，准备随时开火。

    他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这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炎热。

    “你还在等什么？”

    他压低声音狠狠地说。

    昆扬耸了耸肩，老实讲，他不知道。

    除了那个早晨海希特对他和二连的其他人说过的之外，他什么也不知道滚到西郊外的那个泵站去，搞清楚那里的哨兵为什么已经有三天没报到了。

    士兵轻摇撬门用的铁条，直至其顶到了门闩内的装置，然后他便开始转动起齿轮。

    于是，门就这样开始被他慢慢地用手工打开。

    沿着低矮的走廊向下，在他和上尉的身后，另外六个来自二连的人紧贴着墙壁，手中的枪早已做好准备。

    这真是最糟糕的任务，昆扬一边转动他的小工具一边想。

    尤其是在不知道对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的情况下，就盲目地打开这些门的时候。

    但是，该死的是，他们是士兵他们必须服从命令。

    尤其是在眼下这紧张的时节。

    相对于去前线和欧克玩命，他还是更宁愿做些轻松的工作，据说前线已经变成了地狱，一个师上去，半天下来就剩一个团了。

    他们在那个早晨的早些时候来到了泵站，准备好好检查一番。

    这里是农场和兵站的结合体，浇灌着整片农田，养活了十几座农庄。

    太阳低悬，日光阴冷，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即便是那些昆扬曾见过的到处都有的水鸟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进到里边之后，收不到任何对他们的呼唤和通讯的回应，而且这里热得要死又湿气沉沉，好像是什么人把环境调到了“热带”挡上。

    门闩“咔”的响了一声，大兵一脚将门向内踹去，然后马上闪到一旁，以便使上尉可以滑行进去，并举起枪摆好了瞄准姿势。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培植某种水耕作物的工作间，此处有着高耸的玻璃屋顶，金属支柱在充满蒸汽的空气中慢慢生锈。

    各种农作物的样本被放置在贴有标签的罐子中，到处堆放着盘子和箱子。

    箱子之间的走道由一块块金属网格组成，浓厚的湿气凝结成的水珠不时从高处透明的窗玻璃上滴落下来。

    士兵们们排成扇形走进温室，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礼服。

    “这是啥呀？”

    列兵奈尔忽然喊到，昆扬随即走到他身旁，上尉也赶了过来。

    奈尔一边干呕，一边用手指了指一台放置在几盏日光灯下，摆满了培植盘的架子。

    “这tm不是欧克的孢子吗！？这些傻o在这搞什么！”

    看了一眼，上尉顿时咒骂起来。

    培植盘里的那些东西看上去像是正在腐烂的球状霉菌肥满，鼓胀，大小和人类的脑袋差不多。

    它们还像脉搏一样不规律地跳动着。

    这群士兵中没有人受过高级生物学的教育，他们中也还没有人是学者，以至于熟识这里的本地植物，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东西很不对劲。

    “这像我奶奶煮包菜，我是说自从她眼睛不好用之后，就经常”

    “你觉得这玩意能吃？欧克的。”

    “说不好……我听说它们好像是种植物，大概是植物就能吃？我没吃过，据说绿魔鬼那些人吃过。”

    “所以他们一个个长得都和欧克似的，我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有股怪味。”

    士兵们议论纷纷，而在场唯一的军官脸色却不好看，这事超出了他的理解。

    “烧掉它，拿一台喷火器到这儿来，把它们都烧掉。”

    上尉将目光从这些恶心的作物上移到别处。

    昆扬正准备去执行命令，但突然，他们听到了步枪开火的声音。

    离这里很近，大概两三栋建筑物之外。

    先是六道短促而狂乱的爆炸声，然后是一阵较长的几条枪共同开火还击的声音。

    “长官！这……它……有……”

    二连的内部通讯开始同时劈啪作响，从中传来一连串令人费解的震耳欲聋的哭喊与嚎叫声。

    整个排立即转身向声源处奔去，上尉跑在最前面。

    很显然，负责侦察他们左侧的二排现在陷入了麻烦。

    很快，上尉和他的人闯进二排最后通报位置的房间。

    这里是一个车库，几架有着巨大轮子的农用车辆停泊在这里，空气中充满了武器释放出的烟雾。

    地板上倒着两具尸体，两个都是二排的人，二者看上去都像是被工业农作物收割机肢解而死。

    一排在昏暗中徐徐前行，浑身颤抖着寻找着目标。

    没几秒，昆扬发现了二排另一个士兵无头的尸体，正斜靠在那些农用拖拉机其中一台的轮罩上。

    这位士兵厌恶地将视线从那具尸体上抬起，发现那台拖拉机被用某种巨大而古怪的链条，和一辆大型平板载货拖车拴在一起。

    那玩意儿凝结在烂泥中，看上去真像是某个型号的舰船。

    不过它有点小，最多也只够单人艇使用，而且它让人一看就觉得恶心。

    因为裹了一层泥，它的货物看上去像是某种脏器，肉乎乎的，像个蚕茧似的，跟他在温室里见过的那些东西属于同一种类，但是要大上许多许多倍。

    这玩意儿是这里的哨兵在农场里找到，并且拖回来准备研究的么？

    “不！圣父啊！这是”

    突然一声哭喊从他身后传来，顿时枪声大作。

    昆扬猛地转过身，恰好看到一个战友被撕裂的躯体喷涌着鲜血飞过房间。

    半自动步枪怒吼起来，发出一阵阵闪光。

    某个东西正在幽暗中以恐怖的迅捷移动着某个带爪的东西。

    眨眼间，它削过上尉的腰部，他的身体分成了两截，但仍在开火。

    它现在冲自己来了，他立刻吼叫着开始射击。

    这是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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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布防（上）

    “啊！”

    蒙巴顿猛地惊醒过来。他浑身被夜汗浸透，头痛欲裂。

    自从在自己的军营遭遇那场梦靥之后，已经过去四天。

    公民圣殿的首席秘典师为他描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一个欧克肆虐，恶魔横行的未来，更关键的是，对方已经直截了当的说明，拜血邪教已经渗透到了共和国的高层当中。

    他们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他们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

    蒙巴顿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救世主，在葵原岭时，他也行有那么多短暂的一小会，将自己视为拯救者。

    但现实无情的告诉他，他什么也没有拯救。

    他无法将那一幕从脑中挥去。

    公民圣殿寻求与他进行合作，可是对于一名现役军人来说，与境外势力合作，换而言之，便是“叛国”。

    对方宣称这样是为了拯救他的祖国，但他不确定，他很难完全相信对方，即便他们有审判庭作为担保。

    直到他们讲他带到一个被摧毁的祭坛，在那里，审判官们在处理一个“东西”。

    它曾经是一个人类，或许还是一个士兵，但毫无疑问，某种力量将它变成了另一个存在。

    那个时候，蒙巴顿受到了惊吓和震撼。

    他以前也在战斗中受过惊，但他见到的那只怪物带来的纯粹的恐怖和那股气味，那种感觉……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不管是他睡着还是清醒的时候。

    恶魔

    “唔……”

    蒙巴顿摇摇晃晃地从他的行军床上站起来，套上一身崭新的制服。

    外边阳光明媚，他能听到很多人和车辆来来去去的声音。

    他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他想要保持时刻的警惕，那他就不能让他的意识和身体闲下来。

    欧克已经攻陷了双子隘口，被围困在海兹森林的部队也被消灭了。

    目前为止，官方统计是已经损失了四十五万余部队，占到了前线兵力的一半还多，整个战区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更糟糕的是，由于欧克采取了全线进攻的方式，很多部队被拴在前线下不来，真正撤回敦威治一线的部队，只有不到二十万，会同原本的部队，也就三十万，至少还有近十万部队陷在欧克的包围里。

    而那些人，几乎已经救不回来了。

    相比人员损失，装备的损失更为严重，为了掩护前线部队后撤，早已遭受巨大损失的前线空军不得不频繁起飞，以劣势数量对抗欧克的空军。

    数天的空战，几乎将后方的机场全部打空，原本十二个航空联队，最后只能缩编到五个，有经验的飞行员几乎阵亡殆尽，只能将后方还在训练的新兵和教官紧急调往前线应战。

    为了能够迅速撤离，很多部队抛弃了重装备，坦克也成了累赘，只能炸毁或者抛弃，汽车在没油之后也是同样，火炮则从一开始就被放弃了。

    而那些存放在秘密掩体里的装备，大多数根本没来得及用上。

    开战后半个小时，大量巨型火箭便从海岸的方向飞来，以骇人的精确度将大部分掩体摧毁，少数幸存下来的掩体，也在随后的战斗中，被欧克们一一找到。

    只有少数最精锐的装甲师在优先撤离的命令下，保存了自己的装甲力量。

    而蒙巴顿的部队，因为有公民圣殿的提前警告和接应，得以从安全的位置转移。

    那时他也愤怒过，为什么这样的情报不直接告诉敦威治的指挥所？为什么不告诉总统府？

    但首席秘典师却很直白的告诉他。

    “任何警告都是无意义的，这场战争必然会爆发。”

    蒙巴顿没有询问到结果，但他从身边好友闪烁的目光里，觉察到另一种东西。

    他们显然并没有完全告知自己真相。

    但这不重要，因为他知道，即便有了情报，情况也不会改观多少。

    他们都低估了欧克的力量，虽然对于欧克军事力量的增长有了一定的认知，但他们还是以没有真正理解什么叫“超出常理”。

    他们可以用扳手和锤子，硬生生敲出一支支高度机械化的部队。

    蒙巴顿在军校里上的第一堂课就告诉他，当代的战争，拼的不再是智慧和谋略，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是技术，是工业，是人口。

    这三样，一直是新加州共和国傲视人类诸国的资本。

    现在，虽然很不情愿，但蒙巴顿必须承认，这三样他们都被欧克超越了，更可怕的是，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不是这么认为的……

    在技术，生产力，人口全面落后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打赢这场战争。

    或许运气好的话，他们能赢下一两场战役，但总的形势无法扭转，这才是让他最焦虑的。

    他走了出去，站在一片纯粹的阳光中，看着运兵卡车和运货车在烂泥中轧来轧去。

    温暖的雨水不合时宜地浇在街道上吗，附近的屋顶和塔楼闪烁着光芒，污水在排水沟中流淌。

    部队已经准备完毕，马上要开往前线。

    当他在轰鸣着的重型运输车辆之间走过的时候，他一直安抚自己，试图平静下来。

    蒙巴顿看到了一团的团长，上校格劳斯。

    他正站在谷仓后边一块突出的硬质土板上，监督着运输机装载货物。

    上校看上去心情急迫，紧张不安。

    居民们簇拥在他周围，恳求着希望能将更多他们宝贵的财产带走，但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战场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格劳斯注意到蒙巴顿的到来，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长官，你可算来了。”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对蒙巴顿说到：

    “这些人简直要把我烦死了，我只想把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还有他们的基本财产带出这里，但是他们却都太过担心他们那些该死的耕种机和收割机，我真想让你跟他们讲讲三十公里外有多少欧克准备来这里吃光他们全家老小。”

    “然后引起一场大规模的恐慌？”

    蒙巴顿苦笑起来。

    “这些日子我们还没看够吗，各种恐慌，它除了制造更多的混乱外，没有任何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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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布防（下）

    “不，不……”

    格劳斯叹了口气。

    “快把我弄疯了，长官，给我点别的事儿做，也许这么做可以让我……更加舒服些。”

    蒙巴顿点了点头。

    “好伙计，嗯，一会修筑防御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些好小伙，你熟悉这边民兵负责人吗？”

    “当然。”

    蒙巴顿看了下他的手表，然后指了指车库旁一台越野车。

    “它是你的了。”

    “任务是什么？”

    “我们需要在15点前完成主要区段的布防，无论如何……根据传回来的报告，至少有十多万欧克从这个方向朝敦威治跑过来，因此为了能及时布防完成，我们必须做出些牺牲，并且，如果情况变糟的话。”

    蒙巴顿的话实际上已经说得比较保守了，根据之前在敦威治的军事会议室看到的情报，至少有一百多万欧克从三个方向朝敦威治扑来，并且都是战斗力极高的军团欧克。

    它们的目标很明显打断新加州共和国脊梁，只要攻陷敦威治，后面将是数个不设防的州。

    紧急动员的部队已经在支援的路上了，可是一切都需要时间。

    重镇敦威治关系着数个州的存亡，还有数百万居民的生死。

    “布防之后呢，长官？”

    “我们就让那些怪胎们看看人类的斗志，而且也别露出那种悲观的表情，现在算是民兵，我们已经部署了将近四十万部队，别忘了还有来自旧大陆的那些团的三万人，本利尔将军已经通知公民圣殿的空军几个小时之后就会转场到前线，而且有消息说泰坦也会来帮忙。”

    “听上去真让人安心。”

    格劳斯点点头。

    “但愿这场灾难就此止步。”

    “别多想。”

    蒙巴顿有点阴郁地说到。

    “没人告诉你么？”

    “告诉我什么？”

    “战争的车轮一旦启动，便再无法控制，阴影已经笼罩在我们头上……它们来了，格劳斯，它们确确实实来了。”

    “唉，这一切都像是场噩梦。”

    格劳斯叹了口气，随后又忽然想起什么，挪到蒙巴顿身边，低声说道：

    “但是长官，要我们一个师独立防守这种宽度的正面，还是这种地形”

    尽管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蒙巴顿知道对方的意思，他的内心也只能默默的叹息一声。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敦威治西北面的贝莱德蒙镇，这是一个在过去不算很起眼的小镇，南临思卡森河的一条支流扬德河，北接小圆顶山，山与河之间最狭窄的一段，仅有十二公里宽。

    一条铁路从小镇的东侧穿过，敦威治至前线甘美尔的公路与铁路并行。

    小镇周边地势平坦低洼，西面通向思卡森河防线的区域，是一片宽约三十公里宽的开阔地，散布着一些高差不大的小丘陵。

    北面的小圆顶山高两百米，是整个区域唯一的防御制高点。

    但小镇的居民都知道，小圆顶山不是山，它只是一个土坡。

    蒙巴顿的独一师需要防守的就是这样一个位置。

    独立第一师和独立第二师在葵原岭全军尽墨后，新加州共和国火速重组了这两支从建国伊始就存在的功勋部队，而蒙巴顿又再一次成为了这支王牌部队的长官。

    很多人对这个决定存在非议，但国防部还是非常坚决的执行了这项任命。

    现在的独一师，在原本大步兵师的基础上，强化了装甲作战能力。

    原本的三个步兵团缩编为两个摩托化步兵团，每个团下辖三个摩步营，炮兵团除了原本的轻重炮兵营之外，还多了一个火箭炮营。

    侦查营则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装甲连，配备了大量轻型装甲车和越野车。

    新增的装甲营下辖三个装甲连，其中还包括一个重型坦克连，装备21辆盾卫者重型坦克，总装甲数量达到60辆。

    为了对抗欧克的装甲洪流，独一师还增添了一个坦克歼击营和一个突击炮兵营。

    甚至为了对抗欧克的空中力量，独一师还有专门的防空营，里面的装备有12辆公民圣殿提供的自走履带防控炮和一个小型的移动雷达站。

    其余的诸如医疗大队，通迅营，突击工兵营，都是最高的配置，可以说新加州共和国为了打造独一师是下了血本。

    而在补充了大量装甲力量后，独一师也从一个大步兵师变成了一个装甲师，整个体量也大了一圈，人员膨胀到2.3万人，几乎是新加州共和国编制内最大的师。

    这样的力量，在常人眼中，已经足够安全了。

    可蒙巴顿知道，想要单凭他们抵达欧克的正面进攻，依旧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根据情报，正面袭来的军团是古克麾下的血牙军团，这个军团刚刚屠灭了11号掩体和撤退到那里的守军，并完整的缴获了里面的军用物资，现在正张牙舞爪的朝敦威治扑过来。

    蒙巴顿曾经和下属们研究过欧克这几日的行动，他们惊讶的发现欧克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协调，它们好像是在进行赛跑，比较谁最先到。

    而古克，始终没有出现，包括他最精锐的军团。

    也许他另有阴谋，也行他被别的事影响了，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欧克各个军团彼此之间缺乏协调，这是人类一方唯一的优势。

    但只要任何一个方向撑不住，整体防线也会立刻崩溃，因此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防区成为突破口，因此一个好的地形将会决定防守难度。

    另一方面，欧克并非没有任何军事常识，它们也懂得哪里容易突破，哪里进攻比较困难，从血牙军团直奔独一师而来就能看得出，它们知道这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形。

    明明这样的位置，需要重兵布防的，但本利尔却以兵力紧张为由，只让独一师单独对敌。

    也难怪格劳斯会有所疑虑，连蒙巴顿都在怀疑，本利尔是不是已经被欧克收买了。

    亦或者是更加糟糕的可能？

    这些事蒙巴顿也只能想想，他没有证据，更不用说对方还是自己的上级，是国民英雄。

    “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战，伙计。”

    蒙巴顿拍了拍格劳斯的肩膀。

    “也是为了人民而战。”

    “但愿我们死得其所。”

    格劳斯苦笑着朝蒙巴顿敬了个礼。

    “长官，我先去忙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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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死亡农场

    他们在鹈鹕农场才只待了六个小时，列兵尼寇已经预感到有些什么不好的事物即将降临。

    士兵们正在往停驻在主玉米仓后边的那些重型运输车上搬运板条箱，发出毒辣而耀眼的光芒的太阳在天空中冉冉升起。

    中士希加罗把又一个货箱扔到尼寇手上，并且命令他闭住他的鸟嘴。

    “当然是有麻烦要来了，你这蠢货！那就是我们在这儿的原因！那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一天前接到紧急命令，然后掉头跑到这儿来！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拼死累活地把这堆脏兮兮的东西搬到运输车上，然后撤到疏散点去！有麻烦了！真正的大麻烦！”

    尼寇低头看着中士，好像他刚刚脱口爆出了他老婆的丑闻一样。

    “不许那样看着我！”

    希加罗转过身盯着另一群来自第四民兵团且全都停下了手头工作的士兵说到。

    “你们一个都不许！”

    他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一样。

    “圣父宽恕，你们这群只会瞪着大眼儿报怨的家伙，我们可是军队！我们只到这样的地方来，因为有麻烦要来了！我的意思是，将军们不会说‘噢，那地方不会有任何麻烦发生的，让我们马上把我们勇敢小伙子部署到那里吧！’他会么？嗯？不，他、他妈的当然不会！我们在这里，只因为我们是军队，人民对我们致上谢意，只是因为当麻烦到来时，我们会挺身而出！现在，把这些箱子搬起来，然后告诉你们自己这些……”

    希加罗放低了声音，咧开嘴对着他的弟兄们笑起来。

    “我们每个人都是冷血杀手，都是这条街上最能打的！那玩意儿最好真的是厉害到超级变态，因为当丫到这儿的时候，丫会找到我们，而我们将把丫宰上个无数次，让丫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连希加罗自己也喝彩起来。

    而那些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等待在疏散队伍远处的卡车走去的居民们却沉默不语，看起来似乎被希加罗的笑话吓得半死。

    他们默默地希望能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他们将与什么东西对抗，他们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距离敦威治大概五十公里远的一个村庄，有着几个物产丰盛的农场，在欧克逼近的时候，民兵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居民撤离，并回收庄稼和物资。

    已经开始的战争可能会很漫长，每个人都需要为将来做准备。

    “从指挥部发回的电报。”

    忽然，通讯兵比内尔对希加罗喊到。

    “耶！耶……”

    “是上校本人，中士，他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没出发。”

    希加罗轻蔑地将箱子扔在地上，然后转身看着比内尔说到：

    “我们还未出发是因为少校还没有下达命令，就这么跟他讲。”

    “我说过了，中士，他想知道没有下达命令的原因。”

    希加罗擦了擦他沾满尘土，一碰就疼的手掌，迈步走过被烈日灼烤着的营地大院。

    “告诉他我会亲自去问问少校。”

    希加罗走进某个农场主家庭的主厅。

    这是一座肮脏的，用木板搭建而成的房屋，在高温中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个小时前，希加罗曾看见少校和另两位军官为了与附近的管事者们讨论最终的疏散情况，并走进过这里。

    “少校？少校？”

    希加罗检查了几个房间，但这地方是空的。

    他有些不安地呼叫来一队人帮他一起寻找，五个人，都穿着民兵制服，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咔哒声，穿过门厅走到他身旁。

    其中一人为希加罗带来了他的枪。

    “散开。”

    他对他们说到，然后自己也开始移动。

    希加罗和另一名名叫马特利克的士兵最先到了找到他们的长官，还有另两名军官和另外几人或者说他们留下来的部分。

    他们的血迹与骨肉残渣涂了一地，在大厅后边货仓的墙上也能找到这些痕迹。

    “圣父……不！不！这都是”

    马特利克瘫坐在一大堆污血与残渣中呕吐起来，希加罗则结结巴巴地试图说些什么。

    但很快，某种高大而安静，他本以为是支持房顶的柱子的东西，开始振颤着移动起来。

    快！真他妈的快！

    一把和如成年人手臂大小的镰刀从阴影中飞了出来，把正在呕吐的马特利克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肉块和血沫。

    “敌袭！敌袭！！！”

    希加罗挪动双腿，一边后撤，一边喊叫着并不停地开火。

    一个身上涂抹着迷彩涂装，右眼扣着一个黑色眼罩，手持两把由锁链控制的镰刀的欧克，塔立在他面前，目光冷漠的盯着他。

    “绿皮！绿皮！”

    希加罗哀号起来，然后开枪射向对方腹部黑色的护甲上，溅起一片铁屑。

    然后迅速穿过门，拔腿狂奔起来。

    远方也传来一阵恐慌的声音，希加罗跑向他的两个同伴，一把将他们拉倒在地，背靠着大厅的墙壁以做掩护。

    “是！是欧”

    当他试着想要告诉他们他看到的东西的时候，一把近两米长的砍刀捅穿了墙壁，并将其中一名士兵削成了两半。

    利刃从士兵的残躯中抽了回去，鲜血从他渐渐闭合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的尸体也无力地滑倒在地。

    在另把斧头砸烂墙壁，劈在另一名士兵的脑袋上，把他的头盖骨砍飞到天上去时，希加罗纵身奋力跃了出去。

    它能看到他们！尽管隔着墙！

    希加罗发足狂奔，一口气跑到了外面。

    “敌袭！敌袭！撤退！全部撤退啊！！”

    他跑进疏散队伍里，在那儿他甩掉了那只欧克。

    他们还没出发，现在，他们将永远无法出发了，永远……

    几辆卡车被掀翻在地，其中两台正在燃烧，民兵们四散奔逃，并边退边向浓烟中开枪。

    农夫和他们的家人们惊恐地到处乱窜，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没几具还是完整的。

    轰~！

    几声爆炸响起，人群中飞溅起一阵血雨，那是欧克投掷出的手榴弹，瞬间便夺走几十条人命。

    “啊！”

    希加罗突然感觉脚下一绊，然后他找到了尼寇。

    从腹部向下，可怜的士兵只剩下浸满污血的碎布条，绞在一起的被撕烂的肠子和半抽象意义上的骨骼碎片。

    但是不管怎么说，虽然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他还活着。

    “长……长官……”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长官，祈求中士能带他一起走，并紧紧地抓住希加罗的绑腿不放。

    “不！我……我……抱歉！”

    下一秒，希加罗对着尼寇的前额开了一枪。

    这是一种解脱，他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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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黑雨（上）

    “救命！长官！救救我们！”

    在一群农民因恐惧而嚎啕着跌倒在地的时候，希加罗跳到一处掩体里。

    某个东西正追在他们身后，那玩意儿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边跑边用手上的武器向前挥舞。

    带锯齿的战刀耙在惊叫着的农民身上，一把掏空了其中一人的内脏，同时又将它的第二把武器贪婪地向另一人抓去。

    它们行动非常迅速……

    烟雾中杀出的欧克们把农民们像牲畜一样驱赶到一起，它们大吼大叫，很难让人想象到它们是怎么静悄悄的摸到农场里。

    啪嗒~！

    两辆摩托从油料燃烧冒出的黑烟中跳了出来，它们的外壳上全都磨砺着尖牙，引擎嘶嘶叫着，巨大的轮子咔哒作响。

    它们上面的飙车小子一边嚎叫着，一边用它们凶狠地犁了过去，将陷入狂乱的人们撕成了碎片。

    那两架摩托如同怪物般的形象深深地烙在希加罗的脑中。

    在他有生之年，他将永远不会遗忘那些被屠杀的农夫和他们的家人发出的惨叫。

    而这恐怖的记忆也将不会持续太久。

    中士透过烟雾看到一个欧克正忙着劈开一辆卡车，他奔跑起来，冲向停在居民区边缘的那些载满货物的卡车中的一台。

    比内尔倒在车轮后面，死的。

    希加罗知道那这就是比内尔，因为尸体上还挂着一套移动无线台，尽管他的脑袋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从尸体上扯下无线电台，然后爬进卡车的驾驶室。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紧急情况专用频道。

    “349！349！”

    他用粗哑的嗓子喊到。

    “入侵！欧克入侵！重复……”

    但没有时间重复了，一个欧克已经爬上引擎盖，它砸烂了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然后钻了进去。

    尽管意义不明并且听上去更像是痛苦的悲号而不是真正的话语，但希加罗最后的通讯仍传到了六公里之外的纳尼亚镇。

    这里是第七民兵旅的驻地，也是他们即将要死战的地方。

    通讯频道陷入死寂。

    旅长卡昂避开副官汉弗的脸向远处望去，并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些声音，那些惨叫…

    在他正准备派人接应鹈鹕农场时，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随风刮来的尘土开始在周围纷纷扬扬地飘荡下来，烧灼着他们的视线，并让空气变得愈发混浊起来。

    在第一批炸弹开始杀戮士兵们时，卡昂正在沿着梯子向地面跑去。

    在这片黑暗之上，一些庞然巨物正在缓缓下降。

    那些是欧克六发引擎轰炸机，它们有着坚固的外壳，在战争之前被紧急制造出来，用于长距离轰炸，同样它们也是风暴小子们的主要运输工具。

    卡昂曾经读过关于它们的情报，也听说过它们对后方的轰炸，但是亲眼看到它们，目睹了它们的巨大体型，闻着它们从上空散发下来的死亡气息……

    这摧毁了他的意志。

    同一时间，背着火箭背包的风暴小子，打着转从轰炸机身上涌了出来，随着风像落叶一般翻腾着滚滚飞来。

    天空中到处都是它们，嘶叫着，并打开降落伞，向不同的目标发起进攻。

    在到达一定高度后，它们便解除了降落伞，笔直地俯冲下来。

    炸弹如倾盆大雨般砸下来，瞬间就将那些正向掩体跑去的士兵们化为熊熊燃烧的人干儿，卡昂听闻过空降兵的传说，据说共和国内也在建立这样的部队，但他从未想象过，空降兵能够和炸弹一起落下。

    它们简直是疯了！

    卡昂抽出他的剑，劈在一只正向他猛扑而来的欧克身上，借助冲势将其砍成了两半。

    欧克体内散发着恶臭的脓水喷了他一身。

    顿时他便摔倒在地。

    “该死！”

    他爬起身来，大地正在振颤，他恰好看到那些航空炸弹是如何炸塌大多数工事的。

    许多地堡已经残缺不全，它们正在慢慢熔化并且已经开始散架，其中一些还从内部爆炸开来。

    降落的怪物们从燃烧的黑暗与混乱中冲了出来。

    卡昂意识到，这里有成千上万只欧克。

    太多了，太多了……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了！稳住阵脚！立刻反击！”

    他向靠近他的欧克砍去，但副官汉弗发出的彻骨的惨叫让他分了神。

    在汉弗向附近的掩体跑去时，一枚燃烧弹从天而降。

    十秒后，他只剩下一堆泛着泡的骨头渣子。

    在分神的瞬间，一发流弹击中了卡昂的胸膛。

    炙热的金属撕开他的血肉，钻进他的体内，把他肚子里的东西搅了个稀巴烂。

    他翻滚着，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哀号。

    当疏散车队看到前方二十公里远处的天空中的景象发生剧变时，他们已离开前沿有两个小时。

    一块淤黑的污点，就好像雷暴云团一样，正在慢慢接近，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扩大。

    从驾驶室里，协助居民撤离的民兵小队长菲利克斯看到蔚蓝的天空突然被鼓胀的黑云填满，他开始浑身紧张起来。

    在远方那块黑斑的周围，冒着泡的乌云像龙卷风般旋转着，好像是从那片不吉的黑潮中被激起的涟漪。

    忽然，开始下雨了。

    浓稠的黑色液体铺天盖地般砸了下来，绵延两公里长的队伍几乎同时打开了他们的车前灯，雨刷也开始工作起来。

    “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了？”

    列兵菲林问到，他坐在菲利克斯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散弹枪，膝盖上还放着一挺机关枪。

    “向西转！向西转！”

    长官的声音突然从车载通讯台里蹦了出来，整支队伍开始对此笨拙而缓慢地做出反应，并狼狈地向新的前进方向调转车头。

    “发生什么事了？长官？”

    “欧克tm的来了！你说发生了什么！卡昂他们玩蛋了！我们也tm的快了！”

    “还有一些掉队的平民！”

    “这个时候你还管个屁！”

    菲利克斯无言以对，他突然发觉空气甜腻而灼热，闻起来就像糖厂一样。

    他并不知道，这场黑雨是敦威治上百名高阶巫师们的杰作，正在轰炸人类前沿阵地的欧克空军，忽然发现自己的机器大规模失灵了，纷纷不受控制的坠向地面。

    仅仅十分钟，就有上百架轰炸机因为机器故障而坠落，这都全是因为油腻的黑雨腐蚀了引擎和螺旋桨。

    但是对于人类的机械，黑雨也一视同仁。

    短暂的混乱后，两辆卡车在调头的时候陷进了车辙中并翻了车，另外三辆的车辙断了，抛了锚。

    菲利克斯把那几辆车和车上那些尖叫着的乘客全都抛在了后面。

    “纳尼亚镇已经完蛋了！”

    他对着他的通讯话筒吼到。

    “我们唯一的希望是独一师的防区，向西转！”

    看菲利克斯了看他的图标板，独一师的阵地距离他们还有十公里远。

    他们大概永远不可能到达那里，永远……

    不管怎样，他还是狠狠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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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黑雨（下）

    引擎轰鸣，来自纳尼亚小镇的疏散车队正在拼命向西奔逃。

    他们艰难地穿过一片由联结各个农场的小径组成的路网，最终开上了一条东西走向的用碎石铺就的高速公路，这条陆路交通的主动脉被用来在每个收获季节通过载货火车将谷物运送到敦威治去。

    他们走过那些灌溉渠和宽广的盆地，里面整整齐齐地种植着一排排正在生长的庄稼，在干燥的白色公路上拖出一道四公里长的尘土轨迹。

    然后，暴雨再一次追上了他们。

    黑色的雨水冲去尘土，湿润的路面反射着光线，直到他们的车轮溅起一片片水花。

    在他们南边，蓝色的天空看上去有些苍白。

    北边，却是一片像沥青一样油腻的黑暗，一大团旋转、膨胀着的黑色云团遮蔽住了光芒。

    菲林正在再次检查他的机关枪的弹鼓，菲利克斯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他的手枪并扔给菲林。

    “检查一下这个。”

    他命令到。

    “还有我的步枪。”

    雨刷狠命地刷着车窗，狂风吹过，路面上的积水就像大海里的浪花一样被刮到空中。

    菲利克斯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那些撞在挡风玻璃上，像脓液一样聚集在他的雨刷上，并且正在不停蠕动着的黑色液体。

    透过雨幕，他看到前面的卡车突然亮起了刹车灯，于是也马上踩下了刹车。

    卡车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剧烈地打起滑来。

    “噢噢！！前面！前面！要撞上了！”

    菲林失声大叫起来，菲利克斯死死地抱住方向盘不放。

    终于，他们艰难地停了下来，不过还是将前面那辆卡车的尾杠撞掉了。

    “这该死的雨！我的车熄火了！”

    “好像听到欧克的叫声了。”

    “长官呢！？长官！我这里有伤员！”

    驾驶室内的通讯器中满是叫喊声。

    菲利克斯关掉让人心烦的车载电台，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

    他盯着前边，想搞清楚发生堵塞的原因。

    但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前面那辆卡车的后部钻了出来，一跃跳到他们的引擎盖上，将金属车盖砸得凹陷了下去。

    它蜷伏在那里，雨水顺着它裸露在外的尖牙不停滴落。

    虽然可能实际只过去了一秒钟，但感觉上却像永恒一样漫长。

    这是一只有着橘红色皮肤，浑身满是疙瘩的大跳跳！

    “长官！接着！”

    菲林把菲利克斯的手枪扔还给他，这位民兵队长抓起来就疯狂的开火。

    他的连续射击打爆了跳跳的舌头，孢子的汁液像喷泉一样从开口处喷了出来，这个小怪物随即从引擎盖上摔了下去。

    更多人正在沿着公路向后逃，他们已经陷入了盲目的恐慌。

    前面那辆卡车再次开动起来，车轮狂转，往前开了十米，然后一头冲出路边，沿着堤岸滚进了河床。

    菲利克斯看到四只小怪物蹦跳着向他冲来，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出现的。

    他狠踩了一脚油门。

    两只怪物被碾在重型卡车下，另一只甫一碰到车轮前罩就被狠狠地撞到空中。

    菲林朝着驾驶室的车窗外拼命射击，子弹壳不断掉落在他们脚下。

    “长官！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了！”

    车队又开始向前移动了，尽管几辆卡车翻倒在路边，并且有一辆还在燃烧。

    菲利克斯必须减慢速度小心翼翼地从它们旁边开过。

    这时，某只样子古怪，正咧着大嘴的怪物出现在菲利克斯旁边的驾驶室车窗外。

    他向前俯下身子，让菲林隔着玻璃轰飞了那只怪物。

    那是一群长着翅膀，有着厚重皮革，外形看起来有点像秃鹫，但没有一根羽毛的生物。

    正是绿牙在鼓捣完水生史古格后，又弄出来玩耍的史古格鹰。

    如果没有技工们的战斗机，它们将会撑起欧克的天空，现在却只能负责一些简单的骚扰任务。

    但是当它们大量聚集起来的时候，依旧具有强大的威胁力，特别是对于火力薄弱的民兵。

    而且绿牙还开发出了新的玩法。

    用史古格鹰携带跳跳，然后大量投放到人类的脑袋上，由于彼此间的

    “长官！这些怪物越来越多了！”

    一辆较小的越野车追了上来，与他们并排而行。

    这是一种开放式的短轴距护卫车，车上架有一挺轻机枪枪。

    菲利克斯朝那位驾驶员挥了挥手，然后放慢速度跟在越野车后面。

    片刻之后，机枪开始咆哮，向车队的正前方开起火来。

    菲利克斯看到某种大个儿的，长翅膀的怪物在如冰雹般的子弹的扫射下被打得四分五裂，化成碎片掉落在路面上。

    他们的车轮压在被脓水打湿的地面上，一路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高速公路上，前进中的车队遭到了从农田和延伸向北方的灌溉渠中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并紧追不舍的怪物们的袭击。

    护卫车队伴随在运输车队旁，扫荡着田野。

    史古格鹰不断俯冲下来，将爪子挥舞得咔咔作响，但马上就被弹幕轰成一阵粘液和骨壳碎屑组成的细雨。

    成群的跳跳被飞驰的车轮碾过，但依旧前赴后继。

    轰~！

    忽然，一辆卡车被两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同时击中，失去控制摔下路面，在一条干涸的水渠中发生了爆炸。

    接着手榴弹也从天而降，把两台快速行驶中的运输车炸成了碎片。

    骑着史古格骑兵的蛮小子先锋到了，他们是绿牙手下的武器实验小队，被军阀巴尔只斤高价雇佣作为先锋，去阻断前沿那些人类定居点的撤退道路。

    车队中的重型装甲车远远落在后面，并且发现他们已经被与奔逃中的车队主力分隔开了。

    跳跳海淹没了其中两台，并扭动着它们的身躯像剥开种子的外壳一样撕破了车体。

    剩下两辆突然停了下来，调转机关炮，开始轰击如海浪般紧追在车队后面的怪物组成的浪潮。

    那些车组成员知道他们在劫难逃，责任感让他们竭自己所能地燃烧了他们的生命。

    轰~！

    飞驰的火箭摧毁了一台装甲车，另一台被某种看上去像是绿色闪电的能量光束击中了，车内炮弹的殉爆将整辆坦克炸成了碎片。

    民兵团的上校站在高速行驶中的越野车的后部，亲自操纵着机枪。

    一只史古格鹰刚把副驾驶卷了出去，现在只剩下他和驾驶员了。

    年轻的上校紧紧握住扳机，来回转动着用一道拖曳的重火力弹流将他车后路面上的跳跳打得支离破碎。

    嘭~！

    这时，一个骑着史古格的蛮小子突然加速来到越野车一侧，然后投掷出一个罐子。

    轰的一声，装满油脂的罐子炸开，磷火瞬间将油脂点燃，火焰迅速爬满了上校的全身，将他吞噬。

    但他一声不吭，依旧在射击，将那小子从史古格上打翻。

    当司机被一发流弹击中，失去控制的载具撞在一辆运输车的后轮上四分五裂的时候，民兵团上校只剩下一截仍挂在扳机上的焦黑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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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残兵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装甲兵尼卡嘀咕道，伯瑞尔看了他一眼，大兵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他们正站在主要疏散区域当中，只是众多疏散地中的一个，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站在炮塔顶上的军官看起来像是病了一样，他的皮肤苍白，眼睛了无生气，仿佛他觉得周围的世界是一场梦境，希望自己赶快醒过来。

    辛杜拉知道这种样子，这是那些觉得自己刚刚发现了历史的一部分的人的样子。

    “侦查任务分配给轻装甲部队。”

    那个军官说道，从制服上看他是一名上校，眼神刻意避开围在他所站坦克四周的男人们。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的记录板，想要把它弄平整一点，但是差点把它掉到地上。

    “事情越来越糟了。”

    尼卡低语道，摇了摇头，伯瑞尔则一直看着那军官。

    这就是命运，就像掷骰子一样。

    要是有个神能让辛杜拉去祈祷，他一定会许愿让他一直被遗忘下去。

    但是他被命令向这个看起来马上就要死去的上校报到有人找到了他并给了他这个命令，这肯定没好事。

    在他身边，车长们挤在一起来听上校要说些什么。

    他们的营原本隶属于第三军，但是在欧克进攻的浪潮中，他们的组织完全被打散了。

    那是可怕的一段日子，他们损失惨重，最终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坦克撤回了安全区域。

    现在，他们得知自己已经被划分到独一师的指挥框架下。

    辛杜拉瞥了一眼周围，注意到人们的表情有的人看起来颇为紧张，有的人则已经麻木，甚至还有人看起来很兴奋。

    然后他又看到了更远处的其他人，一群身穿没有证章或标记的土褐色工作服的男女。

    他们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士兵，应该是穿着多余的制服聚在一起的难民。

    辛杜拉叹了口气他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欧克的前锋已经抵达鹈鹕农场一带，附近的民兵受到了攻击，所以你们的车辆必须保持战斗状态。”

    军官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尼卡翻了下白眼，又摇了摇头，不过军官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

    辛杜拉对于这个白痴就这样从头到尾通读文件，完全无视就连傻子都知道如果要出去的话车辆必须保持战斗状态这一事实毫不感到惊讶。

    这和简报的剩余部分一样毫无意义。

    所有人只关心一件事

    要去哪？

    毕竟，辛杜拉想道，他们绝不会回答真正的问题

    为何要现在要出击？

    自战争发生之后已经过去五天了，恐慌紧跟在震惊之后到来，再然后又是对现实的麻木。

    军营里有过自杀事件，对一切禁药的需求也大增。

    还有数以千计的成功撤离的难民们，他们穿着褪色、破烂的衣服，挤在原本空着的帐篷里，他们原先的家已经不复存在。

    有那么几天时间，人群挣扎在疯狂的边缘。

    军官们像是快要淹死的人紧抓着漂浮的碎片那样紧紧抓着规章，为了维持纪律也有过一些简易处决，之后事情变得越发混乱。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事情有了些变化。

    “燃料和弹药物资都准备好了。”

    上校对着那些身着土褐色工作服的男女点了点头，

    “你们需要保证每一辆坦克能够随时投入作战。”

    尼卡正憋住笑，伯瑞尔则并不惊讶。

    这些话不仅仅是毫无意义的，而且简直是猪头般的行为。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接应撤退下来的第七民兵团。”

    上校说道，继续读着那文件，

    “他们遭到了欧克的追击，并且损失惨重，但还有幸存者，我们必须保证他们能够安全的抵达阵地。”

    辛杜拉真想叹气，他觉得独一师的师长蒙巴顿太过于悲天悯人了。

    “战斗部署如下。”

    听到这句话，辛杜拉感到一股凉气在体内蔓延，

    “第一中队，你们沿着219号公路向东走。”

    一个面部棱角分明，穿着宽松迷彩服的中尉举起一只手。

    “我中队里的三号车坏了，主炮无法开火。”

    上校看起来有一点慌张，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记录板，使劲翻了翻。

    辛杜拉几乎要为这家伙感到遗憾了，几乎。

    “啊，是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

    “是的，此事有特别说明，你的中队有一个替补，”

    上校抬起头。

    “辛杜拉中士？”

    辛杜拉呼出一口气，举起一只手。

    “长官。”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你的坦克现在编入塔拉中尉的部队。”

    辛杜拉点头表示确认，避开了中尉的眼睛。

    他们要出去了，在这么久之后战争还是找上了他。

    在他旁边尼卡正低声咒骂着，其他车组成员则一言不发。

    辛杜拉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命令好像把他掏空了一样。

    上校还在说话，但是辛杜拉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耳朵里脉搏的响动。

    他脑中又回想起了三天前的记忆，像是肥皂泡一样冒出来，生动形象，又是那般不可捉摸。

    森林在他的周围燃烧，耳中响起炮弹击中装甲的声音，火箭击中他坦克时那灼目的一瞬间，将整个世界拖入黑暗。

    虽然坦克活下来了，但炮手却死了，他换了一个新的炮手，但远没有之前的好。

    然后，其他那些也都来了，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战场，所有的死者，带着他们那烧焦的微笑。

    当他的头再次痛起来时是一种解脱，剧烈的痛感将这些回忆淹没。

    “我叫考尔。”

    忽然，辛杜拉抬起头，通报已经结束了。

    一个男人正站在他面前，那人瘦而英俊，有着深色的眼睛和头发。

    肩上的均章意味着他也是一个车长，这真是荒唐无匹。

    那个叫做考尔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来自第六装甲师，想我们以后会是战友了，我听过你的名字。”

    辛杜拉看着考尔的手，之后转身走开了。

    在他身边的尼卡咕噜了一声，但是辛杜拉什么也没说，他的脑中依旧跳跃着记忆的火苗。

    死者在他面前露齿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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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预兆

    “起来。”

    考雷什用带着手套的手掌反手给这个拜血教高阶教徒的脸来了一下子，这个男人惊得睁开了眼。

    他在一天前被抓到，然后带到了古克面前。

    但他始终缄口不语，古克希望能够从他身上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因此让考雷什来把这个活干好。

    “我们刚刚谈到哪了？”

    考雷什张开插在他肩膀上的伤口中的钳子，撕裂了在上次审问之后的几个小时内结成的血痂。

    拜血教徒用尖叫回答了他，正当他看起来又要因疼痛而昏厥时，考雷什把一支注射器扎进了他的颈侧并压下了活塞。

    “他正在对我做……做什么？”

    这个三十岁男人的眼睛似乎正盯着监牢的上方，好像这屋里在那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正在确保你在下一阶段审讯中保持清醒，我可不想你因为疼痛而昏过去，而且我向你保证，接下来会让你疼个够。”

    脸色泛青的男人笑了，血流到了他的嘴唇上。

    “疼？他觉着他知道这个词儿的意思。”

    满脸是血的囚徒又笑了起来，并且盯着考雷什。

    “让我从这儿下来，我会告诉你疼痛的真正意思，温迪戈教会的杂种，你们根本不了解什么叫折磨，你的技术让我作呕，你连最”

    他把将他拴在审讯室墙上的锁链弄得哗哗作响，可即便他没有被这几天的拷问所削弱，哪怕是最强壮的欧克也会被这些锁链牢牢捆住，这在过去的多次拷问中都相当奏效。

    这个牢笼可是为欧克设计的。

    考雷什无视了他的话，继续着自己的提问。

    “你一直在和谁说话？所有物品在你被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从你的身体里剥除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正是我亲手摘除了它们。”

    考雷什走到审讯室后部的桌子旁，拿起一把手术刀。

    “你是在和你的神讲话吗？一段死前的祷告？”

    他握着刀，慢慢地走近那个俘虏，凝视着他。

    但囚徒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考雷什。

    “最后一次，你一直在和谁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随后考雷什把锯刃刀捅进了对方的胸腔，并且往上拉，割到了他的肺的下端。

    正常人很快就会死去，但这个拜血教徒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一点的变异，他那带刺的四肢就是证明，所以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咳咳……”

    囚徒发出了半是尖叫、半是喘息的声音，鲜血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就在考雷什要把刀继续往上拉时，他开口了。

    “他们……我正在和他们说话。”

    “你指的是谁？他们是谁？”

    审讯者更加用力地攥住了那把刀，如果下一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他就要拧动这把刀。

    非常有技巧的制造痛苦，他十分了解人体的构造。

    “阿勒泰，阿勒泰的鬼魂，”

    他以某种不是自己的嗓音说道，随后身体便放松了，仿佛说出这件事减轻了他的痛苦。

    “阿勒泰？”

    考雷什用手钳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拽了起来，让对方面对自己。

    这个人的眼球在眼窝里翻了过去，露出了带着血丝的眼白。

    “是什么人？”

    “一群生活在被称之为莫森峡谷的原住民，至少在凯蒙的走狗来到这里，并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宰杀之前我们还是……我们向神祈祷，祈求让这场杀戮结束，但我们的神对我们的呼唤不理不睬，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可尽管我们的**死亡了，但我们的魂魄却在他们把我们从有形的存在上割离后保留了下来。”

    “所以现在是一群亡魂在和我对话？”

    考雷什听说过阿勒泰人，他们是来自旧大陆的古老民族，其历史可追溯到人类文明史的空白时期。

    他们据说诞生了最早的一批巫师，也是凯蒙教会最早的打击对象。

    传说中，他们还是兽化之灾的直接导火索，至少凯蒙教会是这么说的。

    毫无疑问，在严厉的打击下，他们很快就从历史上被抹去了。

    “或许……”

    “那么在制造终焉祭坛的究竟是谁？是阿勒泰人还是你？”

    “都在做，但却是因为不同的理由。”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凡人都是一群容易上当的蠢货，他们之所以制造那些祭坛，是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激活它们就能进入神的领域。”

    “那阿勒泰人呢？你们又是要制造终焉祭坛？”

    “为了达成我们毕生所追求的目标。”

    “什么目标？”

    “啊，你问了太多关于我们的事，温迪戈首席掠夺者考雷什，也许我们的宿主会在你更多的拷问之下把答案……告诉你。”

    这个俘虏的眼球又转了起来，露出了他的瞳孔和虹膜。

    考雷什立刻抓住刀的刀柄，将其缓缓转动。

    俘虏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并且要张嘴大叫，但在他能发出任何声音之前，考雷什就把前臂的臂铠顶进了他的双腭之间，砸碎了他几颗牙。

    “当我挪开我的胳膊时，你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告诉阿勒泰人阴魂不散的原因，你明白了么？”

    俘虏疯狂地点头，鲜血和汗水从他光滑的脑袋上流了下来。

    考雷什慢慢地把前臂从对方嘴里挪了出来，随后他把几颗碎牙啐到了地上。

    “他们得到了血神的赐福，我们将其称之为血咒。”

    “我知道血咒，那是一个……高级的仪式。”

    “你知道的太少，血咒会让一个使者……也就是它们，与我们绑定，它们是很好的帮手，可以施展杀人无形的影咒和教导我们许多知识，古老的知识。”

    “那么……它打算让你做什么？”

    “召唤一个神的使者。”

    考雷什眉头一皱，他想起自己先前收到的信息。

    “你们打算把整片土地都献祭掉？”

    温迪戈教会的历史上，也曾经进行过类似的仪式，也正是凭借着这个仪式，他们才从拜血教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你很懂啊。”

    俘虏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它叫什么？”

    “谁？”

    “别跟我玩游戏，我知道这个仪式，所以……”

    考雷什猛地抽出了刀，一股血箭喷到他的脸上。

    “它叫什么！”

    “毁……毁灭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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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压顶之势（一）

    轰~！

    炮弹在空中炸裂开来，在云层中制造出一个个红色、橙色或黄色的漩涡，并衬托出林斯盆地内那些黑灰色地堡的轮廓。

    军阀巴尔只斤很满意他的大军能在午夜时分复制出这一派黎明景象的能力。

    每一次炮兵造成的爆炸，每一次来自高空中战机的轰炸，都在天幕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特意花了一小段时间来观赏这次战斗。

    无数次战斗即便是一名欧克也会遗忘的。

    对于这些以争斗为日常的生命来说，战争永无休止。

    在此之前，他已经与人类隔河对抗了几乎两年。

    随着古克的到来，他和他的军团扭转了僵持的局势。

    科林斯V曾经为帝国庞大的军队生产军需品和车辆，这里居民因他们的工作而自豪。

    巴尔只斤很难去猜测，如果古克不到来，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跨过那条河。

    并非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哪怕付出比现在还要多几十倍的代价，只有三个军阀愿意，思卡森河绝不是阻碍。

    唯一的阻碍来自他们自身。

    在没有统一领导的时候，三个军阀之间的对抗从未停止。

    比如在夺取卡狄伦之后，他们几乎是又打了一场和之前一样规模的战役。

    只是为了决定几条街道的归属。

    欧克是专注于当下的生物，计划和远见天然不存在于它们的脑子里，巴尔只斤很了解这一点，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花在对抗同僚上的精力远大于花在对付虾米身上的精力这一事实。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古克，那么要发起这一场战争，他必须先消灭同属一个区域将近三分之二的同类。

    听起来很疯狂，但却是事实。

    它们的帝国是如此庞大而强盛，但又是如此的脆弱，一切皆维系于单个强大个体之上。

    现在，欧克们几乎就要赢得胜利了。

    他的战士们正准备发动最后的进攻，那些软弱的虾米们会被彻底毁灭。

    凭借这最后一击，血牙军团将打开通往敦威治的道路，欧克帝国将取得胜利，他和他的军团也将获得胜利——大家都想赢得这场赛跑。

    至于攻陷这个盆地后，据说驻守着大量虾米的某个开阔地，巴尔只斤并不放在心上。

    “这种场面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军阀独自站在岩石高地的顶部俯瞰着整片战场。

    他最喜欢享受这样的时光。

    在战斗之前，这个世界看起来是另一幅模样，平静而安宁。

    宁静的片刻在永恒的战斗生涯中是很少见的。

    忽然，军阀注意到了天空中一条熟悉的痕迹，他明白时候到了。

    拉努，甲牙喇卫队的一员，巴尔只斤的精英保镖，迈着有力的步伐爬上山顶，站在他的领主身旁。

    拉努是巴尔只斤所知道的块头最大的甲牙喇，有着一身搞毛之魂所赐的无双神力。

    比他的体型更重要的是，拉努是巴尔只斤认识最久、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也是他最信任的护卫。

    在最早血牙要塞那一战中，便是拉努和他并肩战斗到最后，成为幸存下来的几十个小子中的一个，那时它们还只是一堆新兵菜鸟。

    “部队召集完毕了么？”

    “是的，巴尔只斤老大，甲牙喇等候你的命令。”

    拉努回道，他身上的装甲随着沉重的脚步噗嗤作响，这是一套原始但十分牢固的蒸汽战甲，具备抵挡小口径火炮的防御力，但也只有拉努这样的大只佬才承受得起近吨的重量。

    在战场上，拉努就是一个所向披靡的两足坦克。

    巴尔只斤转过身来拍打着拉努的肩膀，看着尖刺上串着的人类首级，笑道：

    “虽然这是他们的职责，但俺还是讨厌他们抛下俺独自结束这场战争，拉努，让俺们给这堆垃圾虾米最后一击。”

    甲牙喇重重的点点头，身上的骸骨坠饰叮咚作响。

    “现在战况如何？”

    巴尔只斤又问。

    “虾米们已经被击溃，但是其中有一些在残余的地堡里构筑了小型的火力点，小子们已经把他们困在里面，等烧烧小子一到就把他们全烤了。”

    “很好，俺们有些棘手的活儿要做，那些虾米最后还会蹦跶一下的。”

    “什么，老大？”

    “俺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在引诱俺们陷入胜利的错觉……在这样的时刻，他们却没有拼死反扑，在其他每一个地方，虾米们甚至会像跳跳一样扑上来撕咬，但在这里，在这个看起来还算牢靠的地堡群里，他们却溃逃了？不，俺可不这么想，他们陷入了大麻烦，但是困兽是最危险的。”

    巴尔只斤咧开嘴笑着，露出了他长而锐利的牙。

    “当然，欧克也是如此。”

    甲牙喇们已经就绪，巴尔只斤手下最好的战士中的三个，钢钉，铁镰和铜锤，等待着他。

    他们是他的战士中最忠诚最富有经验的，并且已上百次的证明了自己。

    现在，他们将再一次证明自己，每个欧克都很享受这样的机会。

    甲牙喇们被分成八个部分，每个部分由一面单色的旗帜作为标注，因此甲牙喇的头领们也被称之为旗主。

    拉努便是绿旗旗主，钢钉是白旗旗主，铁镰是黑旗旗主，铜锤的黄旗旗主。

    这四个旗是甲牙喇的主要作战力量，数量占了60%以上，剩下的四旗都是专业性相对强的小子组成。

    譬如红旗便是以摩托小子组成，蓝旗主要是风暴小子，灰旗是甲牙喇的炮兵和装甲力量，彩旗是预备队，类似新兵营的存在，所有被征集的小子会在彩旗里待上一段时间接受杀戮式的训练——只有十分之一的小子最终能够被分派到其他七旗。

    甲牙喇的体系是巴尔只斤亲自完善的，也成为了他最引以为豪的事迹，只有血斧军团的贝鲁夫能够设计出如此精细的结构。

    “你们中的每一个都将带领一支小队，拉努，俺要你接管侧翼，钢钉，你带你的小子和铜锤平行前进，而俺会带领铁镰和黑旗。”

    这个决定是有深意的，铁镰是四个旗里目前新兵最多的，巴尔只斤更喜欢与那些新加入的、最年轻也最不知疲倦的战士们一同战斗。

    他们野性未驯，体内有一种需要被强力引导的对胜利的原始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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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压顶之势（二）

    空气干冷，略带些咸味。

    天空是紫色的，群星在空中闪耀。

    在遥远的南方，火红的太阳正冉冉升起，在西方，敦威治所在的方位，自从午夜以来就一直被火光照亮。

    那是轰炸机昼夜不息的杰作。

    现在是清晨，盆地里那些地堡像是陵区的墓碑一样耸立着。

    晨光为这些用石料建成的朴实的长方形建筑物鎏上了一道金边，在某些地方，这些建筑已经被彻底炸塌了，残骸里依旧升腾着烟雾。

    在新加州共和国敦威治-思卡森防区内，林斯盆地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它的主体是近十公里长的地堡群，其间有大量的隐蔽交通壕和雷区。

    原本的计划中，一旦前沿失守，思卡森河沿线的守军就会一步步推到二线防御阵地，而林斯盆地堡垒群正是二线防御阵地的其中一部分，原本这里应该能容纳下三至四个师的兵力。

    但由于前线崩溃得太快，这些二线工事还没来得及使用，欧克就已经冲到了鼻子底下。

    这期间，还发生了士兵们退到掩体附近，却发现掩体的防爆门紧闭着，到处找不到开门钥匙的情况。

    地面上的战争已经结束了，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干燥的、静态的电荷，好像附近有什么巨大的电磁机械正在运行。

    主要防御力量由两个师组成，其中他们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但是都已经遭受重创，在简单的休整后，敦威治的司令部命令他们来防守这个区域。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批从后方抵达前线支援的战巫。

    这些战巫统一穿着血红色的制服，他们并未如其他地区的巫师那样分为各种流派，而是统一学习各种实用的战场技艺。

    比如他们在战斗时，会激活分片组成的护盾，还有会使他们身上的仪式制服的光彩变得黯淡的光线，并吸收烟雾，使得他们看上去就好像被一片用手劈出来的风暴云团包裹住了一样。

    护盾可以偏折一定范围外射过来的大部分子弹和弹片，效果好到让人头疼。

    并且这种护盾还能扩大到一定范围内，保护周围作战的其他士兵。

    偶尔有子弹射穿护盾的时候，不管是直接命中还是射穿护盾各个部分之间的连接点，护盾内的士兵就会炸裂开来。

    但这种爆炸会被限制、挤压在护盾之内，就像是一颗放在瓶子里的水果被爆竹炸得粉碎那样。

    爆炸的声音沉闷而滞钝，好像是在一面被蒙住了的低音鼓上敲了一下。

    战局令巴尔只斤有些愤怒。

    那些躲藏在地下掩体里的虾米确确实实地顶住了一支军团的进攻，他们在血牙军团面前守住了防线，坚持了一整晚。

    然而，他们是人，区区凡人。

    那些魔法虾米当然不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确实发挥了很大作用，使得虾米士兵能够对甲牙喇们造成麻烦。

    人类士兵，不管他们有多么出色，都应该抵挡不住凶猛的欧克战士。

    巴尔只斤想冲垮他们，把他们碾成粉末。

    他想呼叫一次火箭轰炸，一次远程炮击，甚至从附近召唤一支像是史前巨鳄一样在升起的日头下晒着太阳、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杀入战场的超重型装甲部队。

    然而，这些行动中的任何一项都会延长战斗时间

    巴尔只斤还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他真心想要证明他不需要那么做。

    在空投着陆不到二十分钟之后，对陵寝区的突袭已经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苦战。荷露斯之子们和他们的辅助军业已丧失了冲劲，他们的进攻陷入了停滞，他们的优势均已被视线良好且装备精良的职业士兵的反击抵消掉了。

    “天要亮了。”

    巴尔只斤抬头看了看战场之上的天空，天幕中仍旧充斥着夜晚的墨兰色，但是苍白的边缘部分正在扩大。

    忽然，他的通讯器响了，肩甲里传出拉努的声音。

    “老大，俺找到入口了。”

    “有多大？”

    “很大，估计藏了不少了，还有那些魔法虾米……”

    “冲上去近战，那些蠢货一触即溃。”

    巴尔只斤并非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些魔法虾米，或许他们的护盾很坚韧，但绝不是欧克蛮力的对手。

    现在他只需要找到欧克地下掩体的入口，地面的工事已经被摧毁殆尽了，他们只剩下几条隐蔽交通壕连接的老鼠窝。

    现在，他要把他们全都赶出来。

    “用刀！”

    巴尔只斤大喊一声，把他的手枪扣锁在腰带上，然后抽出他的刀双面开刃，动力驱动，精钢打造，沿着血槽蚀刻有花纹，同时他的战斗盾牌也已挂在了左臂上，这可不是普通的盾牌，上面安装了一个小型的护盾发生器。

    他没有等着看他的命令得到执行。

    刚冲出掩体，枪弹就不断射在他的盾牌正面和他的腿甲上，但军阀的步伐似乎无阻。

    他猛地迈出两大步，跃向拉努所处的位置，脚步迅速，重心放低，剑尖向上。

    在阴暗的通道入口处，他看到了那些士兵，躲在护盾之后，藏身于由倒塌岩壁组成的掩体之间，不停地向他射击。

    他能看到他们的脸，苍白而惊恐。

    连屁精们都知道，如果一个欧克军阀出现在你面前，你的麻烦就大了。

    单单是看到他们就会让大部分生物毛骨悚然。

    没有哪种人形的生物能够如此迅速，如此残暴，如此强力，尤其是那东西有三米多高，而且穿戴着四个普通人类才能抬动的护甲的时候。

    听说一个欧克军阀是一回事，而面对一个活动着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心理学家把这情绪叫做恐惧。

    它会让一个人不知所措，瘫坐在地，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导致他丧失对膀胱和肠道的控制。

    某种巨大而好战的事物会中止这种症状某种巨大而好战，并且速度像一条出击的毒蛇那样快的事物。

    新加州共和国在设计掩体时，为了能够让载具出入，通道和入口都比较大，这也成了一项致命的错误。

    “呵，就是这里啊！”

    巴尔只斤看到了那些就要被他大卸八块的虾米脸上的惊愕。

    他听到黑旗甲牙喇们就跟在他身后，他感受到了身为欧克的快乐。

    用枪炮攻打这里既费时又费力，那些护盾效果好到足以使枪炮的火力大打折扣，也足以抵挡刀剑的攻击

    但不是，也绝不会是，一把由欧克的臂膀挥动的武器。

    “杀！！！”

    巴尔只斤径直冲进了掩体入口里，一脚踢开那些士兵躲藏的掩体，然后战刀横扫。

    护盾碎裂了。

    在如玻璃破裂般的声音中，护盾变得分崩离析。

    护盾尖锐的碎片在每一次重击之后的一微秒内就会飞入空中，而后蒸发得无影无踪。

    先是护盾，而后是护盾内的躯体，先是抵达的步枪，而后是人的血肉。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或是喷向墙壁，或是喷溅在巴尔只斤身上。

    他每一次挥刀都会引发一场内脏的爆炸，一团腥红的烟雾随之喷向空中，就好像一包鲜血被打爆一样。

    不管他们曾经怎样坚持，他们都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可能，败退到地下掩体的残兵只剩下不足八百人。

    在巴尔只斤带头冲锋之后不到五分钟内，掩体里的守军便被屠戮殆尽。

    但意外的是，他们在掩体之下还发现了另一层空间。

    穿着红色制服的魔法虾米都聚集在里面，并且都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那是一个古怪的空间，充满了骸骨与鲜血，令巴尔只斤感到恶心，因此他下令彻底摧毁了那地方，然后在向古克汇报后，一路朝西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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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今天停更一天，下一卷开始收尾，新书会在月中或者月末上传，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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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压顶之势（三）

    “起来！”

    第11步兵连的连长亚德乌大吼着冲进了帐篷里

    “马上起来！”

    “滚开，要不我就杀了你。”

    某个士兵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并这样告诉自己的上尉。

    亚德乌一脚踢在士兵的屁股上，这是个非常容易瞄准的大型目标。

    “起来！不然我会先杀了你！猪！”

    士兵立刻站起身，揉着自己遭受袭击的后部，在帐篷里昏暗的灯光下眨着眼。

    他脑袋一团浆糊，麻木地分辨着什么是真实的记忆片段，什么是刚才的梦境。

    “怎么了？”

    士兵们也纷纷爬起来，现在还是清晨，阳光并未完全升起。

    亚德乌盯着他们，上尉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那种目光是这样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家伙从来都用不着的。

    “都醒醒！敌人要来了！”

    士兵们连忙冲向了帐篷口，并一蹦一跳地试着边跑边穿上靴子。

    所有人都已经能够很清楚地听到那个声音了。

    那种震撼。

    在一定距离之外，战斗听起来会是一种特别的声音。

    地面的震动，引擎的轰鸣，武器的嘶吼，爆破的闷响，人的喊声，一切都交织成一种不祥的低语，就如同一头在山丘对面逐渐苏醒的怪兽所发出的野蛮低吼。

    它总是昭示着战场上的幸运儿保住性命的日子，或是活下来的人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时刻。

    在帐篷外面，天色昏暗，营地里乱成一团，士兵们匆忙备战。

    亚德乌抬起头看着天空，缓慢转动的云朵染上了一怪异的红色，如同渗入了鲜血的流水。

    在东边，似乎有一道慢慢匍行的庞大沙尘暴笼罩了前沿的阵线，连漆黑的工事都被吞没。

    军官们从涌动的人潮中挤出去，大声喊着命令，并要求建立通讯。

    在11连的营地旁边，一支突击工兵连正从帐篷和兵舍里涌出来，带着相同的忙乱。

    在更远处，则是末日般的预兆。

    在沙尘的遮蔽下，间隙性的爆炸闪光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信号灯前面晃动一条防沙面罩，爆破频繁得像是鞭炮一样。

    所有人都能听到重型武器的嘶吼，以及炮兵阵地苏醒后发出的低沉轰响。

    还有鼓声，真正的战鼓，狂野而急促的鼓点。

    几秒之后，机枪开始从东南方的几座碉堡里向东边的沙尘中发射闪亮的曳光弹，将它们的尖鸣加入那杂乱的低语。

    后方的炮兵阵地也传来轰鸣，那重震颤让帐篷的尖端都抖动起来。

    亚德乌爬到战壕的高处，举起望远镜看去，先是不断逼近的沙尘暴边缘看到了什么动作，之后分辨出一个个人影和身形。

    “见鬼……”

    愣了几秒后，他轻声说到。

    他曾参加过灾难性的大雷雨之战，也曾经直面过欧克的兵锋，那时他还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列兵。

    但他从来都忘不了一万个喉咙咆哮的声音，那轰鸣声就如同战争之神的低语一样。

    他也从未忘记那种景象。

    现在，他被迫回想起了那一切。

    大群欧克从翻滚的云雾中涌出来，冲锋的步兵和横行的骑手如同蝗虫群般席卷工事，像山崩一样降临在独一师的前沿阵线上。

    身披重甲的头目率领着攻势，他们飞舞的战斧与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亮，潮水般的步兵紧随其后。

    在沙尘的遮蔽下，他们绿色的皮肤显得发黑，就像涌动的无数蝗虫。

    亚德乌看到画着一对交叉带血獠牙的飘扬旗帜，用皮革制成的战旗像易碎的绿色金属般挥舞，更远处耸动的图腾柱上描绘着火焰、风暴和欧克的笑脸，据说那便是它们原始的神祗。

    他们毫无组织，毫无军纪。

    骑兵和大群步兵一起冲锋，他看到零星的暴走族在摩托上尖叫着，不稳定化合物驱动的原始火箭如同烟火般从兽群里蹿出来，在前沿的营地里爆炸。

    那咆哮已经不再是低语，它变成了狂吼。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亚德乌从战壕顶端跳下来，落在他的部下身边。

    东边之前是哪支部队在驻守，它都已经被这股风暴吞没了，而亚德乌也很清楚，随着风暴袭来，在欧克的攻势降临到他身边之前，他们只有五分钟。

    “进入阵地！进入阵地！”

    他对士兵们喊道。

    “一排，在右侧！迫击炮放到后面！传达命令！传达出去！”

    士兵们如同一架精密的机械般转动着，纷纷跃入战壕中，炮手龇着牙，努力将他们的重型武器，弹药箱和三脚支架搬到新的位置，肩膀上扛着迫击炮炮管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跑过。

    “重机枪！这边！听我命令开火！”

    亚德乌向来到机枪阵地的士兵吼道，通讯兵也出现在他身边，把一个通讯器塞进长官手里。

    “营长！我是亚德乌！我是亚德乌！”

    布朗兹喊道。

    “88号阵地及以东，大规模入侵！大批敌军已经到来！是血牙军团！是血牙军团！我们正准备迎战！请求增援！”

    “已经了解。”

    通讯器的另一端如此回答。

    “就地坚守，我正向你的位置调拨部队。”

    “收到！”

    亚德乌简洁地回复。他把通讯器扔给通讯员。

    “把旗子立起来！”

    说完，这位连长回头看着即将吞噬他们的末日。

    他意识到自己害怕的并不是那些数量庞大，狂嚎着的敌军，而是硝烟与沙尘后方，那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

    它像是一座压顶的山脉一般。

    “88号阵地及以东入侵报告！”

    “大批敌军！”

    “18号哨所遇敌！我们”

    “89和90号阵地没有回报！”

    “向第四连的哨所要一份报告！”

    “91号阵地报告伤亡，以及”

    “再说一遍！重复！”

    “没有你们的信号，90号阵地”

    “93号阵地报告遇敌！”

    小镇里作为指挥中心的房间塞满了大声喊叫，手舞足蹈的人们。

    一群高级军官冲进了指挥所，寻求战斗信息，推搡着想要看一眼占据了房间中央那张庞大地图桌的地图。

    其中一些衣冠不整，睡眼朦胧，另一些正系着衣服和长袍上的扣子。

    在房间外周，战术和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他们的声音和人群发出的询问混杂在一起。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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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压顶之势（四）

    蒙巴顿少将从西边入口走进房间。

    “回到你们的岗位上，注意你们的言行，”

    他一瞪眼，大吼起来。

    军官们在他声音和军阶的震慑下，都安静下来，尊敬地挺直了身子。

    他的随从接过少将的头盔和佩枪，蒙巴顿迈步走到地图桌前面，扫视着。

    “他们的突袭没有预警？”

    “完全没有，长官。”

    他的参谋这样说道。

    “在突袭了林斯盆地后，原本我们预计血牙军团至少需要2-3天才能抵达并展开部队，但现在只是过了一晚上——”

    “评估？”

    蒙巴顿没有接话，而是身体前倾，俯视着地图桌问道。

    两侧台灯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我们还在等待后方公民圣殿传回的实时情报。”

    他的高级技术员这样回答，在公民圣殿全面与新加州共和国达成合作后，为了让军队能够尽快适应大量新装备，每个师都会配属相应的工程技术人员。

    “但电磁场的紊乱导致——”

    “我不是在等那些影像。”

    蒙巴顿尖锐地打断了对方。

    “随便谁给我个正经的评估！”

    “一场大规模入侵突破了88号和96号阵地，即塔格兹洼地之间十公里长的工事阵线。”

    维特上校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目前无法得知敌军确切的数量，但我感觉至少有七到八万。”

    “我同意维特上校的估计。”

    另一个参谋也说到。

    “他们的部队在八分钟之前到达，之后便利用纯粹的数量优势冲破了工事和防线。”

    “同时还让我们毫无预警？”

    蒙巴顿眉头紧皱，他的一切部署和计划都被打乱了。

    “如此庞大的部队？他们的一支军队就这么偷偷地摸上来，出现在我们眼皮底下？这是不是不太可能？”

    “他们从我们的侦查死角里穿过了。”

    维特上校继续解释道，他是负责情报与侦查这一部分的，要论责任，他是最大的。

    “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得知我们暗哨与游骑兵的巡逻路线，并且他们还尝试着从隐蔽路线突进，之前我们修筑的地下交通壕可能成为了关键。”

    “又是叛徒？”

    一个军官忽然开口说到，所有人都愣了几秒。

    “不要——”

    蒙巴顿指着那个人，语气严厉的说道。

    “不要让士兵们听见你说出那两个字。”

    那个军官急忙行了个礼，匆匆退开。

    蒙巴顿隔着地图桌看看几位刚才说话的军官。

    “感谢你们坦诚的评估，我应该认为它们有多精确？”

    维特上校摇了摇头。

    “我在90号阵地有一个连，长官，我刚刚收到消息，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蒙巴顿点点头。

    “我很遗憾，上校。”

    “我正在调动装甲部队。”

    装甲营的奇尔上校也站了出来。

    “以及驻扎在舍拉克村的预备队。”

    “一营长已经派遣了四个连队沿阵线前进，增援88号阵地的部队——”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红圈说道：

    “我认为还需要更多增援。”

    “但必须是带有装甲支援的部队，我们需要的是装甲——”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奇尔，所以闭上你年轻的嘴。”

    蒙巴顿摆摆手，转向他的高级技术员，他们一方面是幕僚，另一方面也是与公民圣殿的支援力量进行沟通的代表。

    “先生，最近的支援在哪儿？”

    “耶维斯联队长已经命令距离入侵位置最近的一支漫游者小队前进参战，三架漫游机甲很快会抵达。”

    技术员这般回答。

    “谢天谢地。”

    蒙巴顿点点头。

    “在此之前，我需要把两个营派过去堵住他们。”

    他开始在明亮的地图上规划调动路线，与军官们交流意见，高级技术员静静旁观，评估着他的决策，指出任何他的洞察力认为不妥的细节。

    布朗兹也在场，但他没有说话。

    他在沉思着，是不是另一种因素招致了如今的状况。

    欧克在这场巨大的阴谋中究竟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单纯的工具？还是搅局者？亦或者是……胜利者？

    他提醒自己，怪物思维方式与人类不同，引导他们行为的价值观对于布朗兹和他的同类而言是陌生的。

    在这场战役之前，他们已经有太多次低估了这些绿色的生物。

    布朗兹这样想着，暗自祈祷。

    拜托，不要让这再发生一次了——

    “准备！！”

    随着亚德乌一声高喊，士兵们拉开嗓子回应着。

    时候到了。

    连队的迫击炮手将炮弹填进带有角度的炮管里，后退一步，扭过头，一阵空洞的爆破声连续响起。

    精准地把握住距离的迫击炮弹飞上天空，坠入敌群。

    每一次爆炸都扬出白色的烟尘，抛起一具具尸体。

    三脚支架上的重机枪开始轰鸣，眩目的曳光弹向不断逼近的敌人，让一片片敌军前锋灰飞烟灭。

    烟尘和血雾笼罩了涌动的欧克阵线，碎肉如雨般落在他们头上。

    小子们在重型火力的撕扯下颤抖着解离，一头狂奔的史古格巨兽也在火炮的打击下四分五裂，翻滚着将它的骑手压扁。

    新加州共和国的火力与本笃帝国全然不在一个档次上，他们有着充足的钢铁与火焰，唯一稍有不足的可能只是那种玩命的狠劲。

    “瞄准了打！”

    趴在战壕边缘的士兵们纷纷开火，枪口的爆鸣如同树枝断裂的声音般回响。

    在上尉的吼声之下，一排排士兵瞄准，射击，瞄准，射击。

    半自动步枪拥有强大而连贯的火力，专业的齐射直接干掉了欧克部队最前面的两排。

    但还不够。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尽管遭到重重打击，欧克的冲锋还是与人类的防线相遇了，如同将一道冲击波送入有序的骨牌之中。

    在一段时间里，士兵们如同洪水面前的大坝一般岿然不动，但敌军的压力迅速增高。

    成百上千的欧克涌来，在战壕前面逐渐堆积。

    一个个士兵被飞旋的战斧斩杀，或被后面的敌人淹没。

    欧克的枪也在近距离开火，毫无准头可言，但依旧具备可怕的杀伤力。

    双方的尸体很快组成了一道恐怖的山脊，更多的欧克急迫地翻越过来。

    “上刺刀！上刺刀！”

    亚德乌高声大喊，敌人马上就要冲进他们的战壕里了。

    他手下的一个老兵，转身要传达命令。

    但下一秒，一发子弹打爆了他的头颅，尸体面朝下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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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压顶之势（五）

    敌人同样向小圆顶山发展开了进攻，即便是单纯如欧克，也知道站得高打得远的道理，作为整片区域唯一的制高点，此地对双方而言都至关重要。

    在这糟糕的能见度下很难判断对方的数量，但第二摩步团的团长雅诺奇维斯估计至少有超过三万。

    这支部队的主要成分是血牙军团的黑旗，那些所谓的精英。

    在雅诺奇维斯眼里，他们与其说是士兵，倒更像一群愚昧暴徒，与欧克凶残的模式颇为匹配。

    但有很多问题让雅诺奇维斯心神难安。

    是什么样的力量或者概念得以让欧克能够发起如此突然的袭击？除了恶毒的叛徒之外，那种力量还意欲何为？如果欧克在敦威治击溃守卫者，下一步又将作何打算？

    在那片浓雾里到底有多少敌人？

    WAAAAAAAAAAAAAAAAAAAGH！！

    敌军首领驱使大群步兵一涌而上，那些身后竖立着黑色背旗的战士们口中咆哮不已，雅诺奇维斯还能听到鼓声。

    第一波进攻的并非黑旗甲牙喇，而是大量装备简陋的普通小子，他们打算将那些小子当作炮灰，向壕沟填来。

    炮兵已经向敌军阵线倾泻了二十分钟的炮火，他们已经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壕沟之外的地面上密布着弹坑和尸首。

    最高处的了望员指引炮兵轰击最为密集的敌群。

    炮弹落入敌方阵线，扬起烈焰和残骸，将破碎的尸体抛上半空。

    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

    “机枪！”

    雅诺奇维斯向防守着的战士发出指令，他的意图是尽量在远距离抵御这些攻击，因为他需要将重型武器节省在真正的欧克精锐身上。

    守卫高地的士兵们并无怨言，他们不断用半自动步枪和手榴弹扫荡下方的敌人。

    蒙巴顿还把数量有限的狼獾巫师派遣在了高地上，他们都是来自本笃帝国的志愿者，与新加州共和国的战巫不是一个路子。

    但此刻，他们也同样为人类而战，刀剑出鞘，等待敌人抵达。

    只有战巫鲁本显得心不在焉。

    他的剑杖握在手中，他想要行动，想要战斗，他愤怒而沮丧，这更助长了他的焦躁。

    “稳住。”

    雅诺奇维斯警告他。

    “当欧克攻进来的时候我需要你。”

    鲁本的回答如同一阵嘶吼。

    “那他们最好快点来！”

    雅诺奇维斯没有搭理他，独一师配备的战巫很少，而且都是由蒙巴顿亲自挑选，都是些不合群的家伙。

    欧克们再次展开攻击，最外围的防线已是千疮百孔。

    一些工事倒塌了，那些绿色的身影无穷无尽，他们不断涌向高处，一路上堆满了尸体，很多黑色的旗帜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轰~~！

    火箭弹尖啸着跃向高处的机枪阵地，欧克的炮兵试着展开还击。

    雅诺奇维斯愈发担心弹药补给。

    这时他的副团长走了过来。

    “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长官呢？他有什么新指令吗？”

    “没有。”

    副团长摇了摇头，他略显尴尬。

    迫击炮在他们身后发出闷响，雅诺奇维斯听到更多火箭弹朝阵地呼啸而来。

    “你的人能锁定那些火箭弹的来源吗？火炮得赶在那些家伙把所有机枪阵地炸塌之前把他们除掉。”

    听到雅诺奇维斯的话，鲁本点点头。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这么快就找到我们的？好像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部署一样。”

    鲁本向他麾下的战巫发出指令后嘀咕道。

    “偷听我们的通讯？”

    雅诺奇维斯猜测道。

    “不可能。”

    鲁本摇摇头。

    “欧克不像是会有这种技术。”

    “那就是我们倒霉了。”

    雅诺奇维斯惋惜的说道：

    “反正也不是今天头一次。”

    吼叫和鼓声愈发响亮，又一波欧克向小圆顶山涌来，雅诺奇维斯站在敌人火箭轰击范围内的前沿指挥所里，用望远镜时时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他们有些不对劲。”

    雅诺奇维斯放大了护目镜中的图像，发现冲在最前面的很多欧克脚下都跟着一堆屁精，他们穿着炸弹背心，或是手中握着爆炸物。

    “别让他们进入战壕！”

    雅诺奇维斯命令道，狙击手们开始击杀那些自爆屁精。

    有些在殒命时轰然爆炸。其中一个被击中的时候已经几乎冲过了战壕，它们的背心随即释放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烈焰。

    雅诺奇维斯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颤动，前沿一段长达数百米的战壕瞬间被瓦解了，现在士兵们都退缩到了第二条战壕里，这里距离山顶只剩下不到一百米了。

    “他们又加了把劲。”

    鲁本低声说道。

    “是啊。”

    “我打赌这是为真正的精锐的进攻展开铺垫。”

    “他们必定要先削弱防线。”

    “让我带人展开反击！”

    鲁本吼道，声音被外面的爆炸盖过。

    “你应该知道，对付欧克，只有击杀首领，才能打破攻势。”

    “理论可能：你会死，如果我蠢到派人和你一起去的话，他们也会死，弹药和兵力严重受损。不。”

    鲁本怒视着雅诺奇维斯。

    “你怀疑我的勇气吗？”

    “某种程度上，是的。”

    雅诺奇维斯点点头。

    “我们无所畏惧，但此刻我认为你心怀畏惧。”

    鲁本愤怒地向雅诺奇维斯迈了一步。

    “你竟敢这样侮辱我！我不惧死亡！”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觉得你害怕我们的未来即将消亡，我们所知的世界即将消亡。”

    鲁本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雅诺奇维斯？”

    “那么会有人为我们复仇，鲁本。”

    战巫将目光转开。

    “去寻找欧克的炮兵阵地。”

    雅诺奇维斯告诉他。

    “我们的炮兵需要指引。”

    鲁本点点头，大步走开。

    在战场之下的幽深洞穴中，森奈能够听到地面上传来的爆炸闷响，撼动不已的洞顶飘下阵阵灰尘。

    他听到了爆破声，轻型武器的嘶吼，火炮的绵绵轰鸣；还有此起彼伏的癫狂吼叫与鼓声。

    在附近的洞穴里，穿着公民圣殿制服的技师们正忙乱地重启那古老的仪器。

    虽然经历了数千年的时光，但机器本身似乎毫发无伤，但就是缺少足够的能量。

    他透过观察孔向内部窥视，看到了那些蚀刻电路与黄铜按键。

    它是如此古老，或许是最早踏足于这个世界的人类先行者留下的遗物。

    很古老，很美，同样也十分强大。

    “也只能如此。”

    他召来了几位技师，让他们试着开机并启动系统。

    “先让它达到最大功率，之后测算一下。”

    森奈提议道。

    “能量输出应该高于基准要求，以备不时之需，或许我们可以在遗物运转之后将一些能源转移到——”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能用吗？”

    审判官转过身，一个男人走入了房间，是蒙巴顿。

    “一定能。”

    他话语中带着不知何来的信心。

    “什么时候能启动？”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那台古老机械问道。

    “一样，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

    “我们远没有半个小时。”

    蒙巴顿摊开手说道。

    “他们已经攻到了小圆顶山，你听不到吗？他们打进来之后会把这些东西付之一炬。”

    “那么，将军——”

    森奈转过身，继续观察那机器的运作。

    “就请您确保他们别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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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压顶之势（六）

    “他们又来了！”

    列兵克瑟罗提德大喊，他的左眼和脑袋上缠着纱布，身上亦是血迹斑斑，但此时战场上没有伤员这一说。

    只有死人，活人，和怪物。

    waaaaaaaaaaagh！！！！

    欧克们从硝烟中展开冲锋，甲牙喇庞大的身影在普通小子之间鹤立鸡群。

    他们驱使着炮灰们冲锋陷阵，像一群恶犬般扑向防御者的枪炮，甚至将同类当作**护盾这就是欧克传统的战术。

    “挡住他们！”

    亚德乌命令道，随即在阵线上，重机枪枪发出轰鸣，枪口跃动嘶吼着喷吐火舌。

    营属的迫击炮连也加入了战斗，他们将更为宝贵的弹药留给了这一刻。

    他们的火力倾泻在敌军冲锋上，造成了可观的伤害，将其放慢并打散。

    数千处爆炸和冲击让一具具躯体四分五裂或是飞上半空，明亮的曳光弹和火箭轨迹在战场上交织，大群身着简单护具的小子遭到收割。

    然而有来便必有往。

    甲牙喇们也用大枪和重型武器开火，为那些手持轻型武器的小镇提供支援。

    大口径子弹砸进沙袋里，炸飞一块块砖石，并撕扯着防线。

    守军开始遭受更严重的伤亡。

    这是第三次了。

    亚德乌心想。

    能够击退两次欧克的进攻，这已经足够他吹嘘一辈子的了，然而第三次似乎就是终结了？

    他的连队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waaaaaaaaaaaaagh！！！！

    迅捷无比的身影猛地从浓雾中喷薄而出，那是使用火箭背包的风暴小队。

    他们如同一枚枚火箭，以雷霆之势越过宽阔的壕沟，一头扎进防线之中。

    他们的攻势将部队主体远远甩在了后面，刚刚落地便即刻用手枪和砍刀展开杀戮，大群士兵仿若成熟的谷物般遭到收割。

    愤怒的砍刀嘶鸣着将大声尖叫的士兵劈成两半，血肉四溅，残躯横飞。

    “把他们从赶下去！”

    亚德乌听到自己的营长在大声喊叫。

    附近一挺重机枪立刻抬升枪口，用一串精准的拦截火力将一个风暴小子从半空击落。

    那个绿皮翻滚坠地，拖曳着一道黑烟。

    有四名敌人落在了亚德乌的阵地上，他们势不可挡地杀向驻守在此的士兵。

    砍刀切开沙包，切开铁丝网，切开血肉，切开骨骼。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了！”

    亚德乌奔袭而去，副官与他并肩前行。

    他们来到了被突破的防线，地面上已是血流成河。

    那些身受剧创，流血而亡的士兵用他们狂乱的心跳推动着四溢鲜血的微微脉动，红色的小溪沿着战壕的沟槽汩汩而下，那些沟槽是设计用来排遣雨水的，但如今暗红色的湍流涌入壕沟，仿佛是铁制管道中的锈水。

    亚德乌冲向一个风暴，对方正忙着肢解一位士兵。

    “守住阵地！”

    亚德乌用枪托猛击那个绿皮的下颚，他将对方撞退一步，随后在近身距离用枪朝敌人的躯干轰了几发。

    子弹干净利落地穿透了那个风暴小子的火箭背包，喷出一个炽烈的火团。

    轰~~~~~~！

    那个火箭轰然炸开，亚德乌及时扑向地面没有被波及。

    然后他又立刻跳起，一边继续开火，一边反手抽出刺刀，将其旋转半周，稳稳握住。

    他的副官已经与第二个风暴小子展开了对决，他挥动自己的步枪用刺刀迎向那个绿皮的砍刀，着柄刚刚大杀特杀的凶器正飞甩着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肉残渣。

    双方武器相撞，亚德乌的副官踉跄后退。

    风暴小子立刻用手枪开火，子弹在副官头盔侧面爆炸，将他抛在旁边的沙袋。

    那个绿皮迈上一步，准备再给他一发子弹。

    亚德乌的手枪咆哮起来，那个风暴小子喉咙和胸口分别中弹，两次冲击让他蹒跚后退。

    上尉的子弹打光了，他收起枪，双手握住刺刀。

    他用一下撞进对方怀里，刺刀从下颚透入头颅中，刺入大脑。

    那个风暴小子捂着几乎一分为二的下巴，倒地而亡。

    亚德乌转过身，正好遇上第三个敌人。

    那个风暴小子向他猛扑过来，亚德乌注意到那个绿皮肩甲上覆有恐怖的图案，盔甲其他位置则悬挂着许多人类的腿骨和指骨。

    这是屠夫的徽记。

    亚德乌用捡来的步枪挡住挥来的战斧，顿时火花飞舞。

    那柄如怪物般庞大的双手斧在一阵嘶鸣中啃咬着步枪的金属枪身，亚德乌又招架住随之而来的两次攻击，紧接着乘对方遭到机枪扫射身形不稳的机会，一个突刺将刺刀送进对手的肚腹。

    风暴小子虽然没有着甲的习惯，但欧克的皮肤本身就极为坚韧，刺刀只是送进去一小截，便再也不动了。

    亚德乌试着将刺刀抽出来，但它卡住了。

    而他的对手也被彻底激怒，又挥斧砍向眼前的人类，亚德乌不得不躲避那低吟着向他面孔扫来的凶器。

    他被迫放开自己的武器，将其留在了那个绿皮的躯体里。

    风暴小子向他猛扑过来，一心要了断这场对决。

    他双手握住那庞大的战斧左右横扫，打算解决掉这个已是手无寸铁的人类。

    “长官！”

    一名士兵前来掩护亚德乌，但那个风暴小子在一阵飞旋血雾中将他劈成两半。

    趁着对方的战斧还在撕咬那名战士，亚德乌向敌人一跃而去，空手将他扑倒在地。

    亚德乌拼尽这辈子最大的力量压住那个风暴小子的右臂，让他无法大幅挥动战斧，然后抽出自己的手榴弹，用力塞进对方背包的缝隙里。

    “waaaagh！！”

    那个风暴小子怒吼起来，将亚德乌掀飞出去。

    上尉也任由自己被推开。

    他的食指上已经多了一个拉环……

    轰~~~~！

    一声巨响，敌人灰飞烟灭。

    其他一些士兵重组了防线，他们还在坚守，但阵线最终必将崩溃。

    数百名军团小子和甲牙喇已经踏足前沿战壕，有些甚至沿着壕沟的陡坡向后面的交通壕涌来，地势较高的重机枪无法从这个角度开火射击。

    此刻向88号阵地倾泻而来的火力极为庞大，枪林弹雨已经造成大量伤亡，就连子弹溅起的碎石都足以致命。

    “我收到一个信号！”

    通讯兵盖过战场的轰鸣向亚德乌喊道。

    “新的信号。”

    “传达！”

    “即将抵达的是九连，他们请求具体位置。”

    亚德乌深吸一口气。

    “将坐标发给他们，告诉他们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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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血战敦威治（一）

    在巴斯托，波河东岸的森林已经陷入火海。

    茂密的丛林喷涌出滚滚浓烟，巨大的毛哥战将迈着沉重的脚步在火光中穿行，它们仿佛是赶来扑灭灌木火灾的樵夫。

    然而，它们的武器正向林间空地泼洒着毁灭。

    巨大的破天者战斗机支援呼啸而过，在树林里，新编第四军和一零五师的破碎残部在欧克们无情的攻势面前节节败退。

    装备大量武器的战斗堡垒将战士与树木一视同仁地摧毁，那些装甲上涂有令人憎恶的图案，巨大的转管机炮像开工的铸造车间般隆隆作响，撕扯着大地，将树木化作纤维，石块化作尘埃，尸体化作肉酱。

    公民圣殿第十九猎杀小队的队长图瑞克且战且退，他旁边的安斯也是一样，身后还有另外几个可靠的战士。

    整个猎杀小队就剩下几个人了。

    巴斯托是敦威治的北大门，防守这里的第四军不仅得到了几个师的支援，公民圣殿还派出了装备有外骨骼装甲的猎队协助防御。

    这条防线本身不仅有森林作为遮蔽，还有诸多早已修建好的工事，图瑞克一度认为这里将是整片防区里最坚不可摧的部分。

    但是开战六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图瑞克甚至已经不再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样做将是直面超乎想象的现实，会让他的思维和心灵毫无防备，就像这些脆弱的树木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掩护一样。

    他此刻只专注于求生。

    他朝所有能够辨别的目标开火，并一直后退，同时为那些以急行军展开撤退的小队争取时间。

    他们或许能够摆脱危险，并且在往复扫荡的空中火力之下求得一线生机。

    目前军部指挥机构已经撤离了，为了掩护他们，图瑞克失去了十五名好小伙。

    他连队已经失去了重型装备的支援，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付欧克的战争堡垒。

    那些巨兽正将面前的大片森林夷为平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对付那些装甲。

    每当一台无情进军的战争机械用号角释放出充满鄙夷与凯旋意味的震天呼吼时，图瑞克都能感觉到自己全身骨架的颤抖。

    “这边！跟上！”

    他踉跄着穿过灌木，换上一个从死者身上搜到的弹夹。

    其他人的鲜血将他的外骨骼装甲涂抹成了一片猩红，他有种出乎意料的冲动，想要把这颜色洗去。

    子弹在树林中尖啸，怒吼。

    一枚子弹将树叶打成一团绿雾，一枚子弹击中树干后爆炸，让那棵古树轰然倒地，还有一枚子弹摧毁了卡丁的头颅，将他的尸体抛进壕沟。

    现在小队人数一下缩减到五个人。

    “散开！”

    为了避免成为追击目标，图瑞克只能让小队化整为零。

    他最先找到一个覆满青苔的斜坡，随后俯身钻过一团树根之后开始向上爬。

    这古老的石工是早年某个建筑的残存围墙，昔日这里是一片庄园。

    浓烟在这片林地中席卷而过，仿佛是被大海的浪潮所推动，动物和鸟类从满目疮痍的家园中仓皇逃窜。

    自然陷入暴乱，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图瑞克爬到更高的地方，这里能看到几公里之外的景象。

    他能看到这个世界在熊熊燃烧，在森林以外的平原上，他看到河流沿岸的城镇也在遭到大举入侵。

    很多身影，足有数万之众，都是欧克的军队，或者说他们还算得上是军队。

    很多装甲车辆，还有毛哥战将，火箭发射车，全都被进军时扬起的沙尘和烟雾所笼罩。

    就像这场暴行的血痕，亦或者罪孽的污点。

    他在波河东岸，孤身一人，遥望那支足以攻陷一块大陆的部队……或许一个世界也不在话下。

    而这还仅仅是欧克庞大帝国中渺小的一部分。

    他看着那支大军汹涌前行，将途径的一切摧枯拉朽。

    图瑞克想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想看着那些家伙，将它们逐个杀掉，一个不剩，直到那时他的怒火才会平息。

    “嗯！”

    他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第一个欧克现身了，后面还有两个，正努力爬上这道斜坡，更多的紧随其后。

    图瑞克原地矗立，直面敌人。

    他的小队或许已经逃出生天，或许已经尽数覆灭，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唯有战斗。

    但它们没有开火。

    图瑞克迟疑了一下，电磁步枪和剑握在手中。

    “死吧！绿色杂种们！”

    他一枪打中第一个欧克的脸。

    那头盔骤然爆炸，碎骨，头发和脑浆四下飞溅，但他没时间享受这个景象所带来的满足感。

    第二个的肚子挨了一枪，第三个左肩中弹，仰面摔下斜坡，砸在后面的欧克身上。

    第四个又是一发爆头。

    没有第五个，子弹打完了。

    “来啊！”

    图瑞克挥剑突入敌群，斩断手腕，大腿和脖颈。

    随后又刺穿一个躯体，将对方提起来，像布袋一样抛下斜坡。

    外骨骼装甲赋予了他超人的力量，但即便是这样的力量，在崩溃的战局里依旧毫无作用。

    他拾起欧克掉落的砍刀，双手持武器，将锋刃剁进另一个头盔，把里面的颅骨劈成两半。

    “来啊！来！”

    一阵狂乱的挥舞中，他注意到一个敌人的手枪掉在地上，他立刻从血迹斑斑的苔藓上抓起那把枪，朝最近处的欧克胸膛送去两发子弹，让他当场倒毙。

    很快，他又杀了两个，随后一剑把左边石脊上的敌人砍翻。

    但他们涌了上来，太多了，足以攻陷阵地，足以击溃军团。

    它们击打他，用枪托和刀柄狠狠打他。

    “滚开！”

    嘶吼声中，它们将他按倒在地，不停地敲打他的盔甲，直到将外骨骼剥离下来。

    其中一个还扯掉了他的头盔。

    “混蛋！混蛋！”

    他大吼道，但一枚铁拳击中他的脸，随后连续的几下重击让他皮开肉绽。

    鲜血和牙齿从他肿胀的嘴唇间滴落，一只眼睛也瞎了。

    小子们将他拽起来，他是个让人生畏的战士，也是个战利品。

    “杂种……有胆量……”

    忽然，一个身影笼罩了他，半盲的图瑞克意识到那是一架欧克的双足机械走到了这个斜坡前方。

    它的号角轰鸣起来，周围的小子呼吼着回应，将拳头举向天空。

    waaaaaaaaaaaagh！！！

    当那架毛哥战将继续前进，将这片残垣断壁与茂密树林夷为平地的时候，图瑞克已经被钉在了它的头部装甲上，就像一面亵渎的战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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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血战敦威治（二）

    在奥尔夫，裂颅军团发动了总攻击。

    奥尔夫的守军最先尝到的是一阵由火炮和火箭展开的凶猛轰炸，此外还有一架毛哥战将以及若干装甲提供着火力支援。

    从思卡森防线扯下来的第六和其余部队沿着铁路线进行部署，这条主干道将诸多集结点与西边的敦威治相连。

    这些部队的意图是保护巴斯托守军的侧翼，阻挡由东南迂回攻向敦威治的敌人。

    然而守军的指挥官并未意识到，他们由于占据了运输线，因此也实际上护卫着通往敦威治最便捷的道路。

    所以他们成为了裂颅军团的目标。

    如今千疮百孔的车站主楼依旧高大，它肩头背负着辛勤劳工的雕像以及那令人骄傲的国徽，这个区域并没有被彻底夷平。

    轰~~！

    弹幕轰击着道路，将三个地堡夷为平地，打散了敌军阵线。

    被击毁的装甲车辆在雨中熊熊燃烧，一辆盾卫者重型坦克像一只愤怒的公牛般迈步上前展开猎杀，这种把十多吨重的装甲，配备了一门128mm口径的主炮，足以对大部分欧克载具形成威胁，同时它的正面装甲厚度也达到了惊人的250mm。

    但一股洪流般的炮弹向它倾泻而去，纯粹依靠无情的火力将45°倾斜的前装甲打得千疮百孔。

    随后早已埋伏好的脏车坦克立刻开火，用白热的杀戮之光将那台装甲一击毙命，如同某位复仇神祗的长枪。

    轰！！！！！

    盾卫者从内部被引爆，残骸坠落在方圆数百米之内，将一些四散奔逃的屁精砸死。

    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守住阵地，躲在墙壁和废墟后面展开还击。

    通讯器传出的电磁波在整片区域中尖啸嘶吼——他们都在绝望地请求支援。

    “前进！”

    击毁了盾卫者的欧克脏车坦克猛冲上前，开过满是积水的道路，撞倒墙壁，压过乱石，将那些被困在倒塌掩体里的士兵碾成粉末。

    侧挂的机枪嘶鸣着喷吐出蓝白色的暮光，把污水化作缭绕的蒸汽。

    转管机炮的巨响将空气撕裂，用毁灭填满了敌军阵地。

    龅牙率领部队跟在装甲部队后面徒步进军，快速穿过破碎的战壕。

    在他左边是军团最精锐的清道夫的队伍，由最凶残的重装老大组成，右边的部队则由大量屁精杀人罐组成——纳兹的军团是唯一肯收容这些小型机械的地方。

    开着重型摩托的飙车小子组成了一道宽阔的右翼力量，将守军在重整后展开的一场反冲锋化为乌有。

    其余的炮灰步兵则聚集在军团战士们的后方和左翼，从运输线西北部扫过，将寡不敌众的士兵从他们的碉堡与战壕里揪出来。

    不得已之下，第六军的指挥官只能投入最终的预备力量。

    公民圣殿的第十一猎杀小队和一个连的狼獾武士，在细雨中组成一道阵线，试图阻挡住这场冲锋。

    咻~！

    一发单兵反载具火箭击毁了龅牙前方一辆脏车坦克，失去履带的载具瘫在原地熊熊燃烧，轰鸣的机枪与呼啸而来的炮弹也让一个个绿色身影倒下。

    投放在恰当位置的集中火力有可能打破龅牙的冲锋，但这并未发生。

    防守者只是充满绝望地迎接对方的冲击。

    他们拔出了刀剑，想要在一场混战中与裂颅军团较量，而这场战斗无论是何种结局都不可能影响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

    “为了人类！为了希望！”

    “Waaaaagh！！！”

    双方在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中轰然相遇。

    灰铁色金属覆盖的身躯来到了坚实而又单薄阵线面前，他们击破敌阵，撕开防线，一拥而入，交织在一起。

    刀剑相交，巨大的力量，超人的力量，相互碰撞。

    鲜血在雨中喷涌，尸体砸落在地，积水四溅。

    覆盖着雨水，油污和血迹的剑柄变得滑腻。

    盾牌磨损断折，盔甲碎裂，空气中充满了死亡的气味以及电能的爆响。

    龅牙身陷战场最前方，旗帜背在身后，数十颗颅骨在旗帜上摇晃。

    身高近四米的他，在战场上是最显眼的目标，因此也吸引了最多的攻击。

    但军阀丝毫无惧。

    “刺激！”

    他将一颗头颅轰成四散的血雾。随后又把敌人刺穿，并砍断一只手臂。

    一年多来，他从未感觉过如此力贯千均，如此势不可挡。

    “太刺激啦！”

    如此愉悦……

    屠杀，屠杀，绝对而彻底的杀戮。

    这是死亡化作一场风暴前来造访。

    第六军组织起的反扑没有坚持多久，数百超凡的中坚力量在恶战十分钟后，全部倒在血污之中，被清道夫们踏过，踩进泥里。

    龅牙来到了车站主楼脚下，他越过路障，冲进一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的民兵中间。

    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向他冲来，那是个手持铁锤的壮汉。

    “我来会会——”

    龅牙挡开挥击，让它轰然砸落在混凝土上。

    “蠢！”

    军阀探出手臂，机械爪刺向对方，穿透面孔，颅骨，和大脑。

    那个壮汉瘫倒在地，遭到洞穿的脸喷涌着鲜血，就像一口新近开采的油井。

    排水沟里已是血流成河。

    龅牙挥手打翻两个愚蠢到前来攻击他的民兵，接着朝一名沿着斑驳阶梯向他冲来的士兵开火。

    击中腰部的子弹放倒了那个虾米，然后龅牙在对方能够站起身之前用一记践踏将其了结。

    肉泥沾满了他的铁靴，让他感觉脚底下油腻腻的。

    “老大！放俺来！！”

    龅牙的贴身保镖从身边冲过，登上台阶。

    他端着一挺转管机枪向前方开火，目标是那些躲在主楼大门掩体后面的士兵。

    子弹也呼啸着向他飞来。

    但当转管机枪轰鸣起来后，那些士兵发现他们临时构筑的掩体脆弱不堪，根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纷纷扫倒在地。

    首批欧克终于突入主楼，龅牙身在其中。他们身上的鲜血和雨水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躲开！”

    身后传来警告声，他们立刻让开一块空间。

    一辆脏车坦克直冲而入，将木制大门化作碎片。

    轰~！

    坦克主炮开火的瞬间，整个大楼都摇晃了一下，随后大楼的浓烟从大门里向外涌出。

    履带缓缓转动，脏车坦克从大门处退开。

    龅牙向里面望去，透过撩绕的烟雾，他看到整个大厅已是一片废墟，天空中飞满了纸屑，地上全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一张烧焦了一半的战略地图勉强挂在墙上。

    “俺寻思……这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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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血战敦威治（三）

    阵阵轰鸣声之中，世界战栗不已。

    在波河另一端，欧克的炮火轰炸正摧残着波河西岸的土地，即便在数百里之外，也能感觉到由此引发的轻微地震和气压波动。

    这里，努米威斯，敦威治的卫星城之一，大片区域依旧在熊熊燃烧。

    重型火炮的隆隆轰鸣从城市边缘传来，每过几分钟都有一支欧克或者人类的飞行编队从头顶掠过，拖曳着明亮的尾迹。

    浓烟将天空涂成一片昏黑。

    尘埃也同样遮天蔽日，那是被猛烈冲击所震起的黄色尘土与灰烬。

    它们悬浮在空中，覆满住一切表面，渗入排气管，钻进下水道，随着阵阵微风如轻烟般摇摆。

    无数死者血迹斑斑的面容和制服都被尘埃所覆盖，让它们看起来仿佛是被殡仪馆整理过仪容一样。

    梅尔是公民圣殿第十一猎杀小队的队长，他正沿着一条公路前进，电磁步枪端在手中，棕色皮靴将灰尘激起。

    八名部下紧跟着他，另有十二个人和重型武器在后方压阵，还有一辆拥有速射炮的装甲车。

    前方的战线急需支援，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在午夜之前，他们必须抵达前沿并投入战斗。

    但由于波河东岸防线的崩溃，附近到处都可能藏着欧克。

    梅尔很谨慎，因为他知道自己手头兵力单薄，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后的小队，没法对付太多的敌人，无论对方的状态有多糟。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还有重型武器和载具支援。

    整个战局从一开始就像是雪崩般。

    到处都是突破口，到处都需要援兵，一整个联队都被拆散去填补战线。

    梅尔对此颇有微词，在他看来，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集中力量，投入到更加关键的区域之中，而不是这种雨露均沾，平庸的战术分配。

    单个的猎杀小队，无法扭转整个战局，但集合起来的联队，就有机会消灭那些更有价值的目标。

    比如某个军阀，甚至是古克。

    梅尔所惧怕的并非死亡，他们都是战士，拯救人类的文明是他们立下的誓言。

    但他是个老兵了，他知道自己能够继续战斗下去的日子不多。

    由于失落了太多基因改造技术，公民圣殿的战士们必须战斗前必须大量使用战斗药剂，才能发挥外骨骼装甲全部的威力。

    但是那些药剂也会严重损耗他们的寿命。

    “停下！迎敌！”

    听到动静的梅尔警觉地站直身子，他看到有三个壮硕的身形冲进了前方的空旷地带，逃向另一头的闷燃废墟。

    它们只是穿着破烂夹克的普通绿皮，这让梅尔很欣慰。

    遭遇这些总比遭遇身穿重甲的大只佬好。

    梅尔举枪，瞄准，朝最前面的人射击。

    七十五米，移动目标。

    电光闪烁，目标腿部后面中弹，正合他意。

    那个绿皮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在他周围，其他人也举枪瞄准。

    有两个人开枪但射偏了，仅仅打在覆满灰尘的碎石上，他的副手射出一枪，命中了。

    那个绿皮被一发爆头撂倒。

    死了也不错。

    “这帮子菜鸟的枪法还不行，收队后每个人得至少再练习三个小子的射击。”

    梅尔笑了起来，他的副手也笑着回应，在满面尘灰中露出一排白牙。

    砰~！

    又一声枪响，但不是电磁步枪，而是深沉的轰鸣。

    副手爆炸开来，碎肉和黑血四下飞溅，全身覆满尘埃的众人又被涂抹上一层模糊的血肉。

    一截脊椎迸射到梅尔身上，他将眼睛里的血眨出去，随后在地上看到了牙齿，嵌在一块颚骨中的牙齿，仅仅一秒之前还在朝他笑的牙齿。

    猎杀小队急忙分散，梅尔立刻嚎出一道命令。

    “隐蔽！隐蔽！”

    有个怪物正朝他们冲过来，从某个掩体后面冲出，像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个混蛋块头真大——这是梅尔的第一感觉。

    他们开火了。

    电磁步枪的灼目光线命中了那个怪物，猛烈的冲击敲打着覆满尘埃的黑色皮肤。

    他们放慢了它的脚步，但没能让它停下。

    那怪物的皮肤随着电磁步枪的命中像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荡起涟漪，随后又迅速聚合成形，颜色也从原本黑曜石色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绿色。

    让梅尔难以相信，袭击他们的竟然是一个欧克！

    它的一只手变化成了半米长的利爪，另一只手则变成弯刀的形态。

    它发出夜枭似的怪笑，以迅雷之势用刀捅穿了一个士兵，之后又砍翻了另一个。

    那一到让倒霉的士兵翻转起来，像个舞者般旋动着，喷洒的鲜血如同一袭红色披风，然后摔落下来。

    “畜生！”

    梅尔拔剑欲站，但伴随着眼前一花，他的世界就骤然上下颠倒。

    撞翻拦路的梅尔后，那个周身闪烁着炫目光晕的欧克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在朝装甲车冲过去，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该死——”

    梅尔翻过身，吐出鲜血和尘土，在欧克撞上他的时候他咬掉了一块舌头。

    “杀了他！杀了他！”

    后队的士兵连忙应战，其中一些跪在地上帮助瞄准，另有一些在准备投掷手雷。

    那个欧克大步流星，他挥舞着自己的利爪。

    梅尔暗骂一句白痴。

    速射炮马上会把他弄死！把这个杂种打成碎片！

    但是它为什么他妈的不开火？

    发现装甲车一直没动静后，梅尔意识到了那个奇怪欧克的狡猾之处——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头扎进人群。

    如果速射炮开火的话，其他人就会被误伤。

    他们无法做到如欧克那边冷血与无情，射杀战友对于任何士兵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假如换做是欧克，也许早就开火了。

    梅尔意识到，打败他们的也许并不是多么尖端的武器，仅仅只是这最冷漠与残酷的恶意。

    来自深空的无边恶意。

    眨眼间，它已经杀出血路，那个混蛋真快。

    个头那么大的家伙不应该能跑得那么——

    梅尔忽然想到一件事。

    副手是被枪杀的，但那个欧克看起来浑身赤裸，更别说枪了。

    他没有枪，所以——

    砰~！

    第二个身穿皮夹克的绿皮现身了，他的手上有一把口径惊人的枪。

    他在二十米开外的一块岩石后面出现，带有助跑，随后飞身直落，探出双脚。

    他一直在等待装甲车从自己附近经过，他在等待载具前去对阵他的同雷。

    那个新出现的家伙轰然落在装甲车的后盖上，两只脚稳稳站住，让装甲凹陷下去。

    他落下时的巨响如同手雷爆炸，猛烈的冲击让数吨重的载具颠簸起来。

    欧克站稳脚跟之后俯下身，一拳砸开舱盖，隔着驾驶舱顶用枪开火。

    轰~轰~

    两发子弹，两条性命。

    第一个绿皮又反身冲了回去，一头扎进小队狂乱的轻武器火力中。

    又是爪刃纷飞，动脉血喷洒在装甲侧面，那个赤裸的欧克把爪子像棍棒一样挥动着，把一个战士从靴子里打飞了出去。

    第二个欧克跳下装甲车舱顶，加入混战。

    他收起了枪，似乎为了节约子弹，并握着战斗短刀突入。

    几秒之中，十二个人里就死了八个。

    “撤退！撤退！”

    梅尔大喊起来，他喊得如此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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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血战敦威治（四）

    白色金刚内部守卫森严的监牢内，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火光的照映下，正在来回踱步。

    而墙壁上，则吊坠一个浑身是血的光头男人，他的前方是一个身着黑色皮甲的审讯者。

    考雷什，正在拷问他的第二十个牺牲者，同时也是拜血教会的三环信徒，一个教区的主教，

    在温迪戈教会提供的名单和地址协助下，古克派出自己的亲军将这些躲藏起来的可怜虫一一揪了出来，并且捣毁了他们的祭坛。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需要这些混蛋的最终计划的和步骤。

    为此，他需要一个专业的拷问者。

    “那个恶魔的真名叫什么？”

    这个俘虏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血流了一地，溅到了古克的腿甲上，他只是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来回踱步。

    他将审讯的权力交给考雷什，并宣布自己绝不会插手对方的行为，他只是在旁听。

    “他被称作哈维埃里艾什，”

    俘虏咕哝这说出那晦涩难懂的词语时，审讯室中的灯光闪了几下，而温度也突然有了明显的下降。

    考雷什反手给了那个邪教徒一下子，又钳住了他的下巴。

    “别用假名骗我，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我需要它的真名！它的真名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中没人知道。”

    “那你们的五环长老呢？他们知道吗？”

    “你可以亲自去去问问他们。”

    这个俘虏笑了起来，嘴里冒出了血沫。

    “你只需要回答！无用的废话只会让你的痛苦增加、”

    考雷什又反手抽了他一下子，打碎了他的颧骨。

    随后气喘吁吁的审讯者松开了对方的下巴，俘虏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意识处于清醒与昏迷之间。

    如果汉尼拔大主教在这里的话，那考雷什一定会建议让大主教进行摄魂意识，潜入他的意识，以便榨取出所需的信息。

    但外面的世界此刻正需要他，而且古克呃没有那时间把他召回来。

    “接下来，让我们换个方式来提问。”

    考雷什走回摆放着那些拷问工具的桌子，挑出了一些肉钩和钻头。

    “你们是打算如何召唤这个恶魔的？仪式的规模有多大？你们那些行尸走肉一样的神选领主是否参与其中。”

    “我……已经告诉你够多的了。”

    考雷什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拷问使他虚弱到只能勉强维持着生命。

    温迪戈教堂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

    “我再问一遍，它是怎么被召唤的？”

    “我已经做完了我的主人要求的全部，神之手把你们领到了这儿，领进了它的陷阱……而现在我知道你们再也无法阻止我们，我可以死了。”

    这个俘虏几乎失去了意识，生命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

    考雷什迅速把一个肉钩扎进了他的胸腔，试图令他恢复到某种清醒的状态。

    但随着这件金属制品刺入他的皮肤，他能发出的只有一阵可怜的咕哝。

    “告诉我这个召唤仪式都需要什么，而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不说的话我会人为地让你活下来，并在漫长的几个月中饱尝痛苦。”

    考雷什知道不过这只是吓唬他，他活不过接下来的几分钟。

    但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考雷是赌对方会相信自己。

    可是，这个赌他打输了。

    “太……晚了……我们已经……”

    随着这个俘虏最终的死亡，这句话也一直没有说完。

    “该死！”

    考雷什懊丧地把剩下的肉钩扔到了地上，然后，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高耸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那双熔岩般的双眸，在头盔的阴影中正注视着自己，而那大得吓人的机械爪，也从原本的静止，变成了激活状态，依稀能看到丝丝电弧在爪尖跃动。

    考雷什连忙挪开目光，他看到了放着刑具的那张桌子，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走过去，抓起桌上的一个法器，冲向那具被绑住的尸体。

    考雷什用法器的尖端划破自己手掌，激活了上面的邪能，随后把它捅进了这个死掉的拜血教徒的胸膛里。

    冲击的声音仍在这房间中回荡着，但胸腔中烧融的骨头瞬间被击碎了。

    “嗯？”

    古克垂下头，发出困惑的声音，但没有说话。

    考雷什把法器刺进胸骨开裂的那点，双手一起往上推那把外形酷似手术刀的金属物件，割开了大量的碎肉和碎骨。

    待法器一割到腐烂喉咙下端，考雷什念叨几句咒语，就将其拔了出来，然后将两只手插进对方上半身的切口中，并且向相反的方向移动。

    下一秒，他掀开对方的胸骨，把底下的胸腔露了出来。

    正如他此前见过数次的战场创伤，胸骨向后折了起来，露出了对任何生命都至关重要的器官心脏。

    但这颗心脏已停止了跳动。

    考雷什伸出手，攥住那颗心脏，在邪术的作用下，俘虏的内脏并没有因为失去了胸骨而脱离胸腔，反而固定得十分牢固，并依旧在缓慢蠕动。

    “起！”

    温迪戈教徒的手臂浮现出红色的符文，并灌入那颗心脏。

    拜血教徒的眼立即就睁开了，他发出的尖叫则被身体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抽搐所扭曲。

    “不！让那些……肮脏的力量……远离……”

    考雷什微微松开心脏，只留下足够维持心跳及脑功能的能量进入他的体内。

    “最后一次，那个仪式是如何进行的？”

    “求你了……求你了……就让我……死吧。”

    在俘虏说这话时，他剩下的牙齿一直在打颤。

    “告诉我答案我就会让你死。”

    “献祭……一场血祭。”

    “这不是个准确的答案，什么样的血祭？”

    “这就是……为什么要把欧克引到这里……为什么他们把异教徒也引到这……祭品……是整个大陆……求你了……让我死吧……”

    当俘虏说出最后那句话时，古克已经离开了审讯室。

    在他快步穿过白色金刚内部的走廊，去给下面的近卫发布新命令的时候，俘虏再次发出的尖叫甚至压过了引擎那低沉的隆隆声。

    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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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血战敦威治（五）

    血牙军团黑旗甲牙喇向小圆顶山发动了第三波攻势。

    文坦努斯，雅诺奇维斯和鲁本共同将防线维持下来，并守住了主峰和圆形防御圈，然而小圆顶山的大部分已经被炮火啃噬得面目全非，整个山体都被削平了几米。

    如果不是早已修筑好大量防炮洞和地下掩体，也许早已坚持不住，但雅诺奇维斯也把指挥所搬到了地下。

    第二波攻势险些突破最后的防御，将他们反推到山下，但公民圣殿猎杀小队的凶猛反击火力最终力挽狂澜。

    雅诺奇维斯明白，第三波攻势必将成为关键。

    他已经能够看到，一群风暴小子朝双方为之苦战良久的山顶俯冲而去，另一群则向南边迂回，绕开正面防御展开攻击，他们的意图必定是对炮兵阵地发动突袭。

    雅诺奇维斯决心奋战到底，但他明白防线最终必将崩溃，这可以预见并无法避免。

    这仅仅与数量相关，是个非常现实的实战可能。

    但他还依附着一丝希望，还依附着从自己师部传来的消息别让那成为又一个谎言或者诡计。

    如果那不是谎言的话，就让他们快一点吧，让他们步伐迅捷，让他们在一切都太晚之前抵达这里。

    雅诺奇维斯除了指挥，就是在祈祷。

    他知道那波攻势即将到来。

    欧克再次向阵地涌来，吼声变得如此响亮，以至于雅诺奇维斯觉得那声音的震动与无数野兽共同的喘息足以将浓雾驱散。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敌人用火箭弹，迫击炮和中型火炮向小圆顶山展开更加猛烈的轰击。

    炮弹在早已松软的泥土上打出一个个大洞，或是落入战壕里，让士兵四散躲避。

    有报告说听到了履带在浓雾中的鸣响，这意味着一部分的炮击来自敌军坦克或是自行火炮。

    但雅诺奇维斯什么都没听到：他一直身处于激烈战局之中，听觉早已被战场的轰鸣所钝化。

    waaaaaaaaaaaaaaaagh！！！

    那些风暴小子又一次尖啸着落地，他们的火箭背包喷吐出嘶吼的蓝焰。

    山下欧克的冲锋将被摧毁的工事踩在脚下，一部分地堡轰然爆炸，在飞扬的尘土与碎石中崩塌。

    防御者们准备迎接冲击。

    “那些援军都死了吗！？”

    鲁本咒骂了一句，他金红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迹。

    一辆猩红巨兽般的脏车坦克从壕沟之外的浓雾中现身，将炮口转向西部防线，大量黑旗甲牙喇簇拥着那辆坦克的庞大身躯。

    超重型坦克用攻城武器进行瞄准，那门火炮铮铮作响着定位，它的侧面挡板与护甲上涂着丑陋的欧克笑脸以及大片看起来像是扭曲文字的东西。

    “该死……”

    不服输的鲁本明白，战斗的天平终于沉重地倾斜向了欧克。

    但近身战斗已经展开，没时间担心那辆坦克了。

    他忙着击退两个风暴小子，其中一个刺伤了他的大腿，另一个则挥舞着战斧冲来。

    相对狭窄的空间限制了战斧的挥动幅度，但那个绿皮依旧杀死了两名士兵和一个军官。

    一名狼獾巫师在战巫身后掩护他，用一面饱经风霜的金属盾格挡开那柄战斧，盾面上的装饰已经被彻底湮灭，只留下无数的划痕，缺口和裸露金属。

    鲁本立刻冲上去，剑杖与另一个欧克的铁锤冲撞在一起，而狼獾巫师用长剑在那手持战斧的敌人脸上扫过。

    两个敌人被暂时逼退，但鲁本丝毫没有放松。

    他时刻留意着那辆坦克。

    “啊！”

    忽然，一声低吼，那名狼獾中了一招。

    战斧绕过他的战斗盾，砍在肩甲上，虽然它没能完全咬穿盔甲并撕裂下方的血肉，但损伤依旧很严重，影响到了整条臂膀的活动。

    那名狼獾巫师试着进行补救，但他失去了平衡。

    随着敌人抽回战斧，他不由自主地向侧方摔倒。

    因此他没能躲开挥向胸膛的第二次攻击。

    “唔……”

    转瞬之间，伤口鲜血淋漓，那凶猛的力道将他击倒在地，仿佛整个斧刃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鲁本无法抽身去保护倒下的战友，他被另一个家伙缠住了，那个手战斧的风暴小子准备走上前来解决对手。

    “滚开！！”

    第十五猎杀小队的队长格瑞瓦斯及时出现，用闪烁着电弧的铁拳从侧面猛击那个欧克的脑袋，将头盔像装口粮的锡箔盒子般砸扁。

    随后他把倒地的狼獾拽起来，花了点时间将战斧从狼獾沉重盔甲上拔出来，但他的伤势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

    鲁本注意到了这一切，但他更专注于杀死他的对手。

    暴怒指引着他的剑刃，在分出两个幻影欺骗了对手的动作后，他用长剑洞穿了那个风暴小子的头盔，并将右半边斩落。

    那个绿皮倒地而亡，他的头部恰似一个解剖示例。

    “哈……哈……”

    鲁本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像高烧般沸腾。

    自从战斗开始，他已经有八处受伤，包括右侧大腿肌肉被割伤，还有一处前臂骨裂，以及小指骨折。

    其他都是摔伤和震荡瘀伤。

    但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消耗，他今天所使用的巫术，比过去三年的总和还要多。

    他的新陈代谢极大提升，试着弥补战斗所需，试着压制或延缓痛苦，试着维持巅峰状态的身体性能，试着加速愈合与修复。

    但能量巨量消耗已经让他的体温上升了几度，快速燃烧体内的脂肪储备，还有那些刚刚服下的药物。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需要额外的镇痛剂来维持优秀的作战状态。

    他又看了一眼那辆坦克，有点惊讶。

    它为什么没开炮？为什么

    突然，那坦克启动了强大的引擎，喷出一团黑色尾气，开始迅速倒车。

    鲁本能听到履带的鸣响，那庞大的身躯整个颤动起来，主炮塔开始向左侧回转，火炮逐渐抬升。

    聚集在周围的大群甲牙喇匆忙四散，以免被坦克急迫的位移碾死。

    它在干什么？它在转向吗？它在转向吗？

    鲁本注意到那厚重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从西北方来的。

    轰~~！

    那辆坦克激发了它的死死炮，炮口传出剧烈的冲击，震起周围的大片尘土。

    下一秒，炮弹钻进浓雾里，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螺旋轨迹。

    但鲁本没有听到它击中任何东西。

    随后，他听到了反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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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血战敦威治（六）

    滋啦~！

    一阵能量与压力的尖啸骤然奏响，细微的电磁振荡同时传来。

    眨眼间，一束粗重的灼目能量斩开浓雾，击中了脏车坦克。

    那冲击撼动了重达百余吨的装甲，就像摇晃一个铁皮玩具。

    它在刹那间从地面上弹起，滑向侧方，十几名甲牙喇在这猛然位移的庞大身躯下殒命。

    那束能量在击中坦克时发出巨响，大块装甲板四下横飞，弹射到半空。

    这伤害是如此可怕，半个炮塔被湮灭，黑烟喷涌而出，随后从受损位置缓缓向外流淌。

    那辆坦克颤抖起来，鲁本能听到它试着重启因车体受创而停机的主引擎，他能听到那使用多种燃料的发动机传出阵阵嘶吼。

    轰~！

    同样明亮的第二束能量穿透浓雾，打在了坦克数米之外。

    它击中地面，瞬间挖出一道高热熔融的沟渠，并焚灭了二十余名绿皮。

    不幸身处目标区域附近的屁精尖叫起来，二次灼烧引燃了他们所携带的弹药。

    紧随而来的第三束能量将坦克完全击杀。

    轰！！！！！！！！！！！！！！

    它正中车体，打在炮塔下方，那辆坦克顿时爆炸。

    在一毫秒之内，它如同一枚鞭炮，亦或者是一枚礼花。

    内部爆炸随之而来，迅猛而明亮，炽热而剧烈，那扭曲的坦克轮廓顿时灰飞烟灭。

    “这是……”

    两架漫游者机甲从浓雾中猛冲出来，雾气在它们钴蓝色的装甲上流转。

    披着白金两色的公民圣殿徽记在硝烟中熠熠生辉。

    重型盾卫者坦克隆隆作响地随后现身，还有三辆坦克歼击车，接着是一整个连队的士兵。

    他们一边开火一边从北部向欧克的进攻部队进军，从那辆坦克冒着黑烟的深坑坟墓边经过，两三辆装甲车在那些坦克后面呼啸而来，扬起一片饱经蹂躏的泥土。

    身处山麓的欧克部队遭到两面夹击，顿时手足无措。

    其中一些跳进堆满尸体的壕沟来躲避凶猛的火力，漫游者机甲继续向浓雾中开火，将那些高价值单位作为目标——比如火箭发射车。

    它们的双臂的主武器嘶鸣着发射出能量束，穿透那厚重的雾气。

    浓雾中的物体轰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就像盛夏入秋。

    自从发起进攻至今，欧克方面第一次被迫采取防守姿态，这支突然出现的机动部队让他们伤亡惨重。

    前沿的小子们士气溃败，他们停止了吼叫，开始四散奔逃。

    他们沿着壕沟跑向南边，或是钻进浓雾里，那些步履蹒跚地沿着壕沟逃跑的家伙吸引着来自山顶的火力。

    守军的重机枪借机开火，将他们像木棍般放倒。

    其中一些往返窜逃，被火力压制住，并最终丧命，尸体滑落到壕沟里。

    鲁本向雅诺奇维斯发出信号停止炮击，他希望反击力量能够不受阻碍地突入敌军阵地。

    “是塞斯团长。”

    雅诺奇维斯的副官指着一面战旗说。

    “四团。”

    雅诺奇维斯点点头，他心中涌起的情感让他颇为惊讶。

    那并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宽慰，还有归属感所引发的强烈自豪，这是他们的战友，他们的部队。

    防御者们用有限的视野观望战局。

    大部分的战斗已经退回了浓雾之中，装甲车辆的长距离对决不断将雾气撕裂。

    在近处，援军终于和那些欧克拉进了距离，并与血牙军团的精锐战士展开凶残的近身格斗。

    甲牙喇果然没有像那些跟班一样士气崩溃，他们依旧有着可观的数量，而且纵然突然遭到夹击，他们依旧坚守阵地。

    从支援部队发起的凶猛攻势判断，战局大概已经进入到了最白热化的地步——而这距离开战不过三个小时。

    这位团长猜想着，也惧怕着，其他方向的守军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坚韧和顽强，那里毕竟这里并不是战争的主舞台。

    根据他所知的情报，欧克的主攻方向应该是波河两岸的阵地，他们这片区域更多的只是起到掩护侧翼的作用。

    如果每一个人都能恪尽职守，那么这场战争就还有希望。

    他相信事实的确如此。

    他相信欧克没法简单地杀死这个伟大的国度。

    这些野蛮的生物不敢堂堂正正地开战，他们抓住了突袭，诡计和陷阱所能带来的一切优势。

    他们打算在敌人意识到敌意之前将其一击毙命。

    但这没能奏效。

    共和国是受伤了，在过去的三天里，思卡森防线上的重兵集群在遭受重创，以至于它或许再也无法复原，并永远成为一支较为弱小的作战力量。

    但古克没能像预期中那样完成击杀。

    他们搞砸了，或是低估了这样做所需的力量。

    他们留下一片狼藉，却还有尚可一战的负伤对手——一个身负重伤，但又被痛苦，憎恨，复仇以及炽烈震怒所推动的对手。

    务必确保你的敌人已经死了。

    这是雅诺奇维斯在军校时上的第一门课。

    如果你一定要发起战争，就务必杀死所有抵抗者。

    如果他们还活着，那么你就麻烦大了。

    “你说了什么吗？”

    副官忽然看向雅诺奇维斯。

    但他自己也不确定。

    “没有。”

    他回答到，放下方圆几，从受损的护目镜上抹掉一片污渍。

    “我回来了。”

    鲁本走进了指挥掩体，他身上的制服大部分已经被磨损殆尽。

    同样地，狼獾巫师阿克塞瑟也在鲁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全身上下也满是划痕与凹坑，他那套华丽的盔甲被血污和泥浆所覆盖。

    在周围，一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满面脏污的士兵聚集过来，望着壕沟对面的残酷战斗。

    他们并肩而立，武器低垂在身边。

    残存的黑烟从阵地上萦绕而起，装甲车辆的突击撼动大地，将碎石从掩体上震落。

    屈指可数的几名医疗人员抓紧这宝贵的停火时间来照料伤者，几乎每一个防御者都受了伤，绷带和药品完全不够分配给所有人。

    “这算是赢了吗？”

    鲁本呆呆看着远方，轻声呢喃，就像在和自己说话，而不是身边的雅诺奇维斯。

    “并没有。”

    装甲车辆在战斗中引发的冲击如此强烈，以至于西边的浓烟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般翻滚不已。

    炽烈的光束在昏暗的环境下骤然闪现，一辆欧克运兵车被颇为剧烈的爆炸掀飞，像跃上海面的鲸鱼般从雾气中突现。

    它随后翻转着坠回雾气的海洋，碎片从那燃烧的残骸上纷纷洒落。

    在较近处的浓烟边缘，猎杀小队与士兵和欧克展开着白刃战——双方都毫无怜悯。

    鲁本给手枪换上子弹，检查了一下剑。

    “我要重新参战。”

    他告诉雅诺奇维斯。

    “防守好这里。”

    雅诺奇维斯刚想说话，忽然在左耳中听到一阵嗡鸣，在自己明白过来之前就本能地作出了回应。

    “长官？这是小圆顶山。”

    “雅诺奇维斯？”

    “是。”

    “我是蒙巴顿，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现在……带领你手下的士兵撤退，我已经派出援兵去接应你们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援军——是的。”

    雅诺奇维斯愣了几秒。

    “可是撤退……”

    “撤退，十分钟内到集结点集合。”

    “长官，我们奉命守住……”

    雅诺奇维斯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已经猜到了，但却无法面对。

    通讯器的另一端，蒙巴顿的声音十分低沉。

    “巴斯托和奥尔夫完了，防守这里已经毫无意义，我们需要保存力量去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明白。”

    雅诺奇维斯示意自己收到了，他没有询问蒙巴顿什么是“有意义的事”，而是转身面对鲁本以及其他军官。

    “改变计划。”

    他说道，面色平静如水。

    “师部命令，弃守阵地，撤退。”

    “什么！”

    鲁本差点没跳起来，但雅诺奇维斯没有管他，自己转过身大步走开，穿过大门，踏过弹坑密布的交通壕。

    硝烟在空气中旋动，炮兵阵地传来刺鼻的燃料气味。

    他曾经怀有希望。

    但是今天里的头一次，雅诺奇维斯心中泛起了深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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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了点意外……

明天更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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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血战敦威治（七）

    这一刻，白天比黑夜还要黑。

    空气被诡异的雾霭所取代，那厚重的黑色雾气在强风的推动下从奥廖森丘陵上卷过。

    布瑞兰不相信这是自然的风，这绝非自然的气候现象。

    在战斗的间歇，他听到战巫多米提猜测说这是欧克的某种大范围巫术它们那野蛮的精神力量曾经在推罗战役中制造出可怕的破坏力，这**在巫术界流传胜广。

    据说当时本笃帝国的第四大巫和欧克的首席大萨满有过一次激情碰撞，本笃帝国方面宣传是他们胜利了，欧克由于没有宣传机关，所以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就结果来说，那场战役的胜利者是欧克。

    那么这一次呢？

    就目前看来，在南边的天际确实有一道烈焰风暴的光辉。

    位于奥廖森集结点的第九军与一些零散部队以及来自另外公民圣殿猎杀小队的散兵一起，撤离了已经被完全摧毁的营地区域，此刻正驻守在一片工业区周围。

    布瑞兰没有进入过这个地方，但他知道工业区内有着庞大的地下空间。

    其中一些是居住区，还有防空洞，以及一些军事掩体，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集结点，但现在却成了防御点，不能不说是讽刺。

    下面目前还躲着上万名来不及撤离的工人，而挡在敌人与他们之间的就只有第九军。

    工业区的核心是一个大型冶炼厂，它已经被改造为了小型要塞，它遮盖并把守着地下掩体的大门，下层结构中包含诸多入口，分别通往地下主干道，步行道路，货运道路，甚至还有轨道。

    这座冶炼厂值得为之一战。

    waaaaaaaaaagh！！！！

    敌人不停地沿着道路向上攻来，冲在前面的是屁精和普通小子，随后是压阵的重装老大，最后是装甲部队。

    那些冲锋在前的小子显得无比狂热。

    他们敲着鼓，口中嘶吼不已，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盲目地扑向高墙和大门，死伤无数。

    其中一些身上绑着爆炸物，冲到墙边引爆，试图将墙壁炸开。

    他们的行为方式令布瑞兰感到费解。

    那些欧克似乎心甘情愿，但求一死，但在他的印象中欧克并非全然不怕死的生物。

    但他们的盲目牺牲都明显指向这个结论。

    就像一种群体思维，一种歇斯底里。

    他观察到身穿重甲的欧克头目身处大群小子后面督战，用痛苦和威胁逼迫他们前进。

    显然，他们是被奴役的杀手，他们的癫狂背后站着残酷的主人。

    或许他们被应许了某种奖赏，作为浴血拼搏的回报。

    或许他们期望若是能在忠心服务之后侥幸生还的话，便可获得权力。

    亦或他们明白，违逆的后果比死亡更糟糕。

    又或许是……

    布瑞兰闻到了强烈的酒气，这些冲阵的欧克似乎都大量的饮酒了。

    他在书上看到个，古代蛮族在作战前都会大量饮酒，他们相信这样能够赋予自己更强烈的勇气，以面对文明军团的盾阵和枪阵。

    但事实证明，这毫无作用，只能让他们死的更快。

    又一波攻势到达了冶炼厂脚下。

    他已经下令让军队作为主力击退敌人，那些战巫和超凡的勇士则必须养精蓄锐，将他们宝贵的精神力和体力留给更有价值的目标。

    与地下掩体

    第1001章 血战敦威治（七）-->>(第1/2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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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顾问

    铁鹞旋翼机降落在一滩明亮灯光下，旁边是一座阴郁巨兽般的建筑，这里属于敦威治市中心西部区域。

    “这是图书馆？”

    裴格多转身看向身边的雷恩。

    “没错。”

    雷恩面露微笑，但他的情绪愈发紧绷。

    “我打过招呼了，我希望他们愿意见你。”

    “他们？”

    雷恩领着裴格多迈上台阶，走向高大廊柱之间的宽阔入口。

    一根根古老石柱拔地而起，遁入他们头顶的深幽黑暗，脚下则是黑白两色的地砖。

    裴格多察觉到了经过人工调节的干燥空气。

    他造访过帝国各处图书馆很多次，都是为了学习和研究。

    但他从未在午夜时分去过任何图书馆，这些储存知识的场所，在深夜时分有着另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氛。

    一路走来，盏盏应急灯为所有事物都覆上了一层冷冽的黄色光芒。

    “社团已经注意到你了。”

    雷恩说道。

    “说实话他们对你早有了解，他们提过你，也认为你或许可以大有帮助……作为一个有价值的盟友。”

    “他们付钱给你吗，雷恩？”

    “不。”

    秘典官立刻回答。

    “不是钱，我的酬劳不是资金形式的。”

    “但你确实有酬劳，是什么？”

    “是……各种秘密。”

    “就比如怎样用一个文字来杀人？”

    “一个秘典官不该那样做的，但假如形势需要的话……是的。”

    “没错，不该那样做。”

    雷恩摇摇头，似乎裴格多的话并不合他的心意。zh

    “不，我的意思是，那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那完全是对力量的滥用，我目前根本不具备相应的自控，况且，暗言咒不该被用来伤人。”

    “暗言咒……我可记得这是黑巫术？”

    雷恩没有回答，几位身披仪式长袍的侍从正默默地等着他们。

    裴格多与雷恩脱下了靴子和外套，让侍从为他们穿上访问者的衣物柔软的奶白色连身长袍自带手套和拖鞋。

    侍从随后把领口系紧，并将他们的头发收拢在一顶皮帽里。

    雷恩从背包里拿出两块柱闷燃的熏香，带头走进图书馆，侍从随后为他们打开了一对高大的屏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

    一张张修长的书桌旁空无一人，三百盏吊灯通过长长的黄铜色链条从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下来，排成两列从他们面前一直延伸到远方，照亮了整座大厅。

    这就像走进了一头巨鲸的肚子里。

    吊灯的光芒打在温润的木制桌面上，化作一个个柔和朦胧的亮点，墙边那些锃亮的黑色铸铁书架则反射出水渍般的晶莹光斑。

    “他们到底在哪儿？”

    裴格多好奇的询问到。

    他之所以会跨海来到这个国度，全是因为公民圣殿与本笃帝国达成的全新协议，为了对抗欧克的大规模入侵，本笃帝国会派出大量具有对抗经验的士兵、军官和巫师前来。

    而新加州共和国的代价则是成倍增加的资源，同时与本笃帝国联手在荒夷海上遏制欧克海盗的活动。

    裴格多是第一批抵达的巫师顾问，但在来之前，他便已经与公民圣殿的灵能机构进行过沟通、

    他深深的惊讶于，作为凯蒙教会发源的公民圣殿，竟然在很早以前就进行过对巫术的研究，并且他们的研究成果让人瞩目，也让裴格多对巫师，亦或者是灵能，有了更深的认识。

    因为他是阿斯旺之战中变参与对抗欧克的老兵，论起经验来远比大多数巫师都要丰富，因此他被第一个派来。

    而雷恩，就是他的接引者。

    但是这个男人却显得有些神秘，裴格多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波动，这是个强大的巫师，但并不娴熟，他对于力量的控制还略显生疏。

    “他们无处不在。”

    雷恩表情自然地回答。

    “但我希望在此地活动的几位成员能来这里和我们见面。”

    “所以这是要招募我了？”

    “不，但这可能是你一辈子里最特别的时刻，裴格多先生。”

    “我觉得……你有什么在隐瞒我。”

    裴格多瞥了一眼，发现几个面露不快的侍从正透过屏门的装饰孔往里窥探，于是压低了嗓音。

    “我从不记得你们的组织里有什么秘密结社？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教活动。”

    “并不是，我们便是社团，你所认识的那些人，包括首席秘典师，我觉得如果我能把你带来”

    裴格多悚然一惊，他见过那个名为首席秘典师的人，只能说他并不喜欢对方，而那人对于他的预见能力则兴趣浓厚。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些，我不喜欢事态的走向。”

    “就在这里等我一下，行吗？等一等，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他们如果不自报姓名的话，我谁也不见。”

    雷恩递给他一卷羊皮，看起来很古老。

    “坐下，看看这个，我把相关文件标出来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随后他快步走开。

    裴格多叹了口气，从书桌旁拉出一张椅子。

    他打开羊皮卷，找到了一份叫做“给裴格多看”的文件。

    文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图案，是一枚木制乌鸦的轮廓，他知道这是一个法器，因此握着那个标记，开始冥想。

    在他的脑海里，一张张图像逐个成形。

    最初都是些零碎的笔记，显然是从某些黄沙之国的古老典籍里复制出来的，裴格多之前早就见过类似的东西，因为他多年来审阅并批改过很多关于黄沙之国的文字资料。

    不过这一页页笔记似乎来自于若干不同的源头。

    “嗯？”

    忽然，裴格多睁开眼睛，抬起头。

    他听到了什么。

    或许是一位侍从？但附近并没有人影。

    他继续阅读，试着搞清楚法器里这些影像的意图，古籍里所列举的诸多现象和地点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显著的关联。

    是他错过了什么吗？公民圣殿究竟发现了什么？

    或许只是他们自己的疯狂？

    他又抬起头。

    他可以发誓自己听到了脚步声，一串轻柔的脚步跨过图书馆的石制地砖朝他接近。

    或许是雷恩回来了。

    但现实是，一个人都没有。

    裴格多站起身，他走到长桌远端又走了回来，随后停下脚步，猛地扭过身子。

    他依稀捕捉到一个人影从屏门的装饰孔后面闪过，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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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图书馆惊魂夜

    “雷恩？”

    没有回应。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开始读取下一组图像。

    这些是附带注解的考古发现，其中记录着源自世界各处的出土文物，旁边的注解都是标准的考古家的风格。

    其中两件文物来自于新加州共和国某个遗迹发掘场。

    雷恩靠坐在椅背上，或许这只是他们对于其他人考古成果的研究？

    他试着寻找发掘日期。

    什么都没有。

    这些文物都是小塑像和护身符，有石刻，陶制和金属。

    但它们的排列方式没有明显规则，只是共同代表着人类历史上无数个久远失落的民族与文化，其中一些有数千年历史，另一些则有上万年。

    还有一些过于古老或晦涩，其源头根本无从考证。

    众多文物之间没有相近的年代或地区，并不具备类似的仪式性和宗教性意义，也没有体现出共通的符号和文字。

    这里面完全没有任何

    裴格多注意到一个关联元素。

    他早已学会留意这些细节，记忆力近乎过目不忘，随着他在诸多记忆残片之间迅速切换，他终于看到了重点。

    符号。

    标志化的符号，还有很多很多种眼睛图案，有代表眼睛的黑点，有圆点图和单子，也有驱邪神符。

    “无所不知的唯一……”

    裴格多轻声自言自语，思维就像被海水冲刷礁石那样。

    历史上的每一个文明都在各自的传统仪式和艺术作品中记录并思考过眼睛图案的意义，但找到的这些关联线索都太牵强了。

    这些东西相互之间只有一个微弱的共通之处，那就是它们都源自人类的手笔。

    如果非要在历史里挖出某种阴谋，某种启迪人类的深奥传承，某种神秘莫测的连续性，却绝非易事。

    因为这就像是要从石壁阴影中解读出含义一样，或者根本没有任何含义。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它们只是影子，只是

    裴格多忽然眨眨眼，他皮肤上一阵刺痒。

    他一开始以为图书馆里的干燥空气以及防尘长袍的闷热，而意识之海的影像停留在了对于一枚蛇眼徽记或是古代的注解上。

    那是个略微受损的护身符，属于传统的眼睛与泪滴造型。

    这种款式表明它的历史要追溯到一万至一万五千年之间，看起来由玛瑙，黄金，青金石和彩瓷制成。

    “这个徽记完美地诠释了眼睛这个图案亦或者符号的双重含义……”

    裴格多脑海中的记忆十分冗长，审视自己脑内的知识有时就像是在沙滩上寻觅石子。

    “……在黄沙之国的文化里，蛇形的眼眸似乎既具备防护和守卫作用，又是传递怒火与恶意的媒介，它同时代表着善与恶，光与暗，正与负，或许可以说它恰恰代表了双重性某个人或事物可以将自身的一面展现给世界，随后又展现出完全相反的另一面，但这种‘背叛性’或‘善变性’的解读方式可以被另一个概念所转化，眼睛既主动又被动，既是防御性又是侵略性的……其所属的阵营完全基于目前使用它的是谁或什么。”

    这是个非常浅显的结论，那么雷恩究竟为何写下了这些符号，裴格多不禁猜想

    他更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无法抑制地紧紧盯着脑中的那枚眼睛图案。

    另一方面，它也投来了凝视，仿佛在挑战他对记忆中那些观点的不屑看法，仿佛是要看看他能不能将视线移开。

    它瞪着他，毫不眨眼。

    静止的黑色瞳孔嵌在黄色眼眸中，像天空般透彻。

    裴格多酸痛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发现自己也无法眨眼。无法将目光扯开。

    他努力扭动脑袋，试图对抗那股将他眼睑钉住的无形之力，最终却只是让自己的眼球愈发瘙痒，泪水不住涌现。

    裴格多的双手紧紧抓住书桌边缘，他试着站起身来，试着把自己推开，强行打断视线，仿佛那幅图像变成了一条通电缆线，他不慎触碰之后就再也无法松手。

    这就像是陷在一场糟糕的梦境里，无论如何都难以脱身。

    那枚眼睛已经不再是黄色的了。

    它变成了带着黑色瞳孔的红色眼眸。

    “糟了！”

    下一秒，他的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在地上。

    痛苦骤然钻进裴格多的头颅，但他成功掀翻了椅子，仰面摔倒在地，双脚翘在半空。

    若不是疼得要死，这副尊荣想必颇为好笑。

    另一方面，他的脑袋摔得十分严重，或许有脑震荡了。

    巫师一阵反胃，他感觉很奇怪。

    刚才是怎么回事？雷恩是在文件里隐藏了某种催眠图形吗？是不是什么潜意识作用？

    他站起身，扶着书桌边缘站稳脚步，随后将那些文档放回到原处。

    他深呼吸了几次，俯身将椅子拉起来。

    弯腰的姿势让他顿时头晕目眩，五脏翻滚，于是急忙站直身躯稳住自己。

    忽然，他注意到房间远端站着一个人或许是。

    那个身影距离他大约二十米，在一排排书桌的另一端，位于入口屏门正对面的那个书架旁边。

    它正看着他。

    他看不到对方的脸，那个人和他一样穿着图书馆标配的防尘长袍，然而还拉起兜帽罩住了面孔，就像一位僧侣的模样。

    它的双臂垂在身侧，那整个轮廓的线条都显得圆润，几乎毫无棱角。

    在奶白色长袍的包裹下，那仿佛是一个短时间内体重骤降的肥胖之人，昔日的臃肿身躯变得松弛软垂。

    在图书馆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那看起来恰似一个幽灵。

    “你好？”

    裴格多的声音在暮光笼罩的宽阔房间里回荡起来，如同一块在储物箱里翻滚不止的弹珠。

    但那个身影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捕捉不到对方的眼睛，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凝视自己。

    他想看到对方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必须看到。

    “你好？”

    他又喊道，同时发现自己的精神触须无法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并不是被弹开或者抵消，而是空无一物。

    从精神世界的角度看，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活物。

    他向前迈了一步。

    “雷恩？是你吗？你在干什么？”

    他向那个人影走去，它停留在原地，凝视着他，柔软的浅色长袍在微光下如幽魂般形态无定。

    “雷恩？”

    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影突然转过身，朝一扇通往内部藏书间的黑色铸铁屏门走去。

    “等等！”

    裴格多高声说到。

    “回来！雷恩！”

    戴兜帽的人脚步不停，它穿过屏门，消失在阴影中。

    裴格多快步追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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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第九人

    “雷恩？”

    循着那个身影，裴格多冲进了内部藏书间。

    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排排书架从他面前铺展开来，每一座造型华美的木制书架都有十二米高，一直排列到他视野之外。

    诸多黄铜扶梯分散在各个书架之间，借助复杂的齿轮装置与无摩擦滑轨相连，让读者可以自由获取高处的书籍。

    “你好？”

    他高声说，调转方向，往另一列看了看。

    那个人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快？

    他在余光中察觉到了一丝动静，立刻转过身，勉强捕捉到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在两排书架间穿过。

    他急忙猛冲过去试图追上对方，然而当他跑到那里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踪影。

    “雷恩！我受够了！”

    裴格多大吼道。

    “别再胡闹了！我这就要离开了！”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十分不舒服的地方。

    但裴格多的脚步立刻就刹住了。

    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就站在他背后，一步之遥，像鬼魂般悄无声息。

    它将双臂从身侧缓缓抬起，如同翅膀般张开，恰似一位呼唤神只名号的典礼祭司。

    它戴着手套的右手里握着一柄短刀。

    那是一把仪式匕首。

    裴格多立刻认出了它的造型，那是一把祭祀短刃，古代祭祀们经常使用这个将生命献给虚无的神祗。

    这个东西所象征的意义，让他不寒而栗。

    “你不是雷恩……”

    裴格多轻声道，慢慢后退一步。

    “必须做出选择。”

    一个声音出现了，那不是雷恩，也不是面前这个戴兜帽的家伙。

    紧张攫住了裴格多的心脏。

    “什么选择？”

    “你很有潜力，我们乐意与你协作，这将是互利互惠的。但你必须做出选择，裴格多。”

    “我还是不明白，雷恩在哪儿？他说他要带我来见见那些和他共事的人。”

    “他做到了，他带你来了，但实话说雷恩很令人失望……他太急躁，不可靠，一个不可靠的仆人，一个不可靠的——”

    “于是？”

    “我们在寻找一个更适合我们需求的人选，一个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何种目标的人，一个能够辨明真相的人，一个独具慧眼的人——你。”

    “我觉得你们一定是把我错认成那种想要加入某个可悲小社团的白痴了。”

    裴格多恶狠狠地回应道，剑杖从他的袖子里滑入手中，仗顶的黑色鸦首在冷冽的灯火下，如同活物一般。

    “摘下那个傻乎乎的兜帽，让我看看你的脸，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装神弄鬼！”

    戴兜帽的身影逼近了一步，它仿佛是在滑行。

    “你必须做出选择。”

    那声音不依不饶。

    直到这时，裴格多才意识到那个声音源自四面八方，绝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声音。

    那是图书馆数十个广播喇叭悦耳语音。

    可怎么会有人能通过图书馆的广播系统和他说话？

    “你必须做出选择。”

    裴格多听到了雷恩的喊声，但那不是在呼唤他，那是痛苦的惊叫。

    他从戴着兜帽的人影面前转过身，沿着走廊大步前行，虽然算不上跑，但绝对比平时步行的速度要快。

    “你必须做出选择。”

    他身边的书架低语着，恍如无边噩梦里的呓语。

    “你必须做出选择，担任我们的眼睛，我们会让你大开眼界……”

    “雷恩？”

    裴格多没有搭理那个声音，高声呼喊。

    由书架之间两条走廊组成的一个十字路口就在前方，一架扶梯被拉到了附近书架的末端，雷恩的双臂被捆在黄铜扶手上。

    他姿势扭曲地半躺在地板上，双腿伸在走廊交汇处，手臂被绳索痛苦地抻在头顶。

    他看起来像是被下药了，或是被人打得头晕目眩。

    另外八个戴兜帽的身影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大致的半圆。

    “你必须做出选择。”

    “你们把他怎么了？”

    裴格多大声质问道，并抽出他的剑，用指尖点燃巫火。

    “你必须做出选择，担任我们的眼睛，我们会让你大开眼界，以及……超乎你想象的奥妙，还有力量。”

    他不去理会那些戴兜帽的家伙，而是弯腰跪在雷恩身边。

    他将对方的脸抬了起来，这位年轻人通红的面孔上满是汗水，眼睛里充斥着恐惧，仿佛回到了库斯科纳尔时的样子。

    即便成为了一个灵能者，他的内心依旧是脆弱的普通人，这才是他无法真正控制自己力量的原因。

    他从未摆脱恐惧，来自那一天的恐惧在他心灵深处形成了烙印。

    “裴格多……”

    雷恩结结巴巴地说到。

    “帮帮我！我很抱歉，他们留意到你了，你让他们感兴趣。”

    “为什么？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不告诉我！我只想介绍一下你，没别的！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也是有用的，我能引荐一些他们需要的人。”

    “喔，你这个傻瓜……”

    “求你了！答应他们。”

    裴格多抬起头看着身后那些戴兜帽的人。

    “我们要走了。”

    他的语气远比内心显得更加坚定。

    “雷恩和我，我们要离开这里。”

    “你必须做出选择。”

    那个悦耳的人工嗓音继续重复这句话。

    “我不需要。”

    “你必须如此，我们向你发出了邀请，我们的邀请不是随便乱发的，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这是个与众不同的机会……我们邀请你来分享的伟大事物不容低估。那些都是你穷尽一生所追寻的东西。”

    “这是个错误。”

    “如果你拒绝，那才是个错误。”

    那声音变调了，变得更像活人。

    “同意就简单得多了，你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代表同意的方式应该很容易辨认，它就在你周围。”

    裴格多眨眨眼睛，他看了看雷恩，还有身边的那几个人，以及居高临下的书架和四下延伸的走廊。

    “当然，这场仪式在十字路口举行，代表着殊途同归，九位宗师向一个入门者发出邀请，身份无从辨别，代表着门槛彼端的未知奥秘……这是上古年代那些巫术教派的入门仪式，只不过略经修改，是哪一个？认知派？启蒙派？真知派？”

    “这不重要。”

    “没错，因为关键就在于此，不是吗？”

    裴格多开始聚力，他已经打算强闯了。

    “买方自慎，入门者却一无所知——无论真相，名字还是身份，而等到加入之后，一切就已经太晚了！一旦揭示真相就打破了保密协约，我知道你们要求我做什么。”

    “你必须做出选择。”

    “这里有九人，但也只能有九人，这是神圣的数字，其中一人必须为继任者让位……已经有人犯下错误，打破了保密协约。”

    雷恩又呻吟起来，他虚弱地扯了扯绳索，让黄铜扶梯一阵轻响。

    其中一个戴兜帽的人将那柄仪式匕首递给裴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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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密教（上）

    “喔，求你了，裴格多……”

    雷恩看起来很害怕，但他无法移动，就像被固定在了原地。

    裴格多面无表情的接过匕首，转过身。

    “你可真是惹了大麻烦。”

    他说完，下一秒干净利落地挥动短刃。

    “不！”

    雷恩惊叫一声，像是被送上刑场般，但结果他手腕上的绳索被切断了。

    裴格多转过身面对那些戴兜帽的人，他将仪式匕首举在身前。

    “都他妈的滚蛋！”

    围成半圈的那几个身影犹豫了一下。

    随后，它们便开始颤抖。

    每一件奶白色的柔软长袍都战栗起来，如同是接上了高压管道进行充气。

    它们以丑陋而臃肿的方式逐渐膨胀，令人联想起种种畸形事物，紧接着它们又开始抽搐扭曲，仿佛长袍之下藏匿着躁动的幽魂。

    防尘长袍像气球般鼓胀变形，紧接着是一阵高亢嘶鸣随即响起，并愈发刺耳。

    这尖锐呼嚎是从播音喇叭里传来的。

    “该死！”

    雷恩和裴格多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当噪音达到顶峰之后却戛然而止。

    那些颤抖身影的兜帽纷纷落下，将一股股气流释放到昏暗的房间里。

    那金色气流从长袍领口处奔窜而出，并立刻像烟雾般消于无形，八件空荡荡的防尘长袍轻轻瘫落在地板上。

    “什么……是巫术傀儡吗？不，不太像……”

    裴格多低头盯着这些无主的衣物，盯着这幅不可能的景象。

    每件长袍里刚刚都还装着一个物件，就算是最为精密的传送手段也无法将数个人那么大的物件从衣服里移走，除非它们是某种不存在形体的东西……

    裴格多意识到自己正喘着粗气，于是努力压下恐慌。

    一种奇特而稀有的惧意在他脑海深处升腾而起，这种恐惧自他在教区长大时便萦绕于心，源自那些关于莫名怪物挠门的噩梦。

    雷恩瘫靠在那架刚刚用来束缚他的扶梯上，他抽泣不止。

    “起来，雷恩，你有很多需要和我解释的。”

    裴格多走过去，却察觉到脸上有滴水，但太过冰冷，绝不是泪珠。

    他抬起头，发现图书馆里下雪了。

    “这个……”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图书馆里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空间，一个阴暗冰冷的洞穴里，洞穴的上方是一个天窗，上面正飘下一缕缕雪花。

    这是什么地方？

    裴格多已经完全迷乱了，他竟然会被悄无声息的传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这简直无法想象，亦或者是对他苦心磨砺的巫术技巧的嘲笑。

    忽然，浑浊的光芒在洞穴四周闪动，一阵钟鸣般的急促谐音响起。

    眨眼间，一个接一个地，身穿铅灰色贴身护甲的人影在颤动的光束中出现在洞穴边缘，武器握在手中。

    他们的传送在空气中留下一股干涩的味道。

    光线随后再度扭曲起来，首席秘典师凭空出现，雷恩站在他身边。

    “裴格多。”

    带着玻璃头罩的首席秘典师迈上前来。

    “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们见过。”

    裴格多紧张的握住剑，他发现雷恩表情十分自然，并且他也不记得这个人是如何从自己视角的边缘离开的。

    今天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不，我们是第一次会面。”

    “可是——”

    裴格多忽然愣住，他意识到自己从未见过那个玻璃头罩下的脸，他自然无法保证见的是同一个人。

    “你们……”

    他后退一步，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好战斗——他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有什么目的？”

    “人类是一个年轻的种族，虽然在那些古老种族眼中是野蛮而幼稚的暴发户，但是以群星的名义，人类又是如此的精力旺盛而且极度成功……你们在过去曾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征服整个银河，在长夜降临之时，又像野草般坚韧，能够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我不得不被迫承认，人类已经是银河这个舞台上的重要角色，无法再被忽视或者排除，当然了，我们也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裴格多皱起眉头，这个有点空洞的声音让他很不舒服，并不是其中的内容，而是声音本身，那种腔调说不出的古怪，他觉得任何人类的声带都不应该能发出这种类似翅膀震动的声音。

    “你所说‘人类’？那么你是何物？”

    首席秘典师一开始没有行动。

    之后，他抬起手，解开头盔的密封，把它摘了下来。

    这一举动结果给裴格多的灵魂注入一股寒意。

    “喔，见鬼——”

    随着首席秘典师摘下头盔，一个个形体在东西周围显现——非人的身影。

    裴格多吞咽了一下，看着那些在他面前逐渐固化的非人存在——可怕的形体，对造化的嘲弄，诸多最令人不安的异形齐聚一堂。

    其中一些身体肿胀，有很多肢体，另一些用扇动着的胶状伪足呼吸。

    有些像植物的茎杆，匍行的狐狸或是形状不对称的昆虫。

    有些长着角，有些没有骨骼，也有一些栖身在怪异的微环境装置里。

    一个闪亮的巨型软体动物从它庞大的壳里伸展出来，两个腿部肿胀的鸟类跃动着，用明亮而好奇的眼睛四下扫视。某种机械化的形体站在四条棒状的肢体上，有一个存在似乎只是一束暗淡的光芒。

    然而在这些异形之中，显得最可怕的却是摘下了玻璃头罩，并扯下长袍，身着珍珠色盔甲，器宇轩昂地站在最前方，几乎与人类无异的首席秘典师——他那优雅的丹凤眼和细长的耳朵，就像裴格多童年读物里的精灵。

    “Mon-keigh。”

    曾经的首席秘典官对裴格多呼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

    “哦，抱歉，我忘了你还无法理解我们的语言。”

    很快，他又转换为了那变扭的人类语言。

    “你们——是什么怪物？”

    “怪物？如果以你们低劣的审美来说，或许是。”

    那张冷漠的脸上扯起一丝笑容，但只存在了数秒。

    “但这里任何一个种族的历史，都比你们要漫长得多，当你们的祖先还在那颗偏僻的泥巴星上用骨头相互殴打的时候，我们早已在群星间建立连接。”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们？神？”

    “不，那是个不详的称谓，神已经陨落得太多了。”

    它抬起纤细的食指轻轻摇了摇。

    “你可以称呼我们……按照你们的语言理解，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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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密教（下）

    他和它们一齐登上了那艘黄铜飞船。

    这个东西是何时出现在洞穴天窗上的裴格多也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除了跟这些怪物进入它们的巢穴，没有第二条路。

    他脑子里并没有宇宙飞船的概念，他只是认为这可能是上古传说中的浮空城，据说在那巫术昌盛的年代，大巫师们就居住在这样的城池里。

    一路上裴格多思考了很多。

    很明显雷恩的变节并不是临时起意，或者说他的行为称不上是变节，他从一开始就接收到了这样的命令。

    虽然称不上多了解，但裴格多对于公民圣殿这个组织依旧有所涉猎，在他眼里，这个从上古时代历经万年幸存下来的组织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性。

    他不认为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一个组织可以坚韧顽强到如此地步。

    没有分裂，没有内斗，没有衰亡，甚至能够安静的蛰伏如此长的时间。

    这很明显是毫无逻辑的。

    但如果，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强大势力的延伸，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公民圣殿只是一条触须，是某个庞然大物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那么只要主体尚存，它就能安然无恙。

    而密教，或许就是这个庞然大物。

    又或者，连密教也只是庞然大物中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裴格多的脑子很乱，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完全崩溃了，但新的世界远没有得以重塑。

    他曾经无数次遥望星空，却从意识到这片星海是如此冰冷无情。

    随着逐渐深入飞船内部，裴格多意识到其结构与任何人类建筑都天差地别。

    无规律的走廊通往怪异的房间，或者像迷宫一样折返回来，某种内在的照明让墙壁泛着柔和的光。

    在有些地方，天花板飞升到视线之外，仿佛无穷无尽。

    裴格多感到迷惑而不安。

    空气闻起来像是烧焦的糖和塑料。

    随后，他在一个由三片金色花瓣构成的房间里等了一会儿。

    之后无面的仆从领着他穿过密教飞船中明亮的大厅，来到一个房间里。

    雷恩正在那里等待。

    “密教将要向我们展示预见之力，裴格多。”

    雷恩神情显得十分激动。

    “就我们所知，这是一种观测时间的手段，比所谓的预言要精准无数倍！你明白吗，我们成了被选中之人，会获得永恒的生命！”

    “好吧，永恒的生命？其实我不太明白你刚才说的东西。”

    “我们将要看到未来！”

    雷恩几乎抖了起来。

    “那么永恒的生命又是什么意思？”

    “不朽！你明白吗！不朽！我们将成为它们的使者，它们的眼睛！我们将与它们一齐分享无穷的奥秘，脱离凡俗，成为超然！超脱之人！”

    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几乎癫狂，裴格多能够觉察到他心灵深处那股愈演愈烈的焦躁之火。

    如果把永恒之力交给这样的人，裴格多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

    至于所谓的永恒。

    他从不认为有什么力量是能够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所谓永恒，一定会付出比永恒更惨重的代价。

    “你们准备好了吗。”

    无面的侍从再次出现了。

    “谢谢你，是的！”

    雷恩激动的捋了捋自己的长袍，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更加光彩夺目一些。

    “我们准备好了。”

    他高声说到。

    随后，一堵之前看起来很牢固的墙突然烟消云散，他们两人并排走进了墙壁另一边的房间。

    这里很昏暗，仅有的照明来自某种无处不在又难觅踪影的红色光芒。

    在他们前方，一束纯净的银光在黑暗中闪动。

    “我是艾尔达德乌斯兰。”

    一个声音响起，但并不是之前的首席秘典师，而是另一个，但腔调同样古怪。

    “伟大的先知，我是雷恩，您恭敬的仆人。”

    “欢迎，让我们认识一下其他人。”

    对方的敷衍并没有让雷恩感到尴尬，他反而用肩膀碰了碰裴格多。

    “我是裴格多，本笃帝国”欧米冈说。

    “欢迎，裴……呃念不出，反正就欢迎。”

    “你在我脑袋里。”

    裴格多试图形成一道精神屏障，但发现毫无作用。

    “是的。”

    “这不是很舒服，”索耐卡说。

    “喔，有点尊敬，哥们。”

    雷恩低声厉喝。

    “你们准备好观察预见之力了？”

    “开始吧。”

    ”人类种族是强健的，它贪婪而不羁地繁荣发展，出于无知，它尤其容易受到混沌的影响，原初湮灭者已经将魔爪陷入了人类种族，打算将其变成一种武器。”

    “混沌？原初湮灭者？”

    裴格多无法理解这些词语的含义。

    “你之后会理解的，原初湮灭者很狡猾，连预言也在它们的注视下，看吧。”

    那束银光颤动着分散开，随后两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他们从天空落入一个燃烧中的世界。

    随后，雷恩开始哭泣。

    “这是我们手中真实的证据，这就是即将发生的未来，那庞大的战争将会烧遍苍穹，吞没整个人类种族，以及非人类种族，连星辰也会熄灭。

    “不！”

    裴格多生硬地说，瞪大了眼睛。

    “你无法否认这一切，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始作俑者已经崛起于你们的母星。”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我无法说谎，也从不说谎，他会创造出历史上最强大的怪物，并屠杀像你们这样在他眼中异类的存在。”

    裴格多的思维麻木了，他所看到的东西让那个巨大的金色飞船显得稀松寻常。

    “怎么……我们怎么阻止这一切？”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们无法阻止，但我们寻求一个能够控制并引导他的绝佳方案。”

    “是什么？”

    裴格多眼中的画面改变了。

    他看到了一头巨兽，在苍穹下怒吼，被金色闪电撕裂的天空正坠下火泪。

    “未来将会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战争，胜利的一方将会永远改变星海的局势，你将要去帮助我们需要的胜利者。”

    “谁是你们希望的胜利者？”

    “如你所见。”

    “它？一个怪物？”

    那束银光闪动了一下。

    “它将会成为对抗原初湮灭者最强大的武器。”

    “所以这就是我们面前的选择？”

    裴格多他惨淡地笑了笑。

    “所以我们的世界将注定要毁灭？”

    “混沌缓慢而无情的征服，或是短暂的恐怖和疯狂，这就是我们的选择，人类种族是一把武器，它可以为银河服务，或是将其毁灭……但根据我们的推断，毁灭的可能性远大于服务。”

    “这说不上是个选择，你认为欧克就不会毁灭你们的世界？”

    “我怜悯你，人类，但你们是务实的，这一直都是你们的优点……混沌试图染指未来，而我们必须纠正它，古克的胜利只会是第一步，这将会改变很多事，你也是预言者，应该理解。”

    “我要怎么做？”

    裴格多后退一步。

    “你要我怎么做，你这个混蛋！”

    “非常简单，成为我们的使者，离开这里，必须确保古克的胜利，然后你将会前往你们的母星，那里有另一个你的同类，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绝不！”

    他发出了怒吼，甚至将手按在了武器上。

    “那么就看看结果！看吧，亲眼看看它。”

    那银色光束又波动起来，他们不禁在惊恐中退缩，在一瞬间之内，两人全都目睹了。

    预见之力向他们展示了一切。

    雷恩疯狂地呼喝，之后倒地身亡，心智俱毁。

    裴格多哭泣着，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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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迫近的阴影（上）

    凭借纯粹的意志力与不堪重负的手臂肌肉，克莱因撑开了想要将他吞下的双颚，从那熔炉般的虚空裂隙里翻滚出来，落在冰冷的沙地上。

    他已经虚弱到无力再战，不过没有关系。

    那些裂隙已经消失了，追兵也消失了，就像任何梦境都会在人醒转之后消失掉一样，克莱因在这个偏僻小镇后方的洼地里颤抖着躺了一会儿。

    他前一天晚上受的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不仅手上皮开肉绽，大部分手指都无法弯曲，不是肿胀得太厉害，就是骨折了。

    紧身衣袖子上的护甲虽然挡住了杀手的短剑，却还是让他的前臂上满是青紫的瘀伤。

    他的脸又酸又涨，在断裂的鼻梁周围肿了起来，让他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鼻孔更是里塞满了黑色的淤血，后脑撞伤的地方也敏感得让他不敢去碰。

    他前一天晚上心里也很痛苦，但那至少是一个短暂的夜晚。

    只有杀戮和被杀戮。

    推罗战役失败后，任务失败的他没有受到处罚，而是获得了新的任务保护帝国上将尤希金。

    这位伟大的英雄让帝国的军团迅速从失败中走出，重新建立了稳固的防线，并击退了十多次欧克的骚扰性进攻。

    他的名望并没有因为战役的失败而受损，反而呈现蒸蒸日上的态势，甚至一些对时局不满的人也开始聚集在他的身边。

    流言开始出现，主要是集中在帝国上将与摄政王的数次公开冲突上，双方的裂痕逐渐浮现，某些人更是开始策划让尤希金替代“不受欢迎”的迪亚哥亲王，成为新的摄政大臣，或者说独裁公一个古老的权臣头衔。

    变幻的时局让帝国的命运蒙上了阴影，而克莱因也再一次接到了新的任务。

    剪除他所保护的目标。

    帝国上将，一等公爵尤希金。

    他几乎成功了，但最后关头他放弃了，即便是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谋杀，因为这等同于谋杀整个帝国。

    克莱因不理解影子亲王这样做的用意，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风波绝对无法撼动影子亲王的地方，女皇除了他不会信任任何人。

    所以他成为了一个叛徒，在追杀中东躲西藏了半个月，直到关键时刻使用了裴格多给他的一件法器巫师早已遇见到他会遭遇危机，在分别的时候赠与了他一个宝物。

    这个宝物在他即将死去的时候挽救了他的生命，也将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这个刺骨的黎明，寒冷和伤痛折磨下的克莱因开始相信，他的任务已经无法达成了。

    仅存的那一点允许他将功补过，完成工作的机会可能已经消逝。

    或许是时候放弃任务，离开一切纷争了。

    “咳咳……”

    他身形不稳地站起来，随着黎明刺破苍穹，一丝丝曙光逐渐从天际洒下。

    还会有一个小时的刺骨寒冷，之后太阳就会像粉色吸水纸上一个被漂白的水渍般印在天上，大地将变成一个烤箱。

    然后他就会死。

    但克莱因并没有盲目地一头扎进空旷的荒野里，他对方向的了解与他暗杀的能力一样强。

    他吞下一颗药丸让自己的神志和感官清醒过来，之后来往西走了一公里。

    那种化学兴奋剂也冲淡了他胳膊，头颅和关节上的痛苦。

    随着思维逐渐清晰，他观察周围的环境，用之前耐心记下的一些地标来确定自己的位置：六块平坦的石头，一个叉角羚头骨，一片形状像弯刀的灌木。

    他在十五分钟之内就找到了那个水池。

    那片尚未被烤干的积雨静静地躺在一个格外低洼的盆地底部，苦咸而污浊的池水在中心也只有不到一米深。

    这水已经不能喝了，但还可以用来清洗。

    克莱因皱着眉头，清洗之后，用预备的药物消毒自己的伤口。

    他用受伤的手将池水泼在后脑上，紧咬牙关呻吟着。

    冉冉升起的太阳将第一缕光芒如同激光束般刺入这片深沟的黑暗里，克莱因小心翼翼地环绕盆地走着，却看到了一具尸体。

    一具人类的尸体，穿着新加州共和国的军装，身后是一个野战背包。

    他死了有一段日子了，只剩下一条腿，或许这个致命伤要了他的命。

    克莱因知道前端日子欧克对这个国家发动了史无前例的大入侵，作为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他无比同情这些人。

    但同情归同情，他还是需要掠夺一番死者的物品。

    他用受伤的双手笨拙地把背包从腐尸的背后挖了出来。

    那是个用防水帆布制成的标准军包，里面有一个灌满水的行军水壶，一包马上被他打开吃的军粮，一个医疗包，一把折刀，备有两个弹夹的手枪，还有一把信号枪，一个指南针，一件干净的背心，以及一本的笔记本。

    他坐下来，一边嚼着军粮一边畅饮水壶里味道奇怪的液体。

    他浏览了一遍笔记本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士兵，入伍不过半年，但这个可以成为他伪造的新身份。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需要一个破绽不那么大的背景，而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士兵，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素材。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运气好过头了。

    克莱因思考了一个方案，手头的食物和饮水能让他撑到八公里以西，之后他会寻找一个人类定居点，假如还没有被摧毁的话。

    信号弹会帮助救援者找到他，他们会很积极地救助一个战场边缘的士兵，而那正是他将会使用的备用身份之一。

    等到任何人终于意识到他并不是本地人的时候，他早已通过两三个窃取来的身份变得踪影全无，消失在人海里了。

    那么，之后呢？搭乘一艘船回到帝国？或许前往旧大陆是另一个选择。

    要找个简单而不招人怀疑的方式很容易，每天都有万百艘船在荒夷海上往返穿梭，没人会注意到他溜上其中一艘。

    他会在旧大陆某个偏僻的殖民星球落脚，然后永远消失。

    永远。

    他考虑过用医疗包来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又觉得这些脏兮兮的伤痕会支持他将要编造的荒野求生经历。

    “糟心……”

    克莱因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打包。

    他试着不再去想艾欧，那个老混蛋说得没错，那是个错误的选择，它会极大地威胁着她的生命。

    她很可能会为他的消失而付出代价，克莱因再次对自己的懦弱感到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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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迫近的阴影（下）

    他卑劣而有预谋地利用了她，但令人伤感的是，他对她其实怀有真情。

    在一个新的身份下开始行动之后，或许他可以试着安排召回她，他可以把她救出来，带着她一起走。

    当然，那有露出马脚的风险……可能是太大的风险。

    “我是个懦夫！”

    他大声告诉天空，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你是个懦夫。”

    天空这样回答道。

    “嗯？”

    克莱因一跃而起，心脏狂跳着。

    他努力用受伤的手握住手枪，瞄准面前的——

    什么都没有。

    他四下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手指放在扳机上。

    “我就在这里，克莱因。”

    他低头看着污浊的池水，显然某个存在正用它作为传递影音的媒介。

    然后，一个纤细的阴影浮现了……

    “亲王陛下……”

    虽然这个影像让他感到惊恐，克莱因还是大胆地撑住了。

    “何等小事需要劳烦您？”

    火焰状的头盔点点头，他的身影非常清晰，就像是被池水所投放的全息影像一般。

    本笃帝国的真正主人在他闪亮的头盔后面盯着克莱因，他高大而纤细，巨大双翼上的黑色羽毛反射着逐渐明亮的阳光。

    亚礼德，迷离之刃的新首领，站在那居高临下的身形前方几米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即将达成目标的时候放弃。”

    “我的身份暴露了，你必须明白，我没法更接近他，我办不到你想要我做的。”

    迪亚哥没有回答，他继续盯着格拉玛提卡斯。

    “你要终结你的任务？”

    亚礼德发出一阵怪笑。

    克莱因忽略了那个弓着腰的怪物，直接和影子亲王对话。

    “我说了，我办不到——”

    “我以为你明白这个博弈有多么重要。”

    “我明白，但是——”

    “你为什么要放弃，克莱因？”

    前夜刃摇摇头，把手枪扔回背包里。

    “对你们而言我已经没用了，这里的情况已经让任务不再可行，你们应该派另一个夜刃。”

    “你这是在替我做计划吗，克莱因？”

    那个问题很简单，但是放在指责性句式里，它听起来像个死亡威胁。

    “我不敢妄为，大人。”

    克莱因颤抖着说，那一瞬间对方的目光洞穿了他的灵魂，他意识到眼前的影子亲王和过去很不一样。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便远隔万里也让他仿佛站在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面前。

    “最多两年，一切就会结束。”

    “你从来都不怎么喜欢我们，对吧，‘尊敬的大人’？”

    “因为你们有时太过于肤浅，甚至不理解何为远大的计划。”

    “不，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你也曾经是……我们的一员。”

    克莱因不是第一个知道影子亲王已经是非人的人，但他知道的比大多数夜刃都要多一点，第四大巫和他的交谈让他受益良多。

    “你们是将会成为它们的食粮，只有痛苦……能挽救你们。”

    “我确实很喜欢我们之间的谈话，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你们难道不正是如此吗？”

    “你知道什么？去你妈的，你这个脑袋僵化的异形混蛋，滚到任何一个你认为安全的角落藏着去！少来烦我，别再通过你的影像侮辱我。”

    克莱因啐了一口，他的唾沫落到水池里，溅出来的波纹被亚礼德的胫甲挡住。

    “克莱因？”

    迷离之刃又一次笑了起来，这笑声就像是毒蛇在吐信。

    “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他的影像？”

    克莱因迅速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到。

    “不，不……不！”

    那影子亲王向他迈了一步，走过弯着腰的亚礼德身边，他的脚步让池底的沉淀都翻腾起来。

    克莱因扑向他的背包，但一道黑色的残影闪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喉咙。

    覆有灵骨甲胄的细长手指掐着前夜刃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求你！求你！呃啊！”

    迪亚哥掐着克莱因喉咙的手握得更紧。

    “不要乞求，凡人。”

    “呃嗯！你……您亲自来了？”

    “是的，克莱因。”

    亚礼德走到他们身后，说道。

    “亲王大人亲自来到这里，因为事情如此重要。”

    “我们都会死，只有伟大的亲王才能改变格局。”

    迪亚哥松开了手，让克莱因站了起来。

    “我真盼望您能更善解人意一些。”

    克莱因揉着脖子上的瘀伤。

    “这场战争将会迎来终结，至上天的大门已经打开，里面的邪祟将淹没大地，你原本可以扮演一个关键性角色，然而你放弃了……但这并不很出乎我的意料，我需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什么？”

    “一个新的权力核心。”

    克莱因愣住了，他不理解迪亚哥的话，完全的不理解。

    “我会死。”

    “老天，你确定？”

    迪亚哥取下右手的手甲，克莱因能看到熔岩般的血液在皮肤下流淌，连皮肤也变成了暗红色，黑色的符号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掌根部，消失在臂甲里。

    “这是……”

    “代价的力量，这维持不了太久，我很快就会死去。”

    “所以……你需要一个反对者，一个能够在你死后团结帝国的人！一个能够将你留下的余毒彻底铲除的人！

    “尤希金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他能做的比我更好，而我……更适合成为一个刺客。”

    “古克呢？”

    “他是个怪物，但很快他就会变成一个吞没所有怪物的怪物，我和他将会有个了结。”

    “肯定会有……”

    “克莱因，听着。”

    迪亚哥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你最后一个任务，有某种力量正在促成这个世界的毁灭，我暂时还无法判断它们是谁，我在过去一年的尝试中已经耗费了数百名夜刃。”

    “某种力量？”

    “是的，它们很神秘，但是我将过去十年发生的一切都重新梳理了一遍，我发现欧克的崛起有着一种力量在推波助澜。”

    “我需要做什么？”

    “我怀疑这股力量和公民圣殿有关，你要去加入他们，渗透进入，掌握你能够掌握的……你是我最优秀的夜刃，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一段漫长的沉默。

    “我必须这样吗？”

    迪亚哥又低语起来。

    “这已经不仅仅和任务有关了，你的任务至关重要，但另一个因素出场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因素。”

    “是什么？”

    “那是个一切势力观察死角的事物，现在看来，那个存在的影响力恐怕比大部分人理解的都要强。”

    “我不明白，是什么？”

    “那就是我亲自来此的原因。”

    迪亚哥轻声说到。

    “我们最近刚刚发现，温迪戈大主教汉尼拔……可能和拜血教的宗主教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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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摸一天……

由于亚空间的某种不可抗力，存好的稿子消失了……明日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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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钢铁碰撞（上）

    第五十三步兵师的师长林肯带着剩下的大约半个团走到了战场以南两公里的一个镇子。

    他们都筋疲力尽，灰头土脸。

    虽然经过半个小时的恶战突破了汹涌而来的敌群，但阵地已经失守，部队也被击溃，巨大的伤亡足以让人落泪。

    战场的轰响让他们耳鸣，林肯知道他不会是唯一一个无法平静下来，让自己的手停止颤抖的人。

    附近第三十四师阵地上另外两支七零八落的连队也撤到了这里，还有二十来个被迫放弃火炮阵地逃命的第六团炮手，林肯把他们都归入自己的指挥，他亲眼看到三十四师的阵地被欧克的狂澜所吞没，也知道这个新组建的师大概率已经除名了。

    因为地形的缘故，他们几乎不太有撤退的可能。

    这场战争实在过于绝望，敌人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火力优势，将他们的防线压垮。

    而且由于后方交通遭到破坏，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弹药补给，打到最后士兵们只能上去肉搏。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林肯现在只能让自己的军官确保昏了头的士兵们都有武器，即使只是一把刺刀或是一柄断裂的步枪。

    从他的望远镜里，林肯能看到扇形的一片装甲装甲从西边跨过溪流驶来，它们滚动的履带扬起各自的泥土。

    那是第三重装甲师的完整力量，从苏恩洼地的集结位置推进过来。

    他思考着为什么他们像是有所保留，戴夫少将习惯于将快速装甲部队像重型骑兵一样刺入敌人集群，而现在他们显然已经聚集了足够多的数量，有能力扭转乾坤，

    但他们似乎一直在敌军以西一公里的位置上按兵不动。

    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随后现身。

    “长官！你看！”

    在士兵们的惊呼声中，林肯移动望远镜，看到暗淡的巨大身影在东边的黄沙中显现，从陷落的阵地中缓缓升起。

    那些锃亮的巨兽如同神祗一般欧克的毛哥战将来到了前线。

    它们一共有三个。

    虽然体型巨大，呼啸而过的沙尘却如此厚重，以至于它们遥远的身形有几次都从视野里消失。

    林肯能听到它们庞大而笨重的机架偶尔发出的金属尖鸣，它们踏着无可阻挡的脚步穿过阵线，俯视着远方的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军团，随后在大量欧克步兵与坦克的配合下，并排迈向第三重装甲师。

    很快，其中一个开火了。

    咻~！！

    林肯面容扭曲地放下望远镜，欧克巨型机械手臂武器发出的脉动光芒令人目眩，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明亮的残影。

    “圣父保佑我们……”

    粗大而光耀的能量束从它们的炮口射出，紧随而后的是流星般的巨大光球，以及乌黑的重型炮弹。

    那些机械显得从头到脚都在冒烟，但那只是从它们身上落下的沙尘武器阵列反冲产生的密集颤动将之前累积在它们覆有钢板的巨大身躯上的厚重沙尘都震了下去。

    轰~~~！

    林肯能听到它们能量武器的尖鸣和嘶吼，以及火炮的短促雷霆。

    那些声音与爆炸的闪光不合拍地滚滚而来。

    他之间目睹过欧克机械参战，那种景象一直都让他满怀敬畏。

    他从来都对它们令人惊叹的射击速度，以及如洪流一般从它们手臂与肩头喷涌而出的多彩光束感到意外。

    它们缓慢步伐前面的大地开始波动扭曲，生出一丛丛森林般的四散黄沙，飞扬泥土和翻滚火球。

    毁灭的震颤和闪光如同地毯般在它们面前铺展而开，将昏黑的烟尘与气化的沙土送进随着第三重装甲师而来的苍白云雾里。

    林肯能感觉到它们的强袭引发的无情震爆撼动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大地也颤抖着。

    他身边的士兵们开始欢呼呐喊，但林肯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慌。这种场面不是任何人能够毫无惧意地观看的。

    他猜想着有多少尖叫着的士兵在第一秒，第二秒或是第三秒里灰飞烟灭。

    即使在望远镜里他也看不清。

    他只能看到翻滚的烟尘，毫不停顿的疯狂冲击，以及骤然迸发的连锁火球四处扩散交叠，烧尽一切。

    在一瞬间里，他瞥见一辆可能是盾卫者重型坦克的炮塔从乱舞的爆破中扬起，随后就像沉没的海船一样轰然倒下。

    硝烟的气味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超高温气体，坦克燃料，熔融沙粒以及烧焦**的刺鼻味道，

    欧克引擎继续推进，踏过它们毁灭性火力留下的焦土，就像几个人在低垂的薄雾中行走一样。

    它们的轰击丝毫没有停歇。

    在它们身后，欧克的装甲部队也开始前进，林肯听到坦克主炮开火的遥远嘶吼。

    很快，欧克引擎来到了装甲师掀起的云团的边缘，迈入那苍白的云雾里。

    那遮罩开始翻卷收缩，仿佛那三架巨大的战争机器是来自沙漠的一缕清风，缓缓吹走了那污浊的云团。

    “完了……一切都完了……”

    林肯痛苦的抱住头，他能够想象第三重装甲师覆灭的惨状。

    他们是共和国最精锐的力量，却依然不堪一击，那么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欧克的大军，还有它们的钢铁巨兽？

    古克宣称一百天覆灭共和国的狂言是否会变成现实？

    “长官！有……有一条未加密信息！”

    忽然，通讯兵跑了过来，他背负着的无线电台正在滴答作响。

    林肯接过听筒，发现里面充满了紊乱的电磁噪音自打开战以来，这样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各个部队直接的联络很多时候不得不依靠士兵口头传达。

    “士兵……我们……不要绝……放弃……”

    “调整频道，我需要知道是谁在说话。”

    通讯兵连忙工作起来，所幸他的技术一向硬朗，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频道。

    此时，林肯才知道是谁在说话。

    “我是阿列克谢，漂泊者的机师，士兵们！我们已经前来支援！不要绝望！不要放弃！身后就是你们的家园！你们的亲人！让我们给这些绿色杂种一点好瞧的！人类万岁！！”

    这段话反复播放着，明显是录制好的音频，但它却也传达了一个信号。

    “漂泊者……是泰坦！！泰坦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肯的话，云雾中轰然爆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随后在哪翻滚的雾气中，一个曾经睥睨的身形缓缓倒下，拖着浓厚的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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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钢铁碰撞（中）

    “老大！他们让俺们慢点走！”

    蒸汽四溢，管道轰隆作响，零件叮咚作响的操作室内部，一个正在敲打机键的技工抬起头。

    “它们快要跟不上啦！”

    “闭嘴！俺才不要等那些杂碎！俺是捅天牙！俺的捅天金刚从来不需要它们来指挥！”

    毛哥金刚捅天牙号的机霸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力拉扯了一下左手边第十七个拉杆，他的机械义眼仿佛是在燃烧，双手双脚没有一刻停歇。

    要用机械仪表控制如此庞大的机械，换做任何一个人类工程师，都会觉得这是愚蠢而

    “老大，老大，那个啥……下面说你别乱走，刚刚又差点踩死废猪帮的老大了……”

    捅天牙没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回答，而是俯身向前，朝着喇叭大吼。

    “懒跳跳！干活啦！”

    “是……是老大！俺绝对没有偷懒！至少刚刚没……”

    毛哥金刚肩膀的巨炮随即轰隆作响，捅天牙将脸凑上观察设备，看到炮弹略微偏离目标爆炸，但还是将它们全都吞没了。

    “好！继续！”

    泥土向上隆起，毛哥金刚前进的同时，金属碎片和皮革噼里啪啦的落下。

    又走了三步，毛哥金刚到了剩下的人类部队上方。

    在能量盾经过时他们纷纷抬起等枪，火炮的齐射也再次降临。

    轰轰轰~~！

    飞溅的爆炸余波融化了一层互动，并直击金属厚皮，从护甲上挖走了大块闪亮的金属，但没有穿透。

    毛哥金刚的脚落一辆盾卫者坦克上，捅天牙通过上层结构感觉到屈膝。

    “踩死你们这帮虾米！哦吼吼！Waaagh！！！”

    捅天牙兴奋的吼叫，毛哥金刚也随着他吼叫。

    他们正在靠近残破的人类阵地，装甲歼击车小队在废墟中射击的地方闪着光点。

    反应堆在它向武器的引力电池输送能量时嗡嗡作响，集中的重火力抚摸着前进的毛哥金刚，每一伦都扯出数吨金属。

    然后捅天牙让金刚所有的火力朝它们发泄。

    之后那里只剩下很少的光。

    “爽爽爽！！”

    但总是有某个企图并做到扫欧克兴的家伙，虾米们尝试得很努力。

    闪着微光的空气，某种扫描仪器掠过的时候，仿佛视野中来自火焰微光般的细微错觉，因此技工们没有注意它。

    接下来就是爆炸，一声紧接着一声——轰，轰，轰！

    “什么鬼！”

    捅天牙顿时大吼，与右侧相比，毛哥更向左侧摇晃。

    红红闪烁。警报嗡嗡，铃声响起，他毛哥决定可能想躺下一会儿时与控制器搏斗。

    “刚刚有什么玩意给了俺们一下！”

    技工们纷纷七荤八素的从地上站起来，大铃在响，这一个意味着非常坏的什么东西要发生了。

    毛哥肚子里烟雾混浊，屁精碎片四散就像一顿大餐后的残渣，机壳板由于爆炸向内凹陷，参次不齐而灼热，而且随时发出一阵可怕的摩擦噪音。

    “把护盾开启！开启！快！”

    空气中微光再次闪速，这次捅天牙注意到了，或者说他觉察到了。

    他接收到的最初的信息是变压器在一片火焰的波浪与如鞭子边四处跳跃的电流中发生的大爆炸，一次如锤击般强力的激光火力齐射，如同上百道闪电将岩石撕碎那样，锯穿了毛哥金刚右臂缠绕在一起的金属线圈，并瞬间就将其熔成一滩铁水。

    他的显示屏随即黯淡了下去，以保护他不被强光眩伤眼睛。

    但是在变压器爆炸之前，他目击到了攻击者的身影。

    敌人的体型几乎和捅天牙号一样巨大，披挂着厚重的装甲，机体两侧是一对畸形的武器臂，无数柔软的金属触手就像蝎子的尾巴一样蜷伏在它的肩膀上，而它的下肢是如蜘蛛般四对金属节肢。

    在它的正面，一组三联装的凸面泡形罩就像充满恶意的昆虫复眼一样闪烁着，炽热的黄色光芒带着憎恨和死亡从中迸射出来。

    爆炸引发的白热掩蔽了未知的攻击者，当白光消退，毛哥金刚的自动感知系统恢复的时候，那台战争机器已经消失了。

    “艹！什么怪物！”

    转瞬之间，毛哥金刚已调整作战姿态，为武器供能的发电机急速运作起来，高能蓄电池也切换成为极限模式，为了节省能量关闭的护盾也再次开启。

    这时，捅天牙看到许多手持武器的黑影从岩石堆后涌了出来时，他眯起眼睛，认出那些身影并不是普通虾米，而是穿着外骨骼动力甲，手持怪异武器的陌生敌人。

    形势似乎有些失控。

    “烂嘴！红鼻子！你们注意到现在的情况了么？”

    “当然。”

    通讯器里传来低吼。

    “有个大虾米！”

    “只是大而已，看俺整不整死它就完事了！”

    另一个声音则轻蔑的回应。

    “俺吃了一炮！别废话了，马上战斗！”

    战场的形式随着新援军的抵达而开始变化，大量先进的武器将原本势不可挡的欧克大军给拦住了，面对漫天的激光和等离子射线，小子们只能开始寻找掩体。

    脏车坦克也被来去如风的悬浮坦克们打得找不到北，装甲队伍开始变得混乱，不断有坦克被击中，起火，并爆炸。

    “别停！继续前进！”

    指挥进攻的头目们开始用手上的武器催促小子们前进，而三架毛哥金刚这是进攻的依仗，只要它们不停下，攻势也不会停下。

    “小心，现在俺们慢点走……”

    捅天牙坐在指挥席上，身体前倾，双臂抬起，并不断扭动着他的头，搜寻着敌人的战争机器的踪影。

    那东西是什么？

    他很好奇。

    但当回忆起那台战争机器的水泡形传感器中的死光时，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觉得那东西似乎是在打量了他一番之后，对他感到不屑一顾。

    这种念头激怒了他，他可以感到毛哥金刚体内狂暴的愤怒与他的感受如齿轮般啮合在一起，他们都渴望将怒气发泄在那些进攻者身上。

    “前进！干掉它们！全部干掉！！”

    随着一声汽笛轰鸣，彼此间间隔数百米的战争引擎们，再次向敌人迈进，势要突破人类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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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钢铁碰撞（下）

    身着外骨骼的公民圣殿士兵们迈着冷酷无情的步伐穿过烟尘，用迅速射出的激光光束将那些正在冲锋的欧克小子纷纷击倒，并且与试图从侧翼迂回的摩托车队交上了火。

    “杀了他们！”

    一股烈焰的洪流自捅天牙的右臂中倾斜而出，大地在一阵金属与泥土的风暴中炸裂开来，敌人的残尸顿时如喷泉般飞上天空，几名敌兵被炸成一团破碎的肉块与沸腾的鲜血构成的烟雾。

    但立刻，一阵枪弹也如飓风般向他袭来，他只能向后退却仪表显示能量护盾在短短数秒的交火中，中有一道已不复存在。

    相比巨大的古克金刚，毛哥战将只有有限的能量护盾用以保护自身，金刚的巨大反应炉可以及时地为它的护盾填充能量，但战将的却做不到。

    通常情况下，毛哥战将能够有效地抵抗大多数武器单独的攻击，但是公民圣殿的部队们却通过一种被信息链的方法将他们的武器联合在一起，并可以极其精确地在同一时间发动射击。

    欧克们极少遭遇有着高度信息化作战能力的敌人，因此立刻就吃了亏。

    轰轰！

    又一道护盾震颤着消失了，捅天牙不得不调转他的战争机器面对新的威胁：一支装备着单兵破甲火箭的猎杀小队。

    通过望远镜，捅天牙看到每一个士兵的头盔上都镶着一圈银色，他记住了这种头盔，以防未来再次遭遇。

    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一种战地网络的硬件接入组件。

    他们手上的也并不是火箭，而是激光照射器，正是它将捅天牙在战场网络上清晰的标注了出来。

    “老大！”

    此时毛哥战将的每一步都震动着房间，管理引擎室的技工头子不停的在叫喊，捅天牙能听到输出装置呜鸣并呼呼作响。

    然后反应堆发出一阵持续，咝咝作响的吼叫，还有随着每发砸向护盾外侧的炮弹轰鸣。

    “别叫了！”

    他通过管子向下大喊。

    “溢出渠似乎要过载了，稳定它！把一部分能量转移到武器上！”

    引擎室的技工怀疑的看着机件，它的一部分发出红色的光。他不认为它们应该这么做，这可能不好。

    “嗯。”

    “别嗯俺！”

    愤怒技霸喊道。

    “修好它！几对钉子应该就能搞好。”

    然后他操作毛哥战将笨拙的向一旁挪动，随后强力的激光光束从更远方的反载具旋风坦克的武器中急射而出，并在上一个时刻毛哥战将所站在的位置上汇聚到一起。

    虽然是躲开了主体部分，但密集的激光束还是打得毛哥战将的护盾一阵闪烁。

    “干！”

    随后毛哥战将的武器组射出一阵金属的暴雨，将前沿一撮士兵包裹在火焰的风暴中，瞬间就湮灭了他们的存在，甚至没有留下一点残渣。

    他踏过仍在燃烧的残骸向前推进，电弧在仍不时发生的二次爆炸在内部四处跳跃着，屁精们到处忙着救火。

    不是捅天牙不怕死，而是他知道，毛哥战将并不以速度见长，如果要跑，小子们都可以轻松跑掉，但毛哥战将如此显眼的目标不可能从敌人面前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那台干下这一切“好事”的战争机器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在没有找到，并消灭它之前，捅天牙甚至没有后退的胆气。

    因此他只能前进。

    轰~~~~！

    一朵爆炸产生的蘑菇云从正在重新组织攻势的欧克步兵群深处直冲天际，瞬间湮灭了数以千记的欧克小子，捅天牙马上调转引擎向事发地点赶去。

    “这帮子笨蛋在被屠杀！俺去看看，你们俩继续攻击！”

    沉重的脚步震颤着大地，又一次爆炸的轰鸣声传来，当他穿过浓重的硝烟来到爆炸发生的地点时，恰好看到他的敌人正背对着他，向欧克的装甲部队倾泻着足以将大地撕裂的电浆光矛。

    那台机甲的体型异常巨大，宽度几乎与高度相同，而且还装备着一组恐怖的武器有一些捅天牙大概可以识别出来，另一些对他来说则十分神谜。

    毛哥金刚的移动是借助它的双腿，而这台机甲却是依靠八个粗壮的金属节肢，每一个节肢的关节上还安装了武器，几个不走远的坦克被碾压在节肢之下，污血和机油溅得到处都是。

    “找到你了！”

    尽管毛哥战将的脚步声很沉重，但捅天牙并不认为他的敌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战将将能量从非必要系统中抽离出来，他准备发动攻击。

    “哈！？”

    忽然，那台战争机器身上的金属武器触须中有一条突然调转了过来，捅天牙立刻打了一个寒颤那家伙正在看着他。

    一瞬间，那些还未停止的武器触须也全都冲向他调转了过来，或者说敌人根本就不用转身，它的腰部直接来了一个180°大旋转，直接从背对向敌的姿态，变成了正对向敌。

    简直诡异得就像一只蜘蛛。

    “干！”

    捅天牙在他的敌人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也开了火，他发射出的重型火炮撞在数道能量护盾上，仅仅将一条武器触须从他的敌人撕扯了下来。

    敌人反击的炮火直击在战将的胸膛上，击溃了最后一道防御护盾，并且撕裂了他的装甲。

    顿时毛哥战将的躯干上多出了一个大洞，捅天牙也失声惨叫起来，一部分高温热熔的金属飞溅到了操作室内，杀死了七八个技工，还有大量的屁精，整个毛哥战将内部已经是浓烟滚滚。

    “护盾！快！”

    毛哥战将摇晃起来，捅天牙不顾脸上的灼热，拼命控制着它的动作，尽管从他的每一根神经的末梢都传来如烧灼般的痛苦。

    他将意识强行从躯体的伤害上扭转回来，这使得他感到他视觉回复了正常他看到敌人的战争机器正准备再次发难。

    又一道强力的激光向他急射而来，捅天牙努力控制机械移动，沉下肩去。

    但超高温的激光仍烧穿了肩部的一角。

    他有些畏缩，但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皮肉伤，他用他的武器臂锁定了目标，开始向他的敌人倾泻起火力的洪流。

    “搞定你了！”

    看到那台战争机器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捅天牙兴奋地大喊起来，但他的脸上已经鲜血四溢一枚灼热的破片集中了他的额头，几乎击穿他的颅骨，弹片的一部分已经触及了脑组织。

    但捅天牙不在乎，他是赢家。

    “老、老大！它……”

    但是他马上又变得哑口无言，他发现他的攻击显然完全未对敌人造成伤害。

    一道正泛着涟漪的不可见的能量护罩包裹着那台机甲，而那玩意刚才还不存在。

    “操！”

    他狠骂了一句，他的犹豫几乎要将他害死

    令人眼花缭乱的激光光束如暴雨般向战舰袭来，捅天牙拼命地操纵他的引擎向后退却以躲避敌人炮火。

    轰~！

    他身旁正在助战的脏车坦克一个个被引爆，燃起冲天大火，他感到他被包围在一片酷热之中。

    轰~！

    一发流弹擦过控制室，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他的眼前的景物一片恍惚。

    “该死！”

    捅天牙痛苦的喊叫起来，抬起手向他的眼睛摸去。

    他感觉好像有一根滚烫的钢针刚刚从他双眼处刺进并贯穿了他的后脑，他的视力模糊不清，但他仍一边左右闪避一边向后移动，以摆脱他的敌人的瞄准。

    敌人发射出的激光光束烤焦了周围的空气，毛哥战将凭着结构在硬抗，但被消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俩死哪去了！？”

    捅天牙的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合淌落下来。

    “烂嘴！红鼻子！”

    他朝通讯器呼喊起来。

    “你们在哪？”

    下一刻，毛哥金刚的左腿被命中，然后爆炸了，在技工们的尖叫声中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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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双子

    “你们必败无疑！那些狂野的绿色野兽定将除掉你们并阻止你们的阴谋诡计，因为你们是如此羸弱不堪，即便身处死亡之中也不会获得哪怕一刻的解脱。”

    刻满邪咒的密室内，一个身影在血红色的烛火中摇曳，就好像失控的木偶，在独自表演。

    “哈，我们的声音将会萦绕于你们的坟茔，我们的将在你们的灵魂上大快朵颐。”

    “我胜券在握，因为我知道温迪戈之心的所在，并且掌握了举行仪式的最后要素……随便你怎么嘲笑我吧，再过一段时间，我将会摆脱你的喋喋不休。”

    “你的傲慢会毁灭你的，兄弟，你甚至无法阻止那些可憎混蛋的到来，他们随时都会到来并且把你们从现实世界上抹去。”

    “假面王子？夏拉克？他来得太迟了，我们已经干掉了他们一半的人马并且他们也并未掌握战胜欧克的方法，还有，不要叫我兄弟，这个称呼已经不复存在了，自从……”

    “汉尼拔，是叫这个名字吗？它是你重生的标志，不要忘记它。”

    “不，那并不是重生，那是一个诅咒，你们的嘲弄之声在我清醒的时候不绝于耳，你们的面孔在我阖眼的时候挥之不去。”

    “我并未诅咒你，而是希望将你带上了正确的道路，一条康庄大道……杀戮对于你来说轻而易举，你在数千年前就证明了这一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将那些杀戮奉献给一个更为崇高的意志。”

    “你是如此的愚蠢，伯内纳，杀戮，不断地杀戮，灭绝整个世界，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从永恒折磨中获得短暂的喘息？那么多的世界沐浴在鲜血之中，那么多的国度上燃起了烈焰，只为那暴君

    的注视中获得哪怕只有一瞬的解脱？我真替你们感到悲哀。”

    烛火黯淡了下去，那摇曳的身形似乎开始了拉长，就像一个正在扭动的布带。

    “我曾看到，不，感受到你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屠杀之中，并且享受着它，汉尼拔，我只是将你更快的带到了转折点而已。”

    “伯内纳，闭上你的臭嘴吧！是你的欺骗，让我险些成为屠杀的玩偶。”

    “我并未强迫你们去杀戮，只是给了你杀戮的理由而已。”

    “这没什么不同！没有杀戮，那些持续不断的耳语将会把我逼疯。”

    “你认为你还很清醒吗，汉尼拔？”

    “哈，你不是应该很了解我的吗？兄弟，我们作为连体婴儿曾经共用一个躯壳数十年。”

    “所以我试着让你变得轻松些。”

    “怎么个轻松法儿？这些礼物是让你的杀戮方法更具效率，还是让你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能够获得短暂的一瞥？”

    烛火又再次旺盛起来，那身形重新固定为一个人类的轮廓。

    “都有，但是如你所知，我们在旅途中获得的不止如此，它给了我们一个逃脱的机会，永远摆脱那可悲的连体状态。”

    “你的这个交易不值得，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为什么血神会在你为他的王座猎取了如此多的头颅之后还放我们自由？”

    “你又再虚张声势了，兄弟，这不过你设下的另一个诡计，来阻止我击败你并且将你的灵魂置入永恒的折磨还有你的那些绿色伙伴。”

    “不，我可怜的兄弟，这是真的，你心知肚明，你知道仪式一旦启动，就会打开一个通往诸神领域的裂缝，并且使得一只异常强大的恶魔能够穿过裂缝来到现实世界……你知道这个，但是你仍然在坚持这样做，为什么？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你会获得它的青睐吧？这一切不过是你找到一个让血神将你变为最低等恶魔的理由？因为打开裂缝并且让血神的仆从通过它可以激起你对血神更大的热情？为什么你不否认？”

    “你今天的话很多，我的兄弟，有话直说。”

    “因为你才是……我主明智的选择。”

    “哈哈哈！温迪戈？你说温迪戈？”

    笑声让烛火一阵摇晃，墙壁上的人影似乎在摇动中一分为二。

    “现如今蛆虫正在他的躯体上大快朵颐，他的灵魂也将被带去面对永恒的折磨……你将是下一个，汉尼拔，我的人会来干掉你，然后你的灵魂就归我了，如同那个可怜的傻瓜一样……我们终将再次合二为一，并达到最终的升华。”

    “然后成为血神猎犬肚子里的一堆粪便？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野心，那我得收回我的怜悯了，你甚至愚蠢得不值得可怜，就用你所剩无几的时间来嘲弄我……一旦欧克攻破了你们的巢穴，我就会摆脱你的喋喋不休，并且就像之前干掉你的物质存在一样，放逐你的灵魂！”

    “你还在这么想？你可能确实蒙骗了那些绿色野兽，让它们给你带来一些微小的胜利，不过你难得连自己也得蒙骗吗？你只不过是以此来推迟你的毁灭并且提升你那所谓的主人赋予你的权力和宠信而已！你难道不认为其他温迪戈信徒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吗？你难道不认为我们会把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告诉他们？可能迄今为止他们还在忠心耿耿地追随你，但是你真的认为当一切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他们还能放过你吗？“

    “原来你心中也存在疑惑吗？”

    “疑惑？我们不明白。”

    “自从我着手发动战争以来，这是你第一次承认欧克会带来胜利，我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请明示。”

    “你知道我会成功而害怕这一点，这比当年整支凯蒙圣战军攻进你们的城镇和村庄把你们杀光更令你们害怕……比在你们的家乡燃烧的时候，那些在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们被弥漫在你们那已经变成火葬场的世界中的烟雾呛死时更为害怕，你们很害怕，所以你试图在我和我的部属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但是你的谎言永远不会生根发芽，因为我能够感受到你们的恐惧。”

    “哦，汉尼拔，像你这么个天真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成为那可悲教会的首领的？”

    “你不也一样？”

    “那可不是什么恐惧，你这傻瓜！我们的鲜血为它而洒，我们的头颅皆归于它，我们欣然地奉献这两样东西……你当初也许阻止了我们花费几个世纪的时间准备的仪式，不过杀死我们让我们能够用另一种方式来服侍血神，我们被给予了一个腐化一整个世界的机会，我们张开双臂迎接了这个机会。”

    “继续你的妄言吧，我听过很多次了。”

    “你感受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感恩，每一声死亡的叫喊都在赞美它的名号，每一次痛苦的尖叫都是一次虔诚的祈祷！”

    “你也就能再逞强一段时间了，因为一旦欧克降临到你们面前，你们就会知道何谓恐惧。”

    “你也会的，兄弟，你也会的……”

    噗嗤一声，烛火骤然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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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受降

    烈日下，古克和他的亲随们外表光彩夺目，他们的盔甲被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上面缀着各种在战争的残酷考验中赢得的象征荣誉和勇气的纪念品白银打造的浮雕在他们灰色的肩甲上灿灿生辉，每个人背后的金属支架上都悬挂着属于自己的战旗。

    他们在胸甲上佩戴着各种刻满符号的饰板，披着用金属环制成的华丽斗篷，腰带上还挂着最有价值的战利品碎裂的颅骨或是他们在与有价值的敌人单挑获胜之后从对方的尸体上砍下来的森白的指骨。

    古克的盔甲更加华丽，一看便不像是欧克那习惯性粗野的风格。

    他的肩甲镶嵌着银边，甲片的曲面上雕满了战斗的场景，头盔的样式更像是一顶尖牙王冠。

    在他那用坚钢制成的胸甲和腰带上挂满了从无数场战斗中赢得的战利品。

    欧克之王的铁掌中紧紧握住一把沉重的战锤，柄上缠了一层熟化的皮革，在这把能量武器的发生器的外壳上还刻满了代表胜利和死亡的符号。

    古克表情严峻地从他的卫队的队列中穿过，大步向那座要塞的入口走去。

    两个战士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同时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那几扇厚重的大门。

    “他们迟到了。”

    莽古尔喃喃地抱怨道，这位近卫首领即便在最和平的时期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屠夫比起自己的帐篷，他更愿意把战场当作是他的家。

    莽古尔的下巴上穿着四个铁环，如铜丝一般的史古格发辫被编成两条粗实的辫子垂在他的胸甲上。

    他长着一只斧刃一样的鼻子，刀削过般的面颊上满是伤疤，眼睛在粗糙的额头下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精光，左眼眶上还有一道伤痕。

    随后，近卫首领的喉咙深处郁积着一股咆哮。

    “那些该死的蠢货也许已经改变了主意，或许他们正在策划什么诡计，就在此时此刻。”

    听到此话，莽古尔身旁的那个战士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看起来更有可能是他们无法打开那些大门。”

    昆德拉咔说道，脸上的皮肤紧紧地绷着骨头上，脖颈上鼓起的肌肉就像缆绳一样粗实。

    他把黑灰相间的史古格发型削得很短，这可没少让他被同袍们取笑。

    “在经过半天的轰炸之后，如果他们还没有被活埋，那可倒真是一个奇迹。”

    伴随着如乌鸦鸣叫一般的笑声，他用那对闪烁着精光的双眼侧目向古克看去。

    “头，没谁想过要带铁锹来么？”

    古克半开玩笑地瞪了昆德拉咔一眼。

    “如果他们不出来，那就用大炮和坦克把那些大门弄开，然后俺们自己进去。”

    古克冷酷地抬起机械爪指着大门。

    “无论如何，俺给了他们机会，如果他们不要，那俺就把他们每一根骨头都切下来。”

    莽古尔裂着嘴笑了起来，他本打算开口说话，但在看到古克脸上的神色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一路屠杀人类的村镇和防御设施来到敦威治城外这个已经要塞化的小镇后，在某种力量的不断努力下，古克第一次给了人类投降的机会。

    他也需要一个完整的中转基地，作为他攻击敦威治的前沿中心，而这个名为昆斯的地方，是一个铁路小枢纽，同时还有一条小运河经过它附近，一直抵达思卡森河畔。

    更关键的是，附近有一个大型的军用机场，还有一个雷达站，古克需要及时与各个军团联络，将雷达站简单改造后，它将会成为一个高效的信息节点。

    这才是古克想要完整得到斯昆的原因，因此就算是在轰炸前，他也尽量让炮兵避开了重要设施，只是轰炸掩体和混凝土浇筑的护墙，仅仅是为了震慑里面的抵抗力量，让他们知道反抗是毫无意义的。

    人类也确实回应了他要求投降的信号。

    但是现在，他们似乎……

    古克的脸色不好看，他的亲随们知道，一旦霸主发誓要取得什么东西，他就会变得像寒冬的风暴一样冷酷而执拗。

    看到莽古尔的窘态，昆德拉咔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后那位近卫首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就在他准备开口反击的时候，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轰鸣声。

    在金属与岩石的摩擦声中，斯昆要塞巨大的门开始慢慢地滑动着打开了。

    小子们骚动了起来，近卫们见状赶忙大声喝止窃窃私语的杂兵。

    随即一团灰尘组成的云雾从逐渐开敞的门缝中喷了出来，一些穿着褴褛的制服的男人蹒跚着走出门外，在风中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外套上满是汗渍与污泥，随身佩剑的剑鞘上到处都是凹痕。

    没多会，那些人中有几个跪倒在地，精疲力竭地喘息起来，其他人则只是惊慌地看着巨兽们和围拢在他们身后的钢铁猛兽。

    过了一会儿，一位军官走了出来，他的制服比其他人的干净不到哪儿去。

    尽管他和他的部下们已经饱受折磨，但是他的神情依然坚定。

    “起立！丢人！”

    他厉声发出一连串命令，他的士兵们也尽自己所能地回应了命令。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在他们的指挥官身旁凌乱地站成一队。

    随后，又有一些人从大门后爬了出来，加入到队列中来。

    最终，那些憔悴的士兵们凑够了差不多半个团，以立正姿势站在欧克们面前。

    古克依稀从他们的军装上可以看出，这些应该是虾米所谓的正规军。

    那位指挥官最后看了他的士兵们一眼，而后简短地点了一下头。

    士兵们挺直身板，列队走到欧克们身前，而后把佩戴在身上的军刀解下来放在这些巨兽们的脚边。

    在最后一个士兵交出武器之后，他们的指挥官向古克走去，目光空虚地把他的武器放在地上。

    古克不动感情地审视着这个男人，他注意到了他制服上的军阶章。

    “你的长官在哪，少……中校。”

    听到这粗糙的人类语言，那位军官挺直身体，双臂紧贴在身体两侧。

    “去与他的先祖们相会了。”

    这位年轻人尽可能地维护着他的尊严。

    “他在今天早晨自戕了，就在投降协议达成后不久。”

    古克听到此处，狞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中校垂下眼睛，转身走回到他的士兵们的队伍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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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审核有点严格……

新章节经常传不上，目前已经在紧急修改剩下的部分，争取月底之前上传完剩余章节，开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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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血脉诅咒（上）

    自打考雷什又一次和乌尔的小队碰面后，他的小队便从霸主哪里接到了一项任务。

    摧毁斯昆周边所有的拜血教祭坛。

    这是一个困难但是非常光荣的任务，乌尔的小队得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补充，并利用这些高效的武器摧毁了大部分地下祭坛。

    现在他们即将去摧毁最大的那个。

    新补充的队员紧跟在乌尔和海格莫斯身后，在他们离开地表之后，只遭遇了一些仍旧愚忠的邪教士兵的零星抵抗。

    咚~！

    乌尔一枪崩开了地下掩体大门的门锁，举目望去，这地方堆满了补给品，并且各种掩体已经摆好了必要的防御姿态。

    在特战小子们进入掩体内部的同时，里面的灯也亮了起来。

    “都把眼睛擦亮！”

    在他们刚刚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掩体的扬声器中突然传出了声音。

    “你们这些杂种！”

    “啥？是谁敢这么大胆？”

    海格有点蠢萌的反问到，显然已经忘记了海迪兹星上的那些邪教徒和士兵。

    只见空气中闪烁一阵微光，九个身穿闪耀着赤色与黄铜色光芒护甲的高大战士从敞开着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悬挂着一面小小的旗帜，每一个人的护甲上还都佩有颂扬血神的标志。

    黑暗大能的力量感染了这些战士，使他们的护甲焕发出昏暗的火焰光芒。

    乌尔可以感到磅礴的憎恨与斗志在他们体内燃烧，他们中的每一个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战士中的有一人披着闪烁着微光的斗篷，戴着高高的布满钉尖的头盔，一团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的左手上。

    随后，这疑似头领的家伙举起手，将火球向天花板挥去。

    同时，火焰中传出一个声音。

    “我们敢。”

    这股轻薄嘲弄的声音在乌尔的灵魂深处回荡起来。

    “臭虾米！别装大尾巴史古格！滚出来！”

    乌尔大声咆哮到，将枪口对准那团火焰。

    “一如既往，你们的种族缺乏必要的思考力，我不应该享受为了私怨而杀掉你的奢侈，我们都必须做出点牺牲。”

    同一时间，更多的火球出现在欧克的四周，包括他们来时的路。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拜血教早已预见到了小队的道路。

    或者说，在被摧毁了那么多祭坛后，他们不可能不做出任何应对。

    这一整队鲜血侩子手，便是拜血教高层对乌尔小队实力的认可，这里面每一个战士，都是经历过一百次屠杀，并斩首了过万敌人的狂暴屠夫，它们是血神最直接的行刑者。

    一瞬间，乌尔感到他的血液凝结了，但他的好战友海格打消了他的全部犹豫。

    这个大只佬第一时间大嚷起来。

    “嗨！这儿可没留给你们的份儿，乌尔！他们才刚刚够俺塞牙缝！”

    说完，这个巨大的战士咆哮着冲了出去。

    只有这一次，乌尔同意海格的决定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战。

    “waaaaaaaaagh！！”

    他大喊着加入了海格的冲锋。

    九个鲜血侩子手，与乌尔和海格带领的小队在地下掩体内展开了正面交锋。

    waaaaaaaaaagh！！！

    伴随着狂野的咆哮，海格向敌阵冲了过去。

    尽管已经接受了数百次的战斗洗礼，但即便是这样的战士也被巨人般的欧克的冲锋逼得连连后退。

    随着海格步步逼近，他们反而变得踟蹰起来。

    同时特战小子们也端起他们的枪向敌人射去，乌尔可以听到子弹燃烧着穿过空气，向敌人袭去时带出的啸声。

    海格已经提到了全速，也许那些邪教精英犹豫的真正原因是他们还没决定怎样干掉这个巨大的欧克才是最好的。

    看着眼前邪教战士，乌尔更多的是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些情绪而不仅仅是他们的外形。

    描绘在他们用黄铜和颅骨装饰的华丽盔甲上的图形和符号能够唤起最最古老的那些神祗们的记忆，恶魔的形象在抛光过的金属护甲表面扭曲起伏着，乌尔甚至可以看到在他们体内燃烧着的仇恨。

    乌尔知道眼前的敌人有些斤两，确实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随着冲刺步伐的加快，乌尔也按下了他的链锯战刀的启动按钮。

    咔咔咔~~！

    但领头的邪教精英立刻挥手指向他的对手，乌尔先是看到红光一闪，随即一道注满能量的闪电将他像一个小孩玩具似的打飞到空中，并向后摔去。

    他在空中本能的身体一翻，以蹲伏的姿势落在地上。

    海格几乎已经冲进了敌阵中，特战小子们只能停火，他们不愿意冒误伤自己人的风险。

    “你们要面对海格辣！！！”

    他大吼着，挥舞起手中的战锤向一个侩子手硕大的头盔狠狠砸去。

    轰~！

    战锤暴击发出的轰鸣回响起来，那个战士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摔去，火光在护甲上被砸出的大洞里若隐若现。

    “站稳了虾米！”

    同一时间，乌尔也怒吼着冲向那名敌酋。

    领队的侩子手立即用巨大的斩首剑对准了他，但没等剑刃落下，乌尔在跑动中突然就势倒地一滚，然后向他的敌人窜了过去。

    虽然并不是很强壮，但他的反应速度才是他身体上的最大优势。

    那个家伙以诡异的声调吟诵了一段咒文，马上又一道能量自他手中激射而出。

    乌尔迅速向左闪身，但黑芒拐了个弯仍向他飞来。

    “唔！！”

    秘法能量击中了他，欧克身体失去平衡，痛苦的吼叫着摔到一堆板条箱中。

    他只觉得眼冒金星，伤痛从周身各处传来，好像被几十发子弹击中一样。

    他抓住身旁的输油管，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特战小子们继续射击，将三个侩子手打得东躲西藏，剩余的则抽出武器也冲了上去。

    海格喘着粗气，愈加缓慢和狂乱地挥舞着战锤。

    “真丢脸！”

    怒火在乌尔心中熊熊燃起，他听到自己灵魂深处有个野兽在嚎叫他的战士们需要他。

    “来！”

    他起身后再次重逢，一头撞向那名难缠的敌人。

    这一次，拉格纳冲到似乎是术士的家伙身前，用他的链锯刀刺向这名敌酋的头盔。

    下一秒，剑身刺穿了被神秘力量加持保护的古老护甲，利齿旋转的剑尖从头盔的后面捅了出来，白色与红色的粘稠液体，随着锯齿的飞速旋转像喷泉一样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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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张 血脉诅咒（中）

    “再来！”

    乌尔咆哮着挥刀指向下一个敌人，那个古老的战士举起他的剑妄图挡开这致命的一击，但是一击却狡猾的改变了方向，将对方持剑的手削成了两半。

    幽灵般的烟雾从被毁坏的臂铠中飘了出来，乌尔顺势抬起他另一只手中的手枪，砰砰两枪干掉了他的对手。

    这时，乌尔的脑后却受到重重一击，将他打翻在地。

    “渎神的野兽都该死！”

    另一名鲜血刽子手踩在乌尔身上，抬起剑从后背贯入对方的后背。

    乌尔听到他护甲的后部爆裂的声音。带锯齿的剑擦着他的脊骨划过，强烈的疼痛直冲他的脑门，几乎令他昏厥。

    这样的伤势足以让最强壮的人类瞬间死去，但乌尔并不是，甚至在欧克之中，他都是出了名的命硬。

    “滚！”

    乌尔右脚往后以勾，将那个刽子手连同他的剑一齐踹开，随后滚过身来，正面冲敌，并向上一脚踢去。

    那个偷袭者踉踉跄跄地向后跌倒，乌尔奋力挺起身来，将他的链锯战刀刺入敌人的腹部。

    那名鲜血刽子手的盔甲内立即燃起了火焰。

    “血祭……血神！”

    尽管血神战士的灵魂正从他的躯体中飘散而出，他仍挣扎着举起剑向乌尔的咽喉扑去，但轰鸣的链锯战刀阻止了他的最后反扑。

    “吵死了！！”

    乌尔喘息着说到，将手枪的枪口顶在他的对手的前额上狠狠扣下了扳机。

    几声枪响，混沌战士的尸体顺着乌尔的链锯刀无力的滑倒在地。

    乌尔挣扎着后退几步，巨大的创口正在让他大量的失血，他拿出一个止血蘑菇塞进被剑刺穿的地方，然后接下腰上的金属水壶，猛灌了几口。

    这里面并不是酒，而是疯医给的药，能够迅速的麻痹痛苦，短暂的提升体能，当然事后会有点难受，但在战斗中却是非常好的东西。

    随着某种神秘物质泵入他的心脏，乌尔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一样，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他在刚刚的三分钟内杀死了三个敌人。

    他立刻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战局。

    海格就在他的身旁，刚刚在他首个击杀的基础上又干掉了一个敌人。

    但这个大个子身体摇晃着，身上有几道剑伤，乌尔想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

    还有几个敌人倒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特战小子用数量迅速击垮了它们，虽然也付出了几乎是两倍的代价，但乌尔从不担心手底下的小子会减少。

    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补充不计其数的小子。

    现在胜机出现了，尽管乌尔受了伤，但他知道他们已将胜利掌握在手中。

    但忽然，先前被他解决的第一具尸体从地板上飘浮了起来，就好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样，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的手上。

    看到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举起了双手，乌尔惊得瞪大了眼睛，颈后寒毛登时全乍了起来。

    “虾米玩意……”

    现实世界开始震颤起来，随后一团火球从那盔甲手中直射而来，乌尔赶忙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脸。

    但什么也没发生，他听到疯狂的笑声在西面八分回响起来，一股病态的甜腻气味充满了他的鼻腔。

    某种东西开始在掩体里实体化。

    一个被不存在的气流托着飘浮在空中的怪物出现了，它的血肉一会儿显示出红色一会儿又变成粉色，触手从那个不停扭动着的肉块身上伸了出来，如同连枷一般向欧克们抽去。

    几个正在围攻残余敌人的特战小子立刻被抽飞，从水泥墙壁上缓缓滑落。

    一股惊骇和厌恶感传遍乌尔的身体，他顽强地举起手中的链锯刀。

    如果今日即是他的死期，那他将像一个真正的欧克那样奋战到底。

    乌尔仰起头，尽可能长久尽可能大声地咆哮着，用他的怒吼淹没了那个恶魔的狂笑。

    waaaaaaaaaagh！！！！

    当他低下头时，他听到一声如同回应般的战吼，那是一个机械般的声音。

    waaaaaaaaaaaaaaaaagh！！！！

    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掩体的墙壁破裂开来，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混凝土墙壁上。

    随后又是一声巨响，一块硕大的墙板突然向内倒下，砸了个粉碎。

    一个巨大的阴影，包裹在喷涌的蒸汽与浓烟之中，怒吼着大步迈进。

    “俺是威肯！！！”

    地板随着铁塔般的欧克无畏的每一次迈步而震颤着，在这个强大存在的身后，只属于霸主的近卫涌了进来，他们银色的角盔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的呐喊声在乌尔的听来如同赞歌一般悦耳。

    他重新鼓足力量，向那个恶魔冲了过去，用手中轰鸣的战刀左右挥砍起来，将自己化身为一股死亡与破坏的旋风。怪物的触手被削飞到空中，乌黑的脓水溅得到处都是。

    “乌尔老大！那是被诅咒的缝合血魔，离它远点！”

    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道，随后考雷什和他的温迪戈教会侍从们跟在无畏身后冲进了掩体。

    乌尔瞥了考雷什一眼，对这个虾米参与自己的战斗有些意见。

    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一条触手以超自然的高速抓住他持刀的手臂，另一条紧紧地将他的脖颈缠绕了起来。

    而被削断的触手中有一条像蛇一般爬过地板，缠住了乌尔的腿。

    特战老大用另一只手使劲拉扯缠在脖子上的触手，嘴上也没闲着，一口口水吐向那个恶魔。

    “waaaaagh！！”

    威肯的怒吼就如隆隆的雷声，强大的无畏机甲挥舞起它的巨大机械爪，向恶魔的核心全力一击。

    巨大的能量自爪尖上传来，缠在乌尔身上的恶魔触手猛地抽了回去，看来那个怪物想要自保。

    战场另一侧，一个鲜血刽子手起脚踢开海格手中的战锤，另一个赶上来试图用剑砍开他胸口护甲。

    火星四溅，但是他们的优势来的实在太晚了。

    近卫们冲了上来，并用轰鸣的长柄战斧猛烈的朝他们身上招呼，鲜血刽子手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海格身上转向新出现的进攻者。

    伴随着一声怒吼，四柄战斧同时落在第一个攻击海格的敌人身上，在他的盔甲上砸了几个大窟窿。

    烟雾伴随着火焰尖啸着散了出来，那个家伙连惨叫也没发出几声，就被迅速切碎了

    第二个举起他的剑，试图抵挡率先冲到他面前的近卫。

    这个血神的战士灵巧的一挡，不但接下了这次的攻击，还几乎将那个近卫的武器也缴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第二名近卫向他的敌人跃了过来，将其撞倒在地。

    近卫与鲜血刽子手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厮打做一团，双方都想将对手压在身下，并给其致命一击。

    最终，近卫凭借体型与力量获得了绝对优势，将利刃刺入了对方头盔连接处的薄弱点。

    鲜血飞溅，一如他们狂热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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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血脉诅咒（下）

    “俺一个能搞定！！”

    海格抽回他的战锤并将其再一次举起，向那些古老战士中一人的后背砸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鲜血刽子手的战甲爆裂成金色与红色的碎块。

    他倒了下去，再也没能起来。乌尔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废铁块威肯用两只机械臂紧紧地钳住恶魔的核心，那个来自混沌虚空的怪物不停的用触手反复抽打被埋葬的欧克的钢铁身躯，但是这无法让一位直面过死亡的战士感到丝毫畏惧。

    诡异的混沌火焰在恶魔四周跳跃起来，但威肯仍纹丝不动。

    随着关节处喷涌出一片浓白色的蒸汽，无畏机甲猛得用手臂一扯，瞬间将恶魔撕成了碎片。

    耀眼的光线在掩体中闪烁，空气中回荡起恐怖的惨叫，但是又嘎然而止。

    恶魔消失了，欧克们赢得了胜利。

    战斗结束后，特战小子们在修整之前仍保持了一段时间警戒姿态。

    海格斜靠着他的战锤站在敌人的尸体旁喘着气，考雷什在为乌尔检查伤势，其他近卫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在乌尔耳中，考雷什的声音听起来如此遥远，之前付下药剂的副作用开始奇效了。

    “这里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它很特别，有一条关键线索，我知道拜血教一定会誓死保护这里。”

    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乌尔已经精疲力竭。

    “我接到的的命令是毁了它，其他的……不重要。”

    “现在还不行。”

    用特殊手法将混沌能量将乌尔的伤口上驱逐后，考雷什打直腰，转向那敞开的大门，这里是通向掩体的最下层。

    “你或许可以来看一看……我是说，希望你也能来，这地方让我有点不舒服。”

    “你不知道这里有啥？”

    “只是猜测，不确定，大主教给的信息很少。”

    考雷什说着，自顾自的向掩体伸出走去，他的侍从也跟着他。

    乌尔看了一眼海格，对方朝他歪了歪脑袋，随后两个欧克也跟了上去。

    掩体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的神殿，考雷什正用他的手提灯照亮了墙壁上的一些石制烟道。

    星星点点的尘埃在光柱里飞扬，由此展现出了空气的流动。

    “通风管道，近期使用过。”

    温迪戈教徒忽然说道。

    “什么？”

    “这不是一片遗迹，它很古老，没错，但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在使用。”

    乌尔看着对方在神殿里踱步。

    “所以呢？”

    考雷什指着祭坛周围阶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彩色陶碗。

    “这些祭品里有鱼和谷物，还有树脂，我估计它们只有不到一周的历史。”

    “那么你究竟在找啥？”

    乌尔看了一圈，没看到任何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我不知道。”

    考雷什摊开手。“

    但这整座神殿都是为了守护某种东西，对不对？我们需要调一台挖掘机来，我们需要搞清楚这些雕像背后藏着什么。”

    “俺等不了那么久。”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现实如此，因为这些关系到霸主的重要命令，对于它们的保护是首要目标。”

    “切，少说这些屁话。”

    海格忽然大声嚷嚷起来，吓得那些正在整理神殿物品的侍从纷纷哆嗦一下。

    随后这个大个子迈步走向那些庄严肃穆的墓穴神祗，人们都在盯着他，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看见他真的走到了祭坛脚下的台阶上。

    “请您下来，下来，我亲爱的海格先生。”

    海格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第二层台阶上，几乎已经能够直视那些目光凝重的神像。

    “它们就是些石头虾米。”

    他重复道，抬起右手，指着最近处那座雕像的月石眼眸。

    “看看这些眼睛，你自己说，这些眼睛是不是能卖很多牙？”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听众们。虽然乌尔的脸藏在阴影中，但海格还是能察觉到他在微笑。

    “下来，海格。”

    考雷什又重复了一句。

    “看看这些眼睛。”

    海格并未理会。

    “难道你们都是尸体吗？没感觉任何一点不对劲？你们能感觉它们会盯着你们，对不对？拜托，谁说句话！”

    “是的，我感觉……它的眼睛好像会动。”

    一个温迪戈侍从尴尬地嘀咕道。

    “俺听不清楚，大点声！”

    “这里是拜血教在新大陆最古老的神殿之一，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但神殿的守护者已经死了，它们没有任何威胁了。”

    考雷什希望能直击要害，赶快结束海格的独角戏。

    “是的，没错，海格就知道，谢谢你，虾米……但这个眼睛，你一定知道点什么。”

    海格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几名队伍成员警觉地惊呼一声，然而体型庞大的欧克并没有打翻或者踩碎任何摇摇欲坠的陶碗。

    “这玩意俺觉得是活的，保持距离，不要靠近。”

    “说完了？”

    “你要是也像俺一样凑近点，你就能发现上面有雕刻的痕迹，边缘处有个圆环，中间还有一个点。”

    “它代表的是？”

    考雷什故作模样的追问。

    “你想让它代表什么都行。”

    海格大喊道，指着考雷什并望着乌尔。

    “他这完全是在抬杠！”

    “它代表神之眼。”

    忽然，一位队员紧张地说。

    “无所不知的唯一。”

    考雷什盯着豪乌尔，他的灼灼目光在护目镜的染色玻璃下气势不减。

    “这是一个家族。”

    他轻声说到。

    “它们代表着一个血脉，雕塑形式的家族肖像，你可以看到性别的区分，高度的差异，以及位置的分布，由此便能够推测出亲属关系，家庭地位和个人职责……”

    考雷什踱步来到台阶下，仰视着那些雕像。

    “……居于首位的两座雕像最高大，一男一女，备受尊崇，其下是众多子女，可能一共两代，包括了他们各自的家人和仆从，长子与长女地位较高，这些雕像记录着血脉传承，这是一个家族。”

    “俺对你们那种奇怪的所谓家庭并不关心。”

    乌尔低哼一声。

    “它们可能在守卫什么？”

    考雷什走过乌尔身边，看着那座祭坛。

    “我来告诉你，这是一座墓穴，藏在雕像后面的就是这个……一座墓穴。”

    说完，他长叹一声，仿佛整个人都泄了气。

    “喔，俺知道你们虾米喜欢死之后埋土里。”

    “这是沃特雷家族的墓穴。”

    考雷什几乎呓语的说出后面的话。

    “这个家族是第一批抵达新大陆的移民者，数量甚至占据了殖民者数量的三分之一，至今很少有人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古老的家族会远渡重洋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

    他来到祭坛前，试图拿起一本书，但只是碰到它，那厚重的书页便瞬间化为飞灰。

    “他们的家族早已被腐化了，他们是种子，将腐化播撒到大地上，为了腐化这片土地……沃特雷家族早已消亡在历史中，但他们的血脉并没有。”

    “你想说啥？”

    考雷什猛地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乌尔，低声说道：

    “我想说……沃特雷家族才是血铜之门的真正祭品，其他人不管死多少都无法完成这个仪式，这是他们家族烙印在血脉里诅咒！它们才是血神餐桌上美食！”

    “但你不是说他们都完了吗。”

    “不！沃特雷家族只是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但他们古老的血脉并未断绝，甚至还在散播极广，作为最早的殖民者，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有着微薄的沃特雷家族血脉。”

    “所以说？”

    乌尔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说……霸主想要阻止血铜之门出现，只能杀光所有人……这片大陆上所有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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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围城（一）

    占据昆斯后，古克立即着手制定新的进攻计划。

    这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一次围猎，他将数个军团散开，同时从几个方向对敦威治发起总攻。

    由于波河防线被突破，新加州共和国试图构筑外围防线的企图迅速落空了，他们只能围绕敦威治城郊临时构筑三道防线，分别抵御来自南、北、东三个方向的进攻。

    由于先前的恶战，许多部队已经残破不堪，编制也七零八落，敦威治司令部将这些残余的部队整编起来，临时组建了六个师。

    与此同时，来自后方的第一批援军和支援装备也已经抵达敦威治的车站。

    其中就有最新型号的盾卫者2型坦克。

    “确认三个目标。”

    辛杜拉说完之后就静静等着，送话器在他的耳中响起嘶嘶声。

    “只有三个？”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问道。

    考尔，这当然是考尔。

    辛杜拉从没在中队送话器之外听到这个男人说过一个字：在撤退的数小时中没有，在维修间里没有，在过去数日的战争中都没有。

    只有在这里，在这死者的世界中，他们才会交谈。

    但他也得承认，那冷血的家伙说得有点道理。

    辛杜拉已经见过七支欧克的巡逻队了，每一支都由六部车辆组成。

    他再次把眼睛转到观瞄镜上，缩小视角，从左至右来回扫视。

    雾气正在变薄，逐渐散去，露出了环绕在平地周围的被炸碎的建筑的残骸，就像是破碎的牙齿排在腐烂的舌头周围。

    敌人对这地方进行了不止一次的轰炸，用徐进弹幕将这里夷为平地，试图把袭击者们炸出来。

    他们失败了。

    他调整到红外视角，雾气、地面和废墟变成了一片暗淡的环境热幕。

    此时还是夜晚，现在雾气已经稀薄到能让人不借助红外视角就能看清一百米外的地方，但是这不重要。

    红外视角就是这场战争中的日光。

    盾卫者2型最大的改变就是加装了先进的观瞄设备以及威力更大的火炮，因此辛杜拉才能在夜间作战，以往夜晚都是欧克的主战场。

    三部正在穿过平地的欧克车辆的引擎散热在绿色的视野中凸显出来，黄色的亮点表明部件正在运行发热或是履带擦过车体散出热量。

    它们拖着逐渐冷却的废气，引擎则显示为一块接近白色的色斑。

    他眯起眼睛调整焦距，试图看出是否还有更多的车辆在他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后面前进。

    没有，那里就只有三辆：一部巨大的两侧平整的载具在两部较小的，根据他所学叫做脏车坦克的载具间爬行。

    那部较大的看起来更像是一大块生铁，而非战斗车辆。

    各式火炮和火箭杂乱的挂在它的两侧，而它的履带看起来要比他自己的载具的装甲还要厚，或者说这玩意就不是一个对称的形状，也许只有欧克才会制造出这类畸形的钢铁怪物。

    但辛杜拉同样不会忘记，就是这样的怪物，击溃了他们的连队，将他们打成落水狗。

    “确认三个敌军——两台坦克，另一部是未知车型，很大，有向上倾斜的前装甲，有大量不规则武器组，主炮口径在两百毫米以上。”

    “战争堡垒。”

    塔拉的声音切了进来。

    “我听说过这些东西，它们都是用两架甚至三辆坦克的残骸拼凑而成。”

    辛杜拉点了点头，尽管没有人能看见。

    “它们约在120秒后到达接战区域中心。”

    “了解，所有单位，开火并向第三小队发出的信号处收缩。”

    送话器静了下来，辛杜拉感觉自己的前额因汗液而发痒。

    不假思索地，他抬起手摩擦自己眼睛上方的护目镜。

    他做了个深呼吸把幻觉赶走，又向转向杆上方的目镜中看去。

    红外仪是新的，和插在操纵系统旁边显示屏，还有外壳上的灰绿双色迷彩一样。

    对辛杜拉来说，这个视角用起来已经有种熟悉的感觉了。

    “看看那东西。”

    尼卡说道，他蹲在辛杜拉旁边，抱着瞄准器，内部送话器拉长了炮手的声调，

    “我们能打中那垃圾，但在里面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是在敲门想进去。”

    “它也能够被击毁。”

    辛杜拉一开口就知道这是个错误。

    “是吗？你驾驶车辆有多久了，老头？”

    辛杜拉耸了耸肩，看向那裸露在外，在厚重的车体上咔嗒作响的链节。

    一发精准之击能够打断其间的连接，让那载具像是搁浅的海怪一样停下来。

    数日以来，看着敌人、躲避敌人、从敌人面前逃跑，还有射杀敌人的经历改变了他观察世界的方式。

    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他想到，感觉自己的左手好像在因记忆中的痛苦而弯曲。

    在长时间的寂静后，炮手哼了一声。

    这次辛杜拉没有回话，他知道对于尼卡说的大部分话最好都不要回复。

    炮手对于被分配到这辆车有点不开心，但是尼卡觉得就算把他丢到就把里尼卡也能找到些可抱怨的东西。

    “他们要进入射击角度了。”

    辛杜拉平静地看着领头的坦克碾过地上的一处突起，它的主炮摇摆以保持水平。

    在它之后，那部战争堡垒向前爬行。

    “瞄准领头的车辆。”

    “瞄准了。”

    “这次打履带。”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闭嘴吗，老头？干好你自己的事就得了。”

    辛杜拉抓住了车辆引擎的启动杆，他能通过送话器听到炮手的呼吸声，欧克的坦克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大。

    两部脏车坦克护卫着战争堡垒的前方和后方，他听到尼卡正在做一个深呼吸。

    “真是累人。”

    他在辛杜拉旁边耳语道，但车长用空着的手打开了外部送话器。

    “开火！”

    他耳中响过一声雷鸣。

    轰~！

    在火光炮口闪出的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眼前满是一片白色。

    炮弹打到了第一辆脏车坦克的下部，烧穿了履带裙板，融化了一个主动轮。

    那家伙的履带继续转动了一下，在融化的金属中咔嗒作响。

    之后坦克转了过来，它完好的那条履带继续推着它滑了一个半圆。

    在车内，辛杜拉听到了更多沉默的炮弹击中目标的重击与爆炸的响声，那辆装甲在一团快速扩散的带着黑烟的火焰中消失。

    在它之后，那台战争堡垒开了上来，把它同伴还在燃烧的残骸推到一边，第二台脏车坦克转向侧面，同时转动炮塔。

    随后他睁开眼，火光从观察缝中照了进来，红外视角也满是跳动的热量信号，尼卡正在叫喊，用手拍打着瞄准具的上方。

    辛杜拉扯下启动杆，坦克的引擎发动。

    之后他猛力把它反推，接入反向齿轮，盾卫者2型开始从之前躲藏的低矮建筑中倒车。

    辛杜拉什么都感觉不到，真的。

    他的一部分正在控制着侦察车，但他所想的全都是耳中的一声尖锐的牢骚声。

    此刻关乎着生死，欧克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了，他们会看到车灯像是一根手指一样指着他们。

    如果他们在策划这场伏击的时候犯了错误，或是他们的动作太慢，那么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此时重型坦克加速倒车。

    先倒退三十码，之后转向。

    在他感受着车辆在他手中颤抖、跃起时，例行的指令占据了他的大脑。

    身旁，尼卡还在咒骂着敌人，为这次击杀而欢呼。

    “辛杜拉，战争堡垒去追你了。”

    忽然，通讯器传来了考尔的声音，如机器般平淡无情。

    “快打它！”

    辛杜拉立刻咆哮道，他忽然很讨厌这个男人。

    “我在等待射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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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围城（二）

    这个击杀对于考尔来说已经算是老掉牙了。

    他们发现了一支巡逻队，找到了一个埋伏点，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总是由小队长挑选目标，但是击杀是由考尔来完成的。

    塔拉不再质疑他的建议，而是接受它们。

    一旦僚车击中第一个目标，他驾驶的钢铁巨兽就会从适当的位置击穿目标并把它炸成碎片。

    剩下的就是麻烦的部分，从剩余的敌人面前逃跑。

    他们有机会击中敌人，但是开火之后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此时僚车是最容易暴露的目标，但是就像其他很多事情一样，考尔并没费心去管。

    塔拉在伏击开始之前待在靠后的位置，指挥车因为搭载了大功率的通讯设备，能量和热量信号实在是太明显了，不能作为先发制人的一击，而它的武器在对抗所有比中型坦克大的载具时都显得不那么可靠。

    它是备份、保险，在有机可乘时进行击杀。

    辛杜拉的盾卫者2型或许有着可能，但是考尔驾驶的利爪型坦克歼击车才是队中真正的杀手。

    射击一次，击穿，逃跑。

    这套行动方式让他们活了下来并击杀了八部欧克的载具。

    考尔尔看着战争堡垒逐渐接近辛杜拉，他距离事发地点几乎有一公里远，依赖红外成像与热信号来追踪战局。

    那个战争堡垒是一个发光的铁块，拖着已死的装甲那燃烧的残骸构成的轨迹，幸存的另一架则在大范围扫描，转过炮塔以掩护战争堡垒的后方。

    他们干得不错，那是当然——毫不犹豫、毫不惊慌。

    它们在遭受伏击之后就一直向前，寻找掩护并试图反击。

    考尔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动，几乎为自己的想法而摇了摇头。

    他们当然干得不错。

    毕竟他们可是摧毁了数十万新加州共和国的军队。

    “但是在这里，我们都是战争机器。”

    他对自己低语道。

    “我能打中那个大家伙的主动轮。”

    炮手忽然说道。

    “我们或许没法杀了它，但是我们能把它打到瘫痪。”

    考尔感觉自己的后脑有些发痒，这次伏击有一点儿不对劲：他忽略了某个因素或是某种可能性。

    他停了下来，听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屏幕上变化着的颜色与色斑。

    “长官？”

    “开火。”

    他点点头，轻声说道。

    但在他的脑中，那种不确定的瘙痒又加重了。

    另一边，塔拉正等着。

    自遭遇战开始已经有二十六秒了，在那之前他们等了七十二分钟。

    他知道这些，就像是数数、呼吸，像是为了隐藏他的颤抖而静止不动。

    这只是现在所做的事情的一部分。

    “我们要动起来吗，长官？”

    他的通讯兵忽然问道。

    “不。”

    他低声到，一动不动。

    即使是在远处大炮与引擎的轰鸣声的映衬下，在车内也感觉十分安静。

    “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准备好撤退了。”

    “启动得太早，我们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打死。”

    他顿了一下，关掉送话器，之后又把它打开。

    “我想我们要是死了可就没活着的时候那么有用了。”

    “好吧。”

    通讯兵回道，不管他想表达什么，反正不是想说“好吧”。

    炮手和装填手都没有说话，他们可能同意通讯兵的观点，不过老实说来，塔拉不在乎。

    他带着他们在六次任务和九次独立遭遇战中进进出出，这意味着，在他思考的时候，他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也许他最好记住新的炮手的名字，塔拉想到，转动了一下头部。

    左边的那个叫伯恩斯？还是坦？

    他在心里耸了耸肩，这不重要。

    他们的炮术也都不怎么样，而且反正他对于炮座的维修也不太放心，他们早晚都有可能被替换下去，不用管他们的名字是什么。

    他现在很少说话了，在任务中不说，在避难所里也不说。

    这曾经让他烦心了一段时间，但是之后他意识到，他们都受够了。

    “你应该看一眼，长官。”

    通讯兵又一次开口了，他听到他的声音在颤抖，猛一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有麻烦了。”

    盾卫者2型猛烈的摇晃起来，敌人的炮弹打在离他们不过十米远的位置，是高爆弹，而不是一般坦克战用的穿甲弹。

    这也意味着这个战争要塞主要是用于支援步兵推进的。

    不过在巨大的口径下，即便是高爆弹也是致命的。

    “它来了。”

    炮手尼卡大喊道，他满头都是汗水。

    辛杜拉抬起头看向逐渐明晰的红外视野，战争堡垒的轮廓已隐约可见，热量从它的发电机中冲出。

    他试图倒车，坦克再次摇晃起来。

    敌人直直向他们冲来，辛杜拉放开了动力杆，感到车体消沉了一些，之后又再次拉下。

    有什么东西垮了，履带在盖满烂泥的残骸上胡乱摸索。

    盾卫者2型一直为人诟病的就是复杂的悬挂系统，为了能够让五十多吨的装甲拥有足够的战场机动性，它在后勤和适用性方面做出了巨大牺牲。

    战争堡垒众多副炮组开火了，各种小口径火炮击中了盾卫者前方的建筑残骸，人类的装甲在白热的塑垩块撞击它的车体时发出声响。

    “考尔！我日你——”

    辛杜拉对着送话器大喊，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爆炸的金属声中。

    轰~！

    炮弹击中了战争堡垒的后装甲。烟雾与火焰向外炸开，那巨大的底盘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一样猛然跃起。

    它的后部在一团烟雾中砰地关上，炮组在颤抖。

    “打中你了。”

    考尔低语道，那巨大的金属块仍然活着，但是它现在动不了了。

    他随后打开送话器。

    “快跑，辛杜拉。”

    战争堡垒的主武器随时都可能重新上线，剩下的坦克也正奋力前进、开火，沉重的射击打到盾卫者周围的废墟时发出道道闪光。

    考尔把眼神挪开。

    “我们走。”

    他说道，炮手咕哝一声表示确认。

    在他旁边，通讯兵正在咒骂。

    考尔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耳朵里满是连串的骂声。

    “怎么了？”

    通讯兵停止了咒骂。

    “看。”

    辛杜拉照做了，然后他愣住了。

    “天——”

    在考尔的眼前，战争堡垒的前部在活塞推动下打开，他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火焰中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有那么一瞬间，考尔在想这巨大的金属块是不是只是因它所受到的损伤而分崩离析，但是燃烧着的身影从战争堡垒中冲了出来。

    共有十个，十个以钝铁与拉丝钢铸造的梦魇。

    战锤、战斧与机械爪在他们手中发出闪电，弯曲的装甲板在他们的肩膀上隆起，他们跑动时就像是一堆由铁板构成的肌肉。

    最初，考尔只是盯着他们，他的目光被锁在了他们由金属制成的面孔上的那双闪动着的眼睛上。

    他感觉自己的嘴正在无声地运动，说着一个他曾经听到过但是现在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的词。

    欧克霸主近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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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围城（三）

    “它们来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一道灼目的闪光划过逐渐缩小的间隙

    但辛杜拉没能来得及闭上眼睛，一个身着装甲的身影的轮廓在他的视网膜上闪耀。

    他正在尖叫，根本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车体上响起爆炸声，同轴机枪一次又一次开火。

    “我杀了一个！”

    炮手尼卡喘着气说道：

    “我觉得我杀了一个。”

    辛杜拉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霸主近卫们已经到了四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边前进一边开火，他们脚下的地面随着他们的脚步而翻搅。

    他的视野中充满了爆炸与枪口闪光，随后猛地拉回操纵杆。

    金属在坦克摇晃到位时尖叫着，停顿了一秒钟之后，便挣扎着重获自由，操纵杆在辛杜拉的手中颤抖，能量输入履带，带着他们后退。

    那些重甲野兽也在继续前进。

    现在他能够看到他们胸前抛光的颅骨还有从大口径冲锋枪上掉落的弹壳。

    尼卡又开了一炮，但是打歪了。

    辛杜拉刹住左侧履带，数十吨的金属在右侧履带的带动下滑行、旋转。

    之后他猛推两侧操纵杆，坦克向前冲去。

    现在他看不见那些钢铁梦魇了，他面前是一片冰冷的瓦砾与废墟。

    盾卫者轰的一声撞翻了一堵墙，继续前进。

    尼卡离开了他的座位，急忙转向后部观察缝。

    “他们在哪里？”

    辛杜拉大喊道。

    “我看不到他们。”

    辛杜拉在座位上转过身，本能地向后看。

    他转回来时正好看到一根倒塌的柱子的基座，他们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坦克冲开破碎的塑块，滑了上去，之后又猛地下冲。

    辛杜拉向前倒去。有那么一瞬间，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之后他意识到他们停了下来。

    他伸手去够控制杆，同时开口道：

    “你能看见他”

    嘭~！

    撞击声像是一面锣碎裂一样在车内响起，同时顶部装甲也猛地向内弯曲，辛杜拉能听见装甲互相摩擦的声音。

    尼卡在他的座位后面缩成了一个球，看着装甲板上印出的轮廓，辛杜拉想到了附着在那些钢铁梦魇武器上的电弧……

    “该死……”

    “快！”

    塔拉大喊道，但坦克还没有进入状态，它的引擎哀嚎着抗议如此强求的速度。

    当它冲向战场时，烂泥与污物从它的履带上飞溅而出。

    齿轮在加速时发出尖叫，他们必须靠得更近才能有机会射击。

    塔拉下令以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路线接近直接穿过给欧克装甲车队准备好的泥潭，直接冲向受困的辛杜拉，直接冲过幸存的脏车坦克的射界。

    真蠢，真蠢！

    塔拉在脑中咒骂起来，这行为一点也不理智。

    “准备好开火了吗？”

    “还不能有效射击。”

    “你需要多久？”

    引擎逐渐增大的咆哮和零件的响动与噪音充斥着言语间的停顿。

    “五秒，或者根本没法射击。”

    塔拉看着潜望镜，在他们的左侧，欧克的坦克已经跟上了他们，正在做一个大角度迂回，拖曳着热量与传感器留下的尾迹。

    再有几秒钟它就能绕到他们后面，发出致命一击。

    “自由开火。”

    他等了一下，但是没听到回应。

    “你听到了吗？不管你到底是谁，看见目标就开火。”

    “明白。”

    一秒钟后，一个颤抖的声音回应道。

    “很好！”

    塔拉咆哮道，之后切换了频道。

    “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他的耳中满是静电干扰。

    “考尔，你能听到我吗？”

    欧克的坦克就要有针对他们的射击角度了，如果考尔没能把它干掉，他们就要死了。

    忽然，他对自己笑了。

    现在才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晚了。

    现在，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开火！”

    第一个近卫走到了盾卫者旁边，爬到了它的顶上。

    伴着涂油的关节与齿轮的嘶嘶响声，钢铁野兽站直了身体。

    没有人能够穿越枪林弹雨并活下来，但这身着铁甲的生物并非人类他是一个欧克，而包裹着他血肉的盔甲，则是被制造出来以通过战争的烈火。

    那个近卫手中的锤头在厚重的空气中闪烁着蓝光。

    他低头看了一秒钟，那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看着盾卫者已经凹陷的装甲板，随后又一次举起了战锤。

    轰~！

    金属射流从侧面击中了盾卫者，把他打了下来。

    那个近卫一边坠落一边胡乱扭动，他的盔甲在溶解前的一瞬间还保持着原先的形状。

    随后钢板受热扭曲，在坠落时点燃了空气。

    在那装甲的牢笼里，近卫的血肉变成了烟雾与蒸汽。

    膨胀的烈焰云团扫过空气，从盾卫者的车体上将黑色的气泡剥落。

    离盾卫者最近的欧克们消失了，有一些活得久一点，试图靠着笨重的脚步逃离这金属射流组成的风暴，他们的身体随着他们的脚步而慢慢变形。

    “呃？”

    亮光充满了坦克的观察缝，炽热的白色与闪亮的蓝色，随后顶部装甲也开始发红。

    辛杜拉听见了空气爆发而出的尖叫，静电干扰充满了他的耳朵，随后外面的光线逐渐变亮，从白色变为橙色。

    是榴霰弹。

    这是一种专门为了对付大规模步兵集群的弹药，也是共和**队遏制欧克兽海战术的利器，塔拉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救了辛杜拉一命。

    他把手放回到控制杆上，启动了侦察车的引擎。

    坦克加速冲出了瓦砾，火焰在它的尾迹中燃烧。

    正当他把盾卫者转向南边，远离敌人时，在送话器中听到了遥远的声音。

    “我们向1点钟方向移动。”

    考尔说道，之后停顿了一下。

    他不需要看就知道车组成员的脸因困惑而扭曲。

    “就这样，离那辆活着的欧克坦克越近越好。”

    考尔一看到指挥车开始运动，就知道了塔拉想要做什么，以及他为此赌上了什么。

    他在内心咒骂了一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过不去下这个命令。

    但几秒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半是愤怒，半是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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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围城（四）

    “好的，老大。”

    在漫长的停顿之后，考尔手下的车组成员们一齐说道。

    歼击车咔哒咔哒地开始运动，它的履带缓慢滚动，之后随着它冲入开阔地带而逐渐加快。

    考尔尔将目镜贴到潜望镜上，在红外视野与基础视野间切换。

    雾气稀薄得足以让他看到欧克的坦克像是一条鲨鱼穿过扬起沙子的水中一样穿过水汽。

    “你在这里。”

    他耳语道，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随后，歼击车的炮口喷出火焰，一时间，一团泥点与烟雾将脏车坦克盖住。

    当考尔尔再次看到它时它已经改变了方向，一边转过车身，同时炮塔转向，侧舷炮座也在支架上旋转。

    该死的，它太近了近到那带条纹的金属车身几乎充满了他的视野。

    他能够看到瞄准器的红色光线穿过黑暗，同时欧克坦克正在进入针对他们和在远处的指挥车的射击位置。

    作为吨位和火力更占优势的一方，欧克的坦克能做到，只要它没有第一个被击杀，它就能杀死两部车辆。

    塔拉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咆哮着穿过满是烂泥的平地，将自己暴露为目标。

    他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情况，是考尔将歼击车开出以吸引欧克的注意力。

    这是一种非常勇敢，也极度愚蠢的行为。

    欧克坦克的炮塔转向了考尔，他的耳朵里又一次充满了炮手的咒骂声，他正努力保持主炮稳定以便射击。

    炮栓在他旁边打开，吐出还冒着烟的弹壳。

    装填手已经举起另一发炮弹，将它装填到位。

    主炮的开火锁定随着黄铜弹壳的炮弹发出铁砧撞击般的一声而关闭。

    考尔把视线保持在欧克装甲上。

    两部车辆很近，太近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遭遇战，而是用爆炸与钢铁之拳进行的一场面对面的打斗。

    在这种战斗中，只有一方能获胜。

    从欧克坦克的瞄准器中扩散的红色光线变成了考尔视野中的一个点，他知道在那在口径巨大的主炮后，也有一双非人的眼睛正往回看着他。

    “好吧。”

    考尔低声说。

    “让我们一起掷出骰子吧，你这该死的畜生。”

    轰~！

    人类的歼击车开火比欧克坦克慢了一瞬间，射击的隆隆声与撞击的鸣响在金属的咆哮中重叠在一起。

    欧克的装甲随后从考尔的眼前消失了。

    一秒钟后，它车体的碎片撞到了车体的外壳上，那响声就像是一千柄战锤在敲击。

    炮手欢呼一声，拍打了一下炮栓。

    命运这次站在了他们这一方，几乎是奇迹的一击，命中了欧克装甲的弹药箱，引发了殉爆。

    考尔则保持沉默，看着火焰与烟雾从欧克坦克燃烧着的尸体上升起，静静听着。

    咔嗒，咔嗒，咔嗒。

    “他们也打中我们了。”

    随后他说道。

    他们都听见了，一种断裂一半的金属的摩擦声，就像断裂的金属棒在车体上敲击。

    “停车。”

    考尔将动力从履带上分离了，歼击车蹒跚着停下，那金属的咔嗒声也随之消失。

    他们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考尔尔缓缓吸了一口满是呛鼻硝烟的空气。

    欧克的火炮打歪了，一发近失弹，但也几乎摧毁了传动系统和一侧的悬挂。

    之后，是另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履带没有断。”

    考尔能从装填手的柔软音调中听出劫后余生的克制。

    “如果它断了的话就会甩出去或是卡住。”

    “它断了一半。”

    通讯员补充道，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就像是在谈论如何赢一手牌。

    “能听到它刮擦裙板的声音，不只是履带，左侧主动轮也被击中了，我打赌，不然我就是下一任总统了。”

    炮手笑了一声，之后又安静下来。

    考尔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问出那个他们心中所想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能动吗？还是走出几米之后就会被困住？

    “考尔，你做到了！你真是个厉害的混蛋！”

    塔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考尔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因还活着而产生的喜悦。

    他闭上了眼睛，将头向后靠了靠。

    “不客气。”

    他低声回应到，所以，就是这样。

    考尔想道，在这一切之后，这一次他或许无法再次返回营地，因为一发射歪的炮弹别住了履带。

    现在他们正身处交战区，即便抛弃了歼击车，由于设计紧凑的原因，他们也无法进入另外两辆坦克，除非是坐在坦克外面，但这个在交战区和送死没有区别。

    到处都是欧克的枪手，他们会射击任何看到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在没有步兵保护的情况下就单独行动的原因。

    大队步兵太过于显眼，他们只能采取装甲小队伏击的战术，才能拖延欧克的进攻步伐。

    考尔摇了摇头。

    “考尔？”

    塔拉的声音又一次传入他的耳中，突然惊慌起来。

    “我们要走了，你们怎么停车了？”

    他无视了这个问题，而是开始和其他人对话。

    “慢慢将动力接回去。让我们看看我们能不能动。”

    或是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尚未停止呼吸，他对自己补充道。

    “考尔？”

    塔拉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他的耳中，他又一次无视之。

    他听着引擎的声音变化，齿轮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声而咬合，胸口感到疼痛，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憋气，

    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歼击车蹒跚向前。

    引擎的噪音随着降低动力而低沉下来，之后便是移动时熟悉的隆隆声。

    他们正在移动，比人走路的速度还要慢，但仍然在移动，这意味着他们活下来了。

    “塔拉，我们正在移动。”

    “太好了！我还以为……”

    “又是一次该死的胜利，对吗。”

    辛杜拉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是的，胜利，三个击杀，还有十个古克近卫，足以让我们都晋升一级了。”

    “也许是追授也说不定。”

    辛杜拉的话虽然是玩笑，但其中的暗示却让所有人的沉默下来。

    虽然人类制定了很多相对应的战术，并且开发了很多应对的武器，但是自从思卡森河岸防线被突破以来，战局是一日坏过一日。

    迄今为止，新加州共和国明面上已经损失了超过五十万部队，而且这些都是经过长期训练，装备优良的精锐野战部队。

    这是自大雷雨战役后，新加州共和国又一次前所未有的惨败。

    即便共和国已经下达了总动员命令，开始全国动员18-35岁适龄男性入伍，所有工厂也转换为战时状态，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三个月。

    但敦威治能支撑三个月吗？

    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塔拉小队所属的特遣装甲师在连续作战后，只剩下三十四辆随时可以出动的坦克和歼击车，其他各个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而空军更是凄惨，一开始就被欧克重点突袭，后面为了掩护前线部队撤退，又不得不连续高强度作战。

    整个敦威治前线，能够保持飞行状态的战斗机只剩下三百架。

    更严重还是飞行员的损失，后方新补充的战斗机源源不断的输送上来，但飞行员却远远达不到要求，以至于公民圣殿不得不临时组建空中志愿军，派出五百名飞行员支援敦威治前线。

    这个曾经不算起眼的州首府，此时成为了新旧大陆所有人类的关注点。

    而古克，却开始执行惊人的一步。

    他要告诉所有人类，欧克的战争思路，绝不是他们能够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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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围城（五）

    “头，这边情况咋样。”

    通讯器器传出的声音充满了米维曼的耳朵。

    “接近中。”

    他回复道，眼睛盯着屏幕。

    “还未看到到虾米。”

    “那俺们继续保持攻击队形，就这样。”

    “行。”

    米维曼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保证随时能够开炮就可以。”

    “知道了，这次可是笔大买卖。”

    他没有以通话结束语回应，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填补了随之而来的寂静。

    车身内很黑暗，他的呼吸给潜望镜的镜片蒙上了一层水雾。

    整整六个小时蹲在车舱里，呼吸循环过的空气，移动空间不足半米。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他已经难以想像除此以外的战争形式了。

    作为最早一批欧克装甲技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工作逐渐从制造，变成了战斗。

    在数次战争中崭露头角后，古克将他和他的装甲队伍从铁拳军团里剥离出来，成为直属的近卫装甲力量。

    “古克第二爪”

    这就是他们那略显古怪的番号，但正如字面意义上那样，他们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是古克左臂机械爪的实体延伸。

    而他们的任务，自然就是撕裂敌人，将敌人粉碎。

    米维曼便是其中之一，他的身份是第三突击大队的队长，麾下有超过一百辆重型装甲，和一百名技术精湛的装甲技工。

    相比过去，他现在的座驾是一台格拉克型突击坦克，这一型号的命名来自于霸主最核心的封臣之一。

    跟它自己的名字一样，这台坦克是个残暴的家伙，它的名字是合金弹头，一坨由履带、装甲和探出的炮管组成的丑陋大方块。

    一门烈焰炮从背负在高处的炮塔里伸出，另一门大口径的粉碎炮则安装在车身正面。

    烈焰炮是一种大口径的榴弹炮，能够发射爆破弹和炮射火箭，是反步兵和反掩体的利器。

    而粉碎炮，则是主要对付敌方的载具，它的口径在欧克看来并不大，但却是非常复杂而且先进的电磁炮，粉碎炮一般是安装在毛哥战将上，但米维曼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这门杀器得以小型化，能够由履带装甲承载。

    或许为了区分用途而搭载两门火炮的设计，在人类看来实在过于愚蠢，但这就是欧克们直性子的最佳表现。

    需要什么，那就加什么，至于说弄一个很通用性的东西，对于技工们而言，才是抹杀思维和创造力的愚行。

    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两门速射炮则分别位于坦克两侧的舷炮位上。

    这就导致格拉克型突击坦克吨位直线飙升，几乎到了连欧克也觉得太过于笨重的地步，为此只能从另一方面做出牺牲。

    车体内共计六名成员。

    主炮手和他的同伴都挤在车长位置前面一点点的空间里，距离近得让米维曼用费力就能拍到他们每个的肩膀。

    这台机器的驱动装置和弹药库存占据了车身的大部分空间，侧炮手被交给体型较小的屁精负责，它们被爬行口盖分隔在狭窄的中央舱室两侧。

    前炮手和装填手则缩在前装甲后面的楔形空间里，大小刚刚好能让他们不被粉碎炮的后坐所杀死。

    进入如此狭小的机器，对于体型相对庞大的欧克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这样的人机功效，大概在人类设计师眼中，和谋杀无异，但米维曼却觉得还能够接受，大部分技工也都能够接受，至于炮手们接受与否，没有谁关心。

    总体来说，格拉克突击型坦克这是一台强大又可靠，设计却很糟糕的家伙。

    它的战斗火炮只有受限的前部水平射角，而侧炮也无法掩护这台机器的后方区域。

    一旦敌人来到它的后方，所有装甲就失去了意义。

    在近卫当中流传着一个笑话，格拉克型突击坦是一款“自杀武器”，是因为没谁能想出这种所有武器只能向前射击的机器还能有其它用途。

    这一点来说，这和它的命名者十分类似。

    在战场上只能向前，向前，再向前，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对米维曼来说，这没什么。

    尽管既笨重又存在着种种瑕疵，但它从未出过毛病。

    甚至他的小队里这种坦克的装备率超过一半，要知道格拉克突击型坦克虽然很多技工不看好，但它的造价可一点都不便宜，相当于普通脏车坦克的两倍工时和材料。

    如果不是近卫军团拥有可以挥霍的庞大资源，他也无法大规模的装备这样的利器。

    现在，就是证明自己选择的时候了。

    米维曼眨眨眼，弄走一滴流进眼里的汗水，再一次检查屏幕上的单位图标。

    他手下全部的机器都在那儿，在一公里宽的线列内滚滚向前。

    格拉克型，碾压者型，还有其它所有杂七杂八的类型，现在组成了他的大队。

    “霸主的命令很紧迫，咱们得加快速度。”

    忽然，通讯里传来某个轻飘飘的声音人类的声音

    米维曼选择了无视，正如他刚刚忽略了来自后方飞行联队的联络信号一样。

    说实话，这两者都没有回应的意义。

    他按下单位送话器，当它在耳朵里发出尖锐声响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全体注意，俺们正处于进攻路线，预计接触虾米的时间为两分钟，都看好表。”

    确认回复纷纷传来，米维曼边听边累计着它们的数量。

    “听说走路的小子们已经把缺口打开了，前面没有虾米的。”

    又是炮手乌多，他正把头靠在主炮的后膛上。

    米维曼没有看他，面前的屏幕比炮手想要用聊天来疏解情绪的需求重要得多。

    “俺是说”

    但他还在继续。

    “只算这一波，有多少台坦克？五百？一千？搞毛啊，那只是俺们这些坦克，俺还听说邪日那些鬼火也出动了，这么多铁家伙滚动起来简直能把地面给震到天上去。”

    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虾米估计已经吓死了，他们守在自己老窝里，却不知道俺们要从它们屁股后面打出去了。”

    米维曼正注视着他们距离路点的行程在屏幕上的倒数，随后按下公共频道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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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纵深突击（一）

    “全体单位“

    “俺说，这个计划单纯是基于咱们犯了傻，还是说虾米会更傻？”

    “启动武器，自由射击，任何出现在面前的东西都是目标！重复，启动武器，自由开火。”

    乌多坐直身子，扭动着肩膀和脖子。

    “如果他们不傻的话“

    “闭嘴。”

    米维曼说着，向前靠去，双眼贴在前方潜望镜上。

    “啊？“

    “装填火炮，然后保持安静。“

    一秒之后他感觉到火炮后膛装弹关闭的重击声。

    他不必去确认乌多是否记住了自己的话，但他闭不住嘴的毛病并不影响他的记性，以及操作主炮的技巧。

    “天还没亮。”

    说话的是第二炮手，米维曼瞥了一眼自己的扫描屏幕上面旋转的绿色灯光，按下了另一个通讯器开关。

    他的座驾是指挥车，因此安装了很多新设备，比如从缴获的人类雷达处获得灵感并制造出的扫描装置，能够让万米天空上的飞艇能够实时将扫描到的信息发送到他这里。

    虽然不一定准确，但至少能确定大股敌人的动向。

    “钢脑，这里是米维曼，你能看到什么？”

    “没有，看上去没东西。”

    专精电子产品的技工的声音随之传来，简短而清晰，

    “但他们就在那，俺能知道。”

    “通过第一道壕沟，没遇敌。”

    来自先锋车队的讯号在通讯器里响起，米维曼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在他吐气的同时读着漫长的秒数。

    在他正前面，乌多向前靠在烈焰炮的观瞄器上，将盖子从射击扳机上弹开。

    “好了，让俺们来点儿亮吧，全体单位听俺指令。”

    米维曼看着前方视野里翻腾的黑暗。

    “射击！”

    霎时间，黑暗笼罩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光亮。

    “这场面可真壮观，老大你得好好看看。”

    米维曼难于视听，金属的雷鸣滚过坦克的装甲，每个表面都在震动。

    众多引擎轰鸣的声音和弹片呼啸与隆隆爆炸混杂在一起，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地面。

    他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红外视线在交火的前几秒之后就失去了作用。

    在他努力尝试保持稳定观察的同时，各种形体、阴影和光芒填满了他的双眼。

    依稀间，他能看到一个目标，能看到横贯车身表面的标识。

    它离得很近。

    “乌多！”

    “开火！”

    炮手回应道，烈焰炮发出愤怒的咆哮，加入了这场战斗的合奏。

    炮弹正中钢铁战士坦克左履带的前部，并撕下了它的侧面。

    炮闩跳回乌多面前，装填手已经在动手把它拉开，将下一发炮弹塞进它的嘴里。

    那台人类的盾卫者坦克正在旋转，它的左履带断了。

    “干掉它!”

    米维曼吼道，随着前置粉碎炮的开火猛抖了一下，人类的坦克消失在一团滚动的火焰里。

    车长已经将视线从前观瞄装置移开，向下瞅了瞅屏幕。

    情况还不错。

    扭曲的图标蜂拥般地挤在一起，但他的队伍仍然保持着阵型，虽然只是勉强而已。

    他们也受到一些损失，但还保持着前进势头。

    然而，他们的东翼遭到了侧面打击，并被截为两段。

    五六架开路的装甲统统成了残骸，而后面那些则在试图绕过它们死去的同类时遭到封锁。

    从他们射出第一轮炮弹时起，整个突击方案就不可能再停下。

    他们要越过的是一个名为奥多兰的小镇，位于盾卫者西南面，现在却已经是一片布满残骸的不规则高地。

    守军用严阵以待的地雷、隐藏的坦克和反坦克小组迎接了他们。

    “虾米们知道俺们要来。”

    乌多叫道，好像读出了米维曼的想法。

    随后炮手拉下炮闩把手，它立刻猛地关闭。

    突击坦克的其它武器也都在开火，侧炮不断向混战之中喷吐金属，前炮手应该正在将另一发炮弹拖进粉碎炮的炮膛里。

    嘭~！

    忽然，什么东西打中了车身后部，米维曼的双眼瞄向显示他的团所属机器的计数屏幕。

    他的两个僚车应该已经退后去掩护指挥车的背部了，但他看见其中一辆的指示图标已经暗淡了下去，它的死亡所爆发出的热量遮盖了屏幕。

    “眯眯眼挂了！”

    幸存僚车车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断断续续地传来。

    “虾米几辆坦克在背后出现。”

    “明白。”

    米维曼答道，把双眼阖上了片刻。

    虾米知道他们进攻路线这事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们也从没有打算保密。

    这次进攻依旧会胜利，现在的问题只剩代价如何，以及由哪些人来付出这个代价。

    “第二小队”

    他喊道。

    “对所有目标开火。”

    然后他按下了之前亮起的飞行联队通讯器按钮。

    “呆夫！这里是第二爪！你们到了没有！”

    “来啦！”

    一声怪笑在通讯器里响起，随后米维曼感觉整个坦克猛地摇晃了下。

    “干这边飞天小子！差点把俺炸死！”

    随后，幸存僚车车长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虾米坦克都被炸掉了！老大！可以继续前进了！”

    “好！第二小队不用转向！继续前进！”

    人类的防御是顽强的，但是在格拉克突击型坦克组成的编队面前，他们之前所做的准备仅仅只是造成了些许困扰。

    伴随着数十门烈焰炮的齐射，大量掩体和掩体里的士兵被吞噬，履带无情的碾过损坏的反坦克炮，压过那些被摧毁的装甲残骸，厚重的前装甲足以让格拉克型突击坦克正面向敌全速前进。

    而守军只拥有少量的装甲能够去对抗，失败自然就只是时间问题。

    在进攻发起十五分钟后，奥兰多被彻底撕开，一条宽8公里的缺口出现在人类的防区里。

    在第三突击大队协同近卫步兵撕开缺口后，第二爪的后续部队便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敦威治的后方，也不是什么关键节点。

    超过一千五百辆装甲和大量卡车和摩托组成的快速突击队，从敦威治西南方向快速穿插，随后沿着公路向西狂飙，直奔尚未被战火波及的维克多利亚州的首府伊里奇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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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纵深突击（二）

    毗邻菲利普州的维克多利亚州，长久以来都是以纺织业为主，由于贸易发达，州内的铁路业也十分兴盛，由于新加州共和国奉行自由市场政策，其国内铁路建设也完全依靠民间资本。

    发达的轻工业催生了对交通的需求，维克多利亚州面积虽然只排到全国第八，但铁路里程数却是全国第三。

    由于发达的铁路交通，因此在战争爆发后，维克多利亚州便成为了前线的转运中心，来自全国各地的物资和人员先会在维克多利亚州集结，随后开赴到前沿的两个州。

    古克并不很清楚这一点，他选择将自己最精锐的装甲力量从正面战场吊开，转而攻略敌人纵深单纯是因为他预感的敦威治并不是好啃的骨头。

    不管是新加州共和国，还是公民圣殿，甚至是暗中的拜血教，都卯足了劲要把他拒之门外。

    除开已经出现的漂泊者和鬼蜘蛛，斗狼和哭泣天使两个战斗泰坦也加入敦威治战场，而且公民圣殿还不顾损失的向敦威治倾倒兵力，铁路也一刻不停的将集结号的后备兵力输送至敦威治。

    虽然一直在遭受损失，但敦威治的兵力相比一周前，反而还增加十多万。

    面对已经紧紧抱团的敌人，古克换个思路，先将敌人的后方打烂，等后方输送上来的力量集结好，再发起总攻击。

    他已经派出上万支小队，网罗那些离散的小子和战帮。

    战场扩大的同时，之前势如海啸的欧克大军也像是扑在沙滩上一样，逐渐分散，减弱。

    这是欧克作战的特点，也是缺点，古克必须花一点时间，把散开的小子们，至少是大部分，又再聚集起来。

    因此，这次大纵深作战的任务，他交给了莽古尔，这也是对方第一次单独作战。

    这是一次考验。

    “炸平这里！”

    莽古尔一声令下，第二爪装甲集群在进攻之前烧毁了洛斐尔城郊外所有的棉花田，来自废城的破天者攻击机自空中降下火焰。

    随后，数百辆装甲对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城市发动攻击。

    烈火翻滚着穿过建筑物的残骸，掀起了一批小规模的气旋，液态火焰流下街道，以饥饿之势吞没岩石与泥土，重炮的锤击将尚在燃烧的建筑物轰为瓦砾，火光将烟雾照耀成血红与脓黄色的薄片。

    坦克停止了射击，在那一瞬间，洛斐尔市的尸体只是在原地燃烧。

    旋即，引擎开始轰鸣，这已经死亡的城市随着莽古尔麾下的大军自东面推进而颤抖。

    攻城机器首先冲入这座死城。

    它们是有着成块外壳的机械，铆接着大量锈迹斑斑的金属板，在它们的履带下，瓦砾化为齑粉。

    大口径火炮自它们的车体与炮塔上伸出，装甲推土铲将碎石如同新雪一般推向两旁。

    它们穿过由堆满瓦砾的街道和倒塌的建筑构成的迷宫，搜索它们的敌人。

    碎石敲打到坦克的外壳上，就像是灰尘一般。

    这些巨兽的乘员并非强大的战士，不过他们都带着为古克及近卫嗣服务的印记。

    他们前进了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仍旧一无所获。

    信号在前进的机械之间传递：有谁看到什么了吗？为何没有残骸？或许轰炸已经摧毁了敌人？

    第一突击大队的技工车长们全员都来自原先的近卫部队，他们一部分已经在古克身边服侍了十年。

    现在他们正作为第一波进攻的矛尖三十部银色涂装的格拉克型突击坦克和怒吼型攻城坦克，在城市中推进了五公里之后，他们却成为了这场战役中的第一批伤亡。

    在一条曾经是城市中最为宽阔的道路的沟底，一条条白色的尾迹线自废墟中射向了第一突击大队的侧面。

    三枚反坦克火箭瞬间触碰到了一部格拉克型的车体，从后背直刺入其心脏。

    轰~~~！

    下一秒，这部坦克消失了，其外壳爆炸成了一团烟雾。

    在它两侧的石碓被掀翻过来，就像是纸牌一样。

    之后那些尾迹线又再度出现。

    又一辆坦克消失了。

    在正在推进的载具中，屏幕上开始闪烁热量信号，坦克们纷纷开始开火，将庞大的弹丸射入它们前方的土地。

    同一时间，防御者们隐蔽的坦克纷纷启动，更多的炮火从废墟中射出。

    在整座城市里，从北到南，防御者们从预设的伏击地点出现。

    洛斐尔并非是不设防的城市，恰恰相反，在欧克突破前沿发起纵深突击后，新加州共和**方高层寄希望于在此截击欧克的攻势，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为此他们甚至将一大部分即将调往前线的部队滞留下来，部署新的防御。

    更大胆的计划还在酝酿当中，如果欧克的攻势就此止步，那么新加州共和国完全有机会调动更多的力量，把这股突入的敌人包围吃掉。

    从双方态势上看，欧克在包围敦威治三个方向的同时，还在西南面形成的一个突角，而这个突角，正是新加州共和国希望得以转变双方攻守地位，至少也是解除敦威治被包围态势的希望所在。

    为此他们牺牲掉整个洛斐尔，用一个城市的代驾构筑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即便再不了解战争的人也能看得出来，笨重的装甲在巷战里是非常脆弱的。

    “该死！是伏击！后撤！撤！”

    “后面被堵住了！”

    “上面！那个屋子上面！靠！履带断了！”

    “灭火器呢！啥？又被屁精偷了！”

    在一瞬之间，便有数十辆的坦克死去，它们的车体被爆炸刺穿或是击碎。

    在之前连续两天的作战里，也不过才损失了十台装甲。

    更多的防御者从废墟构成的迷宫中出现，不断地杀戮。

    在城南，浸水的废墟中，公民圣殿的悬浮坦克从被水淹没的隧道中钻出，闪电从它们扁平的炮塔上射出，在混乱的欧克坦克队列上爬行，杀死其中的乘员。

    在这一瞬间，攻击者们的推进好像停止了。

    之后，第二波攻击者越过了第一波。

    活过了轰炸的防御者们在随后死去，他们死在烈火之中，车体被洞穿，身体被炸成血肉的碎片。

    他们死在两次心跳的间隔之间，耳中还回响着炮弹撞击的轰鸣声。

    他们死在一千种对家乡，还有他们永远不会再次见到的面孔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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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纵深突击（三）

    在一阵狂轰滥炸后，莽古尔麾下的军团以三百部坦克组成的楔子冲击城市北部出入口周围的防御者。

    在它的尖端，七部战争堡垒如装甲构成的铁拳冲入防弹板一般冲入防御者们尚在构筑的阵线。

    有一些防御者试图抵挡这些超重型装甲，他们的火炮对着这些巨型机械开火，但没有任何效果，那些反坦克炮对于战争堡垒坚实的正面来说就是挠痒痒。

    而且为了追求绝对的防御力，战争堡垒的设计都突出了全方位的防御，即便是后方也覆盖着沉重的装甲板，这降低了它们的机动性，但却让它们在巷战中能够免于大部分武器的威胁。

    面对守军的反击，战争堡垒搭载的巨炮也迅速予以回应，推动炮弹穿过建筑与装甲。

    轰~~！

    黑色的烟云在空气中绽放，逐渐扩散、分裂，露出内部的火焰。

    较小的车辆紧随其后，杀死那些半死不活或是被重伤的车辆，火箭发射车与迫击炮搭载车将死亡铁雨发射到正在推进的队列前方，互相重叠的爆炸如同零散的花朵般绽放。

    守军的阵线开始弯曲，仍在从市北火车站入口涌出的部队与遭欧克主力攻击而后退的部队交杂在一起，在入口外的一公里内形成了一片混乱。

    在城市南部，公民圣殿紧急派遣的漫游者机甲与新加州共和国的军队一同固守，两个身披黑铁与烧焦痕迹的两足机械的大步穿过之前隐蔽的位置，如同在废墟的迷宫内逡巡的怪兽。

    能量盾在火雨之下闪闪发光，每过一段时间，两架漫游机甲便会停住，之后进行齐射。

    白热的能量束冲击着大地，连续不断的炮弹与火箭如风暴云边缘的雨点一般落下。

    当它们最近一次齐射掀起的尘土飘落时，第一部高耸的机械从阵线中冲了出来。

    在它身后一百米的位置，它的同伴正在跟随，其头部与武器随着步伐的加快而摆动。

    它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战绩——数以百计精锐的近卫，还有一个外壳沾满尘土的坦克小队。

    那都是些简单的猎物，对于它们这样的机械而言不值一提。

    在漫游机甲的头部，其乘员聆听着城市中发出的信号。

    数以千计的增援聚集到城区，试图绞杀一只被困在绳网中的野兽。

    这没什么关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哒哒哒~~！

    毫无预兆地，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自废墟中升起并击中了为首的漫游机甲。

    那看似牢固的能量盾瞬间崩溃了，爆炸的弹丸砸到了它的脑袋。

    机甲摇晃着头颅，就像是一条狗在驱赶一群附着在它的皮毛上的蜜蜂一样，同时有些盲目地开火反击。

    电浆与炮弹从它的武器中倾泻而出，将周围的废墟化作尘土与炽热的蒸汽。

    随后，神秘的袭击者对着漫游机甲再次开火，这次只有一发射击。

    轰~~~~~~~~~~！

    强烈的光束伴随着金属蒸发时的尖啸击穿了它那如古代骑士头盔一般的头颅。

    随后，漫游机甲伴随着金属折断的尖叫与脱落的齿轮倒下。

    它的驾驶员发出的最后一条传讯是对同伴的警告。

    “欧克携带了大功率能量武器！”

    这条信号尖叫着发出，但是此时另一部钢铁已然陨落。

    坦克手拉曼感觉他的眼皮开始打颤，想要关闭。

    在碎石堆成的小丘之间，铺路石已经被炮火击碎、熏黑，但是相对于它周围的一片混乱，还是显得颇为平静。

    在这里，他们正待在阵线之中，防御敌人的进攻，但若是没有通讯器里的喧闹和远处点亮雾气的闪光，他可能会以为他们孤独在此。

    在他们抵达分配的地点之后不久，肾上腺素便消退而去，疲惫则卷土重来。

    该死！我现在只想睡觉。

    他如此想到，作为一个刚刚晋升的坦克手，他的实战经验才不到三十个小时，按理说他应该先和他的车组一起抵达敦威治前沿，然后在那里经受战火的洗练。

    然而半路上，他和他的部队就被命令转向了。

    欧克的一直装甲集群以诡异的姿态越过了敦威治前沿，直接朝后方打了过来。

    这样的行动，如果是放在一支人类部队上，那绝对是自杀。

    远离友军，脱离补给，深入敌后，其中任何一项对于正常的军队来说都是致命的错误。

    但欧克的军队，绝对和‘正常’二字无缘。

    谁也不敢说放任这么一股力量在后方肆虐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新加州共和国的腹地已经数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了，一旦人们发现死亡已经如影随形的时候，势必会造成剧烈的社会动荡。

    这是军方高层和总统府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欧克必须就此打住，不能继续深入，这任务并不轻松。

    在他身旁，年轻甚至是稚嫩的主炮手正试着在他还没有熟悉的主炮手席上伸展。

    几分钟前，一发迫击炮弹打到了广场上，那迟钝的碎裂声着实吓到了他们，但是并没有什么东西跟随炮弹而来。

    在城市北面，欧克们正在猛烈推进，南面似乎还算则固守妥当，而中部，则看似被遗忘了，至少这就是他能够从送话器里判断出来的情况。

    但战争显然正在发生——雾气伴着闪光发出嘶嘶声，狂怒地颤抖着，但是这些离这里都稍显遥远，看向平静的广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罩在倒扣的玻璃杯中的昆虫。

    “有什么东西吗？”

    小队里另一辆坦克的声音从送话器中传出，他们驾驶的都是标准的盾卫者2型。

    “没有。”

    一边回复道，拉曼一边正从炮塔顶部的一个观察孔看着广场。

    热成像仪没有开启，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

    两架坦克正藏在广场西侧的一座建筑的废墟之后，只有他们的两部车辆来覆盖广场并把守半公里长的距离。

    最初还有其他一些坦克在这里，但是它们随后开拔去了其他位置。

    这样的伏击战术似乎对欧克很有效，毕竟它们就是如此鲁莽的生物。

    然而最糟糕的部分在于，他相当确定这部分防线上的其他人没有得到命令就离开了。

    他们是新人，最近才入伍的，他们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弄脏自己的手，再拿到几个击杀。

    想到这里拉曼几乎有些想笑。

    可他必须待在这里，现在只有一个半编的小队，他知道自己应当为此而烦恼，但他发现自己真的、真的不在乎。

    如果这里一直保持安静，那就好——

    轰——！

    一个东西咆哮着穿过广场，一股气浪将它前方的雾气推开，在它回到废墟之间消失不见之前，拉曼看到了野蛮的线条与深红色的装甲。

    下一秒，它通过时的回响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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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纵深突击（四）

    “那该死的东西是什么？”

    “全体警戒，对任何目标开火。”

    “那是什”

    僚车的车长开口道。

    “应该是一部侦察车，欧克的摩托，看起来最后还是轮到我们了。”

    通讯器沉默了。

    “拉曼，你确定那是敌人？”

    “不。”

    他顿了一下，她现在真的不那么确定。

    那东西是红色的，他很确定这一点，但是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我制定一条规则，所有从我们的前面过来的东西都应被视作敌对目标。”

    炮手转过头看着他，拉曼能看出他想要说点什么。

    忽然，一阵噪音从他的耳机里传出，拉曼的脑袋里顿时充满了静电干扰的尖叫声。

    “该死！”

    他立刻用双手压住脑袋，在头套上乱摸。

    那股静电尖叫越来越高，之后化作了一阵像是坏掉的机器发出的咔嗒声，他听到有人在喊叫，在想会不会是自己。

    很快，那股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耳朵里的一阵轻微的耳鸣。

    “这又是”

    “我看见什么了。”

    炮手忽然开口道。

    “什么？”

    “我看到它们了。”

    炮手正把脸压在瞄准镜上。

    “正在接近。”

    拉曼已经看向了自己的观察孔，的确，有什么东西在广场的另一边移动。

    他打开红外视野，看到了它们高耸，满是钝角车体。

    那车身正在发热，逐渐冷却的废气尾迹在它们身后延伸。

    他认出了这个角度，还有它们炮塔上伸出的武器的外形。

    欧克的坦克？

    那炮手为什么没有开火？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中闪过，随即开口准备下令射击。

    忽然，他的眼睛扫到了火控系统的屏幕，目标就在那里，但是都在红色与蓝色，友军与敌军之间闪烁。

    无法确定是否为友军，按照条例炮手是不能开火的。

    拉曼想起了刚才那阵噪音，不出意外，欧克似乎在干扰他们的仪器，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欧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伏击，但它们在想办法搜索，或者干扰可能存在的伏击者。

    刚才那个摩托可能也是诱饵，总之它们学得更快，在最初吃了一些亏之后，便开始学习如何更好的巷战了。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开火！”

    拉曼大喊道，在炮口火焰照亮视野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炮闩剧烈撞击的爆裂声在车体内回响，之后他又睁开了双眼。

    领头的敌人倒向一边，撞入了一道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墙，热量从它受伤的车体上溢出，它的一侧车体正在冒烟，但不确定是否被击毁。

    在它之后，其他的车辆正在努力开出火线。

    要是这也是诱饵怎么办？拉曼忽然想到。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犹疑，这并非人性弱点之间的战争，这是机械之间的战争。

    僚车也开火了，穿甲弹恰好击中了领头的敌人的炮塔座圈储存在附近的炮弹爆炸开来，将炮塔从车体上撕下。

    拉曼越过残骸，看向其他的敌方车辆。

    最少有四部，他们必须在他们还击之前再击杀或是重创两部。

    “装填完毕！”

    “开火！打左边那个！”

    盾卫者2型的主炮再次开火，炮弹带着极热的尘土击穿了一堵破碎的墙壁，在一部欧克坦克的装甲上划出了一道熔融的线。

    只有一发？

    拉曼按下通讯器按钮。

    “猪头！该死的，开火啊！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回应只有沉默。

    拉曼浑身冰凉，他赶紧扫了一眼僚车，却发现炮塔舱盖是打开状态的……

    那辆摩托！

    拉曼心头悚然一惊，随后看到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小怪物从舱盖里爬出来，它的一只手攥着一把染血的短刀，另一只手拖着一个染血的头颅。

    “该死……”

    此时，另外四辆欧克坦克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巨大的炮口整齐瞄准了仅存的盾卫者。

    拉曼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他耳中最后的残响，是炮弹撞击装甲瞬间迸发的轰鸣。

    半个小时后，洛斐尔陷落了，

    双方在死亡的钢铁与烈火构成的犬牙交错的阵线上互相推挤，数以万计的防御者们倾泻而出对抗欧克的推进，偿付生命的代价来将其击退。

    被击毁的车辆堵塞了曾经是街道的沟壑，烟云从雾气中升起，直刺天空，就像是下方废墟上面的黑色的旗帜。

    在绵延至河岸的废墟里，人类一直坚守着阵线，直到敌人突然从地下出现。

    为了这次纵深袭击，古克投入了一种从未使用的武器死亡蠕虫钻机。

    这个武器的原型，是废城技工们为了挖掘废墟，将一部分古老的挖掘机械改造后的产物，它的钻头全都是废城古老的造物，历经万年依旧如新，甚至能够轻易粉碎最坚硬的石块。

    技工们将那些钻头从残破的机械上取下，并将那些地下列车的车身加以改造，让它们能够深入到废墟最下层，挖掘那些极具价值的宝贵‘垃圾‘。

    古克看到了这种机械的军事化用途，它虽然不具备直接攻击的能力，但强大的运载力却足以让数百名携带重武器的小子从地下出现，这对于任何防线来说都是致命的。

    为了达到突然性，他甚至没有让这个机械出现过，一直是在地下伴随着主力移动，补充燃料和维修也只是在深夜进行。

    人类对此自然是猝不及防。

    五架巨大的钻地载具在地下前行了数千米之远，然后如同生有甲壳的巨兽一般破开地壳，出现在防线后方。

    在它们出现时，炮火打在它们仍然沾满泥土的外壳上，但是并不足以将之击退。

    身穿重甲的近卫们从蠕虫的腹部出现，趟过半沉的街道，用包覆闪电的战斧与战锤摧残人类防线的后方。

    而破土的钻地机械也没有离开，而是就地展开武器，它的头部延伸出两根巨大的炮管，不断轰击还在抵抗的人类据点。

    极短的时间里，防御者们被出现在阵线之后的多个敌军编队打垮。

    敌人在他们来得及调转枪口之前便冲过了警戒线，在防御者们破碎的指挥链中没有人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抵抗无望后，残存的守军狼狈的撤出废墟，而深入敌后的装甲集群在短暂的修整后，则朝着目标继续狂冲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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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敦威治的阴影（上）

    高阶审判官史蒂芬布莱克哈特睁开他的眼睛，开始狩猎。

    情报碎片包围着他，图像和摘要数据在战术目镜的全息视野中延伸至远方。欧克再次攻击了敦威治南方的发电站，泰坦鬼蜘蛛击退了这次突袭，有一个师遭受重创，欧克特工还摧毁了一处机场。

    并不理想，但总好过本来的后果。

    他透过自己分散在外的哨兵飞虫观察，视野也变成了众多平面。

    十六小时之前，当他开始认为他们或许已经找到自己时，他把这些微小的生物释放到了敦威治的下水道系统当中。

    这些金属的小昆虫呆在整个城市的各个关键位置，它们毫无懈怠地监控并识别看到的每张面孔，倾听每个声音。

    敦威治的下水系统非常庞大，简直是大得不可思议。

    它最初的用途仅仅是处理城市的生活污水，但如今，还是这些下水道和井窖，却容纳着大量秽恶的力量。

    审判庭已经在怀疑，当初城市建设的时候，是否刻意如此规划？是否刻意留下了让邪恶滋长的空？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是对此保持肯定态度的高阶审判官之一。根据他多日的观察，在这些隧道里有一些鬼祟的人群在活动，他们似乎掌握了大量进出城市的隐秘入口，还经常出没于交战区之中有

    时是在搬运尸体，有时是在与欧克作战。

    某种意义上上，敦威治变成了一个牢笼，不管是任何人，只要身处于这个牢笼之中，就必须对抗牢笼外徘徊的野兽。

    现在史蒂芬所监视的是拜血教可能存在的最大一处巢穴，它位于地下隧道网络的最深处。

    自第一批援军抵达敦威治起，他便来到了这里。

    其他审判官喜欢叫他“虫之主”，而他更喜欢“复眼”这个外号。透过机械虫群的眼睛，他能够编织罗网猎捕他的目标，而这些机械昆虫都是来自公民圣殿古老长夜保留下来的遗物，而操纵这些昆虫

    需要在脑部植入大量的电子元件，由于技术的流失，这项手术变成十分危险。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是一千名候选人中唯一的幸运儿。

    他的目标是一组渗透于尚未被大战波及的城区的邪教徒，这些人专精于进行颠覆、腐化和破坏行动。

    他们并不是被赋予的目标，而是经他自行辨认并选定。

    这个概念仍旧令她感到不适。

    事实上凯蒙教会审判厅内部不存在上下从属关系，每一个审判官都直接对教会负责，但有时教宗会委任为一个高阶审判官，具备调动审判厅内部资源的高级权限。

    这种情形并不常见。

    一名高阶审判官同时担负对目标的指认和处决，一旦完成对某个目标的终结，他就会选择下一个，反复如此，从终结到终结，一直扩展开去，直到他的高阶权限状态撤销。

    一个高阶审判官造成的死亡通常就像奉行神意的天使所带来的报偿，既是观察之眼，也是行刑之手。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在两年之前被授意成为高阶审判官，并杀戮至今。

    有时他觉得自己眼下的状态和正在围攻敦威治的欧克有些相似繁殖和变化，无休止地造成死亡。

    他明白为何自己的行动在这样一场战争中是必要的，但并不喜欢它。

    当城市填充了他的感知，史蒂芬布莱克哈特只是让它在意识边缘停留了一秒。

    这儿没什么异常，他也没从庞大的数据流里看到什么变化。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敦威治的司令部里。

    那里看上去很拥挤，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那些面孔的紧张度，脸庞的曲线在昏暗的光下变成了阴影的沟壑。

    没人说话。

    他甚至能听到有人移动重心时衣物发出的沙沙声，那些埋头于战争讯息与汇报的参谋官们个个满眼困倦。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几乎能品味出房间内易碎的气氛。

    再过五分钟，来自后方的战况报告就会抵达。

    一小时之后，指挥官们将能开始衡量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

    结果自然将是失败。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已经明白，欧克发起的进攻是有预谋性的，绝非率性而为。

    古克可能比眼下大多数正隆隆驶向截击位置的人类部队知道的还要早，防守伊里奇斯已经是幻想，继续投入力量只会消耗宝贵的机动兵力，一旦维克多利亚州被打烂，敦威治的坚守将再无意义。

    但是毫无意义的阻击仍旧还是发起了，史蒂芬毫不怀疑自己的预测。

    有人在操控这场战争，把结果导向最坏最坏的情况。

    他又在其他视角之间切换。

    一号军械库，已经空了，除了一些损坏得太厉害以至于无法开走机器的机器。

    卫戍部队的军用，有些人盖着破烂的毯子在睡觉。

    市里最大的酒吧，还是那样吵闹。

    没有情况，没有一丝迹象显示他的疑心是对的。

    但那感觉仍然存在，就像过去追捕那些邪教徒一样，本能在意识的边缘发痒。

    就在这个城市的某处，存在着至少一名高级别的拜血教长老，甚至可能是五环长老，而他们也知道史蒂芬在这里。

    而他身为审判官，一名依赖情报的杀戮者，所运用的是可能性，预测结果以及数据网络。

    不确定性令他困扰，而缺失则使他更加担忧，那正是从数据中回望他的东西在本应存在什么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将其从现实中消除了。

    拜血教的高级成员在这里，而他们甚至没有投下一道影子。

    这不理想，完全不。

    那意味着他们很接近，已经对他的行动有所了解。

    甚至有可能……

    “该死！”

    史蒂芬将面甲从眼前摘下，折叠并收起，然后沿管道朝下方的一处维护格栅滑去。

    格栅移开，他落在下面空荡的通道中间。

    至少在两秒前它还是空的。

    从天花板落下时，他看见了那三个人影，他们全都纹丝不动，灰色的轮廓模糊不清，就像涂在纸上的石墨。

    在跳跃的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种种推论在他脑中旋转。

    他们必然已经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长到足够让他们的隐匿形象消失在机械昆虫传入的数据当中，长到让他没能看见他们。

    那意味着他们早有预谋，他们一直在追踪，并预判他的行动。

    聪明的家伙。

    史蒂芬想到，并听到了枪栓启动的脆响声。

    一息之后，他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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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敦威治的阴影（中）

    当他落在地板上的刹那，史蒂芬布莱克哈特的世界缩小了。

    身体的知觉消失了，**的感受化为数据融入到潜意识里。

    审判厅的所有人从童年开始，便明白自己生而为武器，是杀手和处决者，但大多数人都惯于呆在远处完成这些工作。

    他们不是圣骑士，也不是刺客，甚至也不同于圣殿杀戮者们。

    审判官像神一样杀戮，甚至不必手握利刃或沾染血污，武力行动区域是局促的，变量太过细微，太容易误判。

    它意味着混乱，它象征堕落，破坏。

    但偶尔，这也是必要的。

    黑暗的尽头，那些模糊的身影移动太快，无法跟踪。

    但没有关系，史蒂芬布莱克哈特讲究的不是反应，预判才是一切。

    很快，浓重的巫术的臭味进入他的鼻腔，他的脑海里迅速翻出几条最有用的信息

    三件武器，通过血祭铸造的邪物，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为远程武器。

    下一秒，他从翻滚中起身。

    脑中植入的电子设备让他能够将神经反射与反馈信息结合起来，就好像暂时把身体交给他脑内的机器，而不是他自己的灵魂。

    这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极为重要，因为从对手的训练和条件反射看的出来，他们会在开火前预测目标的移动。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扭动身体，匍匐在地面，像蜘蛛一样张开四肢。

    转瞬间，两道红色的邪术射线从他原本的位置划过。

    但还有一名对手尚未动手。

    他的肌肉收紧。

    这个家伙延后射击以防其他两名伙伴打空，一个十分聪明且危险的人物。

    随着肌肉一抖，他从再次地板跃，紫色的邪祟能量击中地板，把一圈石炸成了粉尘。

    史蒂芬在空中飞过的同时扭转身体，双手抓住了仍然开着的通风口边缘。

    虽然通风道其它出口很可能已暴露，但他还是把自己猛地拉进风道。

    前方二十米处，唯一可行出口，可是上了锁。

    他能听到下面通道里的人发出的轻柔，敏捷的声响，于是手滑进一个口袋，摸到了那个小小的光滑球体。

    如果他们活着便没有逃脱可能，因此逃避不再是第一选项。

    据说这颗手雷并非人类制造，而是来自极其古老异形种族，是公民圣殿的古老先民在一处类似古代人类博物馆的地方发现的，当时发现的所有人都死掉了，是后面的人从那可怕的地狱中找到了这个怪异的武器。

    它的表面光滑，像骨粉一样，而且无论何时触摸，它似乎总与皮肤的温度保持一致，不热不冷。

    史蒂芬并未得到有关它来历的信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当它引爆时会发生什么，这就足够了。

    深呼吸几下，他从口盖将手雷扔下，立刻把身体缩回风道。

    噗~！

    没有巨大的声势，只有一种类似锐物高速刺穿空气的爆响，手雷随着一种像是无数针头刮擦金属的声音引爆了，随之一道光束蒸发了口盖的边缘。

    爆发的热量席卷过史蒂芬，令他脸上的皮肤似乎都要烧焦起泡。

    之后便是寂静。

    当推断对手都被终结后，高阶审判官把面甲重新戴在眼前，用眨眼切换着处于自己当前位置周围的通道里的机械飞虫传来的反馈。

    那里现在空无一人，至少它们看来如此。

    另一方面，他的左腿脚踝一处皮肤被严重烧伤了，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而且他还在流血。

    史蒂芬觉得自己需要移动，他意识里的一块表开始计数。

    “嘶……该死，这覆盖范围太大了吧。”

    两秒后，他从破损的通风口滑出，在上面悬挂了一个心跳的时长。

    此时整个通道变成了红色，一层厚厚的咖喱状肉浆覆盖了墙壁和天花板。

    一片潮湿之中间杂着一些固态物体，见惯了大场面的高阶审判官没有什么异常，而是迅速用他的双眼找到了手雷。

    它的表面被血所覆盖，从其表面爆发出的单纤维细丝已经收回到它蛋壳状的外壳之内。

    然后他的双眼跳动着识别，最后从肉汤里选出了其它一些东西。

    “我喜欢这威力。”

    五秒之后，他一跃而下，着陆时造成了一点点溅射。

    随即捡起手雷，接着快走两步拽出三颗看上去像植入物的东西，拜血教的资深教徒身体里都会有这样的东西，方便他们的上级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一次精准的跳跃将他带到不断扩散的血池边缘，史蒂芬一件件脱掉穿在身上的下水道工人制服，同时完全没有影响自己大步流星的动作。

    除去了那些衣服，他的颈部以下就像一条长有四肢的巨蟒，鳞片状的随着周围光线的变化而不断改变自身颜色，这种被称之为纳米圣衣的战斗服，只有高阶审判官外出执行绝密任务时，才能从公民圣殿里借出。

    简单处理好伤口后，他开始奔跑，附在战斗服的数个外挂装置打断了肌肉的流畅线条。

    事情会变得有些乱套，但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他正面临直接威胁，而那意味着任务彻底失败的可能性变得非常现实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敌人发觉损失所需时间大概是9至15秒。

    13秒后，从通道进入拜血教地下巢穴其余地方的密封门就在他前面了，面甲正在将他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房间和通道里的场景投影出来，同时他的机械飞虫们在周围重组为一层防护壁。

    14秒。

    位于大门另一侧的机械飞虫捕捉到了活动迹象，一个人进入了对面的通道。

    他注意到了对方身上新加州共和国的军队制服，军阶章和周围代表身份的手枪。

    这是一名中级军官，应该是卫戍部队。

    他无从知晓那个人是不是真是他看上去的样子，而且在这种情形下那也无关紧要，他所在通道里眼下满是三名拜血教徒的液态残骸，而且这里只有一个出口。

    16秒。

    他猛地朝两侧把门推开，在奔跑中冲了过去。

    “谁”

    那名军官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张开了嘴。

    高阶审判官的手迎上前去，手腕弹出一根金属尖刺，像蛇吻般迅捷的没入对方的脖子，然后抽出。

    那个军官开始倒下，除非是一位经过非常非常尖端的训练且富有疑心的专家来检查这名死去的军官，否则结论只能是他死于一次突发性心脏病。

    审判官从他的尸体旁跑过。

    19秒。

    他开始考虑其他事情，拜血教应该会清理他们死去同伙的遗体，但他们可不会有兴趣引起官方的警惕，让他们发觉在自己中间还有一场隐秘战争正在进行，一条血染的通道会给他们和史蒂芬造成同样多的麻烦。

    至少推断是这样说的，事态应当如此发展，那是最佳的结果。

    他需要暂时离开敌人的搜索范围，需要从这里脱身，重新寻找一个安全的入口，然后找到有利的证据干掉那些隐藏在地表的异端和叛徒。

    23秒。

    敌人大概率已经发现了损失，他闪进一个小维修间，从地面把锈掉的大门升起，深邃黑暗的空间回望着他。

    26秒。

    大量的人影出现在他之前经过的通道处，史蒂芬慎重地吐出一口气，沉入等待着的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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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敦威治的阴影（下）

    那个男孩无声地死了，他的颈部折断，身体在落地之前就被接住。

    在他从肺里吐出最后一口气之前，史蒂芬布莱克哈特已经开始把尸体拖进维护隔间。

    他在这处线路管道里已经窝了十个小时，而他估计在自己下次移动之前大概还要继续呆上三小时，直到这个冒失的小家伙出现。

    静止一直是隐蔽的关键。

    他本来还有另一种战略，就是持续保持移动，以此来防止自己被锁定。

    那自有它的优点，但却只适用于当一个人有地方可去的时候。

    眼下他没有可以活动的区域，他正在遭到猎捕，而若想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必须保证生存。

    这个男孩给了他机会。

    他大概只有十五岁，但灵魂已经堕落最黑暗的角落，史蒂芬布莱克哈特从他额头长出的犄角就能判断他已经被黑暗力量彻底腐蚀了。

    这种堕落或许是来源于他的父母。通常来说，邪教徒家庭诞生的婴儿，都会在邪恶的术士那里接受洗礼，而他们获得的也不是祝福，是来自邪神的扭曲诅咒。

    如此环境成长的婴儿，最终会成为极端残酷的屠夫，或者阴谋家。

    所以史蒂芬布莱克哈特下手的时候毫无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清理了一个未来的杀人狂。

    死掉男孩穿着的是一套带兜帽的暗红色侍僧长袍，这代表着他的低级教徒的身份，而这套制服对高阶审判官来说还算合体，因为这种长袍通常会做得比使用者大一圈，方便他们能够在未来的数年里依

    旧可以使用这套制服。

    他灵活穿上它，感觉一种厌恶感从头顶挤过，同时怀着一种超然的兴趣注意到衣服还带着身体的余温。

    在此之前，他已经花了半个小时，通过机械昆虫的眼睛研究这个男孩的面孔。

    但他还是再次朝它看去，试图确保自己的面部特征可以粗略模仿出死人脸上那副精疲力竭的状态。

    他希望这身制服足够应付，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他们也许会发觉它并不合身。

    在仅有的一点时间里，他只能对尺码和体型进行粗略估计，即使在寻找合适时机干掉那个男孩的过程中也令人不适地存在着出错风险。

    但他的确不是最专业的刺客。

    伪装好一切之后，她向下攀爬至下水网道的深处，那里的隧道塞满了线束和管路，灰尘和污垢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有关在他之前有多少人曾经到过这里。

    从组成警戒线的机械昆虫那儿传来的内容没有显示出任何问题。

    空气温度、噪声值和振动都稳定于背景水平，虫群的复眼展示给他的无非是空荡的竖井、导管和隧道。

    一切都很安静。在这里，蜷缩在一处小得就连孩子都难以接近他的空间。

    他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在自己一分为二的意识中处理着代码。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需要盯着机械的虫群它们正注视着与他当前位置相连的每个节点，但那只占用了他一半的注意力。

    用剩下的脑力来破解对方的通讯看来不错。

    拜血教同样会使用远程通讯仪器，使用巫术通讯消耗巨大而且不灵活，即便愚笨如他们，也知道机械的好处。

    这自然也给了史蒂芬布莱克哈特一个机会，他可是凯蒙教会里数一数二的密码专家。

    他花了尴尬的几分钟，激活并弄清了从死掉的男孩那里得到的通讯仪器的工作方式。

    两只机械刺入那被血弄得滑腻腻的机器，加密通讯随之开始冲刷他的意识。

    这些数据很可能级别不高，内容无奇，没什么重要性，但他擅长于从细微之中制造出致命状态。

    另外，破解密码也让他有事可做。

    一直以来，公民圣殿都将科技领域及其一切秘密都据为己有，但成为凯蒙教会前身的那些传统与秘密早在古老长夜中便已诞生，而它们有着自己的不宣之秘。

    那些古老的遗民或许掌控着机器、逻辑和运算，但审判官不是机器，他们是人类理智磨砺至极限的力量。

    那不仅仅是一种技能，或者训练，甚或通过刀锋、器官移植和化学对他们的大脑进行的改造。

    它是一种强制力，是烙印于体内，令他必须加以满足的驱动力。

    即使作为隐秘通讯，这套密码也可谓复杂。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乐于知道这点，那样的话看着它崩解会带来更多满足感。

    他只用了三个小时。

    当最终将其破解时，他让数据在自己的意识中流淌了片刻。

    它感觉像光，像新鲜的水，和温暖的空气。

    那个便携式通讯器已经不再接受新的传输信号了，但那些曾经通过它传输的通讯碎片仍旧存在，就像打破的玻璃窗一样支离破碎。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在它们当中，记录，核对和归类。

    存在一些有价

    “等一等。”

    他的头脑猛然间停顿，接着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涌进的大脑，同时一条条推论和可能性开始形成、组合并拓展。

    他必须移动了，必须想尽办法离开。

    史蒂芬布莱克哈特开始从自己的隐蔽处朝外挤去。

    一旦可以爬行，他便开始更加迅速地移动，待到能够奔跑和攀爬时，他已变成一道黑色的残影，自通道深处腾起。

    在他身后，那具尸体被隐藏在阴影中。

    它会被发现的，但那时他应该早已逃之夭夭。

    四只尾随负责监视通道的机械飞虫发出嗡嗡的声音，它们降落在他肩上，随后爬进头发。

    其余的那些已经完成了隐匿，它们银色的身体附着在长袍下的纳米圣衣上面，就像幼虫紧贴着虫母。

    离开这里所并不算是个难题，但同样也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有很大可能，拜血教也许正收紧他们的罗网，他在地下耽搁的时间越久，那张网就会变得越小。

    在计算的另一方面，是他正在迅速行动的事实，而与匆忙行事如影随形的错误，就像尸体上的蠕虫。

    进行得太快，走太多捷径，他的计划就可能失败。

    当全部的风险因素达到临界水平的时间，就是他被终结的推定最后期限，在他杀死那个女孩之后，这个期限正伴随着每一秒迫近。

    现在离开，他的任务或许算是失败了，但更大的胜利却在等待着他。

    在此过程中，他头脑中一列列的计算依然在运转，渴求着更多数据，希冀着结论。

    在每一个加速中的思维核心，拜血教信号的一块残片都在回响和发光，宛如一条以火写就的信息。

    ……宗主教已经抵达敦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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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Waaagh！Waaagh！Waaagh！（一）

    啊啊~俺们的热血在奔流~

    俺们的掠夺永不止息

    啊~啊~啊啊啊~

    俺们的大船比山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呦~吼~呦~呦吼~

    呦~吼~呦~呦吼~

    呦~吼~呦~呦吼~

    只等随老大踏上征途~！

    啊~啊啊啊~哦吼~哦~吼~

    残忍狡猾的黑帆金牙~

    全都向大哥大致敬~！

    他从垃圾堆中升起~！

    伴随着那破烂的船帆和恐怖的故事~

    俺们是没完没了的大海的一份子！

    …………

    黎明时分，尚还飘着薄雾的海面被一阵喧闹刺耳的船歌声打破，朦胧之中，只见一艘艘外形丑陋粗暴的钢铁巨兽从水面上划过。

    一艘紧接着一艘，它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落，亦或者可以称之为

    舰队。

    “老大，这雾来的可刚好。”

    极恶号的指挥舱里，舰队的技术主管喀兹马卡一边鼓弄着他那冒着火花的神秘装置，一边发出怪笑。

    “你确定这玩意能起作用？”

    金牙没接对方的话茬，而是瞪着那个奇怪的机器。

    和这个东西相对应的，极恶号的船桅最高处，也多出了一个圆形的多面体，上面布满了天线，就像一颗海胆一样。

    “确定！确定！虾米们什么也看不到。”

    “哼！别让俺失望，虾米们最近很警惕，越是这种天气，他们的小飞机就越多。”

    正说着，通话器里传出一个刺耳的噪音。

    “头！虾米的铁苍蝇来了，就奔着俺们来的！”

    “嗯！？”

    金牙大眼一瞪，立刻走出指挥舱，来到观察哨的位置，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观察手立刻把望远镜交给他。

    这位欧克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拿起望远镜向地平线的方向瞧去，发现果然有两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靠近。

    “该死！”

    金牙立刻转身回到指挥舱，一把将技霸提了起来，用力摇晃了两下。

    “你不是说虾米不会发现俺们吗！？那他们怎么冲着咱们来了！！！！”

    “这这这……不、不应该……”

    “你的齿轮脑袋是不是生锈了！要不要俺给你打开了修修！你知道俺为了这次的活准备多久吗！”

    金牙的恼火并非完全没有由来，这一次行动不仅仅事关舰队的未来，更重要的是，还有霸主古克的直接命令。

    战争爆发之后，不仅仅是陆地上掀起了战火，欧克同样从海面上发动了攻击，不过金牙舰队的主要任务是利用海上发射的巨爆超极火箭支援陆地上的战斗，并且封锁新加州共和国内河舰队进入河道的通路。

    这些任务看起来不难，可是人类在海上并非像是在陆地上那样全无还手之力。

    在经历上次的袭击后，新加州共和国加大了对海军的投入，不仅更换了大量新式战舰，甚至还通过与公民圣殿的技术交流制造出了能够在水下发射鱼雷的潜艇。

    战争爆发之后，新加州共和国根据形势需要，改组了之前的舰队编制，将之前的十二个分舰队整编为三个特遣舰队，每一个特遣舰队都有超过二十五艘新式战列舰，和大量中小型战舰。

    陆地上的战争爆发三天之后，金牙就撞上了自己的老冤家，由第一舰队改变的第一特遣舰队。

    由于双方吨位和火力上存在巨大的差异，金牙仅仅打了一会就落荒而逃了，还损失了四艘主力舰和大量的辅助舰，水兵更是损失无算，如果不是靠着史古格鲨跳帮队死命搏杀，金牙甚至连跑都跑不掉。

    这样的失败毫无疑问招致了古克的痛骂，更关键的是，由于海上力量的溃败，新加州共和国的内河舰队能够冒险进出思卡森河流域，并且新加州共和国还能够从海上投放兵力到敦威治战线的后方。

    这些小股部队虽然没办法扭转整个局势，但却严重影响了前线弹药和装备的输送，而每当古克派出部队去围剿这些人时，他们就会从海上撤退。

    古克为什么在敦威治僵持住，对于海上的担忧也是一个原因。

    因此他要求金牙立刻拿出一个办法，至少也得让新加州共和国的海军在围攻敦威治这段时间里能够消停下来。

    金牙很清楚，古克的命令从来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他拿不出办法，那么自己舰队提督的位置很可能就得换个白痴来坐了。

    可是双方的力量差距并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尽管金牙已经非常努力的凑船，造船，但是相比新加州共和国上百年系统化的工业制造水平，金牙舰队的发展明显还有很大差距，毕竟一个舰队要对抗一个国家，怎么想都不是简单的事。

    目前金牙舰队的总吨位不过第一特遣舰队的三分之一，而他的战舰很多都是临时改造的，火力或许还能看看，但是防护实在不尽如人意，往往受不了几炮就会出现无法修复的损伤。

    而且人类在战术上也学精了，知道欧克喜欢用小艇突击，大船殿后的战术，因此他们的战列舰都是在巡洋舰和驱逐舰的重重护卫下，这些中小型舰艇放弃了速射较慢的主炮，全部装备速射极快的机关炮，专门打欧克的突击舰，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力防区。

    更别提还有神出鬼没的潜艇，金牙一开始不知道人类有这个武器，极恶号连吃两发鱼雷，差点就沉了，要不是损管给力，估计他都得跳海了。

    所以他不得不投入有限的水下力量在舰队外围部署反潜区，这样有削弱了史古格鲨跳帮队的攻击能力。

    一来一去，金牙发现自己靠炮战是怎么也赢不了的。

    可是海上不靠炮战，那要靠什么来与对方作战呢？

    当金牙去阿卡姆找龅牙喝酒的时候，对方忽然给他出了个点子，而这个点子金牙在考虑不到十秒后，立刻就转化为了行动。

    “你看看那是啥！”

    金牙把技霸扔到甲板上，然后指着越来越近的人类侦察机。

    “呃……这……”

    “俺早该知道你不靠谱！”

    金牙踢了技霸一脚，然后拿出腰上别着的搬砖一样的通讯器。

    “飞哥！在不在！飞哥！在不在！”

    “在！在呢！”

    通讯器里传出一个懒散的声音。

    “让你的小子起飞！把那两个虾米打下来！”

    “老大！等等！”

    忽然，地上之前嗷嗷叫的技霸抓住金牙的腿爬了起来，然后用手指向蓝天。

    “他们好像没发现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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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Waaagh！Waaagh！Waaagh！（二）

    “啥？”

    金牙一脚踹开技工，拿起望远镜瞧去，发现天上那两架侦察机居然转向北面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经常在北面航线出没，攻击来往的商船和民船，这些虾米显然还是依照惯例去巡逻，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明明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绝不是海雾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海雾也无法遮蔽如此庞大的舰队，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舰队首席技工的杰作。

    他研发的机械，能够制造一种扭曲光线的立场，使立场外的人看向立场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大海，而且这个立场范围极其巨大，能够遮蔽整支舰队。

    可是这个仪器有个缺点

    它的耗能非常恐怖，以至于在启动时，瞬间抽干了范吉利港的电力。

    为了搭载并使用这个仪器，极恶号只能对引擎进行更加高风险的改造，增加动力的同时也让引擎故障的几率达到了技工几乎每分每秒都盯着的地步。

    可即便是如此，极恶号的引擎也只能是勉强供应这个机器的运作，因此在开启它的时候，极恶号的航速会降到最低，连带整个舰队也只能龟爬前进。

    所以这次行动假如被人类提前发现，然后半路埋伏，金牙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他这次也算是孤注一掷了，要么胜利，要么灭亡。

    “还真走了……”

    金牙嘀咕着放下望远镜，然后拿起通讯器。

    “飞哥，你的小子不用起飞了，虾米走了。”

    “那金牙老大，俺们啥时候飞啊？小子们等不及了！”

    “再等等，马上到了！”

    金牙急匆匆又赶回指挥舱，一把扫开海图上面的零零碎碎，然后根据导航员给出的数字不断测量着目前舰队与目标的距离，在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标注了他们此次的目标。

    萨菲港，第一特遣舰队的母港，也是金牙首次对人类发起进攻的地方。

    根据之前搜集到的，还有温迪戈教会提供的情报，萨菲港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要塞，其防御体系简直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不仅在海岸堡垒里配置了口径450mm的岸防巨炮，甚至港区外还部署了大片水雷，只有军舰才能安然在此出入，此地几乎已经看不到民船了，只有一只只以巨炮为獠牙，装甲板为鳞片的巨兽。

    同时萨菲港还修建了军用机场，常驻有两支航空队，专门负责保护港区上空和执行侦察任务。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萨菲港，金牙的舰队如果去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甚至可能一去不回。

    但既然知道了敌人如此难缠，作为欧克海军提督的他，肯定也不会带着舰队去送死。

    从海面进攻难以实现，那么从另一个方向呢？

    拼火力拼吨位拼不过，那么拼点其他人想不到的东西呢？

    僵局之下，欧克跳跃性的思维再一次发挥了其作用。

    萨菲港有两支航空队没错，可如果是超过五百架破天者与袭天者同时发动空袭呢？如果它们还配备了专门对付巨舰的空射鱼雷呢？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壮举。

    金牙将自己三分之一的主力舰，总共六艘全部进行改造，剔除上层建筑和武器，增加甲板长度和宽度，并安装强力弹射装置一种能够直接将重型战斗机在短距离内“打”到半空的骇人机器，此物对战斗机机体的强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把战斗机在起飞前弄成零件。

    另一方面，光有船自然不够，在跟古克磨了一天之后，金牙得到了阿卡姆三分之一空中力量的支援。

    这些飞行队全部临时划到他的旗下，成为金牙的舰载航空队，并配属到每一艘航母之上。

    在保证每一艘航母都能携带八十余架作战飞机的情况下，金牙还得让它们尽可能多的携带燃料和弹药，这样就导致航母不得不卸掉几乎所有自卫武器，但是吨位相比过去还增加了20%，成为名副其实的海上浮动棺材。

    至于陆上航空队在母舰上能不能起飞，对于那些航空队长们来说，这完全不是挑战，因为陆地上欧克就没有什么跑道，动力强劲的引擎已经让所有欧克飞行员习惯了短距离起降。

    可是说到底，金牙的舰队此时的海战能力，还是比过去弱，一旦被人类的舰队逮到，作战飞机还没全部起飞的情况下，那绝对是一出惨剧。

    所幸，运气这次站到了欧克这边。

    “搞毛保佑。”

    又测量了一遍，确认离萨菲港很近之后，金牙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转身来到通讯器面前。

    “喂喂！”

    激活通讯后，金牙朝里面吼了两声，随后便是一阵散乱的回应。

    “都醒醒！要干活了！”

    再确认一遍人类的侦察机已经远离后，金牙下令关闭了那个抽干了极恶号所有能量的机器。

    “不用再躲躲藏藏了！立刻展开战斗阵型！史古格鲨跳帮队先下水，看看附近有没有虾米的水雷，黑霉号，铁心号，虾米噩梦号，裂螺号，铁肥佬号，挂彩号，你们立刻开始准备，第一批战机先装炸弹，去搞定虾米的机场，第二批装潜水火箭（鱼雷）！第三批同第二批！第四批待命！”

    根据出发前的两次训练，金牙制定了相对应的战术，因为航母现在出动效率还不够，一次起飞不了太多战机，因此他决定采取波次攻击。

    第一波八十架，直扑萨菲港的两个机场，先摧毁对方的防空力量，并在完成后攻击港区其他目标。

    第二波一百二十架，先打对方的主力舰，什么船大就先打什么船。

    第三波两百架，这次是总共，所有战舰尽可能摧毁能看到的一切目标

    第四波剩下一百架是预备队，如果前两波攻击不利，那么金牙就会扔出自己最后的赌本，也是舰队最后的防御力量。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金牙对那些航空队的影响力还不足，在船上的时候，他说的话或许是管用的，可一旦到了天上，欧克那种难以约束的野性就会彻底释放出来返不返舰，何时返舰，那就不是金牙说了算了。

    所以，他也只能把这些航空队看作是消耗力量，手里攥着一些是一些。

    “收到！金牙老大，俺可是第一批，讲好了！”

    飞哥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最响亮，因为他的航空队也是阿卡姆排名前三的队伍，在陆地领空的交战中，就击落了上百架人类战斗机，飞哥本人就是一个二十杀的击坠王，他也是舰队里少数对金牙能保持平级态度的欧克。

    “好！那你就第一批！给俺把那些虾米的铁苍蝇全部拍死在地上！”

    “看俺的吧！对了，那个啥……代号？”

    “waaagh！waaagh！waaagh！”

    一阵高过一阵的吼声中，海雾逐渐消散，狰狞的海兽终于露出的他的獠牙。

    遥远的彼端，那珍珠一般的城市正静静卧伏在港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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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Waaagh！Waaagh！Waaagh！（三）

    一大早，长着蓝色羽毛的海鸥便开始在天空啼叫。

    一个普通的海军三等兵诺正在防空哨位上执勤，视线跟随它们看向蔚蓝的天空，嘴边轻轻哼唱着小曲。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完全的战时状态，但是在击溃了欧克那弱小的舰队后，强大的第一特遣舰队似乎就失去了它的主要对手，剩余的时间都在执行海岸巡逻和护送商船队的任务。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陆地上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但新加州共和国的海岸却出奇的平静。

    因为敌人太弱了。

    在诺看来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曾经从那些与欧克舰队作战的船上抬下来过尸体，他永远忘不了那些死去的人的样子。

    鲜少有人的尸体是完整的。

    夜幕号的1号主炮塔一度被欧克的火箭彻底摧毁，当它返回港口的时候，诺和其他人一样上去处理甲板。

    最终，他们是用铲子将1号主炮塔残骸里的战友“清理”了出来，至于分辨谁是谁，那已经是不可能的，只能将他们的名牌埋葬。

    所有诺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他希望一直就这样下去。

    可是他也听闻，舰队司令部似乎在草拟新的进攻计划。

    他只是个小兵，对于这种传言只能当成饭后故事听听，可就算是他也有些困惑，欧克的舰队已经被击败了，大部分都沉入了海底，他们还能进攻哪里呢？

    老兵们曾说，欧克有一个军港。

    那是一个地狱般的地方，那些绿色的野兽就是在那里打造他们那丑陋的舰队，据说他们的战舰都是使用肮脏邪恶的巫术从海底召唤出来的，所以他们的船看起来才那么破破烂烂，而且数量一直源源不绝。

    在海边生长的诺听了一辈子有关幽灵船的故事，从他的曾曾曾祖父开始，渔民们对于海底亡灵乘着破烂的帆船驶出深渊的故事就有着深深的恐惧。

    但欧克开着幽灵船？

    这事诺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可是曾经有一个喝醉的老水手却信誓旦旦的说过，他曾经参加过进攻欧克港口的战斗，那场海战里确实出现了幽灵船，但是不是欧克开的他不确定。

    之后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大家也都没有当真，只是诺记得那个老兵当时的表情。

    恐惧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见到过什么，不过幽灵船也罢，欧克也罢，这些事离他都太遥远了。

    而且他希望越远越好……

    呱！

    当一只海鸟突然掠过，惊得诺抖了一下，接着循着对方的声音回望向港口。

    被高耸的幕墙环绕，这是一座建立在陡峭海岸上的城市，大量灰银色与暗色的岩石散布四周。

    北港的平台即使从几公里外看也非常显眼，一些有城市街区那么大的战舰从码头升起，浓烟和海雾包围着防冲击斜壁，当拖船从船坞里驶出时发出嗡嗡的巨响。

    从望哨望去，布满裂纹的高速公路贯穿着延伸的房屋和烟雾缭绕的工业设施，最终汇聚于中心广场。

    隐约可见广场旁边耸立的大教堂的尖顶，那是一幢由彩色玻璃和华丽阳台遍布其上的高耸建筑。

    大教堂周围的建筑似乎因它的存在而被吓倒，没有任何达到三层以上的，仿佛只要稍微高一点就是对圣父的不敬。

    越过教堂，海港的地形突然变得陡峭，向海滨方向倾斜。

    地平线的尽头只不过是某种闪耀的模糊存在，被众多杂乱的起重机、龙门架以及高大仓库所遮蔽。

    十几个码头延伸向大海，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许多渔船都会停驻在此，并卸下它们的收成。

    但是自从上一次萨菲港遭到欧克攻击后，一切都变了。

    诺是那次袭击之后才入伍的，他的家乡是五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渔村，在未服役之前还经常和父亲一起到萨菲港贩卖鱼获。

    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一个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城市，有着整洁的街道和美丽的花园，以及许多看起来就非常体面的屋子。

    这是住了一辈子破木屋的诺所渴望的，他觉得自己未来也要成为一个住在城市里的体面人，而不是一个每日风吹日晒的苦哈哈的渔夫。

    可是当他收到征兵通知，再一次来到萨菲港时，一切都变了。

    街道和花园还在，但是昔日那些漂亮的女孩都不见了。

    体面的屋子大多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固的护墙的堡垒。

    商贩们，艺人们，还有那些总是邀请他去家里玩的“大姐姐”都不见了，只剩下表情阴郁的军官和神情漠然的士兵。

    萨菲港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军港，昔日的温情不在，只剩下冰冷和刚硬。

    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山上的那片公墓。

    那里曾经是一个绝佳的游览胜地，可以俯瞰整个港口，但是当诺再去的时候，那里变成了一个公墓。

    公墓的大门上只有两个字

    复仇。

    萨菲不是很明白这两字的含义，他只知道里面埋葬了六千九百七十一个人。

    听说，好像舰队最高司令的夫人也埋在在此。

    但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诺有些不相信，他不觉得这样的大人物会轻易的死去，但知情的老兵却十分肯定的告诉他，这是事实。

    司令官的夫人在上次的袭击中彻底毁容，曾经是一位美丽贵妇人的她，在痛苦的渡过了半年后，在浴室里自杀了。

    这件事萨菲港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司令官事后便将两个女儿送到了亲戚家寄养，然后将夫人送到了公墓里安葬。

    诺在听完之后除了遗憾，就是不安。

    连这样的大人物尚无法保全家人，假如某天欧克来到了他的故乡呢？

    “喂！别发呆了！”

    忽然，诺听到在哨所旁边的战友发出疑问的咕哝。

    “过来看看这个”

    哨兵说道，同时交给诺一个多功能望远镜。

    “看起来像是鸟或是别的什么。”

    诺透过望远镜，看到远方天际线上，一些小黑点正涌向港口。

    “通讯频道有什么消息吗？”

    他盯着远方的景象问道。

    “没有。”

    他的战友摇摇头回答。

    “没有收到任何航空队转场的消息，侦察机中队也没有。”

    诺把他的金发从脸上拨开，朝着那些不明飞行物的方向，他调大了望远镜的放大倍数，并尽量保持视野的稳定。

    有一瞬间，云层中浮现出一个颜色较深的形状，他立刻把胳膊支撑在护墙上，试着将望远镜对焦。

    突然间，他清晰地看到云层中浮现的形影。

    诺稳了稳自己，又轻轻地按下聚焦按钮。

    越来越多的轮廓出现在云层中，搅动着它们身后的天空，那些一群外形狰狞的钢铁飞兽片状的外壳，红色的涂装，还有那些口径夸张的机炮。

    “老爹啊……”

    诺喘息着，将他冰凉的手指从望远镜上挪开。

    “拉警报！快拉防空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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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Waaagh！Waaagh！Waaagh！（四）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起，随即锃亮的黄铜操作台上的红色警示灯开始闪动。

    一号军港调度所里的轮值军官倍感困惑，但还是迅速作出了反应。

    是系统出现了某种失灵吗？这是个级别很高的警报，除了在演习之中外从未被使用过。

    又或者这也是一场突然的演习？

    军官短暂的思考了一下，然年后按下一个按钮来获取具体信息。

    一行闪光的绿色文字闪现在玻璃屏幕上，这能直接与发出警报的哨所进行联系，并收到他们发出的信息。

    但是这次信息，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敌人大规模空袭来临】

    这不可能！

    军官摇了摇头，最近的欧克机场据说也在千里之外，而且陆地上是有雷达哨所警戒的，不可能让敌人无声无息的逼近。

    一定是个意外，或者说临时演习，但是被新兵误认为是空袭了。

    所幸轮值军官没有让主观意识完全控制自己，他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明白任何的答案，更正和解释都是次要问题，那些都不着急。

    将此事通知司令部都并非首要任务。

    他很清楚程序，同时按照自己所受的训练作出了应对。

    “进入战备状态！”

    就算是演习，也必须做出个样子。

    他激活了通讯系统和一号港区防护措施，双手熟练而灵巧地在按键上飞舞，其他技术员也开始忙碌起来。

    萨菲港不仅为自己铸造了坚固的甲壳和锋利的武器，还完善了自己的神经网络在公民圣殿的协助下，这里已经达到了初步电子化的水平。

    整个港区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系统将干船坞的舱门关闭，并将作战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防空炮位上。

    在警报响起的四秒之内，轮值军官就已经开始下令对停泊的战舰离开泊位，并在所有关键位置部署兵力他的应对措施是教科书式的。

    在警报响起的五分钟之内，全面防空体系就能够强制建立。

    但他们没有五分钟。

    恰好在岗位上的战列舰森林女神号的舰长听到了战备状态被激活，正要从椅子上站起身，前往轮值军官身边检视情况。

    “怎么回事？”

    很快，他的话被另一个警报所淹没。

    又一个，又一个。

    警铃，警钟和警笛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喧响。

    有什么东西正朝港区冲过来，有什么东西正一头扎进港口这密密麻麻却井井有条的战舰阵型里，有什么东西在未受允许和授权的情况下扫过他们的头顶。

    而在调度所里，轮值军官也在一瞬间忘记了手头的事情。

    他看着天空。

    跑出指挥舱的舰长也是，舰桥上的水兵也是。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在刹那间发生，远非肉眼能及。

    “老大！下面好多鱼！炸不炸！”

    “你拿头去炸？俺们装的是大砰砰，不是水底火箭，这些铁乌龟炸不动！”

    “可是俺看着心痒痒……”

    “那就忍着！”

    说完，飞哥关闭的通讯开始加速，同时启动第二个加力引擎，在一个应该仅仅依靠转向喷射而保持方向的角度展开强袭，让自己更加无可阻挡。

    下方的景色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去关注了，因为他很少关注自己要去炸的目标之前是什么样，他只在乎那玩意被自己炸过之后是什么样。

    简单来说，它将自己当作一枚子弹射向萨菲港。

    此时，他的编队距离地面不过数百米，虾米们的尖叫声还能被听到，但没有人在听。

    下方的防空炮已经纷纷复苏了，但是他们没有面对过低空来袭的敌人，要重新设定高度标尺，这又浪费了许多时间。

    轰！

    巨大的战机群掠过萨菲港的天空，巨大的音爆震破了几乎全城的玻璃门窗。

    飞哥的编队已经处于防空火力的笼罩之内，即便如此，但由于它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任何物理手段，无论是肉眼，相机还是监视器都无法迅速的捕捉到它。

    只有扫描系统和传感器能够捕捉它的轨迹，这个如震荡波般迅猛而狂暴的来客让那些仪器嘶吼起来。

    然而仪器的嘶吼就像水兵们的吼叫一样毫无意义。

    因为机群已经抵达了城郊外的军用机场上空。

    “准备投弹！别让一个虾米飞起来！”

    巨大的破天者如火箭般在防空系统还没反应之前，洞穿了萨菲港的环状防空体系。

    它随后再次降低高度，一头扎进停泊在跑道上的一排排战斗机，拖车以及那些精细排列的弹药箱之中。

    机场的防空火力试图阻挡他，但飞哥却发出巨大的笑声。

    砰~！

    一枚机枪子弹射穿了飞哥的右侧的舱盖，强风随即灌入，将他的帽子从脑袋上吹到一侧。

    “waaaaagh！！”

    但这位飞行老大无所畏惧，他努力控制着剧烈抖动的战机，向一枚陨石般坠向机场的一个停机库，有两架灰鹰正匆忙的试图从里面转移出来。

    “干！”

    随着最后一下颤抖，飞哥猛地将拉杆拽向自己的方向，几乎将这个东西扯出来。

    轰~~~~~~~~~~~~！

    火山爆发般的轰鸣声，让飞哥的双耳暂时的尖鸣了几秒，接着在他的身后，烈焰冲天而起，大量金属碎片敲打在机腹，发出叮叮咚咚的爆响。

    “哦豁！老大，俺们干掉他们了！”

    后座的投弹手发出兴奋的叫声，飞哥微微转过头，看到先前的机库只剩下一堆燃烧的残骸，尸体和金属碎片散布在周围几百米范围里。

    “还没完呢。”

    飞哥猛地一摇方向杆，将瞄具对准了一架正在起飞的战机后，他按下了射击按钮。

    一条火线扫过，已经脱离跑道的战机摇晃几下，直接凌空炸开，附近的勤务人员们也跟着倒了一地。

    十分钟之后，整个机场几乎完全被摧毁，只有五架战机成功起飞。

    但他们无法对抗整个机群，很快就陨落长空，但虾米的反抗也让飞哥损失了三个飞行员，这让他有些吃惊。

    那些起飞的虾米没有想着逃跑，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与他们缠斗。

    而直到此时，第一特遣舰队司令部才刚刚收到完整的空袭信息，命令舰队转移至港外的命令还没下达，更加凄厉的空袭警报又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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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Waaagh！Waaagh！Waaagh！（五）

    更加庞大的飞行编队像盯上腐尸的兀鹫一样降临到萨菲港的上空。

    它们先是短暂的盘旋了一阵，似乎在确认攻击的目标，随后便分成八个小队开始向下俯冲。

    所以参与进攻的战机，不管是破天者还是袭天者，为了适应舰载攻击的要求，搭载威力巨大的空射鱼雷，都做了相应的改造。

    首先是降低机身重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减少机身上的装甲，从飞行的坦克变成飞行的摩托。

    其次是为了在低空海面飞行，这些战斗机的机翼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并拆除了机翼的机炮，并在机翼内部增加隐藏的油箱，提高续航能力。

    而最最关键的，自然是投弹仓。

    欧克的空射鱼雷是一种重达一吨的可怕武器，它的外形兼顾了鱼雷和火箭的特点，两侧还有小型的稳定翼，能够让它在入水后迅速挑战姿态。

    为了达到最大的破坏力，所有空射鱼雷都装满了烈性炸药，因此取消了屁精制导的功能。

    这也意味着这些空射鱼雷只能够攻击直线的目标。

    因此，飞行员的发射角度非常重要。

    但他们并没有很多时间来训练，只能够各凭本事。

    其中一个小队首先抵达了攻击高度，领头的战机机壳上用彩绘描述了一条史古格鲨撕咬人类的模糊画面这是大红鲨小队。

    领头的战机抵达了距离海面两百多米的高度，此时人类战舰上的防空火力已经纷纷复苏，大大小小的高射机炮和机枪把天空敲得叮当作响。

    但毫无疑问，由于标尺设定的问题，他们几乎无法攻击到已经进入低空掠海状态的欧克鱼雷机小队。

    随后，一声尖啸，伴随着浓烟，战舰腹部挂载的空射鱼雷向前窜出，同时战舰猛地折返向后方，脱离了密集弹雨的扫射。

    眨眼间，那枚飞行的火箭就跃入水中。

    然后它就像射进人群中的一枚子弹，以毫厘之差错过了驱逐舰拉姆号，卡科尔号和摩索瑞斯号。

    然后又错开了战列舰盐水之恨号的船首，并从运输舰小丑号的船舵处掠过。

    最终，它擦到了巡洋舰舰黑美人号的船体，让其右舷整个灰飞烟灭，几乎将整艘战舰一分为二。

    这是第一个牺牲者。

    紧接其后的第二枚从战列舰胜利号与天堂号的中间飞过，当它撞上战列舰叹息号的船体的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将这艘战舰与相邻其补给船撕成碎片。

    红鲨小队的第一轮齐射效果竟然，不仅消灭了数艘战舰，还让大量货运船，驳船，摆渡船以及维修船等小型舰船瞬间解离，爆出炽烈的火花。

    爆炸之后，战舰沉没的巨浪般席卷而来，让其他舰船翻滚着相互撞击，将其他小型船只推到大型舰船的船体上或是船坞里。

    但是灾难才刚刚开始。

    萨菲港在经历上次的攻击后，对军港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修建了延伸到浅海的人工岛和防波堤。

    使得萨菲港看起来就像一个深处双臂的巨人，将整个军港包围在一个半弧形之中，而那些船坞就是怀抱里的一个个岛屿，是这个超级军港那羽翼渐丰的雏形。

    这样的好处是能够最大限度的防御敌人的水下进攻，但是缺点就是军港的出入口变得有些狭窄了。

    但在萨菲港的防御火力面前，这个缺点并不算缺点，因为没有人能够在岸炮和陆基空军的攻击下还能够封锁军港的入口。

    这座庞然大物肩负着无数码头，支架，悬浮车间，居所，仓库和停泊平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欧克的机群却在撕碎它。

    先是俯冲，然后下方的海面开始出现不祥的水线，仿佛深海的猎手浮上水面。

    紧接着迸发出光芒，被烈性爆炸物挤压的海水与实体物质碰撞，相互湮灭。

    巨大的爆炸甚至将一艘驱逐舰的炮塔掀起上百米高，然后在落下时将侧位清理码头毁灭，撕裂了那庞大停泊支架的超结构，以及栖身于此的巡洋舰。

    最新锐的战列舰魔鲼号刚刚加入舰队，还没有来得及参与一次战斗，便被斩为两段。

    在沉没的过程中，其弹药库骤然爆炸，带着两千条性命消失在一团迅速扩张的热量与光芒中。

    紧邻码头的两个仓库被这爆炸所焚灭，在弹指间又杀死了一千多名工人和水兵，并扯碎了龙门吊，导致其向两侧倾倒。

    遭到龙门吊残骸撞击的护卫舰青鱼号因此撞上了护卫舰草鱼号，两艘战舰的舰身都遭受了灾难性的损伤。

    伯草鱼号更是如同一枚用过的弹壳般扭曲变形。

    到处都在起火，到处都在爆炸。

    水兵们一边灭火，一边奔向各自的作战岗位，而港口的防空火力始终没有停歇下来，即便是在即将沉没的战舰上，一些士兵还在操作空射机枪朝天空射击，直到彻底被海水吞没。

    他们的抵抗并非完全没有效果，十几架欧克战斗机在拉起升空的过程，便被击中，冒起浓烟，坠向海面。

    拆除了大部分装甲板后，欧克的战斗机并不比人类的战机坚固多少。

    可是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加。

    轰~~~！

    威胁号，救赎号，以及火门号，三艘战列舰在脱离船坞的过程中，纷纷被鱼雷命中。其中火门号吃了两枚，瞬间灰飞烟灭。

    爆炸中，火门号的上层建筑像一枚玻璃球般破裂，四下横飞的碎片切入与其相邻的战舰里。

    另有一部分被爆炸甩了出去，旋转着撞上船坞的主机构，使其横向变形。

    欧克的第一波空袭，在二十分钟内毁灭了十三艘大型战舰与三十八艘小型船只，就连码头也受到波及，装载弹药的货物箱像一根断裂项链上的珠子般飞洒出去，如同从破损的袋子里倾泻而出的米粒。

    它们翻滚着四下散开。

    其中一些扎进海里中，迸发出喷灯般的蓝色光焰。

    欧克的战机在攻击之后没有马上离去，而是不断用机炮在码头各处扫射。

    居所和仓库轰然破灭，码头逐个倒塌，吊车弯曲折断，如同被猎人击中的涉禽。

    战列舰人类之盾号没有被鱼雷命中，但是它非常倒霉的被倒塌的吊车砸中，甲板冒起大火。

    安坐在码头上的驱逐舰维纳号，因为水兵们扫射天空的英勇举动，被一支欧克小队盯上，随后被暴风雨般的碎片所穿透。

    欧克战机搭载的大口径机炮撕碎了驱逐舰的主炮结构，让它的发生内爆，将这艘战舰的舰首拧成三十度的弯折，就像一个被拎住脚踝甩动的人。

    随后，依旧被码头构架所包裹的驱逐撞上了正在附近码头进行调整的花纹鱼。

    两艘战舰在撞击中相互碾压撕扯，舰身甲板四分五裂。

    但随着时间推移，爆炸声逐渐减少。

    就是人类误以为欧克的鱼雷攻击已经结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一特遣舰队司令部要求所有战舰停止向港外移动，以防遭到欧克主力舰队的攻击，然后派出救生艇抢救那些正在沉没和已经沉没的战舰上的水兵。

    这个决定在攻击真正结束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更加庞大的毁灭正在袭来。

    当防空警报再一次响起，人们望向天空的时候，绝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只有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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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困兽出笼

    他坐在他的房间中同时也是他的牢房，但并不焦虑，只是用手捋着他的黑发。

    忽然，房门打开了，一个身穿泛着微光的深蓝色调盔甲的战士走了进来。

    透过房门，布鲁斯可以看到皇室卫士的紫色盔甲，他们的长戟和银色斗篷在地牢内苍白的灯光照射下灿灿发光。

    在他被看管的这段时间里，显然外面发生了某些巨变。

    新来之人留着光头，脸庞苍白而消瘦，一双眼睛如同黑玉一般。

    布鲁斯看到他之前的副手纳瓦拉的到来，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靠上前来。

    “大人，幽影之刃已经解散了，影子亲王带着他所有的力量离开了权力核心，现在是护国公和帝国议会在管理这个奄奄一息的国家。”

    布鲁斯笑了一下，将目光又转向那离他脑袋大概三米高的小窗户上。

    他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清楚不过了，毕竟他算是少数知晓真相的人之一。

    “那么我必须等待那些被吓坏的人对我的审判了，不是么？”

    “他们确实吓坏了，并宣称我们是怪物和异端。”

    “所以他们会要求血债血还，毫无疑问……且并不在意之前是谁在保护他们。”

    他回忆起迪亚哥来到他的房间，为了发生在大陆另一端的事情而大动肝火的情景当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点燃的油罐。

    当那个非人的家伙在对他说一大堆难以理解的话语时，布鲁斯突然全身痉挛地倒在地上，未来中那无止境的死亡与黑暗的恐怖景象几乎摧毁了他的心智。

    在他苏醒之后，迪亚哥对他吐露了实情。

    他道出了自己力量的本质和他即将要去完成的伟业，或者说终结他所创造的那个噩梦。

    欧克和恶魔将会席卷整个世界。

    人类会在这巨大的战争浪潮中灭绝

    没有人能够逃离这个战争的漩涡……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迪亚哥那苍白的、如鹰隼一般的脸上仍旧泰然自若，但是布鲁斯可以看到在他眼中闪烁着的不安和恐惧。

    他曾经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一切，但是当迪亚哥全盘托出时，他便知道自己无法脱身了。

    事实上，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在后面做了些什么，迪亚哥的安排让他厌恶，但又不得不执行，他杀了很多人，在权力过渡的这段时间里，他成为了穷凶极恶的侩子手……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这个国家陷入无止境的内乱，然后让变种人和绿皮们在这个帝国腐朽的躯体上大快朵颐。

    布鲁斯，成了迪亚哥安排在本笃帝国的最后柱石。

    直到那个被迪亚哥选中的将军，所谓的护国公出现在他面前，布鲁斯知道自己的任务终于算是完成了。

    他接受了逮捕令，没有任何反抗。

    但这难道就是未来么？如果不把对惩罚的恐惧用作统治的工具，那么灭亡依旧将是这个可悲帝国的终极命运。

    布鲁斯知道，只有迪亚哥拥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能让这个帝国脱胎换骨。

    但他选择了另外一条宿命之路。

    “那么，现在走我们自己的路的时候了，纳瓦拉。”

    “这是您早已预见到的了？”

    “是的，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相信您是对的。”

    纳瓦拉点点头，尽管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他并不是一个需要利刃才能杀戮的战士。

    “我的线人告诉我，现在有一种说法而且绝不是妄言，说那个小女孩打算组建新的内卫，您是一个人选。”

    “我早就知道，因为他们不能杀死我，或者那些懦夫无法离开他们所害怕的那些手段，你明白了么？他们是一群连必须要做的事都不敢做的无胆蠢货。但是我敢，哦是的，他也敢。”

    “那么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大人？影子亲王最后的命令是让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首先我们必须整顿好内部事务，告诉我，最近这个破烂国家有什么新消息？”

    “正如我们所担心的。”

    纳瓦拉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个白痴护国公辜负了我们，残余贵族势力又夺回了部分权力，各地都已是**横行，无法无天，现在饥荒的问题甚至比绿皮更加可怕”

    “那我可没时间去等那些小心眼的蠢货们决定所有人的命运了，我们应该去做我们的事了。”

    “大人，您的命令是？”

    “准备好我们的战舰，先生。”

    布鲁斯叹了口气。

    “我们回战场去。”

    “但是您被命令在此禁闭，宫廷禁卫就守在您的房间外。”

    黑骑士咧开嘴邪恶地笑了起来。

    “把他们留给我处理……你先回去准备吧，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待纳瓦拉离开之后，布鲁斯来到自己的床边，轻轻扭动床头的一天黄铜按钮。

    这里对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囚牢，因为这个监狱没有谁比他更加熟悉了，只有他想不想留在这里，而不存在能不能关住他的问题。

    走下黑暗的阶梯，他来到一个阴暗的密室内。

    当点燃蜡烛的瞬间，一切熟悉的东西都出现在他的眼前。

    布鲁斯先是穿上架子上的战甲，随后从阴暗的壁橱中拿起他的盔甲的最后一部分，而后转身一边向禁室的房门走去，一边把手中的头盔在他的头上按下去，直到那张蝙蝠模样的面甲在一声由盔甲密闭时发出的气密性嘘声中与他的颈甲对接了起来。

    他眼中的景象随之敏锐地发生了变化，他的感官能力也因他将这间昏暗牢房中的阴影与自己的视觉相连接而大大增强。

    他放慢呼吸，让自己的感觉能力延伸出体外。

    做为一个在阴影中生存了这么多年的惩治弱者和罪犯的捕猎者，黑暗对他来说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一瞬间，他对事情会走到这步田地感到有些后悔，或许当初他就该拒绝迪亚哥的邀请，但他立刻马上恶狠狠地打消了这种念头。

    疑惑，懊悔和踟蹰是弱者才会有的并深受其害的弱点。

    他没有。

    布鲁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阴暗的牢房在他眼中活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力量，他还想起猎手的冷酷思维和在夜晚的笼罩下被猎杀的生物，在千百次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本能现在又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水准。

    并且现在，这种本能将会很好的为他效命。

    他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一股由精神力泛起的涟漪像爆炸引发的冲击波一样，以布鲁斯为中心扩散了出去。

    房门打开了，冰冷的灯光倾斜了进来，勾勒出门外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们的轮廓。

    布鲁斯猛地垂直向上跃起，抓住离他最近的那根立柱上的栅格，在从门外射进来的灯光捕捉到他之前纵身一荡，躲进了更深处的阴影中。

    他用双腿盘住立柱，向高处攀爬而去。

    那队手持长戟的战士四下散开来寻找他，他听到他们呼喊他的名字，他们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响。

    眨眼间，他肌肉一动，划空而过，就像一颗在泛了一下微光之后又马上陷入黑暗之中的萤火虫一样。

    地板上的那些战士可以借助他们的头盔里的夜视仪适应黑暗，但是在幽影之刃首席议员，黑骑士布鲁斯面前，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在其他人眼中只有光明和黑暗的地方，他却可以看到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所有的无以计数的色调和明暗变化。

    一个卫士就站在他的正下方，他正扫视着整间忽然出现的房间以寻找这里的囚徒，根本不知道他的末日就埋伏在他头顶上方的阴影中。

    布鲁斯沿着墙壁盘旋而下，并且在旋转的同时，将他的手掌像斧刃一样伸了出去。

    “唔！”

    从臂甲里深处的利爪切穿了那个战士的肩甲，将他的头颅干净利索地从肩膀上一掌削飞。

    布鲁斯甫一打出这致命的一击，便立刻像一团阴影一样从黑暗中猛扑了出来。

    狱卒们意识到目标就在人群之中，他们头盔上的探照灯发出的光束马上开始疯狂地四处乱扫，以确定那个囚犯的确切位置，互相警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是很快，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他的躯干上被开了个洞，鲜血像高压水柱一样从破裂的动脉中迸射而出。

    战士们开始向那个看不到的攻击者射击，他的的长戟实际上是由步枪改造的，枪管发出的焰火撕裂了黑暗。

    但没有人靠上前去，因为不管他们在哪射击，布鲁斯都会像一团幻影一样旋转着从空中跃过，扭动着避开所有的爆失弹头和向他胡乱劈砍而去的利刃。

    “快去叫支援！”

    有一人倒退着向光亮处走去，布鲁斯马上在黑暗向他滑行而去。

    尽管身披甲胄，但是黑骑士的动作仍是安静到不可思议。

    一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他的血液中舞动着，当他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之后，布鲁斯决定细细品味一番。

    恐惧是一直令人恶心的被汗水浸透的东西，但是这种恐惧却是囚禁在骨髓里的闪电。

    “记住这一天。”

    布鲁斯低语道：

    “黑骑士将不再隶属于任何人，这是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他听到那些战士呼叫支援的狂乱的喊声，轻易地再次跃起到空中并不停地从一片阴影跳到另一片阴影中，将那些卫兵耍得团团转。

    “以后将不再有人能拯救你们了。”

    枪声四起，战士们试图借着枪口的焰火在黑暗中确定他的位置，但几分钟之后，他们发现袭击者已经消失了。

    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存在过，只有尸体证明了此前的血腥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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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近期杂事缠身，加之先前写好的结局又被推翻，导致长时间断更，非常抱歉…这个假期会爆更，正确本月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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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外围作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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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威治主城区东侧，三十公里

    他们在混合着活性污泥的污水中蹲了有半个小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空气中充斥着啮齿类的爬行声和虫鸣声，那些声音中有些是动物发出的，有些则是经过伪装的暗号。

    不过作为新兵的戴斯蒙德·道斯分辨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医务部，在两周以前还是敦威治里的一个普通牙医。

    但是当第一枚欧克的炮弹落入主城区，并摧毁了他的诊所后，他应征入伍，成为了一个自己过去从未想象过的人。

    一个战地军医，并且还被分配到以野蛮着称的绿魔鬼部队中。

    作为一个身高和体重都只能算是普通人的他来说，身处于一群肌肉猛男里，实在有过于扎眼，甚至他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是可有可无的。

    小伤不用治，大伤治不了。

    这是绿魔鬼们普遍的一种看法。

    一开始戴斯蒙德·道斯还不太理解，等到他第一次救治伤员的时候才意识到这种说法并没有错误。

    由于绿魔鬼们采取的是渗透接近的作战方式，经常是与敌人短兵相接，所以欧克造成的伤害，要么小到可以忽略，要么就是极端可怕的致命伤。

    戴斯蒙德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他在军营中做得最多的事情，居然还是处理蛀牙和烂牙，似乎他变成了一个战地牙医。

    听起来还挺滑稽的。

    “前面安全。”

    忽然，打头的士兵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前进。

    他的名字戴斯蒙德不是很记得，绿魔鬼部队里的人都不怎么在乎彼此的名字，他们大多以外号相互称呼。

    比如说话的士兵，大家都叫他大鸡霸。

    很粗俗，甚至比欧克的还粗俗，但非常写实，各种意义上。

    当他们跨过一条填满烂泥的深沟时，戴斯蒙德看到远处的边际线在动。

    他的眼神向来不错，这是直到现在都引以为豪的。

    明确无误的，他看到某个变压器附近有某种长满脓疱的绿色东西。

    没有迟疑。

    他抬起来复枪，连续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某个体形酷似猴子，长着尖牙的绿色怪物从中掉了下来，胸前开着一个大洞，一头栽进了水里。

    这里是敦威治的污水处理厂，原本这里驻扎了一个团的士兵，但是在两天前，他们遭到了从下水网络中涌出的绿皮的突袭，几乎全军覆没。

    污水厂作为敦威治市区的主要排水口，也连接着整个敦威治市区的下水主道，如果污水厂被占据，那么欧克便有可能从这里直接对市区各个角落发动攻击。

    仅存的士兵退守排污口后，便向周围发出求援信息，而最快抵达的便是绿魔鬼的一支部队。

    但由于外围一部分地区已经被欧克占据，他们也只能选择从下水网络中徒步千万污水处理厂，这一路自然少不了重重危机。

    虽然他们还是抵达了污水处理厂，可是这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

    waaaaaaaaaaaagh！！！！！

    被枪声惊扰的绿皮们立刻骚动起来，顿时戴斯蒙德目力所及，四周到处都是绿皮。

    他们或是从沉积池的淤泥里冒出来，或是从房间里涌出来，或是从高处直接跳下来。

    它们的尖牙好像煤块一样，深陷的眼睛像钻石一样闪着光，狂吼乱叫，身上散发着恶臭，手中挥舞着沉重的大砍刀和粗糙的棍棒。

    “艹翻它们！”

    绿魔鬼们全都开火迎击，扛着重机枪的小队里面寻找到合适的位置，伴随着枪口的怒吼，子弹激射而出。

    原本湿润的空气变得极度干燥，枪弹如暴雨般打穿树叶，手榴弹和枪榴弹四散飞出，空气中弥漫着污水被蒸发后的蒸气。

    外号“呆鸟”的士兵启动他的喷火器，把众人面前的木质路障烧了个精光。

    同一时间，杀猪般的惨叫从愤怒的火焰中传了出来，声音异常刺耳。

    戴斯蒙德把枪调到自动挡，不停地射击，将附近正在冲刺的绿皮一个个地放倒。

    “啊！”

    一声惨叫，他扭头看去，眼见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把大鸡霸的脑袋从肩膀上砍了下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然后又看到小公牛被一柄样式原始的鱼叉戳穿了腹腔，挑在水面上。

    这个壮汉挥舞着四肢，凄惨地叫着，并不断用枪托殴打刺穿他的那个绿皮。

    不到两分钟的混战，让场面越发的血腥与残酷。

    戴斯蒙德一个小时以前已经上好了刺刀，按照那些该死的绿魔鬼们的故事说的那样。

    现在，子弹打完了，没时间换弹夹，于是他就刺啊捅啊的。

    队长就在他的旁边。

    他从某具尸体的手里拽来一柄绿皮长矛，正在像一个绿皮那样吼叫着朝敌人的脑壳劈去。

    呆鸟再次启动他的喷火器，从中喷出的火焰包裹住了一群冲锋的绿皮，于是它们就像狂乱的舞蹈演员一样蹦来蹦去，还淌着油，掉进被蒸发的污水中。

    “啊啊！！”

    听到咆哮从身边传来，戴斯蒙德用来复枪上的刺刀刺穿了一个冲来的绿皮。

    但它没有在乎这个，而是抓住枪身，咆哮着把戴斯蒙德往它那边拉去，直接把来复枪从牙医手中拽走了。

    它的手中攒着一把铁板一样的斧头，上面沾满了人类的脑浆。

    戴斯蒙德掏出的手枪，朝对方脑袋连开几枪。

    “扔！扔！”

    这是，一个叫秃头的士兵忽然抛给戴斯蒙德一根正在冒烟的欧克棍子炸弹，并大喊到。

    戴斯蒙德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已经无法思考了，但下意识的把炸弹扔到绿皮堆中最拥挤的地方。

    轰~~~！

    白光闪过，炸弹的破片反弹回来，像一阵暴雨似的掉入水中。

    初战失利，小子们立刻掉转身跑掉了，好像它们从未在那里出现过一样，也许是它们的老大刚刚被那爆炸消灭了。

    绿魔鬼们重新集结，清点人数后，挂了十五个。

    戴斯蒙德再次成为了幸运的一个，可是他们还得继续深入污水处理厂，至少要占据供电站的位置，因为只有启动了排水口，才能阻止欧克从那里进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欧克暴君》，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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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外围作战（二）

    恶战之后，小队抵达了污水处理厂的沉积池附近，戴斯蒙德萎靡地和其他士兵一起靠在一块表面长满青苔的台阶上，他们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休整，然后要重新向供电站靠拢。

    其他地方也传来枪声，这吸引了一部分绿皮的注意，他们附近的绿皮一下没了踪影。

    戴斯蒙德显得那么狼狈，这主要是因为他也被刚才的爆炸震得晕头转向，其他绿魔鬼则封锁了四周，正搜刮着战利品。

    “你想要啥？”

    队长野猪问戴斯蒙德，而他正转过身去。

    戴斯蒙德扭头，看到对方正在用一把锯齿刀锋的匕首从一具兽人尸体上往下锯那颗大脑袋。

    “什么？”

    “一只耳朵？一颗牙？你赚到的。”

    戴斯蒙德的胃里突然翻滚起来。

    散发着恶臭的绿皮脓水从野猪正摆弄着的那个锯口流了出来，并且像一层油膜那样汇聚在水面上。

    “现在可别犯错，小牧师。”

    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他招呼的是戴斯蒙德的新外号，因为他看起来的确像是个牧师。

    “犯错？”

    “野猪正在给你一件战利品，这是一份荣誉，属于绿魔鬼的荣誉，别拒绝它。”

    “好吧，一颗牙齿。”

    戴斯蒙德说着，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屠夫。

    “成。”

    野猪表示同意。

    “他刚才眼神不错，第一个发现它们的。”

    其他人哼了哼鼻子，然后看着队长用刀刃挖了下去。

    “好眼神？那么那就是他的新外号了？好眼神的小牧师！”

    其他人大笑起来。

    “呃……”

    很快，队长递给戴斯蒙德那件战利品。

    那玩意串在一根长长的满是乌黑血渍的绿皮血管上，像一件小挂饰那样，摇摇晃晃的。

    戴斯蒙德无法拒绝，接了过来，将它和自己的狗牌绑在一起。

    之后他每走一步，那玩意就会像个橡胶球似的在胸口上撞一下。

    他在考虑，等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了，立马就把这玩意儿扔掉。

    “好了吗？”

    队长的声音又洪亮起来。

    “已经好了！”

    此时戴斯蒙德才注意到，其他士兵们建起了被他们叫作警告神龛的东西绿皮的头盖骨和四肢被钉在墙上。

    这是一种有效的恫吓手段，绿皮们会因为此处散发着死亡和失败的臭气而避开这个区域，但是他们还是将手榴弹藏在碎尸堆下面，以防万一绿皮们决定回来收捡那些尸体。

    这就是野猪时常称之为赢双份儿的局面。

    戴斯蒙德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和自己一起加入的新兵，他叫西蒙。

    他找了一会，在其他人举着绿皮的首级到处炫耀的时候看到了他。

    那个小伙子弯腰蹲在被开膛破肚的战友身旁。

    残酷的是，那个士兵还活着。

    一些人说西蒙正在为那个人进行最后的仪式。

    之后，戴斯蒙德看到西蒙的手突然扭动了一下那并不是他想象的最后仪式。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再次行动。

    此刻他们离敌巢很近了。

    小队分成前中后三部分移动，戴斯蒙德发现他和野战，呆鸟，和另外两个分别叫做活结巴，铁栓的战士分在最前方。

    在前方被水气包围着的空地中，有一栋独立的小屋。

    那就是供电站的位置，只有控制那里才是打开水闸前提是欧克还没把里面砸得稀巴烂。

    但戴斯蒙德感觉那并不是一栋屋子，而是感觉那像是一个坟墓。

    实在太过于平静了，周围水池里，蜿蜒的水管像橡皮艇一样露在水面上，交错缠绕在一起。

    鸟类在高处一闪而过，一些昆虫在墙壁上缓缓爬行，有些还在上面咬出了洞。

    他们小小靠近，但是却发现供电站的入口不知何时已经沉入了右侧一片水池中，戴斯蒙德在其中发现了一条被水半淹的阶梯。

    呆鸟在前边带路，他能闻到正在从他那架熏得乌黑的喷火器中向外泄露的燃料的气味。

    活结巴向他演示了如何把衣服上的一块布料扯下来泡在沼泽水里，然后制成一只呼吸口罩。

    此时，其他小分队在这个巢穴的远端故意点燃的大火所释放出的刺激性烟雾已经向他们蔓延过来，绿皮又一次发出了骚动的吼声，但它们似乎分辨不出敌人的具体所在，这给了戴斯蒙德一行的机会。

    他透过潮湿的纱布呼吸着，感觉心跳正在加速，欧克的吼声让他紧张起来。

    waaaaagh！！

    这一次，他的预感奏效了，几秒钟之后，它们就冲了过来。

    呆鸟用他的喷火器清理了入口，但它们又从小队压根没看到的侧边转角处涌了出来。

    在戴斯蒙德干掉它们的同时，他发觉这些正哭喊着从烟雾中向外奔逃的绿皮都是兽人中个头最小的。

    屁精们。

    他想起应该如此称呼它们。

    但他什么也不在乎了，活结巴和他找到了一个通道口，还和那些用短矛和断刀向他们又戳又刺的凶猛的绿皮小崽子交上了手。

    不过它们不是绿魔鬼的对手。

    “这边来，小牧师！”

    忽然，他听到活结巴冲他大喊，然后他进入了供电站内部。

    铁栓紧跟在他身后也跑了进来，他们仍能听到附近呆鸟的喷火器发出的呼啸声，还能闻到化合剂燃烧释放出的气味。

    现在他们四周到处都是狂暴的绿皮，块头很大，有一些还带着枪。

    “啊！”

    眨眼间，活结巴被两发大口径子弹炸烂了。

    当他的尸体爆裂开来的时候，他的左手一下子撞在戴斯蒙德的肩膀上。

    戴斯蒙德眨了眨眼睛里的血，怒吼着用枪射杀着兽人，中队和后队涌上来的人，也胡乱地用自动火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猛轰。

    肮脏的血液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四处飞溅。

    waaaaaaaaaaaagh！！

    一个绿皮冲到戴斯蒙德的面前，吼叫着，用比他的脑袋还大的肥硕的爪子举起一把刀来。

    他的子弹已经打完了，戴斯蒙德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那个大只佬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这个时候戴斯蒙德可不需要别人催促，立刻用大腿上的砍刀猛地向它向前突出的下巴刺去，刀刃从它的后脑勺捅了出来。

    在它死的时候，巨大的嘴巴一阵痉挛，合上的时候把刀柄末端都咬掉了。

    戴斯蒙德拾起它的大砍刀，攒在右手中，扔掉自己的枪。

    之后，他用砍刀把绿皮们的脑子砸了出来，就像是一个绿皮一样大吼大叫，甚至已经被绿皮们的血搞得晕乎乎的。

    但在其他人看来，戴斯蒙德凶猛无比，就好像那些他正在屠戮着的怪物们一样嗜杀，狂暴。

    他失去了理智。

    他的诊所看起来是那么，那么的遥远。

    比以前还遥远。

    而他也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里了。

    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之后。

    “爬！”

    这时，呆鸟从身后冲了进来，大喊着要所有人卧倒。

    铁栓扑倒在地，顺便也把戴斯蒙德带倒，随后两人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轰~~~~~~~~~~~~~~~~~

    下一秒，如太阳般灼热的火焰从我们头上席卷而过，焚化着主楼大厅的其他地方。

    之后，他们大笑着从兽巢中爬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人，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似的。

    戴斯蒙德知道他此时在他们眼中是什么样子：微微烧焦，污秽不堪，浑身披着一层被烤的像糖浆一样的绿皮血。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再也不在乎任何事了。

    他只想活下去，杀更多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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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外围作战（三）

    “长官，污水处理厂已经夺回来了。”

    听到参谋的话，蒙巴顿抬起头，将目标从桌上的地图以及报告上挪开。

    相比开战之前，他似乎老了十多岁，头发干枯，皮肤松弛，就像一个被生活折磨的枯槁中年人。

    但他的精神却没有衰老，相反似乎变得更加年轻和强大了，连同他的眼神一起，如同燃烧的火炬一样，有种刺人的光芒。

    “什么时候。”

    声音略带嘶哑，吐字却依旧清晰。

    “早上6点刚发来的消息。”

    参谋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

    “说。”

    蒙巴顿没有说一个多余的字眼。

    “长官，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守那个地方了。”

    蒙巴顿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地图看了十秒。

    “二团现在情况怎么样。”

    “从昨天晚上开始，欧克连续对他们的阵地发次了五次冲锋，一次规模比一次大，现在二团只剩下三百七十一名士兵和军官能够坚持战斗，其中还包括七十五名伤员，里面甚至还有重伤员……”

    蒙巴顿沉默了片刻。

    “绿魔鬼那边怎么说。”

    “他们愿意帮助防守那里，但是他们的人数严重不足，在夺回污水处理厂的过程中，他们已经阵亡了五十一人，现在只剩下四十六人，其余伤员都转移到后方了。”

    “唔……”

    独一师的师长用手指轻轻叩击了三下桌面后，打定了主意。

    “宪兵连调八十个人过去，还有两个迫击炮班，三个机枪班。”

    “长官……”

    “欧克既然在那里驻守的兵力不多，说明他们并不了解那个地方的重要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加之那附近地形复杂，在绿魔鬼小队的协助下，守住两到三天不是问题。”

    “长官，这……这又有什么用呢？”

    参谋终于再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五师的烂摊子让我们收拾也就算了，可是明明我们就处在欧克进攻的重点位置上，却还是要我们分散兵力去堵其他部队的窟窿，看看隔壁五师，足足两万人，结果被几百个欧克从眼皮底下摸到师部

    ，要不是那些蠢猪跑得快，估计早就被欧克活吃了！然后阵地丢了，也把我们的侧翼暴露出来。”

    “好了。”

    “我们向敦威治那边请求了那么多次支援，可每一次都是让我们坚持，而五师被打成那样子，说休整就休整了？长官，虽然你一直不说，但我们也都知道，后方上来的新兵和装备，我们一次补充也没

    有得到！敦威治那边就是要让我们全部钉死在这里！”

    “够了！”

    蒙巴顿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连带着桌上的水杯也叮叮咣咣掉了一地。

    门口的卫兵目光侧视了几秒，随后继续站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我们是在这里做什么！”

    蒙巴顿指着对方，声色俱厉的说道：

    “我们是在保卫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种族！你刚才是在侮辱所有那些死去的勇士！”

    轰~~~！

    遥远的方向，巨大的轰鸣声悠悠传来。

    蒙巴顿指着窗外。

    “钉死在这里？我们本来就该死在这里！我们不死，我们的亲人和爱人就都得死！欧克不只是要夺走我们的土地，它们是要亡我们的国家！灭我们的种族！”

    参谋垂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也有很多困难，但我始终坚信一点。”

    蒙巴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正义，是杀不完的。”

    “我明白了长官，我为刚才的发言道歉。”

    “嗯，去吧。”

    目送对方离开后，蒙巴顿做到椅子上，愣了半分钟。

    好一会，他抬起手在桌上空抓了一下，结果发现什么也没抓到，他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看到原本的水杯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它此刻正倒在一条桌腿的旁边，洒落的液体在泥地上慢慢扩散。

    蒙巴顿弯下腰把杯子拾起，然后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杯略带怪味的清水。

    在欧克发起进攻一周后，敦威治基本已经是彻底的断水断电了，饮用水只能依靠附近的河流，但明显欧克也在使用那些河流，虽然他们不会投毒，但也使得大部分河水都充斥着一股怪味。

    所有人在饮用河水的时候，都尽量不去想欧克在河里干了啥。

    放下杯子后，蒙巴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在思考，这也是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

    曾经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但是在经历了诸多战争、阴谋和超出理智的事件的洗礼后，他变得越来越寡言少语。

    回忆起参谋刚才的话，蒙巴顿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对方说的没错，在他利用“特殊手段”完整的将部队从前线转移到敦威治后，本利尔似乎对他起了什么疑心，虽然没有公开表示过，可他有意无意的将独一师摆在最危险的地方。

    蒙巴顿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做。

    那个人所服务的已经不再是国家和人民了，他变成了邪恶的傀儡，一个堕落者，他对蒙巴顿这样相对独立且忠诚的军官都抱着极大的戒心。

    到目前为止，蒙巴顿知道的，至少有两位数的高级军官已经被他用各种手段除掉或者代替了。

    独一师是硬骨头，本利尔暂时还啃不动，因此他决定让欧克来啃。

    他是敦威治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他有这样的权力。

    至于他最终的本地是什么，蒙巴顿也不知道，他那些“朋友”也没告诉他，他们只是说，时机一到，会联系蒙巴顿。

    蒙巴顿感到有些绝望。

    不是因为欧克，也不是因为邪教徒，而是人类自身，在面临毁灭与生存的抉择面前，依旧为了各种无端的利益而相互厮杀。

    有时候他也想，就这么战死在前线，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他的好友一再提醒他，如果他死了，那么这场战争就彻底完蛋了……

    蒙巴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或者说什么智者，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重要的责任，可是

    那个人说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

    蒙巴顿不希望这场战争给自己的家园带来毁灭，虽然他的故乡离战场还很远很远，他的亲人离战场也很远很远。

    可是一旦这里失败了，那么战争将会迅速逼近他们，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

    无论你是否关心，是否在乎，是否参与，一旦战争的飓风刮起，所有人和事物都会被卷入其中。

    “长官！”

    忽然，通讯官走了进来。

    “第十五守备师的急电。”

    这一声呼唤将蒙巴顿从思考中唤醒，他连忙接过电报，一看，上面的字差点没让他晕倒。

    “致敬蒙巴顿少将，我师阵地即将被欧克突破，望火速增援。”

    话少，事大，因为第十五师就在独一师的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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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外围作战（四）

    阴暗的天空不断发出沉闷爆鸣，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雷声还是炮声，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毁灭的阴霾之中。

    已经被战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小镇里，建筑的残骸虽然已经冷却，但并没有变得沉寂，反而比过去还要喧闹……

    “这边！把车往这边拉！你个憨跳跳！”

    “俺的弹药车呢！？哪个贼屁精给俺顺走了！”

    “让开让开！压死不管啊！呃……履带上啥时候贴了个屁精？管扳手的你去把它铲走，看着恶心。”

    “头……”

    “干啥？管扳手的呢！？”

    “它就在履带上……”

    整个镇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杂货市场一样，到处是呼喝声，以及车辆碰撞的声音。

    泥泞的道路上，各种板车，拖车，改装跑车，卡车，坦克，拥挤在一起，身上背着各种不同旗帜的欧克们在车辆的间隙中穿梭，时不时有倒霉蛋被突然启动的车辆撞倒，甚至是被压在两车之间。

    小镇的面积不大，在过去也只是一个几千人规模的小聚居地而已，但是现在却有数以万计的欧克挤在这个狭小的区域，而在镇外，还停驻着大量的火炮和战争机器。

    曾经的居民们，已经撤入了敦威治，所以当欧克进攻这里的时候，除了守军外基本没有其他人，而寥寥几百守军也只是短暂的支撑了几分钟便被击溃。

    接着是掠夺，然后是毁灭，但在恶劣天气下，欧克也会试图寻找一个相对封闭的落脚点，所以涌入镇内的小子就越来越多。

    但场面虽然混乱，却并没有爆发严重的武力冲突。

    在小镇尚存的几个制高点上，架设好的重型转管机枪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重装大只佬们俯瞰着整个小镇，随时准备去解决弄出乱子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在小镇原本的教堂尖顶上，此时正有一面旗帜在飘扬。

    裂颅军团的临时指挥所，已经转移到此地。

    咚咚咚~~

    当被厚实皮革和铁片包裹的脚掌重重踏在木质地板上时，整个教堂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在保镖们的注视下，龅牙巨大的身形穿过礼拜堂，来到已经被清空的后堂，他的脚步声甚至盖过了教堂外的炮声和喧闹声。

    “老大来啦！”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们的头目，听到这吆喝声，立即同时转向大门的位置。

    “都到了？”

    一身重铠的龅牙从已经拆除了大门的门框中走出，接着摘下头盔随手扔给一边的保镖。

    “都到了老大！俺们就等你了！”

    “怎么，看你干仗都没那么急，现在让你等一会就急了？”

    龅牙只是扫了一眼，那个身形魁梧，脸部全部涂成黑色的大只佬立刻缩起了脑袋。

    “俺、俺不是那意思，老大你知道的……”

    “呸，废话少说。”

    龅牙啐了一口，快步来到众头目跟前，沉声道：

    “知道俺召集你们来是干啥吗。”

    没有谁回答，龅牙扫了一眼他们。

    “实话和你们这群白痴说，霸主有个大计划，俺们这里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说着，他又提高了嗓门。

    “你们知道啥叫计划吗！”

    “不知道！”

    这次头目们倒是异口同声了。

    “俺也不是很知道。”

    龅牙说完，大伙都笑了，笑声震得整个教堂的尖顶都在颤抖。

    “但是！”

    笑声又立刻停了下来。

    “俺知道霸主把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俺们，那就是立刻，马上，干掉前面挡路的虾米！把外面所有的虾米都赶回去！”

    “懂！”

    说着，保镖们已经在墙上悬挂起一面非常非常简陋的地图，上面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地标和几个箭头，但这已经是欧克们能够制作出来的，最精密的地图了。

    “上次俺们从这个方向进攻，沿着这个小河往里，但虾米们会从几个方向牵扯俺们，打得不痛快。”

    龅牙点了点地图，头目们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大多表情都比较迷茫。

    “但是这次！俺们不分开进攻了！俺们集中打这里！这里的虾米不行，等打垮这里，咱们就转过方向打这里！虾米们就没办法从几个方向牵扯俺们了！”

    头目们纷纷跟着点头。

    “听明白了吗！”

    “懂！”

    头目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呸！你们懂个屁精腚眼子！俺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嘴上都说知道，打起来都不知道往哪钻！上次也说懂，结果？”

    龅牙啐了口唾沫，指了指站在前排的几个，头目们又笑了起来。

    “别笑了！俺也没指望你们这畜生明白什么。”

    龅牙叉着腰，来回走了几步。

    “虽然俺有想法，但打终归是你们的事，现在大伙都有千里耳（通讯器）了，都给老子随时带着！任何命令都执行！”

    “是！”

    “之前你们不老是抱怨说家伙（武器）不够嘛，现在已经运上来了，你们一会自己带小子去领……但记着！不能抢！俺要是知道谁抢了！俺立刻撕了他！”

    “懂！”

    头目们的兴致立刻高涨了起来。

    “黑脸，今天晚上你们打头阵，能不能在天亮之前拿下这个地方的虾米。”

    之前那个脸涂黑的头目一听龅牙叫自己，立刻挤到前面，用拳头重重敲击了一下胸口的装甲，发出咣的一声。

    “没问题！”

    “哦，那俺能提前预祝你成功吗？”

    “俺们之前几天已经和他们干了十来仗了，虾米已经没剩多少了，俺这几天又收拢了一大堆的小子，十几个小子打一个虾米，随时拿下！”

    “嗯，好！你们也别闲着，往这几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不要给其他虾米喘息的时间，也别让他们来碍事！”

    “懂！”

    众头目们应声而诺。

    “还有。”

    龅牙将目光转向站在靠右位置，一个身上有大量改装机械的头目，他是裂颅军团主要装甲力量的指挥官，也是龅牙最信赖的副手之一。

    “钢脑，后面运上来的火箭都到了吧。”

    “都到了，还多了一些。”

    “很好好，今天晚上把它们全部打出去！”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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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外围作战（五）

    赤红色的战机在清晨稍显昏暗的天空间轰鸣着，不断利用视觉上的差异回避阵地后方射出的防空炮弹。

    从地面和建筑物的高层中，单个的防空小组用小口径武器瞄准着低空飞行的战机。

    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人类虽然还拥有一部分制空权，但仅限于保护敦威治主城区，并且防范欧克的高空轰炸机，因此前线战斗机极度匮乏，使得士兵们只能依赖仅有的放空炮和机枪。

    也有许多子枪照在袭天者战机的装甲外壳上，但就像放烟火一样造不成丝毫伤害。

    欧克的战斗机也许不那么灵活，但一定足够坚固。

    它们组成庞大的编队，就像地面上的装甲部队一样，从人类阵地的上方掠过，投下致命的炸弹，接着再次回头，顶着对方的防空火力，不断用大口径机炮洗刷地面阵地。

    这样的攻击已经上演了很多次，而守军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被动的修建很多临时防空洞和防炮洞。

    但是当地面的敌人出现时，他们就不得不离开安全区。

    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欧克的装甲开始射击守军的地堡和据点。

    更多的卡车和装甲车则离开队列，直接冲上守军阵地前沿。

    当车门和梯子打开时，一队队小子从车上向他们看不见的敌人倾泻弹雨，并快速离开他们的临时掩体。

    即便再愚蠢的小子也知道，待在车上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是敌人还在反击的时候。

    “把重机枪调过来！蠢猪！拿起你的火箭筒！给我干掉那个冒烟的玩意！”

    确实，防守此地的第十五师也不停的向入侵者发动反击，但是收效甚微。

    之前的欧克，都是一群装备简陋的散兵游勇，但今天不一样，参与进攻的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大家伙。

    它们火力强悍不说，厚重到绝望的护甲更是让防御火力变得毫无作用。

    “waaaagh！！！”

    一名大只佬倒下了，但是其他的用棍子炸弹和重机枪在他们接触的阵地前沿杀开了一条血路。

    此时大部分卡车已经离开，去将更多的部队投放到其他位置上。

    这样的景象在十五师阵地各处重复着。

    在这种时候，稀稀拉拉的炮兵火力已经根本无力阻止欧克的进攻，仅能延缓他们的脚步。

    当更多的欧克出现在尘埃中时，来自后方的炮兵集团终于有所动作，将大口径的重炮转过头来对准十五师阵地前沿。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撕碎了黎明的天空，当一辆装甲车降下舷梯放出更多大只佬的时候，一发炮弹打进了附近的地里。

    正下方就是守军之前挖掘的交通壕，350mm口径重炮毁灭性的威力直接摧毁了交通壕的地面部分。

    伴随着地面的塌陷，碎石四下飞溅，装甲车也直接一头栽进了坑里，之前登陆的小队跟着也摔进了瓦砾堆。

    尽管遭遇了强烈爆炸，但这些身形硕大的野兽身着的护甲仍可以让他们中的大多数幸存下来。

    剩余的战士从他们受损的载具中跳出来，穿过已经化为一堆瓦砾和烟雾开始突击。

    waaaaaaaaaaaaaaaaagh！！！！

    它们的呐喊声在风中愈发的强烈，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摩斯少将从他的指挥中心看着这一切发生，他评估着敌人的战术并倾其所能的指挥着战斗。

    当他看到大概五百名身着重甲的欧克抱团向阵地中部发起突击，并深入大概五百多后，激活了他的通讯器。

    “就是现在。”

    这是他唯一的命令。

    随着这一声令下，四辆改造过的盾卫者喷火坦克从隐藏在地下的车库中露出头来，向欧克最深入的那股部队冲了过去，同时两侧沉寂的战线也忽然爆发出猛烈的枪声。

    这些坦克会将被困在阵线里的那些欧克化为灰烬，摩斯根据这段时间的作战能够分析出来，往往冲得最快的那批欧克，一定是能看到欧克里最能打的。

    只要迅速消灭了它们，就能够让附近的欧克有所迟疑，接着就是反击的时候。

    他已经利用这种方式抵挡住了欧克十几次进攻，这一次大概也不会例外。

    摩斯没有等着看这一幕上演，他对他的车组成员很有信心。

    另外，他还有其他要关注的事情。

    “摩斯将军，战况如何？”

    他的通讯器突然噼啪作响，这个声音非常微弱，几乎就是一阵耳语。

    摩斯在回答之前沉默了一下。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能够抵挡住欧克一小段时间，但他会不会来我不敢保证。”

    他小声回答说。

    “没错，不过别担心，他一定会来的。”

    声音再次传来。

    “希望如此，现在你是安全了，可我为了活命还得打仗。”

    摩斯说着，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

    “当然，记住，每一刻我们都在接近胜利。”

    那个声音发出一阵轻笑。

    “但愿我还能看到。”

    摩斯关闭了他的通讯器，转过身去看那些欧克被消灭的现场画面。

    他几乎无法从喷出的浓烟和烈焰中找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欧克，三辆火山型盾卫者正在向瓦砾堆喷吐着白热化的致命火焰。

    依据他的经验，他辨认出了第四辆的残骸。

    两个屁精杀人罐正在离开那辆被摧毁的载具，那是一架内部装载着癫狂屁精的步行机械怪物。

    它转身端平双联机炮，用肩膀上的火箭瞄准另一台盾卫者，瞬间将其变为一团火球。

    “该死！”

    摩斯狠狠的咬了咬牙，他看到原本该被全部消灭的那股欧克，竟然从地下又钻出来不少，显然他们有所准备。

    而周围的欧克也已经撕开第一条防线，向着中心这些欧克靠拢，整个防区都因此动摇起来。

    “告诉三团长，让那些‘爱国者’准备好，我要给那些绿皮点颜色看看。”

    下达命令后，摩斯又走到通讯兵身边。

    “给蒙巴顿发报，就说我们快支持不住了，让他前来支援，不然我们或许就得放弃阵地了。”

    轰轰轰~~~~~~~~~~~~~~~~~！

    刚说完，战场传来的阵阵轰鸣便吸引了摩斯的注意力。

    防线的后方，大量集结好的车辆正在向欧克发起冲击，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民用车辆，并且进行了一些改造，在车辆的前方加装了装甲板，只露出一条缝隙，并且四周也有加固。

    这些车辆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向欧克的阵线进行冲击，很多车辆因为战场的坑洼地形，直接就抛锚在半路上。

    欧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靶子，但当他们摧毁一辆车时，却引发了不可思议的爆炸。

    那效果简直比一枚火箭还夸张。

    直到此时，它们才意识到这些玩具车不是闹着玩的。

    它们都是有轮子的火箭！

    而那些幸运穿过火线的车辆，则一头扎到欧克的阵线里，要么与载具撞在一起，要么直接撞倒几个小子后被迫停了下来。

    “啥？”

    有些好奇的小子想要打开车门看看里面，却发现车门是焊死的，它们向里面张望，却看到一张因为恐惧而扭曲，满是泪水的年轻脸庞。

    而且那些人手上还握着个什么东西，还张着嘴似乎要喊什么……

    轰~~~~~~~~~~~~！

    下一秒，骤然而至的毁灭之云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碾碎。

    所有车辆内部，都塞满了烈性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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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外围作战（六）

    在距离污水处理厂大概一公里远处的地下，乌尔带领着一群特战小子跟在两名斥候身后，走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浊的排水地道内。

    他们接到了一个新任务，要去解决一群麻烦的虾米。

    根据屁精斥候的汇报，那些虾米们击溃了原本占据污水处理厂的蠢货们只会，就选择了原地加固那些保存完好的建筑，似乎有长期据守的想法。

    命令是由庭卫们直接下达的，显然他们准备用这个污水处理厂做些什么，并且不希望让一个虾米活着回去，也不希望虾米知道究竟是谁来了这里。

    “猪猡们，检查好武器。”

    低吼一声，乌尔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了手。

    昆德拉咔从众多特战头领中选中了他领导这次进攻，显然有某种意图，同时其他特战小队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他并非不想执行这样值得夸耀很长时间的任务，但是在前一天，他的小队刚刚与拜血教的邪教徒发生激烈战斗，并且遭到了埋伏，还把另一支小队也拖了进去。

    那一仗他几乎丢掉了性命，并使他的小队损失了不少最好的战士。

    但是昆德拉咔仍然选择了他。

    对于这一点，乌尔心怀感激。

    他觉得自己必须找回点场子，他渴望获得一次做出补偿的机会并赢回自己的脸面。

    昆德拉咔在破晓之前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仔细推敲着计划。

    乌尔和一支由精选出来的小队将通过一条屁精很早之前挖掘的秘密通道渗透进入污水厂，并迅速占领关键位置。

    为了提供掩护，周围的裂颅军团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希望以此来引开尽可能多的敌人。

    “嘿~！”

    那个强壮的斥候，霍斯特烂脸，举起手示意乌尔和海格停下。

    小队在充满刺鼻臭味和昏暗灯光的通道内站住脚步，乌尔可以听到水从破裂的管道中滴落下来。

    这条通道之前只是很小的一条排水口，屁精们为了方便偷东西把通道扩宽了很多，但在挖掘过程中也弄断了许多水管，导致通道里的污水足以没过膝盖。

    即使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下，乌尔也能看清在他和他的战士们脚下的污水中盘旋沉浮着的杂物的颜色。

    烂脸指了指一排通向嵌在上方的暗井格栅的金属梯蹬。

    “上边那条路，应该可以直接上去。”

    他低声说到，然后斥候们转身背对乌尔和他的特战小子们，跑进了下水道深深的黑影中。

    乌尔知道他们会找到合适的位置并支援这次突袭。

    他激活他的通讯器，向远处发送了信号，随后又将其关闭。

    行动即将开始，准备好的重武器将会支援他和他的小队。

    “马上动手。”

    昆德拉咔的通讯器中传出一阵嗡嗡声，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如同之前安排好的那样，乌尔只是发来信号，然后就关闭了他的通讯器。

    没有必要冒被敌人发现风险，那些人类叛徒已经告诉过古克，人类会使用设备试图监听他们的无线电交流他们似乎掌握了破解欧克语言的方式。

    发动进攻的时刻到来了。

    坐在装甲车顶上的昆德拉咔激活他的通讯器，对除了乌尔之外所有他那些已经被安排到各个位置的庭卫们说到：“时候到了，开始行动！”

    “waaaagh！”

    每一支小队都齐声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音自部队的一端传到另一端。

    昆德拉咔很享受这种声音，他能感到自己血管中的那股兴奋。

    这将是一次光明正大的进攻，他想要虾米们知道他们的到来，因为考虑到他们傲慢自大的事实，那群稍微有点肌肉的虾米一定会将这咆哮声视为愚蠢的虚张声势，而不会意识到这整个攻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队队大枪小子，烧烧小子和一组黑屁精暗杀者穿过那些由混凝土和路障构成的峡谷，分散进入到污水厂外网。

    每一支小队都十分谨慎地前进着，并随时提防着诱杀地雷和伏击。

    但他们都没有开枪，甚至身上都用东西遮挡住了庭卫的标识和装甲。

    根据逃回来的蠢货们所说，这里的虾米很绿，也很狡猾，非常擅长使用陷阱。

    一辆脏车坦克开出密林，并用焊在车体前部的推土铲在前边开路，使它身后的队伍可以顺利穿过堵在入口上的瓦砾堆。

    脏车上面的巨炮给予了它可以对付几乎任何敌人的火力，可是这样笨重的载具并不适合在狭窄的街巷中作战，但是昆德拉咔还是选中了这辆战车。

    因为他知道，他们摆出的声势越是浩大，能吸引来的敌人的注意力就越多。

    防守此地的绿魔鬼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轰~~~~~~~~！

    坦克的铲斗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然后一枚航空炸弹爆炸了，铲斗旋即被焚化，熔化的金属液体四溅在坦克前部装甲上。

    附近的小子和屁精们立刻卧倒在地，本能地向掩体爬去。

    他们的直觉再一次被证明是准确的子弹从两侧几栋建筑物的窗口中如暴雨般向他们头顶射来。

    “冲上去。”

    昆德拉咔命令小子们离开街面并全速奔跑起来，经过损坏的坦克，冲进到左侧的建筑物中。

    消灭敌人的唯一方法就是把他们从他们的巢穴中挖出来。

    早已死去的工作人员的头骨从建筑物对面的瓦砾堆间茫然地注视着这边，昆德拉咔不禁在心里对自己开了个玩笑。

    “如果俺的脑袋放在那一定能把这些小子们吓死。”

    哒哒哒~~！

    之前潜伏的小子们纷纷跳出掩体开始前进，子弹像一阵冰雹似的砸在他们的护甲上，然后又弹飞开去。

    一个庭卫从腰带上取下一枚手榴弹，边跑边向建筑物的主大门扔去，那正好可以被当作一个完美的标靶。

    轰！

    装药量巨大的手雷将大门炸了个粉碎。

    几秒钟之后，庭卫们们借助爆炸留下的烟雾，冲进了建筑物内。

    现在，敌人的注意力应该都已经被吸引了过来，昆德拉咔打开他的通讯器。

    “乌尔，该干活了。”

    乌尔和他的小子在发出信号之后已经在下水道内等待了十多分钟，他向海格看去。

    这个大只佬身上挂着一根串满人类头骨的绳索作为战利品，另外还戴有一条坠着金灿灿的大项链。

    他将一柄巨斧放在肩头，另一只手中握着他的枪。

    “可以开干了，老大！”

    乌尔意识到他刚才向海格看去是好像为了获得对开始突袭的同意，但是该做决定的不是海格，而应该是他。

    “就是现在，俺们要安静迅速地行动。”

    乌尔抓住梯蹬向上爬去，他小心地打开格栅，踏在一条夹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小路上。

    巷子里一团漆黑，唯一的光亮来自小巷一端尽头处。

    他可以听到远处大枪射击和爆炸发出的回响，乌尔抬起他的枪，悄悄地向那条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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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破局（一）

    乌尔来到小巷的尽头，并向外观望。

    欧克天生的双眼使他如夜行的猛禽一般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不需要任何辅助设备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巷外是一条通向污水处理厂主控室的街道，那座小楼远远高于其周边的所有建筑物。

    尽管他离目标有大概一百米远，但那双开的大铁门是不会被看错的。

    主控楼前的一个花圃被楼外探照灯发出的光芒照亮，之前乌尔一直没注意到原来人类准备了照明设备，现在看来对方还是有所准备的，四盏探照灯将附近照的雪白。

    附近一个沉积池里的水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池污血。

    只是看着那座建筑，乌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非常不对劲，好像他体内的野兽能感受到某种危险。

    观察了一会后，乌尔发现从主控楼的前窗中透出一片微弱的绿色光芒已经有一阵子了，他心中已再无疑问现在正是击败敌人的时候。

    “让俺们沿着这条路的边缘行动，尽可能的保持隐蔽，然后要到左侧去。也许可以找到的其他入口。”

    也不管其他小子有没有听明白，乌尔就先挪动了脚步。

    所幸这次一起出发的都是非常精英的特战小子，他们都是极为“专业”的战士，在阴影的掩护下沿着道路的边缘慢慢地移动着。

    到目前为止，不管他们是否已被发觉，敌人都并没有做出反应。

    同时，主控楼内由向外泛出了两次光。

    两分钟后，队伍来到的外墙处，并沿着一侧继续前进。

    他们在这座建筑物侧面发现了一扇朴实的门，一尊滴水嘴兽的雕像站在门檐上方。

    “虾米净喜欢些丑玩意。”

    在乌尔停下来观察那个滴水嘴兽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一丝从门后传来的气味，那是火药与油料的气味，还有……

    埋伏的味道。

    这立即让他想起前一天遭遇过的那些虾米，很强壮，也很狡猾。

    他挥手示意特战小子们散开，并准备好了他的枪。

    砰！

    下一秒，他抬腿一脚狠狠地踢在门上，向内将其踹了个粉碎，然后马上转身向一旁闪去。

    轰！

    一个头上绑着红色绷带的壮汉手持沉重的散弹枪，朝门外猛烈开会，火焰的光芒不断反射，亮度盖过了其他所有光明。

    而在他身后，另一个人则一言未发就冲了出来，他掌中的手雷已准备好将他的目标化为灰烬。

    “干！”

    虽然乌尔避开了最凶险的一击，但他并没有彻底脱离危险，于是纵身闪入毫无遮蔽的走廊内，并希望他天生的速度能为他提供足够的保护，但如果那枚手雷真扔出来，他不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去吃屎吧！臭绿皮玩意！”

    眼见一枪打空，那个壮汉顿时暴怒起来，冲出门外，这也挡住了他身后同伴投掷手雷的路径。

    乌尔心中立刻暗叫一声好运。

    接着他立刻抽出腰后的格斗刀，随后脚步不停的冲了上去。

    “闭嘴！”

    在绿魔鬼壮汉再次用他的武器开火前，动格斗刀便刺入了他的身体。

    乌尔将利刃搅进他的敌人体内，刺穿了肌肉和骨头，并将刀尖从另一侧捅了出去。

    壮汉瞪大双眼，猛地伸出手想要扼住这个绿皮的脖子，但随着一柄战斧从他身上掠过，一切动作都变成了静止。

    海格这一斧不仅斩落了壮汉，还讲他伸手已经拉开手雷拉环的另一人同时斩落。

    “趴下！”

    海格大吼一声，讲乌尔推倒然后自己也翻身滚到一边。

    轰~！

    一声巨响，碎肉和碎骨立刻像泼洒的雨水般呈扇形飞溅到周围的墙壁上。

    “别爬了，快点跟俺上。”

    乌尔推开残尸猛地将刀抽了回来，然后带领着小子爬上一段楼梯，并且希望可以快速击垮里面的敌人。

    他带领着特战小子沿着被绿魔鬼小队用来居高临下向街道上射击的一段已经变形的楼梯向上冲去，一路畅通无阻，海格更是每一步都要迈上三级台阶。

    这个大只佬渴望着用他的斧头砍翻那些虾米。

    楼梯顶部的一扇门标示出这里已是这栋建筑的第五层，看起来似乎被锁上了。

    砰！

    下一秒，那扇门突然向外倒下，涌出的绿魔鬼们向欧克特战小队投下了数颗手榴弹。

    乌尔看到了他的敌人中的两个，都是一等一的壮汉，即使对于欧克们来说，他们也算是高大的战士，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大串绿皮的牙齿。

    “俺们上！”

    乌尔一边大喊一边继续向前冲去，敌人的突然袭击在一瞬间使他吃了一惊，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继续冲锋。

    轰轰轰~~~

    除了有两颗手雷飞出了楼外，其余都爆炸了，但所幸楼梯没被完全炸塌，可是也有七八个特战小子直接被炸到了楼下生死未知。

    乌尔却一往无前。

    第一个绿魔鬼抽出一把砍刀，纵身挡在乌尔面前。

    这个绿魔鬼未显出一丁点畏惧和犹豫，而是毫不犹豫地从腰带上扯下一只大号的口袋向特战老大掷去。

    这一次乌尔已经有所提防，他提着刀冲敌人迎了上去，一刀劈开了那只口袋，顿时从里面掉出一顶血淋淋的绿皮脑洞。

    “好好看看你们的下场，绿色的杂种们！”

    绿魔鬼嗥叫着用他呼呼作响的砍刀向乌尔刺来，但特战老大已经恢复了镇定，用他的武器挡开了这一击。

    这些可真都是些难对付的敌人。

    绿魔鬼们投掷完爆炸物后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封锁了楼梯，使得他们可以每次只和一个欧克交手，而同时他们的同伴可以为战斗进行准备或者趁机撤离。

    这让海格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这些虾米。

    “滚开！”

    随着一声怒吼，大只佬横斧一挥，将敌人的刀削成两段，随后抬起他的枪对准另一个绿魔鬼的头扣下了扳机。

    子弹一发接一发打在那个人的头上，讲对方的颅骨炸得粉碎。

    乌尔也用一击劈砍了结了对手，但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将第尸体推到一旁，此时另一个绿魔鬼已经端着轻机枪从上方毫不留情的向他射来一阵子弹的洪流。

    乌尔咆哮着撞向他的敌人，他将那个大个子撞翻在地，随即坐起身来以使自己获得足够空间将格斗刀插进对方的腹腔。

    那个人类即使垂死的倒在地上仍怒目瞪视着乌尔，特战老大可以感受到这个虾米心中对他们的愤怒和不甘，强烈的憎恨让他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念头。

    倒下的绿魔鬼痛苦的扭动着，试图摸到自己腰带上的手榴弹。

    乌尔看到了这个动作，便用他的手枪的枪管将敌人的手腕钉在地面上，然后按下扳机将敌人的手炸飞了。

    杀死乌尔的最后机会消失了，绿魔鬼眼内的光黯淡了下去，他的灵魂带着他的恨意一起离开了**。

    显然这批特战小子的精锐程度超出了驻守此地绿魔鬼们的估计，他们很快就抵挡不住撤回了门内，冲上来的特战小子们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把他们都找出来，消灭这里的每一个虾米。”

    乌尔可以听到大炮的轰鸣声在外边回荡，显然昆德拉咔对他描述的计划里并没有大炮。

    如果人类的部队有炮兵的话，那还真是出乎意外。

    这时，一个绿魔鬼从一端的通风口中爬了出来并开始射击，特战小子们看到了他并咆哮起来，然后他们就像饿疯了的野狼看到猎物一样冲了过去。

    当乌尔走过去的时候，利斧与刀刃已将那个人类砍做了几十块。

    随后，他的另半截身子掉了下来，欧克们便继续开始劈砍直至将其化为一堆无法辨认的肉末。

    轰~！

    这时，一阵爆炸震动了整座大楼。

    人类为了消灭他们的敌人甚至不惜炸毁整个主控楼，乌尔转身低头看着刚刚被他肢解并杀死的高大战士。

    这名战士在他剩余的那只手中紧紧握着一只通讯器，他刚才试图取下手榴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也许他已经按他们的条令向敌人发去了信号，指示他的同伴攻击大楼。

    “告诉昆德拉咔，俺们已经就位了。”

    乌尔大喊到，他希望发起这次行动的庭卫之主能足够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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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破局（二）

    昆德拉咔沿着阴暗的泵房的石质阶梯向上冲去，他希望他选择这条路是明智的。

    入口处的战斗已经结束，人类的防线被彻底打破了，尤其是当乌尔的小队占据污水厂的中枢后，他们便失去了任何负隅顽抗的可能。

    一部分人逃往了附近的密林，但那是死路一条整个区域已经基本被欧克所控制了。

    还有一部分往污水处理厂的管道里撤离，这些主要是从城区里支援来的绿魔鬼，但昆德拉咔已经让乌尔想办法往管道里注水，这些家伙也活不了。

    最后一部分，则是更为神秘和狡猾的一群家伙，他们并没有撤退，也是昆德拉咔的主要目标。

    九名庭卫跟在他们的首领身后，并做好了完成他们的任务的准备。

    但是很快，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作为污水处理入口处的防御支撑点，泵房内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一排排栅栏全被砸成了碎片，砖石砌成的地板上淌满污血。

    一堆橙黄色的篝火在栅栏的碎片间燃烧着，一群身着长袍的诡异身影伸出双臂站在火堆的边缘，以一种古怪并不断起伏的声音在吟诵着些什么。

    一个带着角盔，披着长长的血红色斗篷的人影带领着他们。

    他从袖筒中伸出苍白、爬满筋脉并有着很长手指的双手，随着他的手势，吟诵者们改变了他们的语句和音量，好像他是某个正在指挥一场亵渎神灵的合唱的不吉的指挥家一样。

    火焰也随着他的每一个手势跳跃着。

    昆德拉咔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他们要找的家伙，这些家伙也是古克嘱咐要赶紧解决掉的麻烦。

    根据汉尼拔所提供的情报，拜血教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秘密据点，近期附近连续的大雾和狂风便是他们的杰作，并且他们还试图在此地建立一条稳定的通道，将城区内的力量输送到城外，给古克制造更多的麻烦。

    很显然，他们知道敦威治的陷落无可避免，但他们在拖延陷落的时间。

    昆德拉咔的任务非常简单捣毁这个据点，并控制这条通道，秘密的。

    所以他让乌尔去控制污水厂的中枢系统，而自己亲自带队，便是不希望有更多小子知道这件事欧克的习惯性大嘴巴导致秘密对他们来说就和故事一样，是可以随处宣扬的。

    现在他离完成任务已经很接近了。

    但还是差一点。

    除了进行仪式的那些邪教徒外，这里还有其他存在。

    八个守护者分成四组守在房间各处，碎石堆为他们提供了简易的掩体。

    这些家伙可不是单纯的炮灰，从他们身上那被染成红色的外骨骼装甲便可一窥其中奥秘。

    但是在昆德拉咔眼中，他们看起来都差不多。

    除了常规武器之外，他们身上还有着被设计用来引发敌人恐惧感的长钉与刀刃。

    弹药袋被绑在他们胸前，昏黄的人类颅骨被镶嵌在肩膀和关节处，昭显出他们所信仰神明的残暴。

    这些面色苍白，皮肤遍布疤痕与刺青，满嘴利齿的堕落者是强大的战士，他们中的很多已经活了上百年，邪恶的力量赋予了他们超自然的寿命，因此他们每一个都分别准备好了在不利的形势下负隅顽抗，为所信仰的邪神流尽鲜血的打算。

    当庭卫们到来的时候，他们没有表现出一丝犹豫，并以训练有素的姿态同时转过身来，用他们外骨骼上的等离子步枪指向对方。

    尽管如此，昆德拉咔仍能肯定他们让他们的敌人吃了一惊。

    不过现在他清楚他必须做什么。

    这些怪胎将会用火力缠住自己，直到那个仪式从虚空中召唤出什么不洁之物，将他们全都干掉。

    昆德拉咔可不想等到那一幕发生，疯山里曾经遭遇到的一切他可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现在必须冲锋！

    “waaaaagh！！！”

    一声怒吼，昆德拉咔抬腿踢前方的路障，冲了过去，其他庭卫也纷纷效仿。

    顿时，整个泵站都在他们的吼声中动摇。

    “赞美永恒的黑暗权能！消灭这些无脑的绿色蛆虫！”

    在庭卫们冲锋的时候，这些堕落者的首领也张开满是倒刺利齿的嘴，吐出蛇一般信子，发出压倒性的吼声。

    足以吓倒大多数人类的冲锋没有吓倒这些已经将灵魂彻底出卖的人，堕落者们以尽他们的枪械所能的最高速度无情的射击着。

    昆德拉咔感到数道冲击砸进了他的护甲，但是他咬紧牙关，径直向他的目标那个正在吟诵的巫师冲去。

    在意识到这个身披重甲的巨大欧克是想杀掉巫师后，一个堕落者从截倒塌的墙后跳了出来，纵身向昆德拉咔撞了过去。

    嘭！

    在他俩几乎同时止住脚步，而堕落者外骨骼装甲腕部的激光切割器却轰鸣起来。

    随着外骨骼注射器内的药物泵入他的体内，他冲向庭卫首领，试图将冒着湛蓝色光芒的切割器插进对方的护甲，然后撕裂他的血肉和骨头。

    在兴奋药物的作用下，他移动的速度和昆德拉咔不相上下。

    庭卫之主停下脚步，举起他的战刀准备保护自己，但是他发现他这么做已经有些晚了。

    幸运的是，庭卫们的冲锋是一拥而上的。

    有一个庭卫跟在昆德拉咔身后，这名忠诚的战士看到了这次进攻，他像一面盾牌一样横在昆德拉咔身前，随即那个堕落者撞到了他的身上。

    切割器撕裂了那个庭卫的护甲，顿时火花四溅。

    披挂着大量战利品的老兵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而是咆哮着与他的敌人扭打作一团。

    昆德拉咔转身继续向巫师冲去。

    见此，那名巫师只能中断了他的仪式，对昆德拉咔做了个手势。

    翠绿色的火焰立即闪烁着熄灭了。

    在一道能量光箭自巫师的指尖向昆德拉咔激射而去的同时，邪教徒们也开始异口同声的惨叫起来。

    “哈！”

    光箭打在昆德拉咔身上，空气中的臭氧与硫磺随之混合在一起。

    庭卫之主觉得自己的思维一瞬间停止了，而且他突然也无法再进行呼吸，他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继续移动着。

    邪教巫师冷笑着握紧双拳，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昆德拉咔的胸膛也绷紧了起来，好像有一双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欧克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耳中也响起轰鸣声。

    他心想无论如何，即使这意味着死亡，他都要接近那个人类并完成他的任务。

    他要证明古克对他的信任，任何事物，即便是人类的暗黑魔法，都无法阻止他取得成功。

    那个巫师也在注视着昆德拉咔。

    尽管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但庭卫之主仍回瞪了过去。

    对方的这一举动让巫师吃了一惊，昆德拉咔能够看出那个披着长袍的身影失去了他恶毒的信心。

    啪嗒一声，昆德拉咔身上一件莫格卓根赠送与他的搞哥笑脸挂饰裂开了。

    “哇！”

    那个巫师猛地间如遭雷击，喷出一股黑血。

    突然间，昆德拉咔几乎感到他的力量又回来了，他开始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邪教徒中的一员试图阻止对方，但是尽管双眼已几乎无法视物并且身体感到极度痛苦，昆德拉啊仍有足够的力量挥舞他的战刀并将阻挡他的敌人砍翻。

    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拼命的巫师拿出一团蠕动的黑色物质用力塞进嘴里吞咽下去，然后他发出厉声的咆哮，指尖再次闪烁起能量的光芒。

    昆德拉咔不知道他的敌人是否说了些什么他耳中的轰鸣声已经太过巨大。

    但是他已不需要再跨越任何距离。

    眼见距离已经太近，巫师强行打断了施法，并试图抽出一柄剑来保护自己。

    空气回流到昆德拉咔的肺中，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视力立即获得提高，他耳中的轰鸣也消失了，但此时他没有停下来关心他的感官和呼吸的恢复，而是用他的战刀刺向巫师的身体。

    “给俺死！！！”

    神秘的罩袍，血肉与骨骼无法阻挡这强力的攻击，昆德拉咔直接一刀将差点杀死他的巫师劈成了两半。

    邪教徒们再次异口同声的尖叫起来，然后像突然失去控制的牵线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不！！！”

    堕落者们也纷纷嚎叫起来，加强了对欧克的进攻。

    他们未能保护他们的目标，这些堕落者知道只有死亡能使他们的暗黑神明得到满足。

    而昆德拉咔感到他的身体中充满了力量，他已为霸主完成了任务。于是迅速地激活通讯器。

    “霸主，任务已经完成。”

    他说完不等回答，便冲过去支援他的手下们。

    “干得好！”

    密林的阴影中，一个巨大的剪影缓缓挪动到光线之中。

    身着装甲的古克露出满意的笑容，尽管他可以听到战斗的声响仍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过来。

    然而，他知道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没有了那个通道，拜血教的杂碎们就无法召唤他们的恶魔盟友，而他们的物资也所剩无几，使他们无法在继续顽抗。

    古克清楚无论敦威治还有多少部队，敌人也都将不得不开始考虑撤退。

    这时，巴尔只斤带着一队保镖从另一个方向跑来。

    “老大，俺们已经把东边的虾米都拿下了！他们看起来开始准备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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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破局（三）

    裴格多拉开吊环，揭露出其外的隐居所壁龛。

    他垂下肩头，手中的短杖发出消沉的嘎嘎声。

    隔墙上镶嵌着木板，散发着芳香，雕刻着传说中的女神和圣徒，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的非人，以至于更新怪物，而不是神灵。

    “清除……”

    他咕哝道，走了进去，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拜血教的秘密据点。

    “我在想为什么这些邪教徒，会在人类濒临灭亡的时刻如此疯狂。”

    叶卡捷琳娜行走在裴格多身边，低语道。

    看见这位资深女巫紧张就好像看着一块石头渗出水珠，但就算是他们这些超凡之人，也并非个个平等。

    按照裴格多的理解，若邪神是人类心灵中一切邪恶的**化身，那么拜血教所崇拜的神祗，肯定是一位邪恶与杀戮的半疯之神。

    他的存在乃是战争的暴行的体现，即便是百里挑一的心理也无法完全承受其考验。

    若是裴格多要指出一件动摇他对人类天然的正义与善行所信任的东西，那不会是巫师们对哈南力量的漠视，也不会是那些贪婪与愚行。

    而是创造出拜血教这样的恐怖信仰。

    “我并未问过。”

    裴格多沉默了片刻，最终回答。

    “你不好奇吗？”

    “我当然好奇。”

    但裴格多已经放弃了从那些所谓密教的异形口中获得答案的任何期望。

    而且拜血教也并非人类自身在阿卡姆所藏匿的唯一的黑暗之物，他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组织上，不禁在他的长袍中打了个寒颤。

    “我听说帝国已经公开审判了影子亲王的罪行，他们宣称他被邪教腐蚀了，而他本人也消失了。”

    忽然，叶卡捷琳娜意味深长地说道。

    “影子亲王也许有些行为十分过激，但和拜血教相比，他们并不相仿……我与两者都打过交道，拜血教的存在是有形的，如同你我，只是更甚于此，而影子亲王则是另一种，身处他的存在下，如同站

    在一间如此黑暗无法看透其中的房间门前……他是无形无质，仿佛他在你面前的显现是种赐礼，无所回报，在那方面，他更近似那些所谓的密教。”

    他叹息道，内心有种空虚，而在他说话时似乎在逐渐增大。

    “但我确实无法想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凯伦大师亲口告诉我的。”

    “凯伦大师亲口说的？”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

    凯伦大师是目前三巫会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也许那传闻带着些许真相。

    那是最重要的。

    “等等……”

    裴格多忽然握紧了他的短杖，这个地方是非常隐秘的，专门用于他与另一些人碰面，一些无法在其他场合会面的人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缓慢流出的照明令黑色的墙壁变成了暗绿棕色。

    很快，来自后方走廊内拍打的脚步声将她的注意力从入门转向立于内部舱壁上的一排排装饰用的古代盔甲，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私人博物馆，但是在战争后就被废弃了，只是裴格多将他重新利用起来

    ，作为密教的一个据点使用。

    忽然，叶卡捷琳娜注意到，一个阴影滑入了最近的盔甲后面。

    她在看向它时，感到脑海里忽然嗡嗡作响。

    那件盔甲是罕见的野性暗绿色，打造得如此细心与熟练，以便赋予包裹于轧制金属片下穿戴者的肢体与躯干的外形。

    根据上面的徽章判断，这件盔甲来自旧大陆，但叶卡捷琳娜无法叫出它所属骑士团的名字。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种莫名的寒冰正缓慢爬上铠甲的曲面，尽管她的皮肤并未感觉到突然的温度骤降。

    裴格多则拉着她后退一步，不假思索地伸向他的手枪。

    “退后。”

    砰~！

    下一秒，那套古代盔甲便爆炸了。

    自胸甲中央的初次射入创口中，华丽的胸铠向外爆出，以钉销和金属线固定就位的臂甲和腿甲炸向大厅四角。

    最后一块落地的碎片是头盔，它击中了天花板，在精心打造的棚架上留下了凹痕，随后落下，哐当作响，滚动着撞停在一个橡木壁柱上。

    裴格多放下手枪，巫术的能量从枪口散去。

    他的呼吸好似历经了一场近距离决斗而输掉了，他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作响。

    女巫注视着他，一脸惊愕。

    “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被毁坏的盔甲，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仿佛刚刚的寒霜只是错觉。

    然而，裴格多并未看向那盔甲。

    随着由燃烧的蜡烛所投射的光缓慢褪去，盔甲陈列品、挂毯和巫师自己投射出的阴影拉长了，在远处的墙壁上旋转着。

    除了一个。

    它十分瘦长，看起来不比一根枯树壮实，包裹在黑暗中，同穿着长袍的侍僧一样。

    裴格多知道，但不知如何它正直直地盯着他。

    他感觉到金属片的沙沙声、棚架的嘎吱声、某些邪恶之物的隆隆声在高大、聚集的围壁阴影间游荡。

    裴格多感到了一阵寒气，而他的皮肤却并未证实，这份不协调令他战栗。

    它看起来像是……

    但那不可能！

    它以前从未在他面前显现过，而它在这里干什么呢？

    “裴格多？”

    “影子……”

    他喃喃道。

    “你还好吗，亲爱的？”

    “我想……我想我看到了……”

    叶卡捷琳娜牢牢抓住他的肩膀。

    “醒醒。”

    她关切的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裴格多眨眨眼，他摇摇头，停止耳鸣，皮靴踩在一块碎片上，嘎吱作响。

    “没什么，没什么……”

    他试着说道。

    “但”

    “我过于紧张了，就是这样。”

    裴格多详述道。

    “我的心境不太稳定，坦白说这并非我们本要进行的战争，但我仍宁愿待在前线进行战斗，而非在这里……我被阴影欺骗，以为是敌人的幻影。就是这样。”

    “被阴影欺骗。”

    叶卡捷琳娜缓慢重复道，放开了他。

    “你的话里有话，裴格多。”

    “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裴格多深吸一口气，在声音中投入气势与坚定。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撒谎的技巧一如既往的拙劣，裴格多，但既然你不愿意多说，那我相信你。”

    叶卡捷琳娜略微低下，声音有点低沉，但只限于此，仿佛打算补充什么但又好好想了想。

    “嗯？”

    忽然，大厅远端的一个纹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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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破局（四）

    对于这意想不到的轻松进入，他那深绿色的大脸并未流露出任何反应，若非一股恐惧的缓慢寒意在那闭锁的大门打开时传遍特战老大全身，那本会显得滑稽十足。

    他双手举起战刀，进入防御姿势。

    他知道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每发子弹都消耗在了渣滓身上，在彻底占领污水处理厂的过程中，他们遭遇的抵抗超乎想象。

    原本他以为任务已经结束了，但昆德拉咔却要求他们率先进入污水处理厂那原本已经封闭的管道，并清理出一条顺畅的道路至于道路通向何方，昆德拉咔没有解释。

    额外的任务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乌尔并不想冒这样的风险，他不是一个狂妄的小子，但对方开出的价码让他无法拒绝。

    一辆改造完备的装甲卡车，能够让他们战帮有一个完美的移动基地。

    最初的设想是，这些黑洞洞的水泥管道里一定会有很多麻烦，可实际上他们目前尚未遭遇一个敌手。

    乌尔也未发现他们存在的证据。

    这全都证实了他的某种怀疑防守地面的虾米似乎也没有踏入这个地方，那么他们到底是在守护什么呢。

    一切看似很顺利，然而自管道深处散发出的不安感并不能忽视。

    某些非人之物仿佛在那看不透的黑暗里窥视他，乌尔很信任自己的直觉，或者说本能。

    “这旮旯地方真奇怪。”

    他闻了闻空气，却嗅到朽木与腐叶的臭气，于是警惕着打开了肩膀上的探照灯，其他小子也有样学样，借此驱散了一部分浓稠的黑暗。

    很快，乌尔便感觉到周围的气味变了，变成一种微弱、甜蜜的气味，这令他的鼻孔和喉咙根部中有一种倒人胃口的香气。

    在如此密闭环境中，这足以令人惊奇，但他太过专注于他所寻找的气味，而并未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那是什么味道？”

    海格也闻到了，他第一时间咕哝着。

    “虾米在这地方搞鬼了。”

    队伍里的神经小子几近抽搐地说，他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翻着白眼，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上转悠。

    “墙壁里有些死人头。”

    此话一出，特战小子们立刻靠拢他，仿佛他是渗人黑暗中的明灯。

    他们的盔甲还上溅洒着凝块与鲜血，证明战斗才结束没多久。

    只有胆子和脑袋一样大的（自称）海格仍然挥舞着他的大枪，其他小子都已经放弃了他们的枪，转而使用近战武器，在相对狭小的地下排水管道里，近战武器更能给他们安全感。

    出于之前的遭遇，这便是神经小子跟随着他们，以及乌尔同意带上这些不稳定的神经病的原因。

    与拜血教徒的历次战斗让他认识到了虾米们所运用的巫术技艺的危险之处，那些战斗也同样向乌尔展现了那些处于物质界线另一边的存在的弱点，那力量的施舍如同一位暴怒无偿的军阀所给予的奖励意义。

    恶魔，煞星，以及怪兽。

    不过如此。

    “死人头……到处都是……死人头……”

    神经小子的骷髅帽下传出一道沉闷的咕哝声，他正在集中他的灵能力量。

    随后，一道绿光自他的双眼中短暂发出，他头顶的光环显著扩张。

    随着那道光接触到乌尔，他感觉到他那些许绷紧的肌肉有所舒展，因为久战而显露疲态的躯体也获得了新鲜的力量。

    些许而已，并非全部。

    “散开，保持警惕，把枪放在手能碰到的位置，但别急着开火，崩到自己人，俺就扣他的薪水……把头转过来，海格！俺说的就是你！”

    “哦哦哦……”

    海格显得很敷衍，特战小子们都离他远远的。

    “前面好像有光，都注意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没有具体地图，他们只能凭着感觉走。

    黑暗里的一缕幽光让乌尔警惕起来，前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光是从一扇拱门里透出来的。

    刀尖指向前方，乌尔小心的踏入拱门，但立刻便感到窒息。

    辛辣的臭气十分骇人，他的鼻腔仿佛充满了腐烂的花朵。

    他收紧喉咙，双眼湿润，身体因这令人作呕的香气而产生出他那超强生理所不应有的过敏反应。

    随着他的每一步，这反应急速恶化。

    神经小子的灵能光环在收缩，他以沉重缓慢的步伐走上上斜坡，随后他被迫对着斜面阶梯开始加倍干呕。

    若非一旁的家伙伸出手，他本会跪倒在地。

    一阵甜蜜的痛意在他的胸腔内孕育，那无法扫除弥漫于他鼻腔里雾霭中的一粒分子。

    结巴与咳嗽声刮擦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他的小队也在同样受苦。

    乌尔从腰后拿出一个口罩，这是技工们使用的，他觉得可能会用上，因此战斗的时候都会携带。

    一戴上技工口罩，那些刺激性的气味便减淡了，却而代之的是难闻的腐臭蘑菇但至少可以忍受。

    乌尔，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在这阴暗的地底，竟然有一处花园，长满了微小、尖锐的深紫色花朵。

    花园的四周是许多面镜子，以一种令人欢欣的模式闪烁着。

    火焰与金属的小装饰悬挂于墙壁上，迸发出金色、紫色和白色。

    重力与时间仿佛变得迟钝，被驱逐出了现实世界，狂喜的情绪跳动于每个事物上，如同传粉的昆虫在享用饕餮盛宴一般。

    这里毫无人类的痕迹。

    相反，每面镜子前方都被一个闪光的触手所占据。

    这里有上百个。

    每一个都柔顺又松弛，大约有一个人的躯干那么厚，扭曲的人类面孔和绝望的手爪在按压着半透明的**。

    乌尔感觉到他的脸庞因惊骇与厌恶而变得松弛，他迄今所历经的一切都未能让他对此有所准备。

    在花园的中心，那一团战栗的触角集中于一桌散发着粉色雾气的喷泉之上。

    鳞状胶质从一些仍然附着于类人残骸上伸出的触手周围渗出到舰长王座上，新加州共和国那金灿灿的军徽沉入了那生物的黏质面容中，仿佛嘲弄般的烙印。

    两支头足眼在那里颤动着，不可思议，但凭直觉能辨认出那曾经属于人类。

    你们来了。

    他仿佛在说。

    那个腐化之物发出咯咯声，无可名状的感官刺激随着其触手荡漾着。

    “我没料想到这么快就有到访者了，多么令人愉悦啊。”

    一阵令人作呕的声浪传遍那胶状物的核心躯体，一团覆盖其上的黏液带着油腻的电流抽搐着。

    “哦，强大的古克陛下，假面舞会王子让我向您致意，并在此致歉，他向您保证，您一定会找到很多乐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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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破局（五）

    乌尔露出牙齿，吸了一口气。

    愤怒在他的肺中燃烧着，他吸入那充满头盔的辛辣云雾，发现这并非他所相信的那般全无空气。

    这令他的喉壁感到恶心，尝起来就像是高度浓缩的糖浆。

    乌尔挺直身板，拔刀居于头顶，进入防御姿态，那刀刃恰与地面平行，刀尖直指喷泉上的梦魇之物。

    “闭上你的烂嘴，泥巴，俺在这，没有霸主。”

    那生物似乎在其吸收入一打触手时扩张开来。

    “是啊，很好，我喜爱鞭打与刺戳，但自从我上次看到青肿的**已经过了很久了。”

    “海格。”

    乌尔转头向一旁正在践踏那些肉泥的大只佬吼起来，他对于与这个怪诞的噩梦之物对抗并无确切把握，但他能从这预防措施中得到慰藉。

    “给那个浑身银灿灿的家伙发信息，俺们找到了点东……”

    “这话你去说！”

    海格大声回应道。

    “俺一个人可以解决这些……该死，为啥老是往俺腚眼子里钻！”

    “执行命令，白痴。”

    乌尔的话语如同一击打在脸上，海格甩掉那些缠上他大腿根部的触手，踏上通道拿出一个缠绕着大量铜线板砖样的通讯器，同时几个特战小子一边朝四周开火一边跟随着他。

    神经小子还立于原地，举着他的金属棍。

    “其他的，跟着俺。”

    乌尔咆哮道。

    “至少这个杂种是俺的。”

    那个腐化之物发出一声嘲笑作为应对，波动的肌肉随着它的触手团流动着。

    周围的镜面屏幕闪烁着，陈腐的面孔消融，新的面孔浮现，四周的那些腐烂的花朵也纷纷摇曳起来。

    但乌尔只看到那个噩梦就在他的刀尖上。

    waaaaaaaaaaaaagh！！

    “你有所尝试，欧克，而我欣赏这份尝试。”

    一种类似静电的摩擦声在乌尔的耳中嘶嘶作响，他无视了它，唯有专注于基本的生存。

    他怒吼着以示挑战，随后一只触手像马背上挥舞的矛一般向他刺过来，猛击他的肩膀。

    “你就这？”

    特战老大踉跄着后退，巨大的靴子用力践踏着碎石地面，努力让他的身体保持直立。

    随着一阵嗡嗡声，乌尔转动他的上半身，用他的刀砍入那抽打着的肢臂。

    “那你马上就得死了！”

    这次行动，乌尔罕见的穿上了重型装甲，这种装甲是古克的近卫才能够大量装备的俏手货，也是最先进的型号。

    它由数厘米厚的钢铁、分层皮革和特质的加硬涂料组成，以牺牲机动性和可视度换取可畏的防护性。

    对于擅长潜行与埋伏的特战小子来说，这样的装备原本是不合适的，但介于地下管道的特殊性，乌尔也知道防御比速度更重要，因此他特意从昆德拉咔手上讨来了这样一套护甲。

    不适应是肯定的。

    但对抗这般沉重又快速的打击，这似乎不是个平衡的交换。

    “啊！”

    一个正在扫射的特战小子的胸甲遭受了一击，他没有穿上这种可靠的装甲，于是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向坏掉的花洒里的水一样飞溅。

    然后撞倒后方的墙壁上，肢体破碎，流出粘稠的鲜血。

    “痛苦既是幸福，你们要学会这一点。”

    另一方面，被砍下的附肢尖叫着，仿佛自己就是个活物。

    血腥的液体冲刷着乌尔脚下的地板，随后那被砍断的附肢破裂开来，一具人类躯体像满是鲜血的胎膜中的婴儿一般被吐了出来。

    这位曾经的人抓挠着分娩液汁，盲目的啜泣。

    乌尔撇撇嘴，他似乎有些习惯了，直接屈身砍下另一条肢臂，那肢臂正越过他的肩膀击向他身后的战士。

    “老大，这样不行啊。”

    被救下的特战小子如此说道。

    虽然他现在并无胆怯之意，但已经有好几个特战小子死了，并且已经充分显示了用战斗刀对抗那恶魔是多么悲惨。

    “都靠拢，离那些滑溜溜的玩意远点。”

    无需命令，特战小子们也自发的抱团起来，猛烈劈砍着任何逃离乌尔注意力的卷须。

    海格在发出信息后，也加入战斗，他在左侧攻击那些围绕着镜面的触须，利用他盔甲和体量的长处，将剑刃的劈砍、格挡和还击化作屠夫的艺术。

    而神经小子则遵循着子弹式的路径：直接、简洁。

    来自他灵能长棍的每一击都在那团触手上产生出痛苦的激波和怪异的血块泡沫，闪电霹雳从他的前额掷出，烧焦了整团触手的根部，令那盔甲海蜇的核心躯体疯狂地尖叫着，同时在其外质迸发的快感中产生出更多触手。

    乌尔重新调整他的姿态，同时一只闪光的新生触手向他击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它炸成了一堆杂乱的血块。

    “说吧，还得靠俺！”

    海格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他的大枪，但下一秒，便被那块胶状物在狂喜的愉悦中发出咯咯声所打断。

    “让你的战士们最先上去面对死亡？你可一点也没有王者风度啊，古克……你就打算这样征服世界吗？或许这才是你的本性？”

    乌尔砍下另一只触手，然后又一只，更进一步，蔑视那恶魔的嘲弄。

    那些排泄物的臭气几乎令他作呕，但他强迫自己忍住并呼吸。

    “你在胡叫什么？”

    乌尔喘息到。

    “这里只有俺！！”

    “如今这重要吗？”

    “停止那些废话。”

    一只触手鞭猛击射击中的海格，打掉了他铁拳中的大枪。

    随即那恶魔发出一声喜悦的咆哮，另一只触手盘绕过大只佬的腰部，将他的双臂按压在身体两侧，漫不经心地将他抬离地面。

    其他小子纷纷咒骂着，向那恶魔倾泻着子弹，霎时间血溅如雨。

    但那恶魔抓着海格不停击打墙壁和天花板，火花从碰撞的瞬间爆出，凹陷的管道散发出一大片气体，随后一个特战小子的枪榴弹终于击中了要害。

    “卧槽无情！”

    那触手爆炸开来，海格从六米高落到地上。

    他落到一个栏杆上，压皱了栏杆，撞破了半米高的石柱残骸。

    “该死！”

    乌尔叫喊道，正忙于击退自己周围的触手，无法前去提供帮助。

    “想杀俺差远了！”

    海格晃了晃脑袋，又站了起来。

    “多么坚硬啊。”

    那恶魔埋怨道。

    “我现在想起我为什么更喜欢人类了，他们是如此的娇弱，会尖叫，会悲痛……而你们一点也不令人愉悦！完全就是厕所里的石头”

    “撤硕！你说谁呢！”

    随着一声咆哮，神经小子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对着恶魔挺直身躯，将他那肿胀的脑袋倾向前。

    眨眼间，一股能量波将他和恶魔间的狭窄锥形中的一切化作了浆糊，令神经小子能毫无阻拦地奔向那躯体。

    他朝前进，呼吸沉重，长棍在一只巨大的手中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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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破局（六）

    |||->->一脚将缠上来的触手踩成肉泥的海格大叫道，但乌尔没心思理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即将发生的交锋上面。

    “干掉它！让它闭上那恶心的嘴！”

    “闭嘴？”

    色孽恶魔在湿润的笑声中咯咯作响，即便是在神经小子冲上来砍下它最后的新生卷须之时。

    “如此美味之物可不能就这样分享，它是挣来的。”

    又一次，乌尔捕捉到空气中些许压碎树叶的气味，但那是种纯净的气味，既不病态也不甜蜜。

    一阵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裹挟着野兽的咆哮。

    “往回走。”

    恶魔忽然说道。

    下意识中，乌尔发现自己正退回上斜坡。

    “你想要某些真相。”

    那恶魔尖叫着，仿佛他的退后比神经小子的长棍更令人受伤。

    “那么给你吧，但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突然间，乌尔头盔中那种轰鸣变得清晰，但他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一场大地震之中。

    “头！俺寻思这地方是不是要塌了……”

    其他小子们也觉察到了异状，四周的墙壁开始剥落，大量的碎块不断从天花板落下，他们之前被香味钝化的感官逐渐复苏，并意识到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靠近。

    乌尔抬起头，感到惊骇。

    位于花园四周的镜子和眼孔仍在不断变化着，几十个现在已是破碎的玻璃，但在那些视图的随机混乱中，他看到了一片黑暗，起初他误认为那是对黑暗的照射。

    然而，稍加思索，那并不合理。

    他们正处于拼死斗争中，在此般屠杀之中没有任何空间该是如此黑暗或是如此纯粹。

    他明白了他正看着什么。

    那是通道深处的影像，而这黑暗已经被一个巨大的，带有数个螺旋钻头的金属物件填满，它已经离镜面反射的位置足够近，令乌尔能够看到装甲板上的铆钉。

    他朝大门后退了几步，感觉自己仿佛正悬于深渊之上。

    “唔呼呼呼呼！！！”

    那恶魔放声大笑。

    轰~~！！

    一声巨响中，那庞大的蠕行机械猛撞入这个地下空洞之中，如同小刀破腹一般插入，金属和尸体自其侧面撕开的裂口喷出时像箔片般闪烁着。

    向前的动量推进着重型金属钻头，如同推土机一般将厚实的水泥壁推开。

    所幸特战小子们表现出的熟练和毅力令损害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他们大多数在撞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寻找庇护，使撞击造成的大部分损坏都带给了那些怪物。

    在祝乌尔和他的小队好运后两个小时，昆德拉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没死的吭一声！”

    在巨大的机械内部，他正向某个家伙咆哮着，并跑上斜板来到指挥台旁。

    他因机器中喷出的烟雾而咳嗽着，各个技工和屁精在黑暗中爬滚着，但没有是立即回答。

    这显然是突发情况，他们一直沿着乌尔开出的安全道路在移动，可是乌尔他们的信号忽然消失了，掘进器一时间失去的引导，只能盲目的向前移动。

    结果他们就到了这个地方，与一大堆金属结构撞击在了一起。

    钻头与加固水泥的钢筋相互挤压、刮擦、抽动，切锯着音域。

    那音调在回折点处波动着，冲击着欧克那能够调除声音的能力。

    昆德拉咔感到畏缩，捂住了双耳。

    即便是他不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形，看起来也稍显不适。

    “那是什么声音？”

    负责驾驶掘进器的技工叫道，他盯着他的显示屏。

    昆德拉咔感觉他知道。

    他听到了某种恶意的笑声，大量的活跃能量被释放入现实空间，那一直都是引导这一切的存在的意图所在。

    它想创造一条通道，它打算进入掘进器。

    “打起精神！”

    昆德拉咔叫道，已经拔出了枪。

    轰~！

    下一秒，一道灵能压力的霹雳扯掉了环绕指挥台的栏杆，如同花瓣被撕下花朵，随后被碾碎。

    一道内爆瞬间杀死了操作的技工，压碎了脆弱的**，并将昆德拉咔和庭卫们抛向指挥台的两端。

    巨大的身形被逼退回他的王座，发出一阵咕哝声。

    在昆德拉咔原本的位置上，一只庞然巨兽高踞于指挥台之上。

    粉色的皮肤闪着电光，四臂蛇尾的怪物身着淫秽的紫金色战甲，它的前额烙着那黑暗邪神的印记，一条长又慵懒的舌头自其鳗鱼状的嘴中垂下。

    它一只手拿着长矛，另一支只拿着圆盾，另外两只手拿着弯刀，触手在其腋窝下蠕动着。

    “欧克的霸主啊。”

    它放低长矛，仿佛在敬礼。

    “饥渴女士向你送来祝福。”

    昆德拉咔被击飞落地后好一段时间，感觉到一阵短暂无力的麻痹，但几乎立刻就被终结那来源的狂暴需求所取代。

    他在自己的主君面前受到了羞辱，在他的下属面前灰头土脸，彻底毁灭此般怪物的**赋予了他战斗的饥渴。

    “滚下来”

    随着一声咆哮，他扣下了扳机。

    凶猛火力撕入那怪物的肋腹，但它只是放声大笑，闪光的盔甲偏转了几乎每发子弹，而那些设法击穿了的少数子弹，没有一发成功引爆。

    那恶魔仿佛没有质量。

    随着其他庭卫回过神来拿起武器，激光和霹雳开始向它刺去。

    但那恶魔只是在这番摧残之中咯咯发笑。

    它朝那笼罩在阴影下王座迈出一大步，用它的盾牌底部向下猛击。

    轰~！

    数米高的气浪扩散开来，王座则在爆炸中化作火山岩与金属的碎片。

    昆德拉咔丢下他的手枪，拔出战斧，冲向指挥台，拇指按下激活按钮，高速旋转的利齿覆盖于双刃上。

    他知道，对付这些非实体存在最为有效的是更古老的战争工具。

    火焰，利刃，以及……

    仇恨。

    “回去！”

    一声低吼，让昆德拉咔止住脚步。

    一股烈风掀翻破碎王座的烟尘，首先探出的巨大机械爪跃动着电弧，侵略性十足，显得万分饥渴。

    昆德拉咔敬畏地看着那雄伟的主君将那巨大的机械利爪划过恶魔拍的尾巴，将鳞片和腐烂的**绞成烟云。

    那怪物咆哮着，受到创伤，转回它的盾牌。

    非自然驱动的手臂足以撕裂金属，但那如同小山一般巍峨的身形只是攥紧另一只手的拳头，直接将那盾牌连同持盾的手臂一起拍碎。

    破碎的铁雨洒向四周，像子弹一样钉入地面。

    恶魔的腰部紧绷，试图向后跃动一段距离，但巨大的机械利爪已经拍开他的双刀，直接没入胸甲。

    “唔呼呼呼呼呼！！！！”

    粉色的胶状物和渗出的腐液从被击中的铠甲出喷涌而出，那恶魔嚎叫着，流下狂喜的眼泪。

    它不再后退，而是踏步向前，让利爪在一阵凝结的怒号声中自其脊柱刺出。

    “哔哩哩嘶嘶……”

    它身上的各个器官都是喷涌着液体，并发出低沉的声音。

    在整个过程中，昆德拉咔从未停止开火。

    他将子弹倾泻入恶魔欢欣的笑脸，直到弹夹射空为止。

    waaaaaaaaaaagh！！！！

    但随着一声的战吼，那被金属包裹的巨兽直接徒手撕开恶魔的腹部，以那道动作的势头快速旋转，随后利用两个动作将爪子一直拉到恶魔的髋部。

    爪刃斜砍而入，穿透肚脐、腹股沟，再从爆发出的血块中砍出。

    恶魔那扭动的蛇尾如同被丢弃的肉一样掉落，躯体的其他部分随着一声愤怒的嚎叫向后跌倒。

    尽管那野兽显然微小的质量，但它跌落时引爆了一整排控制台并压皱了甲板。

    它大笑着，眼中流着泪，与此同时巨大的野兽已经从指挥台上猛扑而来，用覆盖着钢铁的手掌扼住它的喉咙。

    闪烁的灯光下，那有如大理石一般的苍白巨脸上，愤怒和狂暴将那些日积月累的沟壑挤压在了一起，如燃烧的煤炭般的双眼直视着恶魔外壳下的内核。

    “干得……不错……我……十分……享受……与……”

    “闭嘴！你这恶心玩意！俺总有一天会杀光你们的！总有一天！”

    古克爆喝一声，将那咯咯作笑的恶魔脑袋从它躯体上拧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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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破局（七）

    踏破第十五守备师外围阵地后，军阀龅牙迅速将主力投入战场，一股做气直接将对方已经被反复摧残的阵线彻底粉碎。

    而他本人，则带领最精锐的部队，一路朝着阵线后面的微光区——那是敦威治的外围城区，也是城市的主要贫民区之一，前进。

    在进行的过程中，他依旧不忘记另一个使命。

    杀戮。

    他一步接着一步前进，身边每一个被击倒的保镖和小子都由另一个取而代之，敌人火力在他正前方的立场上泛起涟漪，闪烁的白色光环的亮度与指向他的子弹呈反比。

    作为欧克最信任的军阀，他也有一套自带防护立场的高科技装甲，由大技霸欧基米德亲自打造。

    纷飞的炮火中，军阀走向竭力试图杀死他的敌人，即便偏离的子弹扫过那些为了他的性命而无脑冲上来挡墙的保镖。

    然后，他举起他的大枪。

    那是一把巨大的双手武器，因其厚重金属罩和罕见装饰内包含着复杂神秘的技术而十分沉重。

    尽管有着高超的神秘科技，其开火装置却是位于内部。

    他眨了眨眼睛，扣动扳机，将一股极不稳定的物质射入毁坏的碉堡。

    轰~~~！

    一连串的内爆脉冲粉碎了永久混凝土，打破了钢筋并令躲藏在其中的人类士兵的器官破裂而死。

    但龅牙却不屑一顾，踏过碎石，继续前进。

    在战争初期，敦威治就开始在城区外围构筑简易工事，其中围墙就是一部分，它们被用于阻挡欧克的小股部队渗透，敦威治的守军花费巨大努力用混凝土将城市包围起来。

    现在，这堵墙就屹立于营房和贫民窝棚的破碎残骸之上，与铜棕色的天空相映。

    来自远程炮兵的一次预先打击有效地夷平了城墙附近的建筑，自十五守备师的防线后方开辟出了半径约二十公里的战场。

    人类也没有坐以待毙，在第十五守备师奔溃后，蒙巴顿立刻接手了该区域的防御，并邀请了来自公民圣殿的一部分援兵——漫游者机甲，还有少量装甲部队。

    双方的机械巨兽在此踏过残骸。

    漫游者机甲利用数公里长的混凝土护墙结构作为掩护，与此与欧克的脏车坦克和少量杀人罐相互开炮。

    目前双方泰坦级别的战争机器还没有出现，但这些低级战争机器足以令其脚下的大地震颤不已。

    同样，破天者与灰鹰战斗机也在满是灰烬的天空中格斗着，施加着压力与噪音。

    火炮坦克也在相互猛击，如同诸神惩戒着凡人战场。

    与此相对照，步兵们在近乎一臂之长的距离内打斗着。

    无论种族如何，它们都已成为了名为“战争”的巨大熔炼里的部件，全都包裹于盔甲中，全都手持着利器，只因双方皆认为自己有世界的所有权，并拒绝将其留给他人。

    铁杂种战帮后撤了……

    速火飙车帮失踪……

    洛夫首领被一颗炸弹弄没了脑袋……

    虽然随身带着一个通讯器，但是在复杂的战场上，龅牙也只能收到来自其他区域的零星报告。

    霸主已经到达他想要到达的位置了。

    一个独特的声音让龅牙放下了手中的枪

    “俺知道。”

    他暗自嘀咕一声。

    他也同样完全知道北方位置所遭受的毁灭，那边的进攻似乎比自己还要快，那是属于巴尔只斤负责的区域。

    厚厚的一团团烟雾遮蔽着本显而易见的地平线以及烟囱那熟悉的轮廓线，龅牙估计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已经攻入城区了，但他不知道对方进程是不是比自己还顺利。

    无论如何，这都令人沮丧。

    按理说，战斗主攻将会在这里进行，龅牙将他的一切力量都投向了此地。

    他的部队只是觊觎第一个占领城市这巨大荣誉的其中一部分，但他认为自己毫无疑问是最有力量的一个，因此这个荣誉绝不允许其他家伙夺走。

    为此，他的整个躯体似乎在发光，鲜血对他的步伐几乎毫无影响。

    他的敌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无论如何，决定性一击的机会到了。

    而另一边，独一师的师长蒙巴顿本可以坐在围墙之内，用炮火了却这一切。

    但实际却相反，他选择毅然出击，以求彻彻底底、一劳永逸地粉碎龅牙的攻势。

    “就算是炊事员，也给我拿起枪！”

    轰~！

    刚刚朝对讲机怒吼一阵的蒙巴顿，被一声巨响所惊扰，他抬头看去，发现一截毁坏墙壁在一辆巨型装甲卡车的斜尖刺前坍塌了。

    覆盖着血红色的装甲板与黑色的蚀刻，那辆有着低悬挂底盘和两列装甲履带的运兵车疾驰向前，其斜板被打造为头盔状，仿佛一头金属野猪杀入战场。

    它猛地停下，碎片从它倾斜的顶部滑下，然后沉重的金属跳板重重砸在混凝土上，其中涌出了十几个个身着强化盔甲的庞大野兽。

    欧克重装头目。

    他们是肉体与钢铁融合的巨象，三米高，机械被粗糙地固定在他们那巨大骇人的丑陋身躯上，附近建筑毁灭的尘埃击打着周围的士兵，他们纷纷寻找周围的隐蔽，并试图开火。

    这里是师部，敌人的出现，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即便你真的是战争之神的惩罚，这里也将是你止步的地方。”

    蒙巴顿放下对讲机，拿起他的手枪和军刀。

    “所有人！优先攻击欧克的重装头目！”

    在师部的不只是独一师的士兵，还有公民圣殿的猎杀小队，他们在欧克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准备好了电磁步枪。

    很快，高速脉冲便粉碎了第一欧克的护甲，击破了他的腹部，浓稠的器官流体从弯曲的护甲板下流出。

    WAAAAAAAAAGH

    那野兽咆哮着，痛苦甚至盖过了它那近乎完全麻痹的神经，但另一个欧克从身后涌出，将它推到一边，如同推土机一般冲上前来。

    士兵们组织起的火力线将那冲锋的野兽烧得焦黑，一支支步枪朝它射出子弹，可它仍然冲上前来，撞上并开始撕碎他们。

    师部的警卫们毫无畏惧，继续开火，即便一只又一只的重装老大正冲过他们。

    一个警卫用他的枪托击打一只野兽的大腿，随后便被一只机械爪击中，从颈骨穿至膝盖。

    下一秒，那个被扔到一旁的士兵，几乎看不出曾经是个人类。

    埃普西隆，一个服役半年的新兵，将集束手雷捆绑在身上，并快速解决撂倒了一个欧克，但这样自杀性的进攻却被那些欧克无视了，他们依旧凶猛地击打着，杀向蒙巴顿所在的指挥所。

    它们似乎很精准的知道谁在那里。

    而蒙巴顿则拒绝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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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破局（八）

    下地狱吧！该死的畜生！”

    在抵近距离上，蒙巴顿用手枪疯狂的射击着，但那个大只佬似乎毫发无损，只是朝他咆哮。

    这只欧克有他两倍之高，因见血而发狂，身躯被热雾和电磁火力所笼罩。

    蒙巴顿抽刀出鞘，开始旋转手腕。

    那只欧克用一只巨爪击向他，这位将军低身躲开，并用军队朝它腹部打去。

    但很遗憾，那个野兽并未感受到。

    它用巨爪一击劈断了蒙巴顿的军刀，将其扔在地上，蒙巴顿也因为突然的打击摔倒在地面。

    “将军！”

    猎杀小队试图冲过来，但是被其他欧克所拦截。

    那个大只佬拖步向前，它举起了巨爪。

    “嗯？”

    下一秒，鲜血溅在蒙巴顿的脸上，那只欧克的双膝颤抖着，随后重重地倒在了指挥官的身旁。

    撞击似乎摇松了某些东西，那只欧克的脑袋从其脖颈上那可怕的切口处滑下，滚落到蒙巴顿的手边。

    一个黑色的阴影耸立在蒙巴顿面前，残留能量仍附在其手腕夸张的巨大爪刃上，他朝蒙巴顿伸出一只黑色盔甲拳。

    蒙巴顿发现自己的难有勇气握住那只拳，这是一个陌生人，穿着陌生的黑色战甲。

    “幸会，蒙巴顿先生。”

    那个拯救者的第一句话便带着几分挪揄，蒙巴顿听得出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中年男人。

    “你是谁？”

    “我？你可以叫我韦恩，或者……他们也喜欢叫我黑骑士，其实无所谓。”

    “我并不认识你，你似乎也不属于这里。”

    “没错，但是有人邀请我来，还要求我来保护你。”

    说着，那个阴影便忽然消失在蒙巴顿面前，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正撕扯着某个可怜士兵的重装老大的身后，并用凌厉的手段将对方的脑袋剁了下来。

    “好吧，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强。”

    蒙巴顿眨了眨眼睛，迅速爬了起来。

    “需要清除临近欧克炮兵阵地，你这里才不会马上会夷平。”

    这不是句要求，但对于任何指挥官来讲，近乎如此。

    在布鲁斯讲话的同时，他的幽影之刃小队已经屠戮了最后的欧克，随后前进撕碎了巨型装甲冲车。

    随后，一架漆黑的铁鹞运输机在头上呼啸而过，带来了更多部队。

    “嚯！有点货！”

    战场的另一端，龅牙遭遇了潜伏已久，专门为他而来的公民圣殿暗杀小队。

    这些暗杀者都是由生物科技与机械科技强化的超级战士，是公民圣殿这个古老组织一柄无法见光的暗剑，改造者必须从小培养，抹去一些人性，成为单纯的武器——他们被称之为亥伯龙角斗士。

    这样一支小队由七人组成，身着最先进的纳米级军用装甲，这样的装甲整个公民圣殿也只有五十多套。

    为了杀死这个最强大的欧克军阀，公民圣殿下了血本。

    但是暗杀小队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他们低估了龅牙这个军阀的警惕性和灵能小子的感知能力，在被发现之后，他们只能由暗杀变成强攻。

    结果就是，只有一个亥伯龙角斗士冲到了龅牙面前。

    但连龅牙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角斗士的技艺实属高超。

    他的每一项设计比例都完美无缺，形体和动作的每个机能都计算到了千分之一，龅牙只有通过两轮短兵交接才摸清他的能力。

    他在角斗士的高频切割刀朝他脖颈飞来时单膝下跪，将战斧低置于肩甲，与后背的角度平行。

    那武器击中利斧并切下三分之一斧面后才随之滑下。

    正常人在这样一击后，本会失去平衡，将自己的下巴暴露于来自斧柄或是肩甲的一击，但那位角斗士是个战争的艺术家。

    他的身段分外协调，转过对手，并旋即发动了一阵疾风般的攻击。

    龅牙只能略微后退。

    他挡开了每一击，在机会显露时发动反击，但对方根深蒂固的螺旋式动作结合为坚不可摧的防御与不可阻挡的进攻。

    让他在这个战场上第一次感到棘手。

    咣~！

    随着一道金属噼啪声，那位角斗士的机械强化臂向前刺入，他的双脚在同一时间离开地面，仿佛点燃了隐藏的跳跃背包。

    光芒闪烁，激光火力从他装甲腕部和肩部安装的武器倾泻而出，溅洒在龅牙的盔甲上。

    可那其实只是在分散注意力，真正的杀招隐藏在纷飞的炫目光线后。

    龅牙意识到了这点，他无视了激光火力，注意力集中于那把高频立场剑上。

    他仿佛握有更多的时间，接着规避开来，随后挥过利斧，以对角线抬击，将那位角斗士的双腿自其躯体上切下。

    啪嗒。

    那半机械人剩下的身躯摔在地上，翻滚着。

    “没完没了！”

    龅牙转身，在对方能够开火前一脚踩碎了那结实的躯干。

    可最后，他踩了足足六脚才最终杀死对方。

    战场上，盔甲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马一般发出嘶嘶声，血液因战斗而沸腾，军阀抬起头。

    一支未曾见过的黑色军队从战线各个位置发动了反击，一线的小子们遭受了挫折，直到这个距离他才得以近距离的观察，那高耸的墙壁由紧密厚实的暗灰色混凝土、钢铁和一层沙袋构成，要想开出一条路需要比装甲卡车更强大的武器。

    在他的周围，死者已经堆积如山，足有他的膝盖之深，大多数是轻装的步兵，被子弹炸裂，或被刀刃切成两半。

    远处的机枪继续咔哒作响，火光随着每发爆炸席卷墙壁，显露出的血迹如同藏于黑暗中的讯息。

    龅牙摆脱掉脑海中那令人不适的困惑，向前冲锋，举起战斧，战靴碾碎了敌人的死尸。

    “小子们！给俺W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他向下一劈腰斩了一个从战壕里跳出来的士兵，战斧击中了某个坚硬之物，手榴弹或是头盔什么的，随后对方的胸骨。

    军阀大笑一声扯出一堆血块，抽回手臂，将斧子砍向另一个不怕死的家伙的胸膛。

    紧跟着他的保镖枪在近距离打掉了试图偷袭的家伙的脑袋。

    龅牙没时间去观察，将他的斧柄击向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家伙的喉咙。

    被金属包裹的绿色野兽稳步向前，其庞然的装甲躯体将近百米防线上的人类逼退。

    很快，前方通道变宽了，其他方向涌出了更多战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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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写了有两年了，虽然成绩属实扑街，但作为第一本长篇连载的小说，本人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收获了一批可亲，可爱，可解乏的读者，于我而言已经大大超出了最初写作的目的。

    但实话讲，本书也有很多很多不满意的地方，大家的意见我也都一一看过，深知自己的不足，算是把一个好题材给写烂吧，加之下半年后工作日渐繁忙，连更新也变得无法保证，原本计划10月份完本，到现在也没有搞定，新书也只能继续在亚空间飘荡……

    但老莫还是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能够继续给老莫一个机会，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创作出真正的让大家都满意的战锤题材小说，大家的意见将会对我有很大的助益。

    所以！

    2020年，一个伟大的英雄，将带领一支伟大的战团，冲破亚空间的迷障，带领大家领略那晦暗银河的无限之美与无限之憎，大家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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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破局（九）

    布鲁斯正在战场上寻找欧克的真正指挥官，他对于这些野兽有着足够的了解，知道那些军阀一定会出现在战斗最激烈的前线。

    它们可不是人类那些运筹帷幄的将军，更多时候，欧克的指挥官只会是更加勇猛的战士。

    而布鲁斯，则最擅长对付这样的战士。

    因为他是一个杀手。

    不过在屠戮了上百名欧克后，他在一处战壕外遭遇了一个让他也十分棘手的玩意。

    一个有则普通人三倍之高，包裹于能量场与厚重金属中的欧克废铁块无畏。

    这是一个庞然巨兽，正用它的引力锤胡乱击打着，如同一个因程序失控而发狂的报废机械。

    它在轰鸣声中，将其周遭的工事化为了碎石和扭曲的钢铁支架，并耐心地消灭每一个靠近的人类士兵。

    因为欧克机械那随意而粗犷的造型，第一眼很容易看成一个巨大的水桶在乱撞，但布鲁斯立刻感受到了这个东西那巨大的破坏力。

    如果任由它继续破坏下去，这上百米的防线势必土崩瓦解。

    防守此地的士兵他们看起来装备精良，而且十分英勇，但在如此残酷的战场上，他们也不过只是与布鲁斯一样困于一笼的老鼠而已。

    “准备几个炸药包！”

    布鲁斯朝战壕里一脸懵逼的指挥官呐喊道，随即亮出他并不经常用的一把武器。

    一柄漆黑的，带钩的战矛。

    随着身上战甲的一声尖啸，布鲁斯不假思索地冲向前，将矛插入连接欧克无畏躯干和臀部的旋转口。

    利矛刺穿了其护盾，深陷其中，并从另一端爆出。

    随着滋滋的爆响，矛柄周围冒出电流火花，布鲁斯没有放手，只是咕哝一声，任电流在他手上噼啪作响，并爬上他的手臂。

    当他面对一个人类的时候，他足以依靠直觉找到心脏或是脖颈以为他的敌人赐予痛快的了结。

    可他并不清楚地知晓如何杀死一个欧克无畏。

    咔咔~~！

    那个桶状的机械旋转其躯干轴，直到齿轮卡住布鲁斯的战矛，接着转过身，用其铁锤锤击。

    那个武器击中了布鲁斯胸甲侧面，释放出的蛮力震荡着那先进而又神秘的战甲，令其扭曲。

    所幸战甲那惊人抗拉塑性才得以令其恢复原形而未破裂，但也足以让其多出一个巨大的凹痕。

    五米之高的欧克无畏用力将布鲁斯扔了出去，让黑骑士撞在工事残骸上。

    虽然承受住了这冲击。可战甲各处间续停摆，警报声在布鲁斯头盔内发出混乱的声响，四肢一个接一个失去动力，又恢复，又再次失去，传感器也时断时续。

    过去的一部分旧伤，也已经裂开并开始流血。

    布鲁斯抬起头，他看到了斑点。

    它们逐渐化为浓烟和酸雨，他闻到了铁锈的霉味，听到了野兽的咆哮。

    就像阿卡姆的那日复一日的早晨。

    下一秒，他摇了摇头。

    “不。”

    布鲁斯猛烈地摇头。

    “这世界没有你们的份！”

    他耳中的怒吼化作了重机枪的咆哮，附近的士兵击退了又一波敌人后，终于有力量来支布鲁斯了。

    机枪班在他们的连长的指挥下，用重头子弹猛击巨大的欧克无畏。

    但他们的火力自金属上弹开，在护盾上闪烁，炸开偶然暴露的扭曲装甲，但猛烈地打击还是将其从布鲁斯身边逼退。

    黑骑士靠着沙袋站起身，欧克无畏缓慢地转向面对那正在朝自己开火的机枪点，但是因布鲁斯的矛插于其腹中而无法自由旋转。

    “去你马的！”

    就在重机枪吸引了欧克无畏的注意力的时候，一定灰扑扑的头盔突然从战壕里冒了出来，并扔出一个冒烟的包裹。

    布鲁斯的提醒最终有了效果，防线的指挥官安排了一个勇敢且机智的士兵潜伏到了距离欧克无畏足够近的距离上。

    轰~！

    炸药包轰然作响，炸掉了欧克无畏的左膝关节。

    欧克无畏摇摆着，醉酒般地挥舞着拳头，与此同时所有士兵都站了起来朝它猛烈射击，并朝它投掷手榴弹。

    最终，这种可怖的杀人机器发出一阵强烈的痉挛，倒在了地上，那声音如同一辆卡车撞穿了一座军械库。

    不过一个很意外的人也出现了。

    蒙巴顿从硝烟里走了出来，朝着欧克无畏的脑袋再次射了六发子弹，而防守该阵地的连长扶着布鲁斯站起身。

    黑骑士欣然接过了对方的肩膀，抬起头看到蒙巴顿的从警卫身后走了出来。

    他现在是个战士，挺身直背，姿态轻松，那黑色军大衣随风飘动着。

    战争似乎也解放了他。

    “你朝一个欧克杀人机器冲锋，”

    蒙巴顿说道，显然感到惊奇。

    “这似乎不是你的任务，为什么？”

    “没人给我任务，我的任务就是杀死这些绿皮蛆虫。”

    蒙巴顿微微颔首，似乎在处理这道信息。

    “但还是感谢你，先生，我刚刚收到消息说这里遭遇了麻烦，但已经没有任何预备力量了，只能我亲自带人来。”

    “无此必要。”

    “是我疏忽大意了，一个欧克杀人机器人的出现令我感到意外。”

    “你们防守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足够让那些家伙失去所有耐心，它们会用上一切手段，这就是它们的性格。”

    “我们才防守了不到一天。”

    “够久的了，如果欧克真的把这里作为主攻方向，你们坚守的时间只会更短。”

    蒙巴顿眨了眨眼睛。

    “主攻方向？这里有一整个欧克军团。”

    “它不在的地方就不是主攻方向。”

    蒙巴顿立刻立即布鲁斯所指的它是什么。

    “看来你们似乎有所准备。”

    “也许是吧。”

    “你难道不会因未身处那里而感到愤恨？”

    蒙巴顿说道，他听起来很是怀疑。

    然而，布鲁斯却很无所谓答道。

    “我不会。”

    蒙巴顿不知该说什么，即便是他的思想也令自己感到虚假，这个人和他所代表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和这个城市可能都算是威胁。

    然而在这个天杀的时刻里，谁有能保证所谓绝对安全呢？

    他希望在清点损失之时，自己还有足够的力量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大堆破事，包括那些未曾想象的，该死的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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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阖家欢乐！！

在搞毛庇佑下，各位读者小子和家人都能远离纳垢的腐败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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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破局（十）

    阴暗的仓库里，克莱因正在以非官方的身份与公民圣殿的代表进行接洽，对方愿意接受他的原因自然不是他那“本笃帝国通缉犯”的头衔，而是他代表了另外一股力量。

    影子亲王，即便有着诸多的敌视，但公民圣殿也承认，这位传奇人物，是仅有的几个尤为“擅长”对抗欧克的人物，他们迫切的需要对方的经验和支持。

    哪怕付出一丢丢代价。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就有了信任，实际上公民圣殿的代表也并非官方人物，而是组织内部专门处理隐秘事务的机构的一员。

    “我知道。我们的命令是等——”

    克莱因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对方让影子亲王直接加入战斗的提议，但他又停住了。

    库房内的空气猛地改变了。

    没人在开火，然而突然间这区域充满了火药、臭氧和燃料的气味。

    周遭金属架传来抓挠般的咝咝声响，仿佛一位疯狂的通讯员将通讯记录剪切开来又将磁带重新粘合，再播放出随机的录音一般。

    尖叫、枪声，十数种不同的武器爆鸣。

    克莱因也许能从这瞬息间的枪声中识别出它们，但他缺乏幽影之刃那种对死亡工具的熟稔，顶多能在数秒间处理这胡乱的感官爆发，随后库房便充满了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目睹一具身躯被迫穿越虚空会在口中留下怪异的坏滋味，就好像一道交流电穿过你的皮肤，一块胶囊在你的肠胃中缓慢释放毒素。

    那感觉是长时间的，是场缓慢的折磨。

    可这场却是在瞬息之间。

    上一刻还只有克莱因、和另外两名代表三人，下一刻便不是了。

    仿佛某只大手揽取了二十米半径内的一切事物，然后将他们放置于此。

    墨黑色的盔甲因最近的暴力行径而发热颤抖着，烟雾笼罩着他们，尚未弥散在这较为明亮的空气环境之中。

    黄沙与小堆弹壳散落在他们脚边的地上，所有证据都表明仅仅片刻前他们还处于战斗之中，而现在他们则宛若遗物一般镇定自若。

    所有人都没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做好准备。

    眨眼间，大量火力切开空气，扫过不锈钢的箱子、铰链夹和封条。

    克莱因反应很及时，但一阵散射还是在他的臂甲上留下了焦痕。

    紧接着一发子弹射穿了某个血肉之躯的胸膛，自他后背爆出，留下了一臂长的洞。

    这位总代表死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在克莱因处理完正发生了什么之前，另一位代表已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将他的枪转向莫名的敌人，却被“血刃”划过他的脖颈，喷出一阵油血和白肉。

    一切都静止了。

    克莱因看着周围，仿佛自己被一发榴弹击中。

    “刚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了尸体，身首异处的人就倒在他身旁，他们在十秒之前还在交谈。

    “你做了什么？”

    那个纤细的阴影无视了询问，走向克莱因。

    这位前帝国夜刃只能单膝下跪，恐惧和敬意令他感到眩晕。

    他的脑袋感到天旋地转失去控制，他知道只有一个人有办法能够像他刚刚目睹的那样实施完美无瑕的大规模传送。

    影子亲王，变得比过去更加强大了。

    也更加残酷。

    他闭上了双眼，不敢面对他所目睹的，口中满是苦涩。

    当他逃离帝国的时候，早已立下誓言，再也不与那些阴暗鬼祟之物产生瓜葛，但事实证明他办不到。

    对方的脚步很轻很轻，轻得就仿佛是漂浮于地面之上，那行走的姿态仿佛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不必要的仪式。

    随后，那阴影将克莱因的头握于其铁拳之中，那重压令夜刃低下了头。

    “你做的很好，克莱因。”

    克莱因不明白，曾经他所感受到的一切，确信感的回归，一场正义之战的信念，这一切如同放射尘一般从他的手中流走。

    “我以为我们会帮助他们。”

    “不，我告诉过你，他们会帮助我们。”

    阴影挪开了他的手，克莱因抬起头，眉头紧皱，仿佛他做了件必要但令人厌恶之事。

    但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有一片阴影。

    “正如我在推罗所做过的那样，”

    停顿片刻后，对方给出了最后的解释，

    克莱因低下头，这一次是他出于自愿。

    如今，他明白了。

    但他没有预料到……会这样。

    那阴影从他身边飘离，来到仓库里的其他地方，他在检查那些“货物”，克莱因在此不仅仅是谈判，更是在交易。

    利用己方所有的情报，与对方换取必要的武器和设备。

    在脱离了本笃帝国后，幽影之刃也失去了自己的物资来源，必须从其他地方得到补充。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个战士走到影子亲王身边，将一个长匣子放在不锈钢货柜上，然后将其打开。

    顿时，屏幕的荧光便照亮了整个仓库。

    克莱因抬头望去，只见毁灭残骸填满了显示器。

    尚未被轰炸湮灭的护墙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缓缓变形，巨型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传遍残骸场，将大块金属——有些仍有数十米宽——推向屏幕边缘。

    在克莱因眼中，观看着这一切是一种变态般痛苦的行径，就好像是站在一场巨大海战旁的海岸边上，看着残骸冲刷上岸。

    令克莱因感到不安的不是战争的毁灭行径，也不是出于公民圣殿模糊他们的真正意图而不安，亦不是因为他在交易中突然黑吃黑，曾经他所在的组织里，最不缺乏彻底遗忘的黑暗秘密。

    不，他是因为那人在面对毁灭时的那种颤栗般的冷静而感到不安。

    他的愁容如同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一样黑暗，克莱因看着爆炸点缀于城市边缘，一步步向市中心推进。

    一个工厂，在硝烟中几乎不可见，在看似缓慢的运动中瓦解，而一栋高耸的烟囱，则如同受到撞击的玻璃一般碎裂。

    “我们在城市下方追踪到上百个信号，其中几个信号尤为强烈，好像城市的小水道里游进了一只大鱼。”

    负责携带视频接收器的战士带着口齿不清的冷静报告道，他正在阅读一份数据，仿佛那是一张货运单。

    “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古克可能就在我们脚底下。”

    “很像它会做的事。”

    那阴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的双眼似乎在临时性显示器之间跳动，或只是望着高高的拱形铁窗，在那瞬息间瞥见到凡人心智无法洞穿之物。

    “所以为什么，主公？”

    克莱因站了起来，他的话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但他的面容看起来漆黑一片。

    夜刃矗立于此，双手紧扣于胸甲前，他的剑鞘和枪套都是空的，就在他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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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破局（十一）

    他们会背叛我们的。”

    只有这样的回答。

    “不。”

    克莱因冷漠地驳斥道。

    “他们不会的。”

    “他们总是这样，我已经在推罗学到了教训。”

    “公民圣殿不是温迪戈教会，主公，正如您不是人们所宣称的一样。”

    虽然看不到，但克莱因能感觉到，那阴影将他那冷酷的眼从屏幕上移开，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足以令人窒息。

    “莫要反对你的直觉，克莱因，你也不信任他们，你是对的。

    “不，主公。”

    克莱因松开他的双手，垂于身侧，紧握成拳。

    “如果公民圣殿先前不是敌人，那么如今他成为了敌人。”

    阴影注意到了他的语调，发出了轻蔑的嗤笑。

    “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你还不明白么。”

    克莱因抬头盯着屏幕中剧烈翻腾的残骸，还有其中那些细小如微尘般的尸体，他不确定他的信任还能否延伸那么远。

    “那么，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道，他的声音变得和过去那样谨小慎微，目光飘忽不定。

    “毁灭……”

    对方微微抬起手，用手甲轻抚着腰上的剑，那是一把非常陌生的剑，包裹在更加浓厚的阴影中。

    但仅仅只是一瞥，其蕴含的不祥预兆便让克莱因心脏狂跳，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正待喷发的火山。

    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立刻撒腿就跑。

    可实际上那只是一把剑，一把藏在鞘中的剑。

    “我们只需等待着毁灭……”

    “可是我们应该告诉他们，最大的威胁正潜藏于地下。”

    “又来了？”

    阴影冷漠的摆了摆头，却并未显得恼怒。

    克莱因单膝下跪，头低于股。

    “是，主公，就是现在，我就此恳求您，我需如此，我们皆需如此，召集所有可能的盟友与合作者，解决眼下最大的麻烦，古克……终究是我们释放出的野兽。”

    阴影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僵硬了，但克莱因低着头，并未注意到，他继续说道。

    “然后我们将拼尽全力在此，在敦威治，亲自消灭这个世界的大敌，您看不到这场战争对整个人类世界造成了何等影响吗？您能拯救所有人，主公……我们能拯救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帝国。”

    最后一句是为了打动对方的自尊心。

    即便绝望令他的话语不再有所拘束，克莱因仍是个技艺精湛的辩论家。

    阴影偏转了一下头，态度似乎有所缓和，双肩也有所松弛，还松开了交于胸前地双臂。

    有那么一刻，他不再是影子亲王，而是成为了朝堂上的摄政王。

    随后，阴影叹了口气，仿佛呼出了肺里的所有空气。

    “汉尼拔就此警告过我的，你们知道。”

    “警告过您……？”

    克莱因困惑地问道，可回应只是略微摆摆手。

    “一切，这件事，他告诉过我，我不会在万物终结之前……消灭他。”

    “而您相信那个怪物的话？”

    克莱因大声说道。

    他站起身，即便因愤怒而颤抖。

    “您仿佛在阐述自我实现的预言。”

    “我当然没有，我也同他争论过，我否定过他……但他所预示的诸多事情都实现了，而若每次都是应验，那这次何尝不能呢？虽然相信这一事实，这并不令人宽慰不是吗？”

    “这是绝望之时的忠告!”

    克莱因依旧在抗辩。

    “是吗？那么也许绝望便是正当的航向，如若那是我所选择的话，也许我知晓某些信息，而我没有选择与你分享……”

    阴影消散了，露出了带刺的纤细黑色盔甲和异种头盔下那苍白如死尸般的脸，相比上一次见面，克莱因发现对方更加的瘦弱了，仿佛他的精力在不断的流逝。

    这并不是衰老层面上的流逝，而是某种东西在汲取他的灵魂。

    “勿扰我们。”

    迪亚哥低语道，尽管他的双眼紧盯着克莱因，但显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向谁下令。

    其他幽影之刃的成员迅速而安静地收拾好设备并离开，只有努坦斯没有离去，还有那位携带仪器的助手。

    随后，大门关上。

    “这个世界已然沦陷，巨大的阴影将会遮蔽天空的光芒。”

    克莱因感觉仿佛迪亚哥将一把刀插入了他的肋骨。

    “什么？”

    影子亲王显得严峻起来。

    “我知道你既不聋，也不傻，相反你是夜刃里最机警的一个，克莱因。”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拜血教。”

    努坦斯说道，露出冷酷的笑容。

    克莱因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那只是一小撮邪教徒，乘着时局混乱做了些小动作罢了，只要结束这场战争。”

    “自从拜血教诞生开始，他们就从不只局限于小动作。”

    迪亚哥打断了他。

    “他们要做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恐怖一万倍，你绝不会想投入那些邪神的怀抱的，相信我。”

    “邪神的怀抱……”

    克莱因喃喃自语道：

    “如果这个世界已然黑暗，那么我们必须最后一搏，我们必须战胜欧克，然后在与拜血教决战。”

    迪亚哥摇摇头。

    “如果拜血教成功了，那么最深重的预言已然实现——此世已然万劫不复。”

    “但是，主公。”

    克莱因喉头蠕动了几下，低声恳求道：

    “未来可能有上千种，我们无法确知，除非我们亲眼见证，而直到我们亲眼见证，否则我们不能抛弃希望。”

    “不，我已经确定，这场战争已经输了，正如它曾向我预示的那般……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我们在最终的时刻，能够达成终极的复仇。”

    努坦斯转身盯着影子亲王，热泪盈眶，尽管他早已不知如何洒下热泪。

    “在终末之时，我将跟随您浴血厮杀，亲王陛下……我等将让此世在末日时熊熊燃烧。”

    迪亚哥转向克莱因。

    “所以你明白了吗，克莱因？”

    夜刃摇摇头，向后退，但他所反对的不是这邀请——而是迪亚哥本人。

    “如若你最早能够警告我们，如若帝国没有因为继承权而分裂，如若所有人都能开诚布公，如若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能够对他人真心诚意实言以待，那么这些梦魇有多少能够避免？”

    影子亲王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他并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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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破局（十二）

    站立着令人疼痛，但霸主的到场要求乌尔努力坚持。

    他正身处于一个临时工地里，而那巨大的掘进机器正停滞在百米开外，在那次剧烈的碰撞后，它显然发生的一些毛病，技工们正在紧急维修。

    而古克也决定要从这个地方，向上突破，因此他并不急于马上修好机器，而是在此地建立了一个营地，也就是之前被恶魔所占据的这片区域。

    近卫们源源不断的涌入地下，为即将到来的总攻发起准备，而地面上的战争也愈演愈烈，所有欧克都在摩拳擦掌。

    他们不仅渴望一场大战，更渴望一场大屠杀。

    他们渴望当攻陷城市的那一刻，释放出所有的暴力。

    但在此之前，古克还有见一批意外的人。

    临时搭建巨大帐篷里，乌尔从角落的长条椅子上起身，他伫立着，腰背挺直抬起头，双眼紧盯着大门。

    在他正对面，海格的姿势同他完全一样。

    他俩并没有加入近卫，但古克却有意留他俩在身边，这让乌尔有点不自在，但他不可反抗。

    随后，那一队奇异的代表团走了进来。

    古克选择接待他们的是个极为简朴实用的地方，一个瘸了条腿的漆木卵形桌被正好十二个外形各异且脏兮兮的椅子所围绕，很显然这些临时家具都是从下水道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而狭小的空间更令

    体格硕大的欧克不得不选择站着。

    这里没有旗帜或是炫耀之物，唯一的装饰品是安置于桌面上方搞毛的合体图腾笑脸，观察着一切。

    这信息很明显：欧克的神灵仍在注视着一切。

    在其目光的直视之下，在比普通椅子大两倍并且由钢铁强化的椅子上，就坐着古克。

    他的下巴置于拱起的手指上，被脱下的巨大机械爪就摆在一边，冷酷的红眼注视并评估着六位使者每个人的价值，而那些使者则走向远端的椅子。

    所有人就座，唠嗑声平静下来，古克点点头。

    这姿势甚为微妙，几乎难以察觉，除了那些最了解他、常立于他身侧之人。

    昆德拉咔和巴特卡就坐时战甲的吱嘎声立刻随之传来。

    乌尔自然没有资格坐在桌边，实际上他和海格共享一条椅子，并且是在最角落的位置，不过这已经算是殊荣了。

    在坐下的时候，他忍住了肉体的抽搐。

    之前的大战中，他能活着已是幸运，而他带领的大部分小子却未享有如此运气。

    若非古克出现，他也许已成亡魂。

    仿佛一位屁精为会议准备了晚餐，乌尔在空气中闻到了碾碎蘑菇的芳香，并且听到了远方烤肉冒油的滋滋声。

    他摇摇头，知道自己应该是饿了。

    但思绪却让他的饥饿感不那么强烈，古克是救了他的命。

    但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应当感到感激，但并未如此……

    他感到被利用，古克一定知道里面有什么，还是让他带领小子们往里面闯，他仿佛是一个渔夫，而自己就是鱼饵。

    乌尔小小的喘了口气，转头时恰好与桌子对面的昆德拉咔四目相对，一刻浅薄的理解在两个欧克间传递。

    对他伤势程度的理解，对身不由己地被拖入这场会见的同情，对他的坚忍的赞赏。

    有许多事情无法言说，而仅靠一瞥来传递，有许多事情不能——也不会高声阔谈。

    但无法理解之事不胜枚举。

    他们都看向桌子的另一端。

    这些代表宣称来自大海另一端，在欧克们眼中，托拉斯议会的代表们是一群戴着兜帽的怪物，钢铁骨骼和复制肉体呈现出梦魇般的混合，如同旧时的贵族一般身着礼服戴着珠宝，但又像脑瘫屁精一样

    弓腰驼背喋喋不休。

    其中有一人显得很突出。

    不论偶然或是刻意，他立刻就座于古克的对面。

    他将自己置于突出的位置上，与欧克霸主相平衡，他有意如此。

    这个人与他的同伴不同，身着华丽的淡青色胸甲，其加工模仿着夸大的人体结构，并且相貌也是那种工业化的标准，仿佛是刻意制造的，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性。

    随后，丽雅绕过长桌，在古克耳边低语，声音小得连他左手边的昆德拉咔也难以听清。

    在她说完时，她退后立正于霸主肩后，在托拉斯议会代表和欧克之间留下一排空椅子作为缓冲区。

    她并未打算向任何人宣告，使者们亦未讲话，在场的欧克皆然。

    这并非他们的殊荣。

    几秒后，苍白的欧克暴君倾身向前，手肘压在大桌上，下巴仍置于指尖，这一动作让瘸腿的桌子发出了痛苦的吱呀声。

    而当他于光线下移动时，两眼中的颜色微妙地变化着，如同在森林庇荫下的暗绿与白光间行走。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古克在思考，他本性如此。

    乌尔有理由怀疑，即便是在霸主短暂的休眠期间，他在梦中也为怀疑与偏执所困，编织出一个个狡猾或者恶毒的想法。

    霸主是最聪明的欧克，此言非虚，乌尔第一次意识到，思考这件在欧克中如此困难的事，在古克身上，却是信手拈来。

    他是如何做到的？

    “是什么将你们这些杂碎垃圾带到俺的桌前？”

    古克在令所有人和欧克于近五分钟的不安沉思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我的名字是罗罗沙尼克。”

    那位身穿战甲的人如此说道，并倾身向前，再现着古克的动作，但也仅此而已。

    与易怒的暴君对视并不明智。

    “托拉斯议会的董事。”

    他的目光滑向一侧，仿佛在寻求某种意见。

    “而且现在是纯净人类联盟了，也许您并未听闻。”

    “听什么？”

    “大净化的决议，联盟的建立，以及我们和您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

    古克和丽雅交换了一丝目光。

    “你们的危机，不是我们的。”

    在外交场合，古克更愿意把发言权交给丽雅，她在深思熟虑后如此说道。

    “你们曾经与吾主为敌，我们没有任何共同可言，而且你们的危机，对于我们就未必是危机，至少目前不会。”

    “唉，未必与不可能，甚是不同。”

    罗罗沙尼克笑着说道：

    “十年前我们未必可能料想过战争会走到这个地步，我也未必可能料想到这次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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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投诚（上）

    “俺记得你们和金牙在水上干过一仗，他一定很想再见到你们。”

    罗罗沙尼克瞥向丽雅，但对方没说话，他于是坐在椅子上动了动身子，略微重置下巴，仿佛正咬着他的舌头。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他说道，带着明显的勉强。

    “是的，在那时，一个意外的冲突，我觉得我们双方都应该忘记它。”

    “那么你是如何找到俺的？

    “无可奉告。”

    古克抬起一只眼眉，并非鼓励而是命令其继续。

    “也是意外，我害怕您无法理解而因此动怒。”

    乌尔对这暗含的侮辱嗤之以鼻，但古克似乎在微笑。

    片刻后，便微笑不再。

    “跟俺解释下你们到底找俺要干啥。”

    听到古克这句话，另外一位使者倾身向前。

    他的形体是人形的，但却怪异地呈现出波状和块状，仿佛他在那青灰色的长袍下穿着某种类人甲壳。

    这个使者并未介绍自己，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长夜降临前的所有者，当星区驻防部队被撤出以保卫关键星域时，我们便成了易受攻击的目标，于是我们只能离开星区表面，让世界陷落在了怪物和异形种族的手上。”

    “此时我们便要解决古老的仇恨。”

    另一位赞同道：

    “我们一直在轨道上注视着这个星球，对于上面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还是有很多超出我们预期的事物。”

    罗罗沙尼克这时忽然提醒他们道：

    “现在不是讲述历史的时候。”

    “作为唯一具备理智与理性的欧克，我觉得和古克阁下多说一些也没什么。”

    听到这句话，乌尔想狠揍那丫一顿，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啥有这个想法。

    “好吧，正事。”

    第四位使者以刺耳的低语讲道。

    “我们在与那些异形走狗交战的区域开始出现大量的死亡变体，它们不是受某种病毒或者细菌的驱使，而是受到巫术的操控，我们和另一方已经大面积的从原本的交战区撤离，但污染还在扩散，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新的邪教力量在崛起。”

    对于“邪教”一词的厉声强调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世界的邪教有千千万万个，拜血教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但并不代表其他的就无关紧要，比如我们刚刚发现的衰败兄弟会，他们存在的时间甚至早于拜血教，而且……”

    罗罗沙尼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什么，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这种衰败的力量似乎已经开始渗透到我们的组织内部，尽管这还是我们的机密事务，但我认为这个时候双方坦诚一点会更好。”

    此话一出，刚刚发言的使者那青灰色的长袍下爆发出一阵低鸣，但又立刻陷入了沉默，唯有露出的机械附肢偶尔抽动着。

    “你们并没有回答吾主的问题，也许这些琐碎小事可以留到会谈结束之时，”

    丽雅漠然的扫视了几个畸变的形体一眼。

    “不要考验吾主的耐心。”

    再一次，古克显露出短暂的微笑，或者说狞笑。

    “我同意。”

    罗罗沙尼克点了点头，所有使者都安静下来。

    “你们来这是是为了与吾主结盟？”

    丽雅问道，但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她便继续道。

    “你们宣称要结束双方一切敌对行为，但你们又不承认双方发生过敌对行为，这似乎很矛盾。”

    除了罗罗沙尼克，其他使者都低头看着桌面，仿佛他们无法给出能够符合要求的答案。

    “这并不矛盾。”

    还是罗罗沙尼克出面进行了回答。

    “哦？”

    古克挪动了一下肩膀，将对方纳入了自己手臂的距离，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任何了解他的人或者欧克都知道，一旦得不到满意的回答，那么说话人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托拉斯议会的使者们也觉察到了，纷纷变得有些坐立不安，只有罗罗沙尼克依旧面带微笑。。

    “我们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开始观察欧克这个种族，我们对于你们的了解远比其他人更深，古克阁下您是个例外，但也仅仅只是您，您的手下们，还有那数以亿记的欧克，它们在我们建立的模型中，都是同一种生物，而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向遇到的所有生物发起挑战，所以敌对与否的决定权不在我们这边，而是你们的种族从诞生之日起，就与所有文明产生了天然的敌对。”

    罗罗沙尼克停顿了片刻，发现古克没有任何动作后，又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之前的敌对并非存在刻意的利益冲突，而现在我们希望从您这个得到和平与友谊，哪怕只是暂时的。”

    令丽雅颇感意外的是，古克似乎对那答案感到满意。

    “那么你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丽雅理会到古克的眼神，抬起目光说道。

    而罗罗沙尼克则从腰上拿出一个类似权杖的东西，放在面前的桌上。

    那权杖大约有一米长，外形像一个牧杖，其顶部有一个饰着珠宝制作精美的太阳，它落下时在桌漆上发出沉重的砰声。

    “此乃人类联邦颁发的，关于N-114-514星球的所有权的证明，这宣告着托拉斯议会乃是该星球的合法所有者。”

    “一个屁精都能举着一根棍棒并做出宣称。”

    古克摆了摆手，周围的欧克们也顿时哄堂大笑，笑声震得帐篷都在发抖。

    “我们想要收复我们曾经的世界，而你想要更多的战争，更强大的对手，我们的利益交集甚于分歧。”

    此言一出，古克立即抬手，深陷于揣摩之中，所有欧克顿时噤声。

    就在他面无表情的想着什么的时候，丽雅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古克似乎留意到了什么，因为他的眼睛闪烁了片刻。

    随后，欧克霸主将他的双手从下巴挪开，随后坐回椅子中。

    “你说更多的战争，更多的对手，哈哈，你们不就是么。”

    “不。”

    罗罗沙尼克摇了摇头。

    “我们太弱小了，你可以轻易攻灭我们，这个绝非虚言，也不是自我贬低，而是我们精确分析数据后得出的结论。”

    “哦，那更有意思了，你宣称了解我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最爱蹂躏弱小吗？”

    “但是古克阁下您，一定渴望更加强大的对手，不是吗。”

    罗罗沙尼克的话让古克的眼神又闪烁了几下。

    “那么，你指的更多的战争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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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投诚（下）

    罗罗沙尼克用手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圆。

    “这是我们的世界。”

    然后，他又在附近画了另外几个圆。

    “这是其他世界，只要穿越冰冷的虚空，不，或者说就算是冰冷的虚空里，也有大片的空间等待您去征服。”

    “你说天上那些星星？”

    “如此理解也没错。”

    “哈哈哈！”

    古克用力拍了拍膝盖，发出巨大的笑声，音浪甚至将使者们的长袍都吹得四处摆动，露出其下扭曲的肉体，唯有罗罗沙尼克依旧在端坐。

    “俺还以为你会说啥呢。”

    古克猛地的收住笑声，紧盯着罗罗沙尼克。

    “战争俺自己会去找，俺现在只想干死你们这帮垃圾！然后俺想去哪就去哪！”

    “对对对！干死他们！”

    屋子里的欧克们也跟着鼓噪起来。

    “没错，您是可以选择横扫这个世界之后再去征服其他世界，但是……我们有整个星区完整的星图，您知道一个星球和另一个星球之间有多远吗，您知道哪个星区是什么状态，有什么生物吗？”

    “你在威胁俺？”

    古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而那可怜的木桌也顿时化为了木屑，那些使者们纷纷后退，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罗罗沙尼克依旧端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少哔哔！俺自己会去抢！”

    古克指着他这样说道，换来的却是一个微笑。

    “您需要我们的协助，古克阁下，我们的结盟并不是平等的，我们只是希望从您手上祈求到一点可怜的自治权，然后我们将会成为您战争机器里的一部分。”

    古克迟疑地看着罗罗沙尼克和那些使者。

    “你们……要投降？”

    “我们更愿意称之为臣服，托拉斯议会愿意和您缔结臣属关系，您只需要像一个伟大的君主那样赐予我们一点卑微的自治权就行，N-114-514星球将永远为您的战争服务，我们将会向您提供武器和战舰，以及资源。”

    古克没有说话，而是又坐回了椅子上，他的右手摩挲这下巴好一会，然后朝丽雅使了个眼神。

    “行了，吾主以及充分了解你们的祈求，先下去吧。”

    其他使者刚要说什么，罗罗沙尼克便朝对方摇摇头——这场会见结束了。

    古克需要时间思考。

    “俺寻思……”

    顿时，帐篷里只剩下寥寥几个身影，而其中之一的巴特卡，则从始至终拉扯着他那三叉史古格胡须的中间一叉，直到它被磨散。

    他并非是个耐心的欧克，在外面平静了好一会，只剩下重型机械的引擎轰鸣后，他便带着粗鲁的动作弄平胡须，瞥向桌对面的昆德拉咔。

    庭卫首领沉默着，他的双眼眨也不眨。

    “你有什么想法，哥们？”

    巴特卡轻声问道，不想打扰古克。

    对方却只是报以无言。

    巴特卡重新把目光放在他的史古格胡须上，叹了口气。

    “托拉斯议会的行为简直可以用怪诞来形容。”

    而古克身后的丽雅则喃喃自语道，这声音立刻被巴特卡捕捉到了。

    神经小子咧嘴而笑，抬起头。

    “他们怂了，他们害怕我们，虾米都这样，不这样的都死了，所以都这样，俺的意思你懂吧。”

    “我不相信会有人在刀子还没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就会选择交出一切，当对方主动给你点什么的时候，很大概率是包着毒药的糖果。”

    “啥？”

    “我们看到了所想要看到的，这理解起来并不复杂。”

    “别把俺当屁精一样跟俺讲话，鸟！”

    巴特卡吼道，显得有些恼怒，但丽雅却并不理会他。

    神经小子还想说些什么，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威胁感令他侧目而视。

    该死的，他几乎忘记了古克仍在那里，静于沉默中。

    一个神一般的存在能有如此平静又不引人注目，这几乎令人恐惧。

    他在椅子稍微中变换姿势，朝丽雅看去。

    “我问你的想法，关于那些怪胎虾米和他的计划。”

    丽雅看起来在思索，似乎在被问到以前，她并未考虑过这问题的重要性。

    “我不信任他们。”

    最终，丽雅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俺也不。”

    沉默了很久的昆德拉咔瑞也开口了，不过他的眼睛却盯着自己的手枪。

    “小子们常常说一句话，你不狠揍一顿屁精，就永远不知道它藏了多少东西，揍得越狠，东西越多，霸主相信他们的这个故事吗？他们还没正儿八经和俺们干过一仗，就已经不行了？”

    昆德拉咔摇摇头，古克则微微点头。

    “你有注意到他们之间好像并不一致吗。”

    “俺有。”

    “也许，俺应该要求他们相互干一仗，最后活下来哪个再来和俺们谈。”

    古克突然说道，在椅子上直起身。

    “听起来不错。”

    昆德拉咔和巴特卡露齿而笑，这对于任何欧克来说都不算是个坏点子。

    “俺也同样不信任他们，”

    巴特卡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古克却反而摆了摆手。

    “但他们说的一些东西，俺得注意，他们也许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但一定碰上了很大的麻烦，这麻烦也许就是他说到的那些‘尸体’，最近这些怪事越来越多了。”

    巴特卡低下头，他知道古克指的是什么，最近战场上经常传出流言，被杀死了很久的虾米忽然爬起来，像是疯跳跳一样，逮谁咬谁。

    虽然小子不怕这些，但这个事却极大的吸引了古克的注意力，而巴特卡目前正是负责在调查此事。

    “老大，俺会尽快解决的。”

    “所以我们确定要帮助他们？”

    丽雅的话让古克露出了一种罕见的表情，一种狡猾的笑容。

    “不，是他们要帮助我们。”

    “如何帮助呢，主人？”

    “你们还记得迪亚哥吗？”

    巴特卡和昆德拉咔摇了摇头，丽雅侧头想了一会，然后轻声道：

    “我记得，主人，但他与您相遇时我并不在场。”

    古克抬起头，往后一靠。

    “也许都死光了，但肯定还有某个记得的家伙。”

    苍白的暴君说道，在他的整张脸变得冷漠之时，他双眼中的阴影也更为黑暗。

    “过去那么久了，这些虾米玩意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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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战场魔影（一）

    一声恍若雷鸣的爆响。

    教堂顶上那古老的碎花窗玻璃顿时爆裂，散乱于古老街道上，堆积到齐膝深。

    在夕阳下，那些碎片现在呈现腥红色，折射出那些在城市狭窄道路上的胜者与败者们的鲜血。

    艾娃微微仰起头，天空怒号着，像燃烧的熔炉一样。

    赤热的大风席卷被炸开的瓦砾，撕裂了连绵的废墟，令尘埃云升得同远方的烟囱一样高，而脚下的土地还在颤动着，仿佛被巨拳捶击般发出咚咚声。

    轰~！

    又一根柱廊被击中了，被一辆坦克的炮火打成了碎片，远侧脆弱的墙壁摇摇欲坠。

    她身边的侍女们纷纷弯下身，试图保护这位尊贵的女大公。

    而她却不为所动，只是沉重地呼吸着，紧握着他那精雕细琢的刺剑的剑柄。

    左侧远处，越过一条烧干的河道，鹰身女妖那超凡的视力帮助他看到微小、灰绿色的佝偻身影正在另一条战线上冲入战斗的深渊，俯身转向以躲避一阵来袭的火力。

    她看着它们冲锋，有那么一刻，对它们的勇敢感到钦佩。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自认为足够了解这些野兽，它们在战斗中会释放出某种东西——欢欣，纯粹，原始。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心跳很猛烈。

    她从未期望着能被他们以那般方式留下深刻印象，她所受的教育在内心述说着他们的野蛮。

    这里是敦威治的北城区，越过人类郊区防线的欧克部队，朝着两侧被破坏的公路线推进，紧挨着堆积的瓦砾，它们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攻入了敦威治。

    然后，就是对双方而言都无比残酷的巷战。

    艾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口腔中那些硝烟所散发的苦味，她没有跟着古克进入地下，她更愿意在地面上，在天空上目睹这一切，这毁灭的场景。

    她能感受到重型装甲车辆缓慢驶近的隆隆声，战斗机在咆哮中勇敢面对着被闪电创伤的天空。

    爆炸像钟表发条一般有规律，有些极其遥远，许多逐渐逼近，它们全都动摇着仍耸现于地平线上的敦威治的标志性建筑。

    敦威治大教堂。

    艾娃虽然没有打过许多场战争，但也依旧在战场上穿行过，但没有任何一场或是任何一个人能让她为敦威治的战争做好准备。

    这是一场在所有感官感知面进行的战斗——现实世界在两个种族狂怒相互碰撞之时泛起波纹，连空气也感觉到破裂，就好像被某些邪恶的魔法击碎，令双眼灼烧，皮肤瘙痒。

    她低下头，看到十多秒之前她所落脚之处——在一具人类士兵的尸体上，半埋在脚下的瓦砾中。

    他的头盔裂开，显露出其下的一张毁坏的脸庞，看起来应该很年轻。

    但不论如何，他已经死了，他的胸口被巨大的利器的挥砍劈开。

    除了那些可怕的伤口，那战士看起来几乎是随时准备从他布满灰尘的坟冢中再次现身进行战斗，他的双眼依旧不屈。

    这场战争已经杀死了许多人。

    人类足够完全，他们并不会轻易承认失败，但他们的反抗到此为止了。

    故事的细节也许不同，但结局总是相同的——更为暴力的一方将会获胜，战争一直如此。

    这些人不是在古克的战旗下被抹除存在的第一批，而他们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艾娃扇动翅膀，向前飞去，一百名侍女跟在后面，穿过灼热的废墟并摇摆着手中的武器。、

    “大公，这里太危险了，您应该……”

    “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队伍走入两条主要大道的交叉口，一条被炸空的居住单元的长长大街沿着笔直的轴线延伸出去，沿着它，整支整支的装甲部队向北缓慢行进着，笼罩在自身的大量烟雾中。

    沉闷的隆隆声响彻于前方位置，那是对敌军防线战壕的远程轰炸。

    欧克并非孤军奋战，在战斗机难以滞留的低空，鹰身女妖也在利用手中的爆炸物和小口径步枪协助攻击，这些作战单位以小队的形式存在，由贵族指挥官带领着。

    其中最高指挥官威尔伯金娜将军便身在其中，她长长的斗篷在尘土飞扬的大风中抽动着。

    这位统帅看起来近乎未染战斗的尘嚣，她由金属丝编制的华丽盔甲几乎一尘不染，在变暗的天空下散发出光芒。

    她的长矛充满着能量，象征风暴的蓝色电弧包裹着黄金矛杆，她以战斗前惯常的方式行动着——骄傲、自信、谨慎。

    看到艾娃飞近后，威尔伯金娜低下头。

    “真是残酷的任务啊，艾娃大公。”

    威尔伯金娜如此说道。

    “我们已经损失了二十三支小队，人类安排了狙击手准备攻击我们，士兵的士气都很低落，还有逃兵——”

    “这些我都知道了，现在我要看着这地方——”

    艾娃本打算说她想要看着这地方被彻底毁灭。但他没机会开口了。

    在她们的下方，一辆巨大的装甲震颤着接近，颜色铁灰，装饰着贪婪着的血红色长牙颅骨。

    这是二十多辆装甲中的第一辆，开得极快，穿越瓦砾，像舰船推出船头波浪一样将其踢开。

    “是它来了，血牙军团的军阀，巴尔只斤。”

    艾娃目前为止从未见过这个军阀，她对于这些欧克最高层统治者的印象还停留在古克的层面上——他们会徒步行进于大军之首，像主人一样以清晰的声音发号施令。

    她从未意识到他们会乘着车投入战争，一只手挂在一辆装甲车的后部，像个狂战士一样挥舞着一把该死的战斧。

    “鸟！”

    巴尔只斤呼喊道，从仍在飞奔的装甲上纵身跃下，重重踩在地上。

    他的战斧，在这一刻闪烁着致命的恶意。

    附近所有的鹰身女妖都落回地面上，她们很清楚飞在一个军阀头顶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以喜怒无常而闻名，但绝不会容忍什么弱小的玩意骑到它们脑袋上.

    巴尔只斤走向威尔伯金娜，金属链和皮革在他周围摇摆着。

    其他战士也纷纷从装甲上跳下，这是携带着斧子和枪炮的军阀保镖，他们那沾染着大量血污的盔甲上挂着毛皮碎片和骨制图腾。

    威尔伯金娜挺直腰迎向对方，两侧是她自己的卫队。

    从指挥层面来说，威尔伯金娜实际上并不隶属于巴尔只斤，双方也没有任何上下级关系，但那些甲牙剌卫队带着某种隐伏的威胁，从他们那趾高气扬的步伐中弥散开来，一股寒意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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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6章 战场魔影（二）

    “你个会飞的屁精玩意怎么花了这么久？”

    巴尔只斤近乎威胁的询问道，咳出一口痰，啐在地上。

    他未戴头盔，这般近乎疯狂的傲慢自信的表态令艾娃印象深刻。

    “我们正在屠杀这些虾米，你们在偷懒吗。”

    威尔伯金娜的表情绷紧了一丝。

    “我们也在与敌人交战，大人。”

    “没错。”

    巴尔只斤笑道，在那双凶残的眼睛中有一丝怪异的光——艾娃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疯了。

    “没错！但你把那叫打仗？扔几个炮仗？用那滋水枪朝地面来几发？”

    “我们的侦查任务已经完成，”

    威尔伯金娜平静地说道。

    “屁精玩意！”

    巴尔只斤在喉咙中低声吼道，那声音令艾娃的脊柱感到刺痛。

    “现在就得扼杀他们！就得碾碎他们！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在几个胆小鬼身上帮满炸弹，然后给虾米来个狠的！”

    “你也是如此对待你的士兵吗？”

    艾娃怀疑地问道：

    “让它们去自杀？”

    “你？”

    巴尔只斤瞪了一眼艾娃，刚要说什么，随后好像又回想起了什么，转而退了一步。

    “噢，是的。”

    他嘶声道，以令人不安的狂野方式笑着。

    “你是老大的鸟儿，他很喜欢你这鸟儿，你该好好待在盒子里，乱跑出来弄坏了，老大会发飙的。”

    艾娃不为所动。

    “算了算了，俺真是傻了，居然指望你们去干仗。”

    忽然，巴尔只斤转身离开，漫不经心地挥舞着他的巨斧。

    “有这时间和你们废话，俺不如多砍几个虾米去了，你们要是害怕就赶紧滚吧，别坏了俺的心情。”

    “你不是被单独派来的，巴尔只斤大人。”

    巴尔只斤回头瞥了艾娃一眼，他那长着獠牙的脸上浮现狡黠一笑。

    “噢，是这样，对吧？”

    他再次笑道，但却发出冰冷的声音。

    “别试图激怒俺，不然老大也保护不了你。”

    巴尔只斤想到什么，再次转身走向她。

    “你是他的玩具，一个比屁精或者史古格更高级的玩意，但他总会腻的，他若愿意的话立刻就会把你抛在一边，然而我们，我们！我们才是他的利刃，一个老大永远也不会抛弃他的刀和他的斧。”

    军阀随后发出大笑，被这想法逗乐了。

    “你从来都不明白。”

    艾娃没有立即回答，似乎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这里有着太多的错误。”

    她最后说道：

    “我甚至不知该从何开始。”

    但不再有回答了。

    新的迫击炮爆炸响彻大街尽头，装甲卡车们发动了它们那烟雾弥漫的引擎，而脏车坦克转动着瞄准新标记。

    在远处，其中一座巨大的烟囱倒塌于燃烧的废墟中，而云层在漆黑的旋风中变得昏暗。

    “俺们上！”

    巴尔只斤欣喜地咆哮道，跑回装甲车并跳上底盘。

    甲牙剌们呐喊着战斗怒吼，刀斧击打着盔甲，再一次因行动而狂喜。

    “试着跟上，鸟儿，你的那些漂亮毛迟早要给弄脏的。”小桃中文 

    随后纵队开动起来，轰鸣着驶过破碎的大街，后面跟着慢跑着的重装欧克小子与紧密相连的整队屁精。

    威尔伯金娜看着他们离开，将军卫队静立在周围，她们的头盔面部庄严茫然。

    “他……精神正常吗，大公？”

    威尔伯金娜谨慎地问道，抬头探询地看着艾娃。

    女大公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欧克们冲入战场，大呼小叫。

    在她那华丽的薄丝与玛瑙面罩之下，难以判断她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欧克……”

    半分钟的沉默后，她最终说道，宛如一声尖锐的咒骂，听起来如同对于黑暗未来的某种诅咒。

    “我们在这里战斗，我们在这里死去。”

    列兵阿多一边跟着战友小步快跑，一边粗重的喘息着。

    他并不疲劳，实际上他们已经休息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作为预备队，他们相比大多数部队都要幸运得多。

    偶尔，他也幻想过，也许战争最终没有需要他的机会，也许那些比他更强大，更厉害的人就足够遏制他们，或许……

    直到长官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知道没有或许了。

    他们从战壕里跃出，整营整营的开始向前移动，为了填补战线上已经开始出现的空缺。

    而他们所要去的，正是一条几乎被攻陷的阵地，那个区域并不算非常重要，但它保护着非常重要的区域——敦威治的大工慕，那是极为重要的防御节点，无论如何不能丢失。

    城市的道路都已经被挖断并以瓦砾构成路障，他们沿着起伏的地面前行，不断越过一个个散兵坑与壕沟。

    据说，城市里挖掘了上万条战壕，阿多感觉没这么多，但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因为自从他离开新兵营，到一天前，所有人都一直在挖沟。

    “前进！不要停下！”

    长官的呵斥声隐隐约约传来，前方的炮声愈发震耳，阿多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破裂了，那是一声声让人发狂的巨响。

    前沿部队据说在这样的炮击中，已经损失了许多人，而且还在持续损失中，欧克的火力完全压倒了守军，阿多只能祈祷炮弹离自己远一点。

    轰~！

    正想着，一声让他倒地的巨响迸发了，随后一栋倒塌了一半的民房瞬间像被推倒的玩具般爆裂开来，大块的水泥如雨落下，离得稍近的士兵要么被直接炸飞，要么就被砸到在地。

    许多人尖叫着乱跑，阿多爬起来，发现那是三连所在的方向。

    “继续前进！快！”

    军官们拳打脚踢的让士兵们重新站起来，并用发抖的双手紧握步枪加速前进。

    前方那条又深又宽的壕沟已经近在眼前的了，但原本应该十分整洁利落的它，就像被小孩稚嫩的双手随意蹂躏的纸团一样，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一个深的弹坑，沙袋和工事材料像碎纸屑般散落四

    周。

    偶尔，阿多能瞥见几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在硝烟中游荡，他们衣衫破烂，双目无神，像是尸体般麻木的向后走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军官十分迅速的处决了那几个足以重创士气的倒霉鬼。

    “上刺刀！”

    顿时，刺刀出鞘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虽然主动近战是不被允许的，但军官不敢保证防线是否已经被攻破，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多也战战兢兢的将刺刀插入枪口下方，他的身边是旗手，正挥舞着团旗。

    “进入战壕，寻找掩体，马上射击，自由攻击。”

    距离战壕只剩下不足五十米的时候，军官看到防线上的机枪阵地还在朝前方开火，立刻来了精神，这里显然还没有沦陷。

    “加速跑！加速！手榴弹拿出来你们这帮蠢货！”

    士兵们迅速跨过浓烟，准备进入战壕时，机枪阵地上那几个人忽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用力挥手。

    没有人理解他们的意思。

    直到。

    WAAAAAAAAAAAAGH！！！！！

    所有人都已经熟悉的怒吼声中，一排欧克猛地跃上了战壕的前沿斜坡上，与它们一起的还有一面肮脏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战旗。

    那一瞬间，双方都愣了几秒。

    最后，还是人类这边反应更快点。

    “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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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战场魔影（三）

    上千杆步枪的齐射声势惊人，顿时整条队列就好像爆发的火山一般，枪口的火焰照亮了已经昏暗的天空。

    而那些率先跃上战壕斜坡的绿皮，则在密集弹雨的痛殴下纷纷嚎叫着捂住脸或者脖子向后栽倒，只有那些穿着护具的家伙能站稳脚跟，不过它们也被这突然而至的猛烈攻击吓了一跳。

    “把它们顶回去！”

    在军官的指挥下，第二轮打击接踵而至，这次射击比初次更加猛烈，并且士兵们还开始投掷手榴弹。

    绿皮们纷纷中招，往往冲得最快（被迫）的屁精更是连滚带爬的往回跑，即便是主人的呵斥也无法叫回。

    阿多也在射击，他半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朝一个穿着简陋胸甲大吼大叫的绿皮开了一枪，但那个家伙只是晃了晃。

    然后他装填好子弹，又朝那个家伙的头部开了一枪，这次那个怪物到了下来。

    “打中了！”

    阿多兴奋的叫起来，然后他发现身边有三四个也在欢呼。

    “呃。”

    他尴尬的低下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打中的。

    首批冲上战壕的绿皮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选择了少见的撤退，它们迅速从前沿往后跑，这极大的激励了援军的士气，新兵们也为自己能够打退这些怪物而感到兴奋和骄傲。

    “前进！干死这帮绿色垃圾！”

    见士气高涨，经验丰富的军官立刻挥舞起指挥刀，准备一鼓作气发起反冲锋，将欧克的攻势顶回去。

    “杀！！”

    士兵们立刻跟着呐喊起来，驱散内心的恐惧，开始迈开腿大步前进，并迅速进入奔跑姿态。

    “杀呀！”

    阿多也跟着喊起来，他端着枪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着，他只希望快点跳入那深深的战壕里，因为他感觉在那里才是安全的。

    数公里长的战线上，预备队发起了全面的反击，他们闯过硝烟，卖过破碎的尸体和工事残骸，像一股灰黑色的浪潮，将那些星星点点的绿色从弯弯曲曲的战壕里驱离。

    一切都很顺利，突破前沿的欧克数量太少，它们无法抵抗如此猛烈的进攻，纷纷开始后撤。

    很多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击毙，一些被打伤了腿的只能在地上爬行，而身边路过的同类则完全没有拯救的意识，只是自顾自的跑。

    “快点，快点。”

    阿多看着前方的战壕越来越近，心脏也越跳越快，耳边嗖嗖掠过的子弹仿佛远去的某种嘀嗒声，步伐也好似喝醉了一般。

    但是就在这个档口，所有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仿佛是中了某种巫术一般。

    阿多也停了下来，他也感觉到了。

    太安静了。

    不知何时，战场变得如此的安静，炮弹的轰鸣声，子弹的尖啸声，战斗机掠过的爆鸣，还有厮杀的呐喊，前一秒还存在的所有声音，这一秒都消失了。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只有飘荡的烟雾是动态的，其他一切似乎都凝固了。

    阿多感觉汗从下巴滴到了脖子里，但他顾不得难受，只是紧张的到处观察。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

    这让阿多更紧张了，因为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带，他认为所有人应该尽快进入战壕，可另一方面，他也感受到某种本能的危机，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或许正是这种共同的危机感，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大家小心前进。”

    这数秒的凝固后，还是军官们首先做出了判断，然而这时，阵地上仅存的几个机枪位上的人却忽然呐喊了起来，并且做出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一开始大家都很不解，但几秒之后，大家便明白了。

    震动首先是脚掌感受到，然后传递到大腿，腰部，躯干，头部。

    阿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晃动，这是一种极不自然的震感，仿佛无数双蹄足在大地上践踏，奔腾。

    接下来，就是那种他已经听到麻木，但依旧灵魂为之震颤的吼声。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冲天的呐喊，仿佛震碎了天上的云层一般，连那些血色的夕阳都从天边裸露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蒸汽的轰鸣。

    随着那轰鸣越来越近，阿多似乎明白是什么在靠近了。

    突然间，就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大量的欧克出现在战壕的前沿上，而站在高处的士兵更是清楚的看到，铺天盖地的欧克步兵正从烟雾里涌出，就像海啸一般扑向这条窄窄的防线。

    而在阿多眼中，这些突然冒出的绿皮就如同决堤的河水冒上河岸一般，绿色的洪流源源不断的从视线的边际涌了出来，这一幕把他惊呆了。

    砰砰砰~~~~！

    人类是吓傻了，但欧克们则纷纷激动的扣动起扳机。

    虽然它们没什么准头可言，但它们有足够的数量，如果说之前人类的射击是火山爆发，那么欧克的射击则像是陨石坠落。

    各式大小口径的轻重武器不断开火，形成了一道绵密的火力网，直接从人类阵线一侧扫了过去。

    “啊！”

    阿多刚哆哆嗦嗦的准备举枪射击，他左手边一个人的脑袋便忽然炸开，头盔和头盖骨一起飞到了半空中，黄白色与红色的粘液溅了他一脸。

    然后他右手边那人的手臂和腰部同时断裂开来，惨叫从那人的喉咙里喷薄而出，接着迅速归于沉寂。

    阿多瞧了他一样，他记得这个人才十七岁，甚至都算不上一个男人，只是一个男孩。

    “趴下！趴下！寻找隐蔽！快趴下！”

    军官们纷纷大叫起来，可是还有很多人来不及卧倒就被打倒了，人类一方顿时减员了十分之一。

    而射击后的欧克没有停下，而是迈开腿向前发起了冲锋，它们甚至丢掉了手上的枪，拿出别在腰间的斧头或者砍刀。

    面对这样的冲锋，正常人类军队都会选择退避三舍，但他们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所以，选择只剩下了一个。

    “冲锋！都起来！把这帮畜生顶回去！”

    同一时间，人类的炮兵开始呼啸，欧克的浪潮中爆发出了朵朵死亡之花。

    这却无阻它们的攻势。

    “杀呀！！”

    阿多感觉自己呐喊得毫无气势，更像是在惨叫，但他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股脑的往前冲。

    轰的一声，两股洪流猛烈撞击在一起。

    一瞬间，数以百计的人类和欧克相互抱着对方摔进泥泞的战壕里，开始用拳头和牙齿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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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战场魔影（四）

    “啊啊啊！”

    阿多尖叫着平端步枪响起猛刺，将一个拿着口袋的绿色小怪物挑了起来，这玩意叫啥来着？

    地精？屁精？

    他不是很记得了。

    总之这种玩意很弱，阿多觉得打这个比打欧克好多了，它尖叫的时候阿多终于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废物了。

    至少他还有了一个击杀不是？

    但下一秒，他就为自己欺软怕硬的行为后悔了。

    似乎看到阿多杀死了自己的跟班，一个手持双板斧，正在人堆里大杀四方的欧克猛地转过头，泛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噢……不。”

    只是这么一瞥，阿多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切成几块了，当那家伙推开周围的人，朝自己猛冲过来的时候，他想也没想，扭头就跑。

    “别别别……”

    阿多玩了命的跑，但身后那沉重的喘息那惊人的杀意却越来越近，那锋利的斧头似乎都快够到他的脖子了，他后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WAAAAAGH！！

    一声怒吼，阿多感觉魂都要飞了，忽然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在地。

    紧接着吧唧一声，一把个他脑袋一样大的斧头猛地切入泥地里，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厘米。

    “啊啊！！”

    阿多尖叫起来，但第二柄斧头马上就到了。

    砰砰！

    两声巨响打断了这次处刑，不远处一个头缠纱布的壮汉端着一柄重型散弹枪，朝那手持双斧的欧克连开数枪，将那家伙轰的东倒西歪，紧接着又几枪打在它那巨大的脑袋上。

    最后，它怒吼着倒下了。

    “新兵，过来！”

    那壮汉朝阿多吼了一声，阿多连忙爬起，跑去问道。

    “长……长官，谢谢您。”

    “别废话，赶紧过来。”

    壮汉带着阿多跑过战场，来到一处前沿炮兵阵地，这里有一门冒着烟的105口径野战炮，周围还有几个炮兵的尸体，另外两个人正在试图操作火炮。

    “这里少个人！”

    “可是我……不会啊。”

    阿多傻眼了，他只接受过三个月的步兵训练，唯一和炮兵有关的就是帮隔壁的迫击炮连背了一次炮弹，大概知道炮弹长什么样，仅此而已。

    “又不让你开！”

    那个壮汉踢了他屁股一下，然后指了指炮架。

    “扶着！”

    阿多连忙蹲下去，而身边那人则开始调整炮身。

    他们的目标是正在冲击的欧克兵线，主要是聚集在金属拒马附近那一大撮，它们正打算将这些路障搬走。

    而它们离这门炮也紧接一百米。

    “不行！太低了！”

    调整炮身的士兵大叫起来，因为阵地处于较高的位置，反而打不到距离较近的敌人。

    噗嗤~

    一声西瓜被砸碎的爆响猛地在阿多耳边响起，他转身一看，原本在搬运炮弹的那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

    “啊！！！”

    他不由得尖叫起来，但脸上立刻挨了一耳光。

    “叫个屁啊！你来！”

    阿多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将地上沾满血迹和泥土炮弹搬起来，塞进炮膛里。

    “还是不行啊！”

    绿皮的子弹越来越多，炮手急的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按在了炮膛上，但俯角的不足还是让整个炮管无法对准近在咫尺的目标。首个中文网 

    “狗日的！我来！”

    忽然，那个壮汉将手上的枪一扔，双手抱住炮管架在腋下用力往下摁，顿时整个炮身都微微翘了起来。

    “够不够！”

    “够……不行啊，这样你会死的！”

    “废你的狗屁话，快点！”

    “可……”

    阿多看了什么的炮手一样，那人猛地将头盔仍在地上，朝他吼道：

    “趴下！太近了，可能会误伤的！”

    阿多立刻趴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微微抬起脑袋向前看去。

    那些欧克似乎也发现了有个大杀器正在对准它们，纷纷吼叫起来，试图朝这边开火。

    轰~！

    一声巨响，阿多先是看到一阵火光，然后那个壮汉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而在更远处，炮弹精准的落在了那一撮欧克中间，猛烈的爆炸瞬间将它们那强壮的身体将玩具一样抛飞向四周，其中几个倒霉蛋

    更是直接被串在了金属拒马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白烟之中，他的眼睑里满是半透明的小虫子在飞舞，耳边只有一种尖锐的低鸣。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十秒，直到他被人用力推了推，才将不停发抖的双手从泥泞里抽出。

    但他浑身的肌肉还是在发抖。

    “喂！”

    这一声呼唤如此的遥远，他只是茫然的转过头，看到那个陌生的炮兵在朝自己吼叫。

    “喂！耳朵还能用吗！”

    声音接近了，阿多摇了摇脑袋，看了一眼那个壮汉。

    他的左手臂自胳膊以下扭曲了，显然已经折断，但他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处摸索自己的枪。

    “喂！！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胳膊被用力摇了几下，阿多点点头，但他的双眼依旧是涣散的。

    “欧克要上来了，你的枪！”

    炮兵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将步枪塞进他的手中，然后连忙跑过去搀扶他的同伴。

    阿多用依旧发抖的双手接过枪，此时的他已经是彻底的面目全非，脸上完全被泥浆和血液所覆盖，只漏出两双眼睛。

    他张着嘴，像是哮喘发作那边用力呼吸的，他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他只能喘息。

    四周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某种胶片形式的慢动作，可怖的欧克在生撕人体，受伤的士兵在地上打滚哀嚎，还有人捂着肠子在绝望的嚎叫哭泣。

    嘴里泥浆的腥臭味和硝烟、鲜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舌头完全麻木了，耳中那些声音也变得恍惚遥远，他的嗅觉也完全失效了，只剩下一种类似腐败水果的气味。

    年少的他曾经思考过地狱的样貌，如今他再也不多做他想，因为他已经身处其中。

    “起来！起来！”

    阿多听到了吼声，他转过头，看到那个壮汉在叫自己，那个人即便口中在喷血，却还是那么勇敢。

    “呃，唔。”

    阿多含糊的应了一声，刚起身准备站起来。

    轰！！！！！！！！！！！！

    猛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他推到六米开外，热量舔舐着他的脸和头发，将他黄褐色的短发烤成卷曲状，而他的五脏六腑更是因为这冲击几乎脱离他的身体。

    在朦胧中，他唯一能看到之前那位陌生的炮兵和壮汉在一瞬间被烈焰吞噬的场景。

    晕眩了半分钟后，远方的那种蒸汽轰鸣越来越近，躺在地上的阿多微微张开双眼，却看到了让他脑袋宕机的一幕。

    在远方，残阳最后一抹余晖下，一个银白色的庞然巨物正缓缓从烟雾中走出。

    在它那方形的脑袋上，一张狡猾又残忍的红色笑脸，正凝视着混乱的战场，也凝视着所有在战争中挣扎的灵魂。

    阿多嘴唇动了动，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喘息几声，拼尽全力让自己平躺下来。

    所有声音都在此刻慢慢离他远去了，他眨了眨眼睛，脑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最终，一切归于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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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战场魔影（五）

    伊里奇斯已经濒临覆灭，城市表面变成了一幅由燃烧废墟，沸腾海洋与焦灼荒野组成的拼图——然而这还是进攻者有所保留的结果。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其他一些城市所遭遇的厄运也完全可以降临在伊里奇斯身上，成吨的炮弹与火箭日夜不息的轰击将震碎整个城市，把它重铸为一座熔岩火山。

    然而这并没有发生，伊里奇斯另有用处——

    它会为近卫首领莽古尔的凯旋进军做出贡献。

    “唔……”

    此时这位强壮的欧克正站在一道山脊上，俯瞰着替代了昔日牧场的辽阔弹坑。

    这个由脏污玻璃与熔融碎石组成的巨碗有小半都隐没在了厚重烟雾里，但他根据可见的部分便足以推断其庞大面积，这是很明显空投下来的巨型炸弹制造出的场景。

    更远处，一辆辆运输车带着苟且偷生的本地居民从各个角落返回这里。

    忽然，一架有着两片螺旋桨的巨大直升机朝巨坑俯冲而下，打开机身腹部舱门，将舱中的平民像垃圾一样抛进了那些已经被驱赶至此的人群之中。

    无数人列队组成了一道道往复折返的交叉线条，手持武器，凶神恶煞的白盔近卫矗立在巨坑边缘的等距点上，单单是他们的存在便足以威慑平民，否决任何妄图逃跑的想法。

    最初曾有些许亡命之徒，他们被枪轰成碎片的尸体如今都散落在人群脚下。

    任何胆敢从满地灰烬中的线条上迈出一步的人也遭受了相同的命运。

    那些虾米——他们根本配不上囚犯这个称呼——发出一阵阵痛苦呻吟和恐惧低语，这声音像柔和的浪潮般从莽古尔身上拂过。

    他几乎想要一直站在原地，品尝那巨坑里四下满溢的恐惧，沉浸于它的甜美味道之中。

    然而，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这时，有脚步声从遍布残骸的巨坑边缘传来，莽古尔于是转身面对那个朝他逼近的人类。

    在他们周围，一丝丝纤细蒸汽不时升腾而起，缓缓释放着轰炸为破碎焦土注入的热能。

    “将军。”

    这个温迪戈教会的引路人戒备地向他行礼。

    “你想要听取关于那些……怪物的汇报？我们发现了你在寻找的残骸。”

    “嗯？”

    莽古尔皱起眉头。

    温迪戈教会的引路人点点头，将什么东西抛了过来。

    近卫首领伸手接住，最初它似乎只是个在高热下焦黑变形的颅骨，然而经过仔细检视，那镰刀般的下颚与怪异的整体轮廓显然不是焚身烈焰的手笔。

    随后他又举起那遗骸，直视它的漆黑眼眶。

    鬼魂般的能量还萦绕其中，突然之间，莽古尔仿佛看到了一枚枚细微金粒在风中飞扬，随后消于无形。

    他想起古克之前对他的交待，随即说道：

    “尸体的其余部分也一并毁灭。”

    引路人点点头，指着那头颅说。

    “我们在废墟的同一区域还发现了其他尸体，看起来是公民圣殿的人。”

    莽古尔对于那些连带琐事毫不关心，他倍感恼怒地挥挥手，没有理会对方的解释。

    “都扔掉吧，俺只需要知道这些玩意在附近就行了，死的活的都不重要。”

    随后，他将那头颅抛入尘埃。

    “它究竟是什么？”

    莽古尔喃喃自语道，他的语气愈发坚决。

    “那个东西？他们是不是把某种怪物放到这个鬼地方了，他们是不是因此才杀了俺的指挥官？”

    说着，他把头转向了那个温迪戈教徒。

    “不不不……那些事与我无关。”

    那人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摆手，几天的相处里他清楚的知道，触怒这个欧克的结果会是什么。

    更何况是在当下，他的几个高级指挥官连续遭到不明生物暗杀的情况。

    “俺总感觉你们都是一伙的。”

    这些话刚刚出口，莽古尔就感觉到胸中一阵紧绷，那个埋藏许久的问题再次浮现，他将尚未成形的念头抛诸脑后，眯起双眼看着那个人类。

    “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仅此而已。”

    “这沾满了谎言的臭味，”

    莽古尔报以冷笑。

    “我已经厌倦了你们的诡计和谜语，”

    那位战士的话击中了温迪戈教徒的一道心弦，但他并未展露出来。

    “这是一场棋局，最伟大的棋局……我们步步进军，我们积蓄力量，为了毁灭大敌而准备万全，很……”

    他抬起头。

    “天象就会至臻完美。”

    “不要在意，老兄。”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随后伴随着一阵闪电，某个的身影从下方的雾气中出现。

    “这些神经虾米往往太过沉溺于冗长空谈了。”

    巴特卡踏过焦土，用厚重战靴将破碎岩石碾在脚下，莽古尔立刻转过身，温迪戈的引路人也是一样。

    在巴特卡背后，莽古尔瞥见了庭卫的两名成员，他们正将目光移向别处，大声交谈。

    “你们离远点。”

    巴特卡对他的保镖说道。

    “我需要和莽古尔老大讨论一件事务。”

    在庭卫快步离开之后，莽古尔感觉到巴特卡那充满穿透力的沉稳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这目光是如此熟悉，根本不像是之前这位疯疯癫癫的神经小子。

    下一秒，莽古尔立即反应过来，此刻在巴特卡脑袋里的，绝不止一个思维。

    “老大？”

    “你的距离太远了，俺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跟你说话。”

    “有新的任务？”

    莽古尔语气轻松地问道，再次能够与古克交谈，他显得很高兴。

    巴特卡的阴郁目光投向了躺在灰烬中的那枚颅骨。

    “这些玩意越来越多了，俺需要你快一点。”

    莽古尔的第一反应是夸耀自己这段时间的功绩，但他在开口之前便压下了这个念头，古克既然没有问，那么就说明他显然都知道。

    “好的，老大。”

    近卫首领思绪飞转，或许古克自始至终都知道他做的一切，然而要达成这一点，他的耳目就必须遍及所有欧克群体……

    莽古尔毫不怀疑或许自己身边的某个亲信正在每天向古克汇报自己的战果。

    “你打得很好，中断了虾米对前方的支援，现在俺需要你尽快找到那个塔，摧毁它，然后回头与俺汇合。”

    莽古尔点点头，这才是他的真正任务，摧毁伊里奇斯只是附带的，他真正需要摧毁的是一座魔塔，一座汉尼拔预言会招来末日的魔塔。

    为此他带上了整个欧克王国最精锐的装甲力量，深入敌后横冲直撞。

    这一路上，他已经碾碎了人类临时组织起的十几个师，并且每天还能得到大量的空中支援与补给，如果这些力量投入敦威治战争，那个城市早已陷落，但古克决心却十分坚定。

    一定要摧毁那个魔塔！

    交代完这些后，巴特卡转过身，沿着山脊离开。

    在他迈出去没几步，莽古尔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老大，你真的相信那个虾米？”

    巴特卡停下脚步，随后转过头来。

    他的答复坚决而明确，毫无抗辩的余地。

    “俺不相信任何虾米，俺只相信俺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短暂地将目光沉入内心。

    “这场战争只会在所有虾米都跪服在俺面前那一刻宣告结束，恶魔只是这条路上的一颗小石子，俺会很轻松的踢开它们。”

    莽古尔感觉到一股力量的奔窜。

    “如果那个虾米……叫汉尼拔的那个，他不愿意跪服呢。”

    巴特卡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么我会杀死他。”

    巴特卡继续前行，并朝那些近卫点了点头。

    遵照命令，埋藏于无数幸存平民脚下的炸弹顿时引爆，在刹那间将他们尽数毁灭，莽古尔咧嘴一笑，聆听着那刺耳尖叫的齐声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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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战场魔影（六）

    “老铁们啊，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俺……”

    绿魔鬼小分队的队长拉格纳悄无声息的路过，却被路边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公共厕所里的声音吓了一跳，很明显那是欧克的声音。

    他迅速趴到一堆瓦砾后隐蔽起来，然后小心观察起周围，但并没有更多的欧克。

    现在他所身处的，正是城北的主要交战区，双方在此已经拉锯了12个小时，但很明显优势在欧克那一边，人类守军逐渐被压缩到几个孤立的据点。

    而拉格纳的任务，就是要抵达其中一个据点——爱舍文小学。

    原本跟他一起来的有十二名队员，但是在穿越了五公里的战区后，只剩下他自己了。

    看到那个厕所传出一阵干呕声便没有动静后，拉格纳喘了口气。

    他深知死亡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

    这一片区域原本是一处繁华的居民区，但现在成了烟火撩绕的屠宰场。

    焚烧之死降临在那些伤势过重或惊慌失措的人身上，很多人没能逃过从天空降临的那团席卷大地的烈焰风暴。

    而紧随其后的猛烈冲击波则造访了那些在自家屋子里躲避杀戮之行的人。

    原本平整的马路已经被大片的弹坑撬开，路边歪斜的残破电线杆恰似一颗在牙龈中松动的臼齿。

    尽管有许多人逃离了此地，但还有更多人无处可去。

    对于那些留下来背水一战的人，欧克给他们带来了血腥之死。

    这种死亡会用一柄利斧或战锤将你狠狠击倒，让你只能感觉到身下地面的冻寒，自己鲜血的灼热，以及致命创伤的痛苦尖叫。

    这种死亡会居高临下地将你一次次击倒，无论需要重复多少遍，直到你再也无法起身，或者已经血肉模糊得难以直视，随后死亡才会满心厌恶地转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击倒在地的灵魂。

    这些便是欧克一如既往的暴行，简直成了它们生活的一部分

    直到现在，大多数人对于欧克这种天然的暴力依旧充满困惑和不解，因为它们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荒诞，就像是某种刻意的歌剧，只是为了呈现而呈现。

    也有人认为，这样的暴力源于贪婪，源于对于土地的渴求。

    或许这就是原因。

    但格拉纳知道并非如此，没有什么比本能更能驱动杀戮之行，也没有什么比荒诞更能点燃恐惧。

    欧克只是将对于土地的渴求当作借口，伸手拿起铠甲与兵刃，然而它们实际上就是本能的动物，一切行为都来源于某个荒诞的神祗，创造了同样荒诞的它们。

    拉格纳从始至终都在和它们战斗，他太过于了解这些动物了。

    这也是为什么十三个人里，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们曾经在一个满是难民的营地里休整，那个地方曾经是如此安全，即便是位于战区之中，也有好几条阵地横亘在它与战火之间。

    但一切虚假的安全都在那个黎明被摧毁了。

    欧克的一支主力部队在黎明前的灰暗时刻绕过防线的空隙展开了突袭，一辆辆扬着绿旗的装甲车横冲直撞，几乎毫无停顿地从前沿穿越。

    突击队则紧跟着从车上跳下，接着埋头扎进营地里。

    接下来便是焚烧与砍杀了。

    那些杂种高大壮硕，长方形的脸颊上戴着各式破烂头盔，但它们挥舞利斧与战锤的技巧纯熟得可怕。

    它们如此疯狂，一心要把所有生灵屠戮殆尽，从而将抵抗彻底抹消。

    男人，女人，孩童，牲畜，全都难逃末日。

    欧克们未存一丝怜悯，没有任何抓捕俘虏或奴隶的打算。

    利斧斩落的声音是一种撕裂血肉，砸碎骨骼的湿响，与劈砍树木边材类似。

    战锤的声音则更加沉闷，就像用鹤嘴锄在泥土或冰面上打桩那样，但随之而来的声音比这些要糟得多。

    其中有身陷剧痛，躯体损毁，濒临死亡之人的凄惨尖叫，也有伤者与废人的哀声乞求，还有夺取性命的击打声，这将一直持续到伏地之人不再活着，不再起身，不再尖叫，不再是一具全尸。

    当时拉格纳菲斯勉强来得及拿起武器，其他十二名绿魔鬼集结在他身边，一同去迎接首批翻墙钻窗冲进村落的欧克突击队。

    慌乱已经开始四下流窜，那是在黑暗中的盲目奔逃，是因恐惧而失禁的气味，是充满鼻腔的浓重火烟。

    拉格纳的武器是一柄双刃刀，非常适合于单手持用。

    它作工精良，由高碳钢铸就，与壮实的男婴一样重，刀刃从头到脚有一掌之长，而且在昨天夜里刚刚亲吻过磨刀石。

    但在拉格纳眼中，武器只是一个简单的工具，一根将强壮臂力成倍放大到锐利锋刃上的杠杆。

    无论要劈砍木柴还是敌人，这最为基本的原理都同样适用。

    当时战斗已经变成一场在营地内部展开的巷战，拉格纳将两名欧克从帐篷里击退，然而狭小的空间限制了手臂的挥动，他明白自己必须冲出去。

    于是他向身边的其他勇士高声呼喊，让他们重新集结起来。

    他们在飞旋黑烟的包裹中走出帐篷，来到营地中心，正面迎战那些戴着头盔的欧克，混战随即爆发，毫无秩序可言，无数利刃像磨坊的风车一样狂舞。

    绿魔鬼小队成员芬克的小腿被一柄利斧纵向劈开，他在愤怒的呼吼中趔趄跪地。

    几秒之后，一把铁锤朝他的脑袋横飞而来，砸断了他的脖子，这个强壮的小伙翻身扑倒，碎裂的头颅流淌出鲜血。

    另一个小队成员格伊试图掩护拉格纳的侧翼，然而格伊没有时间拿武器，手里只有一块抓来的残破方板。

    之后，一支带钩的铁矛长驱直入，将他彻底开膛破肚，让他的五脏六腑像一根根腊肠般泼洒在雪地上。

    格伊试着将它们捞起来，仿佛他能把自己的肠子塞回腹中，让一切都完好如初，它们在寒风里冒着腾腾热气。

    “该死！”

    拉格纳摇了摇头，将昨夜那可怕的回忆从脑海里赶走，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喂！你还活着吗？”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让拉格纳警觉起来，他握紧了手枪，趴在地上四下查看，终于在一一栋大门敞开，但是没有倒塌的民房的窗户后面，看到了一张满是尘土的脸。

    “快过来！这附近有绿皮的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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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战场魔影（七）

    “这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拉格纳身边，这个自称布沙尔的男人正在喋喋不语，他是一个当地民兵，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与战友走散了，只能躲在这个地方。

    但在拉格纳看来，这家伙说的未必是实话，他更有可能是一个逃兵。

    不过在当前严峻的形势下，这样的行为十分普遍，他也无意去追究，毕竟他不是宪兵，也没有权利选择他人的生死。

    他只是让这个人给自己带路，从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前往爱舍文小学。

    “相当糟糕。”

    拉格纳点点头，附和了对方的话。

    枪炮的轰鸣还在远方隐隐传来，然而即便如此，这条地下秘密通道中依旧充斥着一种奇特的静谧感。

    拉格纳之前体会过类似的感觉，但那都是在一些被人类信仰浸润了无数世代的地方。

    可是这些地道却很奇怪。

    他知道，守军除了在敦威治构建了大量街垒工事外，还充分利用了城市的下水道网络，扩展了几十公里的地下通道，这也是为什么人类守军即便被分割之后还能坚持作战的原因。

    但这些地下通道完全掌握的人很少，格拉纳对于这个地区更是陌生，因为他必须依赖这个逃兵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径。

    轰~！

    一声巨响，整个通道的内壁都震颤了几下，落下的尘土掉进拉格纳的脖子上，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据说撤退的部队在城区埋设了大量地雷，由此引发的大火将整个敦威治彻底覆盖在致命黑烟之下，那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里充满了粉末，比海边浓雾更厚重，比瘟疫毒霾更可怕。

    因此还能作战的士兵们必须穿面罩，在昏暗无光的环境中蹒跚前行，如同象鼻般充满皱褶的粗大管道将呼吸器与他们的面具连在一起。

    格拉纳的面具早就丢了，所幸他现在是在地下，不然很可能不被欧克杀死，也被污浊的空气呛死了。

    “这条通道据说挖掘的时候出了很多怪事，如果不是你的要求，我不会走这。”

    一边走这，沙布尔还一边发着牢骚。

    “什么怪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工兵挖到了什么东西，不过因为是一些比较……异端的玩意，所以大多被破坏了。”

    这些话引起了拉格纳的警觉，他知道敦威治并不算一个古老的城市，而且人类在过去也没有涉足过这里。

    假如真有什么地下遗迹，那么大概率便不是人类文明的产物

    果不其然，在走了十分钟之后，他们两人便进入到一处半开放的圆形空间中，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坟墓。

    而在坟墓的四周，那些居高临下的墓穴神祗透过烟尘与他们相会。

    他们僵立在原地凝视那些墓穴神祗，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群远古雕像。

    沙布尔说了些什么，但仅仅是阴影之下的一声咕哝。

    “这让我毛骨悚然。”

    “赶快走吧。”

    拉格纳厉声说，他也让那些石像盯得有些不寒而栗，因为那些神祗的形象实在过于骇人，它们都有着角蹄与兽足，面容扭曲而又怪诞，似笑非笑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在没有测算手段的情况下，他无从得知这座地下神殿究竟矗立了多少岁月，一千年？一万年？

    两人沿着入口通道走了出去。

    但刚走了一半，拉格纳猛地回过头。

    “怎么了？”

    沙布尔带着些紧张的问道。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拉格纳警惕的双眼扫过身后的黑暗，他的枪已经紧紧握在手中，可是目及之处什么也没有。

    手电筒的光柱下，只有被气旋带动起来的微尘。

    “会不会是老鼠？”

    “你觉得我长得像猫吗。”

    拉格纳非常确定自己刚刚觉察到了什么，那是他从尸体堆里滚出来锻炼得到的本能，也数次拯救了他的性命，绝不会出错。

    “你说的对，这地方一定出过什么怪事。”

    又深深看了一眼后方那无尽的黑暗，拉格纳转过身，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但愿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话音刚落，五名士兵步伐嘈杂地从通道的另一边走了过来，用武器附带的探照灯光柱刺破了昏暗。

    拉格纳看得清楚，他们正规军军队。

    “举起手来，你们是谁！”

    其中一名士兵说道，并抬起手中的步枪遥指拉格纳，他们全副武装，戴着面具，淡绿色的荧光棒在他们的腰部往复跃动。

    “别开枪！我们是自己人！第五民兵团的！”

    沙布尔举着双手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回答。

    “有个屁自己人。”

    另一个士兵大声呵斥道。

    “滚出去。”

    “你他妈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拉格纳迈步上前大声喝问。

    “你的指挥官是谁？”

    “耶格将军。”

    对方回应道。

    “你的指挥官是谁，混球？”

    “这是一场误会。”

    沙巴尔连忙说，将手伸向腰包。

    五把枪顿时齐刷刷地抬起来指着他，五根光柱将他像个标本一样钉在原地。

    “喔！喔！”

    沙布尔喊道。

    “我只是要拿我的名牌！”

    他掏出金属名牌，将它扔到五个士兵面前。

    “这确实没问题。”

    一名士兵拿起来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当然，我不会说谎，我们有任务，需要去爱舍文小学。”

    “不，你们去不了，情况变了。”

    “我是绿魔鬼团的拉格纳上尉，身上有司令部的命令。”

    拉格纳走上前，亮出自己绿魔鬼的名牌。

    “这是紧急任务——”

    “在今天早上，爱舍文小学被攻陷了，九十一师完蛋了，没剩几个活人，你们得失望了，所以我劝你们赶快走。”

    “被攻陷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拉格纳惊讶的询问，他出发的时候被告知，爱舍文是该区域最坚固的据点。

    “你是最高指挥部的人吗？你需要知道吗？”

    一名士兵讥笑道，他们虽然放下了枪，但还是保持着距离。

    “私下说说？”

    沙布尔掏出一盒烟，这瞬间将两边的距离拉近了。

    “私下说，这是因为鲁德那个蠢货把事情搞得他妈一团糟。”

    士兵们纷纷点燃烟，美滋滋的抽了起来，在战场上，烟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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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战场魔影（八 ）

    廉价的香烟迅速拉进有所有人的距离，带头的士兵深吸了一口之后，吐着烟圈慢悠悠的说道：

    “两个星期，他除了蹲在自己的窝里就一动不动，看着周围的阵地被一个个拔除，这个胆小鬼什么也不做，结果欧克来了个大玩意，一下就把他那个窝给端了，呵。”

    “大玩意？”

    “一个超他妈大的机器巨人，一脚就跺烂了半个学校。”

    “是欧克金刚。”

    拉格纳低声说道，他见过欧克的大型机械，但要说能一下摧毁一个坚固的要塞，那么只能是最大的那个——欧克金刚。

    “那现在怎么办？”

    “最高指挥部已经派了别人来收拾烂摊子，把这事彻底搞定。”

    “派了谁？”

    “这些平民为什么还在这里？”

    一个声音问道。那是个充满穿透力的低沉嗓音，被扩音器赋予了更为刚硬的棱角。

    随后，一个身影在士兵们背后走进了光柱范围，拉格纳尔不明白对方如何能够谁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等他看清楚时，终于明白了。

    那是公民圣殿一名杀戮者，身上穿着能够隐形的贴身动力甲。

    很显然，最高指挥部向公民圣殿请求援兵来收拾残局了。

    拉格纳感觉到自己的胸膛绷紧，脉搏骤然加快。

    他只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一个圣殿杀戮者，据说这是人类最强大的战士，是能够以一当百的超人。

    直到此时，他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居然如此神秘。

    那乌金色带有弧度的装甲和他面前的墓穴神像一样诡异莫测，暗淡光线与深色护目镜让他难以辨别确切的颜色，让那盔甲显得像是某种玻璃质金属，头盔却是一种近乎淡薄的明亮红色，如同掺水的红

    酒，或是富氧的血液。

    一领细密的鳞状金属披风包裹着那位战士的左肩和躯干，头盔口部有着渡鸦尖喙的形状。

    他看不清任何徽记，这些神秘的家伙显然并不打算让人了解他们的编制。

    拉格纳觉得他应该能闻到对方的气味：那战盔表面的脏污烟尘，繁复关节里的润滑机油，躯体与装甲之间流淌的汗水。

    但什么都没有。

    毫无任何气味，甚至都没有一丝体热的痕迹，就像死寂夜空般冰冷而庞大。

    他难以想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其道路，更不用说威胁其生命。

    “我问了一个问题。”

    杀戮者冷漠的说道。

    “我们正在让他们撤离，长官。”

    一名士兵结结巴巴地说，并迅速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其他人也同样效仿。

    “快。”

    那人简直惜字如金。

    沙布尔嘀咕着辩解了几句，但其中毫无抗争之意，所有人都被杀戮者的出现所震慑，呼吸的嘶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

    “你好。”

    拉格纳最终开口说道，他向对方迈近一步，举起自己的名牌。

    “我是绿魔鬼团的上尉，我叫拉格纳，奉命前去传达紧急任务。”

    对方却不为所动。

    “这位长官，这是一项紧急任务，它的价值不可估量，我希望能够完成他。”

    “这片区域并不安全。”

    杀戮者摇了摇头。

    “你要传达的命令我已经收到了。”

    “收到了——？”

    对方指了指他的名牌，这个行为让周围的人都很不解，但没有谁敢开口询问，除了一个人之外。

    “我已经接收到这里面的命令了。”

    “但我要找的是耶格——”

    “他死了，而且这个指令本身就是给我的，他也只是一个传达人。”

    拉格纳疑惑的收回自己的名牌，仔细打量了一下，却没有从这片薄薄的金属上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那么对方又是怎么从这里接收到指令的？

    “我不确定能否相信你。”

    “你不需要确定，你只要清楚，我下达了一个命令，士兵。”

    “长官，请问我荣幸地得到了谁的保护？”

    “奥杜尔。”

    奥杜尔，拉格纳记住了这个名字，一个公民圣殿杀戮者。

    “那么这位长官，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撤离，回到后方？”

    “不管你们去哪，这里现在都极度不安全。”

    “我明白，但我和欧克打过很多次交道，如果有需要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又一个杀戮者出现了，就在拉格纳身后，他猛地转过身，完全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

    自己之前感觉没有错，真的有东西跟着他们。

    “拉格纳。”

    “拉格纳，绿魔鬼团的上尉，至少干掉过五十个欧克，我知道你。”

    那个声音听起来更有感情，但带有一种机械的磨砂感。

    “在杀够一百个绿皮畜生前，这还不算什么。”

    “我问个问题，你怕狗么。”

    “什么？”

    拉格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的就说道。

    “狗？”

    “对，长着牙齿和爪子，喜欢朝人吠叫的玩意。”

    “不怕，不过它们很丑，咬人也很疼。”

    “那么蛇呢？”

    “它们也很危险。”

    “但你不怕它们？”

    “要是碰见了我会小心。”

    “你怕秃鹰吗？”

    “不怕。”

    “不怕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些都只是动物，动物没有什么可怕的，它们只有尖牙和利爪，我们有智慧和子弹。”

    “那我得告诉你，在这个地方，我很怕狗，因为它们不是动物。”

    “哦？那它们是什么？”

    杀戮者沉默了片刻，仿佛难以决定要如何恰当地作出描述。

    “它们是……怎么说呢，它们是幽灵之类的，亦或者是邪魔，就像你们教义里说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它们是超自然的？”

    “是的，它们只知道毁灭和吞噬，因为那是它们的天性，它们唯一的天性，而且它们既可以变成狗的样子，也可以变成蛇的样子，也可以变成人的样子直立行走。”

    “这不是真的，听起来就像故事。”

    那个新来的杀戮者用力摇摇头，他俯身前倾，将嗓音压得很低。

    “我见过它们。”

    他耳语道，如同梦游之人的喃喃自呓。

    “我见过它们浑身涂满鲜血，直立行走的样子，那些杀戮之神的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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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战场魔影（九）

    荒僻的战场上，几个身影正在缓慢的移动着。

    “这次就差一点。”

    队列最后的考雷什低声说道，他的身形在几个欧克中显得如此矮小，如同跟班的屁精一样。

    “这次我更早苏醒了，我改变了那段记忆，我的行为与之前不同了，但还是不够。”

    “下次再试试。”

    乌尔说到，他显得心不在焉。

    他们穿过一片片静谧废墟来到了敦威治公墓上方的居民区中，这里气温很低，如果他们动身较早的话还能在看到残留的寒霜。

    浅灰和乳白色的废墟上覆盖着一簇簇冬季苔藓：有深紫，淡紫，蓝色和红色，有些如砂纸般粗糙，也有些如绒布。

    这支队伍和以往不同的是，还多出了一个陌生的欧克。

    他披挂着厚重皮毛与全副皮甲，面具，头盔，胸甲，肩甲和护腕都是闪亮的黑色皮革，上面覆满了繁杂绳结，长长的史古格脏辫从头盔后面探出来，被蜡固定成一条S形的尾巴。

    更显眼的是，他的漆黑面具被塑造成一张愤怒搞哥的形象，用一副凶恶嘴脸让邪祟望而却步。

    这是来自莫格卓根麾下强大的灵能武士，他们不同于一般的神经小子，不仅对自身力量有着足够的自控力，而且在战斗技艺上也是远超大多数欧克。

    他这次跟随乌尔的队伍，是因为一项特殊的任务。

    乌尔也穿着自己的暗棕色皮甲，造型远远更为简单，只有遮挡双眼的半张面具，没有头盔，皮甲的其余部分都平淡无奇，尚未加以点缀。

    简单侦查过周围之后，那个名叫萨托·风暴眼的欧克灵能武士蹲伏在一块石板上，双腿张开，脊背弓起。

    在一瞬间里，这个姿势让考雷什联想到趴在睡莲上的青蛙。

    随后他又联想到另一种东西：盘踞在石脊上的狼群，一边安然晒着太阳，一边警觉地扫视下方的密林。

    萨托从腰带上解下一柄仪式匕首，开始在脚下那块覆满苔藓的石板上刻画符记。

    考雷什有些冷，他漫步走开，让这个家伙专心处理那些深奥晦涩的祭司事务。

    虽然他对巫术还算熟悉，但欧克的巫术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些家伙不管弄什么最好都离远点，即便是仪式也如同他们的爆炸物般，充满不稳定性。

    总之，走远点一定没错。

    在东边的透彻天空中，一串星座在苍穹上熠熠闪亮，而就连任何毫无通灵天赋的糟糕祭司都能看出来，它们所组成的崭新星座无疑代表着灾厄与毁灭。

    考雷什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摸不准自己的行为到底属于什么性质。

    或者说，他的立场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就在数日前，古克忽然找到他，并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毫无疑问，这位欧克霸主显然并不完全信任考雷什的主教汉尼拔，而他在千挑万选后，选择了考雷什作为自己的新“走狗”。

    他无意自贬，但实在没有比走狗更符合这个身份的定位了。

    也许古克也看出来，考雷什并不是铁了心的教徒，他只想过舒舒服服的日子，那些血腥的邪教仪式并不是他所追求的。

    所以古克的价码很简单。

    他可以给考雷什一个人类小王国，让他为所欲为，谁也不会干预他。

    至于代价，就是他必须为古克挖掘出温迪戈教会的秘密。

    尤其是温迪戈这个神祗的秘密。

    根据古克的说法，他的首席大祭司莫格卓根在长时间的刺探后，发现所有进行过食人仪式的温迪戈教徒的脑子里都存在一股力量，他相信这股力量正是温迪戈种下的。

    目标不是关键，关键是古克想要从这股力量中挖掘出温迪戈的行踪和某些隐秘，他相信这个邪神已经来到了敦威治。

    它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某个地方，尤其是这个地方充满了它的死对头的时候，那么就必然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吸引了它。

    古克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他要做主宰，而不是棋子。

    考雷什经过痛苦的挣扎后，最终同意了古克的方案，于是莫格卓根派出了他最信任的手下，来挖掘考雷什脑中的秘密。

    几天下来，他似乎已经有了些成果，小队实际上就是他在带领，乌尔只是负责指挥战斗罢了。

    现在，萨托开始寻找什么东西，小队便停了下来。

    “嘶……奇怪？”

    忽然，考雷什感到一阵透骨冻寒。

    为了驱寒，他抽出弯刀，沿着斜坡逐渐远离萨托，开始按照乌尔所传授的一系列挥砍技巧和移动步法进行重复练习。

    过去所有人都认为欧克就是单纯的野蛮动物，可是长时间的接触后，考雷什发现它们对于战斗技艺的打磨绝不逊色于古代武士，只是它们更遵循本能，这反而让它们的战斗技巧少了很多刻意的动作，变成干脆而凌厉。

    在乌尔的指导下，他对于武器的掌握愈发纯熟，偶尔还能赢得海格的赞许。

    曾经只会用枪的他，如今已经可以旋转弯刀，改变或调整斩击方向，用刀柄招架，将武器在左右手之间或者单手和双手持握间随意切换。

    他甚至还学会了一个比较吸引眼球的招式，单手持刀快速回旋，这模仿的是某些近卫所展现过的技术。

    但乌尔警告他不要这样。

    他说这太花哨，不值得为了炫耀技艺而冒险让武器从手中松脱。

    欧克的格斗更加关注挥动与回旋，步法与力量，以及对于出手时机的把握。

    关键在于能否预见到利刃与目标相互接触的那个瞬间，一旦判断失误，你就输了。

    而欧克之间的战斗，失败就是一瞬间的死亡。

    “喝！哈！”

    考雷什用双肩和后背发力挥动武器，令那长长的刀刃发出阵阵低吟。

    很快，练习让他逐渐暖和过来。

    接着，他骤然扭转身躯，弯刀呈八字形轨迹猛力挥砍，而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自己显然继承了一些欧克的凶狠风格。

    即便在转身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如果有一个在自己面前，这斩击便足以将对方大卸八块。

    这时，他才注意到，萨托站在他身后咫尺之遥，数秒前锐利锋刃以毫厘之差从他身边扫过。

    “快走。”

    这个寡言少语的灵能武士沉声说道。

    “跟俺走，立刻。”

    “什么？”

    “走！”

    萨托的态度永远都难以解读，他的冷漠神色与压迫性气势让旁人不愿接近，更不用说神经小子本就是欧克中最为孤僻怪异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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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战场魔影（十）

    “啥？”

    此刻考雷什不停地眨着眼睛，额头上有一层微微的汗意，在他看来，萨托显得躁动不安。

    这很罕见。

    “这里有危险。”

    对方的话十分简单。

    “那我们必须警告乌尔。”

    考雷什答道，他抬头回望斜坡上方，乌尔和海格刚刚就蹲在那块石板上。

    然而现在，他俩此刻踪影全无。

    考雷什转回头来看着萨托，武装祭司将一根食指抬到嘴边，伸手抓住考雷什的臂膀，拽着他朝废墟边缘走去。

    他的力量是如此惊人，以至于考雷什全无反抗的能力。

    这里是一片被炸得稀里糊涂的林园，但总体保存得比较完整，林木颜色深暗，根茎虬结，漆黑的树干湿滑闪亮，边缘参差的叶片如同是死去昆虫的残破翅膀，唯有远观之下才能勉强将它们一概而论地视为树木。

    其中一些大树令人叹为观止，肿胀膨大的枝干在岁月的蚀刻下倍显粗糙，能够在炮火中幸存下来显得殊为不易。

    此刻考雷什蹑手蹑脚又满心困惑地从它们身边走过，终于逐渐意识到这些树木的怪异模样，这片林园似乎有点不正常，但他之前并未觉察。

    空气中飘散着尘土和肉桂的味道，地面上铺着一层黝黑的枯枝腐叶，细如尘埃的飞虫在阴影之间汇集成一团团云朵。

    考雷什尽量放轻脚步，努力运用乌尔传授给他的跟踪技巧和潜行步法，然而他依旧像是萨托在地上拖拽的一个包袱。

    这个灵能武士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声响。

    很快，他们躲进一棵粗壮树木的阴影里。树冠上垂下一根根纤细藤曼，如同寡妇的服丧面纱。

    枯叶的灰尘随之钻进了考雷什嗓子里，他努力忍住咳嗽的冲动。

    萨托将他推在树干上，漆黑光滑的树皮像茄子一样，随后欧克灵能武士举手示意他留在原地，接着抬起脑袋。

    豪瑟尔只能在面前的阴影里勉强看到对方，图腾性质的珠串和野兽牙齿盘绕在他脖子上，考雷什不明白那些东西为什么不会出声。

    他开始全神贯注地思考这个问题。

    这太奇怪了，他几乎要笑了起来。

    它们怎么不会出声呢？为什么在相互碰撞的时候也能无声无息？这里面有什么小把戏吗？

    萨托挺直身躯侦察了一阵子，四下扫视树丛和花圃，聆听周围的响动。

    之后他重新蹲回考雷什身边，开始摸索自己脖子上的一条珠串。

    “你知道俺一直在干什么。”

    萨托·风暴眼低声说道。

    “如果能够打破你脑子里的某种东西，那么无论对你还是对俺们都很有好处。”

    考雷什吞咽了一下，点点头。

    萨托从项链上摘下了两根黑色羽毛，又从腰包里掏出一枚石榴石和一根人类指骨，接着用一根细银丝将这些东西缠在一起。

    “但你脑子里的那堵墙异常牢固——”

    萨托一边动手一边说道，他的声音轻若耳语。

    “狡猾难缠，这里面有很强的恶灵，我每天都要跟老大报告，他很不甘心……今天，他让俺尝试了一种新的手段，或许这样可以，你对那些红衣服的虾米很熟吧？”

    考雷什点点头，他知道对方指的是拜血教。

    “也许那些家伙有些办法。”

    “我没看到他们。”

    考雷什低声说。

    “就是这样安排的。”

    萨托·风暴眼回答。

    “俺们试着利用它们的祭坛，俺知道它们的头和你的头是死对头，”

    “于是乎？结果如何？”

    萨托摇摇头。

    “俺不知道，但刚刚突然察觉到一种可怕的噩兆，俺寻思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你吓到我了。”

    “很好，这说明你在认真听俺说。”

    “乌尔在哪儿？”

    “他有别的事。”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他当时在忙着做什么，你们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

    “没啥可隐瞒的，但俺管不了他。”

    萨托已经完成了手里的活计，他将那些羽毛和小物件捧在手心，吹了口气，接着抛入半空。

    瞬间，一个黑色物体从他掌中窜入废墟间。

    考雷什听到了响亮的振翅声，他在转瞬间依稀看到了一只怪鸟的轮廓，即便他知道萨托不可能在身上藏了一只鸟。

    “怎么——”

    他开口道，但萨托示意他安静。

    “等吧。”

    灵能武士紧闭双眼，仿佛在集中心神，考雷什耳中只能听到自己愈发响亮的呼吸声。

    周遭陷入了诡异的静谧，只有零星的响动不时传来：轻风的吹拂，昆虫的爬动，尘埃缓缓飘落。

    他突然听到不远处的翅膀拍打声，那是一只鸟飞过的动静。

    “你是……你是做了一个使魔吗？”

    考雷什问道，他知道巫师有这种手段，但没想到欧克的祭司也有类似的手段。

    萨托瞥了他一眼。

    “一个什么？”

    “使魔。”

    “那是什么意思，虾米？”

    “使魔啊。”

    “你是说跳跳吗？”

    “我说的就是这个。”

    考雷什捂着额头低声回答，他终于意识到，大多数欧克的共同点就是辞藻贫乏。

    “俺听不懂你们说的话，这是老大教俺的法子，可以变出一个跳跳，能飞，能游，能跑。”

    “我说怎么——”

    “安静。”

    萨托再次闭上双眼，考雷什也闭上了嘴，他还能听到翅膀扇动的声响，但距离更远了。

    他也能听到其他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穿行的动静。

    无论那究竟是什么，显然都要比昆虫或者小动物要庞大得多。

    萨托猛然睁开眼睛。

    “我看到它了。”

    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

    “搞毛啊，它个头真大。”

    他转过头看着考雷什。

    “你等在这，不要出声音，别乱动。”

    萨托掏出一把手枪，看起来怪异极了，像是有藤蔓制作而成，握在皮革手套里显得格格不入，同时又自然而然。

    “俺搞定了就回来找你，只要逮住它，你脑子里的墙就有办法了。”

    说完，萨托转过身，从树干的阴影里一跃而起，大步流星地埋头扎进废墟深处，冲向那阵响动的源头位置，他肩膀上披挂的皮毛像斗篷一样飘扬在身后。

    眨眼间，他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呃……”

    考雷什等了一会儿，希望对方能再度现身，但并没有。

    随后他也握着弯刀站起身来，开始向那个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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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战场魔影（十一）

    “跑哪去了？”

    考雷什小心翼翼的移动，每次踩在枯枝落叶，或者碎石子发出刺耳声响时他都要暗自咒骂一句，因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闷头乱撞的傻瓜。

    他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什么声音，随即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这片废墟被一道道壕沟和弹坑分割成了众多深暗阴影，体型微小的昆虫在飞尘里舞动，凋零树叶投下的影子仿佛是干瘪的膜翅。

    很快，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扇动声，翅膀的扇动，就在不远之外。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细微躁动。

    扇动声又出现了。

    下一秒，一阵激烈挣扎的狂乱声响毫无预警地传来，又戛然而止。

    距离他不到十米之外的花圃丛被晃动撕扯得劈啪作响，他立刻放低身躯，举起武器。

    很快，某种非人的生物发出了短暂而粗哑的尖嚎，与之相伴的还有低沉咆哮。

    在他身后的废墟深处，一声痛苦哀呼随即传来。

    考雷什知道那是萨托的声音。

    他挺直身躯，知道那位祭司受伤了，身陷险境，他不能就这么……

    接着，他听到一声食肉动物的隆隆喉音，身体立刻僵住了。

    那声音几乎近在咫尺，他不确定是哪个方向。

    恐惧的冷汗沿着他的脊梁缓缓流淌，他抬起刀准备出击，迈步向前，靠着一根折断的大理石柱挪步绕行，那石柱就像一株上下颠倒的蘑菇般从坍圮的碎石之中拔地而起。

    他将后背紧紧贴在石柱上，慢慢地，慢慢地探出脑袋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头生物。

    也许算是看到了。

    那只是一团阴影，一团非人形阴影，一头两足行走的巨犬。

    它庞大而凶暴，皮肤仿佛是幽暗如血的午夜天空，就像临终狂人的最后一句诅咒般轻若无物却又充满恶毒。

    它栖身于幽影之中，在阳光下并不存在，只有扭曲向上的犄角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考雷什能感觉到它喉咙里的咆哮。

    恐惧将他笼罩起来，他心头那团冰冷厚重的寒意仿佛是群山之巅上的坚冰。

    他闻到了血气息，浓烈的气息。

    那头怪物口中叼着什么东西，一块闪亮的黑色物体。

    它将那东西抛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隆隆嘶吼，就像是最为低沉的蛮族皮鼓。

    考雷什感觉自己的神智都开始被剥离出躯壳，他动弹不得，只能等着它转过身来，等着它转过身来发现自己。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紧紧贴在那冰冷光洁的大理石柱上。

    他仿佛是在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那张巨口将他咬住。

    他熬过了无限的时光才敢再次喘息，随后那头怪物又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考雷什听到地不远处花圃从发出一阵扰动声响。

    他冒险又探头张望了一下。

    那头怪物已经无影无踪，它走了，遁入了废墟深处的黑暗之中。

    考雷什又等待了一阵子，随后他双手紧握刀柄，从阴影里迈步而出，踏入了那头怪物刚刚所处的幽暗空地。

    在空地中央，被怪物抛下的那个物体躺在腐叶之间。

    那是一团惨遭撕扯的漆黑羽毛，像墨色丝绸一样闪闪发亮。

    那是萨托的使魔，它已经死了，支离破碎，一边的翅膀几乎彻底被咬掉了，鲜血泼洒在它的羽毛和周围的地面上，在暗淡幽光中如同一粒粒琥珀，覆盖在羽毛下面的精巧奇物已经重归为几块骨骼。

    考雷什与这些神经小子相处了很久，已经能够明白萨托那声遥远的痛苦哀呼是何缘由。

    在人类巫师的词汇里，这叫同感。

    使魔遭到攻击，巫师也会感同身受。

    考雷什挺直身躯，努力回想萨托的呼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尽力辨明方向，但这十分艰难，此刻胸中的恐惧很剧烈也很冰冷。

    他见识过很多怪物，但从未有怪物带给他如此恐惧，仿佛只是简单的呼吸就足以扼杀他的灵魂。

    这个东西……

    忽然，考雷什的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

    他似乎在某个古老的典籍里见过这个东西，但那并不属于温迪戈教会体系里的存在，而是来源于拜血教。

    寻血者，一种来自血神领域的恶魔。

    意识到自己刚刚和一个血神恶魔打了照面，考雷什感觉喉咙里有一道冰川逐渐向上蔓延。

    他让弯刀在掌中滑落，直到他用手紧紧握住刀柄末尾，这个备战起手姿态能够将手臂和武器的长度延伸到极限，从而达到最大的威胁范围与施力效果。

    这个起手姿态绝对称不上精妙，但如果他再次遭遇那头恶魔，考雷什也不认为随之而来的搏斗会有任何精妙的成分。

    他迈步前进，在交替的阳光与阴影间穿行，头顶的天空不断传出沉闷的雷鸣。

    慢慢的，他逐渐察觉到了一种新的声响。

    那是呼吸声，是沉重的呼吸声，是伤者的挣扎喘息。

    考雷什俯身从一根长满怪异叶片的低矮枝杈下面钻过，随即看到一个庞大的身躯瘫在阴影里。

    那是一个欧克，他的皮革甲胄是暗棕色的。

    “乌尔？”

    考雷什蹲在对方身旁，低声问道。

    特战小子眨眨眼睛，抬起头看着他。

    “虾米。”

    他露出微笑，随后又在痛苦中绷紧了面孔。

    此刻他的躯干上鲜血淋漓，他的腰部和胯部被什么东西撕咬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嘘！”

    考雷什嘶声道，试图给他包扎伤口。

    “我中了那混蛋的招。”

    乌尔低声说。

    “简直是凭空出现，看来今天这里有东西与俺们作对。”

    “我看到它了，你先别动。”

    “再给俺一点时间，俺的伤口在愈合，俺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

    “萨托也受伤了。”

    “俺听到了，俺让海格去找他了。”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乌尔？什么叫今天这里有东西与我们作对？”

    乌尔咳嗽起来，身体的抽搐令他不禁微微皱眉。

    “俺们发现了一个红色虾米秘密小窝。”

    “我知道。”

    “但那里防守严密，所有俺们打算想个办法进去，海格从明处出击，俺则在后方行动，趁那些虾米的注意力被海格吸引的时候悄悄钻进去，俺的目标是溜进一间防守松懈的屋子，拿走里面一样东西。”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触动了某个陷阱。”

    考雷什背后的一个声音回答，他立刻转过身去。

    萨托站在阴影边缘，紧紧盯着他们二人，他手里握着一柄刀刃厚重的短刀。

    “过来，虾米。”

    萨托低声说道，他的双眼如同闪电球般明亮。

    “该死！”

    乌尔也大喊道。

    “别过去，虾米，待在俺身边！”

    “什么？”

    考雷什结结巴巴地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萨托迈近了一步，考雷什瞪着对方，双手紧紧攥住刀柄。

    他能听到乌尔在自己背后努力挣扎起身，也能听到对方拔刀出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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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战场魔影（十二）

    之前的同伴顿时变成剑拔弩张的状态，考雷什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虽然欧克之间的争斗再常见不过了，但这样状态下，似乎很不一样，更多了一种……

    阴谋的气息。

    “跟紧俺。”

    乌尔嘶声说道。

    “俺闯进去了，这没错，那里面有个陷阱，但陷阱里就是俺们需要的东西，虾米……它发现了俺们的窥探，它很不高兴。”

    “过来，虾米。”

    萨托又向前迈了一步，他抬起空闲的手，像挑衅敌人一样朝他示意。

    “过来。不要听他的。”

    “待在这里别动。”

    乌尔低哼一声，在考雷什背后挺直身躯。

    “准备躲到俺身后来，俺会保护你。”

    “但萨托——”

    “该死，听俺说！”

    乌尔的嘶哑嗓音被一阵剧痛所打断。

    “听明白了！那个东西发现了俺们，它不喜欢被窥探，它袭击了俺们，俺立刻后撤，但没来得及……它逃了出来，那个东西逃了出来，它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一张充满欺骗的脸。”

    考雷什惊恐而诧异地盯着萨托，但那位祭司又向前迈了一步，掠食者般的隆隆低吼从他口中传来。

    透过皮革面具，他的红色眼眸熠熠闪亮。

    “你就是那个……寻血者。”

    考雷什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所说的基本都没错。”

    萨托回应道。

    “除了一件事。”

    他继续迈近，毫不在意考雷什威胁的刀尖。

    “那张脸谁也骗不了。”

    考雷什顿时全身僵直。

    他仔细辨认背后那位身受重伤的老熟人所发出的声音，充满痛苦的短促喘息逐渐变成了更为低沉的呼气声。

    他能听到皮肤和肌肉伸展崩裂，软骨与关节发出嘀哒脆响。

    他能听到骨骼呻吟着扭曲变形，内脏伴着湿滑声音重新排布，他能听到某种生物在形态骤变中发出沉闷哀呼。

    “不要回头。”

    萨托再迈进一步，站稳脚步，抬起手中武器准备作战。

    考雷什感觉到灼热的鼻息喷在他后颈上，还有那垂涎三尺的怪兽低吼。

    他猛地扭转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握掌中的弯刀在胸膛高度划过半个圆弧，狠狠埋进他身后那个家伙的右边肩膀。

    曾经是乌尔的怪物在沮丧与痛苦中放声咆哮，体型庞大的恶魔将考雷什轻易拍倒在地，他甚至都看不清敌人的样子。

    它仅仅是一团朦胧阴影与猛兽嘶吼，他只瞥见了森森利齿，问道了浓烈呛鼻的血腥味。

    面对来袭的恶风，考雷什向旁边翻滚，躲避那迎面袭来的可怖獠牙。

    “来！”

    萨托乘机迎头扑向寻血恶魔，二者轰然相撞，扭打缠斗在一起。

    即便只是虚无缥缈的阴影，只是躲避阳光的一缕轻烟，那恶魔的个头依旧是欧克的两倍。

    眨眼间，陷入恶战的双方顿时化作一团残像。

    考雷什挣扎起身，他找不到自己的武器，只能摸索腰间的手枪。

    忽然，一股鲜血突然从那凶猛搏斗中喷射出来，溅在他面孔和胸膛上，令他不禁发出惊呼。

    他分辨不清这究竟是利齿还是利刃的功劳，他分辨不清这究竟是恶魔还是欧克的热血。

    在这场风暴中，他挪步绕开这鏖战。

    萨托几乎要被恶魔投下的扩散阴影彻底埋没了，拼死搏杀的双方动作迅捷无比，令他肉眼难及。

    猛然间，骨骼断折与血肉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浑身浴血的萨托被甩飞出来。

    他撞在折断的立柱上，翻滚着摔落于地。

    此刻萨托的皮革护甲遍布伤痕，短刀也不知所踪，甚至他的面孔，脖颈和左腿都受了重伤。

    但他还是努力起身，呼吼着要求自己的肢体服从命令。

    寻血者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震耳咆哮，它将长有巨口的脑袋转向考雷什，不再理会自己刚刚摧残的欧克。

    考雷什眼中只能看到深幽阴影，就像是一块贴在白昼上的漆黑午夜。

    在那团黑暗的核心，冰柱般的修长獠牙闪烁着凛冽光芒。

    只是这一瞥，考雷什便知道，它为自己而来。

    轰！

    在恶魔行动之前，一道纤细而炽烈的火球尖啸着划过废墟间，轰然炸在恶魔脚下。

    在它回过神来之前，第二团光芒正中恶魔胸口，将它抛飞出去。

    它翻滚着撞倒了两堵断墙，干燥的砖石像成熟种荚般应声爆裂，让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细碎粉末。

    “还好。”

    乌尔放下了经过改造的大口径手枪，他的左臂瘫软地垂在身侧，肩头的大片血迹尚未干燥，胳膊像是被连根咬断了一样。

    “在哪！在哪！”

    海格也冲了出来，他端着一挺转管机枪，浑身浴血，脸上还有一条从左眼眉梢延伸到下巴的深深血痕，就像起伏平原上的深邃沟壑。

    在一片狼藉的空地远端，阳光泼洒在恶魔身上，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粘腻的组织碎片和碎石瓦砾之间。

    飞扬尘埃在明亮光芒中舞动，它的胸膛上那个可怖的伤口冒着轻烟，那是爆炸子弹造成的效果，这种特殊子弹乌尔只有五枚，每一枚都由萨托亲手制作，专门用来打击这些超自然生物。

    同时，考雷什的斧子还埋在恶魔右肩里。

    “屁精玩意你原来在这，俺……”

    见到目标，脾气暴躁的海格立刻从废墟上跳了下来，举起沉重的转管机枪就要向那东西的头部砸去。

    “放下你的蹄子。”

    拖着身躯的萨托及时制止了海格，他盯着地上喘息的东西一眼，然后摸出一串油光发亮的绳索。

    “绑起来，带回去，俺们的事干完了。”

    “万一它又跑了呢。”

    “跑不了，这绳子是老大给俺的，不管多大的跳跳被它困住都跑不了，更别说这红虾米了。”

    在欧克将那个寻血者捆绑的时候，考雷什终于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对方。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这并不是寻血者，或者说不是一个完整的寻血者，他是一个附魔者，被寻血恶魔附魔的人类，但还没有被恶魔完全占据。

    因此在欧克捆绑他的时候，他的身形不断的在变幻，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随意揉捏的泥塑般。

    这让他很痛苦，一直在惨叫。

    “让他闭嘴！不然全世界的虾米都听到俺们在这了！”

    乌尔吼了一声，但萨托却摊了摊手。

    “俺办不到。”

    “那你来！”

    他向海格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一拳头下去，然后又是一拳头。

    那东西的右眼眼窝立刻塌陷了下去，并陷入了昏迷之中。

    废墟，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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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末日之剑

    安置于敦威治地下深处的秘密营地内，欧克们依旧在繁忙的施工着，他们临时搭建了一间石室，众多精神小子围在周围。

    当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时，众多欧克小子便退散开来，从这个厚重的房间里鱼贯而出。

    一排排功率强大的照明灯安装在屋顶上，毫不间断地将整片区域照耀得如白昼一般，众多驱邪图腾被铭刻在房间地板各处。

    “他在哪。”

    “这里。”

    卸去了绳索的寻血者被铁链拴在房间正中央的一根大字形图腾架上。

    他已经频临死亡，将他牢牢锁住的装置是莫格卓根的手笔，兼具囚禁，审讯和维生这三种功能。

    审讯架背后的地板上排列着若干脉动不已的维生系统，这是托拉斯议会提供的装置，从中延伸而出的输液管和监测缆线像蠕虫般钻进这个附魔者胸口，那个深重伤痕已经得到了缝合与植皮处理。

    他用充满憎恨和恐惧的目光望着到来的白色暴君与诸位欧克首领，他很清楚自己落到了谁的手上，成为了什么。

    透明粘液从他的口鼻与双眼中流淌出来，滴落在地板和裸露躯干上，像胶水一样逐渐干燥凝固。

    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野兽气息，甚至盖过了消毒药水和鲜血的刺鼻味道。

    “你们……”

    他带着咯咯喉音说。

    “会后悔的。”

    古克没有蔑视的嗤笑一声，没有理会这具尸体，而是转向莫格卓根。

    “那事弄好了吗。”

    “整齐活了。”

    在莫格卓根的引导下，古克来到石室后方另一个更加狭小的石室，萨托已经在里面等待了。

    考雷什被禁锢于同样的大字型图腾架上，他的四周都是破碎的泥偶，火盆已经熄灭，但还在冒着烟。

    这里面格外的寒冷，古克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掀起一层白雾。

    而考雷什却赤身裸体的置于其中，并且浑身大汗淋漓，不过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是眉心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那是莫格卓根用自己脱落的獠牙划出的伤口。

    “你看到了什么。”

    古克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询问起来。

    考雷什哀鸣一声，仿佛那段痛苦记忆不堪回首。

    他紧闭双目，不情愿地左右晃着脑袋，口鼻涌着粘液。

    “就算他能回答，如今也无法相信他的话了。”

    莫格卓根忽然补充道。

    “出了点岔子，他遭受了恶灵的触碰，这辈子都休想摆脱。”

    “俺宁愿听听他的回答。”

    萨托活动了一下左臂，开口说道。

    归功于欧克那速度惊人的自我修复功能，之前战斗带来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但痕迹尚存。

    “我倒是宁愿你们不相信我。”

    考雷什微微抬起头咕哝道。

    “这是毒药，这是污秽，这世界已经被腐化了。”

    古克抬起手将将对方脑袋用力仰起，让他能够直视自己。

    “俺说过保你一命，那就肯定保你一命，你不会死的，你也会得到自己应得的。”

    考雷什呻吟起来，他猛力摇晃脑袋，唾沫和粘液四下飞溅。

    “您可真慷慨。”

    他低声说。

    “那就说吧，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穿过了一道门扉。”

    考雷什呻吟道，他颤抖起来，一股浓稠粘液从他口中涌出，沿着下巴流淌到地上。

    “你看到了什么？”

    “无论这个世界过去是什么样，但现在它都已经不复如初。”

    考雷什挣扎着开口，

    “它到来时留下了一条通道，一扇暗门，由此混沌诸神便可以随时再次潜入，继续对这个世界动手脚……我无意中穿过了这扇门，潜伏在那里面的东西一直专注于抵挡莫格卓根，我短暂地踏入了它的

    一段记忆。”

    “接着讲。”

    “我看到了一把剑，大人，”

    考雷什的身体颤抖起来。

    “一把充满力量的剑，它的外形怪异而扭曲，但古老而恶毒，源于某些不知名种族的工艺与阴谋……它具有感知。它静静躺在一具锈蚀残骸里，那是一个沉沦于无边冰冷与黑暗的神祗的残骸，那柄武

    器名为——”

    考雷什被一阵剧烈咳嗽所打断，恶臭扑鼻的粘稠液体泼溅在他胸膛上。

    “什么？”

    “末日……哀嚎。”

    “所以说？”

    “它不想让我看到这些，大人。”

    考雷什继续说道。

    “它不想让我有机会将这些告诉给你，它抓住了我，虽然莫格卓根把我救了出来，但我的灵魂已经被打上烙印……唯一的好处是，我如今可以告诉你这些，告诉你这把末日之剑。”

    “它的用处是什么？”

    “它会毁灭这个世界，它会将未来彻底扭曲，它会用来斩杀您……欧克之王。”

    “杀俺？”

    古克有点不相信的重复道。

    “瞎扯！”

    古克身后的昆德拉咔说道，他从铁链紧缚的囚徒面前转过身去。

    “这些正是恶灵想要灌输给俺们的谎言，他的嘴里没有实话，这家伙的脑子已经被神经小子弄坏掉了。”

    “求求你，大人！”

    考雷什奋力高喊。

    “或许俺们认真应该听听这些。”

    萨托将昆德拉咔的手从考雷什身上挪开。

    “或许这个虾米在试图向俺们传递某些真相，他——”

    “不！”

    “他或许还——”

    “不！”

    昆德拉咔厉声回应，他俯视着萨托。

    “不要听信他的谎言，萨托·风暴眼，你仔细看看。”

    萨托转头盯着那具锁在钢架上的身躯，房间里的夺目灯光在图腾架脚边投下一片边缘清晰的深暗阴影，那呈大字型的身影轮廓此时绝不属于人类。

    那是一头鹿首怪物的模样。

    萨托不禁倒退几步，明明数秒钟之前他还是正常的。

    “怎么——”

    古克瞥了一眼莫格卓根，而这位灵能老大则已经转过头去盯着地板上的驱邪符石了。

    欧克之王迈步走到沉重钢架脚下，抬头看着那个束缚在上面的悲惨躯体，考雷什满是獠牙的嘴里淌着粘液。

    他盯着古克，低声耳语。

    “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及。”

    “俺知道。”

    古克点点头。

    “俺已经收到了，那么这把剑现在在哪。”

    “它在某个——近似于——人的——手中——阴影——我看不清——”

    古克深吸一口气，朝莫格卓根招了招手。

    “还有办法么。”

    他指向考雷什。

    “有。”

    莫格卓根看着考雷什，咧嘴一笑。

    “不过有点疼就是。”

    “干吧。”

    莫格卓根二话不说，拔出用自己獠牙做成的匕首，直接刺进考雷什的右眼窝，在对方凄厉的惨叫声里将眼珠剜了出来。

    接着他朝萨托使了个眼神，对方也拔出匕首将自己的右眼剜了出来，一声不吭的递给莫格卓根。

    莫格卓根将考雷什的眼珠混合着几种草药扔进自己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将一团粘稠的物质吐到萨托的眼珠上，并摁进几乎晕死过去的考雷什的眼窝里。

    石室里，原本熄灭的火盆一个接一个的自燃起来，萨托和莫格卓根一起坐下，双手欧高举，开始摇头晃脑起来，口子念着含糊不清的咒语。

    考雷什则开始剧烈的颤抖扭动起来，惨叫声不绝于耳，但他的身体却逐渐恢复成原形。

    只是有一大块绿色的蛮横以右眼为中心，迅速扩散，很快就占据了他的半张脸。

    并且他的头发和眉毛很快就掉落干净。

    古克瞧了一眼后，便转身走出了石室，而那个被禁锢的附魔者此刻也在颤抖。

    古克走到他身边，用强有力的大手扼住对方的下巴。

    “你已经没用了。”

    古克抽出手枪，将枪口顶在对方的下巴上，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将他的头颅化作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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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嗜魂者与舞者（一）

    “我说，那是谁啊？”

    执行完任务返回营地的拉格纳轻声问道。

    “你知道吗？”

    一旁正忙着打开一包干粮的特克上士耸耸肩。

    “某个人。”

    他低哼着回答。

    “你真是超级有用啊，知道吗？”

    拉格纳回应道，捶了特克的胳膊一下，对方疲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尉。

    “是个志愿者吧，据说……本笃帝国那边的。”

    “谁说的？”

    “上校的侍从。”

    绿魔鬼们在一个小时之前到达了23号地点的前哨站，这原本是一座由砖石砌成的古老教堂，现在成了一个军事据点。

    23号地点是一周以前从欧克手里重新被夺过来的战略位置，距离主城区只有八公里，这个前哨站过去是欧克套在城市周围的那根绞索的一部分，现在暂时被解开了。

    但并不意味着这个状况会持续很久，欧克必然会重新进攻这个丢失的据点，并且比之前更猛烈。

    因此拉格纳所属的分队前来协助防守，而这距离他执行完上次任务，不过二十个小时。

    不过今天这事让他有点好奇，这个服役了六年的老兵，拥有壮实身体的战士，从临时兵舍的门廊探出头，朝红砖铺成的走道远方看了看。

    小路的末端延伸到一个教堂中央庭院，他能看到那个新来的家伙正在和霍尔娜以及她的几个手下交谈。

    新来的人个子很高，但身形比例很奇怪，四肢比常人要长一些。

    那个神秘人身穿一件暗灰色的长衫，戴着面罩，一把沾满尘土的狙击枪斜挎在肩膀上。

    “他的个头儿倒是真他妈不小，但是有的瘦。”

    拉格纳说着，无意识地摆弄着挂在项链上的那个绿皮獠牙。

    “别老盯着看。”

    特克啃着他的干粮含糊的说。

    “我正要这么说呢，我看他比你还高。”

    “别盯着了。”

    “他恰巧站在我正看着的那个位置上，特克。”

    有些特殊的事情正在发生，拉格纳能感觉到，最近几天一直是这样。

    比如上次任务时遇到的那两个杀戮者。

    但有一说一，那个人确实很高，他在霍尔娜面前完全是居高临下——虽然每个人在她面前都居高临下。

    无论如何，他至少有一米九。

    霍尔娜正仰着脖子看着他，时不时点点头，拉格纳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虽然她正在跟一个大高个交流，霍尔娜的姿态一如既往地强势：尖锐，精力旺盛，如同一只斗鸡般充满活力，态度坚决。

    拉格纳一直怀疑这位霍尔娜上校是用身体语言来弥补她洋娃娃一样的体型。

    她是一位精神指导官，这是新加州共和国的官方称谓，在其他地方，像她这样的人则被称之为女巫。

    拉格纳回头看看兵舍里，他的队员们正忙着打盹，吃喝，赌博。

    有一些在清洁武器或是整理盔甲，把在一整天的行军中积累的红色锈迹清扫干净。

    “我出去溜达一圈。”

    拉格纳告诉特克，上士只是嚼着食物，盯着长官的脚——他脏兮兮的短粗脚趾正从羊毛袜子的破洞里探出来。

    “看起来不怎么帅？”

    面对拉格纳的询问，特克只是耸耸肩。

    “随他妈的便了。”

    拉格纳脱下他那件带有徽章的外套，解下腰带和武器带，把它们一股脑扔在了干燥的地板上，随后拿着自己的水瓶。

    “我要去把这个灌满。”

    拉格纳踱步走出通道，水瓶在粗壮的手里晃动着，但他失望地发现那个神秘人已经消失了。

    霍尔娜上校和她的属下们正交谈着从庭院另一端离开，当拉格纳走进庭院的时候她刚好转过身。

    此时气温还算暖和，整个白天带来的热量从阴影中的石砖里辐射出来。

    头顶上，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暗紫色。

    “拉格纳上尉？有什么事吗？”

    霍尔娜说道，语音如细碎的冰粒般清脆。

    拉格纳和蔼地笑了笑，摇摇他手里的水瓶。

    “正要去水泵。”

    霍尔娜上校从她属下们的包围中向他走来，她身材如此娇小，就像个小女孩一样，紧致而纤细。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衣和一件灰色外套，脚上是一双更加凸显出她矮小的高跟鞋，鹅蛋脸上有一张樱桃小口，眼睛显得很大。

    与她肩上的责任相比，二十三岁的她格外年轻，但女巫们都是这样。

    拉格纳深知自己其实有点暗恋她：如此完美，如此精致，那小巧的身躯中放射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去水泵？”

    “去接水。我喝完了。”

    “饮水已经分配过了，我觉得那只是个为了探头探脑而找的借口。”

    拉格纳用一个他希望显得可爱的动作耸耸肩。

    “你最了解我了。”

    “所以我觉得你在探头探脑。”

    他们盯着对方，随后霍尔娜的大眼睛缓缓移向拉格纳穿着袜子的双脚。

    他能看出她正在忍住笑，显然对付霍楠的方法就是迎合她的幽默感。

    这就是为什么他脱掉了自己的靴子。

    拉格纳试着收住肚子，摆出一付严肃的表情。

    “够难的，是不是？”

    她讥笑道。

    “啥意思？”

    “收住你的肚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校。”

    霍尔娜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留在这儿，我们没有一个对体型的限制标准吗？”

    “或者体重标准？”

    她的一个属下忽然开口笑道。

    她带了四个属下，都是年龄二十左右的金发少女，围绕在霍尔娜身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喔，你们就拿我开玩笑吧。”

    拉格纳摇了摇头。

    “我们确实可以拿你开玩笑。”

    “反正我是这边唯一能够和欧克掰腕子的人。”

    霍尔娜皱皱眉头。

    “这倒是没错，但不要太好奇，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需要知道的东西。”

    “一个本笃帝国的志愿者？”

    霍楠用审讯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她的属下，也用精神力量去刺探她们。

    顿时那些少女都在上校不悦的精神接触下转过头，假装在看其他的东西。

    “看来有人说漏嘴了。”

    “那就确实是个……我好像记得他们叫什么，夜刃？”

    拉格纳追问道。

    “就像我说过的……”

    霍尔娜把头转回来看着他说。

    “行，行，我明白。”

    拉格纳晃动着他的水瓶。

    “我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

    “让你的人安顿下来。”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第三分队到了吗？”

    拉格纳忽然问道，这次支援任务，总共有两个分队参与，一个是他的第五分队，以及第三分队。

    “第三分队？”

    “他们应该已经在这儿了，塔托欠我一笔赌债呢，他们到了吗？”

    霍尔娜眯起眼睛，表情似乎有些意外。

    “不，他们还没到……但应该快了。”

    “那么我请求带领一支侦查小队出去晃悠一圈，看看是什么拖住他们了。”

    “你对朋友的忠诚令人钦佩，但你的请求没有得到批准。”

    “天快黑了。”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在外面晃悠。”

    拉格纳点点头。

    “我们说清楚了吗？这次你没有要耍小聪明，没有在脑袋里曲解我的命令？”

    绿魔鬼的上尉摇摇头，就像真的一样。

    “唔，没有是最好的，晚安，亲爱的。”

    “晚安，上校。”

    笑着对拉格纳挥了挥小手，霍尔娜便踏着高跟鞋离开，同时用精神力量发出一道命令。

    她的属下们停顿了一下，纷纷对拉格纳皱皱眉头，然后跟上她的脚步。

    “爱瞪我就瞪我吧，你们这帮金发小贱货。”

    拉格纳咕哝道，走回兵舍。

    “特克？”

    “什么事，长官？”

    “十分钟时间，给我弄出来一支侦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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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嗜魂者与舞者（二）

    这是塔托第一次直接尝到巫术的苦头。

    一切那些在团与团，连与连之间传播的恐怖谣言显然都是真的，那些邪教徒拥有神秘的知识，远超凡人理性的理解，他们是邪魔般的法师。

    轰~~~！

    一道震荡波猛地让他扑倒在地，嘴里满是血，鼻子里也进了沙子。

    他撑起身体，看到一个士兵蜷曲着躺在他身边，被烧焦的身体正冒着烟。

    在一串明亮的爆炸中，他看到周围散落着很多尸体，他们身下的沙子都熔化了。

    他从没想过，一次对邪教徒据点的突袭会演变成这个模样，虽然在战场上还有邪教据点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他们执行的是一次秘密任务，也就意味着基本是不可能有援兵的。

    “长官——”

    分队的副队长从一片闪光中冲出来，他正朝塔托大喊着什么。

    塔托可以看到对方的嘴在动，但什么都听不到。

    随后副队长把塔托拉起来，直到此时他的听力才逐渐在恢复，但所有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到…去…那些…我们…不可能…！”

    “什么？你说什么？”

    “…很多…都…到…那个…他妈的白痴！”

    忽然间，这场烈焰冰雹突然停歇了。

    塔托眨眨眼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在这骤然而来的安静里听到了很多声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伤者的尖叫，但在他半聋的耳朵里一切都是间断的。

    “干妈的！”

    一个声音猛地喊道，清晰得可怕。

    那些邪教徒冲过来了。

    那些曾经是平民，现在是疯子的邪教徒——从逐渐降临的夜晚中出现，从一片片阴影里涌出，向这片火焰之地席卷而来。

    他们的赤红色的长袍舞动着，额头明亮的黄铜色烙印反射着火光。

    他们挥舞着长刀，或者斧子，其中一些带着如同风筝般飘在空中的旗帜，上面绘有血神烙印的图案。

    其中最可怖的是一些身体出现变异的邪教徒——被称之为狂热者，他们手持半人高的双手斧，那是一种原始，野蛮，但令人震惊地有效的武器。

    它看起来像是变种的长矛，如同一把镰刀的锋刃被扳直了，下半部分是手柄，而上半部分就是带有倒钩的斧刃，稍带有一些弧度，锋利无比。

    一个技术高超的狂热者能像连枷般挥舞旋转他的战斧，砍落臂膀和头颅，甚至将人腰斩。

    那锋刃几乎能穿透所有金属。

    最早遭遇敌军的绿魔鬼们都像玉米般被那旋转着的战斧收割掉，手臂和头颅飞上空中，动脉血喷射出来，破碎的尸体坠落在地。

    也有几把枪开火了，但那根本算不上反抗。

    塔托见状开始冲上前去。

    “醒醒！清醒过来！”

    他一边用手枪射击，一边大吼道。

    “放倒他们！拿起你们的枪！拿起你们的刀！别让他们冲过来！”

    但他们已经冲过来了。

    夜晚的沙地上满是绿魔鬼士兵和共和国士兵的尸体和残躯，温暖的空气中飘着细微的血雾，塔托能尝到。

    “血祭血神！！！！！”

    他的听觉恢复了，耳中充满了这场屠杀的嘶声，战斧挥砍的声音，邪教徒那骇人的嚎叫，以及他手下士兵的惨叫。

    塔托身先士卒，单手拿着散弹枪开火，另一只手拔出自己的战刀。

    作为常年与欧克对战的他们，没有理由输给这些邪教疯子，这只是个意外。

    他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颅献颅座！！”

    一个狂热者嘶吼着向他扑过来，塔托抬手一枪轰掉了对方的脸，那个人翻着跟头向后飞出去。

    顷刻间又一把斧头挥过来，塔托侧身躲开，把那人踹倒在地，用刀刺穿了他。

    随后他单膝跪倒，端平散弹枪，枪口搭在刀柄上，瞄准两个正在冲锋的敌人，把他们撂倒。

    他们向后倒下去的瞬间，赤红色的长袍飞扬起来，就如同泼洒出的鲜血。

    还有另外三个士兵就在塔托身边，用精确的点射不断击杀敌人。

    但邪教徒还是越来越多，仿佛源源不断一般，塔托的心不断的下沉着。

    这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邪教据点，在交战区能够藏匿如此多的人，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对这次任务的性质忽然有了怀疑。

    “该死！该死！我们得撤了！”

    副队长也一边开火一边喊道。

    “我们需要协助！立刻！让人去23号地区求助！”

    “就地待命。”

    忽然，塔托听到一个声音，但他并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施。

    “我们正在向你的位置调集部队。”

    “赶快！”

    下意识的他立刻大喊道。

    “马上！我们正遭受屠杀！”

    随后，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对空气说话。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士兵突然倒了下去，全身被劈成两半，鲜血骤然喷向四面八方。

    塔托扭过身子，看到一个身材壮硕，脑袋套在一个带刺的铁笼子里，双臂满是骨刺的怪人正转动他的战斧准备下一次攻击。

    那斧头可真大，差不多和塔托一样大，锯齿状的斧刃上挂满了碎肉

    塔托挥出他的刀，试着招架住敌人的武器。

    但那战斧的锋刃，在暗紫色的暮光中只是一道淡红色的虚影，瞬间从他大拇指的根部穿过，斩断了他所有的手指和上半截手掌，击飞了他的刀。

    那一斧如此迅捷，导致一开始塔托没有感到任何痛楚。

    “啊！”

    他趔趄着后退，看着细小的血流从他被毁掉的手上涌出来。

    战斧又挥舞回来，在空中留下闪亮的轨迹。

    但并没能落下。

    另一把武器挡住了它。

    霎时间锋刃相交，挥砍下来的战斧被弹开，紧接着一个黑暗的身影闪现，用爆破性的一枪杀死了那个可怖的狂热者。

    新来的人是个身穿黑色甲壳的神秘人物，头颅裹在蝙蝠形的头盔里。

    他的手铠腕部都有长长的爪刃，右手还握着一把冒烟的奇形手枪。

    他低头看看塔托。

    “勇敢些。”

    “你是谁？”

    这是副队长刚好冲到塔托身边。

    “把这个人的手包扎一下。”

    那个家伙告诉一旁赶到的医务兵，随即转身回到战场，专业地舞动着双手的爪刃。

    并且他不是一个人。

    在医务兵包扎他的手的时候，塔托看到几十个神秘的身影加入了战斗，如同幽鬼般从阴影中浮现。

    每一个都超乎常人的纤细，容貌隐藏在合适各样的头盔下，带着枪和刀。

    他们的行动有着超人的迅捷，更有着超人的力量。

    几分钟之内，他们就把邪教徒的这一波进攻化为乌有，他们专门挑选那些头领下手，黑色的大口径手枪如同雷暴般怒吼，把赤色的长袍轰成沾血的碎片。

    尤其是那个戴着蝙蝠头盔的人，每当他掠过人群的时候，至少带飞起四五个脑袋，或者手臂。

    “他们……是什么人。”

    塔托惊叹道。

    “保持清醒，长官，保持清醒。”

    “我死不了……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流了很多血。”

    “不会有事的。”

    塔托保证道。

    “那些人……那些家伙……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副队长没有回答，他正盯着之前邪教徒聚集的那个窝点——某个富豪的宅邸。

    “神圣的父啊……”

    此刻，那间宅邸正熊熊燃烧，一个瘦长的投影通过火光映射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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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嗜魂者与舞者（三）

    霍尔娜在23号前哨战的一扇窗户后面遥望着远处的豪宅陷于火海。

    时不时地会有一座建筑爆炸，喷出一团火焰，升腾的浓烟遮蔽了夜晚清澈的天空，每一次爆炸都让她的属下们皱眉和惊呼。

    这些可能会吸引来欧克的空军，不过它们在夜晚出动的频率比较低，因此这个险是值得冒的。

    最终，她点点头。

    “我该通知大审判官吗？”

    “是的。”

    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瘦长身影说道：

    “当然，我也会亲自提交一份报告，但最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人应该是你。”

    霍尔娜从窗户前面转过身。

    “谢谢你，也谢谢你们的工作。”

    “这场战役尚未结束，还有很多事要做，拜血教对城市的腐蚀已经太深了，现在只能是暂时遏制他们，但根除绝不可能，唯一要做的……”

    “我明白。”

    随后，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仿佛不确定是否该开口。

    “我们可能不会再合作，霍尔娜上校。”

    这句话让霍尔娜很诧异，她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对方就打断了她、

    “我有两件事想要说，首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其次，拜血教的阴谋远不止于这些，他们有更宏大而可怕的计划，这个计划靠我们是无法中断的，那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涉足的领域，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现有的计划执行下去，公民圣殿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你大可放心。”

    “我从不知道这个。”

    霍尔娜惊讶地说。

    “公民圣殿的计划？你指秘典官的行动么，我只是有所耳闻，但他和他的组织极其神秘，连公民圣殿里的暗线都无法得知。”

    “这一切来源于长夜之前的古老历史，你没理由会知道……现在我必须离开了，很荣幸与你合作，霍尔娜上校。”

    “我也是……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迪亚哥，女士，考虑到你的力量，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随着阴影的移动，迪亚哥已经从哨站后面离开，在黑暗中穿行。

    他的行动无声而迅捷。

    当走到在北门附近时，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咱们又见面了。”

    拉格纳说道，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枪瞄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的胸口。

    “又？我可不记得我们见过面，不过你的潜行技巧相当不错。”

    拉格纳耸耸肩。

    “我是有点能耐。”

    “我能帮你什么吗？”

    “希望是的。”

    “那东西有必要瞄着我吗？”

    “我也说不好，但这样我觉得安全多了，我需要一些答案，我感觉只有一把枪才能帮我得到答案。”

    “一把枪只能帮你得到死亡，士兵，你只需要问就好了。”

    拉格纳咬咬嘴唇。

    “你们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

    “是的。”

    “干得漂亮，恭喜你们，但是有必要浪费那么多生命吗？”

    “你的意思是？”

    阴影中飘出一阵笑声，但却让拉格纳的心脏仿佛触到了冰山般。

    “我听说今天晚上第五分队被撕成碎片了，那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是的。”

    拉格纳摇摇头，把枪口抬高了。

    “妈的，你承认了，你拿我的朋友去当炮灰，然后——”

    “不，我用他们当了诱饵。”

    “什么？”

    拉格纳握着枪的手在颤抖，手指逐渐握紧，直到马上要扣动扳机的程度。

    “不要显得那么震惊，生命中充满了秘密，而我也打算和你分享一些……诚实是唯一宝贵的货币，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会告诉你一些事实。”

    “行啊。”

    “拜血教的力量强大而邪异，常规攻击是无法击溃他们的，他们已经被混沌诸神所掌控，虽然我并不指望你真的了解那个词的含义……我的人需要进入他们的据点里，意味着需要一次佯攻来吸引那些狂热教徒，我很抱歉，但你的朋友，在战术角度上成为了理想的诱饵，他们将拜血教的主力引开，让我们能够进入其中，但我确实吩咐过我的人要尽可能地保护和拯救他们。”

    “这是实话，我猜……残忍，粗糙。”

    “我们就生活在一个残忍而粗糙的世界里，士兵……我们要想生存下来就只能以牙还牙，我们必须作出牺牲，而不管怎么说，牺牲总是痛苦的。”

    拉格纳叹了口气，手里的枪垂下一些。

    突然，那把枪就不在他手里了。

    它断成了两截，飞向远处的墙壁。

    “永远不要再用武器指着我。”

    那个瘦长的身影瞬间来到了拉格纳面前，把他按在墙上说道。

    “不——不会了！”

    “很好。”

    “你真的是人类吗？”

    拉格纳喘着气说道，他的双脚正在半空晃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说——你们都是怪物——和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东西一样。”

    被亮黑色铠甲包裹的瘦长阴影用空闲的手拉开他的面罩，让拉格纳看到了他的脸。

    “你觉得呢？”

    拉格纳张大了嘴，他试图叫出声，但喉咙里什么也发不出。

    那是一张苍白如死尸的脸，瘦长而憔悴，黑色的散乱头发遮盖着又长又尖的耳朵，而那双杏仁般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幽光。

    贪婪，饥渴。

    “啊，一个强壮……健硕的灵魂，当你尖叫的时候，一定会格外的悦耳，一定能让我饱餐一顿，对吗。”

    “咳咳……”

    拉格纳想要避开那双眼睛，但他却逃不掉，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剥皮？抽筋？将骨髓放干？灌入水银？该怎么烹调这顿美餐呢……抱歉，你得原谅我，我现在饿极了。”

    突然，对方松开了手，拉格的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摸了摸脖子，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冻伤了一样。

    等他慌忙的拾起枪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所以……远离我，远离这些你不该知晓的秘密。”

    对方的声音慢悠悠的飘入他的耳中。

    “一旦揭开帷幕，那将是一个你无法承受的世界，记住了。”

    拉格纳四下张望，却看不到对方一丝痕迹。

    他消失了。

    “影子亲王……真的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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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嗜魂者与舞者（四）

    霍尔娜走进她的属下让拉格纳等待接见的房间，蜡烛的烛火在墙上的支架里闪动，芳香的树脂在小碗里燃烧着。

    百叶窗被打开，夜晚那冷冽而清新的空气得以流入。

    透过窗户，霍尔娜能够看到敦威治大教堂遥远的剪影在黑暗中闪亮，那尖叫声的沉闷回响乘着夜风传来。

    “拉格纳上尉。”

    他从一个低矮的沙发上站起身，稍微清理过一下自己，但这无法掩盖他明显苍白的面孔和脖子上的勒痕。

    此时他身上披着一件别人拿给他的非制式帆布夹克。

    “上校。”

    拉格纳点点头，声音显得有些陌生。

    她径直走向他，将他抱住，那小小的拥抱只能勉强环绕住他的上臂。

    “喔，我以为你死了！”

    她把头埋在他胸口，哭喊道。

    “我也是。”

    霍尔娜向后退开，看着他。

    “我听说你带人去寻找第五分队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是屠杀……他们说没有人逃出来。”

    “基本上没有人。”

    拉格纳冷静的回答。

    “我运气很好，我找到了塔托，还有其他十来个人一起冲了出来，那是段可怕的经历，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一直都离死不远，我们还是逃了出来，弄了辆车回来……在某些人的帮助下。”

    霍尔娜点点头坐到沙发上，用精神力向外面探知。

    她的一个属下马上走了进来。

    “食物和酒，女孩，马上。”

    霍尔娜命令道，对方随即快步走出去完成上校交代的任务。

    “伙房已经给我提供过饮食了，霍尔娜。”

    拉格纳摇着头，坐在她对面。

    “你饿了，你还得再吃点儿，你刚才说塔托也活着？”

    他点点头。

    “他，还有副队长，八个士兵，但我们失去了提克斯，佛里茨克，他们都是优秀的士兵，每一个都干掉过两位数的欧克……那是场屠杀。”

    拉格纳用手抹了抹嘴，如同变魔术般让一个颤抖着的微笑在他脸上显现。

    “恐怕第五分队已经完了他们的最后一次任务。”

    她低垂下头。

    “至少你活着。”

    “是啊。”

    他吸了一口气，盯着她。

    “那些夜刃怎么样了，霍尔娜？”

    拉格纳悄声问道。

    “什么？”

    “那些夜刃。”

    她迟疑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拉格纳。”

    绿魔鬼上尉皱起眉头。

    “你知道的，就是第五分队遇袭的时候，那些出来挽救他们的人，本笃帝国的密探和杀手们，他们在长久的历史里一直活跃着。”

    “什么时候？”

    拉格纳眯起眼睛，口气慢慢从询问变成了审问。

    “一个小时之前，那个人和你说了好几分钟。”

    霍尔娜小心地回应他的目光。

    “以三巫之血起誓，拉格纳，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与任何夜刃接触，也没有与任何本笃帝国官方势力接触。”

    她看着他，仿佛他有些疯了。

    忽然拉格纳全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整个世界在慢慢把他吞没。

    “好吧，那我们没什么可聊的，塔托在哪儿？他说是接到了总指挥那边的命令，但我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他。”

    “听我说。”

    霍尔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看起来我们不幸地在信息交流上出了一些断档，不如你从头再讲一遍？”

    根本没有什么断档，拉格纳心想。

    他都看到了，也听到了，甚至触摸到了。

    霍尔娜是除他之外是唯一知情的人。

    显然，她也有份。

    忽然，房门在霍尔娜身后打开。

    “上校？你找我？”

    霍尔娜转过头，一个男人走进房间。

    他缓缓前行，对霍尔娜笑了笑，之后认出了拉格纳，惊讶地眨着眼睛。

    “我的神啊，我以为你死了，老兄！”

    “显然没有。”

    拉格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宪兵营长索隆科布恩？他在这里干他妈的什么？除非……

    他也和这一切有关。

    “我们正在聊呢，佩托在给我讲他是怎么找到第五分队，并且活下来的。”

    “我也想听听。”

    索隆科布恩皮笑肉不笑的着说。

    “这肯定有料啊，发生了什么？我听说很血腥。”

    他坐到霍尔娜身边，眼巴巴地盯着拉格纳。

    科布恩是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鼻梁的弧度像斧子一样，一小撮黑胡子立在下巴上。

    他不是一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是个，但智商超群。

    在新加州共和国的军队体制里，宪兵是军纪的严格监督者，尤其注重规范行为和提振士气，并负责维持纪律和执行军法。

    在本笃帝国，这样的人或许会被称为监军。

    当这个人出现是，拉格纳认为是时候闭嘴了。

    “确实很血腥，长官，但我怀疑饥饿让我的脑袋有些发昏，更别提上校给我灌的那些酒了……请原谅，我的状态很糟，下次我再给你讲那些经历。”

    “那另一件事是什么？”

    拉格纳摇摇头。

    “抱歉，我觉得我可能有点糊涂了……我时不时就这样，霍尔娜上校知道的，我经常把梦说得和真事一样，现在我很疲劳，原谅我，我需要睡眠。”

    随后，拉格纳站起身。

    “我去找个兵舍把这一切都睡过去，明天我或许就能清醒多了。”

    “拉格纳，你确定你没事吗？”

    霍尔娜关心的问道。

    “祝你也休息得好，上校，”

    拉格纳没有回应，而是直接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当沿着通道离开时，拉格纳一边思考，一边观察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现在他再清醒不过了，他的整个世界正从一个长久以来都毫无破绽的点逐渐分崩离析。

    这一次交谈让他意识到，自己暂时无法信任任何人。

    本笃帝国的介入他并不意外，因为他很早就在知道对方派出了支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因为新加州共和国也在支援本笃帝国。

    但影子亲王迪亚哥是已经被本笃帝国放逐的通缉犯，这样的人物出现，就非常值得玩味了，尤其是他们的出现还伴随着如此血腥和残酷的事件。

    拉格纳预感到，这场战争正在变质，似乎已经不再是单纯对抗欧克的战争，其中还掺杂了非常多复杂的内容。

    而本笃帝国被放逐的势力似乎还与拜血教有些瓜葛，这更加印证了他的某种担忧。

    此时，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找另一个他完全信赖，并熟悉的人，他的一个同乡，并告知他自己遭遇的一切。

    独立第一师的师长，蒙巴顿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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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嗜魂者与舞者（五）

    帝国议会大厅中央的辩论桌很大，呈椭圆形，直径近乎九米，由来自耶萨行省一块石化红木精巧塑造而成。

    此刻，桌面被擦拭得几乎完美无瑕，光滑明亮，投射出高悬于头顶上方大厅拱顶上层区域的流明灯台的淡红反光。

    只有一个污点留于桌面之上。一个微小、难以察觉的凹痕。

    无论工匠钻研了多少次，用最上好品级的树脂或是来自精确注射管供应的恢复化合物浇铸其上，这个瑕疵从未被完全抹除。

    它已经永久地添附在了红木的纹理上。

    本笃帝国的现任首相雅尔维多早已对其感到平淡，尽管数年来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常常停驻其上，每当那无数个令人疲惫的夜晚，议会会议持续到最无关紧要之时。

    帝国的一切官僚会议的进程都有着一种庄严的肃穆。

    凯尔西，新任命的帝国贸易部部长，站在中央讲台远端那装饰精致的请愿讲坛的席位上。

    差不多一打议员分布在大厅各处，他们纷纷拖着脚走到最近一排的空位以更好地听清她的话语。

    “我收到消息，另一支被征用的运输船队正驻扎于莫斯卡尔港，而另外两支船队则还在三百海里之外航行。”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按照女皇陛下的命令，所有船队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登安卸货，但每天都有更多的舰船自西方诸国和新加州共和国抵达，带来物资等待检验——它们需要更快地在港区内处理掉，并全部转移

    到‘西线壁垒’，有些商船船长已经锚泊数周了，无事可做，只为等待放行……虽然我们已商议免除其手续费中的危害费用，正如交通部所同意的，这是正当合理的，但他们遭遇了至少五万名难民正

    爬过其货舱的墙壁，最好的情况，我们将面临不断增加的损害索赔，而最坏的情况，他们可能会选择抛下货物离开。”

    他依次看向坐在桌前的每位帝国大臣，然后目光单独落在了帝国财政部大臣身上。

    “我需要这些舰船保有价值，让它们移动，让运输路线尽可能久地开放，您在此能提供给我什么帮助吗？”

    尽管这只是他第二次出现于大厅，但凯尔西似乎非常自信，他带着那种惯于被毫无疑问地倾听与服从之人的沉着确信，而当他人讲话时也同样在倾听，并寻求共同妥协。

    以雅尔维多的经验所了解的，这常常显示出一位高效的官僚与一位贵族的不同之处。

    面对询问，财政部长撅起嘴唇，紧握双手，同时他背后的一位助手呈上一份文件摘要，封面盖着封蜡。

    “检验的延误超越了我们的权限。”

    他叹息道，打破封蜡并依次检查着每一页。

    “帝国安全部门（夜刃）仍坚持每支靠岸的船队要在他们踏上帝国领土前接受检查。”

    帝国总检察官微微耸肩。

    “这是可以理解的，考虑到现状，我们的安全措施已经被突破许多次了，那些境外流入的叛逆分子，邪教徒和流浪者，已经对帝国的秩序里构成巨大的威胁。”

    一阵同意的低语声传遍圆桌，财物部长不置可否，只是从他华丽的长袍褶层中拿出一个放大镜，敏锐的双眼浏览着细心记录的开支清单。

    “贸易部递交的总计补偿金，目前，已超过……九亿七千两百万金朗，以及另外五亿作为对当前战争行动引起的未来不可预见损失的抵偿，包括各类杂项补偿，等等……当然，我相信，发言人凯尔西

    部长，我不需要提醒您，那些问题并不有利于帮助我们放宽检验。”

    凯尔西闻言侧了侧头。

    “大人，我同样需要弄清楚的是——这是开支的问题，还是忠诚的问题？我感觉这里面有实行某种程度上的双重标准，当诚实与忠诚的商人被怀疑时，恕我冒昧，很多贵族家庭却有着数百位族人出现

    在通缉的邪教徒名录中。”

    凯尔西的双眼瞥向哈迪克，贵族法庭的庭长，同时也是一位大公。

    作为帝国贵族在议会中的代表，哈迪克已经习惯于听到这样的意见表达了，他一如既往地平和又镇定。

    “尊敬的贸易部长讲得在理。”

    他说道，带着咝咝作声的本土口音。

    “我们必须移除他路上的障碍，商船队是我们在帝国保卫战中不可浪费的资源。”

    财政大臣尊敬地低下头。

    “的确，尽管我们必须始终保持勤勉，如果我们加快转移，那只会……比如说，一大批未经检查的武器流入民间，并最终出现在暴乱分子和邪教分子的手上……好吧，历史不会铭记我们的愚蠢。”

    在帝国大法官背后，另一位身着制服的法务官倾身向前，在他长官的耳边低语建议，大法官随即点点头。

    “我建议，我们在港区建立一个单独的区域，不需要将所有物资放行——只让他们下船就行，那是否能满足安全部门的要求，同时让尊敬的贸易部长以更及时的方式重新分派商船运力呢？”

    这个想法迅速获得了吸引，扬起的眼眉与赞同的点头传遍圆桌。

    凯尔西收拾好在讲坛上的文件和记录板，准备回到他在最近一排的席位。

    “大人们，承蒙敬爱圣父之恩，愿我们达成迅速的决议。”

    彭塔，行政部部长，正与他自己的随从交换意见。

    接着他转回圆桌，手掌摊开平放在桌面上。

    “未来任何需要能够进行物资运输的船只都会增添又一层后勤复杂性，”

    他郑重地说道，若有所思。

    “最好让那些紧急物资离边境尽可能地近，并使用火车在必要的检验完毕后完成转移，以令元帅满意，目前离‘西线壁垒’最近的港口是凯洛斯，我们也许能在上面建立新的集结点，如何？”

    “不行。”

    夜刃新首领努坦斯断然回答，他那冷若坚冰的脸甚至都没有抽动哪怕一微米。

    “凯洛斯已筑防。”

    停顿了片刻，随后议会的其他人才意识到他并不打算进一步说明。

    “为什么这件事之前没有经过我们的处理，努坦斯？夜刃的一切行动和部署都要经过该议会的批准，您是同意了这些条件的。”

    努坦斯依旧不为所动。

    “凯洛斯已建立夜刃的要塞，此乃女皇陛下的意志。”

    雅尔维多的内心皱缩了一下，努坦斯和夜刃们的这般行径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他们已经在帝国统治集团内树立了许多政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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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嗜魂者与舞者（六）

    “为什么非要选那个地方？”

    “我必须恭敬地提醒您，行政部长先生，夜刃的一切行为皆为机密，只有首相能够公开询问。”

    他说道，试图控制住怒气，然后朝着就坐的三巫会代表示意。

    “赫苏拉夫人，您有着他的关照，以确保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凯洛斯——梦境之森不能陷落。”

    女巫点点头，在心口做了个合十手势，并低下头。

    “诚然。”

    “但若要维持普遍秩序的执行，即便是在欧克攻破‘西线壁垒’之时，那么夜刃必须在梦境之森外部有着稳固与安全的根据地。”

    赫苏拉叹了口气。

    “我们之前全都听您说过了，夜刃之首，您要试图将凯洛斯变为一座城堡，一座自立的要塞。”

    “夫人——”

    他回答道，冷酷地注视着她。

    “我相信这并非一家之辞，当那时刻到来时，我宁愿占而不需，而非需而不有。”

    财政大臣仰靠在椅子上。

    “这并非需要或是值得的问题，这仅仅是个优先问题，若是欧克跳出防线来到我们门前——那时您会保护我们吗？您的夜刃会站在绿皮和这个栋议会的围墙之间吗？”

    “我告诉过您——我们是执行者，不是军事部队。”

    “然而您的举止就好像您适合一样。”

    帝国文化部长嘀咕了一句，努坦斯立刻看向了他。

    在任何怒气爆发出来以前雅尔维多拿起他的权杖猛击石板。

    “秩序，朋友们。”

    他呼喊道。

    “让我们有点秩序。”

    幸好，努坦斯重新就坐，不再进一步对峙。

    雅尔维多转向他的助手，这位年轻的书记员从他匆忙的记录中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翻开了新的一页。

    帝国首相费力地起身，吃力地倚靠在权杖上。

    “我应该感谢努坦斯阁下把我们巧妙地带到了最后且紧迫的事务上来——那就是‘西线壁垒’周围的难民营地，尤希金元帅已下令搬走营地，以让外围防区的工程和其他防御设施得以建造，尽管不太

    好，但我倾向于遵从——”

    首相忽然失语了，他回想起了令人不快的记忆。

    他的双眼再次落到了桌面上的污点上。

    “确切地说，这些事务先前是处于帝国议会的管辖范围。”

    贸易部长皱起了眉。

    “那些士兵想必能远比我们高效地处理这件事？他们有权力和人力，只管拆除营地并把人们赶走，没人会反对他们。”

    “没那么简单。”

    财政部长接着说道。

    “如果我们赶走那些前来寻求我们保护的人，那么我们在此地和别处的敌人会利用此事煽动起怨恨与异议，随着新的叛乱，帝国的统治已岌岌可危。”

    努坦斯发出了一声不自觉的哼声。

    “据我所知，现在每次一到乡村征兵的时节都会有暴动，帝国内部有敌人的间谍是可预估的必然，他们必须被处理掉。”

    “但帝国已经没有更多的余地去安置他们了。”

    赫苏拉回答道。

    “若无例外，难民大多数都是来自葛拉玛提亚行省，现在帝国正处于严重的粮食紧缺当中，若是将所有人安置，那么极有可能加剧这一情况，那么因为饥荒产生的暴动将会不可避免的大量发生……”

    她的手指再次咔哒作响。

    “那么产生的损失的后果是无法预料的，如果那是我们的选择，那还不如将难民们留在原地，只管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

    “您就直接说好了，让欧克把他们都杀掉，这能少了上百万张需要吃饭的嘴。”

    努坦斯的话冰冷而残酷，在场的众人脸上纷纷有些挂不住。

    “咳咳……”

    尽管他在议会会议中极少发言，卫生部长席达特清了清他的嗓子，那年迈的脸庞布满了孩提时疾病留下的水疱伤痕。

    “坦率地说，撇开利用帝国公民做肉盾的可疑道德理由不谈。”

    他十分谨慎的说道，

    “我反对在战区里留下可能多达两百万的尸体，我不能代表前线士兵说话，但如此多的尸体所产生的疾病将很有可能终结西线壁垒的保卫者，只需数月左右……即便他们此后赢得了战争，那也将会在

    一座停尸房上庆祝胜利。”

    议会顿时沉默下来，雅尔维多满足于让那种想法沉浸于圆桌周围片刻。

    他能听到背后书记员写字的刮擦声，在这别样寂静的大厅中的唯一声音。

    “我在此提出这个问题并非是要讨论谁来安排它。”

    帝国首相低声说道。

    “这些人并非士兵，也非叛乱分子，亦非应受惩罚的罪犯——不论我们想象他们会犯下何等罪行。”

    他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将前额靠在权杖的金属上。

    “我等所谈论的人，与就坐于这张圆桌的各位并无不同……他们对于行将到来之事一无所知，而为其恐惧，他们身临于此，如先前的无数人一样，偎依于我们的女皇与圣父身旁——因为，纵使万方多

    难，唯有它令我等感到平安。”

    所有人都垂下头，财政部长不安地动动身子，努坦斯正迷于自己手背上的线条。

    雅尔维多抬头看向俯瞰议会大厅的观景长廊，注意到那里的三位高耸的人影，他们宛若沉默的观察者，立于阴影之中。

    那是本笃帝国的三位贤皇的雕像，是从库斯科纳尔抢救出来的少量文物中的一部分。

    “注意莫要忘记这个议会为何存在，朋友们。”

    他叹息道：

    “今非昔比，最终之日正在来临，我等必须尽忠职守。”

    “诚然，我非常赞同首相的话。”

    努坦斯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圆桌上，将声音压低，说道：

    “我有一个提议，也不算是一个提议，一个方案，关于难民的问题。”

    “请讲。”

    “尤希金元帅曾向我说过，那些难民的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女，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下，他觉得与其浪费这些人力，不如将他们作为抵抗欧克的一部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比帝国其他地区的居民更

    憎恨欧克。”

    “你的意思是……”

    财政部长挺直了腰，语气飘忽不定。

    “扩军？”

    “是的，我建议将难民中的青壮年全部编入西线壁垒的守备部队，并组建新的野战军，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收复故土。”

    “不不不不……”

    财政部长立刻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帝国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负担不起如此庞大的支出了，装备姑且不说，那么多粮食该如何供应。”

    “尤希金元帅的建议是，他想让一部分士兵去从事生产——建设兵团，这是他提出的概念。”

    “这……”

    所有大臣和部长均面面相觑。

    “土地呢？”

    “西线壁垒附近很多土地都荒芜了，因为害怕绿皮的侵扰……”

    “但那些很多都是属于贵族的。”

    “既然荒芜了，那么我认为，就应该利用起来，在这种非常时期，不是吗？”

    努坦斯看向贵族代表，对方咳了几声，没有回应。

    “帝国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这简直，简直就是……”

    文化部长顿了顿，然后小心说出了那两个字。

    “……军阀。”

    “是啊，阁下，你是否考虑过，把一支数百万人的武装力量交到一个人手中，并且让他拥有后勤自由的后果是什么？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面对雅尔维多的询问，努坦斯大胆的迎向了他的目光。

    “我的自信，就是我手中的刀与枪，还有一千六百四五名夜刃，以及我们所立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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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嗜魂者与舞者（七）

    自从敦威治战役开始，至少两万名拜血教的骨干抵达了这个被战火笼罩的城市，但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幸存了下来，其他人则丧生于凯蒙教会审判庭、新加州共和国的内卫、各种意外以及欧克的暴力之中。

    毁灭风暴已被启动，然而来自其他教区的增援许诺并未实现。

    即便如此，这个秘密据点拥挤的前厅却罕见地安静。

    那些在场的上层教徒们，散漫地吟诵着对黑暗神灵的祈祷，看起来神志极其恍惚。

    他们的奉献毫无慰藉可言。

    上层的高级教徒则聚集在隐瞒圣坛的谒见室里。

    与前两层那单调的功能性相比，这是个大而庄严的场地，零星的蜡烛令照明昏暗，地板上铺着黑色的大理石。

    一个巨大的木制宝座，布满褶皱与雕刻，安置于房间的中央，处于高大又模糊的穹顶下，六把更小的椅子以弧形排列面对着它，每一把都是为八芒星会的一位长老所准备的。

    房间里的黑暗笼罩着这一圈椅子，血神的战旗在阴暗中勉强可见，它们间或飘动着，白布随着通风系统的气流而发出沙沙声。

    出于某种的原因，这些椅子在许多年里大多都是空的。

    一些人声称这是宗主教一方的考量，另外一些人则称这表明他希望分散的拜血教诸教区仍能团聚。

    然而，有些人私下里称宗主教从不赞许异议，而空洞的八芒星议会便是其独裁倾向的必然证明。

    若是他有倾听这些声音，并且理性亦要求他必须倾听，那么他不会助力任何一方。

    如今，时代变了。

    决定人类命运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决定性阶段，而宗主教决定必须倾听八芒星议会的声音。

    作为议会中成功活着历经过第十一次大圣战（拜血教与凯蒙教会的主力冲突的战争）仅存的两位长老，查尔斯·曼森和柯林·巴特利在为空缺之位任命副手、密友和门徒的事情上都投入了过度的精力。

    按照古老的制度，八芒星议会有着前任指定继承的规则，且各有各的准则。

    但是，正如任何秘密投票一样，其中皆有撬杠可以操纵。

    他们玩的也并非简单的政治游戏。

    长老们并不寻求个人进阶亦或是自身的偏爱，唯有黑暗大能的胜利高于一切。

    这决定着谁必将失败，以及这场政争将何等残酷。

    首先在鞭笞之星旗下就坐的六环长老洛切里。

    即便是以变异人的标准来讲，他也很高大，如枯树一样修长，带着相称的稳重、深思的性情，头发黝黑，面容瘦削。

    毋庸置疑，他是审讯与折磨的大师。

    此刻，这位四十岁洛切里长老神情严肃，面无表情。

    他是查尔斯·曼森定选的。

    传闻他们曾同是候选者，两人皆是备受教内德高望重的维克多·曼森长老的钟爱，这位资深长老若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学生在教内晋升至如此高的地位，无疑会很自豪的。

    穿刺之星和捶打之星的椅子上坐着柯林·巴特利的中意之人。

    在他那夺颅之星的纹章下，五环长老埃隆处于永远的不安状态中。

    似乎某些植入物令他那超人的生理机能超荷运转，产生出过度的能量，令他无法不动声色超过三十秒。

    作为早先加入猩红收割者的一位年轻的狂热教徒，他受益于柯林·巴特利的指导，摇摆于各种势力的外围圈子，最终于后者的秘密仪式中立下誓言。

    柯林·巴特利对此并不见怪。

    这便是拜血教徒的行为方式，身处阴影之中，一切皆自密门之后，而他和查尔斯·曼森皆如出一辙。

    在他身旁坐着洛森，荣耀之星的新长老。

    他身材粗壮，朴素红色长袍下的身躯布满粗糙的伤痕、肌肉移植物以及巫术强化物，即便他在静立之时他的心脏也在嗡嗡作响，发出气息。

    早先年，他在本笃帝国的一次行动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又在与温迪戈教会的冲突里失去了一只胳膊，在对抗某个审判官时失去了一只手，还因某个属下的背叛而失去了双腿。

    他两次被宣告死亡，而第三次则是之后在解剖室的桌上。

    洛森那带着金属镶嵌物的脸，以及对任何敌人屠夫般蔑视，使得他被整个屠杀者军团所爱戴，掩盖了他在性格上的明显缺陷。

    他也是唯一被“公选”出来的长老，因为荣耀之星的席位一直属于屠杀者军团，任何势力都无法染指。

    而在洛森的右手边，是缄默之星的五环长老，他的名字几乎无人知晓，据说只有宗主教才能说出那黑色长袍下的真正名讳。

    关于他的年龄，性别，以及出生对于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秘密。

    这也是传统。

    缄默之星的席位属于教内的密语教派，它们是最为神秘的一群人，通常负责占卜与进行仪式，但也有传言说他们是宗主教监视教内动向的机构。

    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高度封闭的派系，千百年来，只有宗主教能够真正掌握他们。

    第八把也是最后一把椅子，属于血刃之星，仍然空缺。

    但也不全然如此。

    神选领主莫里哀站在椅子前，全身包裹于那厚厚的精金甲和结实角盔之中。

    那猩红色的铠甲装饰着八芒星符号，以及诸多特色图案，暗示着其常年为血神奋战的辉煌战绩。

    神选领主是拜血教内部最强大的武力之一，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战场上的恐怖杀戮机器，也是收割过数以万计生命的邪恶屠夫。

    那些鲜血和屠杀获得了血神幸运的一瞥，于是他们获得了无比强大的力量，而他们或许过去曾经是拜血教的某个教徒，但获得赐福后，都会变成“合作者”。

    即便是宗主教，也无法强迫他们去做什么，他们的忠诚和热血都已经完全献给了血神。

    所以他们的地位是很超然的。

    但血神的赐福也让他们变得专注于杀戮与战斗，对权势的渴望大大降低，因此极少会有神选领主真正去挑战宗主教的权威。

    只需要给他们提供更多的杀戮和可收割的头颅便足以。

    在经过了长久的讨论和博弈之后，神选领主第一次出现在八芒星议会中。

    许多人视这为一种预兆，亦好亦坏。

    只有少数人知道，莫里哀既非柯林·巴特利也非查尔斯·曼森所选。

    他只是一位杰出的候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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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嗜魂者与舞者（八）

    除了八个长老外，房间里还挤满了身材高耸的屠杀者，以及突变的各种高级教徒。

    副手们如鹰一般在他们的长老的椅子周围徘徊，他们的角色并非正式或是永久，而是源自拜血教古老的门徒传统的延续——即一位长老期望在他身后有他所能信任的人。

    按照规定，作为八芒星议会里最资深的一人，缄默之星的长老阔步于八芒星会的外缘，仿佛在勾勒出一道精神防护区。

    在这房间里，此番集会已有数年未见，然而超过一半的空间仍然空缺。

    主教们和侍从们，屠杀者们和扈从们，全都朝弧形椅的照明柱拥挤着，如同战争中的难民拥向噼啪的火焰，而没有人敢坐在仍然空着的那一把椅子上。

    查尔斯·曼森端详着每个脸庞，特别是那些一呼百应之人，在心里将每个人于即将展开的辩论中分门别派。

    其中有一些人，分外明确。

    比如柯林·巴特利，缄默之星的长老。

    另外一些人则不易揣测。

    洛切里也许是曼森的钟爱，但他并非他人的爪牙，他们两个更多还是合作。

    只有那个洛森，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

    莫里哀的态度最难揣测，相传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唯一知道的是，身处鲜血铠甲中的这位古老战士，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同时，鲜血少女教派的那个妖妇莫娃丽斯，则有着见风使舵的品性。

    “显而易见，宗主教似乎不想来这里。”

    片刻后，曼森低声说道。

    其他人也喃喃低语，不似声响，更似期许的颤动，轻柔平静。

    “他在哪？”

    莫娃丽斯准将问道，四处张望，仿佛这个拜血教的最高统治者会从阴影中现身一般。

    “宗主教在沉思。”

    查尔斯·曼森说道。

    “他在忧思。”

    柯林·巴特利纠正了对方的用词，却并未抬起盯着地板的目光。

    这说法并未引起否认的喘息声，六个月前也许会如此。

    “自从推罗教区的大长老陨落以来，他便不再光临八芒星议会。”

    埃隆说道，因柯林·巴特利坦率的评论而大胆起来。

    “但我在他的私室中找过他。”

    曼森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还有我。”

    巴特利跟着补充道，随后两位长老交换了目光，他们的椅子在八椅弧形末端相对。

    曼森先是点点头，因为片刻后总有人要发声，巴特利接着点头回应。

    古老的谈判规则在此体现，毕竟看到议会最资深的长老在此争执是不成体统的。

    “我们没有找到他。”

    “你们也不会。”

    洛切里的声音如同在石磨上拉伸的肌腱。

    “若他想要藏匿，那就找不到。”

    “为何他想藏匿？”

    洛切里问道，他双手合十，十指交错摆在桌面上。

    “为何他不想看到伪神的世界燃烧？”

    “因为正烧毁它的并非我们，而是那些绿色怪物。”

    曼森厉声说道，随后深吸一口气，以更沉着的语气调整自己，继续说到。

    “那些卑劣的动物因蔑视而发起猛烈的报复，这是终结，看着他们所摧毁的每寸土地，如此多的鲜血未奉献给血神，便是我们失败的证明。”

    闻言，向来不苟言笑的洛森顿时满脸愁容。

    他们在此灭世之途中投入了大量鲜血与奋勉，但这些辛劳都被欧克无情的击碎了，他们几乎是白忙活了。

    “等宗主教加入我们后，再开始这场辩论吧。”

    “他不会加入我们的。”

    缄默之星的长老忽然低声咕哝道。

    这是他自坐定以来首次发声，其他长老立刻看向他，以待阐述。

    但他却只是耸耸肩，并未应和。

    “我们要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开始吗？”

    巴特利说道，他站起来，脚步回声在他踱步时响彻房间。

    “必须如此。”

    “同意。”

    “同意。”

    在所有长老都认可后，缄默之星的长老也点点头。

    真正的寂静降临于集会中。

    并非由曼森或巴特利的力量令他们暂时平静，而是对他们必须做出的决定的分量的一种紧张的领会。

    通常，这般决定应落于宗主教之手上，因在此所辩论之事将决定教团，以及人类自身的命运。

    “那么必须做出决定。”

    曼森宣布道。

    “要么继续仪式，要么立刻放弃，所有人撤离敦威治。”

    话未落音，洛切里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作为教团内部主要的情报负责人，他是个冷静而专注之人，有着勤勉又低调的指挥风格，但他不得不承认，站在如此罕见又极具影响的集会中一定令他感到些许紧张。

    但作为这次集会的“开场”，这是他的职责与权利。

    洛切里走上前来，朝着宗主教的空宝座单膝跪地低头鞠躬，随即尚未就坐的人的衣服窸窣作响，全都同他一起跪下。

    那些被允许携带武装的人，在钢铁的刮擦声中拔出武器，尖端立于地板。

    在大战之前将高级屠杀者和神选领主们召集起来进行此般秘密会议在过去司空见惯，但近来却甚是罕见，似乎宗主教在众人的陪伴下会倍感不适。

    他变得更喜欢隔离，每次只会召见少数高层，或更偏向于一对一。

    “长老们，大人们，血神的战士们。”

    洛切里停顿下，在血神的黄铜色烙印前低下头，仿佛在祈祷勇气，随后站起转身。

    与此同时，房间中每位跪下的人也同时起身，那些拔出武器的人也收回了自己的凶器。

    “自今日八时五十六分起，黄铜之门的仪式已经完成了80%的工程进度。”

    祭祀们恭顺地鼓掌，战士们则大声喝彩，曼森在用指关节敲击椅子的木垫，巴特利则用其入鞘之剑的圆柄击打着桌面的边缘。

    这远比不上九周前第十二次大圣战胜利时的欢呼声。

    彼时，他们都见证了旧世界凯蒙教会最古老教堂的死亡与毁灭，体会着复仇的愉悦感。

    如今已大不相同。

    最终目标变得暗淡，就像是曾经清澈的水潭，因猎物的搅动而显露出其下沉积的淤泥。

    教团的目标是建立一条稳固的通道，让血神的军团能够肆无忌惮地进攻敌人，彼时整个世界都将成为血神王冠上的一枚红宝石，所有教徒也都将荣耀的进入血神的领域，获得永恒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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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嗜魂者与舞者（九）

    “现在暴怒舰队的情况如何？”

    随着恭顺的欢呼声自然消散，曼森忽然问道。

    为了能够打通新旧大陆的航线，拜血教一直以来都试图打造自己的海上力量，但这些努力都被凯蒙教会化解掉了。

    直到与欧克的交易开始，拜血教真正拥有了宝贵的海上力量，也正是因为这个愿意，旧大陆的力量才能轻易的抵达新大陆，并且他们还组建起劫掠舰队，专门在航线附近攻击商船，以获得宝贵的奴隶

    和物资。

    这次会议，舰队的舰长们也来了。

    听到曼森的话，他们相互交换了眼神。

    “我们有六艘主力舰，大人。”

    其中一个舰长低声说道。

    “六艘？”

    “是的，大人。”

    “何种级别？”

    “大人？”

    “我不需要细节，只要有个概念。”

    “两艘新型战列舰和四艘中型战列舰，大人，但大多处于些许破损的状态。嗯……我的判断是，可能都需要一定的维修保养。”

    议会陷入了片刻的不安。

    “是因为五周前与托拉斯议会迷雾舰队的冲突？”

    “是的。”

    “那我方损失如何？”

    “没有大的损失，大人，只是损失了几条驱逐舰。”

    “所以……并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没有，大人。”

    “听说它们还试图跳帮？”

    巴特利打断道。

    “是的，它们利用某种半潜设备试图携带着士兵登陆我们的主力舰，但是大人，它们压根没能爬上甲板。”

    缄默之星的长老皱起了眉。

    “鉴于我们所听闻的关于那些劣质生物们对哈南技艺的领悟，我们在战斗期间监控着浩瀚之洋，并且在那块区域的某处侦测到了异常强大的灵能活动。”

    曼森瞥了缄默之星的长老一眼，可对方的神态坚若磐石。

    “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回应的舰长谨慎地说道。

    缄默之星长老撅起嘴，点了点头。

    “跳帮者就只有那些无魂的怪物？”

    “是的，大人。”

    “不是那些黎明之子？那么，就此我们能得出，迷雾舰队这次意外行动并不是为了应对某个敌人。”

    “没有，大人。”

    “尚且没有。”

    莫里哀厉声说道，用拳头击打着扶手，无法再继续克制自己。

    关于这个问题，他有一个单独的见解，并且与大多数长老争论过数次，但都无果而终，因此他此时显得格外恼怒。

    巴特利抬起一只手，转过身，仿佛要预先阻止这场争论。

    这动作极其夸张，其效果在于作出澄清，寥寥数语而又不失重点——这个争论没必要再一次拎出来单说。

    那争论便是，迷雾舰队这次秘密出航究竟意欲何为？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令他们流血，这便是暴怒舰队作用所在。”

    “我们的确令他们流血，大人。”

    “不！”

    莫里哀开口吼道，声音令许多弱小者胆寒。

    “他们必然另有图谋！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在护送什么，比如——”

    “比如一支使节团？”

    曼森看向他，摇了摇头。

    “莫里哀大人，我无疑质疑您，但众所周知，托拉斯议会和欧克存在严重的冲突，他们不可能——”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我亲眼见过它！”

    “谁？”

    “古克！它不是你们所设想的一个愚蠢的野蛮兽族酋长！”

    “好吧，这件事先放到一边，等宗主教有空我们再另说。”

    曼森摆了摆手，洛切里挪步向前，继续他之前被中断的情报发言。

    “随着风暴的聚集，我们各处教区都在向异教徒和无魂者发动进攻，并且衰败兄弟会已经应允了我们的合作计划，他们在无魂者与异教徒交错的领域中进行着战争，发誓会摧毁一切……那些无魂者在他们的衰败之力面前铩羽而逃。”

    几个人以及少数高层对此好消息发出了满意的咕哝声。

    “与此同时，本笃帝国的教区也在积极发动信徒，打击伪神的统治，他们正准备渗入军队高层内部，并且已经卓有成效。”

    洛切里停下汇报，他的一位随从递给了他一杯水。

    “然而，有些零星的报告，则不太妙——古克的大军已经攻破了敦威治的主要外围防线，现在双方已经进入了巷战阶段。”

    在房间周围的黑暗中，教士们和战士们发出低沉的怒声，摇着头，争论在各处爆发。

    巴特利靠向埃隆，在尖锐的低语声中交换意见，而曼森则与身边两个长老相互交换着看法。

    欧克的进展确实有点太快了。

    “让他说完他的消息。”

    面对有些混乱的场面，曼森最先恢复过来，随即大声呼喊道。

    “同意。”

    巴特利也点点头，在椅子上挺直了身。

    洛切里耐心地等待众人安静下来。

    “的确，敦威治的形势令人气馁，但也同样令人乐观……目前为止，至少已经有一百万生命陨落于此，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累加，欧克的作战风格便是不留活口，它们会处决遇到的所有人类，我目前统计的数字是最保守的，如果是乐观估计，这个数字应该是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埃隆的整个手掌击打在他椅子的扶手上。

    “哈！如此多的鲜血！”

    “还是不够。”

    “那么我们就再添一把火，让更多的援军抵达敦威治，让更多的信徒来此献身，欧克就算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他们的力量也会一点点消磨，当仪式完成的时候，也将是它们被彻底摧毁的时候！”

    “倒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计划。”

    巴特利点头说道，那长长的脸庞转向曼森，耸了耸肩。

    “一次毒虫叮咬不会打倒一匹战马，但足够多的叮咬会令其不适，足以令其走出错误的一步或是摔下骑手。”

    “敦威治的围城战既不简单也不会迅速。”

    莫里哀发出隆隆声。

    “即便是欧克全部的力量也不行。”

    “我难以相信我听到的这些话。”

    埃隆环顾四周，仿佛觉得自己正看着椅子周围一群雀跃的傻瓜。

    “在我们所闻所见这一切之后，欧克集结着他们的兵力，准备对这个神圣之地发动孤注一掷的突击，而你们仍然试图躲在后方。”

    “哈！你现在要去和欧克拼命么？那就去吧，地面上多得是，和蚂蚁一样，你想杀多少都可以！”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个懦夫么，莫里哀！”

    “放肆！狂妄的凡人！我在屠杀的时候，你还是一枚精子！我要和你进行一场生死决斗，将你的头颅奉献给血神！”

    切洛里紧张地咳了一声，连忙打断这可怕的冲突，其他长老也纷纷出来劝架。

    两个暴脾气这才罢手，但梁子是肯定结下了。

    “大人们，我还得向诸位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事对这项决定关系重大。”

    “那就一吐为快吧。”

    埃隆说道，显得异常恼火。

    “我们弹药储备和物资不多了，这段时间的行动极大的损耗了原本的储备，敦威治现在已经基本被封锁了，而人员……”

    他咬咬嘴唇，摇了摇头。

    “坦率的讲，大人们，新信徒的数量虽然增加了，但核心信徒的数量因为连续的战斗下降严重，屠杀者部队损员率达六成，其他战士团也差不多，尤其是在包围九号祭坛的时候，我们更是损失了九个神降临者（附魔者）。”

    “一直以来，这都是我们准备肩负的代价，”

    “除非身不由己。”

    曼森立刻对埃隆的话进行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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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嗜魂者与舞者（十）

    “我其实有个改善当下局面的建议，大人们。”

    切洛里等候着，直到他确定他已吸引到了所有听众的注意。

    而曼森开始欣赏此人，他选择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时间表达自己的看法，这在博弈中无疑十分重要。

    随后这个切洛里以那他安静、轻柔，以及与雄辩家那般动人的声音说道。

    “舞会王子。”

    一瞬间，曼森仿佛被推回了他的椅子。

    舞会王子，假面舞者，欢愉舞者。

    那是一个有着诸多绰号的人，根据小道消息据说来自本笃帝国，甚至与影子亲王曾经有着关联，但是他却离开了本笃帝国来到新加州共和国，并在极短的时间里建立了一个庞大而癫狂的教派，名为“

    末日狂欢”。

    说它信奉一个名为欢愉女士的黑暗神祗。

    通常来说这种新兴的教派不会引起拜血教的注意，因为随着世界末日论的盛兴，这样的教派太多太多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是这个教派却有着某些无法被忽略的特质，尤其是其癫狂的教义，在即便是被称之为疯狂的拜血教看来，都过于离经叛道了，甚至因为太过于扭曲而让诸多主教对他们产生的反感。

    不过维系一个教派存在的显然不只是教义。

    末日狂欢教派拥有大量危险而癫狂的剑客杀手，他们的剑术不仅极为高超，而且难以捉摸，拜血教在一系列试探里都吃了大亏。

    尤其是假面舞者本人，更是曾经在一夜之间将驻扎有大量审判官与圣武士的凯蒙教堂屠戮一空，并剥下所有死者的皮，将其悬挂在教堂尖顶上，这样酷烈手段与高强的实力，即便是拜血教里的战斗力

    天花板的神选领主也望尘莫及。

    因此，双方从一接触就变成了敌对状态，至今彼此还在黑暗中相互厮杀。

    也不是没有人提过合作的想法，但是出于不信任，这提议从没有公开化过。

    如今，此事却被提起。

    “那些瘾君子和变态？”

    巴特利的声音颤抖着，随后重新变得克制。

    曼森眯起眼看着他的对手，显然对方跟末日狂欢有过一些接触或者冲突。

    “他们并非不可沟通，并且据我收到的情报，他们的力量也在进入敦威治，不管他们有何企图，至少都是可以利用的。”

    切洛里大声说道。

    “难道我们还得否认，欧克的力量是足以控制的？变数应该被遏制，假如欧克不消耗太多力气就拿下这座城市，那么当黄铜之门开启的时候，我们要面临的可就不是一个等待收割的世界……血神会愤

    怒的惩罚吾等。”

    人群中爆发出同意的喃喃声。

    “而且欧克的一支装甲部队正在后方横冲直撞，它们已经摧毁了十座能量塔。”

    他转向缄默之星的长老。

    “难度还有否认么？难道你还不承认欧克已经洞悉了整个计划？古克一定是知晓了黄铜之门开启的情报，才会如此精准的发动进攻。”

    “为什么会这样？”

    莫里哀大声说道。

    起初曼森以为神选领主是在过度蔑视这位长老，但随后他想起来这屠夫之前一直在旧大陆战斗，完全不知道切洛里在讲什么。

    “曾有……一些传闻。”

    埃隆缓慢说道。

    “传闻？”

    莫里哀皱起眉头。

    “一些迹象表明，欧克正在选择性的进攻我们的据点和仪式场所。”

    埃隆瞥了缄默之星一眼，尽管对方的脸笼罩在阴影下，但仍然领会并点点头。

    “尤其是关键的能量柱，我们起初为了保险，决定安置在距离更远的位置，但是欧克……”

    否认的叫声升起，反对他的话语，但埃隆只是阴沉着脸继续说道。

    “古克似乎就站在我们之间一样，他专门派出部队去寻找那些能量柱，并且破坏它们，我们现在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敦威治，无法防御欧克的进攻。”

    “我们是时候寻找新的盟友了！”

    切洛里呼喊道，一位长老会在秘密会议中提高声音令人震惊。

    八芒星会的成员们盯着他，张开了嘴。

    “宗主教保守的措施桎梏我们太久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并很快压了下去，那些赞成他立场的人很快便代表他开始呼喊。

    “秩序！”

    曼森从椅子上起身，无需命令，其他长老也起身开始与他一同呼喊。

    “保持秩序。”

    忽然，一阵微风飘过，并带了一个声音。

    “我听够了。”

    声音听起来勉强高于低语，然而却传达着权威。

    那是一道吹掉众人脖颈的冷风，酝酿于庇荫之上的风暴摩擦，随之而来的是沉寂。

    切洛里顿时面色惨白——这并非比喻。

    鲜血在他单膝下跪、低头战栗时于物理意义上自他的脸庞内抽出。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单膝下跪，向宝座宣誓沉默的效忠。

    若其缺乏早先礼仪的良好的仪式秩序，那也是可待宽恕的。

    曼森抬起头。

    宝座在三秒之前本来是空的，他以性命发誓。

    然而此刻，在他们面前坐着一个身影，虽不高大，却沉重如山岳。

    他身着战甲，包裹于侵染着处女鲜血的丝绸长袍中，那件盔甲据说乃是拜血教带带相传的圣物，是血神的馈赠。

    精心设计的黄铜装饰刻入战甲曲面中，详述着战争与杀戮景象，以黄铜雕刻的恶犬在胸甲和胫甲上露出利爪，血神的印记铭刻在铠甲正中心。

    他未戴头盔，一缕长又不羁的褐发落于他带刺的肩甲上，两枚染金的颅骨吊在左右肩甲上。

    正如他那出乎意料的现身方式一样，这件小饰物既不夸耀也不做作——只是象征身份的一件小物品。

    他随身带着一把剑，剑鞘以一个笨拙的角度从他的王座边上伸出。

    它很大，非常大，看起来与使用者的体型完全不符。

    这是一把起源未知的古老巨剑，据说最早被发现在一处遍布十多万尸体的战场上，拜血教的创始人捡到了它，并在此剑上领悟了血神的真谛。

    随后，它便被命名为“断脊剑。”

    虽然仔细看，它缺乏很多名剑的工艺与精细，但断脊剑是一把黑暗又血腥的武器，正适于这黑暗又血腥的时代。

    它曾经终结了凯蒙教会三任教宗，戮杀了数以百计的王者，并且斩下了千百万头颅。

    但所有看到过它的人都知道，断脊剑从未满足，它依旧饥渴，渴望下一场盛大的杀戮。

    高坐于宝座上的人，用那锐利的红眼焕发着微弱的光，如若浅薄又充满掠食者的水塘底部的宝石，他审视着低头的众人以及下级椅子上的七位长老。

    那人喜欢在不被察觉之中观察他人，在勇猛之中更深藏狡诈。

    曼森和巴特利曾向听过前任宗主教坦露过，想若是要为一位战士怀有好心，那么他会建议那位战士，永远不要背向此人。

    但最后，前任宗主教也是面朝下死去的。

    “我听够了。”

    宝座上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曼森却站起身，展现出令人钦佩的勇气。

    他抬头看向高耸的宗主教，沉声道：

    “我们是否分出力量去后方阻截欧克？”

    “或是联络舞会王子？”

    巴特利也跟着搭起腔，却仍坐立着。

    那个男人扫视了他们一眼，嘴角忽然勾起笑容。

    “我已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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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血河（一）

    “趴下！”

    乌尔大喊，枪弹从他头顶掠过，在敦威治大公墓的土石上迸发起颜色单调的爆炸。

    “海格，跟我走，其他小队待着，等信号！”

    乌尔起身向最近的弹坑跑去，知道海格的小队就紧跟在他身后。

    一片枪林弹雨在公墓的管理处和骨灰盒存放点前面交织着，那是由高塔，拱顶和触角状结构组成的建筑，表面满是晶莹的碎片和白色的粉末。

    炮兵已经反复轰击这个地区两天了，但依旧存在抵抗者，有证据表明，大公墓下方存在庞大的地下墓穴网络，人类守军就在其中坚持顽抗着。

    现在是早上5点，太阳只是稍稍越过了地平线的一个冰冷圆盘，给所有事物都打上一层冷冽的光晕。

    隐蔽在暗堡里的机枪朝正在进军的欧克倾泻着怒火，而两百余名特工小子则依照经典的突击阵列聚拢着，向东部地下墓穴入口的防爆门发动冲击。

    “该死的屁精玩意！这么多硬点子（火力点）都不说，还说这里都扫干净了，俺干它们的腚眼子！”

    骂骂咧咧的乌尔一个箭步滑到弹坑里，机枪的火舌在他身边啃下一块块灰色的岩石碎片，溅到他的脸上和身上。

    海格和十几名特战小子，以及绿了半张脸的考雷什一边开火掩护，一边迅速来到他的两侧。

    考雷什已经康复了，但他也再回不到过去的身份了，古克并没有要求他上战场，他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后方等待着自己的奖励。

    但考雷什却忽然陷入了一种身份认同危机，他和欧克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已经难以回归到正常人类社会里，过去贪图安逸享乐的他，变得只有在最严苛与残酷的战场上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属感。

    乌尔最终接纳了他，这是一个并不轻松的决定。

    并非出自上级的要求与压迫，而是自愿接纳一个人类，对于欧克来说已经不是天方夜谭那么简单了。

    乌尔倒没有想那么多，他是一个极为简单的欧克。

    什么习惯用什么，什么有效用什么。

    考雷什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至少已经跟他和海格混熟了。

    “看来他们有所准备嘛？”

    穿着一身绿色伪装衣，手持狙击枪的考雷什看了一眼，然后朝暗堡开了一枪，却只引来了一串子弹，吓得他立刻缩回脖子。

    “屁精的炮弹没喂饱他们。”

    海格端着转管机枪扫射了几秒，但也马上被压制回了弹坑里。

    一群欧克和一个人类，就这么挤在狭窄的坑里，只有一枚手榴弹就能够将他们全部报销。

    “鬼知道他们为了俺们准备了多久。”

    “把腚眼闭上，让俺先康康。”

    乌尔从弹坑的边缘向外探望，看到身着灰色军装的身影在入口前方各自的预定位置排开，临时搭建的工事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老老老老老……大！尼戈那帮家伙已经带小子从西边攻进去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在乌尔身边响起，他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第6324个屁精跟班。

    因为常年游走在危险的战场上，所以乌尔并不时常带屁精，他更多是让这些家伙去打探情报。

    但就这样，它们的损失率也非常非常的高。

    “尼戈那屁精玩意biss！让他们见识一下干仗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

    海格立刻呱噪起来，因为尼戈的战帮和乌尔从很早开始就是对头，双方最初的冲突只是一次战利品分配问题。

    但欧克就是这样，一次小冲突就很容易升级为生死之敌。

    乌尔没跟着骂，他知道尼戈接收到的命令是攻陷西部入口，但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有多大风头。

    因为出发前他是侦查过的，至少表面上看，东部入口比西部入口容易很多，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遭遇敌人的直射火炮。

    乌尔微笑着想象起他的“老朋友”将如何带领他的小子坚决地冒着炮火迎面而上，然后被炸得人仰马翻。

    他一边想着一边抽出了自己的战斗刀。

    “干！”

    命令被下达，小子们迅速行动起来。

    “Waaaaaaagh！！”

    乌尔身边的小子们发出一阵战吼，海格和考雷什跟着冲出弹坑，掩护射击从他们头顶掠过，敲打在暗堡和沙袋上。

    一场并不完美的冲锋拉开序幕。

    每一个特战小队都努力相互配合，重武器冲击着敌军的火力点，突击小队前进展开攻击，使用棍子炸弹的小子寻找合适位置敲掉那些暗堡。

    入口处拱顶上的机枪暗堡很快在火光中爆炸，成串的弹药被抛向空中。

    爆炸让弹片横飞，泥土漫天散落。

    咻~~~！

    突然，一枚火箭弹从乌尔身边掠过炸在入口的大理石门上，在那表面留下一个冒着烈焰的黑色弹坑。

    第二枚随之而来，以及第三枚，厚达两米的墓穴大门顿时向内倒塌。

    “俺来啦！”

    海格大吼一声，放下转管机枪，挥舞着一柄强大的战锤，蓝色的电弧在锤头闪烁跃动。

    这是上次任务后，古克给予他的奖励。

    轰！

    那战锤砸在大理石们的残骸上，闪电般的蓝白色强光迸发出来，剩下哪一点随即在一阵雷鸣般的爆炸轰鸣中消失了。

    乌尔率先冲入其中，这是他作为老大的权力。

    随后是海格，考雷什跟随海格的脚步，低头从残破的门中穿过。

    地下墓**部一片漆黑，仅有枪口的火光，以及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扯断的缆线所发出的火花在提供仅有的照明。

    考雷什强化过的感官穿透了黑暗，呛人的热浪从那破碎的大门涌出，白色的蒸汽在他身边翻滚，他随后看到了敌人的样子。

    他们穿着灰色的军装的盔甲，背后是行军背包，亮闪闪的刺刀插步枪的枪口下。

    显然，他们抵达这里的时间并不长，甚至都没来得及卸下行军包。

    这也就意味着，早已被包围数日的大公墓，实际上还存在着与外界联系的通道，而这些通道应该就是在地下墓穴深处。

    虽然因祸得福，视力得到了强化，但考雷什仍然看不起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被帽子所遮盖，只是偶尔能瞥见几个布满血丝的眼珠，一百多名这样的战士挤在地下墓穴中，掩蔽在破损的棺材和家具后面。

    那些士兵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在欧克们刚刚从通道中出现后立刻开火。

    枪林弹雨阵线中喷发出来，将房间笼罩在一阵金属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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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血河（二）

    乌尔被击中了三次，一下在胸甲上，一下在胫甲上，还有一下正中他的头盔，让他的感官被一阵噪音所淹没。

    他在上次得到的奖励是一身轻便但非常非常坚固的铠甲，这身铠甲并不出自欧克之手，而是鹰身女妖王国根据欧克的普遍体型制作的手工仪式铠甲。

    虽然是仪式甲，但用的都是真材实料的钢材，而不是欧克普遍使用的铁制，因此厚度和重量大大降低，在兼顾防御的同时，又没有那么笨重。

    这样的铠甲有一百副，是作为贡品送到古克这里，而古克把其中一副奖励给了乌尔。

    海格则一如既往的从战线中央席卷而上，他战锤的每一次挥舞都带走几个士兵们的性命。

    一具尸体从空中飞过，它的身躯一片狼藉，四肢也在战锤的强大冲击中断裂。

    敌军的火力开始减弱，而更多的欧克开始冲锋，相互重叠的火力网将掩体撕碎，专攻近战的特工们则突入对方阵线的缺口，用刀斧展开血腥的杀戮。

    只有考雷什在后方，用狙击枪点射着那些来回穿梭的黑色身影。

    一声枪响，正中其中一个人的喉咙，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人在空中翻转。

    对于杀戮同类这种事，考雷什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其他特战小队在残存的敌军掩体后面就位，用充满了爆炸性物质的子弹为乌尔和海格提供火力掩护。

    乌尔没有像海格那样单刀直入，而是绕过了一排棺材，从侧面切入对方的阵型。

    他并不特别强壮，但却依旧用凶狠高效的射击和刀刃杀戮着敌人，和一个战士所应做到的一样。

    每一刀都是无可挑剔的致命攻击，每一次撞击都凶狠而完美。

    枪弹从他重叠的装甲上弹飞，战斗的闪光反射在他头盔上，让他显得如同古老传说中的勇士一般。

    “俺们夺取了这个入口。”

    随着最后一个士兵被他身边的欧克特战小子高效地处决掉，乌尔高喊道：

    “尼戈那帮像掉进粪坑里的屁精一样的蠢货们到死也爬不到这里，炸开里面那道门，让俺们先得到那些赏金。”

    古克现在的军事组成更类似于雇佣军的模式，除了作为基干的近卫和庭卫，其他的战帮都以发布任务的形式进行调动。

    每一次立下任务，古克都会颁布非常丰厚的奖励，任何战帮都可以接下那些任务。

    乌尔的战帮和尼戈的战帮，正是争夺摧毁大公墓地下通道这个任务的奖励——这份奖励包括大量枪支弹药和两辆装甲卡车。

    团队扩大后，乌尔迫切需要载具，那两辆全新的装甲卡车他势在必得。

    “5，4，1……操！闪啦！”

    携带了炸药的特战小子冲上前来摧毁内部的铁门，而即使在爆炸的轰鸣中乌尔依旧可以分辨出门另一边的沉闷爆鸣。

    他垂下手中的刀，趁战斗暂时告一段落的机会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具尸体躺在他脚下，那个人的胸口被撕碎了，一道裂痕将他遮盖着脸的头盔分成两半，冰冻的鲜血如同宝石般散落在他身边。

    乌尔心中一动，俯身将那裂开的头盔扯下。

    只见那人的皮肤被精细的黑色纹身所覆盖，图案和他军服上的红色线条相似。

    在被鲜血涂满的脸上，一个空洞而黯淡的僵死眼睛凝视着乌尔，他不禁想象是什么样的存在拥有那种力量，能够迫使这个人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死拼到底。

    但特战老大没有纠结于寻找一个答案，因为在一声闷响中内部的铁门也被击穿。

    他把这个死人从脑海里抛弃，跟随那高举战锤的海格冲入了中央地下墓穴。

    特战小子们在阴影中并肩前行，清楚地知道无论敌人有什么招数，都已经无法扭转局势，对方的任何武器都绝对无法对欧克之王的意志。

    考雷什跟着它们冲入了铁门爆破时产生的尘土和烟雾，这时他忽然觉察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不是气味，也是味蕾上的某种酸楚感，而是一种直刺大脑深处的痛感。

    之后他们穿过烟尘，进入了这座建筑的内部。

    考雷什却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他们关于这座建筑的情报完全错误了。

    这不是一座地下墓穴，这是座神殿！

    “天杀的……屁精。”

    乌尔也停下了脚步，他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建筑的内部被一个宽大的阶梯金字塔占据，那些巨大石块的材质很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

    每一块巨石都有着长期风化的古老印记，其中一些还带着原有的各种装饰雕刻和纹路，怪兽石雕甚至是雕像突兀而疯狂地依附在这金字塔上。

    “屁精玩意！尼戈那边傻蛆东西怎么也下来了！”

    直到海格吼出来，乌尔才注意到，他们并不是此地第一批客人。

    那些奇怪的士兵聚集在塔底，正与穿着红色皮夹克，一水冲天红发的欧克进行一场绝望的近距离混战。

    这战斗毫无章法可言，被简单的杀戮和粗蛮的倾轧所取代。

    而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身高近三米，手持巨大狼牙棒，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大只佬。

    “那只烂蛆还活着？”

    乌尔半眯起眼睛，正琢磨着是不是放个冷枪什么的。

    但忽然，他的目光被吸引到金字塔最顶端的杀戮景象上，一个在不断扭曲变幻的明亮光球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周身围绕着尖锐的音波。

    “老大，必须尽快干掉那玩意！那……很危险。”

    捂着耳朵的考雷什挪到乌尔身边，指着那模糊的身影。

    “进攻！”

    乌尔没有犹豫，立刻呼喊着，作为进攻的矛头发起了冲锋。

    海格也立刻跟随展开攻击，掩护着乌尔的前进，阻挡任何想要包围他的敌人。

    更多特战小子冲入了拱顶，加入金字塔底的混战中。

    这次考雷什决定冲在最前线来证明他的实力，这无疑将让他迅速地攀升自己的阶级，并很快和海格一起成为战帮的领导层，这就是欧克的晋升之路。

    乌尔则冷静的前进，左右挥舞着刀刃，屠杀这些敌人完全不需要什么技巧，仅仅需要强壮的臂膀和胜利的决心。

    很快，他登上了金字塔的第一层，在一群又一群身着军装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不断向上攀登。

    他朝塔顶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穿着红色皮夹克的死敌在他前面接近了顶端的那个身影。

    那熟悉的凶蛮身形，用那一如既往的强壮步伐和无情决心前进着。

    即使是在这疯狂的战场上，尼戈这样的大只佬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因此，对方反而更顺利的一路杀到塔顶，朝那个控制着整个战场的闪耀身影发起冲锋。

    “Waaaaaaaagh！！”

    尼戈的吼声让整个地下墓穴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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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血河（三）

    面对欧克老大势不可挡的冲锋，那身影却巍然不动，只有长长的黑发在周围狂乱地飞舞。

    在一道道闪电的间隙中，考雷什看到那是个女人，她飘逸的丝质长袍如同某种深海怪兽的触手一样抽动挥舞着。

    即使在战斗的轰鸣中，他依旧能听到她歌唱的声音。

    那音乐的魔力将她举起，一首由纯粹的力量组成的歌曲让她漂浮在塔顶上，数百道音波令人难以置信地相互交叠，撕心裂肺的音调相互碰撞着从她的喉咙中钻出来。

    石块从金字塔顶飞起来，旋转着向拱顶的天花板飘去，她的歌声已经将现实撕裂。

    “该死！这母虾米怎么……”

    就在乌尔眼前，一个不和谐的音节在震耳欲聋的升调中脱出，顿时剧烈的爆炸将金字塔上的一块巨石炸飞，庞大的石块在光芒的洪流中翻滚。

    金字塔颤抖着，巨石砸落在欧克的阵线中，将一些战士压在下面，将更多击倒。

    随后，穹顶的一部分也在一阵山崩般的震动中崩溃，石块和碎石滚落着往下砸。

    乌尔努力维持平衡，一个身着盔甲的战帮小子却沿着石坡向下滑落，即将径直坠入那堆碎石中。

    他攀爬着穿过不断崩塌的金字塔，向边缘奋力一跃，抓住了那战士的盔甲，将他拽回安全一些的地方。

    “待着别乱窜。”

    刚吼完，乌尔就发现这个小子的一条腿在大腿中部被截断了，部分胸部和上臂也被压碎，凝结的血液如同尚未冷却的玻璃一样聚集在他的伤口附近，尖锐的碎石刺在他的身躯上。

    “头！”

    那个小子低吼道，他的愤怒盖过了痛苦。

    “去干掉那玩意！”

    “俺会回来的。”

    “不要管别的，杀了它！”

    乌尔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人向朝她冲去的尼戈主动靠近。

    她的表情安详，双眼紧闭，双臂张开如同在欢迎他，在身边交织着致命的歌声。

    更多的石块在周围升起。

    “啊！虾米……玩意！”

    忽然间，即将一斧头把对方从头劈到脚的尼戈，被汹涌而至的音律扯上空中。

    他的盔甲抽搐着，仿佛在被无形的手指拉扯，附着在夹克衫上的铁板闪着火花剥落，被无形的力量所撕碎。

    但尼戈还在挣扎，试图把斧头摁在对方的脑袋上。

    下一秒，他的头盔带着头颅一起被扯飞，洒下一道闪亮的鲜血和碎骨。

    就在尼戈死去的时候，考雷什突然意识到那歌声中的野蛮美感，仿佛那歌曲专门为他所吟唱。

    美感和死亡交织在那不和谐的音律中，述说着那种只需要他献出自己的生命，交由那湮灭之音，便可获得的美妙平和。

    战争将会结束，暴力更会是不存在的记忆……

    不要听……

    “虾米！不要听！”

    乌尔怒吼着，他的手枪在手中震动着向那女人射出子弹，枪声被音乐的鸣响完全覆盖。

    弹头撞击在对方身周一层闪耀的力场上，提前产生的爆破迸发出白色的亮光。

    更多的小子，既有普通小子，也有特战小子，开始飘到空中，被音波撕成碎片，乌尔知道他们在不可避免地遭受挫败之前没有多少时间了。

    剩余的人类士兵则正在重整，从欧克的后方冲上金字塔。

    乌尔回头看到海格身处重重敌军之中，对方士兵试着将他包围，而他则正用战锤肢解着一个个敌人。

    显然，海格对付那些士兵绰绰有余，乌尔回过头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在那放肆的歌声的毁灭之中蹒跚前行。

    他的刀在歌者的光环中犹如灯塔般耀眼。

    “和你那些伪神一起死吧！”

    乌尔怒吼一声，冲上了金字塔的最后几节台阶。

    歌者用一层白亮的薄膜围绕着自己，考雷什一头冲了进去，那刺眼的光芒顿时变得不透明，像一个明亮的蛋壳般。

    “唔……”

    震耳欲聋的尖鸣在乌尔的脑海中塞满了致命的不洁之音，在他穿过光芒屏障的时候那音调又一次提高。

    顿时他便跪伏在地上，战刀丢在一旁，而歌者正漂浮在他身前，俯瞰着比她高大两倍的欧克。

    她的双手伸展开，用一道道声波冲击着乌尔，那强大的力量足以使空气都显得扭曲。

    嘎吱……

    乌尔的盔甲首先开始变形，他的头盔在大量飞溅的鲜血中脱落，但他依旧活着，依旧在战斗。

    忽然，又一个身影冲了上去，高喊道：

    “搞毛在上！”

    考雷什硬生生闯过音障，在吉利服快速剥落的情况下，高举弯刀挥向歌者。

    女人看到了他，手腕不经意地一抬，用一阵音波将他击倒在地。

    他的头盔在这冲击下裂开，一瞬间他所能看到的只有歌者的歌声中那令人敬畏的美。

    这是一个如此妖娆而美丽的女人，纷飞的轻纱下是异常美妙的躯体。

    “虾米？”

    在乌尔的视线刚刚恢复的时候，他正好看到考雷什猛冲上来，他的冲锋让歌声短暂地转向，为乌尔赢得了一个瞬间。

    一个危险的欧克，所需要的就仅仅是一个瞬间。

    乌尔的眼睛带着炽热的怒火，他对这个敌人的憎恨和仇视显而易见，他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怒吼。

    “Waaaaaaaaaaaaaagh！！！！”

    考雷什翻身躺在地上，扔掉了他的刀，双手捂住耳朵来抵御那可怕的噪音。

    歌者的歌声将死亡掩盖在层层叠叠的虚假美感之下，而乌尔所释放的音波攻击则不带有丝毫的优雅，仅仅是令人万分痛苦，震耳欲聋的音量。

    当乌尔的怒吼穿透歌者的屏障扩散到整个金字塔时，所有的欧克也都跟着怒吼起来，这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浪潮。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

    那强大的噪音冲击着歌者，让她的优雅顿时全无踪影。

    她张开嘴想要重新吟唱那死亡之歌，但乌尔的吼叫将她的音律变成了一阵可怕的挽歌。

    随着悲哀和痛苦的音调交织成一段沉重的哀乐，歌者跪倒在地。

    乌尔俯身捡起考雷什扔在地上的弯刀，停止了他的吼叫。

    那个女人痛苦地扭动着，她失去了对自己歌声的掌控，明亮的光圈从她身上发散出来。

    乌尔穿过那些光芒和噪音，弯刀落下，一击将歌者的头颅斩下。

    终于，歌声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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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血河（四）

    考雷什趴在金字塔那逐渐崩塌的顶端，看着乌尔高举弯刀以示胜利，依旧无法理解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歌者那光怪陆离的音律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但考雷什摇摇头驱散它们，难以置信地盯着金字塔尖端。

    那里有一个神像，一个紫金色的神像。

    如此的难以言喻，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怪诞，如此的堕落。

    考雷什即便搜肠刮肚也很难找到有关于那个神像的任何描述词，她有着四条手臂，线条极尽流畅，还有亦雄亦雌的躯体，以及面纱下半遮半露的脸。

    他唯一能确定，只是瞥了一眼，他便有种难以自制的冲动。

    但他却挪不开自己的眼睛。

    乌尔转身面向考雷什，将弯刀放在他身旁。

    “一把好刀，俺要感谢你的干预。”

    “怎么……”

    考雷什所能说出来的只有这两个字，一方面他的感官还没有从歌者死亡时所释放的那尖叫的震撼中复原。

    另一方面，他的魂魄正被那神像所牵扯。

    乌尔注意到了考雷什的异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那个神像。

    “屁精玩意！”

    乌尔走上去，一脚把半人高的神像踢得粉碎。

    艳丽的金粉四散飘荡，同时一股愤怒的尖叫也同时冲天而起，让在场还活着的人类纷纷痛苦倒地。

    乌尔却不为所动，只是朝神像的残骸啐了一口唾沫。

    “垃圾玩意，在俺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嗯？”

    “我想是的。”

    考雷什点点头，握住乌尔的手把自己拉起来。

    拱顶突然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那些人类士兵在神像破碎之后都倒在了地上，蜷缩起来哭泣着，如同痛失亲人的孩子。

    但欧克们并未手软，一一将他们处决。

    “我不明白——”

    看着欧克开始清理整个拱顶，考雷什忽然皱起眉头。

    “不需要明白啥，俺们胜利了，这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那个神祗——”

    “俺所做的就是杀死我们的敌人。”

    乌尔疑惑的看着他。

    “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应该交给真正的老大们。”

    “明白。”

    考雷什点点头，虽然他并不完全认同这个观点，但现在乌尔就是他的老大，那他应该完全的服从。

    但关于那个神像以及陌生神祗的困惑，考雷什还是决定找到机会，把看到的一切都告知古克。

    凭他多年的见识，竟完全不认识这个神祗，说明这伙邪教绝不是老牌的邪教，要么就是他们非常非常的能隐蔽自己，不然温迪戈教会绝不该没有它们的记载。

    一个崛起的新神，会让整个乱局再增变数。

    “杀掉所有剩余的虾米，然后毁掉这个地方，俺们就收工。”

    乌尔交代完，随即转身，沿着破碎的金字塔向欢呼着的战士们走去。

    尼戈战帮的小子们也还在原地，在老大死后，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一般来说，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乌尔，有资格把他们都兼并下来，不过乌尔不太喜欢这些散兵游勇。

    尼戈战帮的一个副头目正背靠金字塔坐着，他的胸口在费力的呼吸中起伏，乌尔可以看出来，他在用无比的意志力来拒绝头上的枪伤和刀伤让他失去神智。

    这家伙他认识，叫做沙狗，还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小子。

    “乌尔，你活着。”

    沙狗看到乌尔走下金字塔，随即咧嘴打起招呼。

    “差不多吧，反正比你强。”

    “这个？”

    沙狗捂着头轻蔑地一笑。

    “我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你听好了，乌尔，你都想象不到我会多快地重新站起来，然后接管战帮。”

    即使在经历了这怪异的战斗，欧克的乐观主义精神却丝毫不退。

    “那么你的意思是俺现在就得宰了你。”

    乌尔说着，俯身握住了沙狗伸出的手。

    “上一次一起干仗已经是太久之前的事了。”

    “没错。”

    沙狗点点头，排了排屁股下的灰。

    “但俺有种预感，在这场大混操之前俺们还有的是机会一起干仗的。”

    原来，沙狗和乌尔早就认识，他们是在一个地方出土的，随后又同时加入了一个小战帮，混了三四年，之后战帮在冲突失败后覆灭，幸存下来的他们也就各奔东西。

    直到不久之前，他们才相互认出对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互敌对的态势。

    “朋友”在欧克的语境里是一个很奥妙的词汇。

    “如果你总是受这种伤的话就没戏了，你需要一个疯医。”

    “胡扯，小子，有的是比俺伤势重的，他们更需要一个锯骨头的。”

    “你从来都没学会接受自己受伤了的事实，对不对？”

    “从来没有。”

    沙狗跟着乌尔来到金字塔下。

    “这就是俺的风格，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可说不好。”

    乌尔说着，挥手示意尼戈战帮的小子们围过来，并无视了海格的坚决反对。

    “俺从来都没法理解你这个脑子进水的屁精玩意。”

    乌尔指着沙狗，对着尼戈战帮的小子们说道。

    “俺不做你们的头，他做你们的头。”

    尼戈战帮的小子们相互瞪视了一会后，接受了这个方案。

    乌尔看向沙狗。

    “好了，现在你有一帮子脑袋进水的屁精玩意了。”

    “而你有的是一帮摸鱼屁精，比起干仗跟关心自己的靴子够不够亮。”

    沙狗反驳道，回应着这种在他们之间被当做打招呼的传统谩骂。

    随后，沙狗指了指金字塔顶的方向。

    “你干掉了她？”

    “不，实际上是他干掉的。”

    顺着乌尔手指的方向，沙狗看到了一瘸一拐走来的考雷什，顿时整张脸都挤成一团。

    “一个虾米，嗯？”

    沙狗把带血的手掌放在乌尔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乌尔，你是不是得去疯医那看看？”

    “俺没病。”

    “俺寻思你病得很重，不然你不会把一个虾米当小子，如果换做是俺，他更适合出现在烧烤架上。”

    “闭上你的臭嘴，他能打你两个小子。”

    沙狗闻言撇了撇嘴，刚要开口反驳，然后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切的啼哭声。

    他们转头一看，发现是屁精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来了一群妙龄少女，她们衣衫单薄，双手被一条绳索困住排成一排朝这边走来。

    “虾米玩意？”

    乌尔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那第6325名屁精跟班（上一个已光荣）。

    “怎么回事？”

    “头！俺们！发现了！发现了！一堆虾米！躲起来！躲起来！”

    那十几名少女发现被牵到一众欧克之间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加上小子们纷纷起哄恫吓她们，纷纷尖叫起来，甚至有一些直接瘫倒在地。

    她们的哭声让沙狗极不耐烦，直接给了那屁精一脚。

    “弄这些虾米玩意干啥，砍了！砍了！”

    闻言，小子们顿时目露凶光，亮出了血迹未干的武器。

    “虾米！嫩！好吃！老大！烤！烤！”

    屁精连忙蹦起来为自己解释，乌尔却一拳把它砸到在地，然后拿起地上的绳索，走到考雷什面前。

    “唔。”

    考雷什看着对方递来的绳子，瞪了瞪眼睛，他也有点懵。

    “愣着干嘛，拿！这是你应得的。”

    “呃……为啥？”

    “俺知道的，听说过，母虾米都是公虾米的东西，你别告诉俺，你是母的吧？”

    乌尔说完，还笑着用刀背敲了敲考雷什的胯下。

    “你们虾米有些怪玩意，俺分得清。”

    考雷什尴尬了一阵，最终还是接过了绳子。

    乌尔点点头，用力拍了拍手掌，大声说道：

    “好，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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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血河（五）

    神是存在的，但祂存在的形式是凡人的心智所无法理解的。

    只有真正的超脱者，才能窥见一二。

    他停了下来，让那个念头充满他的身心，给他带来安慰。

    这种对神性的简单接受给他带来了如此的温暖和安抚，仿佛有一枚灵丹妙药将近一年来困扰他的一切病痛全数祛除掉。

    他随即微笑着，却发现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他面前的纸面上划动。

    塞拉斯惊讶的放开了手，但笔依旧自动地在他面前书写，随后他低头看着那被写下的文字。

    祂需要你。

    冰冷的恐惧将他攫取，但马上那恐惧就被平复，一种令他安心的信任和关爱充满了他。

    迷幻的图像在他的脑海中自动出现：一个高大而强壮的白色欧克身着最新铸造的亮银色战甲，上面那搞毛标志性的笑脸如同熔炉中的煤块般辉耀。

    随后，利爪从欧克的护手里伸出，深绿色光晕在他的护颈中亮起，在这光晕的照耀下他的面容如同邪魔般可怖。

    “不……”

    塞拉斯喘息着，这可怕的景象让一阵强大而难以言喻的惊惧占据了他的心灵，但这景象刚刚浮现一瞬间，就马上被另一个景象所替代——

    一个身上流淌着熔岩般血液的战神，呼啸着冲向了苍白的欧克，同时四条紫色的手臂也从后方保住了苍白的暴君，那是一个不停扭动的，非雄非雌的生物。

    祂的出现驱散了一切惊恐，塞拉斯感觉到他对这个女神的使者的爱戴如同纯净而华美的光芒一般充满了他。

    就在他欢欣地微笑着时，那景象突然黯淡下来。

    泛着电弧的爪子出现在视野里，开始撕扯女神使者的图像。

    这骤然显现的恶兆让塞拉斯尖叫起来。

    他又一次低头看着那纸面上的文字，如此简单的文字带着如此紧迫的危机感。

    祂需要你。

    某个存在刚刚传递给了他一个信息。

    “该死……”

    塞拉斯暗咒一声，从剥皮血肉与金银铸成的宝座上直起腰。

    他用那双满是血丝的淡紫色死鱼眼看了一眼四周昏暗的照明，黑色带分叉的长舌漫不经心的舔舐着尖锐的牙齿。

    “主人——”

    一声叮咛，仿佛受到刺激般，那长舌猛地拔下一颗尖牙，顿时几滴鲜血便流过嘴唇与下巴，色泽漆黑如混杂了灰烬的醇酒。

    强烈的刺激随即扫过塞拉斯全身，他的瞳孔骤然扩大，胸膛剧烈起伏，为非人的肺部注入带着金属味的血液的芬芳。

    那灵活的长舌立刻胡乱抽动起来，让铜锈味充满舌尖和每一根獠牙。

    此刻，流淌的鲜血是如此的美妙，如此的——

    空虚。

    “主人——”

    第二声叮咛在他的嘴角边触发了不悦的抽动，塞拉斯的喉咙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噪音，这是接下来咆哮的开端。

    发声者知道自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还有愤怒，于是选择简明扼要的阐述。

    “六号祭坛的灵魂歌者被欧克杀死了，神像也被摧毁了。”

    “哦？”

    即将发出的咆哮因这条讯息转而柔和，然后变成愉悦的咯咯笑声。

    塞拉斯露出残酷冷笑，成排的尖牙在唇下闪动。

    “但我很好奇，欧克是如何找到我们的祭坛呢？显然有什么人在指导，或者暗中指引它们，也许……”

    “主人，鲁比泰尔祭司长有要事找您。”

    “他又怎么了？”

    塞拉斯皱起眉头，但还是站了起来，拖着阴影向门外走去。

    不管是什么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阴影都跟随着他。

    若有若无的低语萦绕在塞拉斯身边，刚好保持在视线之外或是藏匿于阴影中的隐形生物是他恒久的同伴。

    当他来到祭司长所在的空间时，那些低语者从塞拉斯的影子里溜出来，聚集到了这个房间的阴暗角落里。

    这石壁小屋是模仿古老的神殿所建，那是一个古代艾达建立的神殿，在本笃帝国境内，已经被影子亲王摧毁了。

    他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那里面的秘密，但塞拉斯知道他在恐惧什么。

    迪亚哥是一个艾达，那是所有艾达都应该恐惧秘密。

    在地下的深处，这个结社神殿低矮，狭小而闷热，房间中央一个劈啪作响的火坑提供着光亮，跃动的火焰在墙壁上留下了不定形的影子。

    “我的主人。”

    披着紫色长袍，整张脸没有一根毛发的祭司长躬身说道：

    “很抱歉打扰您。”

    “那你最好说一个不那么抱歉的理由，不然……我不介意多一根腰带。”

    “关于上次的提议，对方又发来了讯息，寻求真正的合作。”

    “你还是认为我们该与虎谋皮？”

    “我也得知了六号祭坛被摧毁的事，现在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至少不是一个敌人。”

    “很好。”

    塞拉斯非常爽快的松口了，这有些出乎鲁比泰尔的意料，他愣了几秒。

    “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走到这一步，鲁比泰尔，这最好值得那一切，为了我们所有人好，尤其是为了你好。”

    “当然如此，主人。”

    鲁比泰尔保证道，忽略了塞拉斯的威胁。

    “我们的盟友很期待直接与您对话。”

    随后祭司长低身俯视火坑，火光反射在他剃光的头颅上，也反射在那长长的紫色长袍上，长袍上还有一个圆与弯月组合的符号。

    虽然之前表现得非常自信，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暗自犹豫了一下。

    与拜血教那些疯子交涉从来不是简单明了的事情，而一旦他让假面王子大失所望，那么他必定性命不保。

    此刻，塞拉斯的存在充满了这个神殿，他在那套月华石般闪亮的铠甲显得分外华丽威武。

    这套铠甲过去曾经是幽影之刃的制式装备，但无论在装饰还是力量上都远远超越后者，胸甲正中那紫色的愉悦女士的符号同样也镶嵌在肩甲等其他部位，一只怪物般的护手上若干致命的利爪代替着手指，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则缠绕一条粉红色带刺的鞭子。

    鲁比泰尔从火堆旁拾起一本书，站起身来，崇敬地翻动着那古老的书页，直到他找到了一个由相互纠缠的徽记所构成的复杂图形。

    “我们准备好了，一旦献祭完成，我就可以开始仪式。”

    塞拉斯点点头。

    “那你就开始吧。”

    片刻之后，带着头罩，全身一丝不挂的奴隶们带进来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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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血河（六）

    鲁比泰尔从塞拉斯身边走过，将他的目光投在女巫身上。

    虽然那个女人早已经瞎了，但当感受到他的目光掠过自己的身体时，她惊惧地退缩着。

    最终她背靠住一面墙壁，却还试图从他面前逃开，但他用仿佛要捏碎她的巨大力量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向火堆边。

    “她拥有强大的力量，我尝得到。”

    塞拉斯舔了舔舌头，左臂上的粉色触须有些蠢蠢欲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选她。”

    鲁比泰尔简单回答道：

    “这样做的代表意义和她本身的强大力量一样重要，如果献祭者并不珍视他的祭品，那么就称不上一次献祭。”

    “不要，求求你。”

    女巫意识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她哭喊着，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塞拉斯走上前来，温柔地扶着女巫的下巴，制止了她的挣扎并迫使她抬起头，让她盲目的双眼直视自己的面孔。

    “不要害怕，女士。”

    女巫呜咽着，她恐慌的双唇发出无法辨认的语音。

    她试着摇头，但塞拉斯紧握住她，说道：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如果你试着抵抗，你死亡时的痛苦会超出你的想象，你要拥抱祂，享受祂。”

    鲁比泰尔看着塞拉斯慢慢地点了点头，仿佛很不情愿地作出了一个困难的决定。

    “那么，享受吧。”

    塞拉斯喜悦地说着，收回了他的手。

    然后他左手的触须如同毒蛇般飞出，径直捅进她的胸口，随后那些肉刺撕裂了她的心脏和肺，在一片飞溅的鲜血中从她的后背刺穿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女巫没有立刻死去，她先是惊叫，然后是呻吟，接着是惨叫，然后是一阵阵的痴呆傻笑。

    仿佛痛苦和欢愉同时在她的体内涌动。

    直到三分钟后，伴随着一声长鸣，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来。

    鲁比泰尔向火堆点点头，塞拉斯将那具尸体垂在火坑上方，让各种体液顺着脚尖滴落在烈焰中。

    鲜血在火焰中嘶嘶作响，女巫死亡的强烈情感在房间中动荡，滚热。

    那情感是如此鲜活而强大，充满惊慌，痛苦，以及恐惧。

    鲁比泰尔单膝跪地，在地面划出和书中完全一致的图形：一个由三个圆环围绕的八芒星，一个形式化的骷髅头，以及古老的楔形符文。

    “你最好小心些，它们尚非盟友。”

    塞拉斯说着，垂下手臂，让女巫的尸体从他的触须上滑下。

    鲁比泰尔耸耸肩，开始吟唱书上的段落，他粗嘎的黑暗语音请求诸神派遣它们的使节为遥远的双方建立联络。

    原本按理说，实用无线电可能更便捷一些，但考虑到无线电有可能被监听和定位的情况，这些邪教组织还是更倾向于使用古老的巫术交流。

    只听呼的一声，火焰窜起，随后又落下。

    虽然火焰依旧明亮，整个房间却变得幽黯，塞拉斯感觉到温度开始降低，一阵刺骨的寒风从某个捉摸不到的未知角落吹来。

    这超自然的轻风夹带着逝去帝国的废墟以及失落岁月的尘埃，还有无数年代所积淀的永恒。

    “这是应该发生的吗？”

    鲁比泰尔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空气变得冰寒，那些隐形的低语者在无以言喻的恐惧中慌乱起来，因为它们意识到了某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即将驾临。

    阴影在房间角落中聚集，虽然并没有额外的光源来投射它们。

    随后，一阵尖锐而急促的恶毒笑声在房间中回荡。

    无定型的扭动阴影在嘶声中不断地转动身躯，试着定位那声音的来源，努力在黑暗中寻找一个焦点。

    同时，他们头顶的旗帜开始挂上冰霜。

    房间中的阴影开始低声嘶鸣，一片混杂的语音从所有地方传来，却又没有任何源头，但塞拉斯屹立不动。

    一个傲慢的声音之传出。

    “你就是被你的那些**和妓女称为假面王子的那个？”

    塞拉斯看了一眼鲁比泰尔，后者点点头。

    “我就是，我在和谁对话？”

    “我是锡拉。”

    那个声音轻笑一声后说道。

    “鲜血之主。”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拜血教的宗主教阁下。”

    “也不是不行，但我们在此之前从未知晓你的名号，假面王子。”

    拜血教宗主教锡拉娜变幻莫测的低语在房间中窜动。

    “据说你曾经是影子亲王麾下最凶恶的走狗，是真的吗？”

    “或许吧。”

    塞拉斯漠不关心的回答，显然这个不可见的交谈对象的诡异让他不为所动。

    “说回正事，我的祭司长鲁比泰尔向我保证，你能够给予我夺取胜利的力量。”

    “胜利。”

    那人似乎在斟酌这个词汇。

    “一个在浩瀚之洋中几乎毫无意义的词语，不过是的，我们有巨大的力量可以给予你，如果你和你的神向血神宣誓效忠的话，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野望是不可企及的。”

    “我最喜欢你们这些一本正经说笑话的家伙。”

    塞拉斯嗤笑一声。

    “你对黑暗神祗的了解让我失望，不然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欢愉女士绝不可与伟大的血神相提并论。”

    “那你大可以来试试，我会敞开大门欢迎你，并为你展示你所不知道的……一切。”

    “我们大费周章并不是为了争执的，我承认你们的力量崛起很快，但你依旧需要我们，不管是面对凯蒙教会，还是欧克，还是……那些异星来客。”

    “那向我展示一些实际的东西。”

    “力量。”

    锡拉嘶声说道，他的声音如同一条毒蛇般在塞拉斯周围盘卷。

    “我们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力量在这个区域，政界与军界我们都可以随意操控，血神即将派出它最强大的战士降临此地，仪式即将完成。”

    “仪式？”

    塞拉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很快又挂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说这些话仅是浪费时间，我毫无兴趣，特别是你们的仪式，所以有话直说，否则我们就结束了。”

    “迪亚哥。”

    锡拉回答道，而在一瞬间中鲁比泰尔察觉到那话语中的一丝不适与愠怒。

    显然，那个存在并不习惯于面对一个人的挑衅，即使是如塞拉斯这样强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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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血河（七）

    “迪亚哥。”

    塞拉斯揣度着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命运只有吾主才能主宰，他不是你们可以掌控的力量。”

    “但他正在插手自己并不理解的事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宏大的实验在虚空中引发了一阵涟漪……我们毫不在乎你们的国度，这你很清楚，但这样的行为对我们而言是禁区。”

    “禁区？这个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有趣。”

    “这并不难理解，我们所关心的只是他的努力得以制止，而且由你夺取他的位置。”

    那个不可见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声一般，圆滑而劝诱，但鲁比泰尔看到塞拉斯不为所动。

    “收起你那套，血神的狗，我记得你们从来没这么巧言令色，他的一切吾主自有安排，而我也有我的位置，你要记住……我不再是你们所调查过的那个凡人，我是假面王子，我的真实存在绝非你们可

    以窥见。”

    “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这样的存在在实体空间有怎样的限制。”

    “收起你的把戏，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吾主唯一交付于我的任务，便是摧毁正在崛起的那股浪潮。”

    “你的降临只是为了欧克？”

    塞拉斯闻言一挑眉，没说什么，反而他身边的鲁比泰尔愣了几秒，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他内心的波涛越愈发汹涌，他似乎正在接触一个不该接触的秘密。

    “它值得如此？”

    “所有血神的狗都是用肌肉替代大脑的玩意，你明白这个目标的巨大价值吗？你们能够对抗这样的敌人吗？”

    “血神是一切存在的原始力量的主人，古克或许是威胁，但论及战争，它绝不是阻碍……当他与我们交战时，我们会悄然消失，而当他积聚力量对付其他人时，我们将从阴影中突击，血神的胜利就和

    时光的流逝与凡躯的腐朽一样不可避免。”

    “所有将整个星球遮蔽在浩瀚之洋下也是血神的手笔？为什么？只是为了一个温迪戈？”

    “必要之举，你不用再试探我，要知道这片黑暗也遮蔽着那些异星人，或许该称之为密教的双眼，让它们对我们的计划以及你的计划毫不知情……它们自认为虚空的主人，利用虚空来刺探敌人，但看

    看血神多么轻易地阻挠了它们？”

    “哈，那些艾达？我从来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它们太过于傲慢与自大，自会骄傲的走向毁灭。”

    “确实如此，但温迪戈也在利用它们。”

    “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对于温迪戈已经势在必得了？”

    “完全可以这么认为。”

    拜血教的宗主教锡拉随后叹息道，

    “所以，只需你的承诺，我们的契约就完成了！”

    塞拉斯一言不发，像是在权衡着他面前的选择，而鲁比泰尔能够感觉到对方逐渐增长的不耐烦。

    最终，塞拉斯再次发言。

    “不久我将设下一个陷阱，那里我将对一直追踪我们的凯蒙教会力量进行一次埋伏，在此之前我还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而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我希望你能保证在这个过程中欧克不会来干扰我

    。”

    塞拉斯转头看着鲁比泰尔。

    “当我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将带领我的军队加入你们的计划，但在那之前，你的人将独自经受欧克的火焰，因为只有如此，他们才能被铸造成指向苍白暴君心脏的闪亮利刃。”

    锡拉那圆滑，浑浊的冰冷声音如同在剧烈喘息般发出嘶声。

    “可以，我接受了，你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假面王子。”

    携带着那来自虚空话语的寒风再次吹起，比之前更加猛烈，它所蕴含的上古邪恶如同对无辜者的谋杀一般。

    那冰冷的触摸穿过鲁比泰尔，让他猛吸一口寒气，之后那种感觉就消逝了，而那超自然的黑暗也逐渐退去，火光再次照亮了这个房间。

    锡拉的存在感消失了，他的离去在鲁比泰尔灵魂深处留下一阵创痛。

    塞拉斯也似有所感，他知道对方在炫耀自己的力量。

    “值得吗，主人？”

    鲁比泰尔问道，呼出一口压抑了很久的叹息，这个时候，一直力主合作的他反而有些没底气。

    “是的。”

    塞拉斯点点头，俯视女巫的尸体。

    “值得。”

    随后塞拉斯转过身，面朝着另一个浑身黑衣悄然出现的下属。

    “我希望鬼狐知晓这一切，不过我无法直接联系他，所以你需要秘密前往他的所在，告诉他时机来临之时我将与他联系，而且我希望届时那些军队将统一在他的领导下。”

    “遵命，主人。”

    “不要浪费时间，出发。”

    当那人转身离开后，鲁比泰尔笑着说道：

    “我们为这一天等待了很久，欢愉女士将会非常欣慰，拜血教的人根本不了解我们的计划有多伟大，当它从地下升起……”

    塞拉斯尖锐的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如果拜血教失败了，让古克的军团能够介入，那么这一切就都毫无意义！把你的庆祝留到斩下古克头颅的那天吧。”

    就在新大陆西部战火如荼的时候，东部地区原本趋于平稳的局势也渐渐掀起波澜……

    贝鲁夫的战争宫殿是推罗的太阳宫新增加的部分。

    之前他都在军营里举行作战简报和战术讨论，但如今他的小子们和他的女妖随从们觉得他需要在一个更壮观的场合来主持会议。

    由鹰身女妖御用设计师设计，这壮观的房间充满了艺术性的美感，让贝鲁夫能够在一个更适合他身为“野兽”这一身份的环境下举行会议，并将他摆在比其他军阀同僚都更高一层的位置上。

    巨大的旗帜从房间两侧垂下，大多数都属于军团的各个大连，虽然也有另一些是非欧克难以辨认出的。

    比如一面旗帜上描绘着从鲜血海洋中升起的一坨大粪，另一面上则是灰白天空中飞翔的毛屁股。

    这些徽记的意义让卡蜜尔感到困惑，不过她对于欧克这种奇怪的审美与奇思妙想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她眼中，比一切建筑设计的奇思妙想都更伟岸的，是高居在亮银色王座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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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血河（八）

    血斧军团的高级指挥官站在他的两侧侧，并且都全副武装，穿着闪亮的黑色军装和铠甲。

    自从被古克赋予了“野兽”头衔，并全权负责东部地区的事宜后，血斧军团基本上就常驻于推罗城内极其周边，因此它们的装备水平和数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长，推罗的工业几乎都为贝鲁夫所有，并且他还十分大胆的允许人类社区存在，只要他们能够按时上交工业品，就保证它们的安全和自由。

    战争才过去两年，但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马上要开始了，俺寻思今天有点特别。”

    贝鲁夫看向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卡蜜尔，即使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卡蜜尔依旧会因与他交谈而深感喜悦。

    “那个货最近的表现有点冲，你们今天的角色只是静观事态变化，明白吗？”

    “明白，我的主人。”T

    “波斯科？”

    贝鲁夫看向他的新副官，而那家伙似乎还在发呆。

    但面对军阀的询问，他立刻有了反应，顺势点点头，站在他惯常的位置上。

    “明白，长官。”

    他能感觉到军阀穿透性的目光盯着他，而他能做的只有目不转睛地看着庭中的拱顶。

    这时，一道大门打开了，沉重的脚步声传进来，随后一个血红色的庞然大物从门外的阴影中浮现。

    卡蜜尔虽然见过高夫军团的军阀，但还是一次次被那猛兽般的凶悍和强大所震撼。

    格拉克体型巨大，据说是体型最接近欧克之王古克的军阀，但他驮兽般的肩膀更加宽厚。

    粗壮如树干的脖子承载着一颗硕大的方形脑袋，满是伤疤的脸狂暴而躁动，充满伤害欲的双眼深陷在一道道交错的疤痕中间。

    一丛丑陋的史古格发辫嵌在他头顶上，一直垂到肩甲上面。

    格拉克的战甲和他的皮肤一样是血红色的，厚重的金属板覆盖在一层锁甲上面，一柄链斧和一柄屠刀交叉在他背后，让他的形象如同某个野蛮世界的战神一般。

    卡蜜尔听说在古克在降服他之前，两个曾经刀兵相见，但随后欧克之王用武力征服的“红魔”，并让他成为了自己最忠实的恶犬。

    据说格拉克在历次战争中犯下了数之不尽的罪行，屠杀对他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他的眼里没有妇孺一说，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无法摆脱他的屠刀。

    按照某种不被公开的数据，推罗城里只是有一百万人被格拉克和他的屠夫们所杀戮，古老的护城河一度被尸体所塞满。并且这一切发生在破城投降之后。

    当时古克还在，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谁能够阻止。

    看到格拉克之后，卡蜜尔毫不困难地相信了那传言。

    而高夫军阀的副手，就站在他的老大身侧，表情平静如水，虽然他主上的面容阴云密布。

    “贝鲁夫！”

    格拉克粗糙凶蛮的声音低吼道：

    “看起来你像个老大一样欢迎着俺，所以现在俺变成你的小弟了吗？”

    “并不是。”

    贝鲁夫毫不慌张地回答到。

    “俺只是很高兴你能来到这里。”

    “难道俺愿意错过这有趣的会议？怎么可能。”

    格拉克的口吻中的威胁如同冒着浓烟的火山口一般。

    忽然，第二支人马从另一道拱门中走出，那是一队近卫，在推罗近卫首领查尔金的率领下，他们身着亮银色的护甲陪同他们的长官出现，每个人装备的华丽程度几乎不逊于他们的领袖。

    “野兽，向您致意，”

    查尔金骄傲而正式地说道，贝鲁夫则点头作为回应。

    卡蜜尔能够看出来，贝鲁夫在管理这座城市已经整片东部大陆的时候，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家。

    “作为霸主的代表，在这个场合俺将替他出席，并暂时为他指挥近卫部队。”

    随后，他转向格拉克，点头说道：

    “也很高兴看到你，格拉克老大。”

    格拉克傲慢的并没有回答他，卡蜜尔看到这份屈辱让查尔金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鹰身女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这正是她和贝鲁夫所乐于见到的，格拉克与代表古克权力的近卫首领交恶，这将极大弱化他在这里的发言权，并且不会产生足以威胁贝鲁夫地位的联盟。

    甚至卡蜜尔还给贝鲁夫出过很多主意，让双方的微小摩擦不断的积累。

    现在表现出来的不和，只是往日诸多矛盾的冰山一角。

    但在任何可能的冲突被引发之前，最后一支队伍进入了议庭。

    跛罗，凶獠军团的军阀，在一队身披淡绿色花斑涂装的盔甲的战士们簇拥中走来。

    这个军阀的盔甲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除了他一边肩甲上那代表着他来自海洋的鱼叉之外。

    他的脸和额头上满是沟壑与疤痕，但没有史古格毛发，厚重的护颈遮盖着他的嘴和喉咙，并在他呼吸的时候喷出一股股白色的气体。

    一个背着机械吊臂的技工站在他军阀的身边，卡蜜尔微笑着认出了他。

    曾经在大技霸欧基米德手下干活的技工欧米伽。

    这个家伙在机械制造上有着非常独特的见解，他所制作的巨型直升机成为了凶獠军团标志性的作战装备，那些巨型直升机比一般的喷气机还大三倍，有着三个螺旋桨，可以搭载火箭和加农炮等重武器，并且底部装甲厚得令人发指，能够顶着地面的防空火力进行低空突袭。

    因此跛罗十分看重他，甚至愿意让他成为自己的副手。

    但话说回来，与一般的技工小子不同，欧米伽性格上没有那种明显的琐碎与软弱，他用率直、诚实的品质在不同军团中赢得了很多朋友。

    连卡蜜尔也摆脱过他为自己制造过一些小东西。

    跛罗看到看贝鲁夫，微微点了点头向他示意。

    “俺的好哥已经到来。”

    贝鲁夫点头回应后便大声道：

    “大家都到齐了。”

    野兽起身从他高高的宝座上走到议庭中央，房间中的光线暗淡下来，一张地图倾斜着从穹顶上落下出现在他面前，紧贴地板漂浮着。

    “这个，是由那些虾米特战小子绘制的地图，虾米们称之为西线壁垒，好好记住它。”

    随后，他指向西线壁垒靠近推罗一侧的地峡。

    “俺原本在这里建立了十几个小据点，保证附近那些虾米没办法溜到对面去。”

    “所以你没把活干好？”

    格拉克冷笑着冒出了一句，随即贝鲁夫用危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当时的确出现过一些抵抗，但所有残余力量都在山谷被剿灭了。”

    随后，他指向西线壁垒西南侧一片山脉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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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血河（九）

    “这个地方据说有一条秘密通道，能让虾米们自由进出，俺派小子去摸过几次，没有发现什么，但的确有虾米从那些出现，抓住之后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些日子里听说这城里不停有虾米闹事？虾米们应该受到惩罚，如果它们希望回去，那俺们就把它们全部赶下海，让它们自己游回去。”

    查尔金把话题转移到了一个危险的方向，

    “把你知道的说一下。”

    贝鲁夫向他的贴身秘书卡密尔示意，对方随即站了出来。

    “四个月之前，‘绿幕’接到了来自007小队的一个紧急信号，那个信号非常微弱而，它很有可能是在大概两天前发出的。”

    “那信号说了什么？”Angron问。

    仿佛是在回答他，那张地图上绘画消失了，变成一张屏幕飘在空中，然后投影仪开始工作。

    起初，上面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模糊的动静若隐若现。

    随后一个轮廓进入屏幕显示的范围中，卡蜜尔认出那是一张男性的脸，而为其提供照明的仅仅是微弱的烛光，看起来他身处一个周围是石壁的狭小空间里。

    虽然图像非常模糊，但所有在场的欧克已然能看出来他很恐慌。

    这个男人双眼圆瞪着，呼吸浅而急促，满脸都是闪光的汗水。

    “他领子上的徽记……”

    卡蜜尔指着画面里闪过的一帧说到。

    “是007小队的领路人。”

    女妖随后示意操作员调整了一下投影设备，顿时议庭里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的喊叫和枪声。

    “他们正联合组织一场暴动。”

    那个人的声音被静电干扰所扭曲。

    “那些人，他们…他们拒绝…拒绝这一切！他们与西线壁垒的敌军暗中联络，即将发起一场巨大的暴动，他们吸纳了上百万难民，即将配合发起一次规模巨大的进攻。”

    突然，那个人转身看着屏幕显示范围外的什么东西。

    “该死！”

    他绝望地尖叫着，用一把难以辨认的武器向那边开火。

    枪口的闪光照亮了他的脸，一群人形的影子在远处的石壁旁扭动，他将所有子弹都倾泻了出去。

    “他们靠近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我想我是最后一个人了。”

    那个男人转回头看着屏幕。

    “这是疯狂，彻底的疯狂！我不觉得我能撑过去，但我已经付出了一切，我的妻子和孩子希望……”

    忽然屏幕里猛地爆出一阵闪光，男人的尖叫被淹没在那非人的噪音中。

    最后的一段影像变得抽搐而不连贯，在一帧帧可怕的画面间跳动：充血的狂乱双眼，血肉和碎石混在一起，大张着的嘴中牙齿上满是鲜血。

    然后是黑暗。

    “之后再没有任何来自007小队的通信。”

    卡蜜尔在随后的静默中总结道。

    “我们派出的人类特工不是被控制了就是死了，但他们带回了有用的情报。”

    想到要再次面对一场空前规模的战争，卡蜜尔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当投影仪不再工作时，西线壁垒的地图和防区部署再次出现在了浅绿色的地图上。

    “虾米想要战，俺们就陪它们战，但先动手的一定会是俺们。”

    贝鲁夫说着，卡蜜尔手持指挥棒聚焦在一个处于地峡北方，坐落在山脉脚下一片广阔荒地中的城市上。

    “永恒壁垒，一座要塞城市，也是整个本笃帝国西线军团的指挥部所在，同时也是铁路枢纽所在，而当我们控制了这个城市之后，整个西线壁垒就等于在我们手中……但是它被四条永备工事防线，一条山脉和三个要塞城市所拱卫着，还有一条从海边延伸到内陆，大约两百多公里的长墙包围，假如要对它发起进攻，就必须先铲除它的外围集合所有军团的主力，由装甲力量打先锋，快速突破，不给本笃帝国调动布放的时间。”

    卡蜜尔代替贝鲁夫做了简单的战略宣讲，但很显然，在场的巨头们都不怎么注意听。

    “为什么不直接炸烂这破地？俺们有很多火箭，也有很多飞机。”

    查尔金忽然问道，他的问题在议庭中引起一阵死亡般的沉默。

    卡蜜尔等着贝鲁夫因为查尔金胆敢对自己的决定提出质疑而斥责他，但血斧军阀只是随和地点点头。

    “因为这些虾米是害虫，当你从远处打击害虫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存活下来……如果俺们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亲手在一波突袭中把他们毁灭掉，这可能不会像你们所希望的那样轻松，但对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轻松，而是迅速的胜利。”

    “俺明白了。”

    查尔金说着，摇了摇头。

    “俺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是要惩罚虾米，你是打算摧毁他们的整个防线，在没有告知霸主的情况下，你准备干一场大的。”

    “不必担忧，尊敬的查尔金阁下。”

    卡蜜尔说着，走下台阶站在贝鲁夫身边。

    “这是人类主动挑衅在前，并不是我们主动进攻，我们只是防守反击。”

    “俺知道了，俺没啥可说了。”

    卡蜜尔迅速地瞥了一眼这个近卫首领，他话语中的平静让人很是惊讶，在此之前她深知这些欧克大只佬都甚为鄙视自己这个爱插嘴的“军阀宠物”。

    那么，是什么变了？

    卡蜜尔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跛罗。”

    贝鲁夫继续说道。

    “你的任务将是压迫山脉地区的守卫部队，如果他们就是经常下山来捣乱的那一拨，那就意味着他们将是专业的士兵，即使在面对强大攻势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崩溃。”

    卡蜜尔将山脉地区放大，显现出一条蜿蜒扭曲的防线，其中包含无数据点和要塞，从数十人的地堡，到庞大的永备工事要塞，以及作坊和工厂，整个山脉地区都已经浑然一体。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的士兵就经常从山脉出发，进攻欧克的平原据点，甚至突袭工厂，解救平民或者奴隶。

    他们一直都是贝鲁夫的心头大患，也时常是格拉克攻击他宽容政策的把柄，因为每一次人类游击部队的出动，都和推罗城里的人类内应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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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血河（十）

    这时，随着卡蜜尔手中的指挥棒移动，山麓区域高亮显示出来，强调着外围如刀疤一般交错的，由地堡和壕沟组成的防御网络——正是这道自然屏障保护着后方的村镇免受来自陆地的常规攻击。

    但不幸的是，贝鲁夫显然不打算展开任何常规攻击。

    “看起来一支具有相当规模的部队正驻扎在这些防御工事里，他们拥有非常完善的堡垒和强力的炮火……这些工事中有一部分是在战争结束之后修建的，所以它们会很结实，和这支部队交战并消灭他

    们将是个艰难的工作。”

    “俺欢迎这个挑战，野兽。”

    跛罗咧嘴笑道。

    “这是俺们的天然战场。”

    他的底气来自庞大的直升机群与空降部队，这些部队能够越过敌人坚固的山区工事，直接打击后方的补给中心和交通枢纽。

    这一系列打击，将让那些孤立的据点变成绝望之海里的礁石，被吞没就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地图聚焦在另一个区域上，这里由一片壮观的拱廊和尖塔组成，数十座迷宫般的附属建筑围绕着一个被打磨光洁的华丽中央圆顶。

    作为城市的荣耀桂冠，那座建筑如同一枚宝石胸针般，嵌在庞大而扭曲的高塔群中。

    整个城市的色调都是黑暗的。

    “阴影之城，一座不存在的城市。”

    卡蜜尔轻声细气的说道：

    “本笃帝国官方说已经摧毁了影子亲王建立的一切，但他们在撒谎，阴影之城依旧屹立，那些阴影术士依旧在为本笃帝国服务，他们一直在协助尤希金防守西线壁垒，这是我们花费了上百名特工才摸

    到的秘密。”

    “而你的军团将攻占它。”

    贝鲁夫看向格拉克。

    “尽量快的。”

    再一次地，卡蜜尔捕捉到了查尔金投向格拉克的目光。

    “那些魔法虾米很难缠，因此那个地方必须被攻陷，魔法虾米必须被毁灭。”

    最终，地图将阴影之城东边一片奇特的石制建筑群放大。

    对卡蜜尔的眼睛而言，它们看起来像是一些教堂或者神庙的尖顶，一座又一座神圣的建筑在很多个世纪之中逐渐累积叠落在一起。

    这个地方她实际上很熟悉。

    “这是达戈巴，东凯蒙教会的圣地之一。”

    隐身女妖简略的介绍起来。

    “根据我长久以来的观察，推罗城内多次的暴动都是由宗教力量引导的，而达戈巴正是整个区域的宗教中心……这是本应被颠覆的异教信仰的心脏，我认为要彻底的根除抵抗思想，就必须铲除这种宗

    教中心，因此我对于这个城市，我提议不要任何俘虏，只需要毁灭。”

    在数千年的重复建设后，达戈巴的地形看起来易守难攻：庞大而复杂的建筑群让整片区域如同一个令人迷惑的兔子窝一样，层次复杂并且存在大量隐蔽地点。

    这其实是个危险的地区。

    正因如此，贝鲁夫才决定派遣他自己的军团来攻占它。

    他知道他们能做到。

    这时，地图又回到了西线壁垒整体的样子上。

    “初期准备工作将包括摧毁外围的哨站，当那些虾米瞎掉之后，对壁垒防线的整体进攻就会展开，第一波攻势将是佯攻，需要打乱人类的部署方向，第二波攻势才是主力，你们将在各个集结点待命，

    俺相信你们都知道自己的军团需要做什么。”

    这是议庭响起了一阵议论之声，这样的计划对于欧克来说是比较复杂的，只有久经战阵的老大们才能琢磨清楚贝鲁夫究竟要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不在乎这个。

    “俺只有一个问题。”

    一直没有开口的格拉克忽然说话了，而且火药味十足。

    “讲。”

    “为什么一次庞大的集中攻击就能够完成任务，而俺们却还要进行如此麻烦的计划？”

    “你反对我的计划，格拉克？”

    贝鲁夫谨慎地问，并没有立刻动怒。

    “俺当然反对！”

    贝鲁夫厉声说到。

    “俺们有三个军团，还有数之不尽的小子和枪炮，有随时可以干仗的金刚和坦克，而这仅仅是虾米的一条沟！俺们应该用手里的所有东西进行一次性的全面进攻，在街道上把他们都宰掉！然后俺们就

    知道这个还有多少虾米有胆子继续反叛！但是，不，你非要让俺们一个一个干掉他们，就好像俺们要小心翼翼地保护那些虾米一样！这些玩意骨子里就带着叛乱。”

    格拉克的话引起了一阵喝彩声，他的想法才更适合大部分欧克，不过这喝彩声很快随着贝鲁夫的低咳消失了。

    “所以，应该杀掉他们每一个人，包括这个鬼地方里面的。”

    格拉克斜睨了一眼卡蜜尔，对方顿时打了个冷颤。

    “格拉克大人。”

    卡蜜尔强忍住恐惧，理性地说到：

    “您的话出格了——”

    “在比你高等的老大面前闭上你的鸟嘴！”

    格拉克即刻怒吼起来，巨大的音浪震碎了穹顶的一块玻璃，晶莹的碎布随即如雨点般落下。

    “俺知道你们这些鸟虾米是怎么看待俺们的，你把俺们的直率误认为愚蠢，所以如果你再擅自和俺说话，俺就会杀了你！谁也保不住你。”

    “格拉克！”

    贝鲁夫的声音切断了现场逐渐加剧的紧张感，让高夫军阀将他带着杀意的目光从卡蜜尔身上移开。

    “你并不看重你的小子的生命，而且你相信自己发动战争的方式，但这并不代表你会凌驾在俺之上！俺是野兽，霸主亲自任命的！这里每一个东西都由俺统领，所以你的军团将依照俺的命令进行布署

    ，明白么？”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卡蜜尔已经注意到格拉克的双手正在挪向他背后的武器。

    周围的警戒的小子们也下意识的抬起了枪口。

    但此时，卡蜜尔注意到，查尔金又瞧瞧给格拉克使了个眼色。

    非常意外的，格拉克身上的杀气瞬间就消失了，简洁地点点头作为回应。

    贝鲁夫也感到意外，但他并不打算深究，而是转向卡蜜尔。

    “你能够出席完全是因为于俺的善意，但如果你一直这样放肆，俺的善意会很快消退。”

    卡蜜尔迅速镇静下来，他知道贝鲁夫在给格拉克一个台阶下。

    “当然，我的主人，我无意冒犯格拉克大人，我会确保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贝鲁夫将目光转回格拉克，后者低哼一声示意他的部下。

    “高夫军团将做好准备，野兽。”

    格拉克的副官如此回应，让贝鲁夫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么这场会议就结束了。”

    他拍了拍手，显得很放松。

    “回到你们的小子身边，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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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血河（十一）

    尤希金很久没有踏入影子王庭了，自从迪亚哥倒台之后，这个地方就基本被荒废了。

    但无论如何，永恒壁垒作为西线的支撑点，早在欧克进攻葛拉玛提亚行省前，就已经着手建造了，而下令建造它的，正是当时的掌权者——影子亲王。

    理所当然，他建造的城市自然会有一处核心，而影子王庭正是这样的核心。

    王庭深藏在永恒壁垒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尖塔内，高居于那繁忙的城市头顶，尤希金正是在栏杆旁躬身俯视下方，看着那些军官和士兵们正忙碌地开展着进攻前的工作。

    沉寂了数年后，他们再次踏上了战争的舞台，但此时此刻尤希金内心却出奇的忐忑。

    不能前往那片荒凉的战场，与战友并肩作战，共度危机，这让他怅然若失。

    他最后一次亲临前线还是在推罗附近的战役中，对于他而言那是一场耻辱的失败，无论是从他的个人的角度，还是他所处的身份的角度。

    他怀念那些与同袍相聚，大谈过往战役与未来功勋的时光。

    战友之间兄弟般的联系只有在被夺去之后才得以真正体味到，但这些随着他肩负的责任越来越重，也变得愈发遥远。

    他苦涩地笑了笑，低语道，

    “有时候我甚至怀念你那些‘想当年’的故事，迪亚哥。”

    尤希金从俯视城市的位置转身离开，将他在信封夹层中找到的那张薄得不可思议的纸条展开。

    他再一次读着迪亚哥匆忙之中用他蜘蛛爬行般的独特笔迹所写下的一段话。

    ‘或许连女皇你都不能相信，那么寻找那座神殿，它应当藏在埋葬了无数灵魂的地方。’

    那封信是通过无数双手，用极其隐秘的手段传递到他身边的，但信里的内容却是寻常的老友叙旧，尤希金是通过某个隐藏起来的特殊符号觉察到信封的异样。

    此等符号只专属于某个人。

    但老实说，尤希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影子王庭里有一座神殿这样的念头看起来很可笑，但是努坦斯在最后一次面见他时表情极其严肃。

    他俩虽然没说什么话，但对方的态度显然在暗示什么。

    它应当藏在埋葬了无数灵魂的地方。

    他抬起头，扫视着影子王庭：那个迪亚哥曾经在上面主持政务和军务的平台与宝座，那些幽影之刃们曾作为荣誉卫士矗立其中的壁龛，还有那黑钢铸就的拱顶。

    在昏暗之中难以辨认的一个个惨白颅骨从带有弧度的墙壁上垂下，它们属于影子暴政下的牺牲品。

    如果有任何一个地方曾经埋葬无数灵魂，那它就只能是这里。

    尤希金对于迪亚哥执政后期的疯狂行径不仅仅是耳闻那么简单，他还亲眼目睹了对方将一个活人千刀万剐的场景——虽然那是一个临阵脱身的将军。

    但如此酷烈的手段，让他对于迪亚哥心智正常与否打上了一个问号。

    那个人变得越发的多疑，残酷，而且沉溺于各种酷刑折磨之中。

    也许是巨大的压力最终压垮了他的精神。

    可他还是在最后时刻理智的放弃了权力，将护国的重任交给了尤希金。

    尤希金甚至怀疑，这是否也是一种酷刑——让他承担千万人的寄望。

    但此刻，他就站在那个人曾经站的地方，举目望去空荡荡的。

    这种荒寂不仅仅传达着众人的离去，更代表影子王庭遭到荒废的现状。

    尤希金丝毫不感到可惜，这里理应被抛弃，因为人性在这里也同样被抛弃了，并被其他东西所代替，某些黑暗的东西。

    “在哪呢……”

    尤希金孤立在王庭中央，感觉到胸中一阵痛楚，一种与身体状况无关的痛楚。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有一些东西不属于这里：一种他无法辨别的气味，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最终，他确认那是熏香的气味，让人反感的香味中混杂着携带了脱水的花瓣那酸楚味道的干燥热风。

    他的感官能够分辨出熏香中掺加的其他气味，他在随即在王庭中寻找着香味逐渐浓郁的方向，希望找到它的源头。

    他在哪儿闻到过这个味道来着？

    他跟随那苦楚的气味来到了代表影子亲王的旗帜前，上面是一个惨白色的谋杀神符。

    “这……？”

    他停留了一会，随即摇摇头。

    那强烈的味道远非依附在布料上的残余气味所能达到的，这是熏香发出的味道。

    尤希金伸手将旗帜从墙壁上掀起，并不出意料之外地看到，它后面并不是光滑墙壁，而是通向王庭内繁杂通道网络的一个幽黯入口。

    在昔日他还与迪亚哥在此地还畅怀交谈的时候，这个入口存在吗？

    他不这样认为。

    在影子亲王倒台后，此地就被仔细搜查过，不可能存在如此明显的漏洞。

    除非，检查者故意遗漏了它。

    寻找那座神殿。

    尤希金想到这句话，于是低身从旗下钻过去，走入那漆黑的通道，让旗帜在他身后落回原位。

    熏香的气味无可置疑地萦绕在这里，而且它是最近被点燃的，或者此刻还在燃烧。

    “对了！”

    尤希金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闻到过这种气味，他的手顿时握住了腰间指挥刀的刀柄。

    对阴影之城的回忆浮现在他脑海中，那种充斥了感官，萦绕在空气里，甚至渗透着防毒面具的气味。

    前方的走廊一片黑暗，但尤希金拿出自己的打火机，辨认出一条明显是最近修建的短小通道，它通向一道带着拱顶的门，周围的铁墙上铭刻着扭曲的符文。

    虽然那只是一道门，尤希金却感觉到了一阵无法表述的惶恐，在一瞬间中他甚至考虑转身离开。

    他摇摇头摒弃了这种懦弱的念头，继续前行，但他的不安随着迈出的每一个步伐而逐渐积聚。

    那道门紧闭着，一个骷髅的标志被安在眼睛的高度，尤希金发现即使是仅仅承认它的存在就足以让自己感到不适，更不用说直视那个骷髅。

    它那粗野的造型中有什么东西在向帝国元帅心中杀戮的本能低语，向他讲述泼洒鲜血的狂喜，以及投身屠戮的畅快。

    “又是什么把戏。”

    尤希金将目光从那狞笑着的骷髅上扯开，抽出他的指挥刀，但努力压抑自己打算将刀刃刺入门后任何活物体内的冲动。

    他把门推开，跨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庞大，经过清理和改造之后显得像是一个地下的石穴，两排石凳面向远方的墙壁列开，而在那面墙上涂画着毫无意义的符号与文字。

    和外面一眼，一个个骷髅头从屋顶垂下，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裸露的牙齿狞笑着。

    当尤希金经过时它们轻轻晃动，纤细的轻烟从眼窝中冒出来。

    一张低矮的木桌靠着远方的墙壁，刻在桌面上的碗状小坑中有一些暗色的残渣，他能闻出来那是干燥的血液。

    小坑旁边躺着一本厚重的书。

    这是一座神殿吗？

    这个地方和阴影之城里的那些谋杀神殿看起来不一样，但感觉上一样。

    忽然，他察觉到空气中的骚动，如同在他耳中的低语，他猛地转过身，指挥刀挥向前方。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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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血河（十二）

    没有人回应他。

    他依旧是独自一人，但某些人在他耳旁低语的感觉如此真实，他几乎可以用性命发誓刚才有个人就站在他身旁。

    尤希金深吸一口气，在房间中缓缓走了一圈。

    他的刀刃挡在身前，时刻警惕以防那个神秘的低语者现身。

    这时他注意到，一捆捆被撕扯过的东西堆在长椅旁边，于是他向那张桌子——那个祭坛走去，上面放着那本他之前注意到的大书。

    它的封面是皮制的，古旧的表面带着裂纹以及火燎的黑迹。

    尤希金俯身检查那本书，用刀尖挑开封面。

    里面书写的文字是竖排的，笔迹棱角分明。

    “迪亚哥……”

    尤希金立刻认出这字体与那封秘信里的文字一样，难道这就是迪亚哥让他寻找的东西？

    但尤希金能看到的只是些不明所谓的文字。

    这种古怪的文字能有什么作用？

    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眨了眨眼，那些文字就在他面前变得模糊。

    未知文字中的那些符号开始扭曲，变成了他看得懂的山地语的尖锐字体，之后又旋转着变成本笃帝国官方语言的优雅文字，以及其他数千种他从未见过的语言。

    他眨着眼，驱散掉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感。

    “你在这里干什么，尤希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他倏然转身面对那个声音，但再一次地，他没有看到对方。

    这座神殿空无一人。

    “你怎么敢背弃我的信任？”

    那个声音又发话了，这一次带着些许分量。

    而这次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尤希金缓缓转身，看到影子亲王迪亚哥站在祭坛前面。

    那个男人的脸干枯而惨白，火苗般的黄色眼睛周围满是伤疤，尖锐的牙齿在一张没有双唇的嘴里泛着金属光泽，两道相同的伤痕在他面孔中央交叉。

    他的额头上刺着一个谋杀神符，和他华丽的黑色盔甲上那个金色的标志相同。

    “不……”

    尤希金说着，从那可怕的恶灵面前后退。

    “你私闯禁地。”

    迪亚哥嘶声说道，双眼窜起火苗。

    “你犯下了背叛的罪行。”

    一阵带着死气的干燥热风携带着迪亚哥的言语，迎面将尤希金笼罩在燃烧尸体的恶臭中。

    在他吸入那有毒的气体之后，一个幻境出现在帝国元帅面前。

    破碎的丘陵，广阔的废土，如同昔日怪兽的白骨般大片的锈蚀机械。

    远方天际的一座钢铁之城如同花朵般绽放，从那燃烧着的残破花瓣中一艘巨大的飞行器傲然升起，刺穿了饱受污染的云朵。

    头顶的天空笼罩在火焰中，欧克狂放的笑声从空中传来。

    尤希金想要尖叫，这毁灭的幻境比他所见过的一切都更可怕。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念头给予了他力量，他将自己的心灵从那垂死的世界中扯开，顿时他便翱翔于九天之上，在繁星间游走。

    他目睹整个世界遭受毁灭，大地枯萎，河流干涸，目尽之处只有废墟。

    而当他抬起头时，发现一团团阴森的红色星体在他上方凝视着，如同一只巨大而可怕的眼睛。

    无比庞大的怪兽和遮天蔽日的舰队从那眼中如同无尽的洪流般涌出，最终将他的整个感官没在鲜血的浪潮里。

    烈焰的海洋从那鲜血中升腾而起，将面前的一切全数吞噬，所过之处只剩下焦黑，荒芜的废土。

    这是狂人幻想中的地狱吗，毁灭与混乱的国度？

    尤希金强迫自己回忆起迪亚哥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这些由黑暗信仰所造就的异景他也曾经提到过。

    这不是疯子的幻觉。

    “这是未来。”

    “你不是迪亚哥！”

    尤希金怒吼道，试着将那耳语声从脑海中驱逐。

    “你正目睹这个世界的死亡。”

    尤希金在那从赤红巨眼中涌出的烈焰洪流中看到了那些绿色的野兽，他们身着超现实的盔甲，身边是跃动着的异变生物。

    还有古克本人，一个能够将整个世界毁灭在掌心中的巨人。

    “这不可能是未来！这是一个扭曲病态的未来。”

    “你错了。”

    那燃烧的洪流淡去了，尤希金奋力寻找一个支撑，一些能够让他确信这可怕的幻境永远不可能成真的东西。

    他又开始坠落，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之后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阿斯旺要塞的军营中。

    在这里他曾经感到安全，周围堆满了杂物，和许多熟悉的物件。

    但有些东西不对劲。

    他身边的那些地图和文件都在燃烧着，桌上和挂架中盛放的只有烈焰和灰烬。

    尤希金试着抢救那些地图和文件，但火焰则向他反击。

    他的双手被灼烧成焦黑，血肉从骨骼上剥落。

    尤希金眨了眨眼，他看到了那火焰延烧至此的源头，无尽地翻滚着的虚空潜藏在一切事物的核心，黑暗力量的眼睛带着沸腾的恶意。

    长着蟹钳和附肢的恐怖生物在如山的尸骸间猥琐地跃动，带着犄角的头颅和带着嘶鸣的山羊般的面孔被虚空的疯狂所扭曲。

    浮肿的怪物，身躯上覆满蛆虫和秽物，将星辰一颗颗吞噬。

    而身着黄铜铠甲的巨人则在它的颅骨王座上发出永无停息的战吼。

    失去灵魂的巫师在一座用谎言堆砌的银色宫殿中用数十亿生命来献祭。

    尤希金挣扎着将目光从这疯狂的景象上脱离，他的理智已经快要无法承受这样的场景。

    “我不会在任何邪恶下屈膝！”

    眨眼间，那神殿的墙壁瞬间回到了他眼前，空气中满是熏香的气味。

    尤希金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野地跳动，头野兽一阵眩晕，将他所见之物驱逐出自己脑海的努力让他一阵恶心。

    这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尤希金忽然意识到，关于浩瀚之洋，自己的一切所知都是错误的。

    或者说世人所知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这就是迪亚哥想让他所了解的，那些暗中盘踞在虚空深处的黑暗力量正对凡世蠢蠢欲动，它们是与欧克同等的威胁。

    他忽然便冷静了下来。

    迪亚哥此时向他宣示这些，必然不是什么巧合，他或许是在警告什么，或者说让自己警惕某些东西。

    尤希金想起了日渐增加的巫师群体。

    “也许该是找努坦斯聊一聊了。”

    尤希金思索片刻，奋力冲向那祭坛，猛的合上那本古老的典籍，将黄铜锁扣扣上。

    即使是合上之后，他依旧能感觉到深埋在书页中的可怕意念。

    仅仅几个月之前，他还会觉得一本书中可能蕴藏某种力量的念头还显得无比荒谬，但他无法怀疑自己感官所提供的证据，即使是在他目睹并听闻了那难以置信，无比恐怖的一切之后。

    他拿起那本书，将它夹在胳膊下面，从软坍塌的垂在墙壁上的旗帜后面钻出来，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王庭那宁静的黑暗中。

    他现在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但他能信任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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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血河（十三）

    起初战争的进程都很顺利，但是得知格拉克只会带领一半小子出征后，贝鲁夫觉察到一丝诡异。

    但他无法命令这个傲慢的家伙怎么作战，他也不想贸然和那个混球起冲突。

    而且即便是要起冲突，他也希望自己拥有更多的盟友，这样的胜算才会更大的一些。

    因此他寻找了一个时机，秘密约见了查尔金。

    不仅是为了格拉克的事。

    在太阳宫里盘桓了十分钟后，贝鲁夫在御用花园尖塔那突出来的观察拱顶里找到了查尔金，从这透明的玻璃圆顶可以遥望推罗城外那郁郁青青的大片农田。

    那些农田也是人类的“自留地”，由血斧军团保护，代价则是相应的工业品和武器弹药。

    很划算的买卖，至少贝鲁夫怎么认为。

    这寂静而黑暗的拱顶是用来思考和追忆的完美场所，而查尔金显然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气质与力量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被囚野兽。

    “贝鲁夫。”

    在他还未完全走入拱顶，查尔金便提前开口道：

    “你召唤俺到这里？”

    “是的。”

    “为什么？”

    “格拉克。”

    贝鲁夫在离对方十米的距离站定脚步，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议题。

    查尔金却只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俺不管你们之间的破事，俺只负责霸主交待给俺的事，其他的轮不到俺。”

    “哪怕是马上要干仗，他却只带了一半小子？”

    “啊。”

    查尔金叹了口气，转过身无奈的瞧着一身黑色元帅服的贝鲁夫。

    “原来如此，你打算给俺讲大道理？贝鲁夫，你根本没必要在乎这些，格拉克是个混球大家都知道，但谁也改变不了他，霸主也许可以，但你不能。”

    “或许俺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难道你想要跟他先干一仗，还是说野兽的身份让你有些飘起来了？”

    “俺来这里不是为了争论权力和界限的事情，”

    贝鲁夫即刻改口道，他已经感觉自己逐渐失去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那到底是为什么？俺有部队要去指挥，没有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废话上。”

    “俺召唤你来是因为我需要答案，关于格拉克的行为。”

    贝鲁夫说着，把他从鹰身女妖那得到的黑白照片扔在了观察拱顶彩砖砌成的地面上。

    查尔金俯身捡起那些照片。

    在近卫首领的手里，它显得如同扑克牌一样渺小。

    照片上，是高夫军团的小子在焚烧农田，炸毁民宅，屠杀人类百姓的场景，其中还有少量几张照片，出现了近卫的身影，他们带着大量的小子正朝着某个方向行军，那些小子大多装备原始，很显然是来自险恶荒原的新生小子。

    “哦，这么说你还有点偷窥癖？俺记得屁精最好这口。”

    查尔金看了几眼后，松开手，让那些照片散落在地上。

    “别跟俺说这种屁话，查尔金，先给俺一些答案，俺知道这些，你也知道。”

    “哈，你什么都不知道。”

    查尔金却讥笑道：

    “霸主自有计划。”

    “计划？这个计划也包括屠杀这些虾米吗？他们是有作用的，看看这些日子俺们多了那么多枪炮，坦克，装甲车，这些东西人类都可以提供，而且非常有效率，你明白吗，效率！”

    “效率？”

    查尔金又笑了起来。

    “你真的在乎那些虾米？他们是低等生物，贝鲁夫，他们在俺们之下，你留着他们只会让他们想要用各种低劣的谎言和阴谋淹没俺们，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一直在反抗吗。”

    “那么格拉克一再违背俺的命令就是正确的？”

    “你知道的，他从来管束不了他的小子，你可以替他教训他们，格拉克肯定没话说。”

    “那好。”

    贝鲁夫努力压制住愤怒。

    “你们把那么多小子带到这附近，又是为了什么？”

    话一出口，查尔金瞬间跨过观察拱顶两端之间的距离，来到他面前。

    “屁精玩意这不关你的事！”

    “这是俺管理的地方！”

    贝鲁夫强硬的喊道：

    “屁精玩意这就关俺的事！”

    “那现在再也不是了。”

    贝鲁夫感觉到他的怒火上腾，双手紧紧握成充满杀气的拳头。

    查尔金立刻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退后了一步。

    “想用小子们的方式来解决这事么？”

    “不。”

    贝鲁夫紧咬牙关说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代表了霸主，俺不会对你出手。”

    “很好。”

    查尔金点点头。

    “你还没有被那只鸟和虾米的花言巧语搞昏头，无论如何，如果确实要刀兵相见，你还真以为你能打败俺？”

    贝鲁夫忽视了那挑衅。

    “所以俺的问题？”

    “俺们的一切行为只向霸主报告，你最好记清楚这一点……其实你就早已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答案，别在胡思乱想，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调动，霸主需要新兵，俺们只是负责弄一些能打的小子而已。”

    “一些小子？俺寻思那数量可不是一些，而且霸主离这里很远，没必要从这么远的地方征兵！”

    “够了！”

    查尔金厉声呵斥道：

    “霸主的计划自有他的道理，还轮不到你来挑三拣四。”

    “老大任命俺为野兽，俺有权力策划这次战争，不管你和格拉克配不配合，俺都会继续下去。”

    “俺从没有反对过你。”

    “但格拉克却希望杀掉所有虾米，这会让战争变得很漫长，霸主也曾教过俺什么是妥协。”

    “妥协会毁掉俺们，贝鲁夫。”

    血斧军阀摇摇头。

    “俺们陷入了那么多的麻烦，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家伙太顽固，不懂得妥协。”

    “在老大彻底解决那边的麻烦之后，这种情况就都会结束了，跟虾米妥协从不是俺们应该做出的选择。”

    “俺不这么认为。”

    贝鲁夫怒喝道，转身从查尔金面前走开。

    “如果你连霸主都无法相信，你会倒霉的。”

    在他身后，查尔金保证道。

    “或许吧。”

    贝鲁夫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俺不会改变俺的做法，那些不反抗的虾米俺不会动手的，这里不会，别的地方也不会。”

    在他背后，查尔金的脸逐渐被傍晚的阴影所遮蔽，两双如阴燃煤炭般的双眼在嶙峋的眉骨下直愣愣的盯着贝鲁夫，并随之飘出一阵细微的喃喃自语。

    “但是，他们还是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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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血河（十四）

    战争对于欧克而言，更近似于狂欢，而不是奔向死亡的鲁莽举动，所以它们也从不隐藏自己战争的想法。

    在贝鲁夫制定了战略计划之后，整个推罗城便不安的骚动起来。

    先是街上日渐增多的守卫和装甲车辆，然后是附近城镇“蛮荒欧克”（人类对没有加入各个军团的零散小子的称呼）袭击报告的海量增加，以及悄然上升的物价和诸日增长的进入城市避免的农民，无不宣示着一个事实。

    战争正在又一次逼近。

    推罗城里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因为上一次战争带来的血痕还未在他们心底消退，谁也不知道这次战争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毕竟无论战争胜负如何，属于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的未来，注定是晦暗的。

    他们既是欧克治下的顺民，又是同胞眼中的懦夫，欧克的胜利不会减轻他们的压迫力度，人类的胜利同样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多安慰。

    当生存变成了唯一的目标的时候，人性的自私就会被无限放大。

    但也有人不甘于此。

    在午夜时分，深邃的小巷里总会传出似有似无的窃窃私语，然后是门窗轻微的开阖声。

    在窗帘遮挡的昏暗房间里，一桩桩策划与一条条情报在无形的网络中流转，并最终奔向不远的东方。

    属于两个种族的喧闹与静谧在巨大的推罗城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但其下酝酿的风暴在有心人眼中，已经足以吞噬万物。

    而正处于风暴眼中的那位，此刻却在自己的私人格斗室里宣泄傍晚时的愤懑。

    “看起来亲爱的有点不开心？”

    每次看到贝鲁夫总是能让卡蜜尔难以呼吸。

    这位推罗的实际主宰身着锃亮的盔甲准备投入战斗的姿态就已经非常令人震撼，但与之相比更令人震撼的是他卸下盔甲和军大衣之后的样子。

    上身裸露，只穿着一条裤子和战斗靴，全身覆满汗水，这位军阀正在一堆岩石制成的训练假人之间辗转腾挪。

    训练是血斧军团特有的活动项目，贝鲁夫笃信长久的训练才能得到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而且这种训练不是以夸张的伤亡为前提的，这也是血斧军团有别于其他军团的重要原因。

    虽然经常目睹到对方在战斗中的样子，但看着贝鲁夫徒手把那些一吨重的岩石假人一块块拆卸掉，卡蜜尔完全能够相信对方曾经单人灭掉一整支人类军队的传闻。

    她在那肌肉极度发达的躯体中看到了如此的力量，在那双锐利的浅红色眼睛中看到了如此的专注，以至于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最初没有对贝鲁夫感到排斥。

    无论如何，他都是个杀人机器，他身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他带来死亡。

    但她却无法控制地凝视着，并用相机记录下他英雄的身躯。

    奎尔萨娜则坐在她旁边，歪过头来说道：

    “你不是已经拍过不少贝鲁夫的照片了嘛？”

    这时，贝鲁夫一把将训练假人的头颅扯下来，转身面对这两个鹰身女妖，卡蜜尔顿时感到一阵激动的颤抖传遍全身。

    奎尔萨娜却没觉得有什么，相比贝鲁夫身边的卡蜜尔，一直待在格拉克身边的她，神经已经被锻炼的足够强大了。

    但自从推罗的战争宣告结束后，她很少得到与格拉克交谈的机会。

    身为他的文献记录者，她很清楚自己在涉及那个屠夫军阀的材料上有着巨大的匮乏，但最近一年格拉克一直都倾向于独处。

    “格拉克的鸟儿。”

    贝鲁夫一边说着，一边从她们身边走过，向着休息室前进。

    “很久没看到你了，你怎么不在那家伙身边待着。”

    “他并不需要我。”

    “难怪，但我最近很少遇见你们，除了她之外。”

    贝鲁夫笑着接过卡蜜尔递来的酒壶。

    “话说你是不是被另一个更有意思的家伙替代了？”

    “当然不是。”

    奎尔萨娜摇了摇头，她此行除了找卡蜜尔闲聊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我们在推罗城里的自由行动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还有宵禁的命令，你一定听说了。”

    “是的。”

    贝鲁夫点点头，拧开酒壶的罐子，猛灌了一口，这个动作让大颗的汗珠从他的脖子上滚落下来。

    “俺要求的，虽然俺没有注意具体内容。”

    那烈酒的味道让奎尔萨娜想起了待在格拉克身边的一些时光，那些记录伟大的胜利和美妙的奇景的时光，屠夫也非常喜欢饮酒，他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酒气。

    但随后她便把这种怀旧之情抛到一边。

    “我们被要求只能在自己的住宿区域以及宫殿里行动，想到其它任何区域都需要得到许可。”

    “谁的许可？”

    奎尔萨娜耸耸肩。

    “我不确定，但我们尝试申请过，至今没有任何人得到过任何回复。”

    “那一定很让你恼火。”

    贝鲁夫显而易见的敷衍回答让奎尔萨娜感到气恼。

    “当然了！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我们不能和战士们交流，我们就无法记录这场战争，我们很少能看到他们，更不用说和他们交谈。”

    “你不是来到俺面前了吗？”

    贝鲁夫笑着指出对方语言里的纰漏，然后将整个身体陷在蓬松的沙发里，一旁的卡蜜尔随即拿起湿毛巾拭去他身上的汗珠。

    “恩，那倒是……和格拉克在一起的经历教会了我低调行动，虽然他从不是一个低调且具有服从性的军阀。”

    察觉到贝鲁夫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奎尔萨娜顿时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太阳宫里爆发的那场争论，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奎尔萨娜作为军阀身边的记录者，自然了解得比常人多。

    她清楚的制知道，格拉克是一个非常容易惹人生厌的家伙，他那尖锐的脾气就和他的斧头一样危险。

    “不论怎样。”

    奎尔萨娜继续说到。

    “我们的情况变得很糟糕，没有人和我们交谈，我们再也没法得知发生着什么，商人们也无法继续她们的交易。”

    “俺们在准备作战。”

    贝鲁夫说着，将手中的酒壶放下，直视她的双眼。

    “所有部队正在向一处会合点前进，几个军团将并肩战斗，这将会是一场复杂的战役，俺是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必须谨慎行事，你也知道这鬼地方有多少虾米是在通风报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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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血河（十五）

    奎尔萨娜并不认可贝鲁夫的说法，她摇了摇头，轻声道：

    “但高夫军团的行动是异常的，我相信你也有所发现，还有那些对平民的大规模袭击。”

    “他就是那个德性，俺自有安排。”

    “不，事情不止是这样，而且我足够了解格拉克，所以我知道你也不相信事情仅仅是这样。”

    “是么？”

    贝鲁夫直起腰，咆哮着问道：

    “你觉得你那么了解格拉克？”

    “足够了解，大人。”

    奎尔萨娜坚定的回答。

    “足够！格拉克绝不是看上去那么无脑而野蛮，那只是他的一张面具，他有着很重的心思，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点，但事实如此……你也知道。”

    “是么？”

    “都消消气，没必要为了一头肌肉怪物而恼怒。”

    卡蜜尔此言一出，贝鲁夫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他将视线转向一边，但仍难以掩盖胸中的怒气。

    那个暴躁格拉克，一直以来都是个麻烦，他最擅长的便是敢于毫无忌讳地表达自己想法，说出那些令人不快但无法回避的事儿。

    更为关键的是，庇佑他的是古克。

    “我认识的一个记录者被杀害了，米娜，她一直跟着跛罗。”

    奎尔萨娜继续说着，不愿因贝鲁夫的沉默而放弃，

    “她和我一样，都在记录着你统治下的推罗发生的一切，她对十九号农场发生的那场屠杀感到愤怒，于是写了下来……她对很多事情都感到愤怒，而且从不惧怕讨论那些事，现在她死了，而且并不是

    唯一一个。”

    “不只是她？还有谁？”

    “萝尔，那个让人无法忍受的吵闹小家伙，她们说她比任何人都更接近近卫首领查尔金，而现在她也不在了，我可不认为她是回烈焰高原去了。”

    贝鲁夫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奎尔萨娜说的是近卫首领身边一个记录者，她是个烦人精，很难想象查尔金这样的家伙是怎么忍受她的。

    另一方面，这些记录者大多都被卡蜜尔用各种手段控制着，她们也等同于贝鲁夫的耳目，随时监听着各个军阀首领的动向。

    现在，这样的眼睛瞎了一只，而且是在这个当口，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我记得她，但你说话该小心一些，你要表达清楚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奎尔萨娜并没有被贝鲁夫的目光所压制。

    “我认为那些记录者正在被谋杀。”

    奎尔萨娜是个瘦弱的鹰身女妖，但现在她正毫无惧色地面对一个欧克军阀，说着一些那位军阀并不喜欢听的话，卡蜜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自己结识了这个人而感到骄傲。

    说完那些，奎尔萨娜停了下来，给贝鲁夫足够的时间来驳斥她所宣称的事情，并提醒他黑暗中正在酝酿某种无法想象的狂风暴雨。

    但一分钟之后，贝鲁夫什么都没说。

    奎尔萨娜的心情骤然变得沉重。

    “我读到过不计其数的类似情景。”

    她值得继续说下去。

    “比如在编年史里，那些暴君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害了所有向他们的暴政提出质疑的人，听好我说的，君权的陨落就是在质疑声的消逝中开始的，而现在同样的事情正在这里发生。”

    “你的话出格了，格拉克的鸟，俺们从没有什么虾米君权，即便有……也不该在这。”

    贝鲁夫以一种罕见的平静语气缓慢说道：

    “俺们现在正身处一场战争中，已经有足够多的敌人，你没必要再来寻找新的……这对你很危险，你不会喜欢你最终所找到的，俺不想看到你们都死在这，这对谁都不算好事。”

    “现在你开始对我说教了，贝鲁夫大人。”

    奎尔萨娜叹息道。

    “已经太多事情改变了，比如你不再只是一个战士了，对么？”

    “而你也不只是一个鸟儿了？”

    “我想是的，一个记录者该忠实的记录下自己目睹的一切，不是么？不会在其中寻找漏洞，不会散播谣言，但还有……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奎尔萨娜。”

    卡蜜尔带着警告的语气忽然插了进来，但对方并不打算停下。

    “好了，卡蜜尔，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贝鲁夫继续追问。

    “谎言。”

    奎尔萨娜低声回答。

    “某天格拉克在荒野外发现一个生物，来自虚空的生物……不知怎么，那个如同鳐鱼一样的东西具有复活人类尸体的能力，那也是我的错，那是…那是巫术，格拉克本该把它杀掉的，但当他发现这个

    生物是来自人类的方向后，便放跑了它。”

    “怎么会？”

    “关于这个部分，我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好吧，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奎尔萨娜看了看卡蜜尔，显然对方很希望他能够不要再说任何东西了，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当你战胜你的敌人时，你用的是你的枪，但格拉克并不喜欢枪，他觉得那个东西效率太低，我……我认为他打算利用这种生物。”

    “利用它做什么？”

    “杀死推罗城里所有的人类……”

    “这不可能！”

    贝鲁夫砰的一声站了起来，身上披挂的毛巾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他或许是个疯子，但绝不是神经病，满城的尸体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还是些会动的尸体！”

    “如果……”

    奎尔萨娜垂下头，长发遮住脸，幽幽说道：

    “下命令的不是他呢？”

    “俺……俺不相信。”

    闻言，贝鲁夫也明白对方暗示的是什么，顿时颓然坐回到沙发上，摇了摇脑袋。

    “相信，亲爱的？”

    卡蜜尔带着苍白的笑容摇了摇头。

    “或许‘相信’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在很久以前，古代的哲学家试图解释天上的繁星以及他们周围的世界，其中一个人提出，宇宙被装在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球体里，并由一架巨大的机器操纵，这

    样就解释了星辰的运动，人们嘲笑他，说那样一个机器会如此之大，并且如此之喧闹，每个人都应该能听到它，而那位哲学家只是简单地回答说，我们每个人一出生就被这巨大的喧嚣所包围，我们早

    已习惯了这声音，于是就完全听不到了。”

    贝鲁夫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两个鹰身女妖也只能跟着沉默，这样凝固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十分钟。

    “从查尔金那个混蛋的态度俺就猜到了。”

    最终，贝鲁夫深吸一口气候说道，

    “他也是听从了命令。”

    “关键是下达命令的时间，是几天前，还是几周前？”

    “这都不重要。”

    贝鲁夫的话语中带着平静的坚定。

    “那么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必须搞清楚推罗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并阻止它……我们可以抵抗它，亲爱的，我们有你，我们拥有庞大的军团，而且我们没理由——”

    打断卡蜜尔的是门被撞开的声音，以及金属踏在金属上的沉重脚步声。

    奎尔萨娜在那难以置信的巨大阴影笼罩住她之前就意识到那是一个庞大的欧克。

    她转身，看到穿着猩红色战甲的格拉克站在她身后，他的脸上阴云密布，怒火仿佛正从他身上流淌出来。

    “俺的鸟。”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可真爱乱飞。”

    “俺邀请她来的。”

    贝鲁夫站起身，平等地和格拉克对话，卡蜜尔无法想象与这样一个屠夫对峙需要何等的勇气。

    “可能你还不了解俺的脾气，贝鲁夫。”

    格拉克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岩浆翻滚，他的眼角也开始习惯性的抽搐，奎尔萨娜知道那是对方即将控制不住怒火的前兆。

    “俺的东西，你碰也别碰，俺的小子，你也别想使唤，你最应该明白这一点，俺不能允许任何例外。”

    “那俺也直说，这地方你不该来，也不配来，这是俺的地盘，让你滚你就得滚。”

    贝鲁夫和格拉克面对面站着，獠牙几乎贴在一起，在令她眩晕的一瞬间里，奎尔萨娜觉得格拉克几乎要向贝鲁夫出手了。

    “俺们都在为老大干活，格拉克。”

    贝鲁夫率先用紧绷的声音发声。

    “没有那些虾米，那些鸟，战争不会那么顺利。”

    “虾米和鸟不会战斗，他们只会追问和抱怨，当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他们更时候用骨头装饰俺的大车，直到那时，他们才算是战争的一部分。”

    “你错了，而且你知道你错了，老大安排俺们在这，肯定不是为了让俺们盲目地征战。”

    “老大？”

    格拉克向门的方向摆了摆手。

    “他离这里很远。”

    十二名高夫军团的小子走进训练室里，他们的身体异常高大，肌肉也极端发达，远超他身边随后涌入的血斧军团小子。

    “跟俺走！”

    确认没谁再干预后，格拉克迈向前来。

    奎尔萨娜试图躲开他，但他动作迅速而身体强壮，眨眼间便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把她拖向门口。

    “放……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贝鲁夫看到了卡蜜尔的眼神，但他没办法行动，除非真拼着与格拉克全面火拼。

    但随着今天知晓的一切，他无法确定真的动起手来，查尔金和跛罗是否还站在自己这边。

    “贝鲁夫大人。”

    奎尔萨娜被押着离开训练室的时候高喊道：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就想想第二次阿斯旺战争是因为什么而失败的！”

    她越过重重身影看到了贝鲁夫，他如同一只被囚禁的野兽一般，蓄势待发。

    随着训练室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奎尔萨娜停止了挣扎，格拉克也松开了手。

    “烦人，痛死啦！”

    奎尔萨娜揉了揉肩膀，瞪了格拉克一眼，对方耸了耸肩，然后右手一捞，顺势把她抗在肩膀上。

    “别……别杀我！”

    随即鹰身女妖又叫了起来，之后她几乎是尖叫了一路，直到离开了宫殿叫声才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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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血河（十六）

    “感谢你们所有人的到来。”

    披着黑袍的侍僧双手合十虔诚说到，他面前聚集的庞大人群让他感到有些紧张和忧虑。

    “我明白你们全都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这里，因此这超出我的预料。”

    他们所有人都挤在一个昏暗的废弃仓库里，机油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低垂的管道让人难以抬头，这些信众从推罗的各个角落汇集到这里，等待聆听圣者的话语，误以为她苏醒了。

    在人群中，可以看到穿着朴素的农民，衣着得体的市政人员，医护人员，和上流阶层，甚至还有一些保安队士兵。（推罗城里的人类不允许拥有军队，只能拥有小规模的警备武装）

    带着武器的人守着通向仓库的入口，他们的行动清楚地表明所有这些人都身处怎样的危险中。

    如此大规模的集会非常冒险，太容易被察觉，主持者知道他必须在他们被人发现之前尽快解散这场活动，同时还要小心以免引起一场骚乱。

    “一直以来你们依靠小规模的行动来避免被发现，但如此多的人是不可能一直不被注意的，”

    黑衣侍僧顿了顿，继续说。

    “毫无疑问你们最近都听说了一些诡异或美妙的传闻，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将你们拖入危险之中。”

    关于战争的传言早已在城市中散播开。

    人们在覆满油污的甲板上低语，报社记者们如同癌症般迅速地传播着各种消息，即使是城市中最底层的工人也都有所耳闻。

    同样的，狂野而夸张的谣言也层出不穷，关于圣者和她带来神迹的力量产生了种种传说，人们描述着死者如何被复活，以及永恒之父如何亲自与她对话从而揭示他的子民未来的道路。

    “圣者在哪里！？”

    人群中的一个声音喊道。

    “我们必须要见她！”

    黑衣侍僧抬起一只手说，

    “圣者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她很好，但她依旧在沉睡……你们之中的一些人听说她苏醒了，或者她开口讲话了，但很遗憾，并非如此。”

    一阵失望的叹息和低语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主持者否认了很多人急切地想要相信的事情，这让他们很气恼。

    但随后的话，让人们又振奋起来。

    “圣者依旧沉睡，没错，但在一个短暂而闪耀的瞬间，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拯救了我们的生命！我看到她睁开了眼睛，那一刻我明白，当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她会回到我们身边！”

    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但是在守卫的提醒下欢呼声又立刻消失了。

    “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谨慎行动，因为在这个罪恶之城，该死的绿皮会因为我们的信仰而毁灭我们！我们在全副武装的人们守护下秘密会面，这个事实就提醒着我们，绿皮的大酋长经常派遣他的野兽来干扰永恒生命的集会……已经有人献出了生命！他们的鲜血就沾在绿皮的手上，愿永恒之父令他们安息，在我们意识到绿皮的手正握在我们的喉咙上之前，我们的信仰就已经遭受了考验。”

    参与者们纷纷低下头，开始为他们死去的教友祈祷，在他们做出动作的时候，一些的人袖口不经意间露出了大片红色的斑疹与水泡。

    “我和诸位一样，也曾经无法相信神的存在，并将真理视为迷信而摒弃，仅仅是那些挣扎着理解这个世界的无知愚人所捏造的概念……圣者付出了牺牲来证明我的自大，当时我目睹了永恒之父是如何保佑我们的，但她还向我揭示了更多！”

    黑袍侍僧狂热的举起双臂，他的兜帽随之滑落，露出满是毒疮与疱疹的秃头。

    “如果圣者保佑她的信徒，那么谁又来保护圣者？”

    侍僧停顿下来。

    “我们！”

    一个带着礼帽的男人举起手，他从人群前端走出来，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但其实是侍僧将这个男人安排在人群中，并明确地指示他在什么时候发话——这是用来支持自己论点的基本手法。

    “我们必须保护圣者，因为没有别人了！”

    这个男人转过头看着侍僧。

    “但我们首先必须活下来不是吗，长老？”

    “是的。”

    侍僧点点头。

    “我们所展示的信仰在欧克的高层里引发了如此的恐慌，以至于他们想要毁灭我们！在这城市充满了永恒之父的敌人，我非常确信，我们必须活下来，之后当所有敌人现身之时，我们必须与之对抗。”

    当所面临的致命危机被揭示出来后，人群中发出一阵忧虑和愤怒的低语。

    “我虔诚的朋友们！”

    侍僧双手合十，垂下头颅，仿佛是在恳请。

    “我们面对的危险是巨大的，但圣者在我们身边，她需要我们的庇护……我们只有分散行动才能提供这样的庇护，但切记保证安全，并留意我们的信号，将她安然无恙的消息传播出去。”

    戴礼帽的男人穿梭在人群中，指示人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被侍僧的话语所安慰，他们最终逐渐散去。

    但在他看着他们离开的时候，侍僧思虑着，这之中究竟有多少人能活过未来的那些日子。

    随后，他也戴上兜帽，沿着秘密的小路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很快，夜晚再次笼罩了推罗。

    推罗大教堂里某个昏暗而闷热的狭小房间，站在门口的茱莉亚可以遥望到教堂下层教员的渺小身影，而在更远的地方，浑身大汗的工人们在高炉的红色光芒与灼人高热中工作着，即便是深夜也不得停歇。

    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所有人沿着工厂间的纤细过道忙碌地穿梭，在如同蛛网般的粗大管道中摩肩擦踵。

    欧克占领这个城市后，许多文化建筑被推倒，因为那些野兽只需要工业，它们只渴望钢铁和火药，所有人都必须拼尽全力满足它们的需求。

    时值夏季，她抹去眉梢上因为高热和密闭而流下的汗滴，很不适应这让她难以呼吸，头晕目眩的灼热空气。

    作为富家千金的她，在夏天往往都是待在郊外的别墅里。

    但今时不同往日。

    “茱莉亚。”

    一声呼唤传来，女孩扭头看去，看到穿着黑袍的侍僧沿着走廊的阴影走向她。

    他脏兮兮的长袍挂在本已消瘦的身躯上，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欣慰和欢喜中闪着光。

    看到这个也人让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他。

    “父亲，见到你真好。”

    她啜泣着说。

    “你就那样消失了，我以为他们把你抓走了，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嘘，茱莉亚。”

    侍僧竖起一根手指，低声道：

    “没事了，很抱歉，但我一直不能向你传话……你必须明白，如果我有选择的话，我愿意尽我所能不把你牵扯进来，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不能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茱莉亚通过身边宿舍的小门向里面望去，希望自己能像里面睡着的姐姐一样拥有信念的勇气。

    “我以为…我以为欧克把你抓住了。”

    “它们差一点就做到了，你绝对没猜到我们遭遇了谁……但圣者救了我们。”

    “她救了你们？”

    茱莉亚愣了片刻。

    “怎么会？”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永恒之父的力量就显现在她身上，我目睹了一切，就像站在我面前的你一样真实，我真希望你也能看到，她从红魔的手里挽救了我们。”

    “这样吗……我只希望她能治好你的病。”

    茱莉亚说着，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她走进宿舍，看着躺在单薄小床上那仿佛只是在沉睡的静止身躯，那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和她有几分相似。

    这是她的堂姐，维琳。

    房间狭小而肮脏，一条薄薄的毯子铺在她床边的地板上。

    闪烁的光从一个小小的观察孔透进来，在教堂深处这样一点光亮是无价的。

    不用问茱莉亚也知道，某些人一定非常乐意地自愿贡献出了这个珍贵的房间，提供给所谓的圣者和她的同伴居住。

    即使在这黑暗而恶臭的角落中，信仰依旧繁茂地绽放。

    “茱莉亚，你还是不明白，这不是痛苦，这是赐福。”

    侍僧看着维琳的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缓缓起落，露出虔诚的表情。

    “你到现在都不相信。”

    “我不知道。”

    女孩摇摇头。

    “告诉我为什么我要相信？‘相信’对于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父亲？”

    他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它让我拥有了心灵上的支撑，而且…别问我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我需要保证她的安全。”

    “你不害怕吗？”

    “害怕？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亲爱的，但我必须祈求永恒之父护佑我，这让我拥有了勇气，来面对我的恐惧。”

    侍僧说完，放开女孩的手，他现在只有双手的皮肤还是完好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再也无法进行这样的动作了。

    他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切。

    “我们终将战胜恐惧，在永恒之父的花园里迎来真正的永生。”

    男人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那从高炉里流淌出的的铁水，在夜色中就好似一条条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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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影魇（上）

    影宫的长廊如同镀金的脊梁一样在深邃的建筑群里延伸着，这个宫殿过去曾是迪亚哥的行宫之一，现在是夜刃的总部所在。

    它的屋顶是透明的，遥远群星的光芒照亮了其下的空间，数百尊雕像在长廊两侧矗立，一位位在帝国历史上无名的英雄用宝石组成的双眼和坚定的表情审视着下方经过的人。

    据说，夜刃组织衡量一个人心境高低的标准就是，当行走于长廊中时，他能够直视那些毫不留情的目光多久。

    尤希金走入长廊时高抬着头颅，虽然他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尽己所能的战士。

    那些牺牲的夜刃怒视着他，他们的名字和功绩被不被大多数本笃人所熟知并尊敬，只有那些同样奋战在阴影中的战士才会默默铭记他们的功勋。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牺牲于库斯科纳尔的前夜刃领袖的雕像前面，在尤希金还没有走近时他就转过身来。

    “尤希金元帅。”

    努坦斯平静的说到.

    “我很少在这里看到你。”

    “我也不是很习惯来这里，努坦斯。”

    尤希金站定身体，抬头仰视那些牺牲在库斯科纳尔事变里的夜刃。

    “我一直希望英雄们能够静静安息。”

    “既然如此，现在是什么事情把你带到这里？”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和您谈话。”

    “想必你的时间可以更好地花在训练士兵和备战上面，那是你的天赋所在。”

    “您这样说让我感到很荣幸，但有件事情我需要和您谈。”

    “关于什么？”

    努坦斯的声音并不友善，反而越发的生硬，他似乎猜到了尤希金的来意。

    “那封信。”

    “啊。”

    夜刃首领抬头看着他们上方的雕像，那空洞的双眼也同样冰冷而无情地凝视着他们。

    “那是写给你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谎言很拙劣，努坦斯，谁都知道，迪亚哥身边从来少不了你。”

    “元帅？你仿佛在和你的一个下士讲话。”

    “我看到了那些，阁下。”

    面对努坦斯的抗拒，尤希金似乎不放松，依旧步步紧逼，

    “那景象，那是……我不知道……我从未听说过还有那些存在。。”

    努坦斯抬起一只手，不打算让尤希金继续说下去了。

    “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心怀疑问，我也可以解答，但我想我该向你展示一些东西……跟我来。”

    尤希金跟随努坦斯沿着长廊继续走下去，接着转入一个侧面的通道中，那两边的墙壁上钉满了纸张。

    夜刃在过去岁月中的无数光辉事迹被详尽地记录在上面，而军新兵需要铭记那一场场不同的战斗，之后才能升阶成为真正的夜刃，帝国的暗夜使者。

    “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的计划吗？”

    路途中，努坦斯忽然问道。

    “为什么？”

    “是的，元帅，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是对的，我的决定是保证我们能够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仅仅只是生存，甚至做不到胜利。”

    “说清楚。”

    “欧克拥有几乎无穷的战争潜力，它们有无限的人力，不存在任何经济和政治问题，一切都围绕战争运转，被动的坚守只是慢性死亡，并且靠近死亡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努坦斯微笑的点头。

    “说得好，元帅，看来我似乎该安排你去教导那些新兵的，那么你自己呢，你会绝望吗？”

    尤希金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力感，但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如果有那个机会的话，我会的，我从未想过我会配得上现在自己这样一个角色，我不是英雄，也从未打算成为英雄。”

    “你说的对，你只是一个凡人，仅此而已。”

    这种近乎于冒犯的言论并没有让尤希金愤怒，他甚至都没有产生什么心理波动，因为类似的话他也在别的地方听到过。

    而且他也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我这样说并非出于恶意。”

    努坦斯继续说着，毫不在意他话语中明显的侮辱。

    “像你这样的人在帝国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我是一个使徒，影子亲王选择了我，并将我提升到现在的阶级上……他看到了我，并在我身上发现了领导夜刃所需要的品质，他看到了你，也看到了你

    领导军队指挥战争的品质，我明白身为夜刃所需要担负的责任，而你无法理解，元帅，这就是我们的差别。”

    正说着，努坦斯将他领到一处暗门，然后启动了机关，随即暗门降下，露出一道宏伟的阶梯，下方是一个铺就了白色大理石的宽敞大厅。

    尤希金并不惊讶于影宫还藏着这样一个秘密空间，如果这些暗杀者与间谍的总部没有些秘密，那反而是不正常的。

    “我认为您高估了我，夜刃之主。”

    尤希金望着下方那灯火通明的大厅，低声道：

    “但请您明白，为了所有人能够活下去，我必须知道——”

    “为了我们的生存权，我们都作出了牺牲，”

    努坦斯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对于夜刃而言，那些牺牲更加深重，在这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切都要让位于胜利。”

    “我不明白，这和我需要的答案有什么关系？”

    “你会明白的。”

    努坦斯说道，带领他穿过一道拱廊，走入主厅中。

    这个地下研究所（姑且如此称呼）由闪亮的玻璃和钢铁组成，十余个单独的实验间从主厅的环形结构上发散出去。

    尤希金看到一个夜刃那残破的尸体悬浮在一个水箱里，仿佛死鱼般漂浮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

    努坦斯带领他穿过实验室，沿着一条走廊进入一个金属结构的大厅，巨大的彩绘玻璃充满了房间，描绘着诸多酷刑和扭曲生物的画面，还有黑色的高塔和遍地的骷髅。

    尤希金看到那些生物，忽然回忆起在书中看到的场景，他意识到这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顿时他后退了一步，感觉喉咙有些发痒，接着转过头，却发现眼前的努坦斯似乎正在逐渐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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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影魇（下）

    努坦斯丝毫不在意尤希金的紧张，他伸手按了下某台仪器上一个紫色按钮，接着后退两步，等待前方整块彩绘玻璃升起，揭露出后面一道发出微光的通道和向下盘旋的楼梯。

    随后他沿着通道走了进去，并示意尤希金跟上。

    帝国元帅犹豫了片刻，还是迈出了脚步。

    这个区域毫无装饰，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尤希金顺着台阶向下走时看到下方的什么东西正散发着冷冽的蓝色光芒。

    当他们最终来到了阶梯最底端时，努坦斯忽然转身对他说到。

    “这里，元帅，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尤希金放眼望去，那蓝色的光从墙边十几个和天花板一样高的透明管舱中传出。

    每一个管舱里都漂浮着某些难以分辨的形体——有些是粗略的人形，有些像被收集到一起的器官或者肢体，有些看起来只是抽搐的肌肉组织

    房间的其他部分都是闪亮的实验台，上面放满了各式仪器，其中一些的功能他完全无法想象。

    他在一个个管舱之间走着，厌恶地看到有一些里面盛放着浮肿得可怕，几乎要撑开玻璃的血肉。

    “这都是什么！？”

    可怖的场景让尤希金几乎无法言语，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惊惧的询问。

    “恐怕我无法提供合适的解释，你也很难听得懂。”

    努坦斯没有回答，反身走向通往另一个房间的拱廊。

    尤希金跟随着他，在路过那些管舱时更仔细地观察着，其中一个盛放着一具和绿皮一样大的躯体，但那并不是尸体，更像是个噩梦中的东西，它的面孔凹陷而不成形，高耸的背部遍布软管和插孔。

    另一个管舱中只有一个头颅，但上面有昆虫般的多面巨眼。

    “啊！”

    在他打算更靠近些观察时，那些眼睛忽然像是复苏的虫卵般动了起来，顿时他便嫌恶而惊恐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些眼睛并不是被移植上去的，因为他没有看到任何伤疤，而且那头颅的形状变化成更符合那对巨眼的样子——眼睛是长在上面的。

    他走到最后一个管舱前面，看到一团团用血肉般的缆线连接起来的脑组织漂浮在透明的液体里，每一块组织上都附着了肿瘤般的肿块。

    这时，尤希金感觉到一阵深切的寒意从下一个房间中传来，它的墙边是一排低温金属柜。

    他短暂地考虑了一下那里面都会装些什么，他的想象力瞬间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变异、扭曲和畸形，于是他决定让自己不知道这些。

    房间中央是一个单独的操作台，大到足以将一头牛固定在上面，天花板上还垂下一台外科仪器。

    整齐的肌肉纤维切块摆放在台子上，一个身形干瘦披着长袍的人正俯身观察它们，探头和刺针正嘶嘶作响地埋在一块焦黑的肌肉中。

    “阿伽门农。”

    努坦斯朝那个人走去，并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咱们的帝国元帅，他想要了解我们的工作。”

    那个被称为阿伽门农的男人惊讶地抬起头，他修长无须的脸被茂密的刺青包围，只有他的小而黑的双眼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黑珍珠一样嵌在他的眼窝中。

    他身穿一件拖地的医疗长袍，一道道猩红的鲜血沿着那雪白的袍子流淌着。

    “真的么？”

    阿伽门农放下手中的活。

    “我还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帝国英雄尤希金也对这些阴影里的活计感兴趣，是需要对身体做些改造吗？男性生殖方面我不是很擅长，但也可以做。”

    “他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么他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我自作主张。”

    “啊，我明白了。”

    阿伽门农点点头，再没有任何异议。

    “这里在发生什么？”

    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尤希金忽然尖锐地发问。

    “这是个什么地方！你们在对人类犯下什么罪行！”

    面对愤怒的帝国元帅，阿伽门农挑起一边眉毛，显得漫不经心。

    “啊啊，也就是说你曾经目睹过幽影之刃们的能力了，是不是？”

    尤希金当然记得那些诡异的战士，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给他留下深刻而又不安的印象，那些人……已经无法称之为人了，当看到那些改造过的肉体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幽影之刃们。

    在迪亚哥倒台时，他曾经承诺过，会放弃继续制造这些异种，尤希金也深信不疑。

    但现在，他又怀疑这只是一个谎言。

    “我知道你是一个阴影术士，这些是巫术吗？”

    “不，不，不！”

    阿伽门农笑着摇了摇右手食指。

    “不是，这些只是强化器官植入手术和对大脑轻微修改的结果，他们所拥有能力是代谢和化学方面，不是巫术。”

    “你果然在制造幽影之刃？”

    尤希金在震惊中轻声问道：

    “他曾经下过命令……一旦他知道你们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别这么幼稚，元帅，你以为是谁命令我们行动的？”

    “不，他不会——”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直接向你展示，尤希金。”

    努坦斯接过话茬。

    “你还记得在推罗城陷落前发生的事吗”

    “当然。”

    尤希金握紧拳头，他当然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些怪物和巫师，造成了比欧克更严重的伤亡，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变得异常的憎恨黑暗力量。

    “你了解的只是一点皮毛，温迪戈只是黑暗诸神里最弱小的那种，即便是这样，它的走狗们也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伤亡……他希望我们有更大的作为，尤希金，你一直处于保护中，从未意识到我们已经被黑暗包围了，不再是那些弱小的邪教徒或者邪神，而是真正强大的黑暗源力。”

    尤希金顿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幻觉，那些怪物……

    “我们一直在跟那些力量作战，但我们很快就会遭遇某种极限，那时再强悍的凡人也无法有足够的心智对抗那种邪恶，这点你必然已经有所体会……为了保护帝国，我们必须改变，我们必须不择手段。”

    尤希金从操作台前退开。

    “为了生存，我们可以放弃很多，但如果连人性都舍弃了，我们和那些绿皮还有何种差别，这令人憎恶。”

    “憎恶？”

    努坦斯眼中忽然冒出怒火。

    “你富有勇气和纪律，你的战士尊敬你，但你没有远见！无法看到汹涌的潮汐将把我们带向何方，你必须意识到，这场战争绝不仅限于绿皮，我们看似待在安全的高墙后，实际上是蹲在一个黑暗的洞窟里，更可怕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你根本不明白，我们已经付出了多少牺牲，从去年开始，每个月都有数以百计的夜刃死亡，很多人连葬身之处都找不到！”

    努坦斯一步步逼近，尤希金一步步后退。

    “你根本不明白，活着，高于一切道德的拘束。”

    如此一个大胆的口号让尤希金震惊地哑口无言，其中的残酷和黑暗是他从最绝望的人口中都从未听过的。

    “你看到了影子亲王想让你看到的，所以你要明白，这样的机会意味着什么。”

    尤希金后退一步，警觉地抬头看着努坦斯。

    “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在对抗什么，或许你应该做好准备，被污染的人在帝国各处，甚至就在你的身边，你只是一介凡人，我们无法永远保护你。”

    “这并非毫无风险。”

    阿伽门农再次停下手术，抬起头说道：

    “但我能在你的躯体上创造出非常美妙的作品，我可以让你变得敏锐，我可以让你超越自己。”

    “这个手术被称之为‘影魇’，是幽影之刃的改良品，可以让你对巫术力量更加敏感，能让你更好的避开身边的危险。”

    努坦斯拿起桌上一个带有淋巴体的软组织。

    “记住我的话，这场战争绝不止于欧克，敌人也不只是在墙外，你我其实都已经身处险境，只有当你马上要死去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曾经有机会挽救自己。”

    尤希金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位，他们都是迪亚哥的忠实拥簇。

    顿时，他明白迪亚哥的用意了，那个人预见到了某种危险，希望可以警告自己，并让他接受这一可怕的手术。

    “不。”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这是……错的，你们感觉不到吗？”

    “好吧。”

    努坦斯与阿伽门农对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

    “你作出了你的选择，我也并不感到惊讶……就这样吧，你必须现在离开，但我命令你不得提起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任何东西，回到你的士兵身边，西线壁垒的战斗将会很艰巨。”

    “我明白，虽然我不赞同，但依旧对你们的牺牲致敬，你们的付出的远比人们想象的多。”

    尤希金行了一个军礼，几乎是逃出了那实验室，在他离开的时候感到悬浮在那些管舱里的标本仿佛在盯着他。

    当他回到了庭院里的光明中后，他无法抑制地感觉自己刚刚参与了一场试炼。

    但他到底有没有通过，那就完全是另一件事了。

    “就这样让他走了？”

    阿伽门农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而一旁的努坦斯则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那些标本。

    “嗯，亲王是对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所有人走下去。”

    “他很有正义感，但也很顽固。”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底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没有什么是比底线更加珍贵的了。”

    “那些东西怎么办，衰败兄弟会，暗夜魔女，九灵社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你不是说至少有一半大臣都下水了吗？他们如果动手，你能保护他多久。”

    “除了衰败兄弟会，其他都是小儿科……只要我一息尚存，他就不会有事。”

    埋头苦干的阿伽门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着满是体液和鲜血的双手，对努坦斯说道：

    “行吧，你就赶紧躺上来，还差最后一步了，我还得先给你打稳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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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衰败兄弟会（上）

    身为推罗城内有数的几家大贵族，卡林·威尔森纳在过去一直是受人尊崇的伯爵阁下，他的祖辈曾是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骑士，因此他们家族的封地便被选择在了新殖民地最好的位置，也就是现在的推罗城极其周边。

    在最鼎盛时期，他们家族拥有几十处城市街区的地产，一个商会，一个渔港，三个矿山，十几个农庄以及海量的农田和推罗城最古老最奢华的别墅群。

    到了卡林·威尔森纳手上时，资产尽管缩水了部分，但依旧是推罗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他甚至还担任过两届城市议会的议长，在政界、军界和商界都非常吃得开。

    那个时候，威尔森纳家族是如此的荣耀和风光。

    但从某个时候，某个地方开始，事情变了。

    卡林不确定这变化是在哪里开始的，阿斯旺的陷落？还是推罗的陷落？

    他曾经被视为整个城市里最睿智和狡猾的贵族，然而时代变了。

    当第一枚炸弹落进他的别墅时，他发现自己开始怀念那个固执的将军，那个被他嘲笑为乡巴佬和泥腿子，甚至连杯子都不知道怎么端的尤希金将军。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因为某些傲慢的情绪而在后勤方面给他捣乱，那么推罗城现在是不是还依旧固若金汤呢？

    但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它拥抱我们，指引我们……”

    加西莫多继续进行着他冗长的传教，卡林抖了抖身上的黑色侍僧袍，将注意力转回到他身上。

    驼背而削瘦，加西莫多穿着一件低阶凯蒙教会的教士长袍，这标志着他曾作为异教徒的身份，但现在他投向了新神的怀抱。

    卡林怀疑是他之前与艾丝美拉达建立的友谊让他拥有了在东部兄弟会中很高的地位，一个很明显在他个人能力之上的地位。

    艾丝美拉达·威尔森纳，生命之女，慈悲之女——圣者。

    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她其实是卡林的女儿，一个疾病缠身，足不出户的次女。

    人们大多以为他只有一个女儿，活泼的长女茱莉亚·威尔森纳。

    至于为什么艾丝美拉达会变成现在的圣者，卡林自己对那段记忆也有些模糊，当时欧克在攻陷推罗城后，原本他是选择了投降的。

    但非常不幸的是，一个欧克中的“大人物”看中了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宅邸。

    红魔格拉克要将他的祖先宅邸作为自己的巢穴，这个要求是不能被拒绝的。

    当时他拼尽全力，不惜耗尽家财只为求见贝鲁夫一面，希望能够保存下自己祖先的遗产，但即便是贝鲁夫也无法因为这个而选择与格拉克对抗。

    贝鲁夫告知卡林他会获得一定的补偿，然后就把大片的区域划给了他，让他成为推罗城内八个独立人类领主中的一个，统治着区域内数十万人。

    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尽管对祖宅被糟蹋感到痛心疾首，但至少家族得以保存和延续。

    可惜好景不长，在安稳了一段时间后，贵族那因为战争而被压制某些邪恶的秉性再次复苏了过来。

    八个人类领主在过去都有着不同的身份，但大多都是旧贵族，他们对土地和人口都有着不可抑制的贪婪。

    而卡林在投降欧克之后，出于贸易和未来的考虑，一直没有和本笃帝国方面断绝联系，但他都做得很隐秘，因为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灭顶之灾。

    可惜，在一个家仆逃跑之后，这个秘密被另一家人类领主掌握了。

    那个人过去只是推罗城里一个黑帮的头目，在欧克攻城时他带人抢占了一处军火库，杀死了所有看守并在其后食尸鬼的进攻中坚持了下来。

    卡林一直瞧不起这样的家伙，而那家伙又盯上了卡林领地里的一个军工厂，恰好两家又相邻，因此爆发过多次武装冲突。

    贝鲁夫对于这种人类之间的争端从来都是放任的态度，后面两家的冲突也就愈演愈烈，甚至出现过万人规模的巷战，死伤数千人。

    拿到了卡林的把柄后，仇家非常机智的没有把证据送到贝鲁夫面前，因为那只会让卡林还有回旋的空间，他是直接把证据交给了自己的“干爹”红魔格拉克。

    等格拉克拿着证据来到贝鲁夫面前时，卡林就已经没了回转的余地，只能带着家人亡命天涯。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争强好胜而极度自信的女人，那是在荒野外的第一次见面，当时他们正准备放弃没有油的汽车步行离开，前往某处隐秘的人类抵抗军营地，对于他们即将在低语山脉深处见证的极度恐怖浑然不知。

    最终，和那个女人一起，他们目睹了营地里的人被扭曲成一个个诞生于虚空的怪物。

    在那之后卡林一直试着学习和理解他所看到的，当时发生的异象。

    而那个女人则引导艾丝美拉达，为她治愈疾病，或者换个说法，把她的疾病转移到自己身上。

    彼时，他们还在山脉中艰难前进，卡林却意外的病倒了，并且越来越严重，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他的手脚出现了大量的脓包。

    他以为是那个女人传染给他的，但她却将他们引入了一处秘密的祭坛中。

    那里一群人等待着他们一家，也是在那里，病重的卡林投向了日渐壮大的衰败兄弟会以寻求抚慰。

    这个将瘟疫和疾病视为神圣的存在来进行崇拜的教会已经从其卑微的创始开始，一跃成为了在旧大陆上广泛传播的宗教——卡林也曾经对它们的教义和举动有所耳闻。

    他们遭遇的，正是衰败兄弟会的东部教会。

    之前教会还缺乏一个核心目标，但现在，在艾丝美拉达身上，他们找到了一位烈士和圣者。

    卡林还记得那一天，他目睹艾丝美拉达直面一个跨越了异界之门来到凡间的使者，并接受了使者的赐福。

    他看到她全身笼罩在噬人的毒蝇中却毫发无伤，白花花的蛆虫在她的头上聚集成一个王冠，她的脸色变得异常憔悴但带着另一种异样的生机。

    其他人也看到了，茱莉亚尖叫着跑了出去，其余人则顶礼膜拜。

    消息迅速地传播开，一夜之间艾丝美拉达就成为了信众眼中的圣人，一个在苦难尘世中为他们提供支撑的信标。

    而卡林则隐藏了他们父女的身份，他成为了圣者的使徒，开始走上另一条复仇之路。

    不过现在，他不确定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这个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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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衰败兄弟会（下）

    不是集会。

    他更正自己，而是一次布道，一次传教——因为这给他带来的危险显而易见的，最近城里的欧克都和疯了一样。

    也许是为了准备随后的战争，但卡林还是决定小心为上。

    “……现在我们将思考生命的意义。”

    加西莫多继续说道，朗读着一本小小的皮面册子。

    “卡林使徒将会见证我们这次思考与膜拜。”

    话未落音，卡林顿时感觉到房间里的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他。

    “当人们刚刚感受到对永恒之父崇拜的吸引时，很自然地，他们会心怀疑问，但他们知道永恒之父是时间唯一的真实，是所有灵魂永恒的归宿，但除此之外，他们身处黑暗之中，他们并不知道更多。

    ”

    至少卡林同意这一点。

    “最重要地，他们问道‘如果永恒之父真的是一个神，那么他如何施展他的神圣力量？’我们不会看到他的手从天空中降下，我们之中只有很稀少的一部分人有幸得到过他所赐予的愿景，那么，他是

    否并不关心他的大部分子民？”

    卡林知道该是自己出场了，他咳嗽两声，沉声道：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样一种想法的错误，祂的手其实置于我们每个人身上，我们每个人都应向他献上我们的热忱！在天堂的深处，永恒之父伟大的灵魂时时和那些邪恶存在搏斗，阻止那些存在破坏

    永恒的生命秩序，但最重要的是，祂保佑我们。”

    “赞美永恒的慈父！”

    集会的人们一同吟诵起来。

    “信仰不是一面昭示盟约的旗帜，或一种用来争辩的理论，信仰深埋在我们心里，完整无缺而无法逃避，圣者就是这信仰的体现，而只有正视这些，我们才能理解永恒之父为人类铺就的道路。”

    卡林内心暗叹到：虽然动人的言词，虽然被蹩脚地表述出来，却是真正发自内心。

    他能看到这些话触动到了听众心灵深处的一些东西，一个富有技巧的演讲者能够用这样的话语和信仰的力量来影响整个世界。

    砰！

    在加西莫多能够继续讲下去之前，卡林听到枪声在通向这个房间的迷宫般通道中骤然响起。

    听到身后一声金属的闷响，他转过身，看到一个惊恐的女人刚把他后方的一道铁门推开。

    在她打开门之后，卡林能够听到枪械的爆鸣和粗鲁的吼声从门外传来。

    “查房！查房！虾米统统抱头蹲好！不然俺们就挨个给你们‘剃头’！”

    剃头，字面上的意义，直接用刀把头剃掉，这是欧克语言最直观的地方，它们很少用什么比喻。

    整个集会顿时一片混乱，人们望向加西莫多寻求指引，但他同样不知所措。

    “他们找到这里了！快分散跑！”

    卡林大喊到，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离开这里！”

    加西莫多也立刻喊道。

    “分散走！”

    卡林在慌乱的人群中挤向身处房间前端的加西莫多，一些参加集会的人掏出了枪，从他们的动作上判断，他们过去应该是士兵。

    卡林对于宗教有足够的理解，知道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人会用暴力来守卫自己的信仰。

    “过来，卡林使徒，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加西莫多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倍受尊敬的圣者使徒走向从这个房间放射而出的众多通道之一。

    似乎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担忧，加西莫多劝慰道：

    “别担心，永恒之父会保佑我们，圣者已经苏醒了，她也会保护我们。”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卡林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到，虽然他获得了永恒之父的微薄注视，能够免疫疾病带来的痛苦，但他的生机却还是依旧和老人一般。

    也许是他不够虔诚，也许是他做的还不够多。

    砰砰砰~~！

    几声爆鸣，凌乱的枪弹从天花板上反弹到四处，枪口的亮光反射在墙壁上，有几个身影惨叫着跌倒，很快便悄无声息。

    卡林向身后瞥了一眼，看到几个身着猩红盔甲的高大身影冲入了房间。

    自己成为了这些屠夫的敌人这一可怕念头让他的心跳停止了一瞬间，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战士的可怕，当格拉克的手下前来“抄家”的时候，他的武装家仆还试图反抗。

    结果上千人的精锐卫队，只在几分钟内，便被不足一百的猩红屠夫砍杀成支离破碎的肉块。

    感到自己内心的恐惧在放大，卡林匆忙跟随加西莫多跑进疏散通道，穿过几道门一路遁向街区深处，逃窜的路线在城市深处蜿蜒着。

    推罗是一个庞大的城市，加上欧克的肆意破坏和改造，即便是在此生活了几十年的卡林，对于现在身处的区域毫无头绪，这里的墙壁上的涂鸦和符号让他有一种置身欧克聚集区的错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的他们并不比刚才安全多少。

    “你知道你在往哪儿走吗？”

    卡林喘着粗气问道，他每一次灼热的呼吸都带来一阵刺痛，他老迈的骨头早已在这种少有的激烈运动中感到疲惫。

    “这原本是微光区，您这样的大人物可能很少到这里来，之前这里居住的都是流浪者和贫民，现在这里是欧克的聚集区，不过是在边缘。”

    驼背的加西莫多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显然他很了解欧克喜欢用各种恶作剧陷阱招待朋友或者敌人，那些陷阱对欧克也许是玩笑，但对人类而言却是死亡。

    因此他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并随时观察头顶是否会有东西落下。

    “过去那儿就是布施家族的领地了，我在里面有些朋友，他们会来接应我们……该死的，为什么那些绿皮玩意和狗一样紧追不舍？”

    “因为他们惧怕我们，就像我曾经害怕他们一样。”

    “你确定吗？”

    格拉克，高夫军团军阀，人类世界里仅次于古克的第二号战争罪犯，他的声音在威尔森纳家族老宅巨大的厅堂中回响。

    “在俺能力范围之内，俺确定。”

    老瞎眼，高夫军团仅有能够和格拉克搭话的神经小子如此回答。

    他的脸上布满刺青，因为灵能失控而烧毁的双眼深陷在眼窝中，硕大的脑袋沉重地负担在削瘦的身体上，和他一样有着非凡能量的神经小子簇拥在他身旁，无声地低语着他们脑海中浮现的奇思妙想和

    幻象。

    格拉克不经常与这些家伙见面，他不喜欢这帮大多数时候只能捣乱的神经小子，但今天他有很重要的事。

    “需要多久？”

    格拉克急切的询问。

    “俺这可说不好。”

    “老瞎眼。”

    看着正在挠屁股的神经小子，格拉克冷冷地说到。

    “准确恰恰是俺向你要求的，尤其是现在，后面的大事都和这有关系，而如果你错了，那么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老大，俺没法向您提供一个精确的答案，有些……有些古格玩意。”

    老瞎眼连忙回答，忽视着格拉克话语中隐含的威胁。

    虽然他无法看到他们，但能够感觉到隐藏在阴影中的那些猩红侩子手充满敌意的存在。

    “俺不知道那是啥玩意，但它就像苍蝇和臭蛆一样讨厌，几天之内俺们很难找到它……总之那是个有敌意的家伙，希望搞毛能锤它一顿。”

    格拉克的一只手重重击打在拳头上。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在告诉俺你不行。”

    “俺只是说出了俺们看到的，老大。”

    “如果你们错了。”

    这不是随意的威胁——格拉克的威胁从不是随意的。

    “如果俺们错了，那么俺们将受到惩罚，可是老大，俺们确实没办法几天内搞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它逮住，或者和它有关的东西逮住！”

    格拉克沉思了一会，然后朝老瞎眼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儿子！”

    格拉克一声吼，立刻从暗处跑出来一个狗熊似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皮草大衣，身材高大，浑身挂满金链子，右眼还带着眼罩的凶恶男人，不过在来到格拉克面前后，他立刻露出了狗一样的谄媚表情。

    “父亲，您在召唤我？”

    “接着和俺讲讲那个什么狗屁兄弟会。”

    格拉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懒散的撑开四肢，如同海滩上休憩的海象。

    “瞬间和俺讲讲他们的那个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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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引火线（上）

    完美的行动。

    那些死掉的绿皮就是佐证。

    六十七号哨站外的河谷地被一场无与伦比的战斗表演所攻陷，精确的火力网如同舞者的彩扇般交叠，那些活过了枪弹的绿皮则被冲锋上前的小队用刀剑所屠戮。

    一支支小队，一个个伏击点，被冠以帝国第一军的血旗军用他们的那种猛烈而残酷的战斗风格，将占领六十七号哨站的绿皮杀戮殆尽。

    西线壁垒的防御体系不只是有高墙和阵地，在壁垒与欧克之后那漫长的无人地带，尤希金还设置了大量的哨站，形成一道长三百多公里，宽五十多公里的警戒区。

    这正是吸取了之前多次战役的经验，预防欧克小股部队大量渗透到前沿，然后集中起来发动突袭。

    自然，那些警戒区里哨站也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消耗品，每天都会有哨站被欧克摧毁，因为后方的救援不可能很快到达，守军往往只能孤军奋战很长时间。

    可另一方面尤希金也不断派出精锐部队在警戒区内伏击欧克，减轻警戒区的压力，并训练新兵。

    对大多数新兵而言，在警戒区的行动是他们新兵生涯的最后一刻，他们将会在这里见识到自己未来要面对的敌人。

    而对于帝国最精锐，同时也是尤希金一路带领到现在的血旗军来说，新兵从加入的那一刻，便要开始跟随部队在警戒区活动。

    “呼……”

    在他附近的士兵们扫清一切苟活的绿皮时，巫师艾瑞德·卡尔摘下了他带有防毒面具的头盔，并顿时因空气中的恶臭感到一阵反胃。

    欧克最近很喜欢使用一些带有刺激性的毒气，虽然没有什么杀死力，但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因此防毒面具很快成了军队里的标准配置。

    艾瑞德扫视了一样哨所，种种迹象表明那些绿皮已经在站中盘踞了一段时间。

    兵舍里黑色的金属支撑柱附上了一簇簇脉动着的真菌，在厨房旁各种粗陋的武器、盔甲和部族信物堆成了一个个怪异的祭坛。

    在他上方，通信室那被破开的天花板展示着空外面的一片明亮天空。

    至于原本的哨所士兵，他们在厨房和地窖里找到了一些残骸，大多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还有几个完整的也没了脑袋。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如此的残酷。

    “真够臭的。”

    艾瑞德身后的一个声音忽然冒出来，他转身看到了汉米尔连长，血旗军最优秀的剑客之一。

    他的盔甲上溅满了五颜六色的液体，长剑优雅的握在右手中，剑身上还沾着绿皮的血液。

    “那些该死的野兽，当你杀掉它们的时候，它们都不知道应该倒下去死掉。”

    汉米尔出身大贵族家庭，的面容曾经如同少女一样完美，大家无数次戏谑地称他更像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而不是身经百战的斗士之后。

    受到了血旗军的影响，汉米尔开始不介意给自己的面容添上伤疤，但很少有敌人的刀刃能在他脸上留下过痕迹，因为他的剑技太过高超，区区几个敌人不可能给他的相貌造成损伤。

    目前他脸上唯一一道伤疤，是一个强大的欧克头目留下的，那个家伙当时已经杀死了二十几个士兵。

    最终是汉米尔在死斗中将其一剑斩首，而他得到的，便是一道从右眼眼眉延伸到嘴角的疤痕。

    “它们确实很坚韧。”

    艾瑞德点点头。

    “它们可能很坚韧，但它们在战斗中没有一丝的优雅。”

    汉米尔用剑撩动地上绿皮的首级，显得非常轻松。

    “杀掉它们实在没什么乐趣。”

    “你听起来很失望。”

    “我当然很失望，难道你不是么？”

    汉米尔一边问，一边将手中的剑刺入一个死去绿皮的躯体里，在它的后背上刻出一道弧线。

    “如果我们整天和这些劣等的家伙斗争，又要如何能够收复故土？”

    “不要低估这些绿皮……”

    艾瑞德回忆起过去的许多次战争，不禁长叹一声，他跟随尤希金很长时间了，但还是非常佩服那个男人，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海水一样多的敌人。

    “这些野兽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一的世界，并且杀掉了数以百万人，它们的文化和武器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它们投身战斗如同为宗教献身般狂热。”

    他转向最近的一具尸体——那庞大的家伙有老树树皮般坚硬的皮肤，它充满暴力的红色双眼依旧圆瞪着，那突出的下颚还带着狂怒的狰狞，只有它身下的一滩内脏表明它已经死了。

    艾瑞德还记得自己的剑刺穿它身体时剑身的剧烈震动，以及那野兽试着将他压倒在地时的巨大力量。

    最后，他是用巫术从内部摧毁了这个野兽的内脏，才彻底将其杀死。

    “你说得就好像我们应该先把它们研究透彻之后再干掉它们一样，那是科学家该做的是，在当下，在我眼中，它们只是野兽。”

    汉米尔嘲讽地笑着说到。

    “你想太多了，这一直是你最大的毛病，这也是为什么你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士的原因……行了，巫师，简单地享受杀戮吧。”

    艾瑞德正要张口反驳，但忽然负责此次行动的团长杰克逊踏入了通讯室，于是他将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干得漂亮。”

    杰克逊原本和尤希金是同级别的师长，在上次战役后他自愿缩编，归属到血旗军下成为一个团长，因此也有幸成为最接近帝国元帅的几名军官之一。

    虽然艾瑞德不会天生厌恶一个同僚，但他总是对杰克逊缺少敬意，也许是因为两人之前曾经因巫师编制增减的问题发生过矛盾，也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一个人的情绪的产生，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这次咱们打了一个漂亮仗，至少干掉了一千号绿皮。”

    附近的士兵们用一阵欢呼回应，这是一场标志性胜利：迅猛而完美。

    那些绿皮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准备好撤离了，马上会有人接手这里。”

    杰克逊高喊到：

    “我们马上要去迎接一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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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引火线（中）

    永恒壁垒城外的营地里，训练设施被劳工们迅速清理干净，那些帐篷也都被移走，为这支参加检阅的部队提供出一块用以集结的区域。

    能够再次见到倍受爱戴的帝国英雄让很多人心跳加速，尤希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指挥官那么简单，他成为了一种象征，也成为了一种希望。

    在推罗之战后，血旗军已经有太久时间没能和他们的领袖并肩作战了。

    在离地三米的检阅台上，数百名身着金色和紫色华丽盔甲的皇家禁卫军站成完美的队列。

    然而，无论他们有多么华丽，都仅仅是那个伟大战士的粗劣陪衬。

    帝国元帅，葛拉玛提亚大公，东凯蒙教会牧守亲敕圣骑士，那个人便站在检阅台上。

    他粗糙而富有棱角的面庞周围是整齐的黑白相间短发，双眼并不锐利却深沉如海，他的存在如同广场上古代英雄的雕塑。

    虽然很早便相识，但艾瑞德感觉到这个充满奇迹的男人让自己的心充满了骄傲。

    虽然他不喜欢天赋论，但不得不说，有些人生来就代表着战争的一个侧面，这种神授是很难用遗传学和血统论去解释的。

    毕竟尤希金的祖辈数代，都在只是普通的山区牧民。

    他身着华贵的元帅服，左胸一边被塑造成了凯蒙圣徽的造型，这是圣骑士的徽记，也正是荣耀的显著体现。

    原则上，即便是圣骑士也无法将圣徽佩戴在胸口上，女皇将这个特权赐予了尤希金，这也标志着他在世俗和宗教里都拥有了巨大的权力。

    尤希金的腰间佩有一把金质手柄的阔剑，据传为影子亲王所赠的礼物，极少有人看到这把剑被拔出，有谣言说这把剑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切开最坚固的装甲。

    西线的大部分指挥官们站在他身边——其中也有公民圣殿的代表，新加州共和国的军事观察员，以及东凯蒙教会的主教。

    一队从即将完成训练成为正式士兵的新兵中选出的旗手在检阅台前排开，吹响他们手中的军号，用高昂的号声宣告仪式的开始。

    集合在此的战士们用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欢迎他们的指挥官回到军中，而尤希金则优雅地等待着掌声结束。

    之后，尤希金扫视着集结在他面前的战士，黑色的双眼闪着光，向他们每个人一一致意。

    “英勇的战士们。”

    尤希金高声说道，他的声音轻快而洪亮，通过喇叭传向四周。

    “今天我收到了你们的战报，你们给了那些绿皮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了人类绝不会屈服！”

    更多的掌声在营地里响动，但尤希金的声音轻松地盖过了他的战士们的喧响。

    “我还记得，最早我便是希望将你们铸造成了一柄武器，一柄那些绿皮无法匹敌的武器！完美，强力，坚决——这些品质是诸军的锋刃，而你们恰恰展示了所有这些品质。”

    许多士兵骄傲的挺起了胸，他们确实是万里无一的精英。

    “可我也相信，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忘记，我们并没有获得胜利，我们在过去的失败里丧失了大片的国土，沦陷了无数人民，直到现在推罗还在欧克的掌握中！但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对绿皮们发动

    致命一击，彻底解放推罗了！我的孩子们，我们并非孤军作战，还有许多盟友将和我并肩作战，确保最终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绿皮能站在任何一寸属于人类的土地上！”

    这次没有欢呼，但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经如同沸腾的火山般，等待着喷发。

    战士们满含期待，等着那道将要让他们投入战场的命令。

    “但是这次战争的引火线并不在我们这边。”

    此言一出，艾瑞德感觉到的令人崩溃的失落感仿佛触手可及，因为整个军团在被派遣到前沿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将全力参与到对欧克发起的战役中。

    “我们不会选择出动出击。”

    尤希金继续说着，伸出双手来安抚那些他的话语所带来的悲伤和忧郁。

    “我们做了很多前期准备，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欧克不会给我们时间，它们已经洞悉了我们的想法，那我们就必须先坚守，然后反击。”

    艾瑞德瞥了一眼汉米尔，那剑客听到这新的命令之后脸上的表情让他捉摸不透。

    他自己心里有着巨大的情感冲突：既有将要再次前往战场进行杀戮的无奈和失落，也有将要再次与同袍并肩杀敌带来的兴奋和期待。

    “代表，请。”

    尤希金示意公民圣殿的代表上前，对方随即点点头。

    “古克的主力已经深陷于敦威治的战争泥潭，这次战役不会有更多的变数产生，我们要考量的只是推罗城里的那几个欧克军团，一旦它们主动进攻，战线上必然会出现大量缺口，这次我方会率领一

    个漫游者机甲连队进行战场支援，全力寻找战机。”

    漫游者机甲的名号引起一阵低沉的惊呼，那些巨大的战争机器在上次战争中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都知道在这些野兽手里，推罗已经成为了怎样一个丑陋，阴沉而毫无美感的地方，所以我们这次的目标依旧不会改变，最终的计划会将我们带向胜利。”

    战士们再次欢呼起来，艾瑞德很清楚他们是多么渴望重返战场，其中很多人的家乡便是推罗。

    返回故乡在许多人心中已经是一种执念。

    不光是推罗。

    每一个地名，都是一方水土，每一次失败，都是天文数字的人命，这种沉重已经积压在他们心头很久很久了。

    尤希金非常巧妙的将他们心中的执念转变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仇恨，这种对欧克的仇恨将血旗军的每一个战士都推向了其他部队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然，不同的看法也是有的，他的一个朋友将其称为狂热。

    虽然艾瑞德一直试着说服他的朋友摒弃这种观念，但听着身边战士们带着些失控的呼喊，他已经不确定自己的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错了。

    “支援的舰队已经在近海区域游荡。”

    尤希金在欢呼声中高喊。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积极备战，一旦战争开启，第一时间粉碎欧克的进攻，随后我们将反攻。”

    说罢，尤希金行了一个军礼，杰克逊领头为他鼓掌，之后便是各个连队的检阅。

    在这个过程中，艾瑞德一直在揣摩尤希金的话，他感到一丝不安。

    “防守反击？”

    在各个连队分别着手准备新的行动时，汉米尔提出的疑问和他的想法正相同。

    “这个战术不止一次使用过了，我们有胜利吗？这简直荒唐。”

    “小心点，汉米尔，你逐渐开始变得傲慢了。”

    艾瑞德一边收拾自己的茶具，一边小声说道：

    “你在质疑元帅的命令吗？”

    “质疑？当然不是。”

    剑客戒备看向四周，然后谨慎地说。

    “但是，得了，就连你也应该意识到这是在自杀。”

    “可能吧。”

    艾瑞德表示认同，但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但是既然元帅下达了这个命令，就有他的道理，防守反击是一个低成本的战术，能够在欧克的猛攻中最大限度的保存下实力，也许这和之前有些矛盾。”

    “你的重点是？”

    “我的重点是，原本先发制人的战略虽然也有漏洞，但执行下去总归有获胜的可能，欧克的底牌比我们多，让对方先出手就意味着我们要把有限的力量分散在漫长的防线上，这样即便欧克的阵线真

    出现什么漏洞，我们也聚集不起任何有效的力量。”

    “你的看法和我一致，这场战争主动权在我手，尚有可为，如果主动权在敌人，那么我们就只能疲于奔命，欧克是直肠子，我们进攻，他们一定会选择迎击，这盘棋还有活的可能，我只能推测元帅

    是在这场战役里有其他打算，但这个猜测很大胆。”

    “我只是有些担忧。”

    艾瑞德将茶具塞进背包里。

    “担忧什么？”

    “让我担忧的是有什么战略是需要用欺骗自己的战士才能完成的。”

    “别担心。”

    汉米尔笑着说。

    “当那些绿皮被我们杀个干净之后，一切问题就都会结束了。”

    艾瑞德什么都没说，深思着将要集结在这场战役里的兵力，以及欧克从防守方变成进攻方的后果。

    当数百万欧克踏过西线壁垒之后，这个帝国还能剩下什么？

    “我想我们会胜利的。”

    到最后，他只鳖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感觉空洞。

    汉米尔笑了起来，但艾瑞德无法分辨那到底是同意还是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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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引火线（下）

    六名包裹在已经褪色的银色金属装甲中的欧克近卫纹丝不动地站在她面前，就好像档案部宽阔的誊写大殿内俯视着下方数以百计的抄写员的那些塑像一般。

    他们的铁质靴子被牢牢锁定飞行器的金属地板上，而她则必须紧紧抓住一根金属支柱，以免将自己的头撞到舱壁上，或者在这个巨大的金属飞行器起飞时摔倒在地。

    作为一个鹰身女妖，飞行是她天然的本能，但这次的飞行据说在万米的高空，这样的高度她从未想象过，因为那应该是神的居所。

    可实际上，当她窥视窗户时，看到的只有大片的云霭。

    没有华丽的宫殿，也没有奇幻的花园，更没有神。

    这艘巨型运输机的内部空间简洁朴实，尽可能地增强了实用性，它的设计中没有包含任何不必要的装饰或者用来取悦视觉的美学元素，完美地展示了它所属的那个种族的特点。

    简单，粗暴，实用。

    达利雅·塞希拉用一只手捋过她被剪短的金发，附着在她头发上的灰尘与油脂让她更加渴望每周一次在私人隔间中的沐浴。

    然而，她有一种感觉，她向往的清洁正是离那些欧克的头脑最遥远的东西。

    当他们将她从图书馆下面的牢房——带出来时，除了确认她的名字，他们中没有谁再多说过一句话。

    被囚禁的原因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只是当她在检索一份文献时，意外发现了某个符号，并且这个符号还与某个古老的早已消亡的邪教——帷幕女神会有所联系。

    而那份文献，是一份政府文献，将要派发给在欧克一线的鹰身女妖使者们。

    她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自己的上级，然后对方便一声不响的派人将她抓起来囚禁于密牢内。

    被关在完全的黑暗中整整七天几乎使她崩溃掉了。

    到现在她还记得当牢房的门终于打开，那些欧克巨大的银色角盔，他们手中闪烁着微光的武器和他们眼中毫无宽恕之情的目光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不禁紧紧地缩成了一团。

    在欧克们拿出女皇颁布的最高通行证后，所有对他们的突然闯入的抗议就马上停止了。

    那时，她很害怕这些野兽，他们的外貌在过去只是传闻，很少有欧克踏足烈焰高原，而达利雅目睹到这些野兽后，才意识到为何它们能够成为席卷大地的战争机器——放大的体型，树干一样的四肢，兽形头盔下闪烁着绿色光芒，一眨不眨的双目。

    不一会儿，她就被从牢房中拽了出来，并被拖着走过她之前两年一直在其内工作的如巨穴般震荡着回音的缮写室。

    那时她的四肢瘫软无力，就像一个即将被施暴而无力反抗的少女。

    数以百计披着罩袍的抄写员，绘图员，管理者和表格盖章员填满了这间缮写室，在她被带往那道通向远方世界的拱门时，她意识到她将会为与这里的知识分别而伤感。

    但其实她不会想念这里的人。

    因为在这里她一直被认为性格古格，没有朋友，没有同事。

    那些皮肤苍白的文员们没有谁会从她们单调乏味的工作中抬起头来，她们只是在窃窃私语，甚至期待着她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被强暴，被肢解，或者被生吞……

    然后，她们又会回到原本枯燥的工作中。

    遍布欧克各军团的使者发回的见闻和资料被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这个房间里，尽管各种信息如滔天洪水般涌来，这里每一个默默无名的文书员仍会盲目地，不间断地把这些知识小心地记录并归档，并

    且日复一日地重复进行这些官僚气十足的行政任务，却轻易忘记或者丝毫不关心她们与闻的那些信息的价值，直至暮年。

    这些被统计的信息和资料最终会送到高级的行政机构，以及凤凰宫中，鹰身女妖一直很迫切的想要彻底了解自己这个喜怒无常的盟友。

    另一方面，也会有一部分信息会被送到古克的王庭中，鹰身女妖王国原则上承担了一部分这个野蛮的欧克帝国的行政功能。

    古克正是通过她们的努力，得以实时掌握他的帝国的情况。

    而这些事物，大多数由丽雅负责，她手下也有一个庞大的官僚系统——里面也基本都是鹰身女妖，还有少量人类。

    达利雅·塞希拉当时很绝望。

    纸张发出的瑟瑟声让达利雅想到了海洋的声音，计算器发出的咔哒声和排字机上的黄铜按键发出的嘀哒声就像海滩上无以计数的鹅卵石在互相碰撞一样。

    当然，达利雅从未见过这些她想象中的东西，因为她从出生起就没有到过海边。

    但是在她每天誊写由仆从送来的数不清的纸张和资料上的信息时，那些词语和无数可能性，远远超过这个誊写室的范围的各种构想一起填满了她的脑海。

    在从档案部充满霉臭气味的黑暗中走出来之后，天空中一片亮白色。

    白天耀眼的光线晃得她睁不开眼，太阳像一颗朦胧的光球悬挂在被染上诡异色彩的破碎的云团间。

    在这个海拔高度上，空气冰冷而稀薄。

    她可以从填满这一区域的拥挤的屋顶和尖塔上认出这些石板色的群山，她一直渴望可以好好看看那一座座山脉，但她的护送者们带着她穿过一条条满是蒸汽、油污和噪音的漆黑街道，一刻不停的未

    知的目的地走去。

    他们的终点是一处临时机场，在其之上停着一艘被雾气环绕的巨型运输机，它的引擎还是热的，并正因再次启动而发出呻吟声。

    她被带进巨大的机舱，并被推倒在地板上。

    近卫们走向分配给各自的位置，用安全带将他们锁定在相应的位置。

    随后，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和一阵突然的振动，运输机腾空而起，达利雅也因这猛烈的上升而摔倒在地。

    恐惧感包裹了她的全身，她从未体验过这种飞行，就像置身于风暴那样，翅膀此刻毫无作用。

    当机身突然剧烈的倾斜时，她不得不紧紧抱住一根悬垂的立柱。

    正在离开她出生故乡的念头猛地向她袭来，她为这个远远超越她认知范围的念头而感到无比恐慌。

    在责备自己不应该为这样的事而胆怯之后，她脑中的恐惧感便消退了，随后便感到胃中一阵绞痛。

    这时，她才意识到她现在有多么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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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秘密运输

    咕~~~~~~

    腹中的轰鸣让达利雅脸蛋一红，她不知道这些绿皮会不会嘲笑自己，但她觉得有些丢脸，可是这又毫无办法。

    文书员的薪水并不高，她还需要替母亲还债，每天两顿饭有一顿还是噌的工作餐，因为大多数时候她都处于半饥饿状态。

    只是坐在工位上时她可以尽量减少消耗，但被囚禁的日子里她每天只有一顿饭，而且量很少。

    越是升向高空，运输机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她甚至怀疑这艘铁皮东西马上就要解体了。

    最后，噪音改变了音调，运输机也开始进入水平状态，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高速在天空中前行。

    此刻，她真正的离开故乡了。

    在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她现在很想知道他们正去往何处，那些欧克为什么把她从地牢中带出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这次不寻常的航行，不过她把这归因于这次旅行带来的足以掩盖任何警戒心的神秘感。

    在接下来的一天左右，她的护送者们——现在她不再认为他们是逮捕者，除了给她进食和饮水之外，经受住了她进行沟通的每一次尝试。

    尽管那全是些看起来不怎么可口的干肉，她仍吃得狼吞虎咽。

    在旅途中，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像哑掉的看护人一样纹丝不动的站着。

    除了研究他们的样子以外，她再没有其他任何消遣。

    她意识到到这些欧克真的非常不同寻常，因为她所了解到的欧克，包括那些一线使者的报告，无一例外都显示了它们的一种共同特质。

    吵闹。

    欧克应该是非常吵闹而好动的生物，静止对它们来说应该是种折磨，一种酷刑。

    可是这些巨大的，装备精良的欧克，承受住了这种酷刑。

    他们每一个看上去都高大强壮，即便是以欧克的标准来说都是十分庞大的，并且在身上准备了多种武器。

    传闻欧克之王古克麾下有一支绝对服从的武装力量，是他的霸主近卫，那些都是可怕的杀戮机器。

    达利雅意识到她面前的很可能就是这些霸主近卫。

    但是她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过他们，他们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快的火药、机油和酸腐的汗臭味。

    他们装备着枪管内闪烁着光芒的巨大手枪，顶部有电弧和尖刺的战斧和战戟，一条条挂在其上的骸骨战利品和宗教饰物在冰冷机舱内充满灰尘的空气中不断摆动。

    他们的肩甲上有一个四乘四的黑白方格，里面写着一组数字，达利雅很快就算出任意行列的数字加起来总数都一样，不管它们是按什么样的方式被组合——垂直的，水平的或者对角的。

    “三十四。”

    看着那些纹丝不动的近卫，她认真的说到。

    “总是三十四。”

    “你说了什么？”

    终于，一个近卫开口问到。

    他的声音不属于人类，如同一阵刺耳的金属磋磨声在头盔下回响，达利雅立即被他竟然对她说的某些话语做出了回应吓了一跳。

    “在你肩膀上的数字，那是很精巧的想法，是谁为你们设计的？”

    “一个虾米，你看得懂？”

    “是的。”

    达利雅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很擅长数学。”

    “这是俺们的编号。”

    近卫闷声闷气的说到。

    “俺们是34大队。”

    “什么？你们所有人？”

    “俺们都是，所有都是一样的，你随便叫俺其中一个34都行。”

    “好吧，但是你们为什么会被派来带走我？”

    “俺们被派来在你被干掉前将你带回去。”

    “干掉？”

    达利雅惊叫了起来。

    “为了什么？”

    “俺不知道，霸主的鸟儿说的，俺们只是听霸主的。”

    达利雅想了一阵儿，她的眼球在睫毛下来回转动，她回忆起了自己前几天涉及到的内容。

    也许他们挽救自己的目的，和之前上级囚禁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也许……可是为什么呢？好吧，换个话题，你们要带我去哪？”

    “推罗。”

    近卫只是干巴巴的回了两个字，直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是在用欧克语交流，如果不是达利雅先前学习过，她估计也听不懂这奇怪的语言。

    不得不说，非欧克说欧克语，简直是一直谋杀喉咙的行为，只是说那么一会，她便赶紧自己的喉咙像是着火了一样。

    “推罗？”

    达利雅小心翼翼的问到，声音略显嘶哑。

    “不会是……那个推罗吧？”

    “没有第二个了。”

    近卫说着伸手拉开了一侧的遮阳板，达利雅立刻因展现在她眼前的景象而惊讶得屏住了呼吸，她的脸沉浸在下方的城市发出的别样光亮中。

    这个古老城市的表面已经被火焰与金属所覆盖，过去澄净的天空被条纹状的污染云窒息，像躺在地上伸开四肢的巨人般的工业区比达利雅看到的凤凰宫还要大，整个世界似乎在随着巨大铁锤的心跳

    而悸动着。

    火柱和高耸的烟囱在城市山峦起伏的南部地区升起，由闪烁着微光的钢铁组成的铁轨像大地上的裂缝一样向各个方向伸展开去，破碎的光线涌向天空。

    那些正是数以万计技工作坊发出的明辉，成吨的武器便是从这些工坊里被生存出来，武装了数以百万的欧克。

    “这就是…？”

    “推罗。”

    近卫确定地点点头。

    “俺们马上要降落了，你要去见一个军阀。”

    “谁？”

    “格拉克。”

    “红魔格拉克。”

    达利雅在讲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开始变得呆滞，似乎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高夫军阀，古克的左膀右臂，最早跟随他的属下之一，是一个极度残忍的欧克，经常举办臭名昭著的杀人竞赛……”

    她脑中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有一头红色的巨兽，但是它看起来很愤怒，好像正因没有什么东西砍杀而生着气。

    环绕在它身边的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几把巨型砍刀，一把一人高的战斧和一把有电弧的锤子。

    但是它看起来很不高兴，似乎马上就要爆发了。

    在达利雅讲述的同时，近卫们互相交换起眼神，每一个都握紧了各自的武器。

    达利雅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怎么了？”

    她战战兢兢的问道，但没有谁回答她。

    一个近卫解开将他固定在机舱上的安全带，向达利雅走去。

    他的突然举动让她吃了一惊，她慌张地向后退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近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隐藏在巨大金属头盔里的双眼放射着耀眼的绿色光芒。

    “到站，该下去了，记住这是一次秘密的行动，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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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燃钢之城

    轰鸣声中，运输机的机身开始倾斜，机上的驾驶员不断调整切入的角度，以便使其可以安全地进入降落空域。

    景物在窗户外一闪而过，达利雅忍不住用她手指的指关节在上面敲了敲。

    “我想这肯定不是玻璃。”

    她惊叹道。

    “这是什么东西？”

    “技工们叫它玻璃钢，俺不懂这些东西，但总之它们很结实，能抗住子弹，很多大车和飞机上都装了这个。”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达利雅为这种材料的潜力感到吃惊。

    “没什么东西是俺们没有的，这只不过是技工的发明之一。”

    达利雅点点头，然后将她的注意力转回到透明玻璃外飞逝的景物上。

    但她刚转过头，就发现自己正惊讶地注视着一排巨大的建筑物，它们的规模是如此庞大，显然不是由区区人类的技术创建而成。

    那是一片以轨道为中心，串联在一起的巨型工业设施，满载原料的火车从轨道上缓慢驶过，而两旁的技工工坊或者工厂直接用吊臂从火车上取下自己需要的原料，然后送进生产车间，最大限度的节

    省了运输的过程。

    但这样也导致整个轨道系统变得异常臃肿，就像一条趴伏在地上的蟒蛇。

    达利雅把她的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嵌板上，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建筑群会延伸到多远。

    尽管已经尽其所能，但她仍看不到那些闪烁着微光的轨道的尽头。

    “这叫铁环。”

    一旁的近卫饶有兴趣的介绍到。

    “那些技工的点子有时候很蠢，有时候有很赞，这玩意效率高得就像拉肚子的史古格，据说每天能做出山一样多的枪炮。”

    “真大。”

    达利雅说着，心里却咒骂自己居然如此直白地描述某件事物。

    “所有当这个完成后，他们马上宣称这是有史以来建成过的最庞大的工坊，比俺们废城的都要大。”

    达利雅听出了近卫的评论中那受损的自豪，在意识到一个不苟言笑的欧克也会表现出嫉妒后，她不禁被逗笑了。

    她把目光转回到视线之外的远方，铁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如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闪光，在那些地方，新的战争机器正在被数不清的技工和屁精建造着。

    “那是什么？”

    忽然，她指着地平线上一团看起来像是由尘土和反光颗粒组成的朦胧的云团问到。

    “那是一处坦克拼装厂和集结点，最新一批在那里建成的脏车坦克刚刚开拔。”

    “他们去哪了？”

    达利雅小心的问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知晓那些新造的武器将要前往哪些遥远的所在。

    “他们本该被送到金牙的船上然后运到霸主那里，但野兽贝鲁夫发布了一件新的任务，命令它们前去参加和虾米的战斗。”

    达利雅听出了近卫声音中表示不赞成的意味，仿佛变更已经传达过的命令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最深重的罪孽一般。

    “看，这就是那只将要赶去与他们汇合的车队。”

    近卫指着在他们上方远处的那些营地说到，随即血斧军团强大的装甲群进入了达利雅的视线，她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因为距离的缘故，那些装甲看起来很小，但是在如此远的距离上认出并辨明每一架坦克之后，达利雅意识到那些奇形怪状的铁盒子有着无法想象的庞大尺寸。

    运输机在减速，装甲部队很快在视线中消失了。

    达利雅感到一只沉稳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在运输机持续降落的过程中，一只沉重的，金属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她。

    火焰与热畸变很快使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但是在几分钟之内这一切就都消退了，于是推罗及周边地表便不加掩饰地展现在达利雅眼前。

    曾经的文明古都，变成了庞大的用钢铁建造的城市，如同远古巨兽一般向天空中喷吐着火焰与烟尘，连群山间被镀上了一层金属的色彩。

    达利雅听闻过欧克对环境的毁灭，但亲眼目睹还是如此震撼，如此触目惊心。

    灿烂的洪流曲折地穿过庞大得无法想象的城市，各种窝棚遍布少量布满坑洼的荒野地区、公路与火车轨道，高耸的烟囱与钢铁构成的塔像被遗忘的列位君王的坟墓一样矗立在大地上。

    “我曾经读过关于推罗古城的书籍，但我从没想过能亲眼见到它。”

    达利雅轻声地说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见识到如此多令人惊奇的事物是人无法在精神上承受得了的。

    “后面可能会有点颠簸，有些家伙并不欢迎俺们的到来。”

    近卫松开了达利雅的肩膀，递给她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在近卫的腰上。

    “呃，我猜你们正在与某些势力敌对？”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那么它是否可能是另一个欧克军阀？”

    “这是一个不容易回答的问题，鸟儿，俺没有耐心，不要再多问了，因为俺们即将着陆，而你需要牢牢抓紧。”

    达利雅点点头，机身开始剧烈地倾斜起来，她眼中的世界也开始疯狂地倾斜起来。

    “等——等一下！”

    运输机突然急速下坠，达利雅感到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同时一层厚重的黄色烟雾使得舱外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

    在他们在浓雾中飞行了三十秒之后，烟雾像它出现时那样突然地消失了。

    但达利雅却恐惧地哭喊起来——她发现他们正直直地向一座如同竖起的中指般的烟囱撞去，船舱外还有枪炮的轰鸣声。

    运输机急速改变飞行角度，开始紧贴着高速的烟囱，以催人欲吐的陡峭角度垂直向下俯冲，躲避那些陌生的炮火。

    达利雅的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而后，运输机又一头扎进了盘绕在城市部的充满硫磺的烟雾中。

    达利雅紧闭双眼，等待着当他们撞进建筑堆中，她的生命终结的那一刻的到来。

    但是那令人恐惧的撞击始终都未发生。

    最后她睁开眼睛，屏住呼吸，透过机舱中的透明玻璃惊恐地向外望去。

    一片炽热的红色铁水的海洋正在她的下方起伏涌涨，如同一颗狂暴的心正在这座钢铁之躯里沸腾着。

    尽管那高得难以想象的酷热已被隔绝在机舱外，但仅仅是看着那些熔化掉的钢铁，达利雅也会感到一阵令人不快的暖意。

    “巨锤工厂，仅仅比废城的超霸工厂差一点，但也是仅有几个能造搞毛金刚的工厂之一。”

    “这真是不可思议。”

    达利雅喘息着远方望去，在那里的是一座如城市般庞大的工业设施，它就像从大地中升起的一朵由钢铁与岩石组成的黑色玫瑰。

    巨大的闸门在向外喷射着蒸汽，用闪烁着微光的高强度合金制成的强力活塞呻吟着升起而后又落下，超高温蒸汽构成的云团翻涌轰鸣着，如同一只巨龙喷吐出的龙息。

    达利雅发觉他们正在提升高度，以飞越这座奇异的建筑物。

    随着逐渐靠近，她现在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这座设施的庞大规模和复杂程度。

    一片起重机组成的森林在工厂各处摇摆呻吟着，它们沉重的平衡吊臂以称得上懒散的速度进行着复杂的工作，一支由屁精、人类奴工和技工叉车汇成的大军则在尽可能多的往零件工厂里搬运货物。

    在露头的组装工厂里，一个钢铁怪兽在大量脚手架的包围里逐渐成型，它看起来足有二十米高，达利雅根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战争需要如此可怕的战争机器。

    这时运输机再一次倾斜角度，向城市中的一处着机场飞去。

    达利雅紧紧抓住立柱，她发觉自己又因为失去方向感而反胃起来。

    “唔……我想问下，这里曾经在这儿出过事故？”

    达利雅一边干呕一边问，她清楚在这样的事故中是不会有幸存者的。

    “我的意思是，以前有没有这个……飞机？飞机掉下去？”

    “有过几次，你最好不要去想这种事。”

    “太迟了。”

    达利雅低声抱怨到，此时引擎发出的噪音已由低沉的轰鸣声变得尖锐起来，以矫正气流的流向。

    很明显，驾驶员在将他们的飞船降到着机场上的过程中遇到了麻烦。

    达利雅闭上了她的双眼，并试着不去设想如果他们掉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她试着不去想象这样一副景象：火焰烧灼着她的血肉与骨头，浓烟使她窒息，她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

    这样的痛苦是她难以忍受的。

    当然，她将不会存活这么久，以至于能够体验到这些事，但是她的头脑却一直乐此不疲地用这些惨祸的恐怖场面来作弄她。

    达利雅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惨象强行从她脑中清除了出去，以此阻止它们令她的心智崩溃。

    突然，她听到从飞船底部传来一声重击声，马上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是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么？”

    近卫怪异地看着她，尽管头盔隐藏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但达利雅仍能感到他对她的恐慌的嘲笑。

    “没有，俺们只不过是着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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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机场遇险

    运输机停了下来，但跑道上空荡荡的。

    领头的近卫朝窗外望了一眼，然后回头和其他几个近卫咕哝了几句，达利雅大概听出他是在抱怨为什么没有人来迎接。

    或者说，理论上的接头者应该出现，但并没有。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选择了离开这个运输机，机舱大门在金属痛苦的吱呀声中缓缓降下，一个手持斧枪结合武器的近卫率先走下阶梯。

    “有点古怪，小心点。”

    他身后的近卫命令到，但是这位并没有停下脚步。

    达利雅抬头看着门外的景物，一栋大约五六层高的建筑耸立在跑道右侧，上面似乎还有一些防御性的武器。

    但是她敢保证，如果建筑里此时有谁在，肯定能看到这艘运输机，并且肯定能认出近卫们的装甲。

    可下一秒，她便听到了那些机炮哨塔传来的回应。

    咚咚咚咚~！

    重型机炮的弹头飞向打头的近卫，地面上被砸出无数巨大的弹坑，尘土与石块不停飞溅到空中。

    硕大的子弹把这个大个子从头到脚敲了个遍，他身上的装甲被打的叮铛作响。

    领队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他是队长，那是他的一个手下，机场的武器向这个近卫开火了，他无法确定是否机场的保卫者认出他们这些近卫的身份。

    被攻击的近卫扭动着身体向后躺倒，然后本能的向机腹下方跑去寻找隐蔽。

    但又一发子弹的爆击把他扔上了天，最后他终于带着一身破损的装甲一屁股在领队脚边倒了下来。

    领队立刻单膝跪地检查气氛的伤势，他愤怒的浑身颤抖。

    “干这帮子屁精！”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平抑怒气，然后激活了他头盔下的小型喇叭。

    “这里是近卫！停止射击！不然俺就把你们活撕了！”

    没有谁回答。

    机场指挥塔上的防御火力继续开火，弹头打穿了机舱，撕碎了里面的坐垫和管线。

    近卫队长暴怒了，其他近卫也开始号叫起来。

    除了噪声之外，达利雅的耳朵捕捉到了巨大辅助动力装置的转动声。

    她定睛一看，一辆坦克从黑暗中开出来了。

    “以霸主的名义，你们这帮屁精玩意是在造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多的大口径子弹撕裂了运输机的机体，近卫意识到那些攻击者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身份，那些家伙完全就是朝他们来的。

    接着大地震动起来，一辆浑身被涂成艳红色的脏车坦克屹立在近卫们面前。

    这架坦克的炮塔上没有巨大的火炮，而是一门重型火焰喷射器，并且它已经开始冒红光。

    还没等分辨出目标的身份，坦克就启动了它的火焰喷射器。

    一团明亮的火球穿过机场跑道，将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化为了灰烬。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选择缩回到千疮百孔的机舱里，一个近卫因为中弹开始摇晃他的身体，由于高温，他们的护甲都开始冒烟了。

    达利雅也感到痛苦万分，她现在仿佛置身那巨大的熔炉里，喉咙一阵刺痛说不出话。

    相比于这种烹饪式的死法，她此刻更宁愿刚才的坠机事故发生了。

    重火焰喷射器发出的炽热火焰将运输机的护表漂成了白色，每个近卫护甲上的纹章也都被烤掉了色。

    除了第一个近卫之外，又有两名近卫随后倒下了。

    “到底怎么了？”

    达利雅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喊着。

    “俺们遇到叛乱了，这些该死的家伙！”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近卫朝跑道望去，他必须想点什么办法，近卫也许是欧克帝国中最好的战士，但是他们还没准备好对抗一辆脏车坦克。

    海格抓住被击毁的哨兵机甲的舱门。这名大个子野狼战士用令人惊讶的神力撕开了舱门，一个受惊不小的驾驶员暴露在驾驶舱内。

    “待在原地！”

    这时，一声咆哮如惊雷般炸响。

    随后，达利雅便看到一头可怖的红色巨兽从黑暗中冲入机场的灯光下，围墙和指挥塔上的枪炮立即做出了回应，地面上顿时变得尘土飞扬。

    他没有改变方向，直接迎着子弹冲上来，口中只有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跟！俺！打！你们这帮崽种！！！Waaaaagh！！！”

    在他左侧，另一辆坦克杀了出来，它的车身上有着黑白格子的图章，并且炮口微微抬起，指向机场指挥塔。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坦克巨大的炮口闪出火光，接着指挥塔的上两层如同摔碎的玻璃般，瞬间分崩离析。

    喷火坦克放慢了速度，开始转向，也许那个驾驶员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剩下那些防御火力仍在射击，但它们显然受到了惊吓，变得缺乏准星。

    随后，喷火坦克发动了它的引擎，直直朝那红色的巨兽冲了过来。

    在这样的形势下，发生了一件达利雅绝对预料不到的事——他开始冲锋了。

    在火焰从喷口涌出的那一刻，猩红的屠夫发出一声怒吼，绷紧他的双腿，如同跳远运动员般，径直跳向那辆坦克。

    在他从空中跃过的时候，火焰烧灼到了他的腿，热度是如此之高，但他毫不在乎。

    WAAAAAAAAAAAAAAAAAAGH！！！！！！！

    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中，他高举着巨大的链锯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在达利雅惊愕的目光中，那战斧重重的撞在坦克的顶盖上，然后在飞溅的火花中直接将整个坦克炮塔一分为二。

    炮塔里是车长在飞溅的油污和鲜血中发出嚎叫，那巨斧从他的左肩劈入，直没到他的腰部。

    “叫个屁！”

    猩红的巨兽猛啐一口，伸出手直接将对方脑袋拧了下来，然后扔到折断的喷管旁。

    在他拔出战斧，转身朝运输机走去后没几秒，那辆喷火坦克便在惊雷般的巨像中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烈的冲击波甚至让达利雅直接摔到在地板上。

    当她艰难的爬起来时，却发现那可怖的巨兽已经靠在了舱门外，正朝里面打量，目光便是锁定在她身上。

    那注视让她感觉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掠食者正在嘲弄一只还不够塞牙缝的猎物。

    “你就是……那个鸟？”

    他开口时，那种轰鸣让达利雅误以为运输机的引擎还没关闭。

    “我？我吗？”

    达利雅指着自己，她还有懵。

    “这除了你还有第二只鸟？”

    “呃……那、那应该就是我了。”

    “来吧，她要见你。”

    巨兽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

    “谁？”

    “另一只鸟。”

    “呃……不是，我想问问，那个人怎么称呼？您又是……”

    巨兽不耐烦的将已经支离破碎的门直接撕了下来，然后伸出手臂一把将达利雅拖了出来，扔到满是金属碎片的地上。

    “俺叫不出你们那奇怪的名字。”

    巨兽俯视着她，此刻他身上的血腥味强烈到差点没把达利雅熏晕过去。

    “至于俺，俺叫格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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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帷幕女神会（上）

    经历了危险的降落之旅后，达利雅和护送她的小队很快在格拉克的保护下抵达了他管辖的区域，并将受伤的近卫带到疯医那里。

    尽管是欧克里的佼佼者，但那些近卫的伤非常严重，已经使他们都失去了意识。

    达利雅执意要去看一看，一方面是出于他们豁出性命保护自己的感激，另一方面她也对欧克的医疗技术很感兴趣。

    疯医的诊所里，她站在一旁注视着疯医和他的屁精助手们在近卫身上工作着，诊所内是典型的欧克风格，到处可以看到体型巨大的生化义肢，脏兮兮的医疗器械和手术台。

    在这与干净整洁完全无缘的医院里，充满血腥味和垃圾的异味，还有各种腐烂器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股不自然的气味从一开始就搅得达利雅的胃又一次蠢蠢欲动。

    当她以为那些总在自言自语的医生会用他们的专业知识进行救治，但是他们只是简单清理了伤员的全身然后进行了一些离奇古怪的仪式。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使用了些味道强烈的药物。

    神奇的是，在那些仪式和药物后，受伤最重的那近卫身体居然微微动了动，随后开始恢复意识了。

    疯医中的一个离开他们的病人去向站在达利雅身边的格拉克汇报。

    “他们没事了，格拉克老大，那些子弹得晚点弄出来，俺们现在手头的电锯刚好坏了，新的马上就到。”

    这个戴着灰色口罩的疯医摇着他的头。

    “是那些家伙赶去攻击近卫，那胆可真是太肥了。”

    “这种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尽快让他们恢复就行。”

    回答他的却并不是格拉克，而是格拉克身边的奎尔萨娜。

    疯医看了她一样，然后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达利雅伸出脑袋，好奇的看着这个刚刚出现的同胞，她刚才说话的样子如此的轻松，仿佛已经和这些欧克十分熟络了。

    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光看外形，她无疑是个高挑苗条、曲线玲珑的女性，用“美丽”这个词形容她真是一种大大的低估。

    现在穿在她身上的这套黑色紧身制服让她的身材更加惹火，一块黑色的轻纱罩在她的帽檐上，遮盖着她的脸，乌黑的长发自帽子流淌出来。

    只消看一眼她白皙的皮肤，就会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平民，只是也是一个小贵族。

    大部分女妖平民都有着微红色的皮肤，因为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大多数时候只有贵族能够拥有十分白皙的皮肤。

    看完奎尔萨娜之后，她又把视线转向第一个出舱门的那个近卫，也是受伤最重那个。

    她为这个大家伙身上的伤口感到过意不去，尽管她也知道这是些嗜血残暴的野兽。

    那个近卫横躺在两张手术台上，一张手术台的面积对他的体形来说是不够大的。

    在疯医继续治疗他的时候，半昏迷的近卫嘴里一直嘟囔着发着牢骚。

    看完她，达利雅又看了一眼四周，房间内机械义肢的数量多到让她吃惊。

    墙上挂满了各种类型的义肢，其中一些的用途一看即知，另一些带有很多小附件，比如电锯和榴弹发射器。

    这种机械肢体的运作原理达利雅根本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何种的科技才能让金属与肉体结合？

    欧克如此野蛮，但他们的科技又是怎么发展出来的呢？他们没有学校，也没有学者，这些知识又都是怎么传承的呢？

    一切都是问题。

    这是，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奎尔萨娜来到了她的身边，达利雅随即转过身看着对方。

    “他脱离危险了。”

    奎尔萨娜的声音很轻，也十分温和，同时她那熟悉的天空语（鹰身女妖官方语言）也让达利雅不可避免的生出亲切之感。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另外……是你要找我谈谈？”

    “没错，来吧。”

    奎尔萨娜走出诊所，来到外面一处安静的花园，这里旁边就是格拉克的堡垒，里面开辟出的花园是专属于奎尔萨娜的，但很少有人知道。

    她走到庭园里，叹了口气。

    “告诉我，烈焰高原现在情况怎么样。”

    达利雅没有多想，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做了简短的汇报。

    她觉得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可以告诉奎尔萨娜她感到有些事情不对劲。

    比如她被囚禁的事。

    “我们应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谈话。”

    达利雅四下看了看这个花园，她看不到任何人，但总觉得隔墙有耳。

    “你觉得我们这样交谈怎么样？”

    奎尔萨娜的声音回响在达利雅的意识中。

    达利雅顿时抖了一下，她从一开始就十分信任奎尔萨娜，事实上这种陌生人间的信任很没有道理，此时对方表现出的巫术能力总让她感到不太舒服，似乎自己的信任是源于某种阴暗邪术的操控。

    尽管传闻天空祭司里也有人拥有同样的天赋，但达利雅心中仍保留着一些迷信，关于虚空之中邪魔的故事。

    “到俺的屋子里。”

    这是一头红色的巨兽从阴影里浮现。

    “那最安全。”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们就去吧，但是要走好长一段路的。”

    奎尔萨娜朝达利雅点点头，示意对方跟上来。

    而格拉克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他的堡垒走去，就和他出现时的一样，没有沉重的呼吸，也没有震撼的步伐，只有一种无形的存在感与压迫感。

    之前那么狂暴的野兽，此刻却如同冰山一样冷寂，这种异样的反差让达利雅又一次轻微的颤抖起来。

    奎尔萨娜笑了，享受着达利雅古怪的反应。

    随后她们便跟随格拉克进入了警备森严的堡垒。

    这里的主体是一个大贵族家庭的祖宅，面积十分巨大，有着广阔的花园和池塘，格拉克下令在这里建立起了高耸厚实的护墙，并在原有宅邸的基础上加高加厚，形成了一栋栋丑陋的建筑。

    达利雅依稀能看出那些建筑原本的样子，它们过去一定是充满艺术感和生活气息，但是这些都是黑色的钢铁和灰色的岩石毁掉了。

    她只能在心中暗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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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帷幕女神会（下）

    在她们步行穿过堡垒的上层平台的时候，达利雅向外注视着整座堡垒。

    从高处看，这里更像是一系列护墙结构与军事建筑物的结合体，而在这座令人感到无趣的小城市中，唯一的例外是中心的宫殿。

    其中的建筑明显把过去人类的风格保留了下来，无一不展示出追求华丽的奢侈风格。

    那里有手工精细打磨的立柱，木质地板，拱型天花板和种满花卉植物的庭院花园。

    这座宫殿深藏在层层护墙和堡垒中，不站在一定的角度很难被发现。

    而她们的目标，显然就是那里。

    在经过层层关卡，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她们抵达了宫殿中，但没有进入宫殿，而是选择来到那环境优雅的花园里。

    “达利雅，我们需要谈一谈。”

    召唤来侍从摆放好茶具与精致的茶点后，奎尔萨娜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格拉克则坐在另一侧一个更巨大的石质椅子上，茶桌对他来说太小了。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观察着她俩的对话

    “好啊，我想我们都需要谈谈。”

    达利雅拿起瓷杯轻抿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液体立刻让她疲惫了一天的身体放松不少，这种高级饮料过去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比起那令她胃疼的机舱，达利雅更适应这种文明的环境。

    “一位大人找我谈过，她告诉我，你是一个非常机敏的人，似乎在某些官方文件里有所发现，她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并且你脑中的迷障影响并不深刻。”

    达利雅放下杯子，眉头紧皱，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紧张和困惑。

    “你说的大人是……？我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大人物和我有所交集，不过我确实有所发现，这个也无需隐瞒，我在一些官方文件里发现了帷幕女神会的符号，尽管它藏得很隐蔽，但我还是发现了，你应该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传说数千年前正是因为帷幕女士会大肆抓捕人类男性进行仪式，才导致两个种族最终水火不容。”

    “我当然知道，但她们应该已经被铲除很多年了，不是吗。”

    奎尔萨娜优雅的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摘下帽子的她如同午夜滴水的玫瑰般诱人。

    “不过，也许这只是一种暗号，被某些人借用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一样，这是帷幕女神会高级祭司才会使用的暗号，在发现那些符号后，我在典籍了翻阅了几个月，最终确认那些符号分别代表‘仪式’‘降临’‘监视’以及……”

    “以及什么？”

    达利雅顿了顿，似乎说出那几个字就是一种噩兆。

    “沙历士……”

    奎尔萨娜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放下杯子，轻叹一声。

    “帷幕女神的名字吗……她们果然从未消失。”

    “她们恐怕一直存在。”

    “你为什么没有马上上报呢？而是等了数月之后才告诉自己的上级。”

    达利雅想了想，没有开口询问对方为何知道自己没有立刻上报，只是简单的答道：

    “我只是一个小职员，当时也很害怕，没想那么多。”

    “所以你就托人将特殊药水书写的信交给了你的表姐？”

    奎尔萨娜微笑的看著她，但达利雅却感觉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这个事她相信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是……”

    “不必紧张，这件事我既然和你说了，就证明你做的没错。”

    奎尔萨娜拿起壶，又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你一直很想问，我说的迷障是什么对吧？”

    达利雅点点头。

    “怎么说呢……你觉得，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听说，你们这些志愿者都是出于对王国的忠诚和使命感自愿前往……”

    “这是谎言，实话说，我对欧克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讨厌暴力，也不喜欢战争，我更喜欢待在图书馆里。”

    说着，奎尔萨娜瞥了格拉克一眼，但对方只是自顾自的大口喝酒，身边已经躺着三四个水桶一样大的酒壶。

    “那你是……”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到这里来，直到某天……在一个欧克祭司的帮助下，我发现隐藏在我灵魂深处的谜团。”

    “巫术？”

    奎尔萨娜摇摇头。

    “我也不确定，那更类似一种暗示，比催眠更加高级，直接作用于灵魂，并且基本没有痕迹，若不是欧克的祭司们拥有各自古格但强大的力量，我至今都还是一个牵线木偶。”

    “你的意思……有人操控你到欧克中去？”

    “是的。”

    达利雅倒吸一口气，她似乎摸到了什么脉络。

    “那些官方文件和书信，也大多是和你一样的使者发来的，那也就是说……”

    “不过你知道吗，最早发现这件事的并不是我。”

    “那是谁？”

    奎尔萨娜眨了眨眼睛，微笑的问道：

    “你知道，最早来到欧克群体里的鹰身女妖是谁吗？”

    达利雅思考了三秒，立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是她……据说是古克宠姬的丽雅！”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表姐正是在丽雅身边担任文书员。

    “你说的大人物，不会就是……”

    “没错，正是她从你表姐那里得知了你的发现，也是她派出近卫去营救你。”

    达利雅点点头，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她还是有个问题。

    “那么……为什么会把我送到这里？”

    “因为你熟悉帷幕女神会的符号和暗语，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找出她们，古克那边有丽雅大人负责，问题并不严重，但是这里……”

    奎尔萨娜扭头看了一眼格拉克，对方已经喝完最后一桶酒，随即打了个嗝。

    “情况很严重。”

    “她说的没错。”

    格拉克擦了擦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即便是喝了那么多，他还是毫无醉意，反而眼中有一种危险的光芒。

    “这边已经给你们这些鸟弄得一团糟了，简直比史古格的粪坑还恶心。

    “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们的，也算是回报了你们的救命恩情。”

    “你不只是在帮助他们，也是在帮助我们整个种族。”

    奎尔萨娜站起身，朝对方伸出手臂。

    “是的，能够在使者身上种下这种精神暗示，足以证明她们已经渗透到很深的地方，甚至凤凰宫可能也已经不保……我们还能相信谁？”

    达利雅也站起来，握住奎尔萨娜的手，但她的神情显得很忧虑。

    “至少你可以信任他们。”

    看着抬起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的格拉克，奎尔萨娜笑着评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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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惊蛇

    有任机场那边的消息么？”

    卡蜜尔轻声问道，她正和自己的随从艾米丽娅一起穿过贝鲁夫建造的征服大厅，走向行政院。

    目前她基本可以说是推罗的主要管理者，各种大大小小的行政事务都是由她来负责，包括几个人类领地的管辖和与其他欧克据点的物资交换。

    带着眼睛的年轻女妖贵族摇摇头。

    “那地方已经被彻底毁掉了，也没有任何目击者活了下来，不过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能够判断格拉克应该到过那里，但这也是我们仅有的信息。”

    两个鹰身女妖走过曾经是人类文明瑰宝的恢弘大厅，厅里摆满了血斧军团在一次次胜利中得到的纪念品。

    一组巨大的雕像占据着一整面墙，它描绘了在帝国崛起最初的战役中，霸主古克和贝鲁夫并肩作战的情景。

    苍白的暴君手持巨刃对抗身材纤细的人类，而身着军大衣的贝鲁夫则背靠对方，手持大枪扫射着。

    这幅画刻意凸显了贝鲁夫在古克身边的地位，因而招致了一些欧克军阀及头目的厌恶，但贝鲁夫非常喜欢，卡蜜尔很了解该怎么取悦她的主子。

    荣耀对于贝鲁夫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在雕像远方，还有几支带着锋刃，金属结构与生物组织交织的肢干，那是贝鲁夫从废城下的蛇人身上取下的。

    这里的战利品只有很少的一些是在在晋升为军阀之后赢得的，大部分都来自血斧军团还未形成之前的岁月。

    “谁会是下一个目标，那些家伙胆敢袭击霸主近卫的运输机，那么它们就有理由做更大胆的事。”

    艾米丽娅的话没有让卡蜜尔脸上形成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只是看了一眼手中的简板，淡然说道：

    “还有呢。”

    “又发现了衰败兄弟会的两个据点，其中一个在斯摩棱斯克家族的领地内。”

    “斯摩棱斯克家族……”

    卡蜜尔停下脚步。

    “该死，我早就听到关于他们家族那些乱七八糟的恶心丑闻，他们都是一群近亲繁殖的疯子，可怕的遗传病经常折磨着他们，尤其是寿命比大多数人都要短……他们一定会为此求助于某些力量，但

    我没想到他们会与那些人合作。”

    “他们貌似还没有正式家族成员涉入，搜查队只抓到了一些低级成员，他们知道的不多。”

    “过不了多久这些就会转到明面上，那些浑身烂蛆的疯子不会总是在暗地里行动了，很快将会有一场事变。”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卡蜜尔把视线转移开，抬头看着从展厅延伸向议庭的高高拱顶。

    “我不知道，也许……”

    她正说着，突然察觉到最远处一个柜子后面有动静，马上示意艾米丽娅收声。

    “怎么了？”

    随处紧张的问道。

    “我不确定。”

    卡蜜尔一边回答，一边在两排立柜间穿行。

    柜子里陈列的是一把把源自某个古老时代的闪亮利刃，以及从被军团所击败的大量敌人那里缴获的各式奇特武器。

    卡蜜尔暗暗提高了警惕，她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属于一个鹰身女妖，并且是一个很陌生的身影。

    两人静悄悄的绕过一个高大浑圆的柜子，随后便看到一个穿着圆领低胸礼服的少女正仔细地观察一柄巨大的战刃。

    那是由贝鲁夫本人从一个兽化人将领手中夺下的。

    “欢迎来到推罗。”

    卡蜜尔沉默了几秒后，忽然整了整衣衫，开口说到：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那个鹰身女妖将视线从陈列着的武器上移开，转身面对她们两个。

    她的面庞修长而恬静，皮肤因为长久不见光而显得苍白，与她光泽及腰的黑色秀发形成鲜明对比。

    “幸会。”

    她将手臂抬到胸前行了一个礼，那是平民面见贵族时必须行的礼节。

    “达利雅·塞希拉。”

    “卡蜜尔。”

    卡蜜尔简单介绍完自己后，转身看向身边的随从。

    “她是艾米丽娅。”

    对方随即点头示意。

    “这地方……挺猛的。”

    达利雅环视四周后，说出了一句让卡蜜尔忍俊不禁的话。

    “谢谢。”

    卡蜜尔笑着说到。

    “贝鲁夫殿下一直相信我们应该记住我们的敌人，如果我们忘却了它们，我们就永远无法学习。”

    她指着达利雅刚刚在注视的武器。

    “他还把挥舞这柄武器的兽化人的尸体保留了下来，就放在这附近，它和欧克一样大。”

    达利雅点点头。

    “我见过了高夫军团的格拉克，他也有他的战利品，但都来自一些值得被纪念的对手。”

    “似乎你认为不该记住它们么？”

    “没必要。”

    达利雅微笑并坚决地说。

    “你不会从了解敌人上面学到什么，尤其是那些自身便已经毫无荣誉且堕落的对手，唯一要紧的是毁灭它们，其他的都是干扰。”

    “这简直就像是高夫军团的蛮子才会说的话。”

    艾米丽娅尖刻的评论到。

    观察着那武器的达利雅随即抬起头，脸上微笑变成了讥笑。

    “作为代替欧克统治推罗的你们，和我谈论野蛮与文明，听起来可真有意思。”

    “因为你并没有见过他们战斗的样子，他们都是屠夫。”

    达利雅点点头。

    “哈！这年头诚实的人可不多了，卡蜜尔阁下，没错，他们就是屠夫，而且他们为此感到骄傲，就像红魔格拉克不会因他所擅长的事情而羞愧，所以……我也不会。”

    “所以我相信你这里是禁地，没有特殊许可不准进入？”

    卡蜜尔试着改变话题，从一开始她都没打算了解对方的身份，艾米丽娅几次想开口都被她用眼神打断了。

    “是的，但现在我是格拉克的侍从，我有权进入太阳宫的大多数地方。”

    卡蜜尔抬起一边眉毛。

    “这活可不轻松。”

    “有时候，那个大家伙对外交礼仪没什么兴趣。”

    “贝鲁夫殿下认为这很重要。”

    “我发现了，不过每个军团有每个军团的方式。”

    达利雅笑着把手按在橱窗的玻璃上，仿佛是在抚摸里面那把巨大的武器。

    “实话说，有好多人羡慕你们这些贵族使者在外面耀武扬威，也有好多人讨厌你们屈从暴力为欧克服务，但就我说啊，你们这帮人，优越感太强了。”

    “女皇陛下对我们的要求很高，我们都肩负重任。”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女皇派你们来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任务，虽然我……从没有见过她。”

    “那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并且成为格拉克的随从？”

    “一个意外，或者说是神的安排？我不太确定。”

    “那么，我必须承认我得好好核实你的身份和来历，才能允许你在推罗城自由行动，毕竟你也知道，战争临近了，我们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在卡蜜尔说话的时候，大厅的边缘传来了脚步声，不知何时警卫被呼唤到了此地。

    但达利雅只是面不改色的摇摇头，

    “你是一个贵族，阁下，如果你需要捡起掉落的每一片面包渣才能保证生存，你也会和我一样不会局限于那些表面文章。”

    “我也希望事情永远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但你可能得先在禁闭室里待一会，等我核实……”

    “我还有很多事，可能没办法在这里陪您。”

    正说着，另一群身着赤甲的欧克从大厅的侧面涌入，拦住了那些警卫。

    卡蜜尔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她盯着达利雅，低声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达利雅耸耸肩。

    “没什么显赫的身份，一个无名小卒，只是为了一些谣言而来，比如巫师和妖女，血红的天空，虚空中的怪物……都是那些普通的屁话，反正睿智如您也不会相信这些，对吧。”

    “世界是个复杂的地方。”

    卡蜜尔谨慎地回答。

    “我们连其中所发生的一半事情都不了解。”

    “我也开始这样觉得。”

    卡蜜尔正要问达利雅是什么意思，征服者大厅的大门突然打开，贝鲁夫出现在了门外。

    “看来我们聊的时候太长了，抱歉。”

    达利雅说着，向她们两人躬身。

    “我该回到我的主人身边去了。”

    “很好，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或许吧。”

    达利雅点点头，从一排排战利品之间走开。

    “如果我们都还有理由见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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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阴影之殁

    “10秒！”

    巨型直升机的驾驶员大喊着，机身穿过防空火线网时在剧烈震荡下发出的噪音让他的话语几乎难以辨别。

    机舱里的乘客们都笼罩在红色的暗光中，可以想象起当突击全面展开之后，他们会给阴影之城的士兵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来自天空的惩罚。

    “俺们的降落点看起来怎样？”

    但与其他直升机不一样，这架直升机更加特别，不只是因为它的体型更大，还在于它承载着整个空降部队的指挥官。

    乌奎特，跛罗麾下最受信任的前线指挥官，同时也是整个空降机群部队的实际指挥者。

    此刻身高逾三米的他穿着相对轻便的薄钢甲，一手扶着挂在肩膀上的短柄机枪，一手扶着机舱，头伸出打开的舱门，盯着强风张望下方已经被火焰和浓烟覆盖的城市。

    听到乌奎特的话，驾驶员瞥了一眼他头顶上方悬挂的显示屏。

    “地方不对！但俺们会到达目的地，但不是正中靶心……该死！俺讨厌这东西，一架脏车比这个垃圾强多了！”

    乌奎特没有回话，他一直盯着下方。

    随着高度的逐渐降低，直升机两侧挂载的小型火箭开始呼啸着射击，虽然没有什么精准度，但覆盖面足够广。

    不过噪音也很大，他已经只能勉强听到驾驶员的声音。

    在火箭打光后，机舱颤抖起来，温度开始升高。

    乌奎特在这最后几分钟中煎熬，他周围只有噪音，他看不到即将和他交手的敌人，在直升机着陆之前他的命运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也许那个技术不咋地的驾驶员说得对，比起这种从天上摔下来的方式，每一个战士应该都更喜欢坐在稳健厚实的脏车坦克开赴战场。

    但跛罗命令部队用直升机展开进攻。

    他确实理由，正确的理由，乌奎特得承认相比一个个去啃那些建立在诡异坡度和山崖上的堡垒，这样的进攻防守更加省时省力。

    乌奎特在脑海中设想着直升机着陆，舱门轰然炸开的那一瞬间，让自己做好准备。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枪，第十次检查起他的锯齿刀就在腰间的剑鞘中。

    乌奎特和他的小子们准备好了。

    “3秒，老大！”

    不到一秒之后，乌奎特脚下的地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撞上了什么，让他的头猛地甩向后方。

    随即那些噪音顿时无影无踪，一切都归于黑暗。

    然后，他无视自己还在震荡的感官，直接迈出腿立刻了机场，步入战火之中。

    WAAAAAAAAAAAAAAAAGH！！！！！

    乌奎特干掉第一个敌人的时候几乎没有停下脚步。

    那个死者的盔甲像黑曜石一样闪耀而多彩，他手中长柄武器的锋刃也是由同样的材料做打造，整个阴影之城似乎都是用这种材料制成。

    死去的士兵用皮革制成的面具覆盖住他的脸，在嘴的位置上如同宝石般的三角形牙齿闪闪发光。

    “死开！”

    乌奎特一脚踹开尸体，将剑抽出来，鲜血在锯齿上冒着烟，那个士兵瘫倒在地面上。

    他头顶上一道大理石拱廊被朝阳映衬得殷红，他刚刚从里面跳出来的直升机周围飞旋着尘土和沙粒。

    阴影之城的主宫殿矗立在他面前，庞大而富有震慑力，如同石制的花朵，那中央的高塔是花蕊，周围的花岗岩部分则是交叠的华丽花瓣。

    只不过这是一朵不祥的黑莲。

    更多的直升机砸落在他身后，这个宫殿北门前的广场是乌奎特的主要目标。

    旁边的一个直升机的机舱轰然打开，或者说被撕开，一台废铁块机甲从泛着红光的舱体里面走出，他的速射炮已经开始旋转着寻找目标。

    “小子们！”

    乌奎特高喊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通讯器，这些通讯器连接着所有直升机上的喇叭，这样他的命令就会随着直升机一直盘旋在天上。

    “向俺集结！”

    正说着，乌奎特瞥见宫殿里面一道彩色玻璃的闪光，在入口大厅的石制飞廊后面有动静。

    更多宫殿守卫从这场突袭的震慑中恢复过来，但和乌奎特所预料的不一样，他们没有尖叫或者乞求怜悯。

    他们甚至没有逃跑，或者在震惊中麻木地一动不动。

    在一阵可怕的战呼中，宫殿守卫发起了冲锋。

    乌奎特大笑起来，很高兴能遇到有些骨气的对手。

    他伸出自己的砍刀，奔向敌人，那些从直升机里跃出的欧克小子紧跟着他，蓄势待发。

    上千名宫殿守卫向他们冲来，他们的铠甲显得高雅华贵，在欧克们面前组成了一道阵线，端平了手中的刃枪，一齐开火。

    他们射出的却并不是子弹。

    砰砰砰~~~~！

    灼热的银针充斥了乌奎特周围的空间，在他的肩甲和腿甲上留下弹坑，并刺入他的躯体。

    欧克老大抬起持刀的手臂护住头部，那些银针撞上他的刀刃时则像酸液一样发出嘶声。

    这种星镖的赝品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专门用于杀伤重甲目标，阴影之城的守军并非毫无准备，但乌奎特非常幸运。

    他的铠甲之下，还有一件皮衣，这件皮衣的材料来自于一种深海野兽，它是跛罗的猎物之一，其皮肤具有不可思议的韧性，跛罗用它的皮肤制作了一些衣物，并赏赐给了最忠诚的手下。

    乌奎特正是其中之一。

    但其他小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疼疼疼！！！”

    一个穿着厚实铁板的小子在乌奎特身边倒下，一只手臂被融化了，身躯也冒着气泡，只能在地上打滚。

    “做了他们！！”

    乌奎特高喊着，冒着白热的银针冲锋。

    欧克和宫殿守卫最终冲撞在一起的声音如同一百万扇窗户同时破碎般震耳欲聋，枪口发出的尖鸣被刀刃挥砍在盔甲上，以及大口径机枪近身射击的轰响所取代。

    “干就完了！”

    乌奎特的第一刀斩断了一把刃枪的手柄，并将他面前那个人的喉咙撕开。

    失去光泽的眼睛怒视着他，鲜血从那守卫残破的脖颈中涌出，乌奎特大笑着扯下了对手的头盔来更清楚地品尝他的死亡。

    在他身边，一把喷火枪吐出一道液态火舌，将一名人类士兵从头到脚笼罩在烈焰中，但那人还继续战斗着，将他的刃枪深深砍进一个欧克小子的身体里，直到另一个小子用斧头割下了那个士兵的头颅。

    这些士兵的意志和强悍让乌奎特误以为他在和另一个战帮火拼。

    他们简直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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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达戈巴之陨

    嗯？”

    正想着，乌奎特扭转身体躲过了一柄巨剑的刺击，并将他的刀柄砸在对手的脸上，但那面具竟然坚持着没有破碎，这让他心生怒火。

    那个守卫摇晃着退开，乌奎特乘机欺身上前，反手握刀，将利刃从守卫腰部盔甲的缝隙刺了进去，将内脏和脊柱一起刺穿。

    乌奎特有种感觉，这些守卫在拖延，用他们的性命为宫殿深处的什么东西赢取宝贵的时间。

    虽然他非常享受这场杀戮，这鲜血的气味，自己血管的搏动，以及他的枪身穿躯体时那种烧焦血肉的味道。

    但他依旧意识到，他无法承受让这些防御者得到太多时间所带来的后果。

    “冲冲冲！别管这些垃圾，让后面来的处理！”

    于是他带领部队继续前进，他的刀刃一路上斩断臂膀，割裂喉咙。

    宫殿守卫在他身边倒下，他的盔甲沾满了他们的鲜血，他在纯粹的欢愉中大笑着。

    战士们依旧在他身后奋战着，但他必须不断向前突进，在宫殿守卫能够用更大的人数优势或者别的什么办法来阻挡他们的攻击之前击溃敌人。

    他们是空降部队，也就意味着援军是很遥远的事情。

    “黑爪小队！黑爪小队！干掉这些虾米然后跟俺来！”

    欧克们向着乌奎特刚刚打开的缺口前进，敌人的火力从四面八方扫来，但立刻会遭到更加猛烈的火力的反击，卸下货物的直升机们纷纷升空，但是没有离开，而是使用机炮对地面进行支援。

    乌奎特是第一冲进主殿区的，他将头探出拐角，看到一片庞大的室内海景。

    一道瀑布从巨大的花岗岩拱顶中央的洞口飞流而下，粉色的光柱落在瀑布旁边，让绚丽的彩虹在拱顶下的长廊之间展开。

    一座座岛屿从这室内的水池中升起，占据着拱顶下面大部分的区域，每一座岛屿上都摆满了白色和紫色的奢华而荒诞的艺术品。

    数千名宫殿守卫在拱顶下集结着，在及腰深的水中努力前进，在那些艺术品后面寻找掩护。

    大部分人都穿着和乌奎特身后那些死去的守卫一样的盔甲，但也有很多人身着精细得多的明亮紫色铠甲，还有一些则披挂着长长的丝带，那些丝绸随着他们的行动如同烟雾般飘动。

    他们都有着一种诡异而堕落的气息。

    此时另一个大家伙走入拱顶，站在乌奎特身后，他是乌奎特的首席保镖，也是一个重火力手，他手中的机炮冒着青烟，凿子一样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

    “虾米集结得很快。”

    乌奎特厉声说到。

    “那些该死的‘铜喙’在哪儿？”

    乌奎特呼唤的正是空降部队里的神经小子们，他们都喜欢戴嵌着黄铜鸟喙的面具，因此被称之为铜喙。

    “他们的直升机飞到几百米外了，一时半会来不了。”

    “血斧的小子呢？”

    这次的主攻力量应该是血斧军团，但是格拉克借口地形复杂，才从跛罗那里借来了他的直升机部队，而血斧军团将会在阴影之城遭到袭击后，迅速突破敌人构筑在山区的防线。

    这个时间大概是3-4个小时，绝对不会超过半天。

    “没啥消息，可能还在散步。”

    乌奎特的保镖如此回答，他生硬的声音从头盔深处传来。

    “就不该指望那帮疯子……小子们，分散前进，掩护火力！这次跟上俺！”

    在他的指挥下，重火力手从拐角踏出，暴风骤雨般的华丽弹幕在他面前交织，大口径弹壳和充满油污的黑烟从他的机炮后面喷发出来。

    他的爆破性火力将近处岛屿上的艺术品变成了粉末，满是鲜血的破碎尸体散落在那残破的废墟中。

    “上！”

    乌奎特大喊一声，但后面的欧克小子们早已经发起了冲锋，他们清楚地知道如何在相互交叠的复杂火力网里前进，。

    怒涛般的吼声中，突击部队向拱顶席卷而去。

    此情此景，让乌奎特不禁嘶吼起来，在冲向敌人时，狂野的愉悦让他带着笑容，战斗的刺激和杀戮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充满了额外的能量。

    喧响的漩涡中，完美与死亡降临到了阴影之城。

    而在遥远的两百公里外，另一座城市也在迎接这战争的狂澜……

    达戈巴美妙绝伦。

    它是建筑学的精品之作，光线与空间的完美契合，这个城市实际上比前来征服它的本笃帝国要古老数千年，这也曾经是一个异教的城市，之后却因为某个圣人的牺牲而变成了凯蒙教会的圣城。

    但无论拥有何种历史，它的广场和街道很快将变成浴血的战场。

    牺牲者圣殿，一座满是拱廊和飞檐，令人目眩的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闪耀，如同一朵庞大的石制兰花般向天空盛开着。

    周围那些富人的居住区中，一座座抛光的花岗岩房屋仿佛朝拜者一样紧紧簇拥着那宫殿。

    卡蜜尔将牺牲者圣殿描述为一曲献给权力与荣耀的颂歌，一个统治着本笃帝国的神权的标志。

    离宫殿更远一些，在那些古老的建筑区之外，大片的多层居民楼向外围蔓延。

    它们通过无数砖石构成的走道和桥梁相互连接起来，房屋之间则是供珊瑚城居民散步的宽阔林荫大道。

    不可避免的，即便是这样古老的宗教城市也在逐渐拥抱工业的浪潮，但为了防止破坏城市的“神圣感”，城市的工业区建立在主城区之外，如同一具钢铁骷髅般沿着东边的河谷摊开，在日夜生产中

    为整个西线壁垒的军队提供武器，同时释放出浓重的黑烟。

    战争即将到来，每个人都必须做好准备。

    但达戈巴真正的核心其实是五个世纪前建立的布诺齐斯堡。

    那是一个为了歌颂征服者建立的城堡，属于战功卓著的布诺齐斯亲王，也正是他把七个南部行省划入了帝国版图。

    它的高墙让牺牲者圣殿显得矮小，那些粗暴的作战工事俯瞰着周围的一切。

    在它的围墙里，庞大的雕像高塔直指云霄，而雕像的基座的外墙上满是纪念性的雕刻，讲述着这片土地在传说中的神秘过去。

    战争，背叛，阴谋与死亡。

    这一切都在布诺齐斯堡周围无穷无尽地旋转着，交织成神话，而它们的沉重意义让每一个居民都契合进它们神圣的意图，在孩童和老人的梦中低语着它们致命的暗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战争和可怕的绿色野兽都一如既往地遥不可及，但如今它们在达戈巴的居民间流窜，所有的风声都尖嚎着——

    欧克要来了。

    之前对事态一无所知的居民们都拿起了武器，不加疑问地遵从军方的命令，试图保卫这座城市。

    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在城市西边等待着他们早就为其做好准备的侵略，而工兵们早在那里用铲子和锄头塑造出一片强大的壕沟网络。

    坐落在光洁街道中的火炮阵列将炮口对准西边，随时准备在敌人能够到达壕沟之前就将他们轰得七零八落。随后珊瑚城的战士们将用精心安排的交叉火力网把任何残余的敌人消灭。

    这个防御体系设计得非常细致，能够抵御任何从城市西边展开的进攻，而那也是敌人唯一一个能够发动攻击的方向。

    至少那些驻扎在壕沟里的士兵是这样认为的。

    第一个凶兆是黎明之际的天火。

    一片陨落的星辰在血红色的曙光中从天而降，如同炽热的泪滴般烧穿了苍穹。

    壕沟中的哨兵们看到了那些闪耀的烈焰长矛，随后第一枚流星在冲天的泥土和火焰中砸在壕沟里。

    如同心念电转，消息在整个达戈巴中传开。

    欧克发起了进攻。

    随后而来的连绵巨响便是证据，铺天盖地的火箭率先笼罩了大地，随后是一片不祥的乌云。

    跛罗亲自率领的直升机部队在地面装甲的配合下发起了全线进攻，仅半个小时就突破了警戒区，直抵达戈巴的前沿。

    杀戮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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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痛苦引擎（上）

    “啥！？”

    阴影之城激战正酣，当乌奎特准备给敌人迎头痛击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身穿深紫色盔甲的宫殿守卫竟然飞了起来！

    他们周身围绕着白热的能量弧，跃过不断逼近的欧克大部队头顶，并从手腕上伸出闪耀的树叶形剑刃向下挥砍。

    乌奎特感受到头顶劲风袭来，本能的滚翻躲开一阵刀光剑影，但他身边还是有十几个战士被瞬间斩首。

    充能的剑刃轻易地切开了他们的盔甲。

    “什么奇怪虾米。”

    他滑进水里，发现水面只漫到他的腰。

    在头顶上，之前被隐藏起来的重机枪开始涌入宫殿的欧克倾泻着怒火，但小子们还在不断前进着，带着他们一贯的无组织性盲目开火，即使是宫殿守卫的怪异样子也没有打乱他们的行为模式。

    砰！

    忽然，一具尸体倒在乌奎特身边的水里，头颅被炸飞，鲜血涌入水中汇成一朵猩红的花。

    欧克老大看到那些守卫速度太快，转向太迅捷，常规战术无法威胁他们。

    所以他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了。

    这时，一个守卫尖啸着向他俯冲过来，乌奎特能看到那个人盔甲上精细的纹路，胸甲和腿甲上如同血管般的微型金线，以及面具上的铭文。

    那守卫像海鸟般滑翔下来，从手腕射出一柄明亮的利刃。

    而他发出的那种叫声，如同某种捕食的夜行动物，仿佛是在乌奎特的某种猜测。

    与他们战斗的绝非人类。

    “来啊虾米！”

    乌奎特用刀弹开了对方的攻击，随后高高跃起迎击敌人。

    那守卫在空中扭转身体，想要躲开这一击，但他已经靠得太近了，如同入网的鱼。

    乌奎特咆哮一声挥动砍刀，劈啪作响的刀刃撕裂了对手的盔甲，将守卫的胳膊斩断。

    鲜血从那肩膀上的巨大伤口中喷涌出来，守卫翻滚着落入水中。

    乌奎特几乎是同时和那个死者一起掉下来，并溅起一片水花。

    此时，汹涌的欧克大队终于接触到了敌人。

    手枪的齐射横扫着岛屿，战士们无情地逼近残存的敌人，宫殿守卫开始逐渐后退，组成越来越紧密的圆形阵线。

    身着盔甲的守卫尸体堆在一起，那人工湖变成粉红色，塞满了尸首。

    而被架设好的机炮也开始撕扯着高处那些机枪暗哨，此时任何超自然的迅捷都无法拯救他们，因为整个拱顶都被密集弹幕变成了杀戮场。

    一个个守卫跌落下来，子弹穿透了他们的盔甲，带走他们那扭曲的生命。

    黑爪小队的头目来到乌奎特身边，他凶残地笑着，能和更多人类交手的念头让他无比欢欣。

    “他们在逃跑。”

    乌奎特用刀指着湖后面一条通道。

    “别让他们找到立足点，继续冲。”

    “俺明白，不过头，有个消息。”

    黑爪小队的头目闷声说道：

    “高夫的小子从北面来了，不过在山根下面，看起来也不是很多。”

    “他们还在那儿？”

    “听起来他们遇到了麻烦，所以打算杀掉附近每一个虾米。”

    “哈！让他们去吧，那些蠢货一直都是这德性。”

    乌奎特笑着说，享受着他的优越感。

    对于欧克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与这种感觉媲美，但它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暗淡，所以欧克们必须击败更多敌人来满足自己对战斗的渴望，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战斗，战斗，再战斗，

    “把这个地方打扫干净之后，俺们去找真正的乐子。”

    乌奎特大声对黑爪头目们宣读自己的计划。

    “你们也跟来！如果你们跟不上的话，那就去和高夫的啥比们玩吧。”

    之后，他的战士们欢呼着，紧随乌奎特冲向宫殿的心脏。

    每一个小子都想要出现在战场最风光的位置，在城墙之上高举敌人的头颅，让整个战场都来目睹。

    这是酒馆里永不过时的炫耀资本。

    冲破了守卫的封锁线后，乌奎特一路猛突，直抵通道的尽头，一路上他联系剁翻的七八个从四面八方偷袭来的敌人。

    而跟随他的小子，也逐渐变少，但他并不在乎。

    直到最后，乌奎特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王座大厅的房间前面骤然停下脚步。

    这个地方十分古怪，地板中镶嵌了超乎想象地精细的图案，并镌刻着密密麻麻，仿佛在不断涌动一样的文字。

    他身后的小子们一直在开火，子弹在房间中横飞，溅起无数彩色石砖的碎屑。

    乌奎特觉察到事情不对，连忙冲到一个巨大的雕像旁边寻找掩护。

    一阵音乐回荡在他身边，充满了宫殿的中央尖顶，水晶吊灯悬挂在这壮阔的大理石花朵的花蕊里，在下方的轰鸣中颤动、闪烁着。

    房间里满是各种乐器，由许多木偶在操纵，一同奏响着某种迷离而又堕落的旋律。

    而在大厅中心，一个巨大的器官紧挨着一列列镶金的铃铛，上面生长出的管道穿透了乳白色的晨光。

    数排青铜笼子里放置着一种梦魇般的生物，它们由甲壳和编织在一起的人体组织构成，高耸的背包像是虾壳般抽搐着，巨大而凶残的爪钩与利润在四条漂浮的附肢上轻轻摆动。

    它们似乎没有头部，只有一排类似昆虫的复眼和鳗鱼的口器，身体两侧是鱼鳃状的发声器官，正在盲目而狂热地吟唱着。

    “这又是啥！？”

    乌奎特大感震惊，同时大厅内的琴弦开始和着枪声鸣响，子弹开始撕扯那些木偶，不和谐的音调随之嘶吼起来。

    风暴般的枪弹四处横飞，整个房间充满了炽热的金属与死亡，战斗与音乐在制造噪音上不分伯仲。

    乌奎特感觉到仅仅是沉浸在那轰响的噪音中就让他的四肢都充满了能量，每一个尖鸣的音调，每一发狂吼的子弹，都让他的感官中四溢着对暴力的渴望。

    重金属音乐，一直是欧克的最爱。

    他从雕像后面探出头，如此深入而迅捷的突击让他既疲惫又亢奋，他们在宫殿里一边战斗一边前进，杀死了几千名士兵，最终攻入了这个房间。

    从他的掩护位置里，乌奎特看到自己身处第二层乐器中间，前方就坐落着领唱者的高台。

    一个伟岸的王座背对着他，那由黄金和翡翠组成的华丽工艺品四周围绕着一圈讲坛，上面都放置着厚重的乐谱。

    枪弹将一本乐谱轰成了碎片，顿时王座周围飘起了一阵由印着音符的纸屑所组成的暴雪。

    宫殿守卫聚集在王座室的另一端，围绕着一个身穿墨黑色盔甲的高大身影，那个人周身环绕着各种金属管，背后则伸出一些看起来像是筋膜与骨架的东西。

    如果尤希金在场，一定能够认出，这个高大的身影便是曾经的努坦斯。

    但是现在，他已经脱去了凡人之躯，成为了另一种存在。

    影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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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痛苦引擎（中）

    努坦斯的出现让战场的形式变得有些紧张。

    乌奎特看到更多的守卫从对面的入口涌进来，炽热的银针如同暴雨般袭来，这些刚刚抵达的敌军增援向欧克发起了反冲击，一场焦灼的争斗顿时爆发起来。

    “他们还有些骨气，俺得承认。”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意识到敌人显然并不会如预期那样迅速屈服。

    作为有限的几片掩护，一座座大理石雕像周围的空间被银色的火焰所撕裂，每一阵射击都将硬木框架扯成碎片，或是灼穿那些依旧用金属手指拨弄着弦乐的木偶们。

    但而那音乐依旧飘扬着。

    乌奎特每次看到那些诡异的木偶，都有一种本能的反胃感，那些玩意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突然一声巨响，乌奎特向他身后瞥了一眼。

    黑爪小队的一个战士在冲向掩体的时候倒下了，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那尸体沉重地滑倒在了乌奎特身边。

    那个小队现在只有三名成员还活着，而且和队伍的领袖分开了。

    “拿棍子炸弹，把那些大砰砰敲掉！”

    乌奎特向手持火箭筒的小子大喊着。

    “给俺提供掩护！向这里集中，吸引那些虾米的注意！waaagh！”

    “waaagh！”

    小子们响应着，在超群的配合下展开冲锋。

    正前方试图构筑防线的守卫顿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个身穿银甲的守卫被大枪撕成了碎片，残破的躯体翻滚着落在了地上，倒在满是弹痕的乐器上，破碎而血腥。

    木偶也在枪林弹雨中抽搐着，依旧尝试着继续演奏，虽然他们的手早已经只剩下损毁的骨骼和缆线。

    作为空降部队，这些欧克小子相比同类更有纪律性，它们以小队为单位前进着，相互提供着一阵阵掩护火力，在枪林弹雨中突进。

    眼前压力减弱，乌奎特立刻冲出掩体，一头扎进这火焰的漩涡中。

    在他身后，一架废铁块机甲身躯从一排巨大的鼓和铃铛后面猛冲出来，在由此产生的震耳轰响中向敌人开火。

    紫色盔甲上缚有丝带的守卫在火焰与金属的风暴面前矫健地翻转腾挪，如同舞者般避开攻击，用利刃切割着躯体。

    穿着制式墨色盔甲的守卫则组成了紧密的阵型冲上来，用他们的枪刃刺击着，如果欧克是狂暴的烈火，那么他们就是锐利的坚冰。

    在充满了整个王座厅的死亡漩涡与烈焰风暴中，他们一丝不苟的完美战术与阵型依旧犀利。

    乌奎特低身躲避着，在一片枪弹之间穿行，向那个穿着墨黑色盔甲的身影靠近，闪亮的弹片不断在他的护甲上摩擦出火星。

    那个人的盔甲显然很古老，却带着华丽的装饰，堪比周围那些古代英雄雕刻的披挂。

    他手持一柄长矛，矛柄两端都伸出一根月牙形倒刃，并隐隐嘶吼着的致命音波。

    “你的头会是个很好的展示品！”

    乌奎特盯上了他，并发誓要将对方斩于刀下。

    他迅速穿过火线，如离弦之箭奔向那高大的身影，手中的刀在他眼中形成一条线，连向那未知的对手。

    然后，没等他出手，烈风骤至。

    “哈！”

    常年形成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乌奎特低身躲开那武器的一记挥砍，敏捷地移向侧面，将手中的刀刺向对手的腹部。

    但一切都比他所能想象到地更加迅捷。

    那长矛回转过来，一阵巨大的噪音瞬间冲击将他的刀震开。

    乌奎特心中暗惊，向后一跃，躲开了那家伙身上金属管所发出的一阵星镖弹雨，而他之前所在位置那些嵌有彩色图案的地板则被这弹雨犁出了一道破碎的沟壑。

    这时一个守卫倒在乌奎特脚下，他的胸膛被炮火炸开。

    另一个也倒下了，他的腿被黑爪小队的一名战士斩断。

    一些欧克小子已经冲破了防线，冲上前来协助他，但乌奎特挥手示意他们退后——这个人头是他的。

    他纵身跃到王座高台上，那高大的剪影被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洒下的微光所照亮。

    这种古老的首领单挑仪式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如此讽刺，但它又真实的发生了，并且交战的双方都无干涉的想法。

    “来得好！”

    那尖鸣着的长矛斩下，乌奎特低身躲开它，向前猛冲。

    他刺出手中的刀，但一个完美的高音扭转了他的刃，让它刺入地面而非原本的目标。

    欧克老大奋力拔出武器，但那长矛又向他袭来，带有音律的锋刃从他身边擦过，卸掉了他的肩甲和小半个肩膀。

    鲜血顿时染红了他整个左臂，但乌奎特毫无觉察。

    战斗在他周围狂怒地展开着，一切伤痛都变得无关紧要，乌奎特只知道他肯定要赢得这场决斗。

    赢得决斗，便能赢得战争，才能赢得力量。

    电光火石间，乌奎特避开了又一次攻击，闪到始终沉默不语的努坦斯背后，用他的到砍向对手身后的那些星镖发射器。

    咔！

    当那刀刃轻易地切入金属时，他感到一阵甘美的满足感，急不可待的想要感受利刃切割血肉与骨骼的快意。

    接下来，他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击中对方，那人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后弯曲，用矛柄格挡住了他的战刀。

    随后，一阵可怕的轰响从那月牙形的倒刃里爆发出来，乌奎特直接被这冲击波的力量从高台上震了下去。

    他的盔甲在这冲击力下产生了裂纹，但那音乐却骤然变得清晰，他感觉到那旋律中的力量在他身边萦绕，一种纯净而毫无保留的感触。

    那音乐在他的血管里鸣唱，向他保证着未来的更多权力。

    乌奎特感受到了他灵魂中的音乐，并意识到自己需索它，需索更多，超越自己生命中任何其它的需求。

    如此诱惑。

    他抬头看到那人轻松地从王座上一跃而下，看到那音乐带着力量与希望，如同水流般在空气中旋动。

    “你的死期到了！”

    乌奎特说着，让那死亡之歌充满了他的身心。

    “蠢货！”

    努坦斯第一次开口了，他嘶哑的声音满含厌恶。

    “你们难道从没有仔细看这个世界吗？这些你们要毁灭的一切？你们那毫无目的的战争所制造的灾难正在毁灭你们自身。”

    乌奎特翻身站起，还因那道将他从王座高台上震飞的冲击声波有些眩晕，但几秒后便再次猛冲上去。

    努坦斯挡开了他的攻击，巧妙地用长矛进行防守。

    “这是一座敌人的城市。”

    乌奎特笑着说，血从他额头流淌下来，在他的颈脖与盔甲连接处形成水洼。

    “这就是俺所在乎的一切。”

    “或许你应该得到怜悯，因为我聆听到了毁灭的声音，我听闻祂们的歌声，而祂们则诅咒了这个世界。”

    乌奎特面对努坦斯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以为俺在乎这些？俺只在乎杀掉你。”

    说罢，乌奎特向旁边跃开，躲过了努坦斯剃刀般犀利的突袭。

    对方拥有大师级水准的佯攻，但这个欧克老大遇到过更强大的对手，并且都夺得了胜利。

    他有信心战胜这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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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痛苦引擎（下）

    双方战事愈发焦灼。

    但乌奎特并不知道，此刻毁灭之歌已经在努坦斯的脑海中激荡，他能够预见到乌奎特的任何一步行动，那歌声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低语，但他自然而然地知道那是种超越自己所接触过的一切东西的力量。

    他向乌奎特展开一阵暴雨般的攻击，每一招都迫使他后退，无论乌奎特招架的技巧多么高超，每一刺都更接近刺伤他。

    他在对方眼中看到的一丝恐慌让他心中充满了凶暴的胜利感。

    “那就去死吧！！”

    那尖鸣着的长矛放出了最后一道高亢的嘶吼，随后乌奎特的刀刃便被震成碎片。

    努坦斯优雅地一转身，双手握矛将刃刺入了乌奎特的胸甲。

    魔锋染血后便烧穿了盔甲，肋骨和内脏。

    乌奎特跪倒在地，依旧活着，他的嘴麻木地扇动，鲜血从那巨大的创伤中喷涌出来。

    “该死……”

    努坦斯扭动战矛，享受着对方肋骨折断的声音。

    当乌奎特试图伸手再拿起断刀时，努坦斯已经彻底剖开了他的心脏。

    他一脚踏在乌奎特的尸体上，将他的矛拔出来，凯旋地站在他落败对手的尸体前。

    在他周围，欧克小子们因为首领的战死而开始后撤，但守卫们也无力反攻，他们已经伤亡惨重，此地双方的尸体已经将地面彻底淹没。

    努坦斯喘息着，血管中的歌声开始淡去，他失去了对这场战斗的兴趣。

    他转身走向那王座，已经开始渴求那音乐重新充斥他的身体。

    努坦斯转到一个操作台正面，直视着一个人偶暗淡的双眼。

    它的头颅被安放在一具充斥着金属的枯瘦躯体上，内脏被黄铜齿轮取而代之，叮当作响的机械从胸部伸出来，阅读着周围那些乐谱上的音符，而那金属与缆线组成的双手，两只拥有二十根手指的构

    造体，在控制面板上舞动着。

    努坦斯一矛斩下了它的头颅，随后那音乐开始走调、错乱，那和谐的韵律分崩离析。

    被囚禁于金属笼子里的扭曲生物，仿佛复苏了一般，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

    努坦斯看着它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地愤怒，接着他的矛挥动起一道闪亮的弧线，在一阵橙红色的火花中将控制面板斩为两半。

    那可怖的音乐变成了一阵临死的狂吼，那震耳欲聋的可怕哀嚎撼动着宫殿的石制花瓣，之后逐渐消退，如同一场被忘却的梦。

    音乐终结了，所有金属笼分崩离析，一切声音都沉寂下来。

    然后，是一阵不祥的嗡鸣，那些扭曲的造物一个接一个的漂浮起来，发出令人作呕的次声波。

    它们一边移动，一边从地上收割肢体，塞入鳗鱼状的口器中。

    “迪亚哥，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努坦斯望着那些朝溃退的欧克不断逼去的梦魇，不禁握紧了长矛，他又一次回忆起了那些萦绕在他耳边的哀嚎与惨叫。

    在他身边，一个女性的身影浮现出来，她眼看着破碎的宫殿穹顶上，傍晚的天空中一片片黑暗如同邪恶的花朵般绽放。

    更广袤的视角上，阴影之城整个范围内广阔的黑色圆环不断扩张，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一切，在身后只留下灰色的废土。

    那些圆环的中心便是一个个扭曲的造物。

    随着它们的移动，一道腐败的浪潮从地表的另一个区域延展过来，两片黑色物质汇聚在一起，继续像某种恐怖的疾病般扩散着。

    “那…那是什么？”

    那个曼妙的身形轻声说到，她身着一袭黑纱，脸也被黑色的轻纱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你之前见过。”

    努坦斯低声道：

    “迪亚哥通过我向你展示过，这便是痛苦引擎，这便是死亡。”

    言语间，努坦斯回忆起那可怖的腐败幻景，他的血肉在眼前解离，乌黑的腐化吞噬他周围的一切，这记忆让他的肠胃开始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也感受到降临在数千囚犯头上的那种恐惧的一点点回响。

    而这样的恐惧，是他的思维无法承受的概念。

    “你们是英雄，也是屠夫。”

    年轻的女性说道，静静的哀伤充满她的声音。

    “两个都是，但人们往往只会记住后面一个，你们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因为那些犯下的罪行无法用任何理由开脱。”

    努坦斯麻木地点点头。

    “来吧，我们必须走了。”

    “走？”

    那女人呜咽着问道，她那美丽的双眼还直勾勾地盯着整个城市的死亡。

    “去哪儿？”

    “离开，越远越好。”

    努坦斯握住她的手，领着她穿过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卫，向通道的边缘走去。

    “这里对于你已经不安全了，一点都不安全，女皇陛下。”

    跛罗军团下属铁拇指战帮的老大姆尔第一眼看到的是阴影之城那华美的石制宫殿，他走下饱受磨难的直升机，踏上了宫殿的一个侧翼，那壮丽的拱顶高居在他上方。

    烟雾从宫殿内部正在爆发的战斗中弥漫出来，北面的广场传来可怕的尖叫声，以及新近泼洒的鲜血那种强烈的气味。

    姆尔扫视着周围，突然被一个念头震撼到：这里的一切随时都将不复存在。

    他察觉到一群小子正从天台的另一端向他靠近，那些是奈克战帮的成员，他无比激动地看到率领着战帮的头目丹乔夫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枪因之前的战斗冒着烟。

    “死猪！”

    丹乔夫也看到了老熟人，随即高喊道，姆尔感觉自己那个酒友的脚步似乎显得更轻浮了。

    “俺以为你不会来了！嫉妒了？”

    “情况如何？”

    姆尔没有和他耍嘴皮子。

    “这地儿是俺们的了，不过乌奎特好像死了，被虾米干掉够丢屁精脸的！你肯定能闻到那些高夫啥比，他们只有在一切都满是史古格屎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在，这个地方的其他部分已经被切断了，

    有些奇怪的玩意正在乱飘，小子们在想办法解决。”

    丹乔夫指着城市西部，姆尔看到手持重武器的小子们正在向视线之外某些东西倾泻炮火。

    “你要是来晚点很快就找不到什么可杀的了。”

    “你必须联系到其他战帮，马上。”

    姆尔的话透着一股紧迫。

    “派小子去，整理出一片可以降落的地方。”

    “为什么？”

    丹乔夫疑惑问道。

    “死猪，发生什么了？”

    “要撤退了，所有小都得走。”

    “啊？你昨晚酒还没醒么？”

    “不，”

    丹乔夫恼怒的地说。

    “俺很清醒，这是老大的命令。”

    姆尔迟疑片刻，然后小心的问道：

    “老大？死猪，你在说——”

    “高夫的小子也不会来了，我们会和他们一起去另一个地方。”

    “老大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不是说野兽让俺们来这——”

    “俺不知道，但俺们没时间讨论这些，俺们必须马上走！俺会给高夫那边报信，你去联系其他战帮，别纠结在细节上，就告诉他们没有援军了，让他们赶紧跑路。”

    姆尔抬头看看宫殿那让人有些安心的坚固建筑，说道。

    “这些地方停直升机很方便，你们最好在这里暂时构筑一些火力点，走之前老大会让那些大飞机把这个地方完全炸一遍，所以这个鬼地方要死了，但俺不打算给它陪葬。”

    “好，俺马上派屁精去通知其他战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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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死疫（上）

    阴森的地下广场挤满了前来聆听圣人侍僧演讲的民众。

    圣训者——这就是人们对他新的称呼，卡林饶有兴致的思考着。

    在这动荡的时代，他依旧被众人视作标尺和榜样，这让他感到很欣慰，也有些自傲。

    他明白，但毕竟……在形势的变化超出控制范围的时候，一个人总是会尽力去保留一些东西。

    他准备进行演讲的消息在推罗的教徒中迅猛地传播着，他紧张地向广场边缘张望，寻找任何危险的迹象。

    或许这消息不幸传到了教徒之外的人那里，所以有武装警卫守护着任何通向这里的路线，但他知道如果欧克士兵大批出现的话，这里的人们不可能全部活着离开。

    他们正冒着巨大的风险，但卡林很清楚地表示，他必须与信徒们交流，传播永恒之父的圣言，并揭示她预见到的，即将降临的启迪。

    值得庆幸的是，欧克已经与异教徒全面开战了，他们的重心不在城市里，这极大降低了危险系数，也是他决定再次举行集会的主要原因。

    数千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扭头看看加西莫多。

    他站在一座讲坛后面，脚踩着由货箱堆成的临时高台，一部便携通讯器已经接通，能够将他的话语传到广场最远的角落里。

    虽然他知道自己久经考验的，不需任何机械协助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但通讯器的真正意义是将他的演讲传播到那些无法参加这场集会的人身边，技术人员已经把线路连接到了秘密频道的广播网络里。

    卡林的话将会回响在整个推罗城里。

    他微笑着面对人群，从手旁的杯子中喝了一口水。

    这片人海中一张张怀有期待的面孔凝视着他，急切地想要聆听他充满智慧的言语。

    他将会告诉他们什么？

    卡林低头看看自己在城市底层逃亡的日子里写下的笔记，他又回头看着加西莫多，他丑陋的微笑让他顿时放松下来。

    他回过头盯着他的笔记，那些文字显得庸俗而生硬。

    于是卡林选择把那张纸攒成一团，丢在脚边，感觉到过去那个雄辩的自己又在血管中欢欣地涌动。

    “我的朋友们，我的亲人们。”

    他开始了他的演讲。

    “我们生活在特殊的年代，正在发生的事情必将带给你们无比的震撼，正如我所遭受的震撼一样！你们来此聆听圣者的言语，但她请我与你们谈话，让我来告诉你们她所预见的事物，告诉你们每一个心怀信仰的男人和女人应当如何去应对。”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恰到好处的沉重感，并交织着一种哀痛的语气，告诉众人他即将满怀歉意地道出那些代表厄运的可怕言语。

    “永恒的花园将在别处开放。”

    他说完这几个字后停了下来，静待无可避免地爆发出的那些否认与愤怒的高呼充斥整个房间。

    随后几秒，高喊着的声音如同波涛般此起彼伏，卡林让这些声音将自己席卷而入，清楚地知道他应当发话的精确瞬间。

    “我知道，我知道，”

    他平举双手，微微下压。

    “你们认为这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的，而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前我也会这样想，但这是真的……圣者向我展示了她的愿景，在目睹那一切的时候我冷彻心扉：战争犁过大地留下遍地的死者，残酷的风中裹着尸骨的灰烬，而仰望天空的人们所期望的仅仅是奇迹，他们所梦想的仅仅是没有痛苦的生命脉动。”

    人群逐渐平息，被他的话语所吸引。

    “我尝到了空气中的味道，那是沉重的血腥气息，我的朋友们，恶臭的血气就萦绕在那些人的尸体上，那些我们逐渐学会将他们称作敌人的同类，而这又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有外人的明亮双眼才能辨别出我们盲目地忽略了的东西。”

    人群安静下来，但他能看出来很多人还是认为他疯了。

    这里大部分都是怀有信仰之人，但也有极少一部分是例外。

    “异教徒王国的毁灭已经不可避免，但此地发生的一切让永恒的花园无法降临。”

    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能够接受永恒之父是一个神圣存在的事实，但并非每个人都可以相信那位慈悲的神祗真的会降下神迹来挽救他们。

    “看看现在正在发生的，我的朋友们，那围攻城市时的紧张气氛，那浸泡在泥水和苦楚里的纵横壕沟，那被枪林弹雨撕碎的天空，那些领导我们的人甚至更糟！我们能指望那些自甘成为走狗的人如何反应？”

    卡林能够感觉到人群的情绪逐渐变化，知道自己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他需要挑起他们的感情。

    “看看那些欧克统治后都留下了什么！无数献给杀戮的纪念碑！看看曾经伟大辉煌的宫殿，那明亮的厅堂里陈列的是血淋淋的战争凶器！欧克要求我们赞美着它们那残酷的美感，它们则等待着重回沙场的时刻！在我们眼中那些武器显得奇特，而我们却忘记了那些野蛮的工具曾经夺走一个个鲜活生命的事实！死者无法与我们对话，因为他们无法进入永恒之父的花园，不能乞求救赎，只能任凭关于他们的记忆逐渐淡去，直到他们被彻底遗忘……无论是成排的坟墓，高耸的颅骨堆还是不息的火焰都无法让我们记住死者，因为我们不敢回首目睹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害怕在自己身上发现同样的东西。”

    卡林感觉到在他演讲的时候一股奇妙的能量灌注他全身，话语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般从他口中娓娓道来，每一个字仿佛都是自主地脱口而出，就好像它们来自其他的地方，来自某种远远超越他的能力，一个卑微的凡夫俗子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无数个世纪里，我们在盲目的文明泥潭里挣扎，但有太多的东西是我们还没有学到的，死者应当成为我们的老师，因为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见证者！只有他们了解永恒，但我们从未直视过他们，这个无尽的失败，这个一代代人深陷其中的病态泥沼！”

    雷鸣般的掌声从卡林面前的人群中爆发出来，迅速传播到整个广场，他不知道同样的场景是否也在推罗其它能听到他演讲的地方上演。

    泪水在他演讲的过程中弥漫在他的眼眶里，他的手紧紧抓住讲坛，他的声音在强烈的感情中颤抖。

    “让那些逝者握住我们的手，向我们传授那最宝贵的真理！死亡，绝非终结！”

    就在卡林慷慨激昂之时，在某个隐秘的房间里，茱莉亚拧了拧手里的一块布，敷在她的妹妹艾丝美拉达的前额上。

    昏迷的女孩呻吟着颤抖起来，她的双臂胡乱挥动着，仿佛癫痫发作一样。

    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一具尸体般苍白而削瘦。

    “别怕，姐姐在这儿。”

    茱莉亚俯身低语，虽然她不确定深陷昏迷的妹妹能不能听到她的话，也不知道艾丝美拉达正在经历什么折磨，而这让她感觉很无力。

    从一开始她就对那所谓的宗教不感兴趣，之时出于某种她自己并不是很明白的原因，她留在了父亲身边，跟着他们在推罗频繁转移。

    这座城市有足够多的藏身之所。

    关于他们行踪的消息传播得很快，不管他们到了哪里，都会有身上沾着机油的工人或者穿着制服的卫兵引领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去，给他们提供食物和饮水，并借机看一眼圣者。

    现在他们正躲藏在一个商人的家里，算是这一个月来最舒适的居所。

    但艾丝美拉达却再次昏迷了。

    负责医治她的医生就在旁边的一条薄毯子上睡着，那老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显得精疲力竭。

    他枯瘦的手臂几乎皮包骨头，长着老年斑的脸颊低陷下去。

    那个老人不仅仅是医生，也是衰败兄弟会的一个成员，茱莉亚甚至还怀疑他是一个巫师。

    但他也对艾丝美拉达的昏迷束手无策。

    忽然，大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男人急匆匆地走到躺在一团毯子和衣物上的老人旁边，这个人高大而健壮，灰色的卫兵制服十分整洁，显示出他至少拥有一个军官身份。

    但他停在了离他的艾丝美拉达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之后温顺地跪了下来。

    “茱莉亚小姐。”

    他敬重地说，眼睛甚至不敢抬起。

    “您或者圣者有任何需要吗？”

    “水，干净的水，还有一些纸张。”

    那个人的双眼亮了起来。

    “圣者在写东西？”

    茱莉亚希望自己没有提起来这个，其实纸张的需求是她的，她想要写封信给某个人。

    “她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为一场演讲做准备。”

    茱莉亚只能欺骗的说道：

    “如果你能找到一些医疗用品的话，我们也用得上，她有些脱水。”

    “永恒之父会庇佑她。”

    那个人满是担忧地说。

    “我相信他会的，但我们也要尽可能地协助他。”

    茱莉亚试着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居高临下。

    她很清楚，深陷昏迷的艾丝美拉达对信徒的影响是超乎想象的，她本身就是一个神迹。

    她的存在似乎让这么多人的疑虑和愿望都集中在了一点上，转变成对一个遥远的神祗如同钢铁般坚定的信仰。

    “我们会尽力，我们在商店和医院里都有人。”

    他探出手，轻轻触碰着艾丝美拉达的毯子，低声向永恒之父献上一句祈祷，随即便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在男人离开之后，茱莉亚也低语着自己显得有些敷衍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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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死疫（中）

    救赎我们，仁慈的父。”

    她没有向那可疑的永恒之父的祈祷，而是向圣父凯恩低声祈求。

    “从这一切之中救赎我们。”

    茱莉亚哀伤地低下头，接着在惊讶中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艾丝美拉达悸动着，然后睁开了她的眼睛，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人一样。

    茱莉亚慢慢伸出手，害怕如果动作太快，她可能会打破这个脆弱的奇迹。

    随后，她握住那冰冷的双手。

    “艾丝美拉达……”

    她轻声说。

    “你能听到我吗？”

    苍白如死尸般的少女张开嘴，下一秒在恐惧中尖叫起来。

    那尖叫如同一道闪电，将医生从睡梦中惊醒，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惊恐中撞击着胸口。

    “怎么——”

    他话刚说出口，就看到艾丝美拉达直直地坐在床上，如同要撕破她的肺一样尖叫着。

    医生立刻慌忙爬起来，而茱莉亚这时正试着抱住自己那尖叫着的妹妹。

    但艾丝美拉达疯狂地扭动着，医生张开双臂冲过去，像是要拥抱她们两个人一样，但实际上他想要使用巫术让女孩冷静下来。

    可是他的手指在触碰到艾丝美拉达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她身上辐射出的高热，痛楚让他想要躲开，但他的双手仿佛被锁在了她身上。

    他与少女对视，她眼中的恐慌让他明白，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医生呻吟着，眼前发黑，视线模糊，仿佛是心脏病突发一样。

    一个个景象在他的脑海中翻滚，黑暗而恐怖，那些展现着纯粹扭曲的影像剧烈地冲击着他，让他只能勉强守卫自己的神智。

    腐败，如同沸腾的黑色天幕，笼罩着一切。

    医生看到艾丝美拉达那精致而苍白的面庞被乌云般的虫群所吞噬，她的容貌开始腐化。

    黑暗的触须在空气中穿行，蚕食着它们接触到的一切。

    他尖叫着看到艾丝美拉达的血肉从骨骼上脱落，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在眼前腐烂，皮肤被剥离下来，下面的骨骼如蛆虫般惨白。

    然后一切突然消失了，腐朽的死亡从他面前消失，医生再一次看到了他们狭小的避难所，和他几个小时前躺下小憩的时候没有变化。

    “哦，天哪——”

    他从茱莉亚身边蹒跚着退开，瞥了一眼艾丝美拉达，明白她也经历了同样的东西——汇聚起来的恐怖腐朽。

    医生把手放在胸口，感觉他苍老的心脏在超负荷运作。

    “喔不……”

    艾丝美拉达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呻吟着。

    “不要……这是……这是预言。”

    艾丝美拉达的声音突然变得强壮，她转向茱莉亚。

    “而且这正在发生，你必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一切，茱莉亚！”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倒在茱莉亚怀里，抽泣起来。

    “我要去找父亲，他必须知道妹妹看到的一切。”

    “不，他要求你们待在这里。”

    “但是你也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是圣者的启迪，我只对你们两个负责。”

    茱莉亚仰视着医生，难以相信这个老人能够如此固执。

    他不是在几个小时之前还虔诚将艾丝美拉达作为半神崇拜吗？而现在他却打算和自己的父亲站在一个屋檐下？

    之后两人的对话被一个工人打断，后者将一张卷起来的纸塞进了医生颤抖着的手里。

    忧虑地和艾丝美拉达对视之后，医生阅读了那张纸上写的东西。

    那是卡林的一道命令，他已经和城里的数个家族达成了某个协议，将会在明天和艾丝美拉达一起与那些家族首脑会晤，届时他们将会真正领会到永恒之父的旨意。

    利用这个宏大的姿态，卡林希望能消除任何关于衰败兄弟会的谣言。

    “他一定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茱莉亚毫不留情的对自己的父亲做出了很低的评价。

    “他真以为那些甘为欧克走狗的人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而变节？”

    “卡林使徒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医生说着，将那张纸重新卷起来，放在床头。

    “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那些人类叛徒了解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这个邀请，试着用它把所有人赶到明处，这并不难理解，真正难对抗的是那种赌徒心态，而我父亲恰恰是一个很失败的赌徒，他输过不止一次。”

    “啊，但是万一这个邀请是真诚的呢，茱莉亚小姐？”

    医生叹了一声后问道。

    “想象一下我们将会得到的支持，他们也可以保护我们。”

    “就像他们保护了这座城市一样？”

    茱莉亚言语中的讥讽让医生摇了摇头。

    “这样说不公平，欧克的刀就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大家都没得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弃反抗。”

    “是的。”

    忽然，茱莉亚身后的一个声音说道，两人随即一同转过身。

    两人看到了艾丝美拉达。

    她又苏醒了，她的声音在茱莉亚听来比之前都要更洪亮，看起来也健康多了。

    在这么久之后，能够看到她正常地站立，行走，说话，茱莉亚还是感到有些新奇，于是她微笑着面对自己的妹妹。

    但对方的下一句话，让她脸色骤变。

    “我们要参加。”

    “艾丝美拉达？”

    茱莉亚谨慎的试探到。

    “你真的……”

    “是的，姐姐，我是认真的，我很确定。”

    “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我不需要预言也知道这一点。”

    女孩笑着说，但茱莉亚觉得她的笑声显得有些强迫，甚至有一点阴暗。

    “他们会杀了我们。”

    面对茱莉亚的警告，艾丝美拉达始终在微笑。

    “是的，他们会的，可如果我们躲在这里，他们最终一定会抓到我们，民众里有我们的信众，但同样有我们的敌人……我不会让永恒之父的启迪这样消亡，它不会在阴影和谋杀中终结。”

    “圣者。”

    跪在地上的医生强迫自己用轻快的语调说。

    “卑微的仆从谨遵您的意愿。”

    “或许他们最终会找到我们，妹妹。”

    茱莉亚瞥了医生一眼，厌恶他态度的转变。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该帮他们的忙，我们可以多活一阵，所以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类叛徒得偿所愿？”

    “因为我必须目睹，必须去看……这命运，这终结，没有人能够在目睹它们之前明白它们的意义，相信我，姐姐。”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了，对么？这是——”

    “是时候让我们不再像老鼠一样思考了。”

    茱莉亚在艾丝美拉达眼中看到了一种随着每一个字逐渐变亮的光芒。

    “永恒的花园啊，要么和它一起绽放，要么和它一起凋零，这个世界太简单，我们已经不能再躲藏在它的复杂性后面，而永恒之父也无法再引导那些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相信的人来行使他的意

    志。”

    “好吧，那么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茱莉亚暗暗决定立刻将自己的那封信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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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死疫（下）

    “老大，这里有一个阶梯。”

    “干得好。”

    洛夫沉声道，走过去检视那个小子的发现。

    的确，在一座被腐蚀的远古战士的高大雕像后面隐藏着一道深入沙石颜色墙壁的楼梯，那通道看起来粗糙而未经打磨，石头满是坑洼，被岁月所剥蚀。

    作为格拉克的副手，此时他没有出现在前线，而是一头扎进推罗那错综复杂的地下自然有非常重要的原因。

    军阀交给他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一个他就算是死也得完成的任务。

    “走起来。”

    洛夫一挥手，低声对身后的小子说到。

    “前面的，带路。”

    “是，头。”

    领路的小子答完，便头也不回的冲入了那昏暗的通道，而洛夫带领一队军团里最精锐的侩子手紧随其后。

    他们都是体型硕大的大只佬，要不是这通道的入口也建的十分宽敞，勉强能够允许他们身着盔甲的高大身体通过，不然即便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洛夫一路走去，台阶向下延伸了大概十米，之后通入一个宽阔而低矮的大厅。

    “这里的墙壁肯定是中空的。”

    一个侩子手用粗实的手指敲了敲墙壁，他们都是残忍的屠夫，但也是狡猾的猎手，不会错过任何猎物的蛛丝马迹。

    “俺听说虾米喜欢在地下造房子，把自己的尸体藏里面。”

    洛夫指着一个个壁龛说，里面盛放着残缺腐朽的骷髅，其中一些还披挂着破烂的裹尸布。

    “这可能就是这样的地方。”

    说着，带路的小子已经带领他们穿过大厅。

    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尸体也越来越多，那些骷髅被两个甚至三个叠放在一起。

    这里的尸体并不都是过去百年前的，也有十几年前，甚至几年前的。

    突然，那领路的小子转过身，举起枪，手指按在扳机上。

    “干啥？”

    “俺寻思听到了什么。”

    “后面没有什么。”

    洛夫回头瞧了一眼，在他的眼中后面的通道空无一物，只有他们经过时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留下的脚印。

    领路的小子是军团里有名的侦察兵，也是最强的特战小子，他的感官非常敏锐，但也非常神经质。

    “继续前进，打起精神，这地方可能……”

    “有动静！”

    领路的小子猛地怒吼起来，并用他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向前方的黑暗中喷出一片橙黄色的明亮火焰。

    “你看到了什么！？”

    特战小子顿时停了下来，然后挠了挠头。

    “俺不确定，但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火苗在前方的壁龛中跃动，饥饿地吞噬着那些枯骨，洛夫探出脑袋，看到前方没有任何敌人，只有那些在推罗之战里惨死的逝者。

    “现在那儿什么都没有，专心一点，不要一惊一乍！你们是高夫的小子。”

    队伍加快了脚步，将敌人可能隐藏在这古墓中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迅速走过那些着火的壁龛。

    大厅又通向了一个更宽阔的房间，洛夫猜测它一定占据了两条排水管道之间的所有空间。

    仅有的光亮来自于特战小子手中火焰喷射器枪口跃动的火苗，那黄色的火光照亮了组成陵墓的庞大石块。

    行走到一半时，洛夫看到一个黑色花岗岩制成的石棺，周围环绕的雕像是一个个跪在地上的人形，他们低垂着头，被锁链束缚的双手伸向前方。

    墙壁上满是雕塑，描绘着各种仪式性的战争场景。

    “继续前进，找出一条下去的路。”

    说完，他却走近石棺，用手抚摸着那庞大的表面。

    它的棺盖上雕刻着一个人形，但他知道那不可能是对石棺里面逝者的描绘，因为它的面部没有任何特征，除了一对用彩色玻璃片组成的三角形眼睛。

    忽然，洛夫听到一种缥缈哀怨并且冰冷刺骨的歌声，即使是隔着一层层厚重的石壁，一个个起伏着的哀伤音调还是钻进了这尖顶陵墓里。

    “什么鸟叫？”

    洛夫收起枪，抬头仰望那黑漆漆的穹顶，但除了那些残忍的献祭壁画，什么也没看到。

    “看来俺们必须到下面去。”

    他们很快就在石棺附近找到了一条隐秘的阶梯，它深深的埋入地下，洛夫也没有多想，就率领小子走了下去。

    但是一下去，他们就遭遇了敌人的突然袭击，并且还在这里遇到了另一伙人马。

    “洛夫？见到你们真好。”

    查尔金手下的近卫小队长森凯笑着朝洛夫挥了挥手，他正躲在一座倒塌的神殿旁边。

    “俺猜到可能碰到你，但没想到你们走得那么慢，格拉克一定已经告诉你是来干嘛的了。”

    “你的废话可真多！”

    零星的枪声在坍圮的古代墓穴里回响，森凯的指挥小队围绕在神殿废墟周围，紧握着枪，时不时向那些在阴影之间窜动家伙点射一记。

    一开始就遭到打击的洛夫小队也和他们一起挤在废墟旁。

    洛夫清楚的记得，敌人穿着某个人类领主卫士专属的盔甲，由磨光的银色和黑色组成。

    他们携带的武器是一种圆形弹匣，速射极快的冲锋枪，这种枪也是推罗人类黑帮和卫队最爱用的武器。

    很显然，贝鲁夫之前养的狗，已经磨尖牙齿准备咬主人了。

    但洛夫的目标却并不是寻找贝鲁夫失败的证据。

    “俺们有不错的掩护，而且有一个能够防守的位置，咱们先集火一处，然后向敌人发动突袭。”

    听到凯森的计划，洛夫点点头，此时他的小队正好弯腰冲到废墟墙边就位。

    这神殿处于一个低谷里，两边是他们刚刚走下来的尖顶，以及旁边的另一座。

    神殿整体是一个粗蛮的空心石柱，表面雕刻上了怒视着的面孔，基座周围的十余条拱廊提供了入口和掩护，其中的黑暗时不时地被枪口的火光所点亮。

    高塔之间散落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神殿，推罗城数千年来伟大逝者的塑像突兀地在华美的建筑群之间或者神庙的废墟中矗立着。

    洛夫观察一遍后，指着百米尽头的尖顶陵墓。

    “俺们有了足够多的战士来组成一波完整攻势，就进攻那个位置！凯森，清理周围的犄角旮旯，保证一个安全的出发点，然后派一些小子到尖顶第一层上，提供掩护火力！有可能的话，派重型武器

    上去。”

    枪声从东边传来，洛夫看到更多又跑又跳的身影向他们走来，其中还有些披着斗篷的家伙，他们的身上有股很不祥的气息。

    “看来这不仅仅是片坟地。”

    和人类打过很多交道的洛夫知道，那很可能是巫师，人类中的神经小子，但他们可比神经小子难缠多了。

    “这很可能就是它的教堂的位置，俺过去炸过一次教堂，那些虾米都和疯了一样。”

    “怪不得他们都疯疯癫癫的。”

    凯森不悦地撇了撇嘴，然后朝对方来了两枪点射，撂倒了两个准备投掷手榴弹的人。

    “虾米都爱他们的虾米神。”

    “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动起来，你知道俺们得马上让那玩意出现。”

    洛夫盯着凯森的脸，低语到。

    “……那个叫死疫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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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恶之花（上）

    一心反击的洛夫并不知道，这里被那些信徒们称为死亡花园。

    当他率领侩子手们在近卫们的弹雨配合下发起海啸般的攻势时，那些在阴影里活动的鬼祟保护者瞬间就被击溃了，可当他突破宫殿后，才意识到这只是开始。

    洛夫从未见过比这里面的东西更让他恶心的。

    即使是废城那些吐出污水的沼泽，也没有这里糟糕。

    敌人被击溃后又迅速组织了起来，他们被一种声音所主导。

    战斗的声音是一曲由尖叫组成，音调不断攀升的炼狱之歌，这场景无比恐怖。

    整个宫殿被尸体所塞满，屠宰场般的尸堆上虫蝇纷飞，腐败如同沸水般翻腾。

    洛夫身处的这座尖顶陵墓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地板深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坑，而无数的死者就被抛入这个坑中，这古墓几乎化身死亡的具现。

    满是血迹的钢铁被塑造成漩涡与卷轴的造型，组成了一座占据着巨坑的墓园，顶端放置着一座肥硕且浑身燎泡的怪异神祗的塑像。

    他的脸上是怪诞而慈祥的微笑，身前是一个翻滚的巨瓮。

    一个灰衣侍僧据守在神像那漆黑的肩膀上，尖吼着一曲死亡哀歌，那声音震荡洛夫的神经，让他的四肢感到有些细微的刺痛。

    数百名狂信徒聚集在深坑周围，在那尖锐的死亡之乐的驱使下一边疯狂地开火一边冲向欧克。

    “干掉他们！”

    洛夫高喊道，而在他喘上第二口气之前敌人就逼近了他们。

    侩子手们从通向这个尖顶陵墓的诸多甬道里冲出来，看到正在接近的敌人之后马上用手中的枪予以还击，在双方部队冲撞到一起之前，大部分欧克都扫射出了一整个弹夹的子弹。

    超过两百名侩子手冲入战场，死亡之墓顿时变成一个充满了恐怖杀戮的庞大舞台，如同推罗血腥的斗技场一样。

    “砍！狠狠砍！前进！”

    与洛夫的怒吼迎合的，是那震耳欲聋的尖叫，每一个信徒都张大了嘴，跟着侍僧的音乐一同尖吼着。

    洛夫一马当先，在涌向他的人潮中砍出一道血红的弧线，侩子手们也纷纷用他们的大型链锯斧做着同样的事情。

    战术和武器现在都毫无意义，这战斗只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白刃战。

    这样的斗争只能有一种结果。

    洛夫心中充满了憎恶，并不是为了他周围的死亡与鲜血，他之前见过比这更糟的，而是为了这整场战争中的巨大浪费。

    他本应该在前线迎接着猛烈的炮火，与更强大的敌人作战，而不是应该在这里杀戮一些弱小的玩意。

    他正在杀戮的人……或者说还能够被称之为人的玩意，一点儿意义也没有。

    “凯森！带领你的小子前进！迫使他们后退，给棍子炸弹一点距离。”

    “说得轻巧，憨货！”

    凯森大声回答，他的语音中掺着骨骼折断的脆响。

    洛夫环视四周，看到近卫小队的一个战士被涌向他的敌人士兵拖倒。

    那个近卫试着用枪开火，但满是鲜血的残破手指拽开了他的枪口，庞大的躯体顿时被淹没了。

    近卫知道情况不妙，立刻低身向前猛冲。

    躯体在他身下破碎，但更多敌人压在了他身上，刀刃与子弹冲击着他的盔甲。

    “干！”

    洛夫怒吼一声，用他的战斧撕裂了面前的敌人，迫使敌人后退，并利用这个瞬间举起枪开火。

    一阵全自动射击将整个弹夹的子弹送进了一团密集的敌军士兵里，将他们炸成一片猩红的破碎躯体与损毁盔甲。

    他迅速换上一个新弹夹，向那些企图压倒他的敌人开火。

    刽子手们利用这个时机冲向敌人，或是举起了自己的武器，更多战士将他们的火力加入进来。

    灰袍侍僧的音调骤然变得尖利，洛夫感觉到仿佛有一枚生锈的铁钉正穿透着他的脊柱。

    他顿时眩晕了一下，敌人马上涌了上来。

    “凯森！”

    他在这震耳的噪音中高喊。

    “干掉那个大吼大叫的玩意！他是个麻烦！”

    洛夫的声音凯森立刻就听到了，但一阵枪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近卫队长正身陷一场苦战，面对着十几个信徒向他刺来的长矛和尖刀。

    在他身后，一个近卫端平了机炮，随后风暴般的子弹冲击着那个嚎叫的目标。

    黑暗中曳光弹划出一道火线，灰袍侍僧瞬间像一只濒死的小鸟般被击落在永恒之父的塑像上。

    他倒下了，最后的尖叫逐渐消散，残破的尸首坠落在死亡之墓的华美雕饰旁。

    “那个玩意死了！”

    凯森再扭断一个信徒的脖子后朝洛夫大吼起来，明显对于目的如此轻易地死掉感到有些惊讶。

    “你们还能打不？让一点弹药出来！”

    洛夫一边砍杀一边问道，随着侍僧的死去，那些信徒开始后退。

    但他怀疑对方的撤退并非简单地是因为首领的死亡。

    隐隐之中，他感觉地下墓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弹药在清点之前俺无法确定，而且还有另一件事情……”

    “什么？”

    “俺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戴表，俺们已经下来三个小时了。”

    “俺知道。”

    当最后一个敌人被砍翻在地之后，洛夫扫视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在那尸坑的边缘看到了他。T

    凯森跟着他一起走过去，领路的特战小子蹲在那里。

    “下面情况咋样？”

    “下面很黑，看不清，不过应该是有一条路，有些虾米躲进里面去了，那地方看起来就很臭。”

    “不管咋样俺们都得下去，俺们需要找到那玩意，闲坐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在给虾米一个包围俺们的机会。”

    凯森也发表了同样的意见，

    “那么就全体出击，坐在这是浪费时间。”

    “老大你们说了算，俺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入口，俺们可以从那里进去，但那不会是一次轻松的散步。”

    “很好，都下去！”

    两支队伍迅速合流，然后下到恶臭熏天的尸坑里。

    洛夫穿越那些腐败的尸体时没有任何的不适，但他注意到其中一些尸体被摆成了古怪的形状，很像三个连接在一起的圆环。

    穿过尸坑他们便进入了一条通道，通道两侧都是模糊的铭文，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他们顺着血迹一路追逐，最终抵达了墓穴最深处的一处大厅中。

    里面仿佛是一个微型的城市，有着拼接在一起的塔楼和宫殿，甚至还有坍圮了一半的护墙，花园里的喷泉早已枯竭，只剩腐臭的淤泥。

    花圃里生长着一些奇异的花朵，都散发着恶臭，如同尸体般苍白，肥硕的苍蝇在其中欢快的飞舞。

    在宫殿南端，一座诡异的活体建筑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宫殿上，那鼓胀，湿滑的形态更像是生长出来，而非建造出来的。

    它苍白的大理石表面覆满了黑色的管网，硕大的城垛如同熟透的水果一样低垂着。

    从一片大理石纪念碑来看，这里显然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而同时这里也是洛夫一行的目标。

    当第一个欧克踏上在广场时，诡异的音乐便在微光中尖鸣，将这地底之城的“居民”从家中召唤出来，命令他们拿起武器。

    他们都是脸色青灰，身上满是疱疹和脓疮的活死人，呆滞的目光随着音乐的响起而变得疯狂。

    灰袍侍僧们则出现在神殿的城垛上，为入侵者唱响死亡之歌。

    受到这挽歌召唤，城市的居民们聚集到街道上，向战场涌去。

    洛夫虽然有所准备，但他没料到这里会有如此多的敌人，他们看起来数以万计，乌泱泱从门窗紧闭的屋子里爬出来，或者钻出来。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手里握着他们在家中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但让他们变得致命的并不是那些简陋的临时武器，而是他们的绝对数量，以及那咏唱着杀戮的歌声。

    “集合！”

    凯森大喊着，端起他的枪，瞄向正冲过来的大片人群。

    相比洛夫的刽子手们，近卫更强调在敌人接近前消灭对方，或者用火力严重的削弱敌人，这也是他们经常将枪械与近战武器结合在一起的原因。

    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身着银白色盔甲的近卫们在他身边组成了一道火力线，将他们的大口径枪械连同刀刃一齐指向前方。

    这便是欧克中罕见的纪律性。

    “开火！”

    惊雷般吼声中，最前排的活尸瞬间就被一阵齐射撂倒，口径夸张的弹药将他们从腰部齐齐撕裂，甚至直接将上半身变成一阵血雨。

    但那人群却只是停滞了数秒，随后如同春潮一样涌动着越过地上的尸体。

    随着两边阵营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刽子手们已经抽出他们的巨大战斧。

    洛夫看到了他敌人眼中的疯狂，意识到这场战斗很快将变成一场屠杀。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高夫小子们登峰造极的，那恰恰就是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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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恶之花（下）

    如果任何有理智的人来到宫殿前的广场，那么他们毫无疑问会立刻陷入疯狂当中。

    此地仿佛已经脱离了凡世，进入到了一片恐怖的噩梦当中。

    举目望去，尽是脚踝深的鲜血，还有成千上万横陈的尸体，其中很多被枪轰得开肠破肚，也有很多被砍碎，甚至是肢体被直接扯断。

    这些惨剧的制造者们，沐浴着污浊的鲜血，剧烈的喘息着，并伴随着满足的笑声和嘶声。

    在他们身后百米开外，另一群屠杀制造者则在清理他们的枪械，并重新装填弹药。

    “蠢猪！”

    凯森匆忙冲向广场中央的临时据点，那座工事的主干是几个受损的祭坛，之后用破碎的尸块堆砌而成。

    在他攀爬上那可怖的尸堆时，一个盔甲被鲜血浸透，脸上伤疤纵横的欧克向他点点头。

    那个刽子手的铠甲上沾着如此多的血液，凯森短暂地想了想为什么他没有一开始就干脆把自己涂成红色。

    “洛夫那家伙呢？”

    战斗从一开始那个嗜杀的大只佬就消失在了尸潮里，凯森一度意味他被撕碎了。

    “他在哪儿？”

    那个刽子手没有和他费任何口舌，仅仅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旁边一个更高的尸堆。

    洛夫坐在尸体堆的背面，正从他的链锯战斧的锯齿缝隙里取下那些碎骨，在他旁边放置着两名战死的刽子手，他们的尸体被毫不在意地堆在角落里，身上的伤痕已经多到数不清。

    凯森走近之后洛夫抬起头，他的战斧上凝结了如此多的血块，显得更像是一根棒子。

    “看起来你们终于决定向俺们增援了！”

    洛夫高喊道，他身边的刽子手们低哼着笑了笑。

    “整整一个战士！俺们受宠若惊，敌人肯定会抱头鼠窜。”

    “俺没时间和你扯皮。”

    凯森说着，走到洛夫身边，站在这所由死者砌成的工事里。

    “俺们得马上动起来，这里不安全，你们要保持冷静，俺们到这里来不是送死的，得绕开这里。”

    “送死？胡扯！”

    洛夫说道，向广场远方的角落点点头，那诡异的小城里，许多人影在窗户和房屋间闪动。

    “他们正在重组，如果俺们现在扭头，他们会淹没我们。”

    “你应该记得格拉克老大的命令。”

    凯森说道，很清楚只有一个理由才能说服已经杀上头的洛夫。

    “除非你愿意接受失败。”

    “你是在找打吗？俺从不接受失败！你难度没发现那些家伙很重视这里吗，那东西肯定藏在前面，所以它们才玩命了阻拦俺们。”

    “他们已经展示了他们对这里有多重视。”

    凯森指着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尸体迅速回答。

    “但这也可能是一种欺骗，他们试图让俺们相信这里对他们很重要。”

    “所以你想让俺们去哪？”

    洛夫质问道，仿佛凯森的言论辱没了他的威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俺是霸主近卫，俺知道的永远比你们这些土鳖多，不相信俺的话，你们就都会死！如果你什么都不相信，至少相信这一点。”

    “那么你建议俺们向哪里走？”

    “那边。”

    凯森指了指城市的西侧，接着向头顶瞥了一眼。

    “俺让小子去那里看过，有一条路一直通往那栋大屋子（教堂），也没有多少腐烂虾米，应该会安全。”

    “应该？”

    洛夫站起身，盯着对方厉声说。

    “这就是你的建议？如果你是错的，俺手下的血就都算在你头上，俺会亲自杀了你。”

    “到时候再说吧。”

    凯森催促道。

    “但俺们没有太多时间。”

    “很好，小子们，跟着他们走，准备作战！”

    刽子手们闻言纷纷们抽出了他们的斧与刀，调转防线匆匆冲向阵型前方，越过了由尸体堆成的临时工事。

    这一次是近卫们打头，一众欧克在尸体中穿行，脚步溅起鲜血，不时咒骂着，向那些应该保证安全的路线。

    在这个过程中，凯森时不时会抬头扫一眼宫殿南端那个螺旋状的活体建筑，这一举动让洛夫警觉起来。

    当队伍抵达凯森所指的位置时，洛夫看到最近处的尖顶是一座邪异塔楼，上面满是丑恶的扭曲形体与狰狞的石像鬼，它们所代表的似乎是来自古老传说的某种地狱景象。

    “跑！跑起来！”

    在凯森的吼声中，近卫打散了他们的行进阵型，向尖塔跑去。

    随后，洛夫听到城市上方隆隆作响，像是某种东西爆裂开的声音，他没有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而是迫使自己加快速度，冲入了一片黑暗。

    尖塔内部昏暗而丑陋，铺着石砖的地板上雕刻的满是饱受折磨的半人形体，它们仿佛身处牢狱铁栅之后一般探出石制的双手。

    “这里有条路下去。”

    欧克们跑向尖塔的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头颅造型，它的咽喉便是向下的通道。

    在陵墓深处的黑暗将他吞噬的时候，洛夫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一种尖叫声。

    那是万物生灵凋敝的丧歌。

    而那0叫声本身的存在，比它可怖的声音更让人震撼。

    洛夫不顾劝阻回头走出大门望了一眼，发现那扭曲的活体建筑正在尖叫着裂解，一朵巨大且丑恶的花朵正在绽放，它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堆腐烂的白肉，翼膜般的花瓣上满是瘢痕。

    在它绽放的同时，一群如同鳐鱼般带翅膀的褐色生物从花蕊中蜂拥而出，在大量细微的孢子在伴随下尖啸着冲向穹顶。

    而之前那声巨响，正是穹顶碎裂的声音。

    洛夫听得出来，那声烈性炸药爆炸的声音，有人正在进行爆破。

    “快走！别看了！”

    在凯森的催促下，洛夫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跑入黑暗中，尖塔亦随之倒塌。

    而那破碎的穹顶很快就如冰面般彻底崩溃，大量残骸砸入地下，但那诡异的花朵却丝毫不受影响，一直往上攀升，带着那刺耳的尖叫。

    当推罗城的居民还在沉睡之时，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下的移动，当大多数人刚被惊醒的时候，巨大的恶之花已经在月光下完全盛放开来。

    致命的孢子迅速在人类社区里扩散，快如心念电转，在一个受害者刚刚吸入那恶毒的粉尘时，病毒就已经跃向下一个目标。

    人们死在原地，几分钟之内就被溶解成一滩腐臭的血肉，然后那些鳐鱼般的生物会附着在他们的尸骨上，变成满身附肢与利齿的尸变体，寻找那些幸运又不幸的牺牲者。

    近百万人在剧烈的痛楚中尖叫着死去，他们的躯体分崩离析，变成腐朽的血肉。

    但此时城市里真正的主人，却诡异的平静，只有那些闲散的战帮和小子们正奋力与那些尸变体作战，但他们也受到那些粉尘的干扰，许多小子昏迷倒地。

    往日喧闹的太阳宫，死寂得如同一个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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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推罗事变（一）

    生灵垂死挣扎时的尖叫以雷霆之势一波波涌来，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太阳宫。

    人们在拥挤的街道上一群群死去，向天空尖啸着他们的憎恨与恐惧，向他们的神祈求救赎。

    上百万人同时呼号起来，汇成一股掺杂着黑色物质的死亡狂风。

    一个鹰身女妖从上空掠过，试图查看他们临死前的剧痛与恐慌，但那些孢子也将她席卷而入，吞噬她的内脏。

    在她想要尖叫时，仅仅咳出乌黑的邪秽，随后像一只被击中的小鸟般陨落，翻滚着坠向下方的死者。

    然后当她再次站起时，翅膀已经变成了满是触须的肉翼，朽烂的躯体可以看到内脏挂在肋骨之上。

    黑暗中，一个庞大的身躯显现在太阳宫的屋顶。

    他踱向天顶边缘，俯视下方的恐怖场景，虽然那肆虐残杀的毒风在房屋之间流窜，可是在经过他身周时却只是无害地回旋，而他则目睹这城市迈向死亡。

    随后巨兽抬头仰望天空。

    在那苍穹之上，遥远的月亮正被慢慢染成诡异的淡绿色。

    一身闪亮银盔的战兽孤身而立，在生灵临死的尖叫与恐惧中，他是仅有的一丝平静。

    “去他的屁精腚眼子！！”

    暴怒的贝鲁夫一拳打穿了显示着从推罗城内各处传来的信号的屏幕，尸变体集群的图像在这冲击之下支离破碎，这种内部爆破的行为让他怒不可遏。

    在大战已经拉开序幕，大部分兵力都已经被投入到前线的时候，他的大后方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这毫无意外是一场严重的失败，并且是可以被其他军阀攻讦的失败。

    他甚至可以想象格拉克知道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如此的耻辱。

    他的所有副手以及卡蜜尔谨慎地看着他，这时候触怒一个欧克军阀无疑是危险的。

    任何意外在这个时刻都令人恼怒，而这种邪恶而诡异的世间则更是让局势愈加复杂。

    “但是——”

    贝鲁夫咽下自己的怒火说道。

    “俺居然对此感到惊讶。”

    “野兽。”

    他的一个副手好奇的问道：

    “你对什么——”

    “对这些虾米邪教玩意！”

    贝鲁夫猛地转身一拳头砸在那个倒霉蛋脸上，将他砸飞出十多米，厉声说道。

    “明明城里一直有那些玩意，但是俺居然从未预料到这个！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俺保证，那些虾米掀不起风浪？俺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那个烂花一定是什么虾米巫术，这么大阵势绝不是一两

    个虾米能够搞出来的！当然不是！但俺没有作出任何防范！”

    贝鲁夫瞥了一眼显示屏的碎片，然后又看了一眼卡蜜尔。

    “俺再也不会像这样措手不及，再也不会有任何老鼠逃过俺的注意。”

    “问题依旧存在。”

    卡蜜尔清了清嗓子，她知道贝鲁夫在责问她，因为处理城内的邪教一直是她在负责。

    “我们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感染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城市，衰败兄弟们居然把‘死疫’偷偷运到了市内，我确实低估了他们，原本是希望放长线钓大鱼——”

    她说着，哽咽了一会，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是主人，死疫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武器，它能把生命体变成尸体，然后再转变为尸变体，而且本身不惧巫术和常规武器，衰败兄弟会就是靠着这个的东西打得托拉斯议会节

    节败退。”

    “用重武器，把那个什么疫和死虾米一起毁灭了！”

    另一个大胆的副手毫不迟疑地说。

    “反正虾米们都是累赘。”

    “但是现在死虾米已经扩散到城里的大多数地方了，如果炸的话，那俺们的工坊和厂子也都没了，后面跟虾米干仗难道要用石头和棒子吗。”

    军团首席大技霸站了出来，反驳了利用重武器推平城市的方案。

    “总有更多的工坊。”

    但头目们显然更支持毁灭的观点，对于他们而言一条条街道去清理实在过于麻烦了。

    “现在部队已经个虾米交上火了，不是那么容调回来的，俺们现在没太多小子可用。”

    “的确如此，但这里并不止还有我们。”

    卡蜜尔话语中暗含的羞辱方案让贝鲁夫怒火中烧，这个时候让他去找格拉克，无异于把脸凑上去给对方扇。

    “或许你们这些鸟能纵容失败和软弱。”

    一个头目大吼道。

    “但在俺们这里这里，失败即死！去找那些该死的土鳖求援，想都别想！”

    “你对我们有什么了解？”

    卡蜜尔挺身直面是她体型数倍的欧克头目的怒火，冷静与讥讽的面具开始滑落。

    “我的智慧与计谋比你大脑里的肌肉还要有力！你怎么敢跟我提失败？现在的现实，就是要么从前线调回部队，要么请求其他军团抽出人手来解决这个麻烦！”

    “够了！”

    贝鲁夫的怒吼瞬间结束了这场争吵。

    “现在不是你粉饰自己种族的时候！俺决心已定，你们别废话了。”

    “那么推罗将在烈焰中付之一炬？”

    卡蜜尔大胆的问道。

    “不，不会。”

    “但老大，贝鲁夫那厮不一定会接受你的命令，跛罗已经把全部部队投入到战场上了，他没有多余的小子在推罗，那些近卫……他们数量并不多。”

    “所以俺都不会选，屁精们，你们可知道霸主为何将俺任命为野兽？”

    “因为你是他最信任的军阀。”

    一个头目抢先回答道。

    “你是最强大的战士和统帅，其他军阀都无法和你相比。”

    “俺不是要听赞美！”

    贝鲁夫咆哮一声，将那货一拳砸飞，和之前还昏迷不信的那个倒霉蛋作伴。

    “因为你从不失败。”

    卡蜜尔平静地抛出了自己的说法。

    “对，俺从不失败。”

    贝鲁夫点点头，盯着他面前的所有头目。

    “因为俺眼中只有胜利，俺从未见过无法转变为凯旋的战况，从未见过无法转变为优势的劣势！这才是俺成为野兽的原因！没有任何失败无法被扭转成胜利的一部分，这次事情俺可以将其视作失败

    ，并尝试减小它的影响，但俺也可以在这里铸就一场胜利。”

    大技霸打破了随后的沉寂。

    “俺们该做什么，野兽？”

    “通知军团里所有的驻守部队立刻集结在宫殿外，随时准备展开全面攻击，然后把脏车部队调进来，确保他们在一小时之内做好发动进攻的准备，然后——”

    贝鲁夫盯着大技霸，沉声道：

    “你鼓捣了很长时间的传送门可以派上用场了，立刻联络废城那边，让他们把搞毛金刚集结起来，还有准备足够的人手。”

    “可是，野兽——”

    大技霸欲言又止，但他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废城那边不归咱们管，这个事不通知霸主的话，近卫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这个事俺后面会解决，你先去办！”

    贝鲁夫果断的下了决定，先前的挫败感从他脸上一扫而光。

    “俺懂了，俺马上去办。”

    说着，大技霸就转身向大门走去

    “然后你去找一批神经小子，看看能不能……”

    “这是要去哪啊！”

    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了，贝鲁夫像大门望去，发现他的大技霸被一个庞大的身形拦住了去路，对方的手还摁在大技霸的肩膀上。

    “俺、俺……”

    大技霸磕磕绊绊了半天说不出两个字，那巨兽嗤笑一声，将他一把推倒在地，然后走了进来，暴露在灯光下。

    “你来做什么！”

    贝鲁夫怒斥一声，原本有所改善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恶劣。

    “做什么？”

    将巨斧抗在肩膀上，贝鲁夫吐出嘴里衔着的手指骨，狞笑道：

    “当然是把搞事的家伙给做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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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推罗事变（二）

    幸亏你把这些地方建得够结实呢。”

    格拉克一脚踢开地上的大技霸，大摇大摆的走进大厅的中心，他的身后是一队队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亲卫。

    大厅那些未被灯火照亮的幽深黑暗被厚重墙壁外面那死亡的交响所加深，许多欧克小子已经集结在了太阳宫周边，他们在黑暗中等待着，听着病毒用比他们手中刀斧更高的效率屠杀着城市中的居民

    。

    格拉克显得毫不关心，平民的惨死对于他而言没有意义。

    彼时尖叫声已经逐渐消逝，被一阵沉闷的呻吟所取代，缓慢死亡的痛苦和恐惧混杂成一片遥远的低吼。

    “你打算像耗子一样在黑暗中藏多久？”

    格拉克质问道，将肩膀上的战斧放下，并在闷响中砸出一个小坑。

    “病毒很快就会自行消亡。”

    面对格拉克的逼问，首先站出来的反而是卡蜜尔。

    “它的意图就是如此，吞噬一切活物，将战场交由衰败兄弟会的亡灵巫师控制。”

    “你怎么知道？”

    格拉克身后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奎尔萨娜走了出来。

    看到她出现，卡蜜尔愣了几秒。

    “我目睹过类似的场面。”

    卡蜜尔最终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你最好是对的。”

    贝鲁夫先是瞪了格拉克一眼，接着低吼一声，卡蜜尔的答案明显没有让他满意。

    “格拉克，俺不会在这种地方窝上很久！很快就会发动攻势把那些不听话的虾米杀光。”

    这位高夫扫视他的头目们，他们崭新的盔甲紧凑地挤在大厅里。

    “蠢跳跳！不是让你赶紧去干活吗？”

    这话是对地上的大技霸说的。

    “马上——哎呀！”

    刚要起身的大技霸又立刻被格拉克一脚踩回了大理石地板上。

    “别急。”

    格拉克对着地上的大技霸摇摇头，

    “俺得说，俺们中招了，贝鲁夫你以为这座城市唾手可得，结果中了他们这招。”

    “是我想不到会这样。”

    卡蜜尔又站了出来，试图揽下责任。

    “不，没有借口！”

    格拉克的脸变得严酷。

    “老大叫你当头，就是要你必须永远走在敌人前面！他们进攻的时候，俺们应该直接反攻，他们防守的时候，俺们应该把他们揪出来！他们杀死俺们的小子，俺们就应该毁掉他们的城市……但这次

    ，敌人做得比俺们更过分，他们打算毁掉自己的城市来把俺们一起带走。”

    “我们全都措手不及，格拉克阁下。”

    卡蜜尔任然试图辩解。

    “连近卫也是。”

    “闭嘴！这是俺们的战斗，轮不到你插话！所有敌人必须被歼灭，不管其他军团是否承认，高夫才是将要真正夺取这座城市的军团，贝鲁夫……你得为自己的失败负责。”

    格拉克的话已经近乎于宣战，但贝鲁夫反而变得冷静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出现在这里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

    他此时应该身处前线才对，并且带着他的军团。

    “这不是野兽的责任。”

    卡蜜尔鼓足勇气大声说到，但立刻遭到了格拉克的无情驳斥。

    “一个低等的屁精都会认为他的失败是他老大的责任。”

    格拉克的盯着贝鲁夫阴晴不定的脸，大声说道：

    “一个老大则应该知道这是他的责任。”

    “不，格拉克，你不明白，我是说——”

    “有信号了。”

    忽然，一个技工小子从角落里走出来，他身上有着高夫军团的标志。

    格拉克看到他，随即点点头。

    “他们说什么？”

    “事已经办好了。”

    “那么俺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格拉克大笑着说到，他的话让在场的欧克都摸不着头脑，唯独卡蜜尔，骤然脸色一变。

    “如果有什么玩意还打算继续她的诡计，他们会发现得到的只有死亡。”

    格拉克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不是贝鲁夫，而是他身边的卡蜜尔。

    “老大老大！老大！”

    一个身着重甲的头目突然闯进了大厅，他身上有着血斧军团的烙印，一进来就冲着贝鲁夫大叫。

    “那个好大，好大的蘑菇……突然就塌了！”

    在场的欧克闻言纷纷讶异得叫出声，他们都知道这个头目指的是什么，贝鲁夫也扭头看向身边的窗户，卡蜜尔也一样。

    透过昏黄的夜色，远方那绽放的死亡之花，忽然像是被折断了根部一样，开始缓缓的倒塌，那花瓣也如摔碎的雪花般崩解。

    回荡在也控制的那种尖叫声，也在一声极致的高音后，消弭于无形。

    “是你干的？”

    贝鲁夫回头看向格拉克。

    “你早就知道？”

    “哈，你还有脑子？”

    贝鲁夫恨得咬紧牙关，双拳紧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

    他甚至觉得有一张网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掌握住军团在城内的力量，并立刻从废城调来部队。

    不仅仅是为了镇压城内的尸变体，也是为了防止更糟糕的意外。

    “俺不关心这些，既然那玩意没了，那俺们就立刻动手，马上把这个城市清理干净！”

    说着，他便打算先带头目们离开此地。

    可是格拉克却没有让他如愿。

    “不，还没完。”

    高夫军阀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到。

    “清理这种活就不劳野兽你动手了。”

    “什么？”

    “看着吧。”

    贝鲁夫随即回身，然而他看到的却是……

    近卫首领查尔金一直在太阳宫的某个制高点观看推罗城最终的濒死抽搐，忽然一个近卫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金属面罩，就像是某种蜥蜴。

    同时他的胸口有一个奇特的烙印。

    那是一个黄黑色相间六角圆盘，映衬着苍白的欧克笑脸颅骨，给人一种深深的不祥感。

    这是近卫里一支新成立不久的神秘部队，连大部分军阀都不知情，他们控制着一种极其危险而恐怖的武器，只听命于古克的调遣。

    “首领。”

    那个近卫猛地锤击了一下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近卫常用的致敬礼仪。

    “准备好了吗？”

    “下面传来信号，已经完成了。”

    “那些东西呢？”

    “都已经倒进了下水道，就等待您的命令。”

    查尔金点点头，漠然的遥望下方的城区被翻滚的毒云所笼罩。

    只需一点火花。

    他在脑海中将这个地方想象成一个电焊的炽热尖端。

    “点火。”

    查尔金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让这个地方燃烧吧！”

    下一秒，如同骤然爆发的超新星般，墨绿色的火焰涌泉似的冲破街道的砖石，像溢出的洪流般瞬间席卷整个推罗城。

    而在在死疫之花的位置，空气先是猛地收缩，随后炽烈的焚风席卷而出，数百度的高温将接触到的一切有机物化为齑粉，然后是大地崩裂般的巨响。

    数秒钟之后，巨大的墨绿色蘑菇云取代了死疫之花原本的位置，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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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推罗事变（三）

    “慈悲的圣父保佑我们……”

    茱莉亚低语道，难以掩饰她的惊恐，也并不在乎会不会有人听到她的话。

    那些恶臭，污秽的毒气形成的厚重浓雾还悬在被玻璃罩覆盖的祭坛周围，她只能勉强看到下方的建筑，以及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尸变体。

    她从未意识到自己父亲加入的宗教是如此的堕落而可怕。

    在她的妹妹艾丝美拉达下达进入祭坛命令之后不久，那些核心教徒们也开始寻找掩护，显然是接到了同样的指令。

    唯独那些低级教徒和普通人却没有得到任何类似的消息。

    甚至他们还有假消息将教徒们吸引了出来，让他们在“仁慈之父的拥抱”中痛苦的死去。

    茱莉亚无法直视那种惨状，一团团胶状的血肉堵塞了下水道，只剩下一半人形的尸体从里面探出来，面孔全部融化，腐败的躯体四分五裂。

    甚至出现了上千人聚成腐臭的尸堆，乌黑粘稠的淤染在沟里流淌。

    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就是从这样的血肉泥潭中爬出，并杀戮看到的一切活物。

    在人类社区之外，死亡也吞噬了属于欧克们的大片窝棚，曾经热闹的棚户区如今只剩下黑色的残破木桩，仿佛一片墓园中破土而出的无数焦黑骷髅手臂。

    土地被凋亡所浸透，空气中充满了这腐败的海洋所散发出的恶臭气体。

    “报告。”

    一个声音响起，一个灰衣侍僧从祭坛的阶梯上跑上来，身后跟着另外两个。

    这个祭坛是建立在一个教堂之上，整个教堂已经做了完全封闭的改造，通风系统也被特殊加持，让里面的人暂时无法被“拥抱”——茱莉亚的父亲宣称他们还肩负着永恒之父更重要的使命，暂时不

    被允许进入永恒花园，茱莉亚一直觉得这是一种极其虚伪的借口。

    他仅仅是怕死而已。

    “生命之花已经彻底绽放。”

    侍僧虔诚的朝端坐在华丽木质宝座上的艾丝美拉达下跪叩首，声音嘶哑的说道。

    “所有教徒都已经进入了永恒花园，那些不信者也感受到了永恒之父的仁慈。”

    “之前报告的地下的欧克呢。”

    站在艾丝美拉达身边的卡林以一种统治者的姿态率先抢问，那侍僧看了艾丝美拉达一眼后，立刻低下头。

    “没有消息，应该也已经被消灭了。”

    “应该？整个计划差点因为你们的疏忽而失败了！你们应当有人站出来负责！”

    “是，我会负责，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卡林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那个翘着腿的少女此时正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指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没发现女儿的指甲居然变得那么长了，还如此的锐利……

    “接下来就下一步……”

    在卡林宣布新的调动时，茱莉亚整理了一下思绪，那无比恐怖的庞大死亡场面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根本想象不到这种场景能够发生。

    “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站在靠近窗户的一边，透过外面翻滚的毒气云向一侧的城市望去。

    “所有人。”

    “对了，太阳宫里那些欧克呢？”

    艾丝美拉达突然的开口让卡林有点错愕，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谦卑的口吻说道：

    “有一些被吞噬了。”

    他鞠了一躬。

    “但很多都逃进了太阳宫，那里他们有很多萨满，得以抗拒永恒之父的赐福，而且看那些欧克的行动速度，很显然有消息泄露到了一些人那里。”

    “消息？”

    “是的，联系之前欧克进入地下意图破坏生命之花，我怀疑教会内存在欧克的奸细。”

    “奸细？”

    祭坛里的教会高层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毕竟做人类的奸细尚可理解，可是做欧克的奸细就很难理解了。

    “可是看那些绿皮，好像并没有太多防备。”

    一个长老提出了他的疑问。

    “并不像是事先收到过消息的样子。”

    “这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

    卡林皱着眉头望向茱莉亚那一侧的窗户，看到绿色浓雾中那些尸变体踏在死去欧克的残骸开始朝太阳宫前进，欧克们看起来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那些行为又该如何解释呢？

    那些袭击地下的欧克，还有进入太阳宫的欧克……

    “该死！”

    卡林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细节。

    “那些欧克……他们很可能——”

    “父亲？”

    卡林的话语突然被什么打断，艾丝美拉达跟随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翻滚的毒云被一道耀眼的光束点亮。

    死疫之花释放的孢子病毒除了磨灭生命，制造死亡之外，还会将部分有机体分解，进而形成大量腐朽物质。

    这种腐朽物质与空气混合便形成了类似沼气的效果，在城市地面翻滚着。

    只需一些火花——

    墨绿色的火焰自街道下方骤然喷涌而出，那炽热的光束在一声闷响中点燃了毒气，仿佛将整个城市的氧气尽数吸入其中。

    在数秒之内，更为可怖的景象出现了。

    一片火焰与轰响的风暴怒吼着席卷而过，整片街区被烧成焦土，建筑被剥落得只剩下钢筋框架，那些正在腐朽的生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烈焰与死亡之风扫过地面，在身后留下毁灭的火光。

    无数民居被炸成碎片，冲天的火柱在致命的烈焰风暴中疯狂地舞动。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此存活，血肉，岩石与金属都在无法想象的高温中融化或熔融，甚至连以坚固著称的教堂与市政厅都在崩塌，曾经的居民们随风化成灰烬，而那朵死疫之花也在巨大的蘑菇云中

    解离。

    那些活过了病毒攻击的欧克们急迫地想要重新寻找掩护，却依旧被烈焰所吞噬。

    在这场火风暴中，任何胆敢直面它的人都不可能找到任何掩护。

    可怖的烈焰风暴，也在十秒之后卷过衰败兄弟会作为据点的这个教堂。

    “父亲————！”

    茱莉亚倾尽全力地坚持着，那不可阻挡的烈焰风暴正在祭坛周围回旋，庞大的教堂主体如同风中的野草一样摇摆着，玻璃早已粉碎，她只能通过抱紧一根柱子以求通过这场考验。

    在他对面，艾丝美拉达紧紧抓住座椅周围的栏杆，指节都变成了白色。

    她恐慌而震慑地盯着外面飞转着的毁灭涡旋。

    而她们的父亲，早已在风暴中不知所踪。

    “圣父保佑，圣父保佑，圣父保佑……”

    她一遍遍低声祈祷着，那翻滚冲撞着的烈焰仿佛将永远持续下去。

    虽然这里距离爆发点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但由于空气中的大量助燃剂，因此温度很快开始变得难以忍受。

    像一台巨大的高压锅一样，教堂内部的温度迅速升高，茱莉亚感觉她如果继续呼吸的话就会灼伤自己的肺。

    她汗如雨下，意识到一切结束了，这就是她将死去的方式：并非在家人的陪伴下，也并非是躺在她深爱的人的怀里，而是在这个邪恶的祭坛被被蒸熟。

    当她已经不知道在火海中沐浴了多久的时候，风暴却忽然平息了，温度也开始下降。

    茱莉亚惊讶于自己活了下来，她睁开眼睛，从破碎的穹顶看到了疯狂地翻滚着的火云，但他同样看到了一抹深紫色。

    烈焰烧尽了毒气，也澄净了天空。

    “托永恒之父的庇佑。”

    艾丝美拉达的声音也随后响起，惊讶地意识到她活了下来。

    浑身几乎不着片缕的少女狼狈的坐回她的椅子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她苍白的皮肤上满是汗珠，还有些许被烧灼的痕迹，座椅的皮面很快被她的汗水浸湿。

    “发生了什么……”

    艾丝美拉达看了一眼四周，却已是一片狼藉，除了抱着柱子幸存下来的姐姐，已经没有任何活人。

    茱莉亚朝她走过来，用袖子擦拭着满是汗水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

    “看来父亲的计划是失败了……”

    艾丝美拉达靠在椅子上，表情有些释然，但又充满快意，这时靠近她的茱莉亚发现她苍白的皮肤下，一根根深紫色的血管脉络正在浮现，并逐渐从四肢朝她的头部聚集。

    少女的身躯开始颤抖，她的表情一会是痛苦，一会是微笑。

    “姐姐……”

    她艰难的转过头，轻声说道。

    “我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

    言语间，她的皮肤开始剥落，带着粘腻液体如树根般的触须从她的身体里蔓延而出，并不断膨胀，向四周扩散，茱莉亚不得不停下脚步。

    “为什么……”

    茱莉亚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

    “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这是命运，我们想要抗拒，却……无能为力。”

    少女的身躯已经被膨胀的触须程度撑裂，她只剩下一个头颅，被平举到半空中，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

    她的眼中淌出泪水，声音颤抖。

    “姐姐，拿出你身后的枪吧……”

    茱莉亚用颤抖的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崭新的手枪，她也早已是泣不成声。

    “我一直知道……你在给……他们传信……”

    “原谅我……”

    茱莉亚一手捂住嘴，让自己不至于嚎啕大哭起来，一边举起枪对准艾丝美拉达仅存的躯体。

    她没有太多时间，她的妹妹很快就会变成第二朵死疫之花，这才是她得到的“赐福”。

    她只是一个种子。

    “姐姐……”

    砰——!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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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推罗事变（四）

    你们现在看到了。”

    太阳宫议政大厅里，格拉克拍了拍手，一大堆哭泣的男女被从大门押送进大厅里，看到那些人，贝鲁夫的眼角抽搐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他册封的人类领主们。

    格拉克转过身，指着门外那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对聚集在此的领主们说道。

    “这才是战争，这才是残酷与死亡，这是你们扭头不愿直视的事情。”

    在这恐怖的大屠杀面前，哭泣着的男男女女相互搀扶，无法理解这场灭绝到达了怎样的庞大规模。

    “你们太过软弱，但又太过于愚蠢，也许之前还有同样的蠢货会保护你们，但事情有所变化，你们的背叛已经被俺所知晓。”

    格拉克继续说道，此时大厅周围的欧克们将一扇扇铁门紧闭，矗立于门口，巨大的机枪横在胸前。

    此时，大厅已经基本被高夫军团所控制，贝鲁夫正在努力思考如何与外面自己的部下联系。

    他看了卡蜜尔一眼，对方随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容忍你们的时间结束了。”

    格拉克说道，他雷鸣般的声音中饱含力量。

    “直到此刻，现在，俺要让这里重回正确的道路，真正执行老大的意思，而不是和虾米玩过家家。”

    诧异的惊呼和哀叫随着格拉克的话语在房间中回荡，他享受着大声说出这些话带给他的自由感。

    需要隐秘和诡诈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他可以揭露自己的庞大计划，丢弃他虚假的面具，展示他真实的目的。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性格。

    “你们可以哀号，因为虾米无法理解老大的计划有多么伟大。”

    格拉克笑了起来，品尝着在会议室中迅速扩散的恐惧表情。

    没有任何一个演讲者能够如此完美地将听众玩弄在鼓掌之间。

    “很不幸地，老大的计划中没有你们这种虾米的位置，俺们将要踏上征途，展开一场从未有过的waaagh，这条道路不能受到心怀叛逆者的影响。”

    格拉克微笑着说。

    这是一个刽子手的笑容。

    “杀掉他们。”

    他猛地挥下手臂。

    “所有。”

    随着格拉克一声令下，机枪的灼热子弹切入人群，肉体在溅血的爆炸中崩碎。

    仅仅在第一阵齐射中就有上百人丧生，随后刽子手们向人群逼近，尖叫的人们试着躲开。

    但他们无处可逃。

    机枪喷吐着火舌，怒吼的链锯战斧起起落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色的弧线。

    这场杀戮在不到一分钟之内结束，贝鲁夫在此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尽管那些人类领主和他们的家人一直在向他求救。

    稍后，格拉克从屠杀的场景前转过身，观看推罗成最终的濒死抽搐。

    这时，一个巍峨的身影忽然从阴影中走出，洛夫一直在那里观望领主们惨遭杀害。

    “头。”

    来到格拉克身边的洛夫躬身说道。

    “回来了？”

    “是。”

    格拉克点点头，看向贝鲁夫，对方此时被他仅剩的头目们保护着，尽管形势不利，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依旧是用一种睥睨的眼神俯视着格拉克。

    这让高夫军阀感到很不爽，他向前迈出一步，大声道：

    “贝鲁夫，你一直站那么高，不觉得晕么。”

    “格拉克，你到底要做什么。”

    贝鲁夫不顾身边头目的劝阻，执意走下高台，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这感觉让他如同躺在疯医的手术台上一般。

    而面对他的诘问，格拉克摊开双手，看向四周尸体横陈的大厅，笑道：

    “俺说过了，要把麻烦解决掉。”

    “什么麻烦？俺自己也可以解决！不要忘了俺才是野兽！是老大亲自任命——”

    “你现在不是了。”

    格拉克简洁地说。

    “把你那些鸟都杀掉。”

    “你在胡扯什么？”

    “俺没有重复自己命令的习惯，贝鲁夫。”

    格拉克指着高台上的卡蜜尔说道。

    “现在俺的命令是杀掉那些鸟儿，她们都是叛徒。”

    贝鲁夫呆若木鸡，就好像在推罗城里的死亡还不够多，现在他们要向鹰身女妖开火，攻击他们的盟军。

    “这毫无道理。”

    “这不需要有道理！”

    格拉克喊道，他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遵守俺的命令！俺现在才是野兽！”

    他指着面色煞白的卡蜜尔吼道：

    “你难度就没整明白吗！为什么这些虾米能够在你眼皮子地下偷偷摸摸做这么多的事！？为什么他们的时间那么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格拉克一把将身边的洛夫拽过来。

    “告诉这个蠢货，你之前在干嘛。”

    洛夫于是将自己一路的行动简单描述了一遍。

    “……最后，俺们找到了那条地道，一直通进一栋大屋子里，这个大屋子就在隔壁。”

    洛夫所说的话让贝鲁夫极为震惊，他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还存在着这样一条密道，并且这个密道连接着城市里最大的邪教窝点。

    在推罗城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并不多。

    也许……

    忽然，贝鲁夫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奎尔萨娜，真相突然在他面前显现，仿佛搞毛向他传来了一道真理之光。

    “这是你们的阴谋，对不对？”

    他指着一脸微笑的奎尔萨娜和神情紧张的达丽雅，大吼起来。

    “你们要在老大面前陷害俺！”

    这时格拉克看到他的手伸向腰间的枪套。

    高夫军阀没有给对手先手的机会，迅速拔出自己的手枪。

    两人同时掏出武器，向对方开火。

    两个战士在震耳的枪声中向对方冲锋。

    洛夫冷静地退开，看着贝鲁夫的枪弹从格拉克的盔甲上崩下一块块碎片，但在他能够继续开火之前，红魔就已经冲到他面前。

    格拉克一拳打在贝鲁夫胸口，但血斧军阀经受住了这一击，挥刀砍向对手的头部。

    红魔低身躲过这次强力的挥砍，但到刃依旧穿透了他的肩甲。

    鲜血短暂地从那伤口中迸发出来，格拉克一个翻滚躲开随后的一击，马上抽出了他的战斗短刀，那把武器和普通人的长剑一样大小。

    在这种贴身肉搏里，短兵器比他的战斧更有优势。

    “你们都是叛徒！”

    嘶吼不止的贝鲁夫向他一跃而来，利刃在格拉克侧脸砍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更多鲜血从高夫军阀身上涌出，但洛夫看得出，他一直在克制。

    又一次致命的攻击挥向格拉克头部，但这次短刀与另一把短刀在一阵炽热的火花中相遇。

    格拉克恢复行动，将他的刀刃刺入贝鲁夫胫甲的缝隙中。

    贝鲁夫踉跄地退开，格拉克站了起来，但没有冲上去补刀。

    “叛徒！”

    几乎癫狂的贝鲁夫再次逼近，一刀刺来。

    格拉克侧身躲开了一道挥击，闪进对手的防线内部，将他的头颅锁在自己的臂膀里。

    但贝鲁夫同样是经验丰富的战将，他的另一只手臂闪电般袭来，将战斗短刀刺向格拉克的喉咙。

    格拉克只能腾出一只铁拳握住贝鲁夫的手，让刀刃停在自己那搏动喉结的几寸之外。

    被扼住喉咙，紧咬牙关的贝鲁夫努力将刀刃向上推动，但格拉克的力量更强大，开始将短刀偏向一边。

    大颗的汗珠从两个军阀脸上冒出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但天平不在贝鲁夫这边。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卡蜜尔知道这是一场贝鲁夫无法独自获胜的决斗。

    她悄然转过身，从贝鲁夫宝座的垫子下取出一把手枪，那黝黑的枪身冰冷而致命。

    虽然为一个凡人订制，手枪在她的手中依旧显得庞大。

    但她依旧不敢从任何距离之外开火，从来都不是一个射手的她，击中她的爱人与屠夫的概率大概会是五五开。

    卡蜜尔似乎下了一个决定，猛地震动双翼，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腾飞到半空中。

    鹰身女妖的眼睛带着炽热的怒火，她对那个敌人的憎恨和仇视显而易见。

    下一秒，她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怒吼。

    随后她的嘴张得更大，下颚拉长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像一条吞噬猎物的蟒蛇般，并释放出一种的刺耳尖鸣。

    在场几乎是所有欧克都翻身躺在地上，扔掉了他们的武器，双手捂住耳朵来抵御那可怕的噪音。

    卡蜜尔所释放的音波攻击则不带有丝毫的优雅，仅仅是令人万分痛苦，震耳欲聋的音量。

    格拉克也被这噪音所干扰，尽管他还在坚持，但双臂开始发抖，额头更是青筋暴起，贝鲁夫的刀刃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

    “闭嘴吧！”

    一声暴喝，大厅的天花板骤然破碎，身着近卫银甲的查尔金从天而降，穿过那些光芒和噪音，长柄战斧刺出，一击将卡蜜尔的头颅斩下。

    歌声，骤然消逝了。

    “起开！”

    重新获得力量的格拉克将震惊的贝鲁夫一脚踹开，然后猛烈的喘息起来。

    “呼呼呼，差点就翻车了……”

    “这……俺……”

    贝鲁夫用力摇了摇脑袋，然后看着地面上那枚染血的头颅，那双眼睛仿佛还在注视自己，带着无尽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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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推罗事变（五）

    血腥的一刻来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在场所有欧克在事情发生十多秒后，脸上才出现各种表情。

    奎尔萨娜却好似知道会如此一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帷幕女神会。”

    她踱步来到卡蜜尔的身体前，拨开她的衣服，随即在小腹处发现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由圆形与月牙交叠组合而成的紫色符号。

    “什么会？”

    贝鲁夫手中的无趣滑落在地，他现在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一个教会组织，侍奉着一个邪恶的神祗，正是她们与衰败兄弟会合作，才酿成了推罗今日的灾难，丽雅阁下很早就注意到了她们的行动，但由于这些教徒隐藏得非常好，所以极难揪出来。”

    奎尔萨娜惋惜的将卡蜜尔的头颅用丝绸包裹起来，然后端在手中，来到贝鲁夫面前递给他。

    “我们也是不久知道才发现她的身份，为了能够将这些邪教组织一网打尽，只能出此下策，希望贝鲁夫阁下您能理解。”

    “俺……”

    贝鲁夫接过这颗头颅，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憨憨屁精。

    “这件事古克陛下没有直接和您说，是担心您下不去手……我能感觉到卡蜜尔也是真心待您，她绝不愿意伤害您，可是某些根植与灵魂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帷幕女神会一旦加入，就不可

    能再脱离，或许……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结局。”

    此时，太阳宫各处也是枪声大作，那是近卫们开始捕杀有嫌疑的鹰身女妖。

    “而且你知道吗。”

    格拉克扭着脖子来到贝鲁夫面前，指着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大技霸说道：

    “如果那货开门了，来的肯定不是废城的援兵，而是一大堆并不知道该叫什么的玩意。”

    奎尔萨娜随后补充道：

    “卡蜜尔在传送门做了手脚，一旦启动，将会把衰败兄弟会的主力引来，它们一直想要在新大陆有个落脚之处，推罗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

    “但这只是你们的说辞，俺也可以相信你们在试图制造一场叛乱，就像曾经试图挑战霸主的那个家伙一样。”

    尽管遭受如此打击，但贝鲁夫依旧是心志坚定的军阀，也是一个不易屈服的战士。

    “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然后任其发展，看看有多少小子倒在你们的计划里！如果你们这些阴谋也称得上是合理，那俺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是不合理的！”

    “你差点变成叛徒。”

    查尔金说着，踏入大厅。

    “根本没有什么可背叛的。”

    贝鲁夫反驳道，即使在发生了一切之后，背叛这个词依旧能在他心中燃起不灭的怒火。

    “俺很可怜你，贝鲁夫。”

    查尔金继续说道。

    “对你而言整个世界如此简单，而且还一直笃信你是正确的。”

    “俺知道俺是正确的！”

    贝鲁夫喊道。

    “湮灭整座城市，杀死那么多小子？这一切只能是错的！发生了什么，查尔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近卫首领走上前，因为身着近卫的专属盔甲，因此看起来比贝鲁夫高出一截。

    而贝鲁夫从他亲眼目睹查尔金在战斗中的表现来判断，对方依旧拥有任何一个不穿护具的欧克大只佬能够展现的所有技巧，那身笨重的战甲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你以为俺参与了这一切，并且站在这里，是因为俺享受杀戮那些小子吗？查尔金，俺和你一样都是遵从霸主的意愿在干活，但是在这里存在一些力量，即使是霸主也无法彻底理解的力量，如果俺们不小心点，那些力量就会吞没俺们……你能理解这个概念吗？反正霸主能够理解，而这就是为什么格拉克必须接替你的位置，来处理这些威胁。”

    “处理它们？”

    贝鲁夫摇着头问道。

    “你是个蠢货，查尔金，俺都亲眼看到格拉克干了什么……他欺骗了你们所有，他身边那几只鸟才大有问题。”

    “你以为俺们愚蠢而盲目？霸主早在你成为野兽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你和你那个鸟的关系很不正常，贝鲁夫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即便是霸主也绝不会和他的鸟分享一切秘密，但是你会，你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受到了某种蛊惑，俺们只能作为她们的主人，绝不是朋友。”

    查尔金的话让奎尔萨娜眉头微皱，但并没有说话。

    近卫首领微笑着缓缓逼近贝鲁夫，而对方也拾起了地上掉落的武器。

    “胜利，贝鲁夫，那才是唯一有意义的东西，你应该花更多时间在战士的角色上，或许那样你也会站在胜利的那一边。”

    贝鲁夫举起他的剑，试着预判查尔金的行动。

    “总有时间来决定到底哪一边会胜利。”

    他能够看到查尔金全身紧绷，蓄势待发，也知道近卫首领的挑衅只是在掩盖他的意图。

    “贝鲁夫，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明白俺们在做什么……脑子里有好点子的小子并不多，俺曾经很欣赏你，然而你不但无法理解霸主在努力实现的目标，还犯下了很多错误……这无法原谅。”

    “那么你犯的错误又是什么，查尔金？”

    “废话太多。”

    近卫首领回答道，随即猛冲向贝鲁夫，他长柄战斧上的利刃覆满了致命的能量。

    “够了！”

    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查尔金的斧柄，另一支则按在了已经冲上来的贝鲁夫的胸口。

    然后两条树干般粗壮的手臂一用力，查尔金和贝鲁夫登时一起踉跄后退，前者退了三步，后者退了五步。

    格拉克站在他们中间，如同一个仲裁者。

    “这个事打住！老大没让你砍了他，俺已经给过他教训了。”

    查尔金闻言哼了一声，便收起武器，贝鲁夫则困惑的打量了格拉克全身一会，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熟悉的死对头，而是另一个伪装成他模样的家伙。

    十多秒的沉默后，他才谨慎的问道：

    “你想干啥？”

    “不干啥，让你看点东西，过来。”

    格拉克一挥手，然后朝门外走去，贝鲁夫愣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在经大门处的时候，格拉克一伸手把旁边瑟瑟发抖的大技霸拽了过来。

    “带俺去你造的那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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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死手”

    在红魔的恫吓下，大技霸怎么敢不从命，立刻连滚带爬的领着格拉克朝宫殿的广场走去。

    一路上，贝鲁夫看到了已经与高夫军团对峙了许久的血斧军团的小子们，他们一看到自己的军阀，立刻鼓噪起来，大有马上发动进攻的架势，甚至连脏车坦克都开了出来。

    但贝鲁夫果断喝止了他们的行动，因为他预感格拉克极有可能会带他去了解真相。

    走了十多分钟后，两个军阀在大技霸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被铁皮包围的临时工厂，越过浅蓝色的铁皮栅栏，可以看到一座高二十米的巨型金属拱门，还有一些技工悬挂在拱门之上在进行最后的工作

    。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在格拉克的强制要求下，大技霸只能命令技工们将整个传送门仔细检查一遍。

    这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大技霸立刻吓得脸和近卫的头盔一样白。

    传送门有很多零件都遭到了修改和破坏，虽然照样可以使用，但传送的位置却会出现巨大的偏差，并且传送坐标明显被指向了一个陌生区域。

    正如奎尔萨娜所说，一旦传送门启动，来的肯定不是废城的援兵。

    得知这个消息后，贝鲁夫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是被欺骗了，而且被骗得很惨……

    “哼，你以为俺带你来这是看笑话的？”

    出乎贝鲁夫意料，预期里的嘲讽没有出现，格拉克只是催促大技霸赶紧修正错误，然后启动传送门。

    “为了搞定这儿的破事，俺从前线抽调了大量部队，现在虾米已经开始反攻了，全靠跛罗估计顶不住，他还没打进城里就被撵出来了，俺们得赶紧把局面收拾起来，不然不管是俺，还是你，还是跛

    罗，脑袋全都得搬家！”

    之前一直忙于处理城内的事务，贝鲁夫还真没有料到前线的局面一下会变得那么糟，不过仔细一想也对，计划中的三个军团变成一个军团，跛罗的压力可想而知。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着吧。”

    在死亡的胁迫下，大技霸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动力，迅速修复了传送门。

    在大门启动的那一刻，所有铁皮栅栏都被扭曲成麻花状，然后抛飞到数十米外。

    格拉克和贝鲁夫靠着自身的重量扛过了那巨大的排斥力，然后一步步走近波纹状的传送面中。

    刚一迈入，贝鲁夫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那种巨大的汽笛声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站在了搞毛金刚的头顶上。

    但并没有搞毛金刚，而是一脸巨大的卡车。

    那卡车有八对十六个轮子，像是一条大头蜈蚣，车头两侧的汽笛正在呼啸，而在它的车厢上，是一个巨大的圆筒状物体，十几个近卫正端着枪行走在卡车两侧，显然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格拉克？贝鲁夫？”

    在车头指挥的近卫一下就认出了从传送门里走出的两个军阀。

    “你们怎么这么慢？格拉克你不是说马上好吗？俺们等半天了。”

    “出了点意外，别抱怨了！都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总共二十车。”

    贝鲁夫这时才注意到，这些护送卡车的近卫，都带着兽形的金属面罩，胸口徽章都是黄黑色圆盘加苍白的欧克颅骨笑脸，这个标准他从未见过。

    “你们是干啥的？归谁管？”

    听到贝鲁夫的询问，那个近卫瞅了一眼格拉克。

    “你没告诉他？”

    “准备现在说。”

    说着，格拉克转过身，将这支部队的来源娓娓道出。

    原来，在前段时间，一群技工在废城深处某个废墟里发现了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带有极强的辐射，所幸欧克天生对辐射有着抗性，技工们得以近距离观察那些物质。

    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折腾）后，发现这种物质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制造无与伦比的爆炸，同体积释放的能量是炸药的几百倍，而且释放的过程中还会释放能够杀死大多数生物的辐射。

    这武器简直是为欧克量身打造的，因为欧克可以自由在被辐射的土地上行走，人类却办不到。

    新武器的发现被迅速汇报给古克，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个秘密杀手锏，于是他迅速成立了一支新部队，将那种武器命名为“死手”，而那支部队也就被称为死手营，专门负责运输，看管和使用

    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不过由于这种武器的制造原料还只能通过挖掘废城遗迹获得，产量比较低，因此古克没有立即使用它，而是让死手营小心看管这些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等到时机成熟他便会让整个人类世界体验“死

    手”的恐怖。

    目前这种武器的主要载体是由技工们发现的巨型可操控导弹，这种导弹采用无线电定位+电视制导的方案，由后方技工远程操控，可以攻击数千里外的目标，虽然不太精准，但巨大的威力足以弥补精

    度的不足。

    听完这些，贝鲁夫忽然意识到，之前推罗城里被引爆的，便是这个东西。

    “害，那只是个小的，专门为那些虾米制造的，如果是真家伙，你和俺都成灰了。”

    “那你是打算准备用这些……”

    贝鲁夫指了指传送门。

    “对，俺准备给虾米一个超大的惊喜！”

    “喂！格拉克，俺得说清楚，老大只拨了你二十个，多了就没有了。”

    复杂运输的近卫又插了一句话，格拉克立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知道啦！你自己去忙吧，老大不是要求把所有的死手都运走吗，你还不赶紧去。”

    “得嘞，那俺闪了。”

    目送那个近卫离开后，格拉克回头看着那一辆辆巨型卡车缓缓驶入传送门，脸上露出狰狞又喜悦的笑容，贝鲁夫则如有所思的不停点头。

    “那这场战争……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很快就会结束了。”

    站在破碎的码头边上，奎尔萨娜望着笼罩在迷雾中的大海，低声道：

    “我将会兑现我的承诺。”

    在码头的边缘，一艘陈旧的轮船正随着海浪轻轻摆动，许多孩童正排队上船，几个老水手正在指挥。

    茱莉亚站在奎尔萨娜的身边，也盯着那时隐时现的海面，面色苍白。

    她披着一件灰褐色的大衣，原本披肩的长发已经被裁剪到后颈处，之前那场风暴留在她脸上的些许伤痕还没消退，就像被撕破的画布。

    但更严重的，其实是她内心的伤痕。

    “非常感谢你的付出，这里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你，是你拯救了他们，你的行为并不——”

    “别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茱莉亚冷漠的驳斥了奎尔萨娜接下来的语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项链。

    这个饰品已经断裂了，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这是她妹妹留在世界上仅有的痕迹。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继续侍奉你的主人吧。”

    看到最后一个孩童上船后，茱莉亚便转身迈开脚步，但奎尔萨娜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等。”

    “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知道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但……也算是我最后的补偿，你和你的恋人相聚后，最好立刻离开这个国度，去哪里都好，最好是去公民圣殿控制的区域。”

    茱莉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声道：

    “为什么？”

    奎尔萨娜停顿片刻，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细微声音说道：

    “它们已经准备好了……终焉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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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天启（一）

    “我已经记不清日子了。”

    蒙巴顿蹲在一道俯瞰东城区焦黑废墟的临时工事后面，一边小口抽着烟，一边轻声说。

    “这日子可太糟心了。”

    “我不觉得敦威治还有什么日夜之分了。”

    在他身边同样抽着烟的布朗兹·赫特笑着回答。

    蒙巴顿抬头看着铁灰色的天空，欧克连续数周的狂轰滥炸让一层沉重的乌云笼罩大地，灰尘如同细雨般缓缓飘落，远方那灰烬乘着干燥死寂的风来到了这里。

    “他们正在集结准备下一波攻击。”

    布朗兹指着他们所处的大学宿舍楼东边曾是一片住宅区，如今已覆满尘土的扭曲废墟说道。

    蒙巴顿跟随他的视线望过去，他能勉强瞥见脏污的深铁色盔甲不时闪现。

    “裂颅军团。”

    经过这些日子的交战，蒙巴顿已经基本可以通过铠甲和旗帜来分别欧克的各个军团，他甚至还与裂颅军团的军阀龅牙打过几次照面。

    “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他们的军阀是否懂得其他的作战方式。”

    布朗兹把最后一点烟丝抽干净，然后扔掉烟蒂耸耸肩。

    “他大概知道其他战术，但他只是更喜欢自己的方法，欧克都是这样的倔强。”

    “虽然很倔强，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就这么个傻呆呆的打法，硬是打下了大半个新大陆。”

    吸掉最后一口烟，蒙巴顿模糊地回忆起几天前撤离阵地的过程，那段在破碎的工事与燃烧的废墟中穿行的经历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他只记得在众多欧克的包围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向敦威治大学的雄伟大门，在那华美的花岗岩玫瑰造型最终显现在视野中之前丝毫没有停歇。

    司令部没有给他们任何支援，甚至侧翼的友军被调走了他们都不知道，这次能逃出来一方面是幽影之刃的协助，一方面也有运气成分。

    至于司令部这样做的原因，蒙巴顿心里大概有数，但他还需要等待。

    “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内发起全面进攻。”

    布朗兹用望远镜扫视了片刻，情况让他感觉很不妙，对方已经在破碎的街道上集结了大量步兵，这通常意味着大规模的炮击随后就会展开。

    “你必须派人增援左侧的防御工事。”

    “这可能是场佯攻。”

    蒙巴顿也站了起来，他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周遭地形，目前建立的几个主要防御阵地都缺乏重火力，他们只能拼接机枪和少量迫击炮固守。

    “那个军阀是个狡猾的混沌，他可能会让普通的绿皮攻击一个侧翼，自己带精锐从另一边夹击。”

    他还记得在葵原岭，他首次在战场上与欧克对峙就像是与一个毫无逻辑的人在下的一盘棋，虽然他的一枚枚棋子都被用于精妙的佯攻与奇袭，但对方只是胡乱的拍打棋盘就把局面彻底破坏了。

    尽管如此，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在当时情况下，一个逊于蒙巴顿的指挥官可能早已让自己的部队被对方蚕食殆尽，但这位师长却带领最终顶住了三天毫无停息的攻击。

    这次的情况，与上一次颇为相似，可又大为不同。

    “但愿他们有所准备。”

    布朗兹俯瞰着下方幽深的楼道轻声说，幽影之刃的众人就在楼道里休整。

    随后两人爬到了宿舍楼一座部分倒塌的拱顶上，这个区域和很多其他楼栋的结构一样，在轰炸中变成了废墟。

    断裂的混凝土天花板组成了天然的掩体，一些哨兵正躲在后面，而在下方那些堆满碎石的围墙附近，数千名士兵组织着防守。

    他们用无价的雕像和其他陈列在图书馆中的艺术作品堆砌成了他们正在驻防的掩体，那些过往年代中伟大君王和学者的的宝贵雕像躺倒在地，战士则躲在它们后面。

    “你觉得我们能守多久？”

    “直到最后。”

    蒙巴顿轻叹一声，沉重的说道。

    “你自己也说过，我们坚守的每一秒，‘他们’就越有机会破坏这个可怕的阴谋，并真正腾出手将古克歼灭。”

    “如果那个人能够成功的话。”

    布朗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但他可能已经死了。”

    “或许吧，但我宁愿希望他安然无恙，而我们的工作是尽可能久地拖住这些欧克，并且让某些人始终如鲠在喉。”

    “但有一个让我不安的地方……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某个军阀的冲动而开始，但古克完全可以召回他麾下的各个军团，然后集中他手上所有武器把整个城市炸成灰烬，或许他会不可避免地损失一些

    战士，但即使如此……这片土地本该在很久以前就毫无生机的，他有这个能力。”

    蒙巴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本性，这就是你要的答案，老伙计……能够成为欧克的军阀，那么它们一定是从不习惯后退的战士，谁会去当第一个撤离的人？而我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古克展现任何弱点，尤其是在人类面前。

    ”

    “的确，古克绝不会从一场他插手的战争中撤退，他们的本性决定了他们一定渴望近距离的收割对手。”

    “所以他们必须把我们都干掉，一个一个，亲手干掉。”

    蒙巴顿非常轻松的说出了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

    “没错。”

    忽然，布朗兹携带的便携通讯器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报告长官！这里是2号观察哨”

    通讯器随着布朗兹的调整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欧克正在集结，我们已经能听到他们在大吼什么，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到了，东部的防御工事需要增援。”

    “我会把人从画廊那里调过来一些。”

    布朗兹对着通讯器说道，他并非孤身一人，跟他同行的还有五十三位巫师和一百多位保镖随从。

    “我也该干活了。”

    蒙巴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作势便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

    布朗兹放下通讯器问。

    “我要去确保西边和北边的防线一切正常，再调一些重型武器到教堂那边去，”

    蒙巴顿指着拱顶的废墟对面，紧挨着图书馆，属于大学的那座小教堂，那是个很坚固的建筑，非常适合成为火力支援点。

    “守住教堂就能把那个区域的古克都拦住，我会让布鲁斯和他的人负责地面。”

    已经迈开腿的蒙巴顿又转身面对布朗兹，有些担忧的说。

    “我发誓，有时候我觉得那个自称黑骑士的家伙其实在享受这些。”

    “有点太享受了，如果要我说。”

    布朗兹赞同的点点头。

    “你需要注意他……他身上有股腐败的力量，虽然他的内心还未被完全侵蚀，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一阵熟悉的沉闷爆炸声响起，一束碎石与烟尘如同高塔般应声在敦威治城那饱受折磨的北部城区冲天而起。

    “真是神奇。”

    布朗兹赞叹到。

    “那边居然还有活着的守军，是公民圣殿的人吧。”

    “他们很不容易死，”

    蒙巴顿说着，朝通向下方废墟的简易梯子走去。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知道这确实很神奇，主攻那个方向的血牙军团乘着大量装甲卡车抵达北部壕沟的边缘，在武装到牙齿的士兵逐渐集结的同时往那些防御阵线里灌满了枪弹。

    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得到的北城区守军的消息。

    但是从每天都落在欧克营地里那些炮弹判断，很显然还是有一些守军在抵抗血牙军阀剿灭他们的努力。

    “我只希望我们也能活久一点。”

    蒙巴顿摸了摸口袋，但他的烟盒已经干瘪了。

    “我们的弹药开始短缺，炮弹只剩下2个基数左右。”

    “只要有一个人活着，我们就会战斗，我们会让古克后悔惹上我们。”

    “也许吧，等到把裂颅的那个家伙赶跑之后我们再谈吧。”

    蒙巴顿慢慢沿着梯子向下，远处已经开始出现枪炮轰鸣之声。

    “回头见。”

    蒙巴顿跳下拱顶，接过卫兵递来的帽子，带着人开始往教堂处赶去，留下布朗兹独自俯瞰那破碎的城市。

    他在这梦魇般场景的包围下已经战斗了多久？一个月？两个？

    外有欧克步步紧逼，内有拜血教灭世的阴谋，整个共和国，以至于整个人类，都如同一页小舟，处在翻腾的怒海之中，随时有着倾覆的危险。

    他们这些人虽然一直在尽力挽救，但永远都是差那么一步，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功亏一篑，似乎真的有无形的大手在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而那些宣传是救世主的人，布朗兹过去曾经对“它们”深信不疑，但战争改变了他的很多想法。

    生存绝不是一种天然而来的权力，而是用鲜血去挣得的，他人施舍的生存真的有保障吗？“它们”这样的做的目的，是否也是为了“生存”？

    布朗兹的思绪变得很乱，他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

    尘灰飞扬的天空和火焰闷烧的废墟在目力所及之内从四面八方环绕着残垣断壁，整个城市都仿佛是古人们曾经相信的某种地狱一般。

    布朗兹摇摇头，把这念头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不存在什么地狱，神祗，或是永恒的奖惩……”

    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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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天启（二）

    布鲁斯能听到那杀戮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分辨它，就像在阅读面前的一份乐谱般，他知道欧克之间那种截然不同的战呼，知道用来协助一波进攻与防守一道工事的齐射之间那显著的区别。

    蒙巴顿交给他驻守的教堂是个丝毫不适合伟大战士们背水一战的地方。

    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处难民的避难所，但现在那些简易的防御工事却变成了抵御拥有巨大优势的欧克军团的唯一防线。

    “听起来挺糟的。”

    一个幽影之刃蹲在教堂狭窄的窗框旁边说道，他的头盔照映着冷冽的光辉。

    “他们可能会突破进来。”

    “我们的那些巫师朋友可以暂时处理他们。”

    布鲁斯冷笑着说。

    “那个欧克军阀想再砍下一些人头，仅此而已……你能听到吗？”

    那人随即歪着头努力聆听。

    他们的听觉，就像其他感官一样，都经过了强化，但这个幽影之刃似乎无法明白布鲁斯的意思。

    “听到什么，长官？”

    “链锯斧，但它们并不是在切割钢铁或者其他武器，它们在切割石头和金属，欧克没法短时间越过那些路障，所以他们在试着从废墟里砍出一条通道来。”

    那人立刻赞同的点点头。

    “蒙巴顿将军知道他在做什么，欧克只知道一种战斗的方式，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布鲁斯在听到对蒙巴顿的赞扬时皱起眉头，正是这些所谓将军的失败，才让局面一步步滑落深渊，他们才是这场战争该被追责的人，但现在却被奉为救世主。

    他抛开自己苦涩的表情，透过教堂的窗户凝视着下方缀满焦黑废墟的广场。

    奇迹般地，教堂的窗户完好无损，虽然爆炸的高热让窗框变得扭曲。

    不过窗户周围那些鼓胀褪色的藤蔓装痕迹让布鲁斯联想到了一个昆虫的巨眼。

    教堂里面比外部更为诡异，用于建造内墙的绿色扭曲石块组成一种高大阴森的有机体形状，仿佛一团显得具有强烈毒性的气体在翻滚升腾的时候瞬间石化了。

    教堂后部的祭坛则是由颜色暗淡的紫色石头组成，它的形状如同一张蔓延的生物膜，仿佛某种复杂的脏器被解剖之后又被钉在墙上以方便观察。

    这地方打一进来他就感到很不对劲，根本不像是一个神圣的场所。

    很显然这里也被拜血教渗透了。不过即便是那些邪教徒也只能在欧克的攻势面前逃之夭夭，丢弃他们神圣的祭坛。

    “欧克不是需要担心的敌人，兄弟。”

    布鲁斯漫不经心地说。

    “你需要担心的是我们。”

    “我们，长官？”

    “那些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信奉着邪神的家伙，他们才是危险的对手。”

    大部分幸存的幽影之刃都在防守这座教堂，蒙巴顿在这里部署了大量支援火力，随后便带领一支部队去驻防最近的战壕。

    还有几只凡人小队分散在周围一些隐蔽的掩体里。

    大部分重武器都安排在了教堂的屋顶，狙击手则就位在教堂的窗户旁或是更深处的掩体里，布鲁斯手下部队的大部分战士被安排在教堂外围的掩体中，或是他们在这场围攻的早期用坠落的混凝土构筑起来的路障里面。

    两百余名幽影之刃，在防守区区一座教堂，一条通向大学中心区域的咽喉要道。

    忽然，远处的动静引起布鲁斯的注意，他从扭曲的窗户里向前方焦黑的房屋望去。

    一道深绿色的影子闪过。

    他微笑起来，很清楚欧克是怎样作战的。

    “敌军出现！”

    他向自己的部队发出警告。

    “西边第三个街区，二层。”

    “确认目标。”

    负责火力支援的士官回答道，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军官，将战争视为一种通过射击角度与火力强度来解决的数学问题。

    布鲁斯听到迫击炮连在屋顶行动，将仅有的重武器瞄准他所指出的地区。

    “西部阵线，准备迎敌！”

    在布鲁斯的命令下，两个连队迅速在布鲁斯这一侧的教堂窗边就位。

    战前的紧张感无比美妙，布鲁斯听到那死亡之乐在他的鲜血里逐渐奏响，一阵狂喜的快感在他的血管里涌动。

    一场血染沙场的白刃战意味着在战争中升华的机会，但为了让对战斗的记忆不被磨灭，这种即将到来的死亡与荣耀逐渐显现，狂躁的期待在他全身流转的时刻就必不可少。

    “看到他们了！”

    军官从屋顶传来报告。

    “欧克大部队！主力部队分散在大概2公里的战线上，也有装甲！坦克和装甲车！野战炮，向前！迫击炮，一炮一发装填，二炮二发装填，三炮二发装填，覆盖中距开阔场地，交叠火力！”

    “军阀卫队。”

    在炮声响起的同时，布鲁斯低声说到。

    他现在能够看到敌人了，数百身穿厚重装甲，全身上下都是枪炮火箭的大只佬在建筑废墟那空洞的门窗后面集结。

    这样华丽的装备，只有一种可能。

    军阀已经亲临战场。

    “他们会先等待支援部队就位，然后他们会利用装甲车和坦克来运送部队前进，步兵会在中距或者近距下车，所有人在他们出现之前不要开火。”

    远方，履带轰鸣着转动，巨大的金属战旗熠熠闪光，厚重铁甲上的彩绘依旧华丽，脏车坦克在前行中将破碎的废墟碾成粉末。

    每一辆坦克都满载着嚎叫的欧克，在火焰与鲜血的刺激下，他们将任何非欧克都视为只配遭受毁灭的仇敌。

    也许对于那个大大咧咧的欧克军阀而言，这些第一波攻势的幸存者都是活该受死的无知蠢货，但他显然没有考虑过幽影之刃的存在。

    能够再次面对最精锐的欧克部队让布鲁斯满怀期待地舔着嘴唇，这些战士是有价值的对手。

    他愿意尊敬这些敌人，或是赢得他们的尊敬……

    通过望远镜，他能看到敌人的重装步兵带着强大的自信踏入战场，他们看起来像是参加一场盛大游行的演员，而不是正迈向战争的士兵。

    他已经能品尝到战斗即将真正展开的那一瞬间。

    他甚至渴望这场鏖战立刻开始，但他也知道在时机成熟之后，战斗的诱人味道会更加美妙。

    来自坦克的枪炮开始穿透教堂的墙壁，让窗户一扇扇破碎，在地面溅起大理石与玻璃的碎片。

    “不要开火！”

    来自上级的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传达，无论处境，蒙巴顿麾下的士兵依旧是最老练的战士，他们不会像毫无纪律的欧克一样擅自行动。

    布鲁斯小心地向窗户外面瞥了一眼，看到那些造型粗野的卡车让被炮火清理出来的通道尘土飞扬，而更为巨大的坦克紧随其后，充当移动的炮台，将大块砖瓦在教堂不停的颤抖中从它的外壁上轰掉。

    少数几门野战炮也展开了交火，炮兵们试着让不断逼近的坦克瘫痪，而卡车上架设的武器则试着将屋顶上的反击火力消灭。

    忽然，一股碎石与烟尘的洪流骤然升腾，随即一辆坦克的履带断裂开，庞大的金属机器失去控制斜冲向一旁，另一辆则在多彩的火球中爆炸。

    安置的反装甲地雷起到了它的作用，但也仅此而已。

    欧克的炮火反而更加猛烈，穿着灰色军装的躯体不断从窗户外面飞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尸体只是开胃菜，为盛大的死亡狂宴拉开序幕。

    布鲁斯伸出利爪，品味着在他体内逐渐积聚的战斗欲望，直到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承受。

    他手中那利爪熟悉的低吟也变成了旋律的一部分，他发觉自己开始滑入那决斗者的舞步，在无数场杀戮中磨砺出的狂野力量在他身上流转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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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天启（三）

    尽管渴望杀戮，但他不仅仅是一个战士，他还是一个战场指挥官。

    他在观察，并思考着，这场突袭有多少敌人参加？

    想必至少是那个军阀麾下的一半兵力。

    他们这些守军在人数上占有劣势，但对于布鲁斯而言，胜利并非关键因素，这场战斗更多的意义便是赢得光辉与荣耀。

    轰~！

    一发坦克炮弹穿过一扇窗户，在天花板上爆炸，让碎石与烟尘倾泻在他们头上。

    布鲁斯看到来自大学入口处的子弹划过——蒙巴顿在引诱那个军阀现身，而别无选择的欧克只能跟随他的节奏起舞。

    随后他听到一阵优美的巨响，看到冲在最前面那辆装甲卡车的舱门轰然开启，超人的目力让他得以瞥见拥挤内舱中身着盔甲的身影。

    “上！”

    他立刻下达命令，身后突击小队手中的枪支应声轰鸣，将致命的子弹送入战场。

    布鲁斯一马当先，从教堂的窗户中一跃而出，他的亲兵小队紧随其后，其余的战士们也从天而降。

    作为和欧克交战多年的战士，布鲁斯知道在有组织的欧克面前，他没有时间闲庭漫步，必须压榨出自己最高水准的完美战技。

    他的意识开始转化，周围一切都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种颜色都明亮而耀眼，每一个声音都响亮而杂乱。

    随着战斗在那完美的混乱中爆发，杀戮的舞步引导他挥入敌群。

    同一时间，重机枪的火力从屋顶挥洒下来，那些装甲和坦克随即扭转方向，将武器对准从教堂冲锋过来的幽影之刃们。

    一直潜伏在掩体后面的士兵们也在同一瞬间展开攻击，欧克的先锋部队顿时遭到两面夹击。

    冲刺中的布鲁斯如同水面下灵活的鱼儿般，轻巧的躲开利刃与子弹，他的利爪如同毒蛇的舌头般突刺。

    欧克的部队顿时陷入了混乱，他身后的小队则与从最近的一辆卡车中出现的敌人展开炽热的交战。

    他从他们身边舞过，狂野的欢愉在他心中搏动，他翻滚着躲过一片枪弹，起身将爪刃刺入一个欧克头目的躯体里。

    此时此地，死亡本身成为一种目的，通过它夺走的生命来彰显黑骑士的强大，但他还抱有更高的目标。

    他知道他必须做什么，他诡异地敏锐的感官搜寻着一抹亮色或是一面旗帜，任何宣告一位欧克指挥官存在的标志。

    很快，他看到了。

    黑色镶边的盔甲，一顶尖刺骷髅造型的可怕头盔，巨大的斧锤。

    那身高近三米的可怖战士骄傲地站在一辆坦克的顶部舱盖上，挥动手中那巨大的杀戮武器引导战局走向，他的脚下是一大群呱噪的屁精，正在摇旗呐喊。

    它便是这个区域的最高最高指挥官，一个裂颅军团的高级头目。

    布鲁斯疯狂地狞笑着穿过战场，打算与这个大头目决一死战，在一场值得成为传奇的决斗中将他斩杀。

    “绿皮杂种！”

    他高喊道，声音似乎比任何想象得到的音乐都更加动听。

    “我是布鲁斯·韦恩，你今天的死敌！”

    布满各式战痕的巨大方脸转向布鲁斯，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对方挑衅的信号他已经接收到了。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俺要活撕了你这烂虾米！”

    那头目从舱盖上走下，站在坦克的炮管旁，向布鲁斯发出挑战。

    他是一位战场指挥官，为了这个身份他需要赢得小子们的尊敬，而这种尊敬只有在前线的战斗中才能获取。

    这个杀戮了许多小战斗家伙会是一个有价值的对手，对方的脑袋能够更加增长他的威望。

    布鲁斯没有多言，跃上巨大坦克的履带外壳，径直冲上它的装甲，直到与大头目对面而立。

    子弹在他身边四处横飞，但那无关紧要。

    眼前这才是布鲁斯脑海中唯一存在的战斗。

    “waaagh！！！”

    头目怒吼一声，将他致命的武器猛力挥向布鲁斯，打算一击粉碎对方的胸口。

    布鲁斯举起利爪滑开沉重的斧锤，战斗的舞蹈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急迫乐章。

    一声巨响，坦克的装甲板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并伴随着坦克驾驶舱内的惨叫和咒骂。

    布鲁斯向后一跃，暂时脱离对方的攻击。

    他的手因为刚才的动作而不停颤抖，欧克大头目的武器太过沉重，无法正面招架，于是这黑骑士选择在对方攻击时候一次次用残影让对方的武器偏转，诱使其投入更大的力量。

    再久一点，再过一会儿，黑骑士就会找到他的机会。

    欧克对他的仇视让他欢欣，这种仇恨对他而言显得光明而清新。

    在双方十多次的交锋后，布鲁斯已经能够看透眼前这个大家伙攻击的套路，他大笑着看到每一次攻击中那明显的意图。

    一声不甘的怒吼后，连续失手的欧克大头目想要用一次无比强大的攻击干掉布鲁斯，但在他积蓄力量的时候，他却没发现自己的斧锤抬得太高，在头顶静止了太久。

    “拥抱你的死亡吧！”

    抓住机会的布鲁斯猛冲上去，身后拖着不断消逝的残影，随后爪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度，从欧克的双臂上斩过。

    “啊！！！！”

    那柄巨大的斧锤掉落在地，欧克大头目在痛苦中大吼着，布鲁斯击中了他没有护甲的脆弱腕部，让他的双掌和武器一起坠入尘埃。

    爆炸掀起的怒涛在他们周围继续翻滚，布鲁斯让那些噪音与景象充满自己高度兴奋的感官。

    战斗依旧如火如荼，但他的胜利是唯一的意义。

    “你也许不会知道我是谁。”

    布鲁斯再次逼近，他的口吻近似低语。

    “但我知道，你最后的念头是失败。”

    那头目张大嘴试着说些什么，但在他能够发出声音之前，布鲁斯双爪交叉，划出宽阔的圆弧，那硕大的头颅便干净地离开了双肩。

    猩红的血喷洒在坦克的装甲上，布鲁斯伸手抓住那颗飞在空中的头颅，高举起来让整个战场都得以目睹。

    “胜利！！”

    在他周围，数以千计的人类和欧克正在决一死战，但在目睹大头目的死亡后，欧克的前锋部队在防御者的两面夹击之下开始撤退。

    蒙巴顿带领士兵们展开反击，欧克的这一波攻势顿时化为乌有。

    布鲁斯大笑着看到一辆挂满旗帜的卡车，翻过一堆碎石从战场上撤离，它的身后是一大群灰头土脸的欧克

    人类短暂的赢得了这场战斗，但布鲁斯发现他根本不在乎。

    他已经打赢了自己的战斗，他将欧克大头目的头颅从那头盔中抽出来扔到一旁，并知道自己要想办法确保那胜利之歌继续为他奏响。

    轰~~~~~~~~~！

    巨大的爆响将布鲁斯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回头望去，发现自己应该固守的教堂升腾起一道夹杂着碎石与烟尘的火柱，并且已经有一部分建筑开始坍塌。

    “欧克的主力攻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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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天启（四）

    猛烈的炮火让教堂的吊灯摇摇欲坠，但里面的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因为他们要不是在呻吟惨叫，要么便是忙得满头大汗。

    医疗兵查理正在努力拯救一个年轻士兵的性命。

    那个战士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他裸露的胸膛上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如同猩红的花朵般绽放着，是一发子弹将他的皮肤和血肉炸翻开来。

    “用力压！”

    查理一边大喊到，手指飞舞着从一旁早已血迹斑斑的金属托盘上寻找合适的工具，使用过的注射器被随意的丢弃在托盘外。

    而另一个全无医疗经验和技术的新兵，作为他的临时助手正在按压那可怕的伤口。

    那个士兵在他们身下抽搐着，他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却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数年的老兵，因此他没有惨叫，而是牙关紧闭地抵挡着能够杀人的巨大痛苦。

    眼看对方被剧痛折磨，查理只能再抽出一个注射器，刺进对方的脖颈。

    随着止痛药物注入了体内，士兵反而剧烈颤抖着，险些将针管折断。

    查理知道止痛药物在起作用之前会有一个阶段，会加速心脏的跳动，这个时候反而会让痛苦稍有升级。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查理厉声说到，他的助手随即慌乱的按住那个士兵抖动的四肢。

    “是的。”

    忽然，查理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咆哮。

    “按住他，让俺能更轻松地了结他。”

    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查理猛然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厚重金属装甲，如一头巨兽的物体耸立在他们面前，他投下的阴影甚至完全遮蔽了两人。

    它粗实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战锤，淡绿色的能量弧在上面闪动。

    在那个巨兽身后，查理可以看到三十多个披挂着重型装甲的绿色野兽，他们的盔甲布满了战火的痕迹，浑身上下挂满了颅骨。

    他瞬间意识到这些是理应被挡在外面的欧克，而它们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自己则在劫难逃。

    现实如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是谁？”

    查理下意识的质问道，虽然他已经知道对方听不懂。

    “咋咋呼呼的虾米！”

    龅牙嘶吼着作为回应，挥动战锤，一击砸碎了查理的头颅。

    这时，更多的欧克如同一道烈焰与鲜血的浪潮般从东面涌入教堂，他们首先扑向伤者，将一个个正在等待治疗的伤员屠杀。

    龅牙尤其享受着杀死那些尖叫的虾米疯医，因为他最讨厌疯医，不管是欧克的，还是虾米的。

    他麾下军团的战士们跟随他冲进教堂内部，防御者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侧翼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陷落了，越来越多的绿皮正从教堂突入大学教区。

    最后的战斗很快打响。

    士兵们从防线后面转身迎战突入出现的欧克，幽影之刃们们跃过拱顶的废墟，从天而降，冲入欧克的偷袭部队。

    部署在废墟工事中的重火力小队与侦察兵狙击手向敌人开火，将猛烈的火力洒在破碎的拱顶间。

    这场扩散到防线核心的战斗已经毫无阵型与方向可言，每一个战士都孤身奋战，对抗包围他的那些敌人。

    同一时间，那些离开的装甲卡车又折返回来，在大学外围疯狂地尖啸着掠过，在拱顶周围狂乱地回旋，向苦战着的人类守军倾泻着枪弹。

    从硝烟中出现的杀人罐则用强大的机械拳头抓起巨大的建筑碎块，投向那些就在不久之前还夺去了诸多敌人性命的路障，以及在后面寻找掩蔽的人类士兵。

    这一切变成了一团疯狂而恐怖的毁灭漩涡，龅牙则是那飓风的风眼，挥动着战锤杀死任何胆敢接近他的对手，带领他的战士们向防御阵线的纵深挺进。

    “天杀的玩意！”

    一股火焰风暴在布鲁斯周围横行，驾驶着各类车辆的欧克暴走族们用子弹一遍遍犁过战场，惨烈白刃战的声音从破碎的画廊中传来。

    子弹在他脚边溅起无数碎石，布鲁斯低身躲避着，滑入一道掩体后方，靠在小队的一个战士身边。

    他与大约三十名幽影之刃被压制在一根倾倒在地的巨大石柱后面，几个士兵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都被欧克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抓过一旁的士兵，恼怒的喊道。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长官。”

    那个士兵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他很清楚在战场上，这些黑色的怪物和绿皮一样可怕。

    “他们好像……是从东边突入的。”

    “我们应该能得到一些警告！那是蒙巴顿的应该防御的位置，你见到过他吗？”

    “师长？没有，他……”

    布鲁斯摇摇头，松开士兵的衣领。

    “我得找到他。”

    “我们守不住这里，我们必须后撤，防线已经没有意义了。”

    布鲁斯点点头，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蒙巴顿，即使是他的尸体。

    他觉得那个男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真的死掉，然而他也很清楚，在这场屠杀中一切都有可能。

    “好吧，有序后撤到校区的宿舍或者工事里，那儿有一些路障……出发！别等我！”

    他把头探出去，用身边的士兵立刻开火掩护，将一阵点射送到拱顶另一端欧克部队里。

    确认敌人的动向后，更多掩护火力从他手下战士的枪口中射向密集的大群敌人，前线的守军开始以小队为单位后撤。

    零散的尸体躺在拱顶的地面上，其中一些被子弹撕扯成了无法辨认的破碎血肉。

    等到他的战士们已经和敌人拉开了距离之后，布鲁斯猛地冲出掩体。

    他如同一道紧贴地面的阴影般奔行，子弹在他脚边炸裂，在抵达目的地后，他翻身躲在另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小心翼翼着向那条通往教堂东侧的通道前进。

    蒙巴顿应该就在那座废墟里，他要找到他。

    “龅牙已经用地道攻破了虾米的防御。”

    已经被扩宽十多里的地下指挥所内，古克听到了近卫传递来的信息，微微点，随后他身边的丽雅将一面旗帜插到地图标示有敦威治大学的位置。

    古克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看着已经密密麻麻插满旗帜的地图，此时整个敦威治只剩下中心一部分和北部城区还完成在人类的控制下，他们全靠着敦威治火车站源源不断输送的兵力支撑着，但已经

    开始有欧克小股部队出现在铁路沿线了。

    整张大网即将收紧，但古克并不急于马上收获网中的大鱼，因为他只那真正的猎物还没落入网中。

    “那些虾米……干得怎么样了？”

    “拜血教已经加快了行动，他们做的很仓促，因此有很多漏洞，但他们还是会不顾一切的进行仪式……敦威治洒下的鲜血已经足够多了，他们找不到更好的位置，绝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为了回答古克的问题，考雷什半绿半白的脸从阴暗处浮现，随后是他包裹着长袍的健硕躯体。

    经过上次的磨难，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至少在肉体力量上，他已经和大多数欧克不相上下。

    “俺都有些等不及了。”

    “旧大陆的衰败兄弟会正在急速扩张，他们害怕这个世界的主导权被夺走，急于召唤他们的主子，但他们准备不足，召唤的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

    “等他们都来了，俺就把他们全部送去见他们的主子！”

    “主人。”

    忽然，丽雅似乎从仆从那里得到了一封信，打开看了一眼之后，顿时满脸喜色。

    “咋啦。”

    “推罗已经收网了，那边帷幕女神会的势力被铲除，格拉克已经将二十枚死手运到前线，马上就会展开新攻势……剩下的死手已经全部抵达后方，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好！”

    古克猛地一拍桌子，大笑道：

    “俺们马上要干场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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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天启（五）

    “这些……该死的绿皮！”

    蒙巴顿扑倒在地，滑过广场上被战火熏黑的石砖。

    “他们是怎么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他翻滚着向最近的欧克开火，头顶上高大的天花板在他的视野里旋转着。

    一发机枪子弹穿透了敌人的腿，那个手持利斧的欧克怒吼着摔倒。

    附近埋伏的两个士兵扑了上去，将他们的刺刀捅进那欧克的后背，但这还不足以杀死那头野兽，因此他们最早用手榴弹了解对方。

    蒙巴顿爬起来，而更多的枪弹从广场另一边袭来。

    他试着评估敌人的实力，但在这成堆的死者，满地的弹坑以及四处散落的破碎大理石之间，他难以确定敌方的数量。

    在一团混乱的大学宿舍区与一片死寂的教堂之间，是这个塞满了欧克的广场，他们正狂暴地展开冲锋，涌向已经被打开的缺口。

    “很明显它们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工具或者手段，这儿恐怕有一整个绿皮军团。”

    布朗兹说着，把他的剑从一个绿皮的身体里拔出来。

    “我们一头冲进他们中间来了。”

    “那么我们就继续冲出去。”

    重新站起来之后，他给手枪安上了新的弹夹。

    两人匆匆地穿过废墟与尸堆，警觉地扫视黑暗的角落，提防任何动静。

    布朗兹紧跟在他身后，他的目光在大块的砖瓦与碎石间来回扫动，随时准备施法。

    枪弹从他们周围掠过，校区传来的战斗的声音愈发恐怖，战吼与爆炸的巨响穿透了这个狂暴的夜晚。

    “卧倒！”

    布朗兹猛地大喊，一团火光从黑暗中袭来。

    蒙巴顿猛扑在地上，那炽热的能量从上方闪过，在他身后的建筑上烧出一个大坑。

    随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过来，蒙巴顿依稀看到了剑刃的闪光，条件反射地举起他的手枪来招架对方的攻击。

    利刃在四溅的火花中啃咬着他的枪身，蒙巴顿立刻抬起腿踢向袭击者。

    那个袭击者轻松地避开了他的反击，转身用一根短杖将布朗兹砸倒在地。

    布朗兹的攻击给了蒙巴顿一个喘息的机会，他翻身站起，扔掉他损坏的枪，拔出自己的剑。

    而被扫到的布朗兹在地上与另一个袭击者扭打起来，那并非一个欧克，竟然是一个人类，但无论如何他的朋友只能独自战斗了。

    因为蒙巴顿看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一个连长，并且不是普通的连长，而是他的警卫连的连长。

    “索恩！”

    蒙巴顿大声喊到，那人重新展开的攻击停顿了一下，他在这短暂的瞬间看到了那个他曾经十分信任的忠诚战士，然而另外一些东西随即翻涌上来——某些让警卫连长的脸在仇恨中扭曲的东西。

    蒙巴顿这是才注意到，索恩的脸上多了一些血红色的刺青，这也就意味着……

    他加入了拜血教。

    一秒的错愕对于蒙巴顿而言已经足够，让他得以闪开对手的攻击，躲在一扇从弹坑中突起的破碎石墙后面。

    子弹依旧在空中划过，而在他的视线之外布朗兹正陷入苦战，但蒙巴顿此时无暇顾及。

    “发生了什么，索恩？”

    蒙巴顿痛心疾首的呼喊道。

    “他们把你变成了什么？”

    警卫连长的尖吼出一串无法辨认的狂怒嚎叫，高举军刀向他一跃而来。

    蒙巴顿站稳脚跟，抬起剑招架来袭的利刃，两个战士顿时锁在了一场力量的对抗中。

    “索恩……”

    蒙巴顿紧咬牙关说道，那个曾经他最信任的人，则努力将寒光闪烁的利刃压向他的脸。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你变成了什么？”

    当他们的目光交汇时，蒙巴顿瞥见了索恩的灵魂，顿时失去希望。

    他看到了那个和他自己一样，立下了为国献身的誓言，不惧生死的战士，也看到了那翻滚着的黑暗疯狂，那些尚未被展露的杀戮与背叛。

    “吾行走的乃是鲜血之道！”

    索恩厉声怒吼，每一个字都喷着血沫。

    “不！”

    蒙巴顿大喊着，将那疯狂的灵魂推开。

    “我们没有必要这样！我还可以挽救你！停手！”

    “必须如此，偏离此道之外再无它路……我们必须走得更远！”

    人性从索恩脸上消逝，蒙巴顿知道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这场战斗只能在死亡中结束。

    虽然他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蒙巴顿后退着，招架住索恩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最终被迫靠在了一块巨石上。

    这时，他对手的利刃不慎嵌在他身边的石头里，蒙巴顿立刻抓住机会将剑柄砸在对方头上。

    但陷入血神之咒的索恩经受住了这一击，反而用前额猛地撞上蒙巴顿的脸，然后握住他持剑的手臂，将他翻倒在地。

    他们像动物一样在淤泥中扭打，索恩试图将蒙巴顿的头按在破碎的石头上，蒙巴顿则努力将对方甩开。

    在一阵角力后，蒙巴顿翻身躺倒在地，突然听到地震般的引擎轰鸣声。

    这时，两盏明亮的探照灯光刺穿夜幕，将索恩的身影照亮。

    意识到即将出现的是什么，蒙巴顿用拳头猛击对方的脸，并用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迫使索恩抬起身躯。

    叛变的警卫连长在蒙巴顿上方挣扎着，而随着灯光逐渐变强，一辆轰鸣着的欧克越野车突然从他们身后的一堆碎石后面出现，如同一头冲出深渊的海中怪兽。

    霎时间，蒙巴顿能感觉到越野车前部的铲齿撞上索恩时那巨大的冲击，锐利的尖端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他立刻松开对方的身体，翻身趴在弹坑边缘，而那咆哮的越野者则高高抬起车头，在车上欧克们兴奋的吼叫声中，带着奋力挣扎着的索恩继续前行。

    下一秒，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越野车落回地面，蒙巴顿将身体紧紧贴在泥土上，努力避开上方的金属巨兽。

    怒吼着的引擎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碾过。

    之后一切就结束了，越野车轰鸣着离开，被刺穿在车头上的人像是某种血腥的战利品一般。

    随后大群摩托从他身边经过，搞毛的脸在装甲外壳上怒视前方，蒙巴顿顿时辨认出它们旗帜上的涂装。

    裂颅军团。

    在短暂的一瞬间，蒙巴顿凝视着这支冲向宿舍区的部队，他们无情地迫近目标，枪炮闪着火光。

    这时，一只手探下来抓住蒙巴顿，将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他拖到掩体里，躲开如雨的枪弹。

    他抬起头，看到同样伤痕累累的布朗兹。

    同样刚刚杀死敌人的巫师大口的喘着气，并向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点点头。

    “那是……？”

    “索恩。”

    蒙巴顿点头回应道。

    “他不在了。”

    “死了？”

    “或许吧，我不知道。”

    “果然情报是对的，拜血教在你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一个杀手，但我没想到他会是索恩……”

    “我也没想到，他原本是那么勇敢……正直。”

    “也许是绝望了吧，很多人都绝望了，黑暗便是由此滋生。”

    布朗兹抬起头，看着刺向大学核心防区的矛头部队。

    “我猜现在即使是集中所有部队，也不太容易守住这个地方了。”

    “那么我们就要抓紧时间。”

    “没错，但我们得低调点儿，别再惹麻烦了。”

    布朗兹说道，从口袋里拿出简易的纱布为蒙巴顿头上的伤口包扎。

    “除非欧克本身还算不上挑战。”

    “我的士兵们会让他们为每一寸废墟付出代价，”

    蒙巴顿说着，直起满是伤痛的身体。

    索恩给他留下了很多伤痕，但还不至于让他无法战斗。

    “现在内奸已经除去，为了最后的希望，我们得做点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得立刻前往图书馆。”

    决定好方向，两个朋友重新在废墟与碎石中穿行，向还未陷落的敦威治大学图书馆前进。

    那里有着在这个地狱战场里取得一些胜利的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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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天启（六）

    在精心策划的阴谋下，敦威治忠诚的部队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公民圣殿也在拜血教的突袭中损失惨重，连泰坦都被夺走一架。

    不过拜血教将忠诚部队一网打尽的计划并未彻底成功，关键时刻，早已应该“全军覆没”的独一师又从敦威治大图书馆里杀了出来，并且他们还多出了许多先进，甚至是古怪的武器装备。

    在蒙巴顿的号召下，残存的忠诚部队迅速集结在以大图书馆为中心，方圆六公里的区域内，并建立了坚固的防线。

    新加州共和国总统府在收到前线部队哗变，高级将领叛变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打算放弃敦威治，在六十公里外的摩尔佐亚地区建立新的防线。

    可没等命令传达，新加州共和国的首都便爆发了骚乱，并迅速演变成暴乱。

    混入内卫队伍的拜血教精英企图乘乱冲进总统府，执行他们的暗杀计划，但是这个阴谋被凯蒙圣殿早已埋伏好的大量圣骑士与审判官挫败，之后作为拜血教内应的副总统便迅速逃离首都。

    在混乱还未平息之时，更多的邪教叛乱从新加州共和国各个城市和乡镇爆发，原本就被欧克入侵弄的十分紧张的局势瞬间就被引爆了。

    总统府不得不从前线抽调部队回到后方平息叛乱，而这也导致构筑新防线的计划完全落空。

    这个时候，唯一能够指望的，便是敦威治里的忠诚守军，能够支撑得更久一些，为后方稳定提供足够的时间。

    在许多人看来，拜血教这次大规模叛乱的时机非常诡异。

    无论如何，欧克都是最直接的威胁，它们是人类的天敌，事实已经证明无论任何信仰，都不是能够让它们手下留情的条件，它们只想灭绝人类。

    而拜血教无论多么邪恶，终究是一个由人类构成的宗教，在种族的立场上，怎么样也不可能和欧克站在一边。

    即便是它们攫取了权力，同样要面对欧克的屠刀，此时削弱人类的抵抗力量，无疑是十分愚蠢的。

    这是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这场叛乱，究竟意义何在？

    没有人能够回答。

    但敦威治的局势因为这场叛乱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欧克的入侵步伐没有丝毫停滞，在很多地方，叛乱的圣血军前一秒刚杀死自己的同族，下一刻便被冲上来的欧克砍掉脑袋。

    面对这种情况，圣血军也只能放弃对大图书馆幸存者的围攻，转而全力抵抗欧克的进攻。

    而残存的忠诚守军，也得抵抗欧克每日的侵袭，无力去反击那些可憎的叛徒。

    三方势力在城区里演变为了犬牙交错的状态。

    毫无疑问，其中最有主动权的便是欧克这一方。

    因为在古克手中他不仅握有最强大的兵力，还具备最多的资源，以及最完善的情报。

    人类当中叛徒随处可见，不仅仅是守军，即便是拜血教内部也一样。

    温迪戈教会早已有一部分人渗透进了拜血教，考雷什一直是这方面的负责人，但是今天他与一支温迪戈教会的秘密部队失联了，这支部队隐藏在圣血军内部，人数有千人之多，一直是考雷什手中捏着的王牌，也是他未来的一个“展望”。

    他已经十分清楚，在欧克的社会体系里，有枪有人说话才有分量，不管他与古克关系多亲近，和乌尔他们的友情多密切，没有自己的“小子”，他永远做不了老大。

    这支部队人数可能不多，但在未来的欧克帝国里，依旧是他“话语权”的重要保证。

    因此他绝不容有失。

    他冒险前来侦查，正是为了找到这支部队失踪的原因。

    他观察着这些圣血军，一次又一次地，他认出了一些小队的标志，不得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些士兵如今已经变成了狂信徒，被打上了血神的思想钢印，一旦他的行踪被发现，他们可绝不会用同类间的拥抱和热情的示意来欢迎他。

    好在他们将一门心思都用在进攻上，只盯着赛马场这个大奖，完全抛弃了对战场整体的关注，这种欧克式的简单思维帮了考雷什大忙。

    “他们大概不会知道，明天就有会一直装甲部队前来碾平这里。”

    考雷什一边想着，一边如同幽魂般穿过光线昏暗的通道。

    “简直是我见过最愚蠢的指挥官。”

    他看着大量圣血军一股脑的涌入赛马场，他们似乎打算在这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扎营，完全没有意识到赛马场外高内地的结构决定这里更像是一个坟墓。

    考雷什一步步移动到赛马场东侧一片商业街，这里是那支部队最后提供位置的区域。

    繁华的商业街早已是一片被炸烂的废墟，在火焰中幸存的挂毯在墙壁上燃烧着，壮观的雕像早已在无休止的轰炸中沦为齑粉，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发生的诸多血战已经将这里彻底毁灭。

    “嗯？”

    很快，他看到十几具散落的尸体，于是开始检查死者。

    每一个人都是他认识的战士，相信他能够带领大家走向光明未来的战士。

    每一双眼睛都在无声地为他们的死亡而指责他，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暗棋为何会消失了。

    越往东走，他就遭遇到越少的圣血军，他们基本都一头扎进赛马场的中心，并没有铺展开来，占领整个区域。

    信仰让他们变得更为疯狂，也更为愚笨，他们的行动变得遵循本能，而非遵守基本的战场守则。

    考雷什忽然产生了一种复仇的冲动。

    “给我一百个欧克战士，我就能给他们一个好瞧的。”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时候，一个微笑缓缓地在考雷什脸上展现。

    他确实有一百个欧克战士。

    诚然，他们正深陷苦战，但如果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在一场死战中有序地撤出战场，将阵线移交给友方单位，那就只会是乌尔的特战小队。

    他蹲在一座倒塌雕像的阴影里，打开了通讯器。

    “乌尔老大。”

    他小心翼翼的嘶声说道：

    “乌尔老大，你能听到我吗？”

    静电噪音在他耳中漠然地响着，他低声咒骂起来，如此完美的计划不应该被通讯问题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毁掉。

    “俺听到了，虾米，不过俺们现在有点儿忙！”

    忽然，通讯器另一头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说道，还夹杂着轰鸣的枪炮声。

    “明白，但俺有个好点子，能够让你和你的战帮大捞一把。”

    “说。”

    “你们先撤离当前战场，然后召集你能找到的所有战士，在我的位置集合。”

    “啥？”

    “从红灯区的东部通道过来，那样你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力，我有一个让你们能够消灭十几倍敌人的机会，乌尔老大，所以我需要你尽快到我这里来！”

    “听起来有点意思，你等着。”

    乌尔说完，便关闭了通讯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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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天启（七）

    关闭通讯器之后，考雷什刚准备起身，突然听到身后的一个声音，顿时僵在原地。

    “那帮不了你们，考雷什……血神的伟力即将具现，即使是你也应该能看清这一点。”

    他抬起头，看到丘尔顿——他最信任的下属，站在破碎的拱顶中间，直面自己，他一只手握着那闪光的长剑，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碎玻璃。

    一边冷笑着，他举起玻璃碎片，用那锋利的边缘划过自己的面颊，鲜血流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丘尔顿。”

    考雷什说着站起身，走进拱顶站在那剑客面前。

    “我以为你死了。”

    明亮的日光充满这处破碎的拱顶，考雷什看到地面上满是的尸体。

    他们不是圣血军，而是属于他的那支内应部队，丘尔顿正是他们的指挥官。

    考雷什能够辨认出这些人都不是因为枪伤而战死，他们无一例外地倒在了一柄强大的利刃之下，这些战士被砍得七零八落，一种可怕的怀疑顿时在他心头涌现。

    “死？”

    丘尔顿带着一种渗人的微笑说道：

    “我会死？你还记得当我在死亡训练营里把教官放倒之后他说了什么吗？”

    开始警觉的考雷什点点头。

    “他说人终有一败。”

    “那你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是的——”

    考雷什的手滑落在他腰间阔剑的剑柄上。

    “你说‘这辈子没有可能’，不是吗？”

    “你记忆力很好。”

    丘尔顿将那片沾着鲜血的玻璃扔在地上。

    “这最新的一道伤疤是为谁留的？我记得在脸上留下战疤是……拜血教神选武士的习惯。”

    丘尔顿再一次笑了起来，但那笑容中毫无暖意。

    “为你，我的长官。”

    “你背叛了我。”

    考雷什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愚蠢，明明知道丘尔顿是一个战斗狂人，为什么还要任命他为内应部队的指挥官，他那样的人最容易堕入血神的怀抱。

    但任何自责在此时都为时已晚，他深知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一个在温迪戈教会内部数一数二强的剑客。

    丘尔顿的战力甚至在温迪戈教会过去那几个长老之上，但一直被汉尼拔作为隐藏力量而匿于暗处。

    “你杀害了你的战士，是不是？”

    “没错。”

    丘尔顿挥动着他的长剑，放松他的肌肉，考雷什一眼便知他们之间的决斗随后就要展开，而对方正在为此做着热身。

    “而且我马上还要再这样干一次。”

    考雷什在拱顶的边缘绕行，对应着丘尔顿的步伐。

    他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毫无幻想，背叛行径必须得到偿还，自己苦心经营的心血付诸东流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为什么，丘尔顿？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考雷什？”

    无情的剑客质问道，向他逐渐靠近着，一步步缩短两个战士之间的距离。

    “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错误地与欧克结交……我知道血神曾经向你展示了什么，你怎么能放弃那样的机会？”

    “你指那个恶魔？那种东西令人憎恶，丘尔顿，拜血教的计划注定会失败，古克会把他们无情的踩在脚下，你难道要站在失败的一方？”

    “古克？”

    丘尔顿大笑起来。

    “你确定他会胜利？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模样，一条绿皮的狗！我打内心里唾弃你，考雷什！你放弃了人类的自我，转而投向一种无脑的野兽！我们是一个超凡的种族，我们必须确保自己永远优于

    那些阻碍我们前进的劣等生物！这就是血神能够给予我的！”

    “即使是你的同袍？你的战友？”

    考雷什用剑刃指着拱顶中的尸体厉声说到，但对方只是耸耸肩，

    “没错，即使是他们……我要重新投入正道，而他们却要阻止我，就像你现在想要阻止我一样，我有什么选择？”

    “于是你也要杀死我？在我们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之后？”

    “别想引诱出什么残存的好感，我比你更强，我将会服侍伟大的无尽力量，达成更多伟大的功绩！无论是你，还是任何对错误阵营的愚忠都无法阻止我。”

    丘尔顿抬起剑，进入战斗姿态，考雷什则开始向对手逼近。

    破碎的街道突然显得异常安静，两个战士相互环绕着对方，寻找对方防御中的破绽。

    考雷什思量片刻，拔出他的战斗短刀，反手握在左手中，清楚地知道他有几条手臂就应该将几把刀挡在自己和对方之间。

    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这一切只能在鲜血中结束。

    “那就滚去见你的血神吧！”

    毫无预兆地，考雷什扑向丘尔顿，用副手的小型武器刺向前去，但在他发起攻击的时候就明白对方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行动。

    丘尔顿闪到一边，长剑剑柄向下挥动，将战斗短刀从他手中击飞。

    那剑客随后低下身，躲开了考雷什转身挥向他头颅的一剑。

    掠过的阔剑只砍到了空气，随后丘尔顿用手肘重击考雷什身侧。

    “唔……”

    他预料丘尔顿会继续攻击，急忙与对手拉开距离，但那剑客却只是微笑着在他身边轻盈地周旋。

    考雷什知道丘尔顿在戏耍他，这样的嘲弄让他怒火高涨。

    但他刚准备迈出腿，丘尔顿便猛地向他冲来，长剑如同一条扑击的毒蛇，闪电般刺向他的腹部。

    考雷什挡住了那一击，转动手腕让自己的剑压在丘尔顿的剑刃之上，挥向他的脖子，但那剑客再次预料到了这一招，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随后考雷什骤然展开反扑，他的剑在一阵闪光的钢铁漩涡中迫使丘尔顿步步后退。

    “你进步了，但还不够。”

    丘尔顿招架住一道挥向他小腹的猛刺，大笑着扭转身躯向对手探出一记闪电般的反击。

    考雷什看到那剑刃划过空气向他刺来，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次攻击。

    他努力向后躲避，但还是感觉到剑刃在一阵白热的剧痛中深深咬进自己的身体。

    考雷什将一只手紧紧捂在侧面的伤口上，在痛苦中喘着粗气，鲜血沿着他的衣摆向下流淌，随后藏在臼齿里的药物帮助他暂时屏蔽了伤痛。

    “该死……”

    考雷什连忙从敌人面前后退，而那剑客则带着期待的微笑紧逼上来。

    “如果这就是你的最高水平，考雷什，那么你不如现在就放弃。”

    剑客伸出蜥蜴般分叉的舌头舔舐着剑刃上的血迹，随后讥笑着说到。

    “我保证我会给你个痛快。”

    “我刚要对你说这话呢，叛徒！”

    考雷什喘息着说完，再次抬起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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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天启（八）

    “汉尼拔从来没教过你什么叫识趣吗！？”

    “那他肯定也没教过你！”

    怒吼声中，两个战士重新短兵相接，他们的剑刃在空中划出银色与幽蓝的闪亮轨迹，明亮的火花在武器的撞击中迸发。

    考雷什用他所能汇集的每一分勇气，力量和技巧奋战着，但他知道这依旧毫无希望。

    丘尔顿轻松地招架着他的每一次攻击，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足以溅血，却不足以致命的伤口。

    鲜血涌在他嘴里，又一记致伤的攻击让他步伐晃动着退开。

    “命中了。”

    剑客狞笑着。

    “正中目标。”

    考雷什知道只有最后一丝决心还在支撑自己，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了，如果不是他先前获得的超人体质，现在估计早躺下了。

    但很快丘尔顿就将厌倦这游戏，然后了结他的性命，但或许自己已经拖延了对手足够多的时间。

    “受够了吗？”

    考雷什咳着血问道。

    “你并非一定要死在这里。”

    丘尔顿歪着头向他逼近。

    “你是认真的，对吗？你真的认为你能打败我。”

    考雷什点点头，吐出一口血。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过来试试啊。”

    丘尔顿发出一种恼怒的嘶吼，猛然展开攻击，可是对面的考雷什却忽然松开自己的剑，扑向对手。

    这样一个自杀式的动作让丘尔顿措手不及，他的动作放慢了一瞬间，没能躲开对方。

    “你先前说错了一点！”

    两个战士冲撞在一起，考雷什将拳头砸在那剑客的脸上，丘尔顿偏过头抵消了一部分力量，但考雷什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两人摔落在地，考雷什继续将拳头挥向昔日同袍的脸，将这场决斗变成厮斗。

    混乱中丘尔顿的长剑滑到一边，两人只能用拳头，手肘和膝盖搏击着。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剑术毫无作用，考雷什让他的愤怒与仇恨从每一次雷霆般的轰击中喷涌出来，并以一种欧克式的野蛮将其宣泄。

    他们像街头的混混一样翻滚搏斗，考雷什击打丘尔顿时的强大力量足够杀死一个人数次，而那个剑客则挣扎着推开了他。

    血神打在他身上的烙印同样赐予了他非人的体质。

    “欧克从不是什么无脑的玩意。”

    考雷什喘着气说道，他瞥见街道边缘有些动静。

    “你根本不理解你的敌人，自然也就无法打败它们，而它们教会了我很多。”

    又是一拳，考雷什把丘尔顿的几颗尖牙从牙床上锤了下来。

    “比如这一拳！”

    随后，他松开丘尔顿，翻身滚到一旁，尽他所能地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剑客瞬间站起身来，扑向地面去捡回他的武器。

    “我一定要把你的心给挖出来！”

    “乌尔，动手！”

    考雷什却朝着一处废墟大喊道：

    “杀了他！他背叛了我们！”

    丘尔顿把头转向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特战小子们的重围。

    乌尔像一台机器一样，毫不犹豫地遵从了考雷什的指令，废墟间顿时充满了各式枪支的咆哮。

    剑客立即闪向一旁，在地上翻滚，扑向墙壁上一个数月之前被战火轰出的大洞，而特战小子们的枪弹则撕扯着他的周围的土地和残骸。

    “杀了他！”

    考雷什大喊道，他绝不希望这个家伙投入拜血教的怀抱，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但丘尔顿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那剑客竟然冲出了包围，无数子弹在他周围撕碎了焦黑的壁画。

    考雷什努力站起身，踉跄着冲到丘尔顿逃走的地方。

    在这处破碎的拱顶之外，街道外围是一片满是弹坑与废墟的梦魇，厚重的黑烟悬在曾经是居民区的战场上，那个剑客似乎已经毫无踪影，他随即沮丧地把拳头砸在墙壁上。

    轰~！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逃掉的时候，废墟中忽然暴起一团烟尘，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一般。

    随后，丘尔顿那支离破碎的身躯便被抛飞到半空中，然后砸落在考雷什身前数米外。

    剑客口中喷涌着污血，他勉强支起脑袋，盯着那弥漫的烟尘，他的右手手臂就像瘫软的破布一样，只有左手还能勉强使用。

    他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指着前方。

    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看到烟雾中那巍峨的身影后，考雷什连忙单膝跪下。

    “俺一出来就碰到个乱窜的虾米，你认识他？”

    滚雷般的声音从轻纱般的烟尘中飘出，考雷什连忙回应道：

    “他是我的一个下属，但是背叛了我投靠了拜血教，还杀死了我很多手下。”

    “叛徒？”

    一身亮银色装甲，浑身萦绕着绿色电弧的苍白巨兽，撞破烟雾的轻纱，踏着沉重的步伐出现在所有欧克的视野里。

    随着他的行动，身后两米高的金属支架那上百颗干瘪的头颅也不断摇晃，发出哭泣般的低吟。

    “那就把他的皮剥下来！”

    古克的命令就是绝对的，带着斧子和老大手枪的庭卫从古克身后涌出，他们那沾染着大量血污的盔甲上挂着毛皮碎片和骨制图腾。

    然后其中两个将倒地不起的丘尔顿抓起来，摁在一块平整的碎石板上，然后一个疯医怪笑着走上前，掏出一把剥皮小刀。

    跪在地上的考雷什顿时打了个冷颤，他知道被那种刀在身上割几下是什么感受。

    随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很难想象，已经伤成那样的丘尔顿还能发出如此“有活力”的惨叫，考雷什觉得血神赐给他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折磨他的毒药。

    十分钟后，惨叫才慢慢平息，而这个过程中考雷什始终跪在地上。

    “拿着。”

    当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从头顶飘来的时候，考雷什抬起头，看到那浑身是血的疯医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握着一块脏兮兮，油腻腻的，类似抹布一样的玩意。

    血腥味就是从这个东西上传出的。

    他接过来，轻轻一抖开。

    丘尔顿那扭曲满是痛苦的脸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得不说这个疯医技术非常好，除了必要的切割口外，整张皮几乎没有多余的创口，它似乎还使用了灌水银的办法，甚至将对方垂死前的表情都定格住了。

    看着这张人皮，考雷什是既恶心，又畅快，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从头到脚的毛孔都张开了。

    “喜欢吗？”

    满嘴黄牙的疯医拍了拍他的肩膀。

    “俺认识个好裁缝，可以给你做件衣衫。”

    想到把这货穿在身上，考雷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笑道：

    “我对他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比如当成地毯。”

    “哈，随你，俺走了。”

    考雷什也站起身，开始专注于目前更紧要的事情：向古克说明自己的发现。

    听完他的叙述后，古克点头道：

    “俺只是暂时出来瞧一眼，但不会露面太久，乌尔你就带小子把那个地方拿下来，然后把整个地方封闭起来，时机成熟了那里会是一个很好的指挥所。”

    听到古克的命令后，乌尔用力点了点头，带着小子们朝赛马场走去。

    “你和他们一起去。”

    “遵命。”

    考雷什说完，便抓起地上掉落的剑，跟上乌尔的步伐。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间后，古克挥了挥手，昆德拉咔随即出现在他的身侧。

    “莫格卓根交待的事立刻去办，就在这个地方，把那些东西造起来。”

    “懂，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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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天启（九）

    敦威治司令部指挥所内灯光昏暗，仅有的照明来自如同请愿者般环绕在战术沙盘周围的那些闪烁不停的屏幕，以及屈指可数的几支散发着檀香气味的暗淡火炬。

    指挥所后部的墙壁在战事展开之后被移除了，显露出毗邻的那座神殿。

    已经成为拜血教五环长老的本·利尔独自一人。

    没有谁敢在他沉思的时候前来打扰，因为预料中的屠杀如今变成了战争——一场他此时难以负担的战争。

    虽然他在拜血教的众多长老面前夸下海口，但战事实际上让他忧心忡忡。

    并不是因为有可能会失败，而是因为他们居然被拖在了战场上。

    早已准备好的计划本该一举剿灭所有他认为不会在未来那场圣战中支持他的人。

    然而，这个本来完美无缺的计划却出现了裂纹。

    一些凯蒙教会审判官给忠诚的部队送去了警告，并且还有一些变节军官被暗杀，部队被忠诚的士官接管。

    以及蒙巴顿……

    他还记得自己的密探前来汇报关于那个该死的“英雄”的情况时身上散发的恐惧，他害怕司令官的怒火会给他的生命画上句号。

    当时报信的人跛行着走进指挥所，戴着兜帽的头颅低垂着。

    “什么事？”

    正在积极指挥部队屠杀忠诚者的本·利尔质问对方。

    “他们或者离开了欧克的包围，蒙巴顿还有布朗兹。”

    “什么意思？”

    “幽影之刃的布鲁斯将部队从敦威治大学撤了出来，蒙巴顿也逃了出来，我亲自检查了每一具尸体……没有他。”

    “你说他们离开了？”

    当时他的怒火已经快要点燃整个指挥所。

    “这就意味着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么？”

    “我相信是的，主人，看起来他们……都前往了大图书馆。”

    “他们撤退到了大图书馆。”

    本·利尔重复道。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支部队在驻守，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某些人的能力了，看起来谁都能随便从自己的防区撤退。”

    “他们并非独自撤退。”

    密探解释道。

    “他们得到了帮助。”

    “帮助？谁的帮助？”

    “我相信是一直存在的第四方势力，那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搏斗，索恩死了，他的身份一定早就暴露了。”

    “你说是影子亲王？”

    本·利尔冷笑道。

    “我们还真是不缺少奇迹，但恐怕这是最神奇的一个……那个虐待狂突然有了良心。”

    “在这件事情上我失败了，主人。”

    “这不是失败的问题！这样的错误根本不该出现，我越来越多的精力被迫从这场战争中分散出来……告诉我，屠杀者军团现在在哪儿？”

    “他们尝试冲破欧克的封锁网。”

    “你说‘尝试’，他们没有成功？”

    密探回答之前停顿了一下。

    “欧克先前那支装甲部队一直在对圣骸塔攻击，屠杀者军团不得不对他们进行了拦截，虽然将其重创……但他们的力量也大大削弱了，现在要突破欧克在外围城区建立的封锁有些困难。”

    “我听说了那支部队，但他们没有摧毁它？”

    “没有，主人，宗主教动员了大部分神选领主和高阶战士，但依旧无法将它们彻底消灭，甚至在鏖战中还阵亡了两位神选领主……它们都是古克麾下最精锐的近卫，那是一场可怕的战争”

    “最终的情况是？”

    “欧克那支近卫军团已经被击退，最后三个圣骸塔保住了。”

    “那支军团呢？”

    “情报显示它们正在向敦威治撤退，目前宗主教正在积极策划将它消灭在撤退的路上，但我看来这不太现实，它们还保持了大量装甲车辆，移动速度很快。”

    “如果那支军团回到敦威治战场，那么我整个计划都会被干扰。”

    “上次情报显示它们还在三百公里外，主人，似乎不太可能——”

    “别这么自信。”

    本·利尔警告道。

    “如果在血祭之日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我们可能会全盘皆输。”

    “主人，或许我们可以将一部分部队从中心城墙撤离，在北部建立封锁线，从而确保行动不会被后方出现的敌人打乱。”

    “我们绝不能退缩！我们要在敦威治赢得一些你理解不到的目标，中心城区是关键！”

    最终，他只是简单部署了一下北部的防御和侦查，然后抓紧时间将城市里幸存的居民，还有后方运来的俘虏投入到各个隐秘的祭坛中。

    地下已经不再安全，每一个祭坛都必须重兵把守，这又进一步分散了他手头的兵力。

    虽然他拥有的力量绝不止表面上的这些圣血军，但欧克的重压也经常让他为后续的战事担忧。

    这时，本·利尔的思绪被沙盘上摆放的通讯器所发出的鸣响打断。

    “我是本·利尔，有什么事。”

    随着通讯器的接通，遥远爆破的轰响在静电杂音中回荡。

    “长老。”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男人在通讯器另一端说道。

    “我带来了你可能想要听到的消息。”

    “说吧，最好是好消息。”

    “没错，长老，是个好消息。”

    “行了，不要拖延，告诉我！”

    “我们在欧克内部的那个盟友，告诉我们一个消息，古克出现在地面上了，这时一个打击他的好时机。”

    “哦？在什么位置？”

    “赛马场。”

    本·利尔立刻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脸涨红了起来，他用力一拍沙盘，吼道：

    “太好了！派出‘破城者’！”

    赛马场里惨叫与哀嚎声不断。

    考雷什像一个终于将猎物逼入死角的猎手般微笑着，他和乌尔带领的特战小子们在圣血军的部队中切开了一个血腥的口子，毫无怜悯的杀戮着敌人，就像对方不久之前并未展现出丝毫怜悯一样。

    枪弹的凌厉鸣响在宫殿中回荡，特战小子们向任何能够移动的目标倾泻着炙热的金属。

    在腹背受敌之下，拜血教的部队正逐渐土崩瓦解。

    考雷什能够看到丢失了肢体或是带着巨大伤口的人们在这场死战中挣扎，他推搡着在欧克之间挤出一个位置来，让自己也能亲手杀戮那些理论上和他是同类的敌人。

    对方是叛徒，他亦是叛徒。

    每一剑都是那莫测命运中残酷的一笔，给他带来苦楚哀伤的同时也给予他涌升的满足感。

    很快，他在战场的中心看到这支圣血军不部队的指挥官，一个拜血教高阶屠杀者，他正用他的战斧在逃兵中大杀四方，每一击都将一个战士化为残躯。

    但屠杀没有止住溃败，

    考雷什奋力穿过战场，向这个指挥官逼近，虽然他的身体因与丘尔顿的决斗而伤痕累累，但他知道这些伤很快会愈合。

    那个疯狂指挥官几乎近在咫尺，但对方看到考雷什的那一刻，圣血军们开始有纪律地后撤。

    在简单思考了一下形势后，他选择不与考雷什正面对决。

    考雷什想在沮丧中尖吼，但他也知道不顾生死地追上去是毫无意义的。

    “射击！”

    考雷什用最大的声音喊道，瞬间一队特战小子好了阵型，向撤退中的敌人倾泻子弹。

    他垂下自己的剑，靠在墙上，在能够品尝这意外的胜利之前，通讯器在他耳中响起。

    “虾米。”

    他辨认出那是昆德拉咔的声音。

    “俺在。”

    “你干得不错，但俺们有新客人了。”

    “拜血教有援军？”

    “比那个更糟，西边，抬头看。”

    考雷什穿过战场的残骸，扫视逐渐崩塌的废墟上方那满是烟尘的天空。

    朦胧中，有什么东西在向宫殿前进，某种遥远但无比庞大的东西。

    “搞毛啊。”

    考雷什立刻意识到正在前往这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派出了那个变节的泰坦，它们知道霸主在这里！我们必须阻止它，你得护送霸主回到地下安全的区域。”

    “不，你们伤不到它，只管守住那里，杀死更多虾米就行，别的不用管。”

    “遵命。”

    “好大的虾米！”

    这时，赛马场入口处的一个声音喊道，还是海格。

    “真的够大！”

    考雷什把自己从墙边推开，来到乌尔身边将昆德拉咔刚刚的安排告知与他。

    听完之后，乌尔一脸吃到屎的难受表情，很明显这次他们得当诱饵了，并且钓的还不是普通的小鱼小学，而是一条凶猛的史古格鲨。

    一个不小心，大家都得喂了鱼，连骨头都不剩。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都给俺动起来！海格，你带十几个去大门，弄些地雷！还有大咔哒，弄到屋顶上！”

    虽然很不情愿，但命令就是命令，这也是特战小子们最显著的特点。

    在乌尔安排部署的时候，考雷什爬上高处，在这里他能够看到一支庞大的敌军部队，许多坦克和装甲车在赛马场的外围集结。

    那个神秘的泰坦也很快就将进入射程，用它巨大的武器将他们轰成粉末。

    考雷什并没有感到恐惧，战争已经让他十分麻木了，而且他十分肯定一件事……

    如此巨大的，有价值的猎物，它一定不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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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天启（十）

    战争的序幕首先由一团如同太阳的等离子拉开，这团致命的烈焰洞穿了赛马场的墙壁，液态的烈火在地上烧出一个深深的坑。

    在一阵如同整座城市覆亡的轰鸣中，赛马场的整面墙壁倾倒在地，空气中充满了尘土与火焰，崩裂的石片如同刀刃般四处横飞。

    一些躲闪不及的小子在那高热的轰击中溶化，或是死在了山岭般的碎石下面。

    考雷什跪倒在通往赛马场上层的旋梯里，一阵令人窒息的飞灰与焚风在他周围翻滚。

    他奋力向上攀爬，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一瞬间里至少有数十名最优秀的特战小子已经殒命。

    外面组成包围圈的敌军寂静无声，在这鲜明的对比下，赛马场倒塌的轰鸣与嘶吼显得更加可怖。

    忽然，一具尸体从他身边坠落，考雷什认识他，那是个用炸弹非常溜的家伙，但现在他的手臂被正在轰击屋顶的敌军炮火炸飞了。

    “到房顶去！”

    不远处，乌尔大声命令道，不知道在巨炮的怒吼中还有没有谁能听到他。

    “放弃入口！”

    考雷什努力来到贯穿赛马场的长廊中，发现这里挤满了小子，他们的脸在尘土与血迹之下无法辨认。

    不过这种区分已经毫无意义，考雷什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他们一样，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的同一群战士。

    在这层的上方就是屋顶，考雷什找到了乌尔士官。

    “乌尔老大！”

    乌尔从窗户前抬起头，他正在用枪瞄准敌人，之前的混战中乌尔的头部侧面挨了一发流弹，所以现在脸上满是血迹。

    “情况不妙，虾米！”

    特战老大虽然声音中没有一丝慌乱，但考雷什看得出来，他显得并不轻松。

    “俺们没法守住下一波攻击了，他们人数太多，大家伙也很多，而且那架和搞毛金刚一样大的玩意，随时都会把俺们轰到天上去！”

    考雷什点点头，从一个观察孔中小心地瞥了一眼下方的地面，看到大量的尸体散落在地上。

    看到这些拜血教的信徒，这些失去了一切荣誉和忠诚的叛军，考雷什感觉自己心中仇恨高涨。

    他虽然不认识那些死去的人，却明白他们所代表的东西。

    “不。”

    考雷什摇了摇头，逐渐重铸自己的决心。

    “不，我们不会被放弃。”

    接着他转头看着乌尔的双眼说。

    “那架泰坦会再次轰击同一个位置，这次会抬高一点，之后那些叛军就会展开冲击，让小子们撤到里面来，准备战斗。”

    他知道那些叛军是在等待赛马场被彻底摧毁，之后冲进来毫不费力地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这是拜血教在展现他们的压倒性力量。

    轰~~~~！

    又一声巨型，巨大口径的炮弹从战争的迷雾中喷薄而出，在令人震撼的烈焰与死亡的风暴中轰击这赛马场外围的广场，在一根根冲天的火柱中让仅剩不多的废墟彻底灰飞烟灭。

    地狱般的高热冲击着赛马场，一阵烈风在长廊中席卷而过。

    “你们就这点能耐？”

    考雷什愤怒地高喊。

    “你们永远都没法把我们全部干掉！”

    小子们都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狂野的光芒。

    这些出于愤怒而非挑衅的话语在他自己耳中显得空洞而虚弱，但他微笑着看到自己的怒吼带来的效果，想起他还要为这些战士负责。

    虽然自己并不是他们的老大，但他觉得有责任让他们活下去。

    咻！

    那神秘泰坦的等离子火炮突然开火，空气被撕裂，白热骤然充斥视线。

    屋顶的考雷什也被冲倒在地，熔融的石块飞溅到他身上，他的所有感官失去了作用。

    过了好几秒，他才将自己从那毁灭的风暴中拖开。

    高热的空气轰响着灌回被等离子炸出的真空里，仿佛一阵炽热的毁灭之雨降临在这片土地上，要将它们全部烧尽。

    他翻身躺在地上，看到那团等离子是从赛马场的一角切入，将屋顶撕开，留下一个边缘还发着红光，如同巨大牙印一样的洞。

    三分之一的建筑如同山崩般倾倒，被熔融的绿色砖石缓缓流淌，像是一条翡翠长舌。

    这时，一个神秘的问题忽然跃入考雷什的脑海。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消灭这一小队特战精英？

    这显然有些不符合逻辑，他们一定有其他更加值得投入的战场，这个赛马场虽然位置关键，但觉得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如此多的力量。

    除非……

    想到这个可能，考雷什连忙试着驱散耳中的尖鸣，让自己的眼睛聚焦。

    在高热之中，他听到敌人部队中响起的一阵战吼。

    进攻开始了。

    “它们上钩了。”

    在一间半倒塌的古董店里，古克站在窗后，注视着硝烟中那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还有那在爆炸中不断崩塌的赛马场。

    “他们一定以为俺就在里面，在里面瑟瑟发抖。”

    头顶破碎的天花板卷进一股热风，古克的鼻腔里顿时充斥着火与血的气息。

    他笑了起来，空闲的左手不经意间从一旁随风飘逸的白色发丝上拂过，然后便是一声愠怒的低哼，发丝的主人从他的身边走开了。

    古克转过头，看着站在古董架一旁的曼妙身形，低声笑道：

    “这得多亏了你。”

    “古克，别忘记了，你答应过我，这里的战争一旦结束，你会把我的国家从帷幕女神会的控制下拯救出来。”

    艾娃几乎是瞪视着这头苍白巨兽，换来的只是对方一个戏谑的表情。

    “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你是唯一敢这么和俺讲话的，换了其他鸟或者小子，你猜会怎么样。”

    “那你赶快杀了我。”

    古克从诞生至今，从未遇到无法被征服之物，尽管艾娃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甚至与敌人串通数次打算暗杀他，但这反而激起了他那种强烈的征服欲。

    恭顺的宠物他已经足够多了，他确实需要些带点野性的。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底线。

    艾娃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一瞬间猛地摇晃起来，然后等她清醒时，已经被古克攥在手中，提到半空中。

    那张狰狞的大脸，离她不过一掌之遥。

    “别消耗俺对你的那点子爱好，鸟儿……俺可以拯救你那些无用的同类，也可以毁灭她们，希望你最好记住这点！能决定她们是站在你面前，还是堆在你面前的，只有你自个。”

    说完，古克便松开手，艾娃顿时朝地上坠落。

    早已在一旁准备的侍从第一时间冲上去，才让她没有一屁股坐到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

    艾娃愣愣的看了几秒古克的背影，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和腰上那浅浅的勒痕，晶莹的泪珠忽然止不住的从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微尘中。

    “地狱空荡荡……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我们到底要怎么活着你才满意……”

    不管身后的啜泣声，古克看着那逐渐逼近赛马场的阴影，朝一直在门口待着的昆德拉咔挥了挥手。

    “头。”

    “东西已经上钩了，让欧基米德动起来，另外那些也准备好，这次玩个大的！”

    “懂，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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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天启（十一）

    那么新的搞毛金刚一直都没有到位？”

    欧基米德一边扭动着沉重的操作杆，一边喃喃自语到。

    “看起来他们正在忙着和自己吵架。”

    随后大技霸将对废城技工帮越发不满的思考从脑中挥去，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时转动他的座驾的头部，并来回摆动探测器。

    由于自身巨大的重量，他的机甲每迈出一步，都会将脚下的废墟踩为齑粉。

    他需要检查每一条通往战场的道路，防止遭遇到其他的障碍，前几天他已经与公民圣殿的漂泊者交过手了，搞毛金刚遭受了一定的创伤，虽然经过了快速处理，但一些武器系统还没有完全恢复。

    直到现在，搞毛金刚的肚子里还有一大帮技工在加班加点的维修着。

    他感觉到大块岩石在搞毛金刚的脚下碎裂开来，感知类比装置将他的身体感官放大到了和搞毛金刚一样的尺度。

    全身上下被涂成银白色的欧克泰坦沉重的步伐震撼着大地，桶形的装甲外壳上满是凹陷、裂纹和烧灼印记，显示出它不久之前遭遇的严峻挑战。

    在机械的核心，屁精们维护着庞大反应堆的运作，它们穿戴着相对简单的防护服，动作迟缓而懒散，需要一旁的技工不断鞭策踢打才能勉强完成工作。

    控制室后方，电弧在一台巨大的变压器上劈啪作响，粗达数米的电缆和指挥室后的铁格栅将其与中央传感器连接在一起。

    刺耳的噼啪声中，蓝色的电光从变压器中迸射而出，沿着挂在头顶上的各处的管道像涟漪一般传了出去。

    蒸汽，火花，还有打滚的着火屁精，一直是搞毛金刚内部最常见的景致。

    “嗯？”

    忽然，欧基米德感到一股震动从探测器中传回时，他眨了眨眼睛，那是一种某些东西正在视线的远处边界活动的短暂印象。

    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但是炮火的轰鸣已经清晰可闻。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舱中对应那个区域的显示板上，并不断放大图像，试图查明他发现的是什么。

    “就是它？”

    当探测器侦测到某个大家伙，某个体型远超毛哥战将，并正向外发射出像蜘蛛一样图案的电磁能量的东西时，他不禁暗自诅咒起来。

    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看起来好像有无数其他信号伴随着那股能量一同出现。

    一切转瞬即逝，一眨眼间，它就变得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景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欧基米德变得没有把握起来，他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看到了什么。

    为了加强战场的感知，欧基米德对探测器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它是通过一条脊髓插入栓与欧基米德头盔上的感官硬件接入的。

    但这也只是加快了反应速度，本身对接收到的图像的解析本身还是一种猜测，一种对直觉与事实的混合。

    不管怎么说，这个已经被弥漫的烟尘与狂风笼罩的区域中，任何事物都很难被确认，从战场泄露出来的热能和辐射严重影响了探测器的准确度。

    这时，那道如蜘蛛般的闪光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确信欧基米德确定他看到了些什么。

    某个东西就在那边。

    “欧基米德，看到那个大玩意了么。”

    忽然，通讯器传来了庭卫首领昆德拉咔的声音。

    “我不确定，但是它看起来正在从另一边走来。”

    “不确定？你没看到它么，这么大的玩意。”

    欧基米德咬住他的呼吸管，等待着感应信号再度传回，这样他就可以汇报些更加确切的信息。

    但是，用于记录探测器发回的信号始终都像背景辐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他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在那边的是什么东西，都不会是比之前遭遇公民圣殿泰坦漂泊更弱小的东西。

    “大概……”

    话未脱口，整个控制室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欧基米德接收到的最初的警报是变压器在一片火焰的波浪与如鞭子边四处跳跃的电流中发生的爆炸。

    在他的正前方，一次如锤击般强力的激光火力齐射刺破了笼罩战场的烟尘，如同上百道闪电将岩石撕碎那样，瞬间怼穿了搞毛金刚左侧一块装甲板，并就将其熔成一滩铁水。

    大技霸前方的显示屏随即黯淡了下去，以保护他不被强光眩伤眼睛。

    但是在爆炸之前，他目击到了攻击者的身影。

    敌人的体型几乎和搞毛金刚一样巨大，球型，披挂着厚重的装甲，猩红色的涂装好似被鲜血洗礼过一般，机体两侧是两对畸形的武器臂，除了远程武器外，它还装备了一把体型夸张的巨斧，无数柔

    软的金属触手就像蝎子的尾巴一样蜷伏在它的肩膀上。

    在它的正面，一组三联装的凸面泡形罩就像充满恶意的眼睛一样闪烁着，炽热的黄色光芒带着憎恨和死亡从中迸射出来，大量的苍白颅骨被镶嵌在周围。

    爆炸引发的白热掩蔽了未知的攻击者，当白光消退，搞毛金刚的自动感知系统恢复的时候，那台战争机器已经消失了。

    席卷的烟尘再一次遮蔽了视线。

    转瞬之间，搞毛金刚已调整成最强姿态，为武器供能的发电机急速运作起来，能量护盾的高能蓄电池也切换成为战斗模式。

    形势似乎有些失控。

    “欧基米德！你注意到现在的情况了么？俺看到它好像对你开火了！”

    “当然。”

    大技霸恼怒的低吼到。

    “这玩意能避开传感器的扫描，真是古怪。”

    “那你能搞定么！”

    “别废话了，俺马上把它打成废铁！”

    欧基米德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身躯庞大的搞毛金刚开始移动。

    他坐在指挥席上，身体前倾，双臂抬起，并不断扭动着他的头，搜寻着敌人的战争机器的踪影。

    那东西是什么？

    他很好奇，这种新型的虾米机械为何能躲过它的扫描？

    当回忆起那台战争机器的水泡形传感器中的死光时，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觉得那东西似乎是在打量了他一番之后，对他感到不屑一顾。

    这种念头又激怒了他，他可以感到搞毛金刚体内狂暴的愤怒与他的感受如齿轮般啮合在一起，他们都渴望将怒气发泄在那些进攻者身上。

    并且他一定要好好拆解那玩意，知晓它能够“隐形”的关键。

    同一时间，身着红色斗篷的圣血军迈着冷酷无情的步伐穿过破碎的建筑群，与试图保卫赛马场的特战小子们交上了火。

    看到对方的步兵群，欧基米德心念一动，一股激光的洪流便自搞毛金刚的右臂中倾斜而出，大地随后在一阵金属与泥土的风暴中炸裂开来。

    敌人的残尸如喷泉般飞上天空，数十名敌兵更是被炸成一团破碎的肉块与沸腾的鲜血构成的烟雾。

    一阵枪弹如飓风般向他袭来，他毫不退却。

    对于搞毛金刚的能量盾，他有着足够的信心，刚刚那一下他是吃了轻敌的亏，为了节省能量没有提前开启能量盾。

    现在在开启之后，敌人打上来的火力连激起涟漪都做不到。

    搞毛金刚在愤怒的汽笛声中稳步前进，强力的激光光束，威力惊人的炮弹，还有呼啸的火箭，不断从每一个的武器组中急射而出，并在那些敌人抱团的位置上汇聚到一起。

    进攻的圣血军被包裹在一片火焰的风暴中，瞬间就被湮灭了存在，甚至没有留下一点残渣。

    欧基米德踏过仍在燃烧的残骸向前推进，而控制室后方，电弧在仍不时发生的二次爆炸的变压器残骸内部四处跳跃着。

    屁精们正在火急火燎的维修。

    可是那台干下这一切“好事”的战争机器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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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天启（十二）

    欧基米德小心翼翼的搜寻着。

    又一次爆炸的轰鸣声传来，欧基米德驾驶他的搞毛金刚顺着半球形的街道绕了过去，恰好看到他的敌人正背对着他，向赛马场的穹顶倾泻着足以将其完全毁灭的电浆光矛。

    似乎那里面正有一个不得不被毁灭的敌人。

    在这个距离上，他才得以仔细观察。

    那台机甲的体型异常巨大，宽度几乎与高度相同，而且还装备着一组恐怖的武器——有一些欧基米德可以识别出来，另一些对他来说则十分神秘。

    他遭遇的大多数泰坦的移动是借助双腿，而这台机甲却是依靠一套笨重的履带装置。

    很多不走远的圣血军就被碾压在履带之下，污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这时赛马场那被熔化的天花板也像燃烧的纸片一样掉落下来，欧基米德意识到对方十分想要摧毁里面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么自己肯定要乘机给对方一个好看。

    随着他心情的激动，搞毛金刚尖啸着的汽笛和疯狂闪烁的预警灯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尽管搞毛金刚的脚步声很沉重，但欧基米德并不认为他的敌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他在一阵操作后将能量从非必要系统中抽离出来，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此时，那台战争机器身上的金属武器触须中有一条突然调转了过来，欧基米德顿时感到一阵恶心——那家伙正在看着他。

    一瞬间，那些还未停止攻击赛马场的武器触须也全都冲向他调转了过来，就好像漂浮海面上被猎物激活的水母般。

    此时搞毛金刚的主武器——两门功率巨大的电磁炮也充能完毕。

    “干！！”

    欧基米德在他的敌人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也开了火，搞毛金刚发射出的光束撞在数道能量护盾上，仅仅将一条武器触须从他的敌人撕扯了下来。

    而敌人反击的炮火则直击在搞毛金刚的胸膛上，击溃了最后一道防御护盾，并且撕裂了厚达数米的合金装甲。

    如地震般的涟漪传遍搞毛金刚的全身，内部各种结构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损毁，欧基米德也失声惨叫起来，他的双手抽搐着捂在胸口上，好像那伤害是直接施加在他的肉体上一般。

    这边是为了增加机体灵活性而付出的代价。

    可这一击并没有摧毁搞毛金刚，它摇晃起来，欧基米德拼命控制着它的动作，尽管从他的每一根神经的末梢都传来如烧灼般的痛苦。

    他将意识强行扭转回来，这使得他感到他视觉回复了正常——他看到敌人的战争机器正准备再次发难。

    而之前那两炮，居然打空了。

    显然敌人用某种方法欺骗了他的瞄准设备。

    此时，又一道强力的激光向他急射而来，搞毛金刚侧身闪向一边，沉下肩去。

    但超高温的激光仍烧穿了他肩甲的一角。

    这种情况下，他有些畏缩，但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皮肉伤，他解除了辅助瞄准器，选择用手臂锁定目标，开始向他的敌人的后背倾泻起火力的洪流。

    各式枪炮，导弹在同一时间如风暴般席卷而出，而搞毛金刚便是那风暴的核心，

    “搞定你了！”

    看到那台战争机器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欧基米德兴奋地大喊起来。

    但是他马上又变得哑口无言，他发现他的攻击显然完全未对敌人造成伤害。

    一道正泛着涟漪的不可见的能量护罩包裹着那台机甲，而那玩意刚才还不存在。

    现在的情况只可能有一种解释，那台战争机器拥有的护盾远比他想想的要强大，估计只有主炮才能将其击穿。

    但是电磁炮发射一次后，需要一段时间充能。

    “操！”

    欧基米德狠骂了一句，他的犹豫几乎要将他害死——敌人停止了对赛马场的攻击，转过身向他开起火来。

    令人眼花缭乱的激光光束如暴雨般向他袭来，欧基米德拼命地操纵他的机甲向后退却以躲避敌人炮火。

    他身旁的废墟一个个被引爆，燃起冲天大火，他感到他被包围在一片酷热之中。

    轰！

    一发流弹猛地擦过驾驶舱，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大技霸的眼前的景物一片恍惚。

    “该死的虾米玩意！”

    他痛苦的喊叫起来，抬起手向他的眼睛摸去。

    欧基米德感觉好像有一根滚烫的钢针刚刚从他双眼处刺进并贯穿了他的后脑，视力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仍一边左右闪避一边向后移动，以摆脱他的敌人的瞄准。

    敌人发射出的激光光束烤焦了他周围的空气，但随着护盾功率逐渐增加，头皮传来的痛楚逐渐减退。

    那台战争机甲的射击方式与之前遭遇的漂泊者截然不同，更为狂乱但精度也更差。

    欧基米德开始放弃其他副武器，将能量集中在护盾和主炮上。

    他没有第三次机会，这一炮就必须将对方击败，至少也是击退，不然他很难让搞毛金刚和自己全身而退了。

    他开着他的机甲转过赛马场另一侧，脸上汗水直流，同时一道细细的血流从他鼻子中淌落下来。

    “好了没！”

    欧基米德呼喊起来，随后电磁炮的充能室传来一阵噪音。

    “好了！”

    “干它！”

    下一刻，两道洪流从搞毛金刚的武器臂上倾泻而出，击穿了一部分赛马场的顶部，其中一道洪流径直砸在那个正在移动的红色泰坦的护盾上。

    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那个之前无可撼动的护盾在这一炮的轰击下，也开始闪烁起来，明显正在失效。

    “该死！”

    虽然命中了敌人，但欧基米德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手动瞄准果然不靠谱，如果两炮都中，他有信心击退对方。

    但是现在，他得依靠护盾支撑到下一次炮击。

    可对方一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那个泰坦所有的武器都开始闪光，甚至护盾在一阵闪烁后也消失了。

    它打算一次将搞毛金刚解决掉。

    “该死该死该死！！”

    欧基米德拼尽全力为护盾供能，但他知道这于事无补。

    忽然，沉寂了许久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欧基米德，把护盾能量提升到最大，所有武器关闭，把搞毛金刚封闭起来，越快越好。”

    欧基米德立刻听出来，这是古克的声音。

    “霸主？”

    大技霸迷惑地问道：

    “可……那会让俺们毫无还手之力。”

    “俺知道！”

    古克仿佛像是在和一个弱智对话般回答道。

    “你照办就行！全面密封！听清楚了吗！”

    “是的，密封，俺知道了。”

    欧基米德说着，打开了一个面向这架强大战争机器中其他技工的通讯频道。

    “你们这帮子懒鬼和蠢跳跳！这里是欧基米德，执行紧急危机预案！马上！舱壁立刻封锁！关闭反应堆排气管，准备停机。”

    “老大！”

    指挥室内的武器手急迫地问道。

    “这命令可蠢爆了！霸主脑袋进跳跳了？俺们会被炸飞的！”

    “注意你的言词，憨货！要是被近卫听到你的脑袋就——”

    欧基米德的话语突然被什么打断。

    武器手跟随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翻滚的硝烟被一道耀眼的光束点亮，而那道光束的核心正巧在那即将开火的红色泰坦的履带下。

    下一秒，世界便被倾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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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天启（十三）

    昆德拉咔对废城技工帮的某个神秘武器有所耳闻，但他从未见到过那个传言中可以灭绝诸城的恐怖杀器。

    他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技工帮骗预算的鬼伎俩。

    直到蘑菇云升腾起的那一刻，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末日，什么叫毁天灭地。

    “老大！护盾快要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引擎加力再加力！不然咱们都得死！”

    搞毛金刚内的所有技工都在倾尽全力地坚持着，那不可阻挡的冲击波与烈焰风暴正在护盾周围回旋。

    庞大的战争机械如同风中的野草一样摇摆着，欧基米德只希望最近安装的新式稳定器能够通过这场考验，这个装置的初衷是让搞毛金刚在不那么平整的地形上可以安稳的行走。

    在他对面，武器手紧紧抓住座椅周围的栏杆，指节都变成了白色。

    他恐慌而震慑地盯着指挥舱外面飞转着的毁灭涡旋。

    “搞毛保佑……搞毛保佑……搞毛保佑。”

    武器手一遍遍低声祈祷着，但那翻滚冲撞着的烈焰仿佛将永远持续下去。

    为了提供更多的能量给护盾，金刚内部的冷却系统已经被关闭了，因此指挥舱中的温度开始变得难以忍受。

    像一台巨大的高压锅一样，整个搞毛金刚的内部的温度迅速升高，动力室已经完全待不了了，任何技工就算穿着防护服在里面也站不了十秒，这也意味着爆炸的风险正在以指数上升。

    而欧基米德只感觉他如果继续呼吸的话就会灼伤自己的肺。

    他睁大双眼，看到发着幽幽绿光的数据还在显示屏滚动显示，护盾的能量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下降。

    大技霸顿时汗如雨下，意识到一切结束了，这就是他将死去的方式——并非在战场上，并非在鼓弄某个危险装置的时候，而是在他深爱的战争机械里被蒸熟。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但称不上体面的死法。

    当他已经不知道他们在火海中沐浴了多久的时候，思想中理智的那一面意识到，一直迅速蹿升的温度指数正在开始下降。

    欧基米德睁开眼睛，从观察舱看到了疯狂地翻滚着的火云，但他同样看到了一抹天空。

    “温度下降。”

    他小声说道，惊讶地意识到他们活了下来。

    武器手大笑着，同样意识到他们没有死。

    最后方的检修员坐回他的椅子，开始让冷却系统重新上线。

    欧基米德检查一遍后也坐回他的椅子上，座椅的皮面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随着能源的注入，侦查系统重新将他们与外界连接，他看到外部传感器开始显示读数。

    “检查所有系统。”

    武器手点点头，用沾满机油的毛巾擦拭着他满是汗水的额头。

    “武器都正常，虽然要注意射击频率，因为系统温度已经很高了。”

    然后他又扫了一样主武器的状况。

    “俺们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再使用主炮了，如果尝试的话很可能会把自己的武器臂炸掉。”

    “知道了。”

    欧基米德大声说道。

    “减弱护盾输出，开始紧急冷却，俺需要其他武器尽快准备好射击。”

    武器手点点头，虽然他不确定欧基米德为何要如此紧迫，显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活过这场火风暴。

    至少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一架搞毛金刚的东西。

    “打开正面的扫描仪，俺要看看那玩意还在不在。”

    随着扫描装置的打开，欧基米德能够清楚的观察到刚刚爆炸的效果。

    确实非常震撼。

    以那台泰坦为圆心，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百米，深度约六十米，从空中看就像一个口大底小的圆锥体的大坑。

    而在大坑底部和四周一公里范围内，散落着大量正在冒烟的金属残骸和碎片，那个机甲破碎的头颅，则躺在大坑的边缘上，好似一个被斩首之后凌迟的罪犯。

    如此强大的敌人，竟然在弹指间便灰飞烟灭，这给了欧基米德很巨大的冲击。

    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整个计划都是围绕着这个神秘的武器进行的，就连搞毛金刚，也只是陪衬。

    它的任务便是引诱对方关闭护盾。

    “有情况！”

    武器手突然喊道，欧基米德抬头看到一片黑点迅速从碧蓝的天空中落下，向被烧成焦黑灰烬的城市废墟俯冲。

    “追踪它们！看看是不是虾米的飞机！”

    大技霸厉声说到，这个时候他可不想遭遇到敌人的空袭。

    “不是飞机！是……是一群虾米！它们从天上飞下来，直接朝……旁边一个地方冲过去了。”

    “虾米？什么虾米？”

    “俺不懂。”

    欧基米德靠在座舱皮椅上，控制住搞毛金刚的瞄准系统，视野中浮现出瞄准网络，放大到那些逐渐消失在焦黑破败的城市废墟中的身影上。

    他看到镶有紫边，幽灵般的漆黑涂装，以及那个利刃贯穿欧克头颅的徽记。

    “这些家伙俺见过，但他们不应该是在贝鲁夫那边么……”

    欧基米德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打开通讯器。

    “恢复远程通讯，给俺接最高权限。”

    “昆德拉咔？”

    “不，是霸主。”

    离起爆点最近的赛马场，在爆炸后几乎被夷为平地，但赛马场是有地下部分的，极少数幸运儿及时躲到了地下。

    但当他们爬出来事，却被眼前一切吓呆了。

    考雷什看着乌尔脸上那彻底难以置信的表情，后者此时正环视那朵毁灭之云所留下的场景。

    他们所知的战场已经不剩什么痕迹了，任何一丝生命迹象都灰飞烟灭，被那场怒号着的烈焰所焚化。

    每一座建筑都是被烧空的焦黑废墟，那些倒塌的房屋上还跃动着烈焰，最后一点可燃物质正慢慢地烧尽。

    烧焦的金属与血肉所散发的恶臭挥之不去，许多生命在一瞬间被高温和高压汽化，它们的身影直接被烙印在了地面和墙壁上，见证着他们最后的挣扎。

    在考雷什眼中，此时景象与仅仅若干分钟之前他们浴血奋战的地方天差地别。

    “为什么？”

    是乌尔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我不知道。”

    考雷什低声回答，心中希望自己能有更多话能告诉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而海格因为受伤严重，现在还躺在下面。

    之前的百人队伍，只剩下六个活的欧克。

    “这不虾米干的，对不对？”

    考雷什想要撒谎，但他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能够瞬间看破他的谎言。

    “不……”

    他点点头。

    “不是。”

    “俺们遭到了欺骗？”

    考雷什默然不语，他知道即便是再愚蠢的小子，此时可能够看出来，他们成为了一个钓饵，一个可以牺牲的钓饵。

    “为什么？”

    乌尔看着那闷燃的废墟不断重复道，那么多好手就这样葬送在一次爆炸中。

    “我无法给你任何答案，老大，但如果你有什么打算，我都支持你，无论如何，我和海格都站在你这边。”

    “这事俺一定要一个答案。”

    乌尔大声发誓道。

    此时，一阵新的声音在房屋燃烧和建筑崩塌的轰鸣中响起。

    考雷什也听到了这声音，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群带着金属滑翔翼的黑色杀手从赛马场曾经的外围向他们的位置俯冲而来。

    子弹如同燃烧的暴雨般倾泻而下，击穿他们身边的废墟，在地面漆黑的大理石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敌袭！”

    乌尔大吼道，和考雷什一起躲在一个破损的窗框后面，并听到一个被击中的特战小子痛苦地低吼着。

    那些如蝙蝠般飞翔的死神经过他们的位置，又回到天空中，在崩塌的赛马场废墟上空掉头，准备展开又一轮俯冲。

    “重武器！给他们点厉害！”

    一个特战小子端起重机枪准备射击，但一根黑色的长矛倏然掠过，随后他便在考雷什身边倒下，后脑被长矛贯穿，变成一滩脉动着的殷红血肉。

    那群掠食者般的敌人开始转弯，向他们洒下更多子弹。

    乌尔转向考雷什。

    “弱虾米，这不是你的战斗。”

    他高喊着，声音盖过枪炮的轰鸣。

    “离开这里！”

    “俺也是战帮的一员，俺绝不逃跑！”

    考雷什拔出剑回答道。

    “这时候你就该逃跑！”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狩猎猛兽般的怒吼，随后一个巍峨的身形从凭空出现的闪电球里一跃而下，在一阵可怕的轰响中落在废墟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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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决战时刻（一）

    在人类世界诸多的流言中，他是一头来自传说中的怪物，庞大而恐怖。

    甚至有传言它是某个陨落的古代神祗的化身，一切杀戮只为了向这个朽败的世界复仇。

    但无论如何，它的名字，已经成为了毁灭的象征，一个人类无法摆脱的梦魇。

    “Waaaaaaaaaagh！！”

    古克仰天长啸，那可怕的面庞被仇恨所扭曲，他手中巨大的战锤久经沙场，被数载征战中的鲜血所浸透。

    在那强悍的欧克暴君落地之后，庭卫们也陆续从其他地道或者掩体离出现。

    几千名战士跟随他们的主宰进入了战场，高喊着与古克的狂野怒号相呼应的战吼，与他一起冲向那些被WAAAGH立场逼落的幽影之刃。

    考雷什经常听乌尔他们说，一个欧克不知恐惧为何物。

    但这样的言论严格上并不正确，一个欧克能够感受到恐惧，但他血液中那种天然的狂暴因子可以帮助他对抗恐惧，不让恐惧在战斗中影响到他。

    接受疯医改造手术的他也不例外。

    他可以直面枪林弹雨和可怖怪物，甚至还有来自扭曲虚空的疯狂恶魔。

    但当古克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便转身狂奔。

    那天神下凡般的苍白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废墟中，他狂乱地怒吼着，手中战锤一挥之下将两个幽影之刃腰斩，左手机械爪的猛击则穿透了第三个战士的躯体。

    他身后的近卫们也越过瓦砾，用手枪开火，用战斧猛击。

    “死！”

    发现自己深陷重围的布鲁斯大吼着率领战士们展开反冲锋，一头扎进敌军之中。

    这段时间里，考雷什已经习惯于见到特战小子们利用佯攻，反冲锋以及交叠火力网进行战斗，将敌人一点点消耗殆尽，或是用枪林弹雨扫过对方的阵型。

    这些霸主贴身保镖的作战方式中丝毫没有特战小子所拥有的那种纪律性。

    他们拥有的是愤怒与憎恨，是野蛮与狂暴，是对毁灭的欲求。

    而他们在与敌人以命相搏的时候，带着无法比拟的憎恨。

    这种力量，在战场上足以令所有生命胆寒，考雷什甚至怀疑自己在其中活不过三秒。

    他踉跄地试图从那场屠杀中脱身，急躁的庭卫们把他推开，朝敌人发起冲锋，周围散落的破碎尸体预告了那些幽影之刃要面对的命运。

    考雷什这才意识到他在战场中迷路了为了保命他低身撞穿一道破损的墙壁，扑倒在一片满是高大雕像的庭院里，其中很多伤痕累累的石像都在当天早些时候的战火中丢失了头颅。

    这时，他向身后瞥了一眼。

    只见数千名庭卫正深陷于杀戮的飓风之中，如同野兽般厮杀。

    在那血腥的风眼，伟岸而恐怖的古克正用他的双手大杀四方。

    “唔！”

    忽然，一个幽影之刃在不远处摔倒在地，那个人的双眼在T考雷什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似乎在辨识他的身份。

    在确认这是一个人类后，那个幽影之刃翻身站起。

    他的头盔已经被撕裂，在那满是鲜血的脸上只有一对眼睛还能够被分辨出来。

    “你是——”

    那个幽影之刃刚一开口，一群欧克突然从墙壁的破口处猛扑过来，将他压倒在地，仿佛在切割肉块般展开他们血腥的工作。

    考雷什连忙避开，接着一阵阵子弹扫射在墙壁上，又一群幽影之刃瞬间涌入了这片庭院。

    枪炮在近距离开火，利刃和战斧将彼此撕成碎片。

    考雷什站起身来继续狂奔，此时一道墙壁轰然倒塌，十几名庭卫涌了上来。

    他赶忙闪到一根石柱后面，随后子弹的爆裂冲击从柱子上啃下一块块大理石。

    战斗的声音紧随他而来，考雷什明白他必须试着找到乌尔。

    在这场混乱的战斗中，他只有在战友身边时才有可能建立起任何一点安全感。

    考雷什加紧奔跑着，意识到枪弹正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他先生穿过一座壮丽大厅的废墟，冲进一个空旷厨房的石墙里，一路猛冲着越过建筑残骸，直到他发现自己身处街道上。

    忽然，一架燃烧着的欧克战斗机从头顶掠过，在橘红的火光与爆炸中坠毁在一座房屋里，紧随其后的人类战斗机用枪弹横扫着他刚刚离开的那片废墟，古克的怒吼在战斗的轰响中依旧清晰可闻。

    “过来！”

    就在考雷什发愣的时候，一支大手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拖到一处墙壁后。

    乌尔瞪着他，身边是断了一条手臂，正气喘吁吁的海格。

    “你丫跑什么！刚刚俺还以为你挂了！”

    “我——”

    考雷什刚想解释，乌尔立刻就打断了他。

    “咱们赶紧走，霸主这次玩大了，他这个坑不只是给那个大玩意准备的，他要迎接的‘客人’还很多，咱们在这就变成炮灰了。”

    “原来如此……”

    考雷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古克一定是用什么办法放出了假消息，欺骗他的敌人来此地围剿他。

    他本人也确实是在这里，但并非毫无防备。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回忆起之前用长矛击杀特战小子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身姿和战技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干练的战士，这样的战士在考雷什的见识里绝不超过两位数。

    这样的人，有机会终结苍白暴君的征服之路么？

    “咱们又碰面了！”

    动力爪挥向布鲁斯的头部，他急忙低身闪避，却没能识破这道佯攻。

    古克抓住了他肩甲的边缘，将膝盖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合金在这猛击下凹陷，布鲁斯感觉到骨骼断裂的剧痛。

    “哈，就这点本事？”

    古克放开他，甩开膀子把他扔飞到一旁的墙壁上，烧焦的壁画和破碎的砖石在他身边散落。

    “你……你也就只是这点本事。”

    布鲁斯借助墙壁把自己推向一边，躲开古克的利爪，并挥舞长矛砍向古克的面部。

    古克用前臂的铠甲挡住了这一击，伸手将布鲁斯再次抓起来，扔回坍塌了一半石墙上。

    他可以杀死对方，但他并不想这么做，因为这个对手并不是他所期望的。

    “迪亚哥呢，他还是那样胆怯，只会派些小鱼小虾来送死。”

    剧烈的撞击让布鲁斯的世界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归于痛苦。

    他瘫倒在地，视线一片模糊，碎石在他身边飞溅。

    体内的痛苦显得很陌生，像是属于另一个人，他的脊梁仿佛被折断了一样，他脑海中一个魅惑的声音低语着，告诉他只要他放开这一切，让它们如同云雾般湮没，所有的痛苦就都将烟消云散。

    他感觉到自己的愤怒正给他传输力量，帮助他击退这个劝诱他放弃的声音。

    很久以前，布鲁斯曾以灵魂起誓，那誓言便是绝不放弃，即使是在死亡的边缘，他也不会向内心的黑暗面屈从。

    几秒后，他的视线重新聚焦，抬起头看到墙壁上那个被自己砸出的大坑。

    这里是赛马场仅存的一点点部分，破碎的穹顶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心念一转，布鲁斯翻身跪在地上，古克则向他发起冲锋。

    苍白暴君身着重甲的庞大身形正冲破所有残存的障碍，以千军万马之势迅速迫近。

    布鲁斯匆忙站起身，向后退却，让古克的动力爪在他面前挥过。

    随后他闪电般欺近对方，刺出自己的爪刃。

    但他对手的厚重铠甲偏斜了这次攻击，他感觉自己好像刺在了一堵钢铁壁垒之上，于是急忙手脚并用地沿着台阶向上撤退。

    “你没法永远逃跑！”

    古克随即怒吼着向布鲁斯展开追击，沉重的脚步如同雷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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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决战时刻（二）

    一般来说，纯金属的厚实铠甲能把一个人变成一辆坦克，但这种强大的防护力需要以速度为代价。

    可是古克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生灵，他肉体所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物理法则的限制，即便身穿如此厚重盔甲的也几乎能与任何一个刺客同样敏捷。

    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这“几乎”又是不够的。

    布鲁斯的生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他精准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躲闪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你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刹住脚步的古克转身一头撞回大厅，霎时间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在那高高的头盔上覆满了灰白色的尘土和粉末。

    古克横冲直撞地回到大厅，从一道低垂的门廊下经过，这门廊承载着上方华贵的大理石雕像。

    已经没有躲闪空间的布鲁斯，突然出手猛击一根门廊的支柱。

    那早已满是裂痕的柱子顿时分崩离析。

    之前早已摇摇欲坠的穹顶在此重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古克抬起头只见巨大的石板坠落下来，躲闪不及的他被整穹顶的重量砸在身上，整个大厅都顿时被大团的烟尘充满。

    布鲁斯大口的喘着气，转头间却看到让他血涌上头的一幕。

    最后一个幽影之刃跪倒在地，鲜血从他身上如雨般滴落，肢体已经破碎不堪，周围是神情漠然的庭卫们。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增加了几个带着头盔的首级。

    在那名幽影之刃面前，昆德拉咔高举手中的战斧，即将发动致命的一击。

    就在布鲁斯刚要迈出脚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飞溅的碎石中，古克挣扎着将自己的身躯从倒塌的废墟下面抽离出来，他周围的石块因此晃动滑落，发出隆隆的轰响。

    就在这一片噪音之中，布鲁斯再次听到了那个的低语，听到了那清晰而可怕的几个字。

    “你再一次失败了。”

    随后那昆德拉咔的战斧斩向了最后一名活着的幽影之刃的脖颈。

    “不！”

    染血的头颅从肩膀上滚落，鲜血缓缓地喷涌出来，为银灰色的斧刃染上了一层猩红，这可怕的景象让布鲁斯跪倒在地。

    虽然他从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但他也从未想过会把自己的下属，那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毫无怨言的战士全部代入地狱。

    正如那个一直徘徊在他脑海中的低语所说的那样。

    他，又一次失败了。

    上一次，他失去了阿卡姆。

    这一次，他失去了所有。

    “我！要杀了你们这帮杂碎！！！！”

    他发出悲痛的怒吼，看着那战士身体轰然坠落在舞台上，倒下的时候将那木制的讲坛砸成碎片。

    黑骑士的怒火迅速膨胀，炽热而急迫，但这狂怒的目标却并非昆德拉咔，而是他身后那个正从碎石与瓦砾中挣扎出来的敌人。

    这次决死突袭的真正目标。

    他转过身，强迫自己站起来，看到古克逐渐从那倒塌的门廊下面脱身。

    古克将自己从小山一般，足以压死一个身着盔甲的欧克的碎石下面抽离出来，但他腰部以下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死！！！！”

    布鲁斯发出一阵浸透了失落与愤怒的狂野嘶吼，随后飞身跃起，膝盖重重砸在古克的一只手臂上，用他的身体与力量将对方压制住。

    随后，布鲁斯将他的爪刃挥向古克的面孔，古克则抬起他行动自由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布鲁斯的手腕。

    两个战士几乎静止住，紧紧将彼此锁在一场面对面，决定生死的较量中。

    布鲁斯紧咬牙关，被古克握住的手臂奋力向下压。

    古克则戏谑的盯着布鲁斯的脸，看到那深重的失落与仇恨。

    “你还有希望，虾米。”

    古克低吼道，齿缝间滑出一丝笑声。

    布鲁斯听闻鼻腔里猛地涌出一股热气，随后用更大的力量压迫那嘶鸣着的爪刃，他都想象不到自己的身体里能够承载如此巨大的力量。

    对他故乡的践踏，对人类文明的毁灭，对无数生命的屠杀——纷纷在布鲁斯的脑海中闪现。

    很快，他便在古克狂暴的面孔上找到了自己仇恨的焦点。

    随着他一声低吼，爪刃的尖端迸发出一丝丝电弧，接着让他意外的是，古克竟然将爪刃向下扭转，让它偏斜到自己的胸甲上。

    “你——”

    意识到自己被对方小瞧的布鲁斯顿时怒不可遏，他压迫着爪刃切割厚重的钢铁。

    火星开始四下飞溅，他的臂铠颤动着，但布鲁斯将其紧紧握住。

    他知道自己的那经过巫术侵染的利爪将会切开盔甲，穿透保护着胸腔的骨骼，最终刺入暴君的心脏。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他离胜利如此之近。

    就在他品尝着古克即将到来的死亡时，苍白的暴君却忽然微笑着猛地抬起他的手。

    布鲁斯登时感觉到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力量扑面而来，仿佛他站在铁轨上迎着一辆高速驶来的火车，古克就用这样的力量把他掀飞了出去。

    “太可惜了！”

    古克在一声怒吼中从碎石里挺身而起，一拳砸进刚爬起来的布鲁斯胸口。

    墨色盔甲顿时破碎，保护他自己胸腔的肋骨也四分五裂。、

    “唔……”

    他强忍剧痛从古克面前蹒跚地退开，在几秒钟里还坚持住站立着。

    但随后还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鲜血如同猩红的细绳般从他口中流淌而下。

    古克高居在他面前，布鲁斯麻木地看着昆德拉咔也来到他身边。

    暴君的眼睛里满是凯旋，昆德拉咔的双眼则充斥着戏谑。

    随后，古克微笑着将那染血的战斧从昆德拉咔手中接过。

    “这把武器杀死了除你之外最后一个虾米，俺理应也用它杀掉你。”

    古克举起战斧，缓缓说道。

    “你本来有机会的，虽然只有那么一丢丢，但那也是机会，临死前记住这一点。”

    布鲁斯扯下头盔，惨然一笑，漆黑如墨的双眼直视古克毫无怜悯的目光。

    他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但在那致命的一击能够落下之前，某种无比巨大，仿佛统御世界的原始神灵般的东西撞穿了残破大厅的后部墙壁，整座建筑轰然倒塌。

    布鲁斯依稀瞥见一只宽度和墙体本身不相上下，怪兽般的钢铁巨足将石墙踩成粉末，在踏过此地的时候轻易将这座建筑拆毁。

    他抬头看到一个伟岸的人形战神傲然矗立，庞大无匹，在废墟中穿行。

    它一手握拳，一手握剑，强大的头颅被无情的怒火扭曲出一个恐怖的嘶吼。

    公民圣殿的最强泰坦——漂泊者，在最意外的时刻出现了。

    漂泊者只是一脚，便将赛马场仅剩下的这个大厅彻底摧毁，变成一片残破的废墟。

    在布鲁斯眼中，碎石与残骸从天花板上如雨点般坠落，他微笑着看到整座建筑在他周围分崩离析。

    大理石地板在巨大的轰击中震颤，这座建筑覆灭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是最甜美的音乐，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没入黑暗之中。

    “这就是你的计划么，该死的……”

    第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大地随后颤抖着，房屋在摧枯拉朽的冲击波面前倒塌，街道又一次在烈焰中沸腾。

    不远处，另一个巍峨的身形出现了。

    公民圣殿第二架泰坦——鬼蜘蛛，也再次加入战斗。

    仿佛是强烈的地震袭来，布鲁斯感觉到自己的碎石监牢开始颤动。

    火焰席卷大厅的残骸，痛苦如同狂风般包围他，向他无情地戳刺，但他依旧面带微笑，因为他看到古克也被同样的场景包围着……

    “……迪亚哥。”

    之后，随着一声轻叹，黑暗终于降临，布鲁斯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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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决战时刻（三）

    原本满是光明之处，现在只余无边黑暗。

    濒临死亡的燥热在他的血管中急促地脉动着，尽管被诅咒的苦涩已在预料之中，但是在此时却是如此令人不快。

    这，即是他早已知道将会降临在他身上的事情。

    这，即是幼稚地信任人类心中的善意所带来的无可避免的后果。

    死亡填满了他的神智，鲜血沾满他的牙齿，血腥味充满了他的鼻腔。

    一切都恍如昨日，早已被埋葬的在那些往昔岁月的记忆又在他脑海中鲜活起来——终年笼罩的暗夜中偶尔有闪电划过，所有人因为恐惧而保持缄默。

    而后，光明和希望自这片散发着腐臭的黑暗之外而来，并许下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是现在，未来的景象却如光矛一般刺入他的脑海，将那份希望击了个粉碎……

    世界在死亡中挣扎，一只巨大的黑色和红色相间的眼睛正注视着那熊熊烈焰，万物生灵们在猩红色的天空下死战着。

    一只黑色的蝙蝠从天空中陨落。

    万物破灭终结的景象在他的心灵之眼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他痛苦地喊叫起来。

    许多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他听到了他的名字，他的母亲赐予他的名字，和他的人民在黑暗恐怖的监视下给予他的那个名字。

    迪亚哥，影子亲王。

    苦涩的泪水混合着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睁开双眼，他脑中的幻象随即消散而去，真实世界又回到他眼前，随即扭头向呼喊他名字的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注视着他，他们的嘴中喃喃地说着些什么，还不断向外呕吐着。

    不过这早已不算什么新奇的了，他对这一幕无动于衷，他在幻觉中听到的那些声音已经填满了他的大脑。

    会有什么样的景象能有如此可怕？又有什么样的东西能唤起如斯恐怖？

    他突然意识到他正蹲坐在某个人身上。

    他低下头看去，那人还活着，正在喘息。

    那是一个包裹在已被撕烂的军官制服里的人，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他的头发和几颗泛着微光的牙齿，一条折断的手臂正搭在附近的椅子上。

    墙壁上都是飞溅的血痕。

    这个男人受了致命伤，正在流血。

    他忽然意识到，是自己打伤了倒在他身下的那个人，是自己正在肢解对方，用于获得折磨的快感。

    他举起双手，紧握成拳，鲜血从指缝中滴下。

    他听到又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于是抬起头。

    那是一个身着皱巴巴的军装，右胸佩戴着一枚黑白色纹章的男人。

    他也认识这个人…

    “迪亚哥！”

    蒙巴顿又惊又怒的大喊道。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迪亚哥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息尚存的人，然后站了起来，漠然的拍了拍衣摆，将上面的血珠抖落。

    他无视了周围人那看怪物的眼光，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一个泛光的屏幕前，里面正显示着两个巨大的机械正在与欧克军队交战的场景。

    “这还远远不够……”

    忽然，一滴血珠砸在屏幕上，绽放出一朵深黑色的花朵。

    迪亚哥愣了几秒，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上唇，看着指尖的血迹，他轻叹一声。

    “没时间了。”

    “影子亲王！”

    在他身后，一直被无视的蒙巴顿突然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他的后脑。

    “你要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他只是给你传话，你却几乎杀死了他！你这个疯子！”

    迪亚哥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盯着屏幕。

    蒙巴顿几乎气炸了肺，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传言中的杀人狂和虐待狂没有任何好感，如果不是布朗兹的极力促成，他压根不会选择跟这样的家伙合作。

    在他看来，影子亲王和拜血教完全是一路货色。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布朗兹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按住了蒙巴顿握枪的手。

    “别冲动，这只是意外……”

    “意外？”

    蒙巴顿怒视自己的好友。

    “他差点用手拔出那个可怜人的心脏，这也叫意外？”

    “听我的，别冲动。”

    布朗兹凑上前，低声说道：

    “他身上有一种诅咒，这一切并非出自他的本意，现在我们必须一致对外。”

    “我怎么才能相信这不是借口？”

    “因为……”

    迪亚哥忽然转过身，用指尖轻轻捏住对准自己面孔的枪管，然后就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般，十分写意的将蒙巴顿手枪的枪管从枪身抽了出来。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东西能杀人吧。”

    “你——”

    不等蒙巴顿说出第二个字，迪亚哥便扔掉枪管，朝一侧的大门走去。

    “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好好部署吧，决战马上要来临了，这将会是一场超出你们大脑认知的战争。”

    “等——”

    蒙巴顿心有不甘想要阻拦，但布朗兹却立刻按住了他。

    “你先让人送他去疗伤，我去和迪亚哥谈，这场战争少不了他。”

    恨恨的看了一眼那个削瘦的背影，蒙巴顿冷哼一声，转身安排医疗人员将受伤的军官抬出去，而地上的血迹依旧如此猩红显眼。

    布朗兹叹了口气，追上迪亚哥的步伐。

    回到自己的密室的迪亚哥，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倒在椅子上。

    他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就像一具了无生机的木偶，直到一分钟后，瞳孔才逐渐聚焦。

    然后，他从柜子里抽出一摞牌，将其摊开在桌面上。

    密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台灯发出的令人目眩的蓝色灯光，就像是飘浮在黑暗汪洋中的光的孤岛一样。

    迪亚哥对他周围的环境毫不在意，也对之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无视。

    一套古旧的纸牌摆放在他面前那张放射着柔和亮光的木桌上，纸牌的边缘已经磨损，并因为十多年来被一直被翻动排演而卷了边。

    最早这只不过是在库斯科纳尔富人阶层中流行的一种家庭游戏，但巫师们也把这些纸牌牌型的变化当作一种占卜。

    这些纸牌显然是与古老年代的社会阶层相对应的，不同的纸牌上描绘着不同的形象：武士，牧师，商人和工人。

    在古老的信仰中，未来是可以依据由卡牌排演出的牌型而被解读的。

    但是在这个阴郁的时代中，这样的传统已经早已过时。

    死一般的静谧中，迪亚哥指尖轻动。

    可是不管他如何执着地在木桌抛光过的表面上反复翻动排演他的卡牌，他得到的总是同一套牌型。

    月亮，殉教者和怪物，这三张牌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而那张他刚刚放在牌型顶端的牌，那张几个世纪以来几乎不曾改变的牌——尽管它代表的意义经常被曲解，但绝不会弄错的。

    死亡。

    忽然，死寂被打破了。脚步声在他身旁响起。

    迪亚哥抬起头，看到布朗兹正朝他走来。

    巫师身穿浅灰色军服，披着一条仪式用的泛着微光的黑色斗篷。

    他的帽子看上去有如一个骷髅模样的面具，腰上还别着一个散发着氤氲雾气的小型金属香炉。

    “漂泊者发来消息，计划很成功，他们堵住古克了，现在正全力歼灭他。”

    迪亚哥忽然阴郁地笑了起来。

    “这就足够了吗？”

    “看来是这样的，不过我也在最近感受到了一股浩瀚之洋的激浪，这意味着一支庞大的军队正通过虚空向我们驶来……拜血教的计划加快了。”

    “我问你的是，这样就足够杀死古克了吗？”

    “漂泊者是最强的泰坦，它——”

    “你们人类总是在最不该自大的时候显现出你们不可救药的本质。”

    迪亚哥说着，将放在桌面上的卡牌一扫而空，露出一份半透明的文档。

    “……古克安排了至少有三架启示录级战争机器在附近，还有二十多具超级战争机器在待命，它们随时可以通过传送的方式快速进入战场。”

    布朗兹瞪大了眼睛，有些迟疑的说道：

    “这……是真实的？”

    “你觉得呢。”

    迪亚哥将文档扔到对方的怀里，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到一处深红色的门帘前，将其轻轻推开。

    一个小型的神龛出现在帘后，神龛上供奉这一尊手持燃烧长剑，仰天咆哮的异形神祗，下方是一个青铜色的酒杯。

    “你们的任务只是逼出它的底牌，只有我……”

    迪亚哥拿起酒杯，然后又拿起一旁的仪式匕首，然后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咛声。

    “……才能真正终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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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决战时刻（四）

    考雷什站直身躯，周围的世界一片混乱，庭卫们正努力对抗那些巨大的战争机械。

    两个泰坦就像脱离了山体的巨像，包裹着它们的能量立场脉动着，如同刚刚充血的动脉般将力量泵入它们的躯体。

    庭卫们在废墟边缘的土石后面寻找掩蔽，这让考雷什颇受震动。

    这些霸主的贴身保镖拥有狂野而鲁莽的名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愚蠢。

    显然一头冲进这样的战斗会让他们全军覆没，

    昆德拉咔很明白这一点。

    在一片混乱中，考雷什看到神经小子巴特卡站在一块突出的碎石上，他将金属长棍高高举在头顶，尖叫着。

    从天空吹来的恶风卷着烟尘在他身边呼啸，那是一股风暴般的非自然能量在欢庆着它的自由。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站着苍白的暴君。

    威武而高傲的欧克之王是风暴眼，是一点绝对的静止。

    虽然他与众欧克相比十分高大，那些泰坦依旧居高临下，它们庞大的身躯拖曳着一条条烟雾形成的尾迹。

    第一架泰坦低下修长的头颅俯视古克，里面的驾驶员在混乱中挑出了那位君王，就像他是垃圾堆里的一件黄金宝物。

    它的身躯似乎在厌恶中颤抖着，将他视为一个令人作呕的虫子。

    随后，漂泊者泰坦朝古克迈动，步伐沉稳而坚定。

    破碎的街道被它沉重脚步的回响所震撼，然而古克岿然不动，金属链编织而成的披风在身后舞动，似乎对于泰坦狂暴的步伐毫不在意。

    随后，那架机械舒展着巨大的拳头，将臂膀挥向下方，它的动作与搞毛金刚那如同怪物般的喧响显得天差地别。

    紧接着一团热霾般的电磁火焰从光滑的拳套上喷薄而出。

    它开火了。

    暴雪一样的锋利投射物撕碎了它的拳头与古克之间的空气，那是一团如同剃刀般锐利而致命的雷霆风暴。

    欧克之王一动不动，那股风暴却在他面前骤然消散，被一道无形的障壁所偏斜，转而切割周围的地面，让尖鸣着的碎石与金属四散横飞。

    一击不成，它肩膀上如同长枪般的武器扭转过来，那泰坦仿佛活物般的流畅与优雅再次令考雷什感到震惊。

    相比于它，搞毛金刚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工业废弃品。

    但是在它能够释放出武器中的毁灭烈焰之前，一阵风暴般的能量席卷了它的肢体。

    冲破废墟的脏车坦克用明亮长矛般的电磁刺向它，如同古代猎手包围一头高大的野兽，后面紧跟的庭卫们则用各式武器发射出爆破性的弹头与狂风暴雨般的枪弹。

    霎时间，火焰在那架泰坦的装甲表面汹涌流淌。

    它受到一层由焦灼能量构成的微光力场所保护，这些攻击手段难以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古克屹立在泰坦前方，如同一个直面高大怪物的孩童。

    这时考雷什忽然感觉浑身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这并非是他感觉到了什么，而是一种物理现象。

    空气变得干燥，静电在他的指尖流淌，考雷什感觉他的心脏开始骤然加速，仿佛被泵入了某种兴奋药物。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双目充血，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很想揍些什么玩意。

    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受到了waaagh立场的影响。

    但他也曾经在神经小子身边待过，当时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他向四周望去，发现原本空旷的废墟间，忽然升起了十三座金属质的高塔。

    这些高塔大概十米高，底座是一辆脏车坦克，每一个高塔上都站在一个高举长棍向天嚎呼的神经小子。

    最高的一座高塔上，是一个带着面具的欧克。

    莫格卓根。

    考雷什第一时间便认出了那个大名赫赫的神经老大。

    汹涌的能量从高高塔上汇聚，涌向莫格卓根所在的方向，随后只见他抬起手臂，掌心向上，仿佛要给那个泰坦献上一块点心来满足它的饥饿。

    恍惚间，考雷什仿佛看见一道细微的笑容出现在莫格卓根的面具上。

    下一秒，他猛地收回手指，握成拳头。

    那只刚刚向古克喷吐过凶恶攻击的巨拳顿那破损的拳头爆发出烈焰，如同僵死藤条般的金属管线从残缺的肩膀上垂下来。

    巨大的战争机械颤抖起来，它模仿痛苦的动作怪异而真实。

    这时早已进入攻击范围的毛哥战将们趁机突进，波动着的狂怒弹雨继续敲打泰坦的双腿和躯干。

    护盾在猛烈的攻击下开始闪烁。

    眼见战友遇到危机，第二架泰坦——鬼蜘蛛双臂的武器转动起来，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仿佛整座城市猛抽了一口气。

    随后，一个明亮得超乎想象的光点在鬼蜘蛛武器臂的末端出现，随后一股脉动着的烈焰风暴喷薄而出。

    一架毛哥战将瞬间爆炸，被泰坦的攻击气化，一团焦灼金属的火球随之冲天而起。

    攻击却并非消逝，那奔涌的光束继续扫荡，在废墟间刻下一道熔融的壕沟，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彻底焚化。

    考雷什亲眼目睹一组庭卫位于那沸腾烈焰的边缘，他们还没来得及躲闪，便爆发成一根根火柱，盔甲如同熔化的橡胶般流淌。

    他能听到他们的尖叫，他们的死亡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与肉体的腐臭，险些让他呕吐。

    “虾米！”

    一个几乎淹没在泰坦武器尖啸中的声音喊道，考雷什转向那个喊声的来源，看到乌尔和海格正躲在一块红色的断墙后面，焦急地示意他过去。

    “俺们得赶紧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考雷什点点头，随后他们一起穿过那场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的武器交响。

    早已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街道上，能够抹消整支部队的火力往复穿梭：热浪，流弹，以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火时的尖鸣气流，编织成一副战争的油画。

    战斗的走势尚无定局，但激烈程度逐渐提升。

    庭卫在展开反击，用整齐的弹幕充满天空，但除了毛哥战将们经过强化的炮火之外，他们收效甚微。

    同时，两架泰坦面前的目标太多，它们无法有效地与全部对手交战，但这不会持续很久。

    第二架泰坦的武器臂持续喷吐出一股尖啸着的死亡冰雹，冲击的轰鸣如同一千块玻璃同时破碎，眨眼间又有上百名庭卫殒命。

    相比擅长与泰坦交战的漂泊者，鬼蜘蛛显然更适合攻击小型目标。

    枪林弹雨中，考雷什和欧克战友们一起冲进掩体，和身着暗灰铠甲的庭卫们共同寻找掩蔽。

    一个史古格毛发蓬松的庭卫朝他龇着牙，利齿上淌着口涎。

    “俺现在真是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一架大车。”

    那个庭卫嘶声道，接着一波高墙般的滚烫气流从他们的位置上席卷而过，所有欧克都低下了头。

    而那个庭卫的史古格毛发却燃烧了起来，他只能用匕首将其割断。

    随后，愤怒的他朝敌人的泰坦啐了一口。

    “干它屁精腚眼子玩意！这可是俺花了十个牙做的头发！”

    一些庭卫端起火箭发射器，瞄准受损的泰坦。

    昆德拉咔指着泰坦的头部吼了一个命令，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战斗的轰鸣中。

    随后一道道螺旋状的轨迹向上聚拢，在漂泊者的头部附近爆炸，将它击退了一些，但没有造成多少明显的伤害。

    “继续！”

    庭卫首领大喊。

    “那没法打倒它！”

    考雷什盖过火箭发射时的轰响喊道。

    昆德拉咔瞧了他一眼，随后咧嘴一笑，他仿佛非常享受这场战斗。

    “虾米你知道么，打猎的时候，每一根长矛都很重要，从第一根到最后一根。”

    随后，一切念头都突然湮灭，一道震撼世界的尖叫携带着古老的失落与痛苦撕入每个生灵的脑海。

    那是世界终结的声音。

    那是一个秽恶而可怕的神祗诞生的呼吼，也是一个神祗濒死的尖叫。

    考雷什瘫倒在地，他从未体验过的痛苦如同技艺高超的拷问者一样摧残着

    没有人逃过了那狂暴的尖叫，欧克没有，人类更没有，那痛苦在眨眼之间将考雷什逼向了理智的边缘。

    随后它就结束了，就像来时的那般突然。

    那尖叫的回响逐渐消散，它的能量如同冲击海堤的大浪，迅猛而壮丽，但也转瞬即逝。

    考雷什眨着眼，挤出痛苦的泪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搞毛在上，那是什么？”

    乌尔质问道，他居高临下地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确定。”

    考雷什喘息道，灼目的光点在他视野中闪动，那是眼睛里血管爆裂的结果。

    “某种……精神攻击？”

    “你能挡住它吗？”

    “不行，它太强大了。”

    考雷什抓住乌尔伸出的手，把自己拽起来，他依旧因为那道意料之外的嘶吼而头疼。

    他眨眨眼驱散明亮的残像，望着战场远端。

    漂泊者也没能在刚才的冲击下幸免，它的护盾已经消失了，修长头颅被烧成了焦黑，之前光洁无瑕的装甲布满伤痕，双脚的关节更是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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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决战时刻（五）

    激烈的混战中，考雷什闻到了极其强大的能量被释放时的烧焦金属气味。

    那些破碎的装甲上窜出一道道狂野的闪电，他心怀畏惧的看着苍白的古克穿过烈火与死亡的风暴，走向那高大的泰坦，两者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烈焰包裹着他的双脚，幽光在他的装甲上波动，让这个欧克之王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华彩之中。

    此刻被围攻的漂泊者形势却并不好，又有两架搞毛金刚加入了战场，考雷什完全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战争机械还有第二个，他一直得到的消息都是敦威治战场上只有一架搞毛金刚。

    显然古克埋了很深的一手，早已在废城完工的搞毛金刚通过稳定的传送通道，一直从阿卡姆传送到了敦威治郊外的临时传送门。

    它们加入之后立刻让人类的两个泰坦捉襟见肘起来，尤其是漂泊者刚刚遭受重创。

    爆炸剥落着它的合金皮肤，浓稠的黑色液体从它的伤口中流淌出来，如同血液一般。

    忍受着神经传导节点传来的痛楚，阿列克谢切换到与雅米拉的加密通讯频道。

    “呆在后面，直到你的弹药用完，然后撤退。”

    他简单的说到。

    “让欧克为每寸土地付出代价。”

    “阿列克谢——”

    驾驶舱里的雅米拉刚开口，阿列克谢便已切断了通讯。

    无需多言，无需多举，唯有死战到底。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婚戒，然后在驾驶座上站起。

    鬼蜘蛛立刻响应，八字脚张开，延伸它的腿利用附近的残骸作为支点。

    通过传感器，她能够听到外面欧克们愤怒的咆哮。

    但她的内心的愤怒更胜于这些野兽。

    她握住漂浮在身边的武器操作柄，并用力扣到了底，鬼蜘蛛右臂内置后坐抑制器几乎无法补偿强力武器狂暴的输出。

    雅米拉将目标锁定到其中一个搞毛金刚身上，她的光学仪剥离了一层烟雾和砂砾，以显示她的目标。

    随着她心念一动，底座上的副武器自动选择目标进行扫射。

    附近的绿皮纷纷爆裂成阵雨般的臭绿肉和黑色的血，飞溅得废墟间皆是脏腑。

    但更多的绿皮来了，战斗着通过前面那些被粉碎的绿皮遗骸，被极端的永不满足的战斗欲望疯狂的驱使。

    雅米拉能够感觉到，鬼蜘蛛的逻辑回路饿了，渴望更多的绿皮血肉四溅。

    她能够感觉到它的愤怒渗出并转化为自己的想法，通过神经元件插头将她束缚在驾驶舱内。

    她的心跳和脉搏与机械一致，她的眼睛可以透过它巨大的头颅的感应器看到，覆盖瞄准分划板，跟踪图标和弹药计数器。

    她就是鬼蜘蛛，古老的毁灭机械，战无不胜，横跨凡人战场施予毁灭。

    在不久之前她却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经历了地狱般的丛林逃亡，加入了公民圣殿，与阿列克谢相识相爱……

    直到鬼蜘蛛的驾驶员上推罗战役中阵亡，在筛选新驾驶员的时候，技术员们意外发现她与鬼蜘蛛的神经同调惊人的吻合，于是她便成为了鬼蜘蛛的新驾驶员，和她的新婚丈夫一起为人类的生存而战，为她的子孙后代而战。

    但只有雅米拉自己知道，它的精神是如此强大和独立的，会让一名驾驶员被血腥所唤醒的机械回路所压垮。

    然而，雅米拉有着足够强韧的意志，她可以驯服鬼蜘蛛。

    甚至当它试图把欲望强加给她时，她却把自己的要求深深地投入到机器意识的核心之中。

    节省弹药，左移镜头。

    锁定，执行，右移镜头。

    锁定，执行。

    她放倒欧克不是靠野蛮的放纵，是坚定，冷静仔细。

    最大控制，最大的伤害，就像阿列克谢喜欢说的那样。

    而在另一边，阿列克谢所面临的挑战则更为严峻。

    愤怒通过漂泊者的系统不断传出，有那么一会儿，阿列克谢以为这是泰坦企图从他手中夺取控制权。

    然后他意识到它检测到什么东西通过战场的烟尘，在它传入他光学植入物之前的一刹那，他看到了。

    一个挑战者。

    它的压迫感传入泰坦的机械回路，入侵者冒着油腻的黑烟轧过战场，将那些在它之前发起冲锋然后被屠杀的绿皮的尸体碾碎成浆。

    那是个黄色的大垃圾堆，漂泊的弱点扫描仪因它而颤抖和移动。

    锯齿状的板甲因它的骨架而上升而变长，一个水桶下巴状的传感器模块从位于躯干后方位置上升到上面的位置，从某些方面看，这是个金属骷髅头。

    它还有着野兽一般的下颚，胸前是事先加固过的前端冲角，噼啪作响，并展示着它桶状的简陋的加农炮。

    多关节机械肢体折叠于其侧面，是两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圆锯。

    随着它出现在漂泊者面前，那生锈的声音号角释放出了强有力的兽性的咆哮.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轰隆一声，阿列克谢还没来得及回应挑战，欧克泰坦便就开火了。

    密集炮弹笼罩向漂泊者的右肢，在护盾还未修复的情况下，关节部分的装甲在火光中引爆，撕成碎片。

    这影响到他的驾驶，并迫使漂泊者后退一步，它的脚在起伏不平的地上磨削出火花。

    欧克的机甲则咆哮着再次开始颠簸着行进。

    “绝不后退！”

    阿里克谢咆哮到，发起冲锋，他的泰坦回以行动。

    他让他的泰坦发出的仇恨和愤怒淹没自己的思绪，并与古老的战斗AI更加紧密地结合。

    人类的家园被亵渎了，古老的血统濒临灭绝，做出这些事的敌人会付出代价。

    随着漂泊者右臂巨大的立场剑发出声响，阿里克谢几乎没有意识到系统会启动它。

    漂泊者用着未损坏的左腿向前，朝黄色的欧克机甲推进。

    欧克机甲回以行动，两个圆锯嗡嗡作响的对上敌人。

    阿列克谢举起他的右臂，漂泊者的同步动作堪称完美，巨大的立场剑横摆朝左手，透过显像仪可以看到它在剧烈的颤抖。

    收割的声音因为立场的高频输出发出强大的轰鸣声，空气中充斥着燃烧的油脂和被撕裂成碎片金属。

    伴随着嘎吱嘎吱地声音锯入，一只锯刃倒在地上。

    但另一把锯刃还在他面前。

    他往后退了一步，但受损的右腿无法快速回应命令。

    锯刃击中漂泊者胸甲右侧，如同巨大的牙齿发出尖叫和颤抖，顿时损伤警告信号的红光充斥在驾驶舱的周围，阿里克谢感觉到金属外壳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然后，他用的全部力量推进，并同一时间用其完好的左腿扫向欧克机甲侧面。

    这样高度灵活的动作只有漂泊者能够做得出来，迟钝的欧克机甲根本来不及反应。

    锯刃因漂泊者右腿的重击而惨痛的弯曲，整个机甲失去平衡的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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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决战时刻（六）

    通常来说，欧克机甲正面所加设的装甲护板，足于抵御大部分人类武装的密集火力攻击，以抵达前线，它但后部支架就没这么幸运了。

    欧克机甲的做工说到底还是相对粗劣的，特别是在背面投入资源在很多技工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这些武器制造的初衷就是进攻，而不是背对敌人。

    但此刻，在漂泊者的猛烈进攻下，它的后部支架被弯曲折断。

    阿列克谢发现自己在痛苦下发笑，想象着一大群困在机甲里的绿皮被自己的装甲压扁。

    他冷静的操控着机甲，左手握拳向前打击，漂泊者的同步动作也第一时间将剑刺入欧克机甲已经崩溃的核心。

    结构上的区别一目了然。

    它无法抵抗人类武器的愤怒，它无法战胜漂泊者。

    阿里克谢感觉到剑上的高频立场撕裂了对手机甲的内部，撕碎了金属进而是肉块。

    欧克机甲的锯刃因为失去了动力而颤抖的停止了，里面的弹药炸开了机甲的背部，撕裂了它的金属脊骨和中心竖井。

    随后机甲的水桶下巴打开了，仿佛在发出最后一声绿皮吼叫，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搞毛金刚没有向后倒，尽管其结构已经不完整了。

    阿列克谢心念一转，漂泊者随即将它举起向古克所在的方向丢出去，划出一条血淋淋的轨道。

    轰鸣声中，它撞毁在赛马场的右侧，石头被粉碎，金属如薄片一般弯曲，将早已沦为废墟的赛马场变成更大一滩垃圾。

    一个精致的石雕工艺朝机甲头部倒塌下来，大量落下的碎石将机器的残余打破和粉碎。

    漂泊者高高的站在欧克机甲的废墟上，尽管肢体受损，然而它再度取胜了。

    但是在内部，阿里克谢抵制着从驾驶座上跌落的冲动，他身上疼痛变得更加真切了，脉冲调制穿过他身上的电路，刺激着他的肌肉。

    不久之前的那声尖啸，似乎摧毁漂泊者的神经抑制器。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损坏，但他必须继续前进。

    漂泊者也明白。

    他感觉到泰坦自动切换了模式，重新站起来，再次采用了战斗姿态。

    “绿皮玩意们！”

    他通过扩音器大吼道：

    “都尽管来吧！”

    新一轮的绿皮已经爬上废墟了，咆哮和射击毫无用处，因为战争机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阿里克谢咆哮着，把他的右臂向前，巨大的立场剑瞬间将该死的欧克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欧克填补它们的位置。

    战斗没有结束，战斗刚刚开始。

    “哦，不……”

    雅米拉诅咒着她右边从琥珀色闪烁到红色的符文面板。

    弹药将尽。

    激光炮已经用尽最后的能源，使汹涌的欧克兽潮化为血雾，电磁炮也基本打光了弹药，它消灭了三架毛哥战将，副武器的弹药也基本告罄了。

    鬼蜘蛛并不擅长近战，但她还是激活了腿上的钻头和武器臂上的锯刃，空气因为蓝色闪电罩着的武器而跳动。

    绿皮已经进入鬼蜘蛛的进攻范围，围着她的脚边，试图用斧头和砍刀无力的劈砍这古代人类的强大兵器。

    已经没有卫兵来驱赶它们了，最后一支协同泰坦进攻的步兵已经在差不多半个小时前牺牲了，配备两侧的重武器阵地也被欧克撕成碎片很久了。

    这一队夫妻必须孤身奋战。

    此刻出现在街道上的欧克让她恶心，就像厨房里爬行的蟑螂。

    她用一只脚猛击，伴随可怕的碾压，磨碎了一群邪恶的欧克。

    接着反手摆动锯刃抹杀三个或更多的，它们的咆哮消失在可怕的能量放电的噼啪爆声中。

    又一个反手，粉碎了一小撮欧克。

    尽管她如此强大，雅米拉知道鬼蜘蛛不是无懈可击。

    疼痛通过驾驶座的神经回路流入自己的意识，十几个新鲜的伤痕和数不清的切割在刺痛她的脑海。

    痛苦，然而，与战斗的怒火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或许她和他都会死在这里，当太阳落山时。

    但她知道阿里克谢至死都会履行泰坦驾驶员的职责——净化人类的敌人。

    “嗯？”

    一个碰撞扰动了他的思考。

    他在驾驶座上转过身体，漂泊者也跟着转过身体，看到雅米拉的座驾鬼蜘蛛，正将一台欧克小型机甲扔到废墟上，让排山倒海的瓦砾将其埋葬。

    正当阿列克谢看着的时候，更多的绿皮出现，未被在碎石堆上的泰坦吓住。

    它们永不停息。

    它们因厮杀而欢喜，因屠杀而欢喜，因激烈战斗中产生的肾上腺素冲击而欢喜。

    它们种族都献身于战斗。

    如果继续下去，他的妻儿都将陨落于欧克兽潮中——雅米拉在数个月前就已经怀孕了。

    一切都将被撕碎，古老的泰坦将被撕裂和掠夺。

    想到这些，阿列克谢将另一个挑战他的欧克碾碎，然后转接最高权限的通讯频道。

    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但是他不会允许他的妻儿跟他一起上路。

    “接通秘典官！”

    他命令到，接着一个绿皮火箭在头顶爆炸开，漂泊者宽阔的肩甲被如冰雹般地降下的弹片所磨损。

    很快，一个模糊又空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与我通话的是漂泊者的驾驶员阿里克谢，对吗？”

    “是的。”

    阿列克谢回答，避开一个飞向他左肩甲然后扭曲地飞到天上的火箭。

    “尊敬的秘典官阁下，我们逮住了欧克之王，但仅凭我和我的妻子无法消灭它，我发出增援请求已经超过三个标准小时了。”

    “我知道到这件事，但是现在部署更多军事力量会干扰到别处的行动，我因此撤销请求。”

    “那我现在请求让雅米拉撤离，我会尽可能完成任务。”

    “允许。”

    得到撤退许可后，阿列克谢关闭了通讯器，他知道对方所指的任务是什么。

    假如消灭不了古克，那么他的任务就是拖住他，将对方吸引在战场上，等待另一个“变数”的加入。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变数是什么。

    但他只能作为一枚棋子去行动，一枚有去无回的棋子，但至少他的妻儿可以活下来，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亲爱的。”

    他接通了雅米拉的通讯。

    “你还好吗，阿列克谢，你的机体受损很严重，护盾还能重新打开么。”

    对方的关切让阿列克谢心头一暖，但他又立刻硬起心肠，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我还能坚持，你现在需要退到后方去补充弹药。”

    “不！我们一起——”

    “听着，我需要你的火力支援，不然根本无法完成任务，我还能坚持，相信我。”

    “我明白了……为了我们的孩子。”

    “是的，为了我们的孩子。”

    看到鬼蜘蛛开始缓缓撤离战场后，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他利用扫描仪锁定了古克的位置，然后切断了所有通讯。

    “老伙计，我们上！”

    阿列克谢咆哮着指挥着机甲前冲，他脚下的岩石破碎并被研磨，他把动力推到极限，漂泊者所有关节都发出呼呼声。

    肩膀的副武器开火了，火焰盛开在白色的躯干周围，古克的盔甲几乎没有留下伤痕。

    冲锋的过程中，光学仪在身后尘土飞扬的空气中拾到一丝微光，类似于热霾的东西。

    有一瞬间，漂泊者的机械感官发现了形状之外的东西，随着薄雾的扩大和收缩，那些目标似乎消失并脱离了现实，那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欧克。

    古克抬起头，阴森地逼视他，他的双眼充斥着闪电，一种无形的能量在他的周围迸射，就好像逐渐汇聚的风暴。

    “拼了！”

    阿列克谢仍然在摆动中，露着牙齿，他的第一击也是最后一击，是直指目标的有力横扫。

    空气因其巨大的刃侧以令人眩目的速度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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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决战时刻（七）

    “你看！”

    昆德拉咔大喊道。

    “它们在流血！”

    “不够的。”

    考雷什也同样大声回应道。

    “无论你们有多少支长矛！”

    “看着吧！”

    昆德拉咔刚说完，随后一道高墙般的尖鸣光束击中他们的掩体，让所有欧克顿时卧倒在地。

    炽热的空气嘶鸣着，在雷鸣声中将氧气抽空。

    “那把大砍砍！”

    乌尔指着漂泊者挥出的剑吼道。

    “他（古克）要正面硬刚了！”

    古克独自面对这庞大的机械，他的金属披风如同雄鹰的双翼般在他身后展开。

    随着waaagh能量的涌动，超自然的躯体充盈着力量，在一瞬间里，他看起来似乎与漂泊者一样高大。

    凛冽的狂风中，被吹开的松散史古格发辫如同刚直的红色鬃毛，闪电在他的肢体上萦绕。

    古克收回臂膀，在短暂的蓄力后，用力将手中的战锤掷出。

    雷鸣般的炸裂声中，空气释放出一股汹涌的蓝焰，飞出的战锤正中漂泊者的胸膛。

    随后的巨响，是沉重的斩首剑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它的剑尖离古克仅仅半米，当时它只需要再迈出半步，这一击便很可能砸开莫格卓根编织的立场，将被保护的暴君一分为二。

    但它永远也迈不出那半步了。

    战锤命中的瞬间，数道雷霆从周围的高高塔上激射而出，将漂泊者的AI回路完全湮灭。

    它便这样死去了。

    沉重的步伐中，银白色的搞毛迈步上前，高举着武器臂上的锯刃，就像行刑的侩子手般。

    一声脆响，机械臂轰然落下。

    飞速旋转的锯刃划破精金，装甲好像根本不存在。

    当被斩断的机械头颅落地时，火焰将遗骸烧尽，里面的驾驶员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一公里远的地方，雅米拉看到她的丈夫的生命符号闪烁在她显示板，随后彻底黯淡下去。

    鬼蜘蛛的驾驶舱发出一声悲鸣。

    “不！！！！！！！！！！”

    随后，无首的躯体爆破开来，未知材料构成的主结构如同脆弱的瓷片般断裂，被烧成焦黑的碎片倾泻而下。

    那架战争机械带着无限的威严缓缓倾覆，在废墟中摔得四分五裂，厚重的尘云从它倒下的位置翻卷起来，遮蔽住了所有视线。

    一阵诡异的寂静笼罩整个战场，仿佛没有谁能够相信他们真的目睹了那无比强大的战争机械的覆亡。

    紧接着，一阵起伏的胜利呼吼从欧克们的嗓子里传出来。

    唯独考雷什丝毫不享受这样的毁灭。

    “看到如此宏伟的事物被击倒，真是可怕。”

    他叹息的如是说道。

    “你为它惋惜？”

    乌尔好奇的看着他，

    “猎手在夺取猎物性命的时候不会庆贺吗？”

    “我仅仅感到悲哀。”

    乌尔的目光中充满困惑，他难以理解阿里曼为何要破坏这个伟大胜利的时刻。

    “那玩意死了很多小子，必须用它的死亡来复仇……也许在你们虾米眼里，尊敬敌人是对的，但俺寻思，哀悼死亡则毫无意义。”

    “或许如此……”

    考雷什吸了吸鼻子，他不确定这种心情是不是自己残存的人性在作祟，但他能够感受到泰坦驾驶员的那种决绝。

    他是为了种族的存亡而奋力一搏，自己却连自己到底算什么都不知道。

    “唉，也许——”

    就在那个强大机械覆亡时扬起的烟雾逐渐消散，一道尖锐的嘶吼从尘云深处传来，另一架泰坦现身了。

    它伤痕累累，淌着黑色溪流般的闪亮液体，但它就像一头困兽般依旧危险得可怕。

    此刻它不再是鬼蜘蛛，而是为了复仇回归的黑寡妇。

    它装有致命远程武器的手臂转动过来，修长的炮管直指古克，考雷什这才看到这位欧克之王所调动的巨大力量正在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正在剧烈的喘息，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正在颤抖，刚才那一下对他的负担相当大。

    大地震颤着，鬼蜘蛛迈步前行，并用猛烈的炮火打得搞毛金刚节节败退，零件四散。

    在逼退搞毛金刚后它却止步了，因为它的目标并不是这个。

    它低下头审视与自己对峙的那个渺小生物，残缺的臂膀喷吐着火焰和烟尘。

    此刻的鬼蜘蛛情况并不好，为了维持火力它关闭了护盾，因此也承受了来自欧克们的怒火。

    除了满是裂纹的装甲外，它双肩上的电磁炮也正熊熊燃烧，低垂而无用，几条机械腿上的副武器也爆发出火花，它就像一个破碎的毁灭天使只为临终前的复仇。

    两秒的停顿后，它的主武器上积聚着杀戮的光芒，在一阵扭曲空气的尖啸中深吸一口气。

    随后一道炽烈的光矛直刺而出，意欲将古克从世界上抹消。

    庭卫们吼叫起来。

    难以想象的热量包裹了他们的霸主，虽然他是这个星球最强横的生物，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幸存。

    顿时整个战场都被这交替的愤怒呼吼所充满。

    “俺们上！”

    昆德拉咔大喊一声，庭卫们顿时脱缰。

    他们从废墟之间涌出，边跑边用枪和火箭发射器喷吐着火舌，向鬼蜘蛛席卷而去。

    考雷什和乌尔紧跟他们，但心里很清楚步兵向一架如此强大而可怕的战争机械冲锋完全是疯狂的举动。

    那泰坦是战场上的神，是能够毫无意识地将他们一脚踩扁的巨型杀人机器。

    然而这种孤注一掷的行为中有着无可否认的刺激，一种他在平时的战斗中从来不会感受到的，高贵的英雄主义与充沛活力。

    仅存的几架毛哥战将和搞毛金刚也如同猛兽般迅速突进，向泰坦开火，所有欧克都绝望地想要为他们的霸主复仇。

    这鲁莽而枉然，但也英勇而无畏。

    那沸腾的烈焰逐渐消散，眼前的事物让考雷什停下了脚步。

    那架强大的战争机械脚下是一个玻璃化的巨坑，然而它中心的景象却让他心里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一个由绿色能量构成的闪耀拱顶泛着波纹，里面是两个身着盔甲的身影。

    在巨坑中心的扭曲石柱上是泰坦炮火中仅有的幸存者，巴特卡与古克。

    古克的随身神经小子身体蜷曲着，面容扭曲牙关紧咬，双臂举在肩头，如同传说中那些举起天空的巨人。

    “俺滴个龟龟！”

    海格喘息道。

    “这货这么猛的吗？”

    巴特卡的形象在欧克中一直是比较滑稽和奇怪的，谈论战斗力的时候，很少有老大会提起他，只有那些神经小子在说到他时，会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

    而那笑容的含义，很少有小子能够理解。

    巴特卡是仅次于莫格卓根的强大神经小子，他对于waaagh立场的操控甚至还在莫格卓根之上。

    昆德拉咔在绝望的宽慰中笑了起来。

    古克还活着！

    这简单的事实在庭卫们心中激荡，瞬间令所有欧克感到一阵欢欣与惊奇。

    在这宽慰的瞬间里，欧克们一同抛出他们炽烈的怒火与受挫的自尊。

    “干死这个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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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决战时刻（八）

    庭卫们释放了每一件武器的利齿，子弹，火弹和穿甲炮弹紧盯着泰坦的伤口，将它们撕裂得更大。

    在庭卫中间的其他欧克小子也向他们仇恨的目标倾泻着一个又一个弹夹的爆破性子弹。

    乌尔也被这气氛感染，用力大喊着，以毫无意义但充满力量的怒吼激励他的战士。

    与此同时，数百道舞动的闪电洪流舔舐着泰坦的金属外壳，但这并非普通的弹幕。

    高举金属权杖和长棍的神经小子们一边冲锋一边发动攻击，从他们的口中和头顶抛射出精神冲击。

    在远处的高高塔上，莫格卓根如同拳师般挥动双手，每一拳都让一股闪耀的烈火向巨大的泰坦喷涌而去。

    它命中目标时焚毁泰坦的护甲，暴露出下面水晶般的结构，裂解着组成它的高科技材料。

    眨眼间，那架泰坦已经死到临头，但它并不会安心离去。

    它的机械肢体在濒死的抽搐中挥舞，喷吐出多彩的能量，每一道炽热的光束都撕裂着周围的废墟，并将数十名欧克湮灭。

    但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终结它的垂死挣扎的，是古克。

    他拾起先前掉落的战锤，在废墟间高速奔行，仿佛一头追逐猎物的猛兽。

    巨大的机械肢体在他四周砸落，却无法伤及他分毫，他一路高歌猛进，轻松的跳上了鬼蜘蛛下半身的底牌，并沿着它倾斜的身体向上前行。

    他的步伐踏在冒烟的合金上，每一步都是一个凹陷，鬼蜘蛛的驾驶员似乎觉察到这个致命的杀手正在逼近。

    但是它的武器臂已经严重损毁，完全无法将身上的敌人拍开。

    WAAAAAAAAAAAAAAAAAAGH！！！

    古克重踏在泰坦粉碎的肩膀，随后一跃而上，在怒吼声中高举战锤，直指泰坦的头颅。

    鬼蜘蛛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它努力的改变身体的姿态，以避开那致命的一击。

    轰！

    最终，战锤落在了连接头部和躯干的位置，那弯曲的关节结构顿时剧烈爆炸，高大的机械随之颓然倒地，如同一棵被伐木人砍断的大树般直落而下。

    那轰鸣震耳欲聋，与装甲破裂，玻璃粉碎以及骨骼折断的声音掺杂在一起。

    随着主要的支撑结构被摧毁，鬼蜘蛛瘫软的躯体重重砸落，身上的装甲纷纷摔成比拳头还要小的破片，粉碎的陶瓷如同一阵闪光的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胜利的古克身上，发出音乐般的鸣响。

    正在冲锋的欧克们垂下了他们的武器，一同深吸一口气，战场逐渐尘埃落定。

    庭卫聚集起来，霸主能够安然无恙令他们倍感狂喜。

    昆德拉咔推挤着穿过那群欧克，战士们不情愿地为他开道路。

    当他来到泰坦残骸边缘的时候，古克刚刚收回他的战锤，目光一直锁定在歪斜的机械头颅上。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驾驶员还是活的。

    “霸主。”

    下方的昆德拉咔大声说道，厚重的情感几乎让他哽咽无言。

    “俺还以为……以为失去你了。”

    古克狂放的笑了笑，很自然的擦掉嘴角淌下的一丝鲜血。

    如果此时谁在近处，就会发现他明亮的眼睛是如同瘀伤般的紫红，巴特卡硬扛泰坦的那一下他也参与了，巨大的负担也让他受到了一些冲击，直到现在巴特卡还昏迷在坑里。

    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软弱。

    “这玩意要杀俺还远着呢，让俺看看这货——”

    说着，古克迈步上前，伸出机械爪打算撕开鬼蜘蛛的头部，将里面那个大胆的驾驶员拖出来。

    然而，就在他伸出左臂的那一刹那，一种强烈的惊悸涌上他的心头。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了。

    那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顶在他的后脖子上，将要随时切开肌肉割断脊椎。

    危险！

    强烈的生存本能驱使他收回手臂，下意识的将战锤向前挥出。

    咣！！！！！！！

    如同一万个铜钟撞击般，震荡的音浪伴随着足以刺破耳膜的巨响席卷战场。

    “哇啊！！！”

    所有欧克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之前所向无敌，甚至能够以肉身力抗机械的欧克之王，此时就像一枚被击飞的保龄球般，从鬼蜘蛛的残骸上倒飞了出去。

    那沉重的战锤高高飞向天空，落地时如同一枚陨石激起气浪。

    古克则倒飞出上百米，最终砸落在一片废墟中，碰撞出十多米高的烟尘。

    “发……发生了。”

    考雷什用力摇了摇脑袋，将耳中的尖鸣驱散，他放下先前捂住双耳的手，却发现已经满是血痕。

    此刻欧克们的喧闹声，在他耳中仿佛遥远的歌声，缥缈而朦胧。

    直到身边一双大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三下，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虾米！”

    乌尔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朝他大喊。

    “你没聋吧！？”

    “还……还好！”

    考雷什也大声回应到，他的听力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大不如前，他也许之后该去找疯医看看了。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

    “发生了什么！”

    “俺也不知道！就看到好像一个红色的玩意，咻的飞过来！”

    乌尔指着古克原先站的位置。

    “然后霸主就不见了！”

    话未落音，一阵愤怒的咆哮从不远处的废墟间响起，随后是被掀飞的漫天砖块和碎石。

    浑身萦绕着绿色电弧的古克迈步从废墟间走出，他的右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并不停向下滴落着鲜血。

    小子们又是一阵欢呼，但古克的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只有他知道，刚刚他被一把造型怪异的红色巨剑袭击了，那把剑几乎是瞬息而至，带着一种可怕的哀嚎，直接将他的虎口震裂并将庞大的他直接撞飞出去。

    如果不是前一秒的警觉，很可能那把剑就扎在他身上了。

    而在一击不中后，那把巨剑便迅速的倒退回了来时的方向，以至于整个过程不过数秒，大部分欧克即便连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如此情况下，古克根本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他只能重新看向鬼蜘蛛的驾驶舱。

    那里面的驾驶员，他要把他一寸一寸的碾碎，才能勉强平息他的怒火。

    “霸主！”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如愿，就像古克走向鬼蜘蛛的路上，天空忽然掠过几架铁鹞运输机，上面搭载的重型机炮对着下方的欧克猛烈的开火，同时一队队身着外骨骼的士兵沿着滑索降下。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干练，很快就在鬼蜘蛛的驾驶舱附近组成防线，并将周围的欧克打得七零八落。

    “拦住他们！”

    古克愤怒的朝昆德拉咔发号施令，对方立即命令庭卫们朝这些新加入的敌人进攻。

    战场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然而人类并不恋战，他们迅速打开驾驶舱将昏迷的雅米拉拖出来后，便第一时间护送其登上降落的旋翼机。

    欧克们猛烈的进攻很快就将人类临时组建的防线压到极限，但直到那个运输机升空，欧克们都无法彻底将其攻破。

    “该死！！！！”

    恼怒万分的古克挥舞机械爪径直冲进防线里，只是一击便将一个公民圣殿的士兵一分为二，然后便在人群中疯狂杀戮。

    但他知道，不管杀多少，他都让猎物溜掉了。

    暴虐和愤怒就像毒蜂一样蛰刺着他的大脑，让他越发的想要杀掉些什么，然后那些士兵撤退得也十分彻底，一旦发现自己走不掉，就会全力为后面的队员争取时间。

    六架运输机，有三架成功起飞，其余的都化为了燃烧的金属废墟。

    古克望着那些运输机远去的影子，不禁仰天怒吼，周围的欧克们也跟着有样学样。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他们的咆哮得到了某种回应。

    那是一道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随后是第二道，那是鼓声，轰隆隆作响，同样难以分辨方向。

    鼓声响起时，考雷什的脸色就已经变得如同白纸一般，等到第三道，也就是号角声响起时，他一下子软倒在地上。

    “它们……来了。”

    随着号角声降临的，还有逐渐被浓厚血色侵染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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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决战时刻（九）

    悠长的吟诵声渐渐远去，头戴一个朴素的花环，身披一卷红色披风，赤裸着上身的迪亚哥手捧着溢满鲜血的金杯慢慢睁开双眼。

    那荡漾的猩红色液体并非来自无辜的牺牲者，而是他自身的奉献。

    更多的鲜血流淌在刻满谋杀神符的黑色地板上，这些鲜血来自于用利刃镌刻在他后背的符号，这是“新王仪式”的一部分，但有所残缺。

    此亦是无可奈何，迪亚哥孤身一人，只能让拙劣的凡人来协助仪式，而这注定会让仪式不如记载的那样完美。

    可他自身亦非完美，在如此危急关头，他只能奋力一搏。

    深吸一口气，迪亚哥仰头将金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随后两个无目的侍从手捧着一个巨大的紫色木盒来到他的面前。

    饮下自己鲜血后的迪亚哥明显有些反胃，但他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伸手将木盒上的锁扣轻轻挑开。

    然后，一股自内而外涌出的气浪便掀开了盒子盖。

    一柄从头至尾闪烁着神秘符号的奇形红色长剑出现在盒子内，此刻它仿佛拥有了呼吸一般，随着符文的闪烁能够让人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生命力。

    “以吾之血，铸汝之魂。”

    迪亚哥轻念颂文，伸出右手将那柄躁动的长剑握在手中。

    长剑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杀戮欲伴随着刺耳的尖啸撞入迪亚哥的脑海，他噔噔向后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形。

    而周围的侍从们，则全部倒在了地上，七孔流血，表情扭曲的死去了。

    迪亚哥平复下胸膛翻滚的鲜血，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握着滴血的金杯，慢慢朝被打开的神龛大门走去，那里将通向一个神秘的圣所，也将是他最后的命运。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入其中之时，他忽然止住了脚步。

    圣所内漆黑一片，迪亚哥却警惕的盯着这片黑暗，他能够感觉到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正在逼近。

    “谁！”

    他向前挥出长剑，得到的只有缓缓卷动的空气和微尘。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过分敏感时，一股粘稠的黑色物质猛地从黑暗中溢出，瞬间将他包裹在其中。

    迪亚哥下意识的便调动起了自己的精神力量试图抵抗，但他立刻便发觉了不对。

    这没有无不适，丝毫没有。

    在这片黑暗中什么也没有，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手中长剑那沸腾而无用的怒火，“末日哀嚎”试图将他扭曲并压倒，就像它压倒了许多牺牲者一样。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片黑暗是虚幻的，迪亚哥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具现在他的实体身躯上蠕动，但他屏蔽了这些感觉，将自己的感知收回心中。

    令他感到有趣的是，它的具现经过了改造，其外形映射于某种另类的梦魇与传说。

    如此简单，而又如此恐怖。

    有哪个人不惧怕那些栖身于黑暗之中，滑腻而蠕动的东西？

    迪亚哥很幸运，他对于恐惧的想象力颇为匮乏。

    平静下来之后，他发现涌入这个世界的原初能量的源头就在他下方，他用一个念头甩开了黑暗的拥抱，随后遁入深渊裂口，口中诵念着阿苏恩的祷文。

    在他面前的是某种熟悉力量的苍白回响，这一池死水般的堕落能量在偏僻的空间中趋于僵化。

    他能感觉到从这里延伸出去的数十亿条道路，无限的可能被一张由虚幻通道组成的网络链接在一起，那些道路在诸多世界之间穿行。

    但这个区域是腐化的，但还有很多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区域散布在浩瀚之洋中，如同丝线般串联整个星海。

    迪亚哥从家族的典籍里看到过，这个圣所似乎还有其他作用，但由于书页的残缺，他无法知晓那另一个神秘的作用是什么。

    现在看来，或许这是一个道路的节点。

    而这对于他来说依旧神秘万分。

    在解放了自身的血统后，迪亚哥探索过许多被掩埋的遗迹，也飞越过闪耀着烈火的无底深渊，也曾与无名无形的猎食者战斗，也曾感受过超乎理解的巨大存在所投下的冰冷阴影。

    但他依旧无法理解这些道路的本质。

    他意识到自己从未发现这些道路是因为它们无法被发现，只有那张网络在此地的破损才让他得以一窥其奥秘。

    这时，某种异样感觉打扰了他的内省，迪亚哥抬起头看到一个充满阴影与欺骗的世界。

    他已经不假思索地从躯体所在的世界进入了精神的世界，他所漂浮的空间毫无形体与维度，除了任何他想要构造出来的。

    他站在一片由上冲断层与诡异山体所组成的破碎大地上，一个疯狂而荒芜的世界。

    多彩的风暴和黑色的雨点鞭笞着地面，炽烈的闪电踏着之字形的步伐烧焦了天空。

    天际被一条金线所笼罩，那团火焰将他包围起来，某种受创的力量在其中沸腾。

    破损的山脉在远方高耸而起，顷刻间又轰然崩塌，海洋中涌动着短命的浪潮，随后瞬间变成飘着尘土与记忆的沙漠。

    无论在何处，大地都变幻不定，这是一片创造与毁灭的无常漩涡，既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结。

    灰尘与绝望从石块的裂缝中喷发出来，这是迪亚哥所见过最完美的地狱景象。

    “你就这点能耐？”

    他说道，话语中满是轻蔑。

    “任何愚笨的恶魔都能幻化出这些。”

    话未落音，迪亚哥面前的黑暗逐渐凝聚，无数黑色螺旋盘卷起来，最终形成一条拥有黑曜石般鳞片的闪亮巨蛇。

    它轻若无物，丝毫不受重力的影响，眼睛是粉色与紫色的漩涡，一对艳丽的如同花朵的肉翼从它背上扬起。

    巨蛇张开双颚，露出淌着毒液的利齿，分叉的舌头闪闪发亮。

    它的巨口就像一道充满无限可能的深渊，弥漫着粉红色的雾气。

    “这些？”

    那巨蛇问道，它的声音如同蜜糖般甜腻。

    “这并非我所为，这是被你带来的……这是无魂者所为。”

    这明显的谎言让迪亚哥大笑起来，一念之下，他创造出一个炽焰牢笼，将那巨蛇囚禁起来。

    “这到此为止，你的欺骗对我毫无效果，你的主子派出了一个笨蛋，”

    “我知道——”

    巨蛇扭动身躯嘶声道：

    “所以我并不需要任何的欺骗，我告诉过你这并非我所为，这仅仅是某个未来的写照，它正如耐心的猎手般等待着你。”

    那烈焰牢笼消解无踪，巨蛇在空中匍行着靠近迪亚哥，它的肉翼在每个瞬间都变幻出一百万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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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决战时刻（十）

    当巨蛇逼近时，迪亚哥感到自己灵魂深处猛地抽痛一下，仿佛对方的毒牙在他的心灵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随即在内心建立起坚固的壁垒，将那些腐化的毒液逼退。

    “我会来终结这一切。”

    听到他的话，巨蛇发出了类人的嗤笑声。

    “呼呼呼，比你那可悲的种族还要古老的力量都未能成功，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超过它们？”

    “我凝视过深渊，与它最黑暗的力量搏斗过，我击败过它们，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份子。”

    “啊，多么高傲，多么自信。”

    那巨蛇欣喜地说道：

    “这真让我感到欢愉！所有最恶劣的罪行都源自这种自信，嫉妒，色欲……傲慢，没有任何现存的力量能与自信满满的凡夫俗子相抗衡，艾达，你让我很满足，=。”

    “哦？那你又是什么？你有名字吗？”

    “如果我有名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愚蠢到将它告诉你？”

    “傲慢。”

    迪亚哥笑着说到。

    “如果我犯了罪，那么你也一样，你想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你何必这样现身？”

    “希望你别介意刚才的陈词滥调，我有很多名字。”

    那巨蛇笑着在半空中盘旋起身躯。

    “对于你，我将是伊斯塔布，引路者。”

    “引路者？你觉得你能够为我引路？”

    “这很美妙，不是吗？”

    巨蛇微笑道，缠绕在迪亚哥腿上，沿着他的身躯向上爬行。

    那巨蛇抬起头颅，与他面对面，它闪亮的身体还盘卷在他的躯干上。

    “你无法恐吓我，”

    他告诉那巨蛇。

    “在这里我比你更强大，你能够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我还不打算毁灭你。”

    “为什么呢？你麾下的战士正在死去，难道超凡脱俗的你不在乎凡人的性命？那个凡人叫什么来着，布鲁斯·韦恩？还有很多那些被你拖入地狱一样的战场里的可怜家伙。”

    “你的骗术太低级了，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当我回去的时候将如同我只离开了一瞬间，但一个多话的敌人能提供不少信息。”

    “确实如此。”

    “所以，我厌倦这些游戏了。”

    迪亚哥说着，那些高耸的山脉覆上了一层玻璃般的银色光泽，一阵令人眩晕的相似感在他脑海中闪现。

    “这到此为止。”

    “真的？”

    那巨蛇问道，它庞大的身躯缩小到与迪亚哥的手臂一样长。

    “我都还没来得及诱惑你呢，你不想听听我能给予你什么吗？”

    “你没有任何我需要的东西。”

    “你如此确定？我可以给予你伟大的力量，比你所拥有的还要强大。”

    “我拥有力量，我不需要你的。”

    那黑蛇带着笑意发出嘶叫，它长着毒牙的双颚模仿出一个笑容。

    “你曾经饮鸩止渴，你的力量从他处借取而来，不过如此……你是一个被隐形的主人赋予生命与活力的玩偶，就连现在你也正按照他人的旋律跳着欢快的舞蹈。”

    “我就该相信你？”

    “我没有理由撒谎。”

    “你有各种理由撒谎。”

    “没错，但不是这里，不是现在。”

    黑蛇说着，从迪亚哥身上脱离开，在空中慵懒地旋转。

    “因为并不必要，没有任何谎言能比得上等待着你的可怕真相，你与那强大而恐怖得超乎你想象的力量进行了交易，如今你已是她的走卒，一个将会被利用并抛弃的玩物。”

    迪亚哥摇摇头。

    “别跟我虚张声势，我击败过比你更强大的力量，你所幻化出的地狱景象毫无新意，你凭什么认为你那微不足道的诱惑能令我这样的人动心？”

    “傲慢，以及那无比的自负与自信……你将是个多么甜美的猎物。”

    迪亚哥听够了，他确信这个影像背后的心智不过是浩瀚之洋中的一个低劣精怪，除了空洞的夸耀与虚假的承诺之外一无所有的恶毒存在。

    他用一个手势将那条蛇拉到自己面前，紧紧抓住它扭转抽动着的躯体。

    它挣扎起来，但他的钢铁之握毫不松动，仿佛它只是一条静止的绳子。

    迪亚哥只是用力一攥，它身上的鳞片便剥落下来，艳丽的肉翼失去了色彩与光泽。

    黑蛇的眼睛逐渐暗淡，毒牙从口中消解。

    “你无法成为真正的化身，你需要我。”

    那条蛇说道，迪亚哥停下了扭断了它的脖子的动作。

    “你是不完整的，无法凌驾它的怒火，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我的主人不希望那么快失去你这样甜美的饵料。”

    “那就展现给我看。”

    迪亚哥的手稍稍放松，那黑蛇的头颅便猛地仰起，然后一口咬在迪亚哥握剑的手腕上。

    刺痛中，迪亚哥睁开双眼，前方依旧是圣所的大门，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现在右手手腕上，多出了一道刺青。

    那是一条表情妖异的黑蛇，环绕着他的手腕，蛇头朝向他的手背。

    其实关于大敌和这些恶魔的信息，他在最后离开故乡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它们，古老祖先警示依旧在他脑海里回响。

    一开始他听从了那些箴言，耐心忍受着灵魂深处的折磨与阵痛，同时很清楚黑暗的深渊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关于无度妄为的苦果，他们家园的荒芜便是明证。

    艾达曾经是无数个世界的领导者，创造者，美化者，是古老神灵逝去后最伟大的种族，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过度沉溺于往昔的伟大，变得日渐自负，狂妄，傲慢与享乐。

    堕落的种子在整个种族的核心生根发芽，它将艺术家变成疯子，将战士变成杀手，将宣礼者变成黑巫师，过去的荣耀逐渐扭曲为对其他生灵折磨的渴望。

    于是，一切都变了。

    疯狂与谋杀成为了家常便饭，自虐和折磨变为一种潮流，许多崇尚血祭与淫秽祭祀的邪教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那是相当黑暗的一段时期，直到那一身尖啸。

    一声如分娩般痛苦的尖啸，直接震碎了艾达古老的家园，毁灭了它们曾经信仰的神灵，并杀死了绝大多数族人，并将它们的灵魂拖入了一张永不满足的大嘴中。

    这便是大敌的诞生，艾达的陨落。

    幸存下来的艾达，不断告诫子孙后代，要永永远远远离欢愉女士的怀抱，要远离那些黑暗的力量，远离可以招致恶魔的巫术。

    迪亚哥一直铭记于心，直到局势的恶化让他迈出了那一步。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再回头时，身后只有无尽深渊。

    他已经没有想过全身而退，但彻底投入大敌的怀抱依旧让他心怀恐惧。

    然而他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迪亚哥沉默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入圣所的大门。

    在他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霎，大门便猛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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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终焉（一）

    他是来自地狱的朝圣者，站在一座高耸的，由疯狂与痛楚所形成的高塔上并低头看着下方的大军。

    万物尽皆蝼蚁鼠辈。

    由砂砾般大小的生灵正在进行一场圣战，用最后的狂欢为无可名状的黑暗大能送上最后的祭品。

    他满是刺青的脸上露出一种笑容，脖子以下都覆盖在铠甲里。

    那猩红色的铠甲是由战场上回收的染血兵器熔铸而成，在无数次的战斗后进行过无数次的修缮，上面的黄铜烙印始终如新。

    他的剑就插在他的身侧，那是一柄痛饮过无数鲜血，由巫术和死亡锻造而成的武器，被命名为“血舌”。

    而他从父亲手中偷取的利爪则安放在军团最后的要塞之中。荷鲁斯之子称之为大陵寝的要塞。

    他俯视着下方狂乱的生灵，意识到

    有一段时间里，他也曾是他们的一员。

    在战争之中担任先锋，并在杀戮时眼角带着笑意，双唇发出笑声。

    不过在这么远的距离，他无从分辨正在交战的军队或者他们是否还保有正常的建置，但即使是穿越沙尘的惊鸿一瞥也能够看出最显眼的事实。

    他们聚集起的力量在面对数量压倒他们的敌人，尤其是欧克时，完全没有胜算。

    个人的勇武与英雄行径在此毫无用处。

    一场战斗可以由个别灵魂的上万场决斗组成，但这是打赢不了战争的。

    但胜利并非这场狂欢的终极目的。

    风，一如既往地是天空的叛徒，将吼叫声的不规律残片从下方的战场带到他的耳边。

    而他毫无罪恶感的让风吹过身旁，就如同不在意他解开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一般对杀戮与惨叫没有任何感觉。

    拜血教的宗主教蹲了下来，手中握起地上的红砂。

    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战场，即便他对于谁生谁死毫无兴趣，战斗的本能依然推动着他。

    在他的下方，欧克的旋翼机盘旋或飞越战场，将它们燃烧的吐息加入下方的沙场狂乱之中。

    欧克的战争机器─在这个距离不过只有他的指头般大小─横越人群，它们的武器开火时的闪光依然足以在他的视野之中留下明亮刺眼的轨迹。

    他露出笑容，不是因为战斗而笑。

    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从他与他那可悲的兄弟分离开始，他的好奇便带他来到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土地，避开他从前的兄弟，拥抱正在属于他的道路。

    然而某个忽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问题忽然让他不禁发笑。

    有多少在下方战斗、流血、尖叫的战士是他认得的？

    绝大部分。

    他对此没有任何怀疑，同时也对此感到可笑。

    锡拉站起身子，张开握紧的拳头，让风吹散他手中毫无生机的尘土，这些有碎骨形成的尘埃在惨淡太阳照射下化为薄雾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看向地平线，七座巨大的骸骨之塔在血色的阳光中直冲天际，这些造物不是由人类或其他种族的技艺所造，而是纯粹由神圣的意念所形成。

    在他的眼中，贪欲与憎恨所塑形而成的地貌，比凡人的工艺或自然规律的鬼斧神工更加真实。

    他曾经横跨湮灭的桥梁，踏过悬空于虚无的石岛，探索过异形种族的陵墓，不拿走里面无价宝藏的一丝一毫，却获取了无尽的知识。

    他旅行经过浩瀚之洋内数百个现实与虚幻交融的世界。

    驱动他的是好奇心，支撑着他的则是憎恨、

    曾经，他需要的唯有愤怒，但黑暗大能的许诺已经让这个核心冷却了。

    在太阳落下之前，所以五环长老抵达了高塔，前来面见他们的领袖。

    “灵魂风暴已经形成了，冕下。”

    查尔斯·曼森跪在最靠近锡拉的位置，曾经苍老的他此时显得异常有活力，来自血神烙印的力量正在增强，他们这些教会高层是最大的受益者。

    然而一些突变也在他们的身上也发生得最明显，比如曼森的额头就多出了一个向上弯曲的犄角。

    “我能看到。”

    锡拉转过身，他对这场风暴很熟悉。

    他凝视着城市的中心的能量漩涡，认出了那将他召唤至此的契机。

    这才是盛宴的关键。

    胜利是虚妄的，他们只需要制造战争，扩大战争，让更多人死去，让更多鲜血溢出。

    教徒也好，异端也好，欧克也好，都只是这血腥磨盘的一部分。

    敦威治是一个契机，在这里帷幕将变得格外薄弱，足以让另一端那些无形的掠食者穿过，甚至能够将整个世界拖入其中。

    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它似乎乐于接受他的理解，似乎它造成的这场毁灭是为他之利，最重要的是，嘲弄他。

    这场风暴曾在另一个地方出现过，但很快便消失了。

    现在它在此地，在世界的另一个特定之地，等待着他。

    现在看起来，它并不巨大，最宽不超过一千米。

    然而其影响范围却远非肉眼所观。

    它是希望毁灭者，威胁的号角，疯狂的许诺，这场暴风尚未完全突破现实世界，但那灾难不久将至。

    “数以百万的奉献，血神将会为吾等敞开怀抱。”

    旋涡在敦威治的中心肆虐着，那里曾经是城市中心广场，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出曾经的外形。

    它的扩张并非是完全有规律的，风暴朝一个方向翻腾，又朝向另一个方向。

    能量的旋臂碰撞着，朝天空发出巨大的冠状电弧。

    这场混乱吸引着眼球，冲击着心智，它由战争梦魇和疯狂思绪所形成。

    它并非有形，却割裂气石。

    它毫无色彩，却又是刺目的黑暗。

    锡拉瞥向那风暴，又移开目光，又再次瞥过去，试着衡量它的力量。

    暴风边缘的地形遍布毁坏的尸体和武器。

    步枪和手臂融合在了一起，脑袋被拉长就像是苍白的毒蛇，几辆汽车变成了一体，长出杂乱的腿脚，一座残缺的雕像变成了一张豁开的大嘴，而那怪物正试着吞噬其臀部。

    风暴中诞生出许多无可名状的怪物。

    尽管皆是狂怒，尽管其中战斗人员的尖叫与咆哮完全可以听见，但漩涡本身却寂静无声。

    一些声音基本上仍是人类的，被疯狂与憎恨的狂暴所吞噬。

    其他的声音则被改变了，他们的音色完全失常，仿佛那些呐喊的生物喉中长牙，舌上长嘴。

    他们一同创造出一场战争合唱，在此战斗的目的已然失去，所剩下的一切都是毁灭的渴求。

    随着风暴的扩张，在无缚的能量潮汐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锡拉无法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什么，但它搅动着浩瀚之洋的波涛，并从虚无的深处探出愤怒的肢体。

    它心怀某种亟待毁灭的意图而行事。

    随着风暴扩大，锡拉抵抗着胜利与速度的新诱惑，他的自制力和防御空前重要，这个时候任何差错都会导致某种可怕的后果。

    接着某个“意外”发生了。

    通过他同物质世界蛛丝般纤细的连接，锡拉看到荣耀之星的长老洛森突然飞奔起来。

    他喊叫着什么，但所有人都无法听见。

    这个强大的战士竟然从高塔一跃而下，随后竟然毫发无损的站了起来，接着一路冲过人类与欧克交火的战场，沿着火力网的边缘，朝着风暴飞奔。

    某种能量包围着他，愈发强大，但也让他的肢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

    这时锡拉终于感知到，洛森回应了一个逼迫着物质世界稀薄帷幕的存在的命令，那个存在并因自身尚不能现身而愤怒不易。

    奔跑中的洛森忽然长出很多节瘤，风暴一部分聚集的能量击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躯随着亮光而彻底改变。

    它生长着，转变为一头巨大的怪物，肢体闪闪发光，周围的石头皆被炸为火焰。

    曾经是洛森的那个躯体，双脚变成了兽蹄，头颅上的器官仅剩下满是利齿的大嘴和近半米高的犄角，肌肉膨胀得如同大理石，并抹上了浓浓的血色，黑烟与虚空的火焰炙烤着它的皮肤，让它发出惨

    叫的同时，铸造出一副斑驳的黄铜战甲。

    它愤怒的嚎叫，将双手探入风暴中，随后扯出一把一人高的巨刃，然后它的左手在风暴中溶解，变成了类似喇叭的形状。

    这个两人高的怪物将骨与肉形成的喇叭放在足以撕裂整张脸但嘴边，接着用力一吹。

    唔~~~~~~~~~~~~~~~~~~~~~~~~

    巨大的嚎叫声直刺入天际，霎时间天空仅存的那一点蔚蓝也消失在了血色之中。

    锡拉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血神的圣军，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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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终焉（二）

    欧克有个谚语：小子走到哪里，屁精就得推着酒桶跟到哪里。

    战斗和酒精（包括任何刺激性液体）从来都是欧克生活中不能缺乏的事物，所以当欧克们来到一个地方时，除了武器工坊和史古格栏外，最重要的便是酒吧。

    在敦威治围城战开始的第一天，简陋的欧克酒吧便出现在战线后方了，随着战事的深入，酒吧老板们也逐渐把生意做到了战区内。

    当然炮弹和子弹一直都是老板们的心头大患，因此他们大多会选择一些比较安全的地方。

    比如地下。

    在古克下令把敦威治的地下挖掘得四通八达后，大大小小的酒吧便将黑暗的地道照得灯火通明。

    欧克之间罕有规律的经济活动，最主要便是他们没有什么契约概念，做生意的双方如果力量不对等，那么交易就会瞬间变成劫掠，开酒吧也同样如此。

    没有什么比高度酒精刺激下的绿皮更加危险的了，毕竟没喝之前他们都是老大的小弟，喝了之后老大都是他们的小弟。

    因此能够把酒吧开下去的，至少都是那一片拳头比较大的小子，或者说有老大撑腰的小子。

    其中一家，最为特殊。

    嘎哩小馆，以其美味的菜色和实惠的酒水，在整个敦威治战区都相当出名。

    而且更为独特的是，它的老板不是一个小子，而是一个屁精。

    屁精老罗，即便是在老大们口中，也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角色，他从一个小摊子起家，一直跟随着古克的脚步做买卖，而且越做越大，现在手底下几百号屁精，是酒吧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佬。

    最重要的是，极少有小子敢在他的酒吧里闹事。

    如此奇特的情况自然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食客和酒鬼，即便是地面上战火纷飞，群魔乱舞，也丝毫没有影响地下的生意。

    不过这一天，地下活动的小子格外的多，因为霸主下达了指令，让小子们全部缩回到地下。

    原因只有极少数老大知道。

    但大家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去大吃大喝，消费掉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和宝贝（垃圾）。

    从上一次战斗中死里逃生的乌尔，在休整了半天后，便领着考雷什朝嘎哩小馆所处的位置走去，这次他准备做东请自己这个特别的朋友搓一顿，并且还让海格先去定位子。

    可当他俩穿过拥挤的地道来到酒吧所处的地下空洞时，乌尔却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海格轰隆的笑声在酒吧里回荡，他又干翻了一个小子。

    “来，小家伙们！”

    他伸出舌头吼道，从他手里的大酒杯里使劲抽了一大口。

    上一次作战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还有十分明显的缝合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酒吧里大杀四方。

    在他饮酒的时候，棕色液体溅到了他垂在肩膀的史古格脏辫，这是一堆错综复杂的结。

    “看看俺的牙，你们都是嫩鸟！”

    为了表现这一事实，海格特地摸了摸一对长长的獠牙，随后咧嘴一笑。

    刚才被打翻的小子半昏迷状态的趴在地上，无力地匍匐着，以此试图摆脱精力旺盛的海格。

    “还没完，小屁精们。”

    海格说着，用一只巨大的拳头紧紧攥住那个小子的脚踝，一只手把他甩到酒吧另一头，砸向屋内剩下的家具，屁精们被吓得到处乱窜。

    另外三个小子则身处残破的桌椅之间，周围都是横流的酒和散落的食物，他们警惕地盯着海格。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庭卫的徽章烙印。

    “该死的屁精玩意！竟敢在这里闹事！”

    面对海格，两个庭卫先跳了过来，露出了他们较短的獠牙。

    海格醉醺醺地躲开了第一个庭卫的猛击，并用一只胳膊肘猛击对方的腹部，那家伙立刻像只虾一样弓着身体摔倒在地。

    第二个庭卫刚出拳，海格的拳头就已经亲吻了他的下巴。

    海格的拳头像石头一样硬，对方挨了一拳便晃悠悠的想要摔倒，然后海格便用那高大的身躯把对方砸摔在地。

    第三名庭卫试图从后面袭击，但海格早已经准备好了，闪身躲开对方的酒瓶子接着反手一击让那家伙飞得更高，然后一记惩罚性的上钩拳砸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霎时间，牙齿混合着唾液与血渍飞溅到半空中。

    “永远不要在俺的背后搞动作。”

    海格对在地板上翻滚的庭卫说到。

    “俺马上能闻到你来了。”

    随后他转身对举着盘子瑟瑟发抖的屁精吼到。

    “别忘了俺要定的位子！你们这都是些破烂家具！赶紧换好的上来！”

    “是……是是是！”

    屁精连滚带爬的溜走了。

    海格哈哈大笑，然后踩了一脚最后一个倒下的庭卫，并高举双手庆祝胜利。

    那个庭卫还没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你就这么想吃枪子是吗！？”

    一个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海格把目光转向说话的方向，他那双好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一个……新的家伙！”

    他大吼起来，完全没有认出说话的就是乌尔，并继续从他的大酒杯里大口喝着，随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出招吧！”

    海格招手说到。

    “俺寻思你已经吃饱了。”

    看到对方没有动，已经双眼朦胧的海格踢开地上的庭卫，大步向前走去，并顺手抄起了一旁的椅子。

    “你是个哑巴屁精吗？”

    “这混蛋喝大了！”

    乌尔立刻在闪到一边，下一秒那把宽背椅子便朝他飞来，撞在酒吧的墙上，成了无数碎片。

    当他再次抬头时，看到高大的海格喘着粗气向他走来。

    从这个角度看，海格是一个绝对的野兽派大只佬，他灰色的皮夹克上缠绕着兽皮和毛皮，无数的尖牙和头颅挂在腰间和脖子的银链上，又长又乱的发辫被汗水和酒水包裹着，在他厚实的肩膀上自由

    地摇摆着。

    “退后。”

    乌尔站起身来，对一旁的考雷什说到。

    “你可小心点。”

    考雷什点头退开，他知道喝大的海格有多危险。

    十分熟悉海格的乌尔开始围绕着对方转圈，并采取了蹲着的姿势，等待对方稍有些左右不分时，猛地冲向了过去。

    海格直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也扑向乌尔，但他几乎没有躲过突然的袭击。

    乌尔用他的低姿态闪过那一击，并迅速地用前臂猛击海格的腹部，并一拳砸在对方醉醺醺的脸上。

    “你敢揍俺！俺老大都没揍过俺！”

    海格吼了一声，带着对“敌人”的愤怒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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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终焉（三）

    “你个白痴到底喝了多少杯！？”

    乌尔低吼一声，灵巧的躲开笨拙的熊抱，并利用海格的冲力把这个醉酒的大只佬狠狠地绊倒在地。

    这招几乎奏效了，但海格还是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转过身，利用冲力把他抬了起来，此时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乌尔难以招架，便被狠狠地一拳打在了腹部。

    当海格试图继续他的进攻肘击跟着刚才的进攻时，乌尔却离开了攻击区域，打出了一个可怕的上钩。

    海格试图向后猛撤，但没躲开。

    随着更多被压碎的家具发出了声音，海格摇了摇晕眩的脑袋站了起来，但乌尔已经在他身边。

    他迅速地对着海格的鼻子、耳朵和太阳穴打了三下。

    “哎呀！你……你怎么学老大的手法揍俺！你——”

    在猛烈的攻击之后，海格踉踉跄跄，无法做出反应，乌尔却依旧不停手，向前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躯干。

    “你个白痴给俺醒过来！！！”

    愤怒的乌尔使出了他多年未用的‘地狱投掷’绝技，咆哮着把海格整个扔过大厅，扔进一堆高高的桶里。

    考雷什笑着拍了拍手，看到装桶的架子松了，随后所有的酒桶都砸在海格的头上。

    “醒了吗？”

    乌尔喘着粗气问道，然后走过去把海格从酒里拖了出来，扔到吧台上。

    海格迷迷糊糊抹了抹脸，他此时终于清晰了，发现身上沾满了泡沫四溅的加特福——这是一种用多种史古格酿造出的烈性啤酒，如果喝得够多，连欧克也会失去知觉。

    “俺——俺好像做了场梦，梦到被老大你揍了一顿。”

    他说着拧了拧发辫，把里面挤出来的加特福喝了下去，接着晃悠悠的从吧台上坐起。

    考雷什站在他的战友旁边，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啥，虾米……”

    “起来！蠢货！”

    乌尔把海格从吧台上拖下来，对方落地时就像狂风中的广告牌一样摇晃不止，考雷什试图扶住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在支撑一根即将倒塌的大理石柱，于是便理智的闪开了。

    毕竟被海格压死的敌人和屁精，也有好几百了，考雷什也不打算成为新一个倒霉蛋。

    “你好，嗝~老大。”

    所幸海格最终站稳了脚步，他大笑着拥抱了一下乌尔。

    “当然，还有你，虾米。”

    在被乌尔厌恶的推开后，他扭头补充了一句。

    考雷什随即后退一步，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毕竟他可承受不起一个欧克大只佬的拥抱。

    “白痴跳跳！俺让你干嘛来了！？”

    面对乌尔的诘问，海格挠了挠头顶，在思考了半分钟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答道：

    “定个位子！”

    “那你在干嘛？”

    “在——”

    海格一时语噎，接着他忽然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一样朝乌尔身后一指，大声说道：

    “位子来了！”

    乌尔扭头一看，发现屁精们正从后厨搬来几个崭新的桌椅，并利索的把桌椅都摆放整齐，拼出了一个供四个欧克使用的空间。

    “老大别生气了，坐坐坐。”

    海格拉着乌尔和考雷什的手来到桌旁，然后将他俩摁在椅子上，接着扯开喉咙大声叫道：

    “酒！多多的酒！还有肉！烤肉！炖肉！什么都行！都上来！”

    他的一嗓子吆喝得屁精们四散逃开，乌尔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叫个屁！你知道给俺惹了多大麻烦吗！”

    “咋……咋了。”

    “这个地方你知道是谁保着吗，你就来闹事？喝了几桶就不知道自己叫啥了？”

    “啊，这——”

    “砍杀！俺要砍杀那些屁精！”

    忽然，一声尖刻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直接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身上穿着破烂围裙的屁精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出来。

    他来到乌尔身边，，小心的说道：

    “老大，这个……出了点意外，菜得慢点上。”

    乌尔定睛一看，发现是这里的老板——屁精老罗。

    “没事，俺……海格这货砸烂了多少俺赔，你别把这事捅到上面就行。”

    老罗搓了搓手，说实话他一开始是挺恼火的，不过乌尔是他这里的常客，也经常给他带来一些特殊的“食材”，考雷什严格说也是他的供应商之一。

    这次的损失主要只是一些家具和酒水，真正贵重的后厨反而没有被波及，因此他倒也不是无法接受。

    “行，俺信得过乌尔老大，这次就算了。”

    “喂！你这屁精啥口气，俺——”

    海格刚伸出拳头，乌尔立刻把他的手臂摁在桌子上。

    “又欠打？”

    “没……俺，俺就是问问他为啥菜上那么慢。”

    被吓得蹲到地上的老罗听到之后立刻跳了起来，火冒三丈的大声说道：

    “那些屁精玩意！砍杀！全部砍杀！”

    “咋啦？”

    “有两个屁精玩意，竟然……竟然偷吃！而且还把脸伸进装菜的盆里吃！”

    意识到屁精老板马上要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后，乌尔立刻挥了挥，说道；

    “俺知道了，你去忙，先上酒。”

    “好好好！俺先去砍杀那两个——”

    在老罗嘀嘀咕咕的回到后厨没多久，新鲜的加特福酒便整桶整桶的端了上来。

    乌尔和海格都是对着桶吹，考雷什只能十分“斯文”的拿出准备好的小酒杯，一点点的喝，而仅仅是这样的量，很快就让他头昏脑涨了。

    如果是没有改造前的他，只消一杯，便大概率会因为酒精中毒和胃出血而死去。

    可就在他们刚刚喝了不到一轮的时候，酒吧那早已残破的大门便猛地被轰飞。

    “嗯！？”

    乌尔放下酒桶，他看向大门，眉头的皮肤立刻挤在一起。

    他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庭卫首领昆德拉咔出现在门外，他的身后是一队荷枪实弹的大只佬。

    “哬，俺寻思是谁呢。”

    衔着一根拇指粗烟草的昆德拉咔看到乌尔一行后，不禁咧嘴一笑，带着属下们走了进来。

    路上他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三个庭卫，随即对后面的属下使了个眼神，队伍里立刻走出三个庭卫，将地上的同胞扛了起来走出酒吧。

    来到桌边，昆德拉咔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些庭卫则形成了一个圆，将整个桌子包围起来。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考雷什总感觉那些庭卫有意无意的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后背。

    “俺也凑一桌，没问题吧？”

    昆德拉咔斜着脑袋一脸笑意的看向乌尔，对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当然，谁敢拒绝你呢。”

    “害，别说的俺那么可怕，都是给霸主跑腿的。”

    说着，昆德拉咔将烟从嘴上摘下，然后对着海格那阴沉的大脸喷了一团呛人的烟雾。

    “听说有个能打的家伙把俺三个小子干翻了，不会就是你吧？可以啊，之前没看出来这么能打。”

    海格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但没有搭话。

    “这事赖俺，俺让他提前来——”

    “啧啧啧，你这意思是俺输不起咯？”

    昆德拉咔立刻打断了乌尔的话，然后抬起粗壮的手臂搭在海格的肩膀上，就像一对亲密的好哥们。

    “哈哈，俺最欣赏的就是能打的小子。”

    说着，他把烟屁股塞进海格的嘴里，然后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过能讲点规矩就更好了。”

    海格郁闷的猛吸了一口烟，还是没敢说话。

    “刚好，俺也在找你。”

    这话昆德拉咔是对着乌尔说的，对方原本略有放松的眉头又重新挤压在一起。

    “找俺？”

    “嗯，你们有新的活了。”

    昆德拉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扔到乌尔面前。

    “霸主要你尽快带着他去做掉一个虾米。”

    “谁？”

    知道昆德拉咔所指的‘他’是自己，考雷什立刻问道，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俺不认识他，不过你应该认识，他好像叫……什么利尔。”

    “本·利尔，前敦威治战区司令，现在圣血军的总指挥。”

    考雷什冷静的念出了这个他预料中的答案，昆德拉咔拍拍脑袋，附和到。

    “对对对，就是这个。”

    打开手上的地图，乌尔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危险而且扎手的任务。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们尽快准备好，需要什么直接和俺说，俺还有事，就先不跟你们喝了，打完了配你们喝个够！”

    说完，昆德拉咔站起身，领着庭卫们迅速消失在酒吧大门外。

    考雷什和海格随即把目光转向乌尔，特战老大气馁的叹了一声，然后猛地端起酒桶，直接灌下去半桶。

    “去他屁精腚眼子的玩意！干！”

    “干！”

    两兽一人在一片狼藉的酒吧里同时举起了酒器，战前的紧张只有用疯狂的宿醉来解决。

    没过多久，在酒吧外，在整个庞大的地下网络中，象征集结的号角和警报声开始疯狂的嘶鸣。

    小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和活计，或者从睡梦中苏醒，开始奔跑和嘶吼。

    因为这些信号只有一个目的。

    欧克之王开始召集他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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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终焉（四）

    冥想室里黑暗而又寂静无声，唯一的光是火盆中闷燃的熏香和跳动的苍白颅骨眼窝中闪烁的蓝光，通过这种仪式他可以感受到浩瀚之洋中轻轻悸动的遥远心跳。

    莫格卓根能感觉到那双生神祗凶暴的精神情感环绕着自己，通过四周颅骨下颚的开阖将吼声传入室内。

    更远处，数以亿计的灵魂透过浩瀚之洋的迷罩发出虚无的声音。

    有些哀怨，有些生气，有的寻求安慰。

    然而，所有的灵魂都有一种深切的悲痛感。

    这是一种无法以死亡来结束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压在所有银河生灵肩膀上的沉重负担，无论是在无尽循环的这头或那头。

    莫格卓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关于虚空与银河的真相。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想要表述这些知识和真相，变得越发困难了。

    欧克原则上似乎是永生的，但没有什么是真正永恒的，漫长的岁月给他的精神和灵魂都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伤，以至于他必须使用分身傀儡来分散自己的精神力量。

    这段时间里他梦境变得越发频繁了，他时常梦到那悠久时代的战争，残酷的战争，狂热的战争，还有那些逝去的强者们。

    但他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名字或者称呼了，他只是感觉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回到那个战场，那个已经被时间洪流席卷到尽头的战场。

    他似乎与这个新时代变得愈发格格不入。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清楚，过去的数万年使得他变得越来越忧郁了。

    越到这个时候，他越是明白，自己应该把一些东西“传承”下去，虽然欧克间很少有这种说法，但莫格卓根并不认为让一些秘密消失比其存在更有价值，有些事物只要“存在”，那便是无价之宝。

    然而这是未来的计划，今天他要做的事并不是这个。

    他今天需要进行一个预言。

    神经小子们的能力包罗万象，其中也不乏拥有预知能力的小子，但由于神经小子们往往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都极差，导致这样的能力几乎是无用的，他们根本无法表述自己看到的那些破事的景象。

    唯独莫格卓根是例外，他在天堂之战的时代，便已经是王朝舰队的领航员，他们长期需要与某种能够错开时间与空间的敌人作战，所以预知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通常这样的活计是豆芽干，但随着战争推移和古圣们的衰亡，曾经是盟友的双方，敌视感也越来越强，古代欧克首领们便开始挖掘自己的预言者。

    莫格卓根便是其中一批。

    不过他的技艺并不很专精，因为当时他的天赋不咋地。

    可是在数万年的磨砺后，他已经能够在时间洪流的罅隙里寻找到某些真实的证据，古克的很多次选择也是基于他寻找到的那些“证据”。

    之前的预言往往都是古克主动要求的，这次却是莫格卓根提出的。

    “啥情况？”

    古克就坐在他的对面，模仿着莫格卓根的的姿势——双腿交叉，背部挺直。

    苍白的颅骨在离地板一米的高度漂浮着，缓缓地旋转着。

    莫格卓根注视着古克，当他的眼睛飞快地从一个颅骨移向下一个时，他高傲的性格便一览无余。

    绿色先知的注视未被察觉——古克似乎迷失在颅骨传出的幻视中，被战争的鲜血与狂怒所环绕。

    他全神贯注，完全意识不到他周围的事物，无视于莫格卓根的疑虑。

    这位年轻的征服者上升的又快又远。

    莫格卓根印象中，王朝里很多战将都像他一样——傲慢，鲁莽，亦或者是狂热。

    在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中，莫格卓根从来不知道一个欧克可以对自己的能力持有如此强烈的信念。

    他知道这一切都与预言有关。

    它萦绕在每一个生灵身上，诉说着千百件这样的事情——传说，传奇，寓言，神话。

    莫格卓根自己也预见到了预言的幻象。

    一座金属质感的大山，笼罩在灰尘里，中空的山峰被从灰色天空中源源不断地降下的尸体填充。

    阴霾的云团中降下金色的火雨，它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旗帜在燃烧。

    “咳咳……奇怪。”

    随着颅骨骤然跌落在地，古克把自己从莫格卓根的仪式拉出来，将他的意识再一次集中在冥想室。

    莫格卓根在观察他。

    这位年轻的征服者还有些茫然，显然他对于看到的东西并不相信，也许他目睹的和莫格卓根目睹的是两种场景，但其中所表达的意思定然一致。

    有时候莫格卓根也会在思考，如果没有自己，古克将会成为什么？

    一个疯子？一个屠夫？或者他会找到成熟，自控的方式。

    “从潜在的幻想中引导这些可能性，并选择正确的可能性，即便是最老练的领航员也永远不会真正理解运用。”

    正如莫格卓根曾经的老大喜欢说的那样，存在本身是一种不精确的笑话。

    “俺还是不太懂，老莫你是想告诉俺啥，直接说就行。”

    古克越过闷热的火盆望着他，昏暗的红光鲜明的显示出他年轻、骄傲的特征。

    “你真正的敌人不在这里。”

    “俺当然明白，结束这里的战争不需要很长时间，你知道俺的计划，只有终结了那帮天真的蠢货，这个世界就很难有什么可以阻挡俺们的，很快俺们就可以去到你说的银河。”

    年轻的征服者似乎满不在乎，等着莫格卓根的答复。

    “神——”

    莫格卓根沉默数秒之后，平静的说出了让古克十分震惊的话，

    “它不仅仅是导致俺们种族缓慢灭绝的永恒敌人，这是更原始、更具破坏性的东西，古克，你觉得搞毛究竟是什么。”

    “也许……”

    古克谨慎地说到。

    “俺听说过，那些虾米们会崇拜某种东西，时间长了，拜得久了，那个玩意就会变成神，搞毛……也许就是这样，它们曾经是很能打的小子，手底下很多小子，然后获得过无数胜利，从未失败，小

    子们都崇拜它们，信仰它们，时间长了就。”

    古克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漏洞。

    因为欧克的社会结构和性格，决定了他们很难虔诚的去信奉某个东西，并且也无法记录下他们的信仰。

    搞毛的崇拜似乎天然存在于他们的血液里，然而信仰是能够遗传的吗？

    莫格卓根听完，摇了摇头。

    “它应该被崇敬吗？”

    莫格卓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古克问。

    “俺质疑过，但是……它们找上了俺，这事俺也很头疼。”

    “古克，在这里谁也感知不到你，接下来俺说的你一定要记住。”

    莫格卓根摘下面具，原本红色的双眼逐渐染成了漆黑，他的声音消失了，变成古克脑海里的一种回响。

    “在很久之前，它们和你是一样的。”

    古克的身体僵了一下。

    “俺们的创造者在虚无中遇到了它们无法对抗的敌人，它们需要有东西能够在虚无中保护它们，它们在王朝霸主们的生命之链中注入了某种能力，当枷锁解开时，霸主们便可以转变为一种近似于能

    量体的状态，这种状态下霸主们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吸收小子们所产生的waaagh能量，并且还能直接以肉体穿越虚无，去保护创造者们。”

    “这就是搞毛？它们曾经是某个王朝的霸主？”

    “不仅如此，它们也是创造者制造出来的第一批霸主，俺猜测创造者们打算让它们领导所有欧克，所以在后面制造的霸主的生命之链里种下了服从因子。”

    “但据你所说，创造者们还是毁灭了。”

    “是啊，那两个霸主抛弃了它们的主人，而且它们也不希望产生第三个……”

    “那么你的意思是——”

    古克摸了摸下巴，小心的在内心问道。

    “俺有机会成为第三个。”

    “是有机会，不过解开枷锁的方式俺并不知道，只是大概知道最后一代霸主在某个地方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或许与这个有关。

    “那个地方在哪？”

    “俺不记得了，应该很远很远……有很多水，天气还不错，太阳只有一个。”

    “唔……俺会去找到那个地方的，不管多远。”

    “在此之前，你必须得小心，它们都在注视着你，你或许是银河里最后一个王朝霸主了，这里的战争只是你要遭遇的第一个坎。”

    “不用担心，莫格卓根，一切仍在计划之中，计划的下一部分马上要进行，所有的都会加速。”

    这时，冥想室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莫格卓根朝古克点点头，随后火盆中的熏香便熄灭了，火焰重新燃烧了起来。

    “有啥事？”

    “老大。”

    门外响起昆德拉咔的声音。

    “莽古尔回来了。”

    “好，马上带他来见俺。”

    古克站起身，朝莫格卓根点点头。

    “今天说的事俺会记住的，当这里的事搞定之后，你就开着绿先知号带着俺们去银河里战个痛快，迟早有一天，俺会把那两个狂妄的玩意痛揍一顿！”

    莫格卓根咧嘴一笑，没有说话，而是重新戴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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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终焉（五）

    敦威治地下网络的最底层，与之上的每一层都不同，这是几乎完全沉默的，唯一的噪音只有巨大掘进机引擎的心跳声。

    空气中活跃着传送装置运行的静电，臭氧的氯味与熟悉的润滑剂的味道冲突着。

    莽古尔，近卫军团的首领，毫无声息的穿过漫长的通道。

    不着甲的他行走在冰冷的地板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噪音，地下深处为数不多还在加班的技工和屁精修护仆从在他经过时鞠躬，并移开了目光。

    莽古尔忽视了他们，他的眼睛转而集中在屁精们正在伺候的物品。

    他经过了一排又一排空着的超重装甲，这些武备沿着长墙两侧排列，每个都镶在钢铁底座支架上，地下已经俨然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军工厂。

    一如欧克的习惯，每套装甲外形都不相同，每一个都是各种样式和设计的混合体。

    它们中很多都是十分粗犷的，最常见的部分来自战场上回收的废旧装甲，表面钉着用来把有洞的合金板和铁皮固定在一起的、闪光的固定针的球帽。

    一些有着奇怪的凸唇头盔，或者类似技工帽的滑动面甲和角状单天线的银色大头盔。

    所有的装甲都喷涂成银灰色，而它们的右肩上都有同样的装饰——一个狞笑的苍白欧克笑脸和两个白色的掌印。

    这是近卫的标识。

    尽管屁精仆从努力工作，依然可以从大部分盔甲上看到痕迹，不只是那些因为制造工艺而造成的，还有那些因为最新战斗的攻击造成的痕迹——很大一部分材料回收自战场阵亡的近卫。

    想到那些阵亡的战士，莽古尔又不禁怒火中烧，他依然可以看到赤裸金属的反光，那是被超自然的爪子和利刃犁过，或被酸和烈焰弄凹陷。

    只有他最清楚，他们先前经历的是怎样的战争。

    那是无比残酷的战争，他们是最精锐的战士，却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围攻，不仅装备消耗很大，对战士肉体的消耗更甚。

    莽古尔依旧沉默的行走这，自己带着一盏微灯，右腿尚未从一个神选领主垂死的一击中完全恢复。

    他拒绝了疯医提供的东西——伤势可以忍受，莽古尔沸腾的鲜血足以提供伤口恢复所需的一切。

    他命令疯医把节省下来的机械义肢送给需要它的更多近卫，很多强大的战士在血战中失去了他们的肢体。

    很快，近卫首领到达通道的尽头。

    他前面，在光秃秃的铆钉和裸露金属的石壁上，挂着欧克帝国的旗帜。

    那厚布有了新的伤痕。

    不像盔甲，那损伤不会被修补，那是一块证明失败的破布，也是莽古尔从战场上带回来。

    莽古尔向下看着将他从深夜中吸引到这里的物体。

    那是另一副装甲，一副堪称豪华的装甲。

    它坚硬的甲片是莽古尔身穿破烂夹克的反面，就像其它排列在通道里的盔甲那样，僵硬而顽固的立在底座上。

    然而，这一个是不同的。

    它的肩带是青铜色的，篆刻在它深灰色表面上的符号印记更错综复杂——它们以漩涡状火焰覆盖到盔甲的金属手套，臂甲和护胫，映照着莽古尔额头和腿上的纹身。

    巨大银色角盔中央的浮雕是欧克颅骨和一对闪电，那是莽古尔专属的徽记。

    那头盔造型也更精致。

    除了两侧的弯曲银角，顶部也被装饰为高耸，锯齿般的饰物，同时脸部周围的面甲被漆成张开的白色大口。

    在昏暗的半光中，头盔那漆黑的面部好像在安静中盯着他。

    幽暗铠甲的金属手套旁边是一把巨大的双手链锯斧，精金的斧柄锁在基座底部，喇叭形的武器头部没有鞘，电驱动的旋转器边缘的金属尖锐利齿险恶的发着光。

    莽古尔伸手并碰触一个参差的利齿，他的指尖立刻渗出鲜血。

    那盔甲和斧子，莽古尔立刻本能的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

    “你犹豫了。”

    一个声音惊到了莽古尔，他转身发现昆德拉咔正在接近。

    这个所谓的庭卫首领此刻全副武装，莽古尔直到现在才听到脚步和微型电池被减弱的呼啸声，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他就会担心自己缺乏警惕性。

    然而，昆德拉咔，很久之前就养成了不被注意到的习惯，小子们经常谈论他是一个会消无声息出现的大只佬。

    对于此，莽古尔也曾有所耳闻。

    “犹豫什么，虚弱的保镖？”

    莽古尔戏谑的看着停到他身边的昆德拉咔。

    但庭卫首领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他言语中的敌意，而是看着那一副盔甲。

    “霸主不会认可你深更半夜站在这且盯着一副盔甲，就像没沾过血的新小子，如果你觉得这合适你，那你就该毫不犹豫的穿上它。”

    莽古尔感到一阵恼怒，但他压抑了它。

    “俺受霸主召唤而来。”

    “你觉得自己不配受到这个奖励，但就像小子们喝醉后会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并没有失败。”

    这个声音让两个欧克帝国里举足轻重的老大同时转过身，谦卑的低下头。

    苍白的暴君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此刻身着动力装甲的他甚至比展示架上的装甲更令人印象深刻。

    古克的战甲又经历了一次改造，它的底色依旧是亮银色的，每寸都是。

    但和过去不同的是，从靴子到头盔，都刻着密集的漩涡状火焰和闪电印记图腾，他护喉处还挂着一副沉重的大牙项链，更多的神符和图腾悬荡在他臂甲上。

    “你将战争的伤亡定义为了失败，但当你把整个视野放到一个世界的高度时，你会发现你是如此的成功。”

    古克继续说着，来到莽古尔面前。

    在近卫军团通过秘密道路折返回敦威治战场后，古克才知道这段时间的战斗让整个军团数量仅剩出发前的三分之一，莽古尔撤回来的时候几乎丢掉了所有重武器，甚至大部分近卫连完整的装甲也凑不齐。

    莽古尔自己的装甲都在与神选领主的血战里破碎了。

    所以他回来的时候显得很愤怒和挫败，他认为自己辜负了古克的期望。

    但古克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甚至莽古尔做得比预期的还要好。

    “没有时间回忆过去了，你马上要回到曾经熟知的战场，你准备好了吗，莽古尔。”

    欧克之间没有什么安慰可言，古克知道自己的近卫首领是一个钢铁般坚硬的勇士，他只需要力量，而非安抚。

    “俺准备好了！”

    莽古尔有力的回答，对上古克燃烧的目光。

    “很好，新的近卫已经从废城抵达，他们需要新的领导。”

    古克把台基上的巨大双手斧取下，抵到莽古尔面前。

    “你的领导。”

    “明白，老大！”

    莽古尔接过战斧，用力的点了点头。

    “另外，你还会有一批全新的手下。”

    古克继续说到，同时一种干瘪，死寂的耳语回响在通道尽头的密室内。

    “出来吧。”

    随着古克一声令下，一个死手营的近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当他移动时身上厚重的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被俺叫做死手，控制着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那是战争胜利的关键。”

    莽古尔盯着那完全封闭式的兽形头盔，他能够感觉到黑色目镜后也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而你将率领他们，等待俺的指令，随时将这个脏兮兮的泥巴球变成寸草不生的废墟。”

    “全听你的意思，老大，不管是做什么。”

    莽古尔点点头，再次看着支架上的装甲，他的装甲，并再次把手放在链锯斧头上。

    “俺们是你的大斧，你的重锤！俺们是征服者古克的近卫，俺们将毁天灭地，绝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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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终焉（六）

    神选领主莫里哀一马当先离开了旋翼机，踏著坚定的步伐走下机腹降下的坡道，随后他取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污染物、烟尘和浓重的腐化，神选领主顿时微微一笑，露出满嘴尖牙。

    自从黄铜之门开启后，这里已有很大的变化。

    过去一周，他一直忙于击溃其他远离城市的新加州共和国部队，确保敦威治周围没有其他军事力量能对拜血教的大计展开反击。

    而且自从天启的征兆出现后，新加州共和国到处都掀起了拜血教的圣战大旗，虽然共和国各处仍散布著几十个反抗区块，但已没有单一力量能造成真正的威胁。

    这个国家已经彻底完蛋了，彻底投入血神的怀抱只是时间问题。

    他走下停机坪的阶梯，注意到周围的场景相比一周前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

    连不远处的敦威治大教堂也变了很多。

    曾经刻划着堡垒轮廓的尖塔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布满尖刺的铁柱，串上无数尸体。

    莫里哀看到许多无皮的附魔者栖息在尸体之间，这些恶毒的怪物为了最好的栖息点而不断相互尖啸和打斗，并且撕扯着那些铁柱上的尸体，将内脏洒得满地都是。

    紫红色的纹路布满教堂原本平坦、灰白的墙面，莫里哀很高兴地看到他所经过的长廊墙壁都用鲜血涂上了伟大血神的符号。

    来到通道尽头后，他对站在高耸玻璃门两侧的护卫点点头，随后穿过他们走入宽大、华丽的露台。

    俯视著下方城市的锡拉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

    莫里哀走到宗主教身旁低头跪下。

    过了一会，锡拉将手放在他头上。

    “战无不胜的血神祝福与你，我的领主，平身吧，你已完成我的要求而归来。”

    他的言词中并未有任何疑问的成分，毕竟对于莫里哀而言，除非已完成自己所受的指派否则他没有必要返回。

    “敦威治周围已无反抗力量可以打断我们的准备了，大人。”

    莫里哀沉声说道：

    “我还带回了将近五十万名奴隶投入工程。”

    “很好，这个城市的居民实在太虚弱了，我们每天都要耗损超过一万人。”

    “不信者本来就都很虚弱。”

    莫里哀轻蔑的回答道：

    “未来我们将会击溃那些即将到来的欧克，正如我们击溃那些不信者可悲的抵抗。”

    “我相信你是正确的，我们必将粉碎这些不信者，毕竟他们单独时很弱小，没错。”

    锡拉若有所思的说着，眼神飘向那正在不断扩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一个高耸入云的黄铜大门正在逐渐形成。

    “但当他们团结起来时就并非如此了，只有透过挑拨，我们才能削弱他们，故此我们才需要不断散播教派……当不信者恐惧来自自身城市之内的敌人时，他们将不堪一击。”

    “我明白，大人，不过我不认为那个新长老理解这点。”

    “本·利尔不需要理解，他是圣血军的元帅，并且能完美地履行自己的职务。”

    他在对话开始后，首度将深不可测的目光转向莫里哀。

    “你要知道，正是他对不信者的背叛行动行动，带来了超过一百万名奴隶和整个仪式的进行。”

    锡拉柔和地说，仔细地看着神选领主。

    “他是，始终都是，比你还重要的角色。”

    莫里哀试图保持冷静，但他的下颚还是轻轻咬紧。

    他在锡拉眼中看到了恶趣味，似乎很享受让自己感到不自在，就像他一直以来在教会内部的作为。

    “你仍然感到羞耻，对吧？”

    锡拉残酷地问。

    “我一直都有能力代替他，如果您肯给我机会的话。”

    锡拉柔和地笑了，笑声残酷而无情：

    “我们都知道那是谎话。”

    莫里哀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反驳自己的宗主教。

    如果有一个人能让他恐惧胜于对血神的虔诚，那么只有眼前这个看似并不强壮的男人，他是一个始终能够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人。

    莫里哀曾经参与过七次针对宗主教的叛乱，而他所有的同谋者都死去了，只有他一直活着。

    因为锡拉似乎很享受他的挫败感，而在第七次失败后，莫里哀也意识到跟对方的恶趣味作对毫无意义，因此他彻底服软了。

    但这并不能让他彻底摆脱对方的奚落。

    有时候他也很疑惑，为什么这样奸诈的人，会成为血神的使者，这个位置不应该是由最勇猛的战士才能担任的吗？

    血神的喜好有时也挺奇怪。

    “来。”

    锡拉将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放在莫里哀饱经风霜的肩甲上，将他转向落雨的城市。

    “很美，不是吗？大门的首圈基石已经安放，血污泥也已洒满，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异教徒的死，已经圣化了那块土地……大门将突破天际，取悦血神，让这个世界天翻地覆。”

    随后，他转向莫里哀，一抹饥渴的微笑爬上他染血般的嘴唇。

    “时刻已近，红星渐逼，呼喊之柱高起，地底之音震响，安放于圣窖中的将是毁灭和死亡。”

    莫里哀眉头一皱，这些句子并不存在于拜血教先贤的伟大著作的任何篇章，也非出于历代宗主教之手笔。

    身为神选领主，他被要求应像任何教士般通拜血圣经。

    除了奉血神之名杀戮，或协助教士指引信徒心灵以外的时间，他都花在研读古老的著作上——另外还有仪式性告解、自我鞭笞和沉思。

    然而，他却从未听过锡拉引用的箴言。

    “这并未记载在血窖图书馆当中。”

    锡拉看着莫里哀，露出神秘的微笑；

    “这则箴言只收录在一个地方，一本并未存在于凡世的著作。”

    莫里哀感觉自已的挫败感加重了。

    “一支大敌的军团正逐渐进逼。”

    忽然，锡拉两眼眯起，嘶声说道。

    “他们就在我们的脚下，但我能感觉到一支可怕的军团正在穿过浩瀚之洋的浪潮……他们很快就会抵达。”

    “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进攻他们的地下通道，或者我们可以将他们封死在地下。”

    “不，我不想让宝贵的兵力在没有意义的战斗中冒险。”

    “对抗大敌的战斗绝非没有意义！”

    莫里哀咆哮道：

    “血神绝不容忍怯懦！”

    “嘘——敢再用那种语气跟我讲话，我就把你跳动的心脏从胸口挖出来，然后在你眼前喂狗。”

    锡拉在唇前竖起食指，看着对方柔和地说到。

    莫里哀直盯着对方的目光，最后终于承受不住低头跪下。

    “原谅我，大人。”

    “我当然原谅你了，可怜的莫里哀。”

    锡拉将手放在神选领主的头上。

    就在这时，莫里哀突然感觉一阵踉跄，同时锡拉也抽回手。

    在此之前莫里哀已感受过无数次相同的感觉，但自从他离开敦威治战场以来这是最强烈的一次。

    这是欧克重炮和火箭席卷大地才会产生的轰鸣，就好像一场地震的余波，而这也意味着，欧克沉寂已久的攻势，马上就要拉开序幕。

    锡拉转身看向城市的废墟，在他的视线边界，一朵朵闪亮的云团正在绽放，莫里哀也跟着站起身。

    “大敌，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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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终焉（七）

    “当进入监狱内部的时候。”

    领着特战小子们行走在漆黑的地下通道里时，考雷什扭头对身后一行欧克说到。

    “尽量别发出动静，我们最好能够安静的穿过去。”

    乌尔的表情不可捉摸。

    “明白。”

    海格则无声地点了点头。

    三十名最精干的特战小子跟随着乌尔进入了连通地面的防空洞，这里原本是敦威治复杂排水网络的一部分，在战争发起后被改造成了一处巨大的防空洞，但随着欧克从地下入侵，这些避难所变得不

    再安全，难民们也纷纷撤离。

    整个地下防空洞的内部幽深曲折，深植于敦威治的基岩之中。

    按照考雷什规划的路线，他们将穿过这里，抵达敦威治监狱的下方，然后从排水道进入监狱。

    本·利尔的指挥部，就建立在敦威治监狱内，因为那里有整个城市最坚固的掩体。

    这是一个非常怕死的指挥官，他一定会让自己待在安全的，远离战场的地方，而这其实也给刺杀创造了机会。

    乌尔他们只需解决监狱内的卫兵就行，之后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料理躲在防爆门后的目标。

    如果本·利尔身处千军万马之中，那反而很难处理了。

    “我们需要行走大概两个小时。”

    队伍行走于水泥就的廊道阶梯上时，考雷什忽然小声说道。

    “尽管这个区域理论上已经净空了，但不排除还有敌人的残兵或者难民躲在里面，遇到任何目的，我们都必须立即消灭，一旦消息泄露，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他向海格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这个大只佬很罕见的保持着自己安静的仪态。

    “啊，对了，之前你脱光了和那些母虾米滚一块是干啥呢。”

    这时，乌尔突然蹦出了一个让考雷什的老脸有点发烫的问题。

    因为历次的功绩，古克赐予了他很多人类奴隶，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隶，面对如此危险的任务，他自然免不了要放松放松。

    可谁知道急性子的乌尔直接带着海格闯了进来，他的那些奴隶们也不敢阻拦，结果就在两个欧克面前演了一出活春宫。

    “啊，这……这是一种特色的角斗，嗯。”

    乌尔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那看你的样子是打赢了咯，而且还是一打三，俺还没进去就挺那母虾米叫得挺惨的。”

    “呃——唔，赢了，虽然很不容易。”

    防空洞有三层，他们所处的是最下一层，因为考雷什带着他们先登上了一座升降平台代步。

    这时，海格突然笑了起来。

    “赢个屁！俺寻思你也没用拳头啊，俺当时看的很清楚，你用下面那个棍棍捅她们，俺的眼神可好了……俺寻思你这是准备干掉她们好吧，可不是啥角斗，其实俺也觉得她们挺讨厌的，看到俺们就

    哭哭哭。”

    考雷什这才意识到，海格罕见的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他看到的情景。

    也难为他能做出如此准确的分析了，虽然考雷什不知道对方为啥要把脑力浪费在这方面。

    “唔，那个……咱们能不聊那事了吗。”

    “哦，那就不聊了——对了，你那棍子藏哪去了，俺之前看有这么老长呢，咋不见了。”

    “那个——”

    当所有特战小子都上了平台，尴尬不已的考雷什启动了它。

    “我们会乘升降平台到最上层，剩下的路得靠脚走。”

    乌尔没有答话，他的心绪与外界隔绝，正聚集起他所有的勇气与意志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任务。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次的旅途绝不会是一帆风顺。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生与死的罅隙间穿梭的刺激感，驱使他战斗到现在的，已经不是什么奖赏或者提拔，他似乎产生了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虽然他自身毫无觉察。

    但当昆德拉咔扔出任务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其实他完全可以溜走，庭卫首领不会专门去抓他。

    可是他对于这样的“危险”已经上瘾了。

    “乌尔老大？”

    考雷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时平台渐渐停下，锁链发出嗡鸣，而后平台碰触到了坚实的地面，轰然作响。

    “乌尔老大！”

    考雷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紧张。

    乌尔僵了片刻，随后看向他。

    “俺没事，刚才在想事情，你带路就好，这个俺还是信得过你的。”

    考雷什耸耸肩，随后示意海格拉开了升降平台那关上的伸缩门。

    “这就够了。”

    伸缩门打开，考雷什领头迈出，其他特战小子紧随其后。

    一道狭窄的隧道通向上方，石阶磨得溜光水滑，摇曳的火光从墙上的壁龛离透出，给人以一种古老幽暗的感觉。

    小子们小心翼翼的行走，避免发出更多动静，连海格也屏息静气。

    大家都十分遵守考雷什定下的规则，这在欧克中是难得可贵的，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会被称之为精锐的真正原因。

    一路摸索，通过了第二个阶梯井之后，考雷什发现自己的巫师探测器开始噼啪作响。

    他停下脚步，让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并开始检查从技工小子那里买来的装置。

    这是一个他定制的，能够探测巫术能量的装置，有怀抱大小，一旦周围出现浩瀚之洋的能量波动，就会发出轻微的动静。

    掏出装置，看着上面的指针飞速的旋转，考雷什随即屏神凝听，让其他欧克驻足等待。

    未几，他收起装置，拔出了手枪。

    见状后，乌尔和海格也拔出了武器。

    “怎么了？”

    乌尔小声问道，他手上多出了一把能够速射的老大手枪，而海格则拔出了后腰挂着的两把短斧。

    “这附近有很强烈的巫术。”

    考雷什低声诅咒着。

    “要么是一个很强大的巫师在施法，要么便有一个巫术陷阱，更糟糕的情况下——”

    “是什么？”

    “等等。”

    海格忽然打断了对话，他抽了抽鼻子，然后紧握住斧子，轻声道：

    “你闻不到吗？”

    “什么？”

    在考雷什疑惑的看着海格的时候，乌尔也抽了抽鼻子，随后恍然大悟的点头道：

    “是鲜血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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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终焉（八）

    考雷什很快找到了第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瘦弱的平民，倒在某个排水井的井盖上，尸身的脖子被整个撕扯开来。

    很明显这并不是某种武器造成的伤痕，他只知道一种可以造成如此伤害的物事。

    考雷什跪在尸体旁，徒劳地试图找到些许关键的痕迹。

    最终，他在尸体的胸口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于是看向乌尔。

    “恶魔。”

    考雷什已经数次在战场上与拜血教所召唤的可怖之物进行交锋，似乎这种较量命中注定要有很多次。

    “难道俺们又跟这玩意杠上了？”

    海格大声地将自己的想法吐露出来。

    乌尔并未回答，但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凝重。

    他将自己的手枪收起，转而拔出了他的近战兵器。

    其中一把是精工锻造的三棱匕首，这个东西据说是使用了某种可以驱散恶灵的材料，是古克赐予乌尔的奖励之一，另一把是用于劈砍的弯刀，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硬家伙。

    “确定是恶魔么？”

    乌尔直接地向考雷什询问着。

    “他的心脏已经被掏空，鲜血也蒸发得一点不剩，这很明显是拜血教所召唤恶魔的特征，最关键的是，他的胸口有烙印，说明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祭品。”

    考雷什指着尸体胸口那暗红色的亵渎符号，轻轻地摇了摇头。

    “拜血教为了掌控那些恶魔，让它们不会首先杀死召唤者，会专门准备祭品让被召唤物饱餐一顿，至于召唤恶魔的类型——抱歉，我不知道。”

    “还有更多尸体。”

    一个特战小子出声道，他此时正在一个类似牢房的屋子前，检视着其中景况。

    “在这。”

    他们走过去一看，发现牢房内躺着另一个平民。

    那人也已死去，但与上一位死者不同的是，他身穿新加州共和国的军服。

    但就如同那位惨遭杀害的祭品一样，这名士兵的死法也十分可怖——血渍与内脏糊满了墙壁。

    考雷什推开牢门，来到尸体的身前，摘下了死者的肩章。

    检查了片刻后，考雷什的面色越发沉重。

    “一个上校，这不是简单的祭品，我怀疑他们召唤了一个不得了的玩意。”

    “切！有啥可厉害的！”

    海格鄙夷的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指着墙上那些亵渎的符号说到。

    “就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俺听疯小子说得多了，什么恶魔跳跳，俺一个滑铲就——”

    “别吹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乌尔当机立断给了他脑袋一巴掌，随即走到队伍的前方，领着众小子继续向前。

    “跟紧了！”

    通往出口的路上还有三间囚室，而其中的囚徒们都已遭到屠戮。

    一名囚犯的身体被扯成两截，如同在一场血色的收获中被镰刀割断的麦秆，另一名囚徒被人用自己的肠子子吊死在囚室里，第三人则只留下了一滩血渍。

    祭品们的死状令这修罗场变得更加血腥可怖，更意外的是，考雷什还看到了几个拜血教徒和守卫的尸体。

    很显然，他们的召唤失控了。

    袭击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有些教徒甚至没能来得及拔出武器。

    在更深处的墙上有着新造成的弹痕，显示出有些守卫反应过来，奋战至死，而非在站岗的位置上就被杀死。

    但从战斗的规模看，显然警报没有拉响，也没有任何增援抵达。

    这场屠杀发生得十分迅速。

    “除了我们所亲眼见到的，还有更多这类情况。”

    当他们靠近最后一间牢房时，考雷什如此说道。

    一道长长的走廊通往防空洞最幽深，最黑暗的坑道，但那也是通向监狱排水网络的必经之处。

    坑道有着和缓的坡度，四溅的鲜血流淌其上，仿佛在指引着他们。

    空气有着一种粘稠的质感，温暖而富于金属的气味。

    “别发出声音。”

    乌尔的步伐忽然变得几乎微不可察，这是一种仅存于理论中的姿态——潜步，据说只有极少数特战精英小子能够做到。

    “有痕迹，通向那地方，俺们一起上，看到啥玩意就立刻乱枪打死！”

    随后，乌尔朝着某个方向伸了伸下巴。

    下一秒，众欧克奔跑起来，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响如同重锤一般回荡在坑道内。

    一路上，考雷什发现前方水密门的门锁已经解开，于是低声道：

    “通过前面就是监狱的排水系统了！”

    随后，海格重重地踢开了沉重的金属闸门。

    只见门后，一名穿着猩红色战甲的壮汉垂首而立，其身形因阴影而模糊。

    考雷什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拜血教最精锐的屠杀者军团战士，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篡进他的脑海——他先前的猜测实际上只对了一半。

    听到来人发出的声响，那人直起身来，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对话。

    但空荡荡的坑道除去他自己，别无他人。

    “一群亵渎之物，还有一个受诅咒的无魂者，有趣有趣。”

    这人如此说道。

    乌尔慢步踏进闸门后的坑道，环视身侧，检视有无埋伏的迹象。

    “小心，这是一个附魔者，还是一个结合得非常完美的附魔者……”

    考雷什抢步上前，走到乌尔的左侧，而海格则补上了右翼的空缺。

    其他小子守在闸门口，以防敌人想要夺路而逃。

    可是当那名屠杀者抬起头来之时，考雷什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采颅者！”

    当考雷什看清对方昆虫般的三瓣口器，以及额头犄角串着的两枚颅骨的时候，不禁低呼一声。

    他们遭遇到了最棘手的敌人。

    采颅者在拜血教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而那一次几乎摧毁了整个凯蒙教会，最后是三巫教全体高阶巫师出动，才放逐了那个玩意。

    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出现在这个地方绝非偶然。

    “你在看守这条通道？”

    采颅者讥讽地笑了起来。

    “这是问题所在吗？”

    话音刚落，他便动手了。

    采颅者动作之迅捷，是任何战士都无法与之相媲美的。

    乌尔向侧方跃出，避开了冲来的敌人，但这一击却撞破了后方小子们的阵型，将门口的特战小子击倒在地，冲进了坑道当中。

    随后，采颅者又以回马枪的势头杀将回来，略过了倒地不起的特战小子，直指考雷什。

    显然，他从未想过逃走，他渴望杀戮，并且这些日子的囚禁必须以鲜血来终结。

    移动过程中，采颅者在不断畸变。

    他的身形越发庞大强壮，以至于盔甲近乎无法包覆他的躯壳。

    他的指甲刺穿了手甲的指端，化为匕首长短的利爪，他那曾闪耀着红光的眼眸如洞窟般深不见底，泛着幽黑的光泽，好似午夜时分喷涌的原油。

    有那么一瞬间，在场所有特战小子的胆魄都为其所摄。

    直到海格的一声怒吼。

    “宰了这玩意！吃俺滑——”

    他迎着采颅者冲了过去，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猛地滑倒并抬起手上的战斧。

    “铲！！！”

    顿时采颅者的一只手便自腕部砍下，令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

    如鲜血一般的触须从断口喷涌而出，以一种不自然的活力抽动着。

    下一秒，一只触须缠住了海格伸出的腿，将他横空甩将出去，狠狠地撞上了墙壁。

    海格身上甲片崩裂开来，一下便不省人事。

    另两条触手则如重拳一般打在考雷什的胸口，将其打翻在地。

    乌尔一手握匕首，另一只手紧握着弯刀，上前应战，他的吼声回荡在狭小的坑道内。

    “来！！总得死一个！”

    采颅者狂笑着，这刺耳丑陋的声音啮咬着所有小子的神经。

    “太棒了！！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生物！！血祭血神！！！！！”

    他那触须迅速地扭动着，转眼之间就变化成了一柄由血肉铸成的重锤。

    附魔者挥动着它，如同挥舞着破碎锤一般，将四周墙壁砸得稀烂。

    在石块四溅，烟尘弥漫间，乌尔闪躲而出，他的头颅与重锤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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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终焉（九）

    “哈呀！”

    乌尔怒吼一声，一刀刺出，但匕首的尖端只碰到了坚韧的甲片，然后一股烈风便朝她的脑袋袭来，他连忙收回手臂。

    特战老大转身招架住采颅者的利爪，稳住身形，又刺出弯刀。

    他找到了一处空隙，彼处的甲片因为对方那膨胀的身形而不堪重负，出现了移位。

    霎时间，到刃过处，皮肉两分，血如涌泉。

    受创的恶魔咆哮起来。

    至少乌尔现在知道，这混蛋并非全无破绽。

    他一脚蹬开对方扭转过来的手臂，用力将匕首深深地插在对方的胸口，立刻伤口便冒出了浓烟和脓血。

    见攻击奏效，乌尔转而用弯刀斩入了采颅者的肩部。

    锋利的刀刃深陷其中，贪婪地吞噬着血肉，就像还有生机的钢铁大嘴那般。

    乌尔来回拉动着刀刃，锯开了采颅者的血肉，他的盔甲上也因此沾满了肮脏的污血。

    这并非是平常的鲜血，而是像脓水一般的物质，散发着恶臭，几乎要以其无可比拟的污秽来压垮特战老大的意志。

    这是浩瀚之洋的污渍，是隐藏于帷幕后的恶臭，是人心底的腐化，是邪恶行径发生后所导致的堕落。

    乌尔虽然不惧此物，但也希望手上有一把火焰喷射器来将这扭曲的存在送回地狱中去。

    但刀一样能达成效果。

    “这一击如同俺的愤怒一般猛烈。”

    乌尔嘲笑道，弯刀锯齿形的刀刃继续深入，直到触及骨骼。

    采颅者因这痛苦而狂性大发，他双臂猛地变得比之前长一倍，接着从后肩将乌尔抓住，并举了起来，用力撞到了残墙上。

    但乌尔顽强地挺了下来，一个挺身便跳了起来再次上前。

    他让弯刀深深地嵌在采颅者的血肉当中，转而双手拔出了匕首，将其刺入了对方暴露在外的颈部之中。

    闪烁着超自然光芒的三棱匕首没入其中，直到握柄。

    喷溅出的血肉令乌尔的手甲变得湿滑发黑。

    采颅者向后退去，踉跄数步，松开了手。

    乌尔借着势头，抓住了弯刀的刀柄，将它拽了出来。

    只见刀刃的锯齿上卡着许多猩红的血肉，似乎整个阻塞住了。

    “干！”

    这时一个特战小子端着枪冲上来，将一排子弹扫向属于采颅者的那片阴影，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些许火花。

    乌尔用余光看到了这名特战小子，但他心中的些许舒缓随机转为惊怒。

    因为采颅者反应得更快。

    他狂笑一声，仿佛身上的伤痕只是虚幻，如一道掠影般出现在了特战小子身侧，而此时那个小子受到强烈腐败气息的侵袭，行动出现了一丝迟缓。

    或许是他想起了那些祭品被撕成两半的惨况，恶魔最擅长的就是催发生物的恐惧。

    下一秒，采颅者的所为让特战小子的一切记忆都离他而去。

    “这可不是一个勇士所应有的死法。”

    恶魔嘶鸣着，将扭曲的利爪刺进了对方没有盔甲保护的胸膛。

    特战小子的口中发出了垂死的咯咯声，混着鲜血的泡沫从他张开的嘴里流出。

    随即，他的手颓然松开，机枪落在地上，整个身躯都挂在了采颅者如刀般锐利的指爪上。

    “艹！”

    复仇的烈焰在乌尔心头燃烧，他立刻冲向敌人，但后者已有了自己的应对之法。

    四处抽动的触须突然扫向乌尔的颈部，扼住了他的咽喉。

    乌尔感到眼前发黑，但他用一记疲惫但依然势大力沉的重击将触手斩作两段。

    他落地后感到胸口一阵窒息，但强行止住了流到嘴角的胆汁

    采颅者借机出手，触手如青蛙的长舌般弹出，将他打倒在地。

    乌尔的手不由得松开，能够伤害对方的匕首掉在地上，那声响犹如丧钟在低鸣。

    他已经重创了采颅者者，但没能置之于死地，恶魔由此变得更为致命，就像是一头挣扎求生的困兽。

    “在杀死这洞里的所有亵渎之物前，我绝不罢休！”

    它用兽性的嘶吼宣告。

    “死亡无法安抚我的饥渴！你们的颅骨将成为我献给主人的无上祭品！”

    鲜血从乌尔的口鼻中流出，肋侧和右肩的伤势令他感到烧灼一般的痛楚，但他抬起头来，看向采颅者的面庞。

    虽然他的身躯已经变得畸形可怖，但他的脸庞大致还是人类的外貌。

    死在一个人类手上，乌尔觉得这死法太丢脸了。

    他用一只手撑起身形，另一只手则伸向他的另一把武器。

    老大手枪依然插在他的枪套中，但他的手指却紧紧地握住了后腰皮袋里的某个物件，就好像这物件是他的命脉一般。

    在那古老的信仰中，力量潜藏于虔信之中，坚定的信仰能够铸就奇迹。

    在所有宗教社会里，对于某种更为崇高而纯净的存在的崇拜，在一位虔诚之人的手中，能够化作抗衡敌人的利剑。

    乌尔并不相信那些疯小子的胡言乱语，但他对自身的力量有着坚定的信念，这种信念是对战争某种近乎哲学化的理解。

    只要屹立在战场上，没有不可打倒之物。

    这也是古克如此欣赏乌尔的原因，因此他送给了乌尔第二样礼物，由莫格卓根花费半年时间亲自铸造，能够伤害那些无形之物本质的武器——镇魔锤。

    它是一柄外形跟技工使用的大锤差不多，但材料和纹路极其复杂的超自然武器。

    乌尔一跃而起，并将黄铜色的单手铁锤挥舞起来，就像是在挥舞一团净化的烈焰。

    “让俺来安抚你个屁精烂腚玩意！！！”

    当看到镇魔锤的那一刹那，采颅者立时呆在原地。就如同不幸的特战小子那样，它因犹豫而有了一瞬的停顿。

    下一秒，三声巨响如雷鸣一般回荡在坑道中。

    采颅者那畸形的躯体因这冲击而震颤痉挛，而它体内所深藏的巨大反应也同时爆发式地发作了。

    恶魔感到了巨大的痛苦，它从恍惚中醒转，咆哮着，意欲重整旗鼓。

    正当此时，考雷什已经安排特战小子们排好队列，掣出手上的枪，瞄准了敌人。

    坑道只允许三个欧克并排站立，因此他让三个小子趴在地上，三个小子跪在地上，三个小子站直了，能够形成九把枪的猛烈火力。

    “趴下！”

    考雷什大吼道。

    乌尔随即拼劲身上最后一丝气力向旁侧跃去，紧接着风暴般的弹雨笼罩了采颅者的身形。

    血肉、骨骼和盔甲的碎片四处飞溅，但它在齐射的打击下虽然步履蹒跚，依然未死。

    当枪声稍有停歇时，恶魔的嘲讽声从硝烟中传出，它的血肉已然开始愈合。

    “就这？”

    考雷什并未停止努力。

    “快速装填！”

    浑身破破烂烂的采颅者如同发狂的疯狗般弓起身来，欲要顶着弹雨冲向朝它开火的欧克们。

    然而此时海格已经摸到了它的背后。

    他那沉重战斧上，淡绿色的弧光噼啪作响。

    “吃俺一斧！”

    他向那憎恶之物吼完，右手战斧陡然劈下，几乎将对方的左侧身体完全劈开。

    采颅者咆哮一声双臂一扭将海格又震飞出去。

    没等它追击，又一阵弹雨打在了它的身上，采颅者剧烈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浓痰，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但这无济于事——它的躯体在猛烈的攻击下正逐渐崩解。

    当枪声逐渐停息，乌尔摇晃着站起身来。

    他已身被数创，但依然保有足够的力量来为这场战斗画上句点。

    “你就是个弱鸡。”

    他说道，再一次挥动镇魔锤。

    “你的身手要有你吹逼的一半本事，俺早死了！”

    采颅者双眼圆睁，他那人一般的面庞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但却没有避开那一击。

    而后，镇魔锤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

    一阵痛苦的尖啸响彻坑道，大量浓烟和黑雾如狂风般在坑道内席卷，随后无头的尸身向身前跪去，颓然倒下。

    “这真是个丑陋的玩意！”

    海格走上前啐了一口，擦拭起斧刃上的污血。

    乌尔的双眸则望向那个特战小子的遗体。

    这并非是第一位在他手下牺牲的特战小子，但每一个特战精英的死亡，都让他感到有些惋惜。

    古克麾下的帝国已经很庞大，但特战小子始终是个小群体。

    “我猜他们召唤这个恶魔就是为了防守这条通道。”

    考雷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么说俺们还没有暴露？”

    乌尔回问道，并示意两名特战小子前去探路。

    “应该没有，我寻思召唤出恶魔后，拜血教自己也不敢再踏足这个区域，因此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个地方还固若金汤，我们从这里摸进去，一定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愿如此。”

    乌尔望了一眼坑道另一头，探路的两个特战小子很快也回来了。

    他们的报告证实了考雷什的说法。

    前方一片坦途，只有一道沉重的铁闸门，突破了那里便是敦威治监狱的排水系统了。

    乌尔与考雷什简单的讨论了片刻后，便决定让其余特战小子分掉了战死者的武器，然后拿出专门破坏防爆门的强酸，让先前探路的两个小子去破坏大门。

    “检查弹药，等破坏了铁门俺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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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终焉（十）

    粘腻的空气中飘荡着近似熏香的气味，原本用来教书育人的小学已经被改造成了恐怖阴森的祭坛，原新加州共和国第九十六步兵团团长，现圣血军第十八圣战旅的旅长哈西姆特静静的坐在掩体后，

    宣教士阿莱西斯则在他身旁用低声的语调说道：

    “务必坚守此地6个小时，长官，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语句的尾音在黑暗中徘徊，就如同在此处徘徊上千年的回音。

    在圣血军组建后，每一个连级以上单位都配备了宣教士，他们一方面是为了强化变节士兵和军官对血神的信仰，另一方面也是监视部队里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动摇者和不坚定者。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古代的监军类似。

    “知道了。”

    哈西姆特给了个简短的响应，然后起身小心的穿过瓦砾堆，

    这里的空气很闷热，潮湿黏糊，扭曲的藤状植物穿透了学校摇摇欲坠的外墙，它们就像血神的触须穿过那些石雕制品，将其卷入怀抱中。

    此情此景，让他脸上的血神烙印隐隐发痒着。

    “各连长。”

    他用步话机轻声说道，这是公民圣殿支援给敦威治守军的装备，最终却落到了他们的大敌手中。

    “报数。”

    八个声音从黑暗中响应他，哈西姆特大致确认了一遍他们所处的位置：他们的部署都十分老道，他完全信任他们的能力。

    远方的轰鸣还在持续着，哈西姆特祈祷着敌人不会注意到他们驻防的这个地区——虽然这基本不可能，他们旅刚好就横在了西城区通往城市中心漩涡区的路上。

    阿莱西斯依旧带着他的香炉到处游荡，在碰见哈西姆特后再次开口道：

    “在我以血神之名抵达此处之前，我一直坚信此地将会固若金汤，只要汝等足够虔诚。”

    “当然，我也相信您会为我们带来胜利。”

    哈西姆特的威信没有被宣教士威胁到，士兵们依旧忠诚于他而不是这个复读机一样的家伙。

    但他需要聆听对方反复宣讲的内容，因为他们除了信仰外确实再无依仗，那些来自远方的入侵者绝不是靠他们手上的武器就能打败的。

    虽然这样听起来有点丧气，但哈西姆特是个服役了十年的老兵，他的经验让他既敏锐又谨慎，很少有敌人能够压垮他。

    可是在参加了臭名昭著的大雷雨行动，并幸存下来后，他的某种信念就崩塌了，他对于未来感到既绝望又恐惧。

    “当然，长官。”

    阿莱西斯点头回应道：

    “我便是为了胜利而生，属于血神的胜利。”

    “那吾亦然，波尔。”

    跟宣教士寒暄完毕，哈西姆特拿起步话机轻声问道：

    “发现甚么吗？”

    负责警戒的连长随即响应道，

    “没有，长官，如果这里真有什么的话，那它一定躲得很好。”

    “收到，注意每个角落，完毕。”

    “收到，完毕。”

    哈西姆特的手依旧放在他武装带的枪柄上，同时盯着他上方腐朽的雕像和梁柱，那些东西正如他已然破碎的祖国和信仰。

    新加州共和国虽然是一个崭新的国度，但另一方面来说又是一个宗教氛围十分浓厚的国度，来自旧大陆的移民们把各式各样的信仰带到了这片土地上，加上宽松的宗教政策，很多宗教都是处于野蛮生长的姿态。

    作为人类世界的第一宗教，凯蒙教会也一直都是新加州共和国的主体宗教，大量的传教士在建国初期就抵达了这里，在每一个村镇都竖立起圣父凯蒙的教堂。

    哈西姆特从小就在一个虔诚的家庭里生长，他对于凯蒙的信仰无可置疑，他从军也是带着某种强烈的理想色彩——为了祖国和圣父消灭一切敌人。

    在他看来，新加州共和国是最有希望的人类国家，也将会是整个人类世界的灯塔，他们将会在未来领导整个人类诸国。

    然而随后到来的欧克入侵，击碎了他们的梦想。

    曾经在他看来如此强大的祖国在一群绿色野兽的冲击下竟然不堪一击，腐朽的官僚系统和愚蠢的指挥链让他深恶痛绝，他将一次次惨痛的失败归咎于总统府和国防部的无能。

    甚至他们曾经应以为傲的议会政治也成为了哈西姆特眼中的累赘。

    他内心渴望出现一个强权，能够带领他们重新获得胜利而不是一次次的失败，想要让这片土地能够幸存就必须将懦弱剔除。

    但仅仅如此，身为军人的他也只能服从命令，奋战致死。

    公民圣殿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当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向世人宣布，凯蒙教会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时，哈西姆特出离的愤怒了。

    他起初认为是总统府为了获得无神论者的援助而牺牲了信仰，可是当“那群人”将真相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三十多年的信仰只有欺骗。

    没有圣父，没有天堂。

    希望已死，唯余疯狂。

    在确信自己崇拜了数十年的是一个伪神后，哈西姆特果断投入了“真神”的怀抱，用更加狂热的信仰填满他早已被蚀空的心灵。

    他就像一个即将溺毙的泳者，在末日的浪潮中紧紧抓住着最后一根稻草，其他变节的军官也大多是这种心态。

    公民圣殿摧毁了许多人的信仰，而这信仰立刻就被拜血教所挤占，等到公民圣殿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时，腐蚀已经瘟疫般的在军队中扩散开了。

    这才有了敦威治事变的一幕。

    或许公民圣殿这个决定这背后的政治因素，大于其他更有远见的原因，但毫无疑问，他们对二十余万敦威治守军变节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时正值深夜，哈西姆特的靴子在地板的石砖上咔咔而响，随后爬上了前往神圣祭坛的台阶。

    十多步后，他停在了台阶的最上头，其中一只膝盖跪在地上，身上的军大衣滚滚飘动。

    “愿主佑吾，痛击大敌，吾将以无尽鲜血与荣耀，奉于汝之颅骨王座前。”

    哈西姆特感觉宣教士也颤抖着，他也一同跪下了，

    阿莱西斯是个传话者，一个传达血神意志的传声筒，哈西姆特自认为信仰并不弱于对方，而且他的任务非常明确。

    他会守住这里。

    “加强今晚的巡逻和监视，我觉得这个夜晚不会很太平。”

    多次与欧克作战的哈西姆特清楚欧克的习性，那些野兽惯于夜袭，但它们往往到最后一刻都会暴露，毕竟它们是很难安静的动物。

    只要守卫不松懈，他们至少不会遭受突然袭击。

    八连的士兵被要求在倒下的学校大门旁站岗，他们在大门附近构筑掩体，并放置地雷，随时警戒任何风吹草动。

    在步话机里，阿莱西斯依旧在叨叨不休，哈西姆特只能暂时关闭自己的步话机。

    祭坛中间放着一尊由近百枚苍白的颅骨堆积的小型王座，这些颅骨大多来自那些抗拒血神，曾经与哈西姆特并肩作战的“顽固分子”，

    变节的军官不带一丝仁慈的收割了他们。

    就在他沉湎于那次血腥的回忆时，门口旁的守卫的八连通过传来呼喊。

    “紧急情况！”

    哈西姆特连忙开启步话机，里面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紧张，带着非常轻微的颤抖。

    “汇报情况！”

    “报告长官，发现动静！”

    一瞬间，哈西姆特感受到肾上腺素的分泌和流动，还有那股悸动感——就和他收到的警告一样，这是个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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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终焉（十一）

    “准确一点！”

    哈西姆特边说边转身快速跑回正厅，那里是他的临时指挥所。

    “你看到了什么？”

    “大批敌人部队逼近中……一公里外，缓慢朝这里前进！”

    步话机里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们没有夜视仪，很难看清对方的具体数量。”

    这时阿莱西斯靠到哈西姆特身旁，宣教士已经拿出他的手枪，表情看来有点不安，哈西姆特并不指望这家伙有多大战斗力。

    虽然阿莱西斯是血神的教士，但他更多时候喜欢欺负弱小，直面强敌并非他的本色，这也是他在教会里一直处于底层的原因。

    “一连向我靠拢，二、三、四、五连，到门口旁支援八连，六连和七连，去学校后门守卫。”

    在重新部署的时候，哈西姆特还不忘记把主要的重机枪都转移到正面，它们是对抗欧克海潮般进攻的利器，对于快速压制敌人是非常重要的关键因素，同时他还把仅有的几门野战炮和迫击炮都安置在了学校的制高点。

    “八连，继续回报状况。”

    “我看的不是很清楚，长官，但他们数量很多，而且体型很大！”

    “冷静，不要紧张！”

    哈西姆特的语气因为热情而颤抖上扬。

    “对方不是那些无信者或者异端，兄弟们。”

    他每个字都带着兴奋之情。

    “这次来的是欧克！”

    如果要说哈西姆特对于什么事物的憎恨最强烈，那肯定就是欧克。

    那些肮脏又恶臭的生物，它们只会流口水又毫无秩序可言，但就是它们摧毁了哈西姆特曾经坚信的一切，还有他的家园和亲人。

    他只所以投入拜血教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新加州共和国，他看不到击败欧克的希望。

    仅靠常规的力量已经无法毁灭这些绿色野兽了，只能寄希望于“神迹”。

    现在，哈西姆特已经目睹了神迹，就在他们后方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漩涡。

    没有什么是比看到欧克毁灭更让他快意的，即便是他的灵魂将会堕入无尽黑暗，很多士兵也是报着血仇与憎恨投入拜血教。

    “没有我的命令都别动。”

    简单下达指令后，哈西姆特来到残破的教学楼的第二层，在没有玻璃的窗框后用旅团里仅有一部夜视仪向外侦查。

    一瞬间，他就知道八连的连长犯下了何等错误。

    那些靠近的众多野兽都非常魁武，而且都穿着护甲，但它们不像训练有素的士兵那样整齐向前，那是松散、吵杂且缓慢前进的队伍，

    这次靠近的欧克更像是掠夺者，笑声在它们间游荡，一边推挤嬉闹又边咆啸着，声音听来刺耳又粗嘎。

    因为战场的复杂环境，即便是有夜视仪，哈西姆特也很难穿过蒸气和各式废墟看清它们的动作，但它们正朝着他们的驻地直直前进是毋庸置疑的。

    “长官——它们数量相当的多啊。”

    阿莱西斯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的声音很紧张。

    哈西姆特没有理会他，而是用夜视仪看到八连的狙击手正瞄准最前头领队的欧克。

    “八连，先别开火。”

    在那个瞬间，他认为八连的士兵会违抗他的命令，因为战场上士兵的紧张经常会导致无法控制的攻击行为。

    但与预测相反的，狙击手真停下了动作。

    此时步话机里所有连长的呼吸声都在加快，

    士兵们已经在掩体里准备就绪，成捆的手榴弹就摆在手边，重机枪也调整好了射击参数，随时等待开火。

    外头，欧克靠近了，很显然它们的队伍之中爆发了一场打斗，周围都是野兽欢呼和发笑。

    它们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

    在军帽底下，哈西姆特抿着嘴唇，他不畏惧这些野兽，无论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阿莱西斯在步话机里念诵祷词，士兵们也加入他，这些声音听来非常愤怒。

    “所有人再等等……”

    哈西姆特对着步话机说道，又一次。

    欧克更接近了，

    走近重机枪最佳的射程内，也

    走进步枪的射程内，最后走进手榴弹的投掷范围内。

    现在开始的每个瞬间，欧克都可能看到掩体后的士兵们，还有他们血红色的军装和寒光闪烁的近战武器。

    “士兵们，冷静，听我命令。”

    哈西姆特深吸一口气。

    “……开火！”

    下一秒，枪炮声的齐鸣奏效了毁灭之歌。

    欧克完全没头绪是什么在朝它们开火，眨眼间

    无论是暴徒还是战士，全都化为飞溅的鲜血和残破的血肉。

    重机枪怒吼着，残垣断壁被撕成碎片，破碎的玻璃如同弹片闪出光芒。

    阿莱西斯的声音在步话机内爆了出来，音量越来越大。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口号和武器的怒吼紧密相连，士兵们的声音也加入他的行列，这声音变成了一股宛如山洪爆发的共鸣。

    哈西姆特露出了微笑，在军帽下他的脸紧绷又狂暴，他很清楚他听到血液内的每次沸腾——

    这就是他追求的、他渴望的和他热爱的，黄铜王座下燃烧火焰就在他心中。

    血神的伟力就在他四周，在他的脸上，在他的军刀上，在他的心脏里。

    他来这里就是要向胆敢对血神不敬的暴徒施放他的怒气，而且这让他感觉很好。

    在他后腰的皮革袋子里，沉重的枷锁叮当作响，就像是在乞求释放的机会，但时机还没到……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即便欧克有着各种缺点，但它们唯独可没有轻易畏缩的可能，它们对人类的愤怒毫无兴趣，也没有任何理智。

    换做人类，遇到这样的伏击可能会趴在地上掩护射击，但这些野兽可不会这样。

    它们愤怒咆啸着，挥舞手中粗制滥造的武器，直接朝敌人发动冲锋。

    “炮兵！掩护射击！往中间打！”

    哈西姆特一直在观察战场，他能看到最大只的欧克，就在欧克冲锋的队伍中心。

    绿皮的指挥结构很简单，谁越大只，说的话就越有份量，如果能把领头的除掉，剩下的就更容易铲除。

    阿莱西斯的咆哮依旧环绕在他周围，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加入其中，并感觉这怒吼就像野火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第二波欧克愤怒的向前冲，它们咆啸，它们急迫，似乎没有尽头。

    那群野兽现在离大门很近，哈西姆特能清楚的看到它们：迸出的獠牙和绿色的皮肤，生锈的武器和用从战场捡来的钢铁和陶钢

    拼凑而成的盔甲。

    其中一个披着带有血神烙印的破烂军大衣，上头还带有圣血军指挥官独特的符号。

    哈西姆特怒吼起来，他对那东西很熟悉，自己身上这件就是。

    无情的炮火很快砸在欧克队列中，

    但它们的损失没让它们停下脚步，欧克们持续冲锋，捡起垂死同类和被人踩踏的武器，继续向前。

    这片废墟变成了用鲜血、烟雾和噪音揉制而成的混乱，

    但欧克仍然上前，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大吼大叫，将沿途倒下的废墟踏成碎片。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八连长的哭声打破了步话机里的狂热，哈西姆特感觉他的连队正在动摇。

    但欧克才不在乎这些，它们从火焰的纠缠中脱身，毫不在意的冲上大门的台阶。

    领头的欧克却在深红色的血雾中退了几步，避免了成为第一个被集火的目标。

    欧克前仆后继的涌上，就像腐败的绿潮，又像一头巨大的野兽，毫无秩序也毫无恐惧可言，就像动物般嚎叫怒吼着。

    哈西姆特立刻判断出来，八连无法挡住它们。

    八连长很害怕，他尖叫着祈求血神的拯救，一遍又一遍……

    忽然间，进攻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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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终焉（十二）

    欧克停下了，哈西姆特很直觉地拿起夜视仪，观察着战场。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它们刚刚被他们的狂热震慑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论点不太可能。

    哈西姆特注意到前头的生物开始移动，在倒塌的废墟后寻找掩护，他随即下令重新开火，重机枪再次怒吼着。

    但野兽们已经知道火力点的位置了，然后它们回击了，用榴弹和机枪压制了重机枪阵地。

    聪明的欧克？

    这点子非常骇人。

    但外头的某个东西，可能是战争头目或之类的，正在试探他们的部署。

    这让哈西姆特思考它们的出现是否纯属巧合，他一开始以为这些只是到处游荡的掠夺者……

    接着他的背脊冒上一阵诡异的冷颤。

    根据他的观察，领头的欧克已经找了掩护，战场似乎也开始不平静了，

    在它们后头，不断上升的烟雾后他能看到几个更大的身影正在向前，它们有着粗鄙但装饰复杂的武器，那些武器不停窜出一阵阵火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射击，将掩体附近石头啃掉了许多块，同时迫使士兵们低下头躲避。

    然后它们当中的一些掏出了某个玩意。

    “从窗户旁退开！找掩护！”

    哈西姆特大声呵斥起来，他附近的连队已经开始移动了，没有在窗边等着欧克狡诈的将火箭发射器抬上来，并将骷髅涂装的火箭弹直直的射进教学楼里。

    轰——！

    哈西姆特倒在地上，他一同将阿莱西斯拉倒在地。

    他的耳朵被尖锐的鸣叫所充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恍惚间，他听到弹片呼啸而过的声音，感觉到炽热的嘶嘶声灼烧了他的眉毛，并将他的军大衣撕成碎片。

    很显然，欧克试图用火箭作为进攻建筑物的掩护，即便火焰还没熄灭，哈西姆特已经站起身子了。

    “报告情况！”

    阿莱西斯也赶紧从地上爬起，他被烧得焦黑，但可没有受伤——哈西姆特尽可能保护了脆弱的他。

    宣教士正在咳嗽，在沉淀的灰烬堆里摸索着他的手枪。

    在短暂的混乱后，一系列声音响应了哈西姆特，由于他的及时提醒，欧克的火箭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

    他感谢血神赐给他的勇气和运气，现在就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现在欧克已经冲破了大门的第一道掩体，它们穿过门板、从沙袋前攀进来。

    如果他们失败了，哈西姆特会带着这栋建筑和它们打上最后一次照面，顺便带着里头的所有人一起去死。

    为了血神的荣耀！

    但他们还没放弃，他们还肩负着责任，所有人都会战到最后一口气——至少在哈西姆特还活着的时候。

    “先退回来！”

    假如强行固守大门，那么他们这点数量很容易就会被欧克淹没，而且已经有些欧克开始翻阅小学的围墙，侧面已经不再安全。

    哈西姆特开始下令让他们后退，并让重机枪掩护他们。

    但他的声音很快一枚引爆的枪榴弹盖过，那枚榴弹正好滚到了他右手边正在射击重机枪手脚下。

    下一秒，伴随着气浪与轰鸣，整个机枪火力点便在一阵烟尘和碎片间消失了。

    然后更多的榴弹和小口径炮弹砸在教学楼上。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大块的屋顶碎片掉落至地面，阿莱西斯坐到地上，不停向背后挣扎，他的手枪也不翼而飞。

    这忽如其来的炮击让哈西姆特意识到，他遭遇的绝非小股欧克掠夺者，或者说他们身后并非空空如也。

    欧克的正规部队已经盯上了他们，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借由炮击引发的骚乱，已经破开大门的欧克涌入了主教学楼。

    哈西姆特看见一堆较小较深色的屁精在他们脚边乱窜，它们捡起地上的东西都会先摇一摇、咬一咬，然后兴奋地把东西捡走或者扔进身后的破烂布兜中。

    “所有人！血神渴望奉献，不管是敌人，还是我们自身！”

    眼见事态逐渐失控，哈西姆特将枪丢到一旁，拔出了身后的布兜里的一把赤红战刃，战刃上满是斑驳的干涸血痕，刀柄后缀着两条锁链。、

    哈西姆特将锁链缠绕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然后用刀尖在自己的额头刻下血神的神圣的符号。

    鲜血顿时溢满他的脸庞，让他显得狰狞而又可怕。

    同一时间，战刃也发出了某种嘶鸣，仿佛在用纯粹的焦躁咆啸着，渴望亵渎者的鲜血。

    每一个圣血军的高级指挥官，在屠杀了同僚后，都获得了拜血教的“奖励”——一把拥有血神神力的武器，用以帮助他们对抗异端和亵渎者。

    按照拜血教高层的说法，这些“圣器”不到关键时刻最好别轻易使用，因为血神的恩赐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如果不能痛饮足够的鲜血，斩落足够的头颅，这把武器便很可能成为血神的“制裁者”。

    那种下场，哈西姆特也见过，那团惨叫的，长满尖牙立场的无定型的血肉让他做了一周的噩梦。

    血神对于失败者的惩罚，就是这么的严厉。

    “死亡就是吾等的盛宴！”

    士兵们被所哈西姆特的声音所激励，被怒气驱使的他们开始用任何能找到的武器，甚至是拳头和双腿和欧克搏斗，甚至还有人把欧克手里的斧头抢过来继续攻击。

    战场顿时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所有人都被一种疯狂的色彩所感染。

    甚至他们原本深红的军装如今也被死亡的色彩所擦亮，地上很快就堆起高高的尸堆。

    但在这场肉搏战的背后，哈西姆特开始想通了一些事情。

    这不单单是一场随心起意的突袭，它们的数量太多太强，而且反应很快，这些欧克是有备而来。

    而且它们预期会遭到抵抗。

    就在哈西姆特将一个欧克砍倒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并将他往后一拉。

    一把短斧从他的面前飞过，削掉他额前发丝的同时，也钉在了刚刚拯救他的卫兵头上。

    “血神又收获了一滴血。”

    看了一眼倒下的士兵，哈西姆特紧握手中战刃，径直跃入战群之中。

    他先是划过一头欧克的喉咙，而后接着砍进另一头的胸口。

    两头野兽惨叫着倒下，还有一头正在嚎叫，他刚刚的一切想法此刻被他遗忘了——他还有其他的要紧事。

    为血神收割更多头颅。

    在杀戮中，一种猩红的狂怒正在充斥着他的身体，让他变得愈发强大的同时，也愈发疯狂。

    “下一个！还有下一个！”

    哈西姆特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从某只无礼的屁精上踩过，引发一阵刺耳的哭闹，接着砍向第三头和第四头欧克。

    此刻他就是愤怒的化身，代表着血神的愤怒，用手里的武器在敌人的盔甲、血肉和骨头上雕刻，让鲜血如同红酒挥洒到半空中。

    “长官！长官！”

    负责保卫学校后门的连长在步话机里大喊道：

    “这些欧克已经绕到我们背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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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终焉（十三）

    “这些欧克已经绕到我们背后了！”

    确实很聪明，哈西姆特用残存的理智如此想着，却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这时一些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也出现在战场上，为了对付欧克的数量战术，喷火器在新加州共和国军队的装备量极大，哈西姆特的部队也保存着许多。

    那些喷火兵紧咬牙关，手里的火焰朝着敌人发出怒吼。

    而被火垄罩的欧克开始燃烧、尖叫并挣扎着，战场各处开始冒烟。

    接着哈西姆特看见了别的东西。

    一个

    战争头目。

    血神在上，那头野兽还真大！

    这是一头三米高，纯用肌肉组成的野兽，它耳朵上有些金属，下颚的一颗牙齿特别突出，而且全身几乎都披着厚实的盔甲，来源杂驳的甲片上头能看见一些熟悉的图案——新加州共和国的国徽，公民圣殿的符号，还有拜血教的图腾。

    是一头毋庸置疑的战争机器，也是他所见过最大最该死的欧克。

    它红色的双眼有着锐利、狡诈的眼神，而且它将目光停在哈西姆特身上，显然也第一时间辨认出了人类方的指挥者。

    哈西姆特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大声咆啸道：

    “

    死吧，亵渎者！”

    无比的狂热与憎恨溢满了他的躯干，在他周围，混战减慢成了一场鲜血与刀刃的流畅舞蹈。

    哈西姆特的眼角余光撇到了一个士兵用砖块朝一个欧克脸上砸了一下，那头欧克摇晃身子退后几步，然后摇了摇头，露齿而笑。

    然后一拳把那个士兵的脑袋打爆。

    又是一滴鲜血。

    但哈西姆特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它们的老大身上，

    就像对方的注意力也在他身上一样。

    两个战场的领袖就像是风暴的中心，那欧克头目带着两柄斧头，两把都和它充满肌肉的前手臂一样长，而且它的腰带上还插着一排手榴弹。

    “虾米——”

    那欧克居然罕见的说话了，但来自哈西姆特手中战刃的咆啸声是它听到的唯一响应。

    被无视的欧克头目很愤怒，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朝哈西姆特碾压过来。

    它不仅大只，速度还很快。

    哈西姆特已经习惯了欧克的缓慢动作，它们以往都靠着蛮力而非速度或技巧来击倒敌人。

    但它不同。

    在脑海中他开始吟诵血神的伟大——就像一种直觉，纯粹的专注，这是他战斗的一部份，也是他在拜血教中学习到的唯一东西。

    它能让他更加迅速，像是用于提升力量的工具。

    狂怒与暴怒正流经他全身各处，面对汹涌而来的欧克，他不退反进。

    “血祭血神！！！！”

    但他第一击侧砍被挡下了，接着是第二下，欧克头目的战斧咬住战刃时爆出了摩擦的尖叫声。

    欧克头目并没有因为眼前人类突然爆发的勇气而退缩，它力大无穷并且开始控制住局势。

    哈西姆特开始后退，挡下了一击后又顶住第二下，靴子踩在没到脚踝的鲜血和尸体间。

    欧克头目跟上他的脚步，它的气息就和它满嘴的黄牙一样肮脏，关键它还不断说话，不停威胁和嘲弄哈西姆特。

    但哈西姆特对它狂妄的语句豪不在意。

    会说人类语言的欧克很稀有，但也仅此而已，此刻它只是即将奉上血神祭坛的祭品。

    它是个亵渎者和掠夺者，而且它会死在这里。

    “呀哈！”

    另一次打击，接着又一次，哈西姆特试着向前推进，但对方没给他任何空档反击。

    在四周，其他士兵用步枪和刺刀奋斗着，但他们逐渐有些寡不敌众，人类的尸体越来越多，控制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哈西姆特的余光扫到到一位军官步履蹒跚，接着跪倒在地，一道可怕的裂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部。

    那是他的五连长。

    没等他彻底倒下，一个及不可耐的欧克便斩下他的首级，然后心满意足的挂在自己的腰上。

    这是一个耻辱。

    “虾米——”

    怪物咧嘴一笑，发出悠长的嘲讽声，随后它将双手的斧头丢在地上，用巨大的手抓住哈西姆特的战刃，一把将它从主人的手中扯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哈西姆特完全无法抵抗。

    随后战争头目将战刃丢到一旁。

    “不——”

    丢失了血神赐予的神圣武装的哈西姆特发出一声惨叫，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失败了。

    被战争头目拎起来的过程中，他的眼睛逐渐变成了墨黑色的，嘴里充满了鲨鱼般的牙齿。

    哈西姆特像野兽一样乱叫，嘴里流淌着一堆难以理解的话语。

    当然，这不是欧克们所了解的语言。

    “闭嘴！”

    战争头目恼怒起来，重重的扇了哈西姆特一下。

    血液顺着他那可怕的面孔流下来，但是随着某种逐渐沸腾的力量，这些伤口居然又迅速复原。

    哈西姆特猛地抬起头，吐着口水，像被什么附身似的，浑身剧烈颤抖。

    血和唾沫从他嘴里滴了出来，此刻这个变节的军官怀着无比的仇恨看着眼前的欧克。

    当哈西姆特张开他深紫色的嘴唇时，某种负伤野兽般嚎叫声便猛地从嘴里传出来。

    从远处听，声音已经够可怕的了。

    在他面前，战争头目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啊！吵吵吵！俺耳朵！”

    那可怕的声音直接传遍了战争头目全身，在他的盔甲里回荡。

    巨大的野兽竟然因此浑身发抖。

    这声音足以撕裂神经，凝固灵魂，战争头目甚至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附近的小子们也纷纷干呕着，丢下武器，抓着自己的头。

    哈西姆特的嚎叫声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战争头目跪倒在地，这叫声似乎烫伤了他的耳朵，像水面上的油一样燃烧在他的大脑中，灼伤了他的灵魂。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身一百米内的欧克和人类都跪在了地上。

    血从战争头目的耳朵里滴下来，也像眼泪一样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鼻孔中也慢慢渗出的血液，甚至他还口吐鲜血。

    “什么鬼虾米玩——”

    战争头目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僵住了。

    原本被他痛击的人类已经消失了，一只猩红的类人生物取代了原本那个人类所处的位置。

    它是赤裸的，看不出性别，没有眼睑，眼睛瞪着，张着嘴，无皮的猩红色肌肉像熔化的蜡一样渗出它的躯壳，就像把一根蜡烛倒过来燃烧时的样子一样。

    它似乎属于一种腐败的东西，像用活的粘土粗略雕刻出来的东西，它的右手手臂则跟之前被战争头目打飞的那把战刃生长在了一起。

    非人的怪物发出狂热的笑声，然后扑了过来。

    “靠！”

    战争头目仓皇向后退去。

    突然，一子弹从那生物头皮擦过，但马上就有另外两发子弹击穿了它的胸膛，将它打落在地。

    “俺寻思咋这么慢，原来你被这玩意干倒了。”

    粗犷的吼声中，几个巍峨的身形走进战场。

    它们身着相比同类堪称整齐的闪亮银色战甲，手持冒着青烟的自动武器，巨大的银色角盔如同某种旗帜，领头的是一个近四米的超级大只佬，手持一人高的双面战斧，嘴里还衔着一根阴燃的欧克雪茄。

    它赤红色的小眼睛一下就盯在了地面上打滚的那个生物。

    “老——老大，俺只是。”

    “闭嘴！”

    打断了战争头目的解释，这名高大的近卫朝身后的战友使了个眼色，它们便纷纷端起手中的枪朝地上已经站起来的生物射击。

    风暴般的子弹席卷而来，那生物感应到危险，迅速朝一侧跃去。

    而当它刚落地，另一道弹雨便扫了过来，只能逼着它继续往一侧机动。

    然后，迎接它的便是夹杂着雷霆与烈风的战斧。

    它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包裹在金属里的庞然大物，是怎么在几秒内接近自己的，它只能下意识的抬起右手试图格挡。

    巨大的敲击声中，猩红的生物猛撞在十米开外的墙壁上，然后跌落下来，右手的战刃折断了三分之一。

    当它抬起头时，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靴底。

    噗嗤一声，近卫收回了自己的腿。

    “该死，俺刚买的裤子……”

    他低声抱怨着抓起一旁某具尸体，用力蹭了蹭满是血点子的腿。

    “老——老大，俺来，俺专业！”

    这时战争头目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手里是一件刚扯下来的军装，然后跪下来十分仔细的帮助那个近卫将裤子上的血渍擦去。

    “行了行了，你赶快带你的小子把这里收拾好，霸主一会就要来了，你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给了那个战争头目一脚后，对方立刻识趣的站起来，开始指挥小子们打扫战场。

    在曾经是哈西姆特的那个生物死亡后，仅存的一些圣血军也自知无望，纷纷已自杀性的冲锋结束自己的生命。

    小子们开始疯狂掠夺起战场，从武器到服装，甚至是衣扣，什么也没放过。

    包括地上的尸体，被都被打包到板车上——史古格养殖场对于这些“饲料”的需求愈发旺盛，新鲜的尸体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在战争即将进入尾声的时期，能够进攻一处有着众多敌人的据点，在敦威治的欧克军团里甚至已经变成了一种奖励。

    因为那就意味着海量的战利品，没点关系甚至连当炮灰冲第一波的资格都没有。

    在战争刚收拾完毕，一辆辆体型庞大的脏车坦克便冲开了层层废墟，直抵残损的教学楼下。

    “致敬！”

    第一批抵达的近卫们在最大那架“绿色堡垒”停下后，纷纷挺直了腰。

    即将决定整场战争走向的暴君出现在巨型装甲的舱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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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终焉（十四）

    曾经，在裴格多还在接受巫师学徒训练的时候，曾询问导师有关巫术未来的问题，但他的导师只是忧伤地摇着头对他说：

    “巫术没有未来，只有服务——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的职责，为了防止千年前的悲剧重演，我们必须克制，也只能克制。”

    那时，裴格多虔诚地点着头，相信自己看到了成为世界秩序维护者的一天。

    但现在，当晨风中的低语吹过街道并在残垣断壁间嗡鸣，当经历了半个月与欧克和邪教徒的战斗之后，当身处于一个马上要被混沌风暴吞噬的星球上时，他不再确信了。

    或许他们本可以做出不同的决定，可以努力让一切变得更好的决定。

    可一切都好似失控了一般，如同疯狂的马车径直朝着悬崖奔去。

    但一切还没完，从他加入密教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可以挽救人类不要犯下更多的错误，虽然这一切都是在某些非人存在的指导下进行，但他也顾不得许多。

    至少对方存在数千年的历史里，从未试图毁灭人类，这点来说就比邪神与欧克要高尚些许。

    关键是，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心起如尘，心坠如雪。”

    他自言自语地背诵着学徒时期入门的冥想口诀，就好象它曾经远离自己一样。

    “典籍官裴格多现实，在这儿见到你是多么的令人惊奇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裴格多所坐的石头后方一块更大的石头上传来。

    “蒙巴顿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裴格多没有回头，心里想着这个军人到底看了他多久了。

    他太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心事，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人的存在，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让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这都是他的错误，一个巫师绝不该疏于防范到被一名普通人吓到。

    穿着皱巴巴军装的蒙巴顿吐出一口烟，享受着第一次高过裴格多的感觉，这个来自本笃帝国的巫师可是有着接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

    烟雾慢慢地落向了裴格多，在接触到他纯净的蓝色巫师袍时消散一空。

    双方都没有说话，蒙巴顿只是吸了另一口烟然后凝视着日出，明显沉浸于美丽的黎明之中。

    城市中心的风暴在一个小时前消散了，这也意味着这即将是他能看到的最后一个黎明，之后一层血色的阴霾将会覆盖整个世界。

    地狱之门已经开启，最后一刻将会是生存与死亡的游戏。

    “美极了，不是么？”

    听到蒙巴顿的话，裴格多转过头，也跟着欣赏日出，这是他抵达敦威治数个月来，天空最澄净的时刻。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巫师点点头。

    “是的，将军，这是个美丽的星球。”

    “星球？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天文学家，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导我们，世界是一张平坦的纸，上面是圣父的天堂，下面的恶魔地狱……”

    蒙巴顿轻轻吐了口烟圈，看着那已经逐渐染上血色的朝阳。

    “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家，典籍官，我决不会放弃她……不送给欧克，不送给邪神，甚至不送给你们。”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从日出上移开目光，坚定而严肃地盯着裴格多。

    “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们绝不对这个星球有所企图，将军……虽然它很美丽。”

    裴格多试图消除隐藏在蒙巴顿语气中的几乎要沸腾的怒气，他知道对方一定从布朗茨那里了解到了关于密教的些许消息。

    这个神秘的组织让蒙巴顿很不安，尤其是它的组织者很可能还不是人类。

    “你还记得你的家乡么，典籍官？”

    蒙巴顿的问题中带着恶意，而裴格多在被刺到后轻微地退缩了一下。

    一小股冷风刮过废墟，让两人都颤抖起来。

    “是的，我清楚地记得她。”

    裴格多坦率地答道。

    “那么它们拯救她了么？”

    蒙巴顿知道答案，某种程度上知道。

    “万事万物总有取舍。”

    裴格多猛地答道，突然开始保护他所效忠的那个组织。

    “如果决策权是我的，我也会做相同的事，相比葛拉玛提亚，相比推罗，毫无疑问这里对于世界更加至关重要。”

    当说出这句话时，裴格多突然意识到他确实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蒙巴顿从他紧闭的双唇间挤出另一口烟，似乎没有察觉到巫师突然的情绪波动。

    他的眼中仍反射着裴格多巫师袍上的蓝光，但其中也散发着某种非人类的红色玷染。

    有一刻，裴格多甚至不能确定那个低头凝视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蒙巴顿。

    “这场战争您还有信心打下去吗，将军？”

    短暂的沉默后，裴格多开始转移呼他，并小心地观察着对方。

    “我们能够拥有的力量十分有限，而另外两个敌人都过于强大，甚至看起来不可战胜，你绝望了吗？”

    “无论如何，我都将在这里战死，所有人都会流尽最后一滴血，无人可幸免——”

    蒙巴顿嗓音沙哑地说，他的声音因恶意而低沉，眼中泛着红光，就像血管悉数破裂。

    就像被刺到一般，裴格多一跃跳上岩石，揪住蒙巴顿大衣的领子，中指和食指按住对方的额头。

    “稳住，不要让愤怒冲垮你的正义！”

    他们背对着黎明，裴格多用尽全力探入对方的脑海，将盘踞其中的一丝血雾抹去。

    喘息间，蒙巴顿眼中的红色消散下去，并开始剧烈地咳嗽，喘出的数团烟雾汇入了突然刮来的风中。

    “发生了什么！”

    一个声音传来，裴格多随即将蒙巴顿扔到石堆顶上，然后转身走回营地。

    布朗兹站在防御工事外，对着裴格多招手。

    “我听到了些动静，还感觉到一点污染。”

    蒙巴顿从碎石堆上走下来，揉了揉脑袋。

    “昨晚在看报告的时候似乎太激动了。”

    蒙巴顿说着，推开了悬挂在战地指挥所入口的帷幕，裴格多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从他身边挤过去对布朗兹点头致意。

    “好吧，老伙计我告诉过你，现在这个区域已经被血神的影响覆盖了，它会想法设法摧毁凡人的神智，你必须保持冷静，否则便很容易堕入黑暗与狂怒中不可自拔。”

    布朗兹解释着，同时也注意到蒙巴顿和裴格多之间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氛。

    “明白，只是——”

    蒙巴顿摊开双手，十分无奈的说道：

    “我每天都会受到几十起士兵哗变或者攻击战友的报告，伤亡数字一天天的增加，再继续下去，不用敌人来攻击，我们自己就会消灭自己。”

    “这个我明白，但现在我们必须等待，因为欧克的目标和我们的一致的，在彻底摧毁地狱之门前，我们只有等待。”

    “那摧毁之后呢？就凭我们已经自相残杀得只剩一点点数量的败兵，又该如何击退欧克？”

    布朗兹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补充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手。

    “我们不会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好吧，但愿如此。”

    蒙巴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将布朗兹和裴格多留在一起。

    “出什么问题了，老朋友？”

    “他不信任我们。”

    裴格多一边说，一边看着帷幕在蒙巴顿身后合上。

    “他是个好人，一名优秀的军人，他的手下爱戴他，他们跟随他而不产生任何疑议……起码大多数人如此。”

    布朗兹给对方倒了一杯水，然后轻声道：

    “他或许不是非常有洞悉力和预见力的人，或许也不是我们能遇到最好的军官，但他是个好人……毕竟这是他的家园。”

    裴格多仔细审视了他的老朋友一段时间，众多情感和事件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奔流。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布朗茨依旧如学徒般纯真。

    一股懊悔和情感冲刷过思想，裴格多觉得自己又回来了。

    “原谅我，是我没有深入与他沟通。”

    “没有什么需要被原谅的，老朋友，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巫师，如果你在解决谜题前就中断思考的话，我会失望的。”

    布朗兹淡淡地笑道。

    对方的真诚触动了裴格多，他热忱地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你之前的意见或许是对的，我的决定下的太草率了，密教还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方面，它们是否真的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仍然是未知数……或许这就是我们天性的另一面，容易轻信而又多疑，它使得

    我们必须不断斗争。”

    “总之完事小心。”

    这时，一个卫兵掀开帷幕，小心的说道：

    “大人，紧急情况。”

    说着，递进来一张加密过的白纸。

    裴格多接过后轻轻一抹，上面便出现了细小的文字。

    他看了一会后，抬起头对布朗兹说道：

    “第一批恶魔军团已经出现在黄铜之门外！”

    布朗兹抢过秘报，扫了一眼后，忧虑之色随即爬上他的眉头。

    “数量无法预估……这只是第一批。”

    在他放下秘报的一瞬间，那张白纸便立刻燃烧起来，火光将两人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说起来真是可笑，我第一次如此渴望欧克能获得胜利。”

    裴格多的话让布朗兹跟着苦笑起来。

    “是啊，无论谁胜谁败，战争结束的那一刻，都将是终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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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魔兽争霸（一）

    首先进入拜血教控制核心区的是由古克领导的近卫军团，在出发前他接受了一项手术——莫格卓根亲自摘取了他胸膛里的“种子”。

    本来按理说，他的“种子”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彻底成熟，可时间不允许。

    此战风险极高，古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他并不希望古老王朝的基因在他这里断绝，因为只能将还没彻底成熟的“种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事后再进行培育。

    当他率领庞大的军团进入先前那巨大的漩涡笼罩的区域时，也大大的吃了一惊。

    原本的城区以及消失了，混沌诸神在此展现了它们那种不稳定和不确定性。

    大地被彻底倾覆，建筑残骸如同疯狂的珊瑚般朝天生长，平坦的街道隆起一条条石脊，就好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裸露出的骸骨和内脏，整个中心城区都变成了怪石嶙峋的峡谷。

    在这样的情况下，古克还是率领部队进入其中。

    “小把戏。”

    行军过程中，古克四处张望，发现拜血教在高处都布满了成千上万的士兵，显然已经埋伏此地等待欧克许久了。

    “亵渎的无魂野兽们！”

    忽然，一位拜血教的传令官用巨型喇叭朝欧克们喊道。

    “吾等将憎恶赐予你们，已故圣者的灵魂唾弃你们这些异形，而吾等之主，吾等之大能，将会掏出你们的心脏！你们的死亡将会是吾等新生！”

    “虾米就是爱废话，准备干它们！”

    古克嗤笑一声，随即下令，近卫们立刻在重型装甲旁集结成紧密队形，随时准备接敌。

    “他们马上会发动冲锋，龅牙你和我在正面迎敌！巴尔只斤还有戈古，你们的队伍在两侧配合沙巴尔！其他军团随意攻击！让他们来吧，这次咱们要狠狠打一次那叫神的屁精玩意的脸！！”

    部署刚完成，在他们的头顶便传来一声号角，拜血教的宗主教下达了总攻命令。

    之后，拜血教最精锐的侩子手军团的阴影像一团黑色长钉一样冲刺而下，雷霆一般的践踏声刹时地动山摇。

    随着敌人逼近，古克可以看到前排那些强壮士兵闪闪发亮的盔甲，还有他们持着的数十面带有血神符号的旗帜。

    在队伍中央的古克下达了开火命令，脏车坦克率先喷吐出烈焰。

    口径巨大的火炮闪动出耀眼的火光，火箭则带着明亮的尾焰，划出白色的轨迹射入冲锋而来的人群之中。

    轰——！

    爆炸顿时掀起片片血花，士兵们被弹片打飞成飞溅的碎肉，纷纷扑倒在地，然后被后面疯狂的人践踏成烂泥。

    面前欧克猛烈的炮火，那些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以极为疯狂的姿态蜂拥而至，踏过他们同伴的死尸，慢慢用尸体填满灰交叉火力杀戮区，最终越过层层尸体压到了古克的眼前。

    随着白刃战的迫近，死亡的气息再一次潮水般扑面涌来。

    按理说，真的火力全开，这些家伙要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才能靠近欧克，但不知怎么的，在这个地方，武器的故障率忽然变得很高。

    甚至在第一波开火的时候，就有五架脏车坦克因为炸膛而自爆，对附近的欧克部队造成了比敌人更加严重的伤害。

    心知这必然是某种巫术在作祟，古克决心以更坚决的姿态将对方的希望粉碎。

    他得让那些家伙知道，欧克的利刃是比枪弹更可怕的东西！

    随着时间推移，古克可以清晰看到他眼前的拜血教徒。

    那个人足有近两米高，鲜艳底色的衣物上绑着盔甲，黑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毛发，巨大头盔下那咬牙切齿的目光闪烁着疯狂。

    “血祭血神！！！！”

    古克轻易用机械爪拨开刺向他脑袋的长刀，然后一拳打向那已经张开骇人的大嘴。

    他的拳头打穿对方的脑壳，将无首的尸体砸进冲锋的敌群。

    随后他又抬手一爪将某个倒霉蛋刺了个对穿，还没来得及甩下尸体，又一拳砸倒了试图从侧面袭来的一个侩子手。

    在他身边，庭卫们奋勇杀戮，昆德拉咔将数个敌人斩首，并且爬到了它们的尸体上，居高临下地像挥舞着战斧，打飞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对恶魔作战自然也少不了“专业人士”，巴特卡并肩站在古克身旁，他的长棍一个接一个刺穿了敌人，狂风与闪电交织在他的头顶，将任何巫术的企图都挡开。

    莽古尔一路杀过来，他的大斧掩护着古克的侧翼，横扫之处只剩下一片破碎的尸体。

    杀戮中，古克感觉敌人开始和装甲部队接上火了。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侩子手像沙包一样被丢到半空中，毫无疑问是被某个大家伙打飞的。

    随后，古克听见废铁块威肯高声怒吼着，并带领他的废铁块小队朝着逼近的又一波步兵倾泻弹雨。

    全新换装的废铁块机甲拥有了更强的防御，以及更多的杀戮武器，它们在战场上就像一台移动的绞肉机。

    拜血教的第一波冲锋很快在近卫们的枪炮利刃反击下土崩瓦解，但是新一波的冲击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大群圣血军士兵和变节的装甲部队朝着近卫的前锋蜂拥而来。

    不仅仅是如此，这次他们似乎把所有能动的都派出来了，连枯槁的奴隶们也被子弹逼着朝欧克冲来。

    拜血教的炮兵也开始不分敌我的轰击，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敌人是从三个方向包围，将率先突入的欧克部队压缩到了一起，因为崎岖的地形，他们的数量反而具有了优势。

    古克瞥见冲在最前面的一辆坦克上已经爬满了人，他们正拼命扭动着舱盖想要进到里面，还有人正在猛砸着观察窗。

    驾驶员座舱上甚至映出了扭打在一团的身影，显然孤军奋战的技工们正在和冲进来的敌人做殊死肉搏。

    他们毫无疑问难逃一死。

    汹涌而至的人群如同潮水一样步步紧逼，如同海洋一般的刀剑向欧克袭来，他们恨意高涨地拼命刺捅古克，将他的盔甲打得铿锵作响。

    莽古尔试图驱散包围古克的人群，他挥动着大斧一路猛冲。

    但其中一个人躲过了莽古尔的攻击，跳上了他的身子死死缠住了他。

    近卫首领一个趔趄，顿时人群一拥而上，试图将他拽倒在地。

    昆德拉咔这时跳了出来，双斧飞旋，将包围莽古尔的敌人迎头劈倒，两人看不对眼的老大开始背靠背的作战，但是总有更多狂热敌人毫无惧意的冲上前来。

    “就这点本事！？你们的老大是故意让你们来送死的？”

    古克却完全不在意这种包围，他每挥动一下战锤，就有十几个残缺的尸体飞上半空，每一道弧线都能划出一片空白的区域，强烈的电弧在他身上涌动，任何靠近的家伙都会被烤焦。

    短短数分钟内，上千条生命便陨落在他手中。

    而古克如此神勇自然少不了巴特卡的助力，他一直跟在古克身后，左右开弓地挥舞着他的金属长棍，让任何巫术都无法干预古克的杀戮。

    只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几十万凡人未必拦得住这个苍白的暴君。

    这样绝望的攻击，即便是狂热的拜血教徒也开始迟疑了，他们的步伐变得缓慢，进攻也不那么积极，甚至开始远离古克的攻击范围。

    咻——！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数十架猩红的战斗机如同捕猎的雄鹰，从高空一头扎向低空，在离地百米的高度上，投下一连串炸弹。

    轰——！

    冲天的火光笼罩了拜血教的步兵线，这些高爆弹能够在一瞬间将周围的空气抽干，那些邪教徒在烈焰中只能十分痛苦的死去。

    更重要的是，远方的欧克炮兵也开始轰鸣，它们的目标不是敌群，而是那些骨刺一般从大地生长出的路障。

    威力巨大的炮弹撞击在黑曜石般的岩柱上，将岩石炸得粉碎，也给后续的部队开出了一条道路。

    WAAAAAAAAAAAAAAAAAAGH！！！！

    战场被豁然劈开了一个个巨大的口子，在后面按捺了许久的诸多军团和小子们发出震天的嚎叫，然后一拥而入。

    拜血教冲锋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他们被更加庞大的敌人包夹了，杀戮的狂想曲一下被推倒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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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魔兽争霸（二）

    就在战争的风暴愈演愈烈之时，主导这场战争的人，或者说群体，也在面临着另一个挑战。

    来自恒古长夜的旧敌乘着欧克发起猛攻之际，也对拜血教的指挥中枢发动突袭——温迪戈教会聚集了最后的力量，发起绝命一击，以试图夺取他们的圣物，温迪戈之眼。

    然而他们这次袭击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拜血教的宗主教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几乎所有仅存的神选领主都在指挥营地里待命。

    “我的兄弟？看来你们终于山穷水尽了，我还蛮好奇你们要花多久才走到这一步呢。”

    拜血教的宗主教锡拉，双手撑着长剑，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兄弟。

    “所有这一切本没有必要发生。”

    汉尼拔也笑着说到，虽然他已经身陷重围，身边的属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但他还是冲到了拜血教的宗主教的面前。

    “不，相反的，非常有必要，这就是我们行事的方式，不是吗？我们会竭尽所能的杀了彼此，所以别磨蹭了，快点动手吧。”

    “确实是这样。”

    汉尼拔将他的手臂抬起，掌心直对着锡拉的脸颊。

    随后他集中精神，将他的力量集中起来，直至它喷薄而出淹没对方的大脑。

    他们都极度了解彼此，也知道该如何毁灭彼此。

    锡拉反抗着，他很顽强，汉尼拔可以感觉到他脑海中翻涌着仇恨的海洋，一场沸腾的，涌动着怒火的风暴。

    他拥有每个狂信徒都拥有的坚不可摧的信念，一个不屈不挠，无法磨灭的信仰。

    但是锡拉的信仰在所有人之上，血神的印记充满了他的灵魂。

    那些汉尼拔从未说出口过的混沌神祗的名字，锡拉故意将它们展现给自己的兄弟，在对方的记忆中回响。

    “看看这些，你所崇拜的，我所崇拜的。”

    锡拉在嘲笑他，汉尼拔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意志力。

    相比武艺，锡拉的精神力量毫无疑问要弱于汉尼拔，但是他可以选择向对方展现哪些内容，他不会轻易地屈服。

    拜血教宗主教脑海中那金刚石般的精神内核守护着一切重要信息——没有记录显示锡拉是一个高明的巫师，但是他表现出的绝对意志力是超人的。

    “向你崇拜的可悲之物祈祷吧。”

    毫无预兆的，锡拉发起了反击，精神力量的回馈一下子涌入汉尼拔的思维中。

    温迪戈教会的大主教立刻被这猛力一击横甩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一张桌子的废墟里。

    汉尼拔在他被精神回馈击晕之前匆忙从锡拉的思维中撤出，恍惚间，凌乱不堪的战场，破碎的尸体，冒火的帐篷，纷纷映入他的眼帘。

    “大人我们必须撤退！”

    一名温迪戈教会的高级成员吼道，一边伸手试图搀扶起汉尼拔。

    “不！”

    汉尼拔大声说到，推开了对方伸出的手腕。

    锡拉拔出插在地上的剑，缓缓地踱步。

    “在我们分开之后，我杀了几百万个寄生虫，结果到头来就派了这么一个失败者来对付我。”

    他冷笑着说道：

    “我的思维永远不会被打破，你难道还没意识到吗？这尘世中已经没有能让我恐惧的事物了。”

    “是吗！”

    汉尼拔猛地向锡拉的思维投出了一道白热的精神冲击，穿过两者的距离狠狠地扎进了锡拉的前额中。

    锡拉顿时一阵抽搐，险些摔倒。

    但就算如此，这道精神冲击也只是在在和他精神内核的碰撞上像玻璃一样撞得粉碎。

    汉尼拔的思维再次笼罩住了锡拉的心智，可里面依旧只有翻滚沸腾的仇恨，同时对方冲着他发出含混的咒骂，

    “愚蠢！”

    拜血教的宗主教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嚎叫道：

    “渣滓，失败者，盲目者，什么都不是！”

    但汉尼拔只是让自己更深的扎进锡拉的思维之中，高呼着能让对方在极度愤怒的风暴中被撕裂的咒语。

    锡拉毫不示弱地牢牢抓住汉尼拔的精神探知力，两个人陷入了殊死的摔跤缠斗中，锡拉用意志力对抗汉尼拔的精神力量，几乎不落下风。

    可作为一名战士，他终究在精神领域稍逊一筹。

    僵持了半分钟后，锡拉被压制的跪了下来，他鲜血淋漓的齿间露出了狂野的笑意，尽管搏斗如此激烈，但他的精神内核仍然毫发无损。

    “欧克已经冲破战区了！”

    对峙中，汉尼拔用他的洞察力隐约听到一个紧张的声音。

    来自远方的轰鸣也宣誓那场惨烈的战争正在解决尾声——毫无疑问，拜血教现在的力量对于欧克而言，只是战车道路上的一只蚂蚁。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反抗之力了。

    如此多的鲜血已经产生，恶魔军团肯定已经急不可耐，但它们还在等待，等待它们真正的指挥者出现。

    “唔——”

    道道闪电般掠过的痛苦感显示汉尼拔的身体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他甚至可以触摸到自己的心脏狂乱地拼命搏动，他的肺腔死命地工作试图获取更多的氧气。

    但他还不打算放弃。

    温迪戈教会的大主教跛行着前进，像在暴风雨中蹒跚一样对抗着锡拉的反击，他要一点点把对方逼上绝境。

    “血祭血神！”

    一声怒吼，锡拉朝他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恨意，将汉尼拔抓起并重重地击飞，砸进了一面墙壁上，然后猛地一拉，把对方横摔向了相反的另一面墙上。

    汉尼拔拼命地紧紧抓住自己兄弟的思维，这个他前所未见过的强大灵魂就像一头野兽一样和他面对面撕扯着他。

    “黄铜之门正在剧烈波动！它似乎撑不住了！”

    某人正在大叫，但汉尼拔没有费心听这些。

    他的精神力放弃了一切其他的感知，现在他凝视着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黄铜王座，那里端坐着的巨大阴影正咆哮着仇恨，屠杀，愤怒，以及对可怕敌人的渴望。

    锡拉的恨意翻涌，但汉尼拔也同样如此。

    汉尼拔将他最后一丝意志力榨出来，汇聚成一支重拳对准锡拉思维中最心脏部位的精神内核孤注一掷地发起了攻击。

    随着他投入更多的力量，他的视线陷入了模糊，但是他知道他必须摧毁对方的精神内核。

    巨大的精神力量宣泄而出，墙壁上干枯的血迹逐渐剥离，上面铺设的白色砖块一点点开始破碎，碎片就像雪花一样飘落下。

    拜血教的高级教徒们大吼着指令，刺耳的噪音越来越响，融入锡拉大脑中辐射出的喧闹杂波中。

    这场风暴盘旋上升，越来越强大，汉尼拔知道他就要失去意识了。

    就在此时，锡拉终于被被击溃了。

    他的精神内核被碾成了碎片，飞舞的残片在思维世界里四散溅射，锡拉本人则背朝下平躺在地板上，他的耳朵和鼻子中渗出鲜血，痛苦扭曲的面孔绝望地呼吸着。

    “这次是我赢了！”

    汉尼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锡拉的思维现在大门洞开，汉尼拔可以窥见他记忆中那些残酷暴行和腐化的痕迹。

    一张张尖叫的面孔，鲜血喷涌，整个整个的城镇在锡拉的注视下灭亡。

    “是的，你赢了兄弟。”

    锡拉虚弱的开口说道。

    “但血神最强大的战将依旧会降临这个世界，然后将它据为己有——他会将万物作为奉献给血神的祭品，然后让整个银河在他的注视下被占据。”

    “这点我比你清楚。”

    “仇恨……仇恨的狂潮将为他命是从，人类的行为是他的武器，温迪戈将会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无论它愿意与否。”

    这时，汉尼拔的目光忽然变得恍惚，强大的精神风暴在将两人包裹在一个狭小的世界，只有他们，一切都被隔绝开来。

    “那么我们将服侍真正的主人，时光的流逝遵循它的意愿，所有的意愿和作出的决定都是他用来统治的工具……”

    “正当如此，我的兄弟，很高兴你解放了我的精神，为了这一刻我们等待，敌视了上千年。”

    锡拉笑了起来，艰难的站了起来。

    然后，他朝汉尼拔张开双臂。

    “那么，是时候了，我们将再次归为一体。”

    “是的，命运之线将在此重合。”

    汉尼拔也张开双臂，他们两人此刻就像镜子里的倒影。

    “为了辛列治！”

    “为了辛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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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魔兽争霸（三）

    巨大的黄铜之门位于敦威治中心广场正西六度，有两百多米高，就像一个路标，指引着这场战争风暴的走向。

    在大门两侧还竖立着两根地狱般的高塔，五彩的火焰从高塔上那大大小小的孔洞中喷薄而出，把一种战鼓般的轰鸣传遍上空，如同每十秒一次的覆盖式轰击弹幕。

    死手营的营长法罗斯怀着愉悦的心情看着远方的大门在熊熊燃烧。

    这令他想起在废城遭遇的那次事故。

    那一夜，在废城外的军营里，一枚死手炸弹不小心被误触引爆了，彼时他才刚加入死手营没多久。

    最后，整个营地只有他活了下来，包括营长在内的所有近卫都化为了灰飞。

    他是仅存的首批死手近卫。

    不过那段记忆已不再引起曾经的噩梦，他感受恐惧的能力早已不在，留下的只有狂热、毁灭的需求和一种空虚感，而恐惧本应调和那些欲望。

    但他明白自己是为毁灭而生。

    自从接触了死手炸弹后，毁灭总是令他着迷，那已然成为了他的习惯，而他谙熟毁灭的工具。

    咻——！

    一支装饰着呆夫飞行队标志的破天者战斗机中队从他头上轰鸣而过，起泡的火箭轨迹自其翼下挂载点环绕而出，一阵弹幕在飞机的声音传来之前便夷平了整排建筑群的残留。

    它们随后脱离战斗，尖啸着飞向高空，准备俯冲投弹。

    “霸主的命令已经传达！”

    当法罗斯检查着火箭的准备情况，或是踩碎脚下的一块仍在燃烧着的碎石时，他十分清楚自己在此的目的。

    他即将毁灭整个世界，而他从中感到愉悦。

    “三十秒准备！”

    技工们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在法罗斯身后，上百辆重型卡车早已挺稳，其所背负的巨型圆筒则在技工的控制下缓缓竖立起来。

    此时，又一波轰炸机从头上呼啸而过，这些双引擎的钢铁巨兽以大量火力夷平了保护黄铜之门的石柱和障碍，他们的任务便是扫荡残留的一切。

    一个接一个的街区，一个接一个的房屋，一个接一个的人，歼灭炮击所遗漏的一切。

    目力所及之处，尽是砍杀与焚烧，损伤与破坏。

    它们好似要将撒盐于大地上，确保没有任何敌对的残遗从灰烬中再次兴盛。

    但法罗斯并不如此，死手并不如此。

    他们的工作不可见人，他们是绝密的，至少目前还是。

    那正是法罗斯所接纳的，一个保守着最好无人愿知的秘密的战士集会。

    他们乃是欧克帝国最后的杀手锏，他们并不存在于小子们的言语中，也不存在于技工的记录里。

    “燃料已经注入！”

    负责总控制的技霸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发射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

    “俺们是霸主的利刃和重锤。”

    拥有最终决定权的法罗斯用拇指轻轻摊开了红色按钮上的盖子。

    “四！三！二！”

    “为了霸主和搞毛，俺们将毁天灭地！”

    “干！”

    同一时间，一百二十枚死手火箭，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从发射筒里窜出，如同仰天射出的箭矢般迅速没入云层之中。

    当它们升到一定的高度时，又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开始倾斜角度并四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五十秒后，第一枚死手火箭坠落在了距离黄铜之门一百米的位置。

    这是一枚特质的死手火箭，弹头落地后没有直接爆炸，而是径直砸穿了地面，直到砸入地下近十米后，整个城市的人才感觉到近似九级地震的颤抖。

    随后，冲天的蘑菇云笼罩了整个黄铜之门。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新加州共和国上百个城镇遭到了死手火箭的轰炸，除了有十一枚因为技术故障而变成哑弹外，其余的基本都命中了目标。

    那些城镇中，有拜血教控制的区域，也有新加州共和国政府控制的区域，那死手炸弹并不区分身份。

    在一个小时内，死亡人数就攀升到了五百万，接下来的一整天，新加州共和国的曾经的和现在的居民，都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高温，辐射，甚至爆炸激起的尘埃都变成了可怕的天灾，上千万人将在其中痛苦的死亡，而他们的家园也会被永远的改变。

    曾经富饶的希望之国已经不复存在，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片辽阔的土地只会是荒无人烟的废土。

    这就是古克想要的，他要永绝后患。

    然而古克有些想不到的是，最重要的那枚竟然出了岔子。

    现在保护黄铜之门的那些障碍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地面都被挖空，形成了一个洞穴般的大厅，下面是一团纠结紊乱的燃烧着的残骸。

    这枚死手火箭不仅要摧毁黄铜之门，还有破坏黄铜之门下面的祭坛，这个秘密也是汉尼拔告诉古克的。

    可是目前看来，效果并不如允诺的那样好，只剩基座的两个高塔上悬挂着大量涂抹着鲜血和污秽的邪恶的徽记和异端文字，它们都没有被彻底抹去。

    爆炸区正中央，更是依旧耸立着两百多米高的怪兽般的黄铜大门！

    此刻它就像一个庞大的机械器官一样，熔炉一样臃肿的身躯喷射着蒸汽和烟雾，被火焰熏黑的外壳覆盖满了扭动着的邪恶文字，随着它的运转而时不时发出威胁的低鸣。

    其上遍布的阀门和电枢颤抖着，就像一群嗡嗡声作响的昆虫一样。

    一个手持长剑的男人在一堆残骸上空凌空奔跑着，劈啪作响的巫术能量环绕着他的双脚。

    似乎注意到什么，那个人回过身，直视着古克的眼睛。

    古克被他的脸吓了一跳。

    “汉尼拔！？”

    那个有着和汉尼拔一模一样脸的男人忽然露齿一笑，接着开始吟唱一种音调尖利的可怕巫术祷言。

    随之而来的黑色闪电开始在大门周围爆裂开。

    黄铜之门开始急促的隆隆作响，古克能够感觉到现实的屏障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撕裂。

    从空气中出现的黑暗裂隙中伸出了扭曲的躯体和邪恶的面孔。

    “正主来了！”

    古克通过通讯器大叫。

    “近卫！立刻向俺靠拢！准备干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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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魔兽争霸（四）

    恶魔是混沌意志下被创造出来的肉体，同时也是黑暗之神的仆从，也是毁灭大军的主力。

    它们严格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间的事物，是愚蠢的之人中所言的末日铸造了它们。

    恶魔有威胁的不仅仅是在于它们突破现实帷幕后获得的肉体，还有那种强大的精神侵蚀力，它们能够把前去对抗它们的凡人军队腐蚀，最终用来对抗人类自己。

    鲜少有生物能够抗拒这样的俯视，欧克却是例外。

    对他们来说，恶魔的言语不是诱惑，仅仅只是一种嘲弄的形式而已。

    他们只会因为恶魔的蛊惑而暴跳如雷。

    古克从废墟上一跃而下，双脚落地，开始奔跑。

    他的四周闪烁着，恶魔的躯体在被撕开的裂缝中连接成型，这里距离黄铜之门仅仅八百米，被之前的爆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正在形成的是有着猩红皮肤的放血恶魔，它们是血神大军的前锋，也是十分残忍的屠杀者。

    “来！战个痛快！”

    古克冲向最近的恶魔，他能感到那些头生犄角，手持锈蚀长剑的怪物在环绕着他的精神护盾前畏缩后退。

    随后，另一群恶魔直接在他前面出现，它们看起来像是有着严密组织的军团，正摆成冲锋的队列，高举着血神的战旗。

    古克利用他们迟疑的瞬间率先出击，先用战锤劈倒了一个。

    但是下一秒，他立刻就被包围在中间。

    “来！都来！”

    古克对身边的恶魔左刺右砸，将它们重新送回来时的地方，而那些血神的前锋也被他的攻击所激怒，疯狂的双眼喷射出仇恨，试图用变异扭曲的手抓住他，并嚎叫着的血盆大口喷出火焰灼烧着他的盔甲。

    “霸主！”

    随后赶到的庭卫们立即将恶魔从古克身边赶开，昆德拉咔亲率小队到达了古克所处的大坑的边缘，开始从上方用枪炮倾泻出支援火力。

    “你们就这点本事！！”

    猛地扔出战锤将两个恶魔砸得粉碎，古克伸出双手抓住一只被打飞武器的放血魔，将他举过头顶，然后硬生生撕成两截。

    这样痛快的杀戮是古克许久没有体会过的，他能够感受到憎恨与疯狂在战场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

    拜血教派出那些炮灰的目的显然并不是阻止古克进攻，他大概可以猜到，这或许也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那个邪神需要的只是更多的杀戮和鲜血，不管这个鲜血来自何方，拜血教的高层早已打定主意牺牲掉所有教徒和炮灰，以及奴隶。

    之前有些摇摇欲坠的黄铜之门，在经过轰炸后反而变得稳固了，来自战场上杀戮的能量滋养了它，让它得以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大概就是拜血教的最终计划。

    然而古克也有自己的计划。

    他抓起地上的战锤冲过混沌裂隙，机械爪上的机炮向他身后的恶魔咆哮着开火。

    不远处就是黄铜大门，红色的火焰在它的核心燃烧，剧毒的蒸汽从排气口汹涌喷出。

    古克看到在大门的底座环绕有一圈粗糙雕刻的神像，黑色的闪电在神像四周跳跃。

    但是在他与黄铜大门之间，还有一整队蓄势待发的拜血教高阶战士在等待着，手持巨型斩首斧的神选领主莫里哀本人站在队伍最顶端，火焰在他的手上缠绕着。

    他知道那个人是在迎接自己，神选领主想要挑战欧克的霸主，但古克并不认为那个家伙够格。

    “莽古尔！做掉他！”

    “明白！”

    通讯器中传来一声怒吼，然后古克看见了近卫首领的庞大身影从一侧战场里冲了出来，径直前往神选领主的身边。

    莫里哀回过神来，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手中喷薄而出淹没了莫里哀，围绕着对方的盔甲形成了一道燃烧的光环。

    但这并没有伤到莽古尔，他盔甲上的符号与图腾闪烁起来，将混沌的力量消解。

    “懦夫！”

    莽古尔如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接朝莫里哀碾了过去，双方立刻混战起来。

    莫里哀很显然得到了一部分血神的恩赐，他的双臂变得格外强壮，甚至于有点畸形，肩膀上伸出些许骨刺，在与莽古尔的角力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而莽古尔是亲手斩杀过数名神选领主的强大欧克，他十分了解这些战士。

    双方的战斗没有丝毫的花俏，只有绝对的力量和毫厘间的生死。

    古克并不打算插手莽古尔的战斗，他与四名神选领主交上了手，这些家伙并不是他的对手，但却只是想要缠住他。

    并且还有越来越多的恶魔出现在他的周围。

    他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因此立刻呼唤了昆德拉咔。

    “掩护霸主！”

    昆德拉咔命令属下射击那些靠近的恶魔后，自己带着亲信一路杀到古克身边，协助古克将那四个神选领主一一砍倒。

    在他们倒下的时候，古克能够明显感觉到某种能量从那些神选领主体内脱出，飞向那嘶鸣不止的大门。

    “霸主！俺们也来了！”

    忽然，一阵恶魔的嚎叫传来，古克转头看去，发现龅牙带着最精锐的保镖用整齐的阵型向恶魔倾泻凶猛地火力，巴尔只斤在大坑的另一侧做着同样的事情。

    欧克的主力已经彻底击穿了拜血教的防线，开始合兵一处。

    恶魔血肉在交叉火力下分崩离析，莫格卓根的图腾武士也进入了战场，从灵能老大身边冲过，扎进了恶魔堆里。

    恶魔丑恶的哀嚎顿时随着图腾武士践踏着他们的躯体，刺穿它们的四肢而升高了一个八度。

    这些带着面具，全身赤裸且遍布图腾的强大战士，简直是它们天生的克星，只是一拳就能在它们丑陋的躯体上砸出一个大坑，环绕周身的闪电更是让它们的魔气如雪遇火般消融殆尽。

    古克也被这些图腾武士的战斗力吓一跳，他不常过问莫格卓根的计划，也很少关注这些奇怪的战士，但他们的表现确实亮眼。

    他亲眼看到，一个图腾武士用手掌削去一个恶魔的头颅，另一个则用带弧刃的长棍将一个恶魔砍成两半。

    图腾武士虽然只有不到一千，但帮助着他们消灭许多恶魔。

    不到一会，大部分恶魔都变成了地上五颜六色，鲜血淋漓的残骸，只留下了垂死时的痛苦尖叫。

    欧克的后续大部分也开始从大坑附近出现，枪声在附近回响，剩余的邪教徒正在被赶出消灭。

    古克通过通讯器听到军阀们正在大吼着命令。

    不留任何活口！

    不管是奴隶，还是所谓无辜者，在这片战场上已经不存在无辜。

    不仅仅是这里，古克的攻势是针对整个城市的，包括新加州共和国控制的区域也遭到了全面的进攻，虽然主攻者是非军团的闲散战帮，但他们有着足够的数量和热情。

    小子们正在执行清扫行动，将敦威治分割成小块区域，射杀其中任何移动的目标。

    一栋屋子接一栋屋子，一个地窖接一个地窖，一条战壕接一个战壕。

    欧克的咆哮与濒死者的呻吟是这座城市今日最常听到的声音。

    而在这个时候，莽古尔与莫里哀的决斗也分出了最终胜负。

    “Waaaagh！！！！”

    拼着肩膀被对方砍了一下，莽古尔举起他的战斧，果断的一击击中了莫里哀。

    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神选领主无法避开这下，只能硬着头皮接住。

    但他显然没有莽古尔这么耐打。

    “哼——啊！！！”

    跃动着电弧的双面战斧从神选领主的肩膀砍入，一直劈到他的腰。

    莫里哀的上半部分身体几乎被劈开，从中泄露出深红色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劈啪作响的流淌。

    随着力量从他破碎的身体里涌出，莫里哀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嚎。

    与此同时，黄铜之门上面的铭文开始闪光白热，好像在饥渴的大口畅饮神选领主死亡时爆发出的能量，但是在莫里哀的两片残躯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之前便黯淡了下来。

    莽古尔喘息了几下，将卡在肩膀上的敌人的战斧取下，并在这过程中将整个上半身染上一层血色。

    “疯医，给他包一包。”

    说完，古克便看向黄铜大门。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古克也能感觉到大门内传来的那种悸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朝身体的四肢泵送血液。

    不只是悸动感，还有那种几如实质的愤怒——

    古克穿过残骸，拾起莫里哀的尸体。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辆驶来的脏车坦克——上面的巨型火箭。

    “绑上去！射过去！”

    庭卫们立刻招办，将莫里哀的残躯绑在火箭的前端，然后便朝着黄铜之门发射了过去。

    八百米的距离几乎转瞬而至，古克想要狠狠的羞辱那个所谓的神灵，他要将死去信徒的尸体摆在它的面前。

    然而，就在火箭即将飞进大门的一瞬间，一只血红色巨手从五光十色的大门帷幕里猛地深处，一把将火箭攥爆。

    那只手看起来足有三四米长！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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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魔兽争霸（五）

    “古——克！”

    沉重如闷雷般的低吼随着巨手的出现响彻战场，同时大门那迷幻的帷幕也变成了血红色，稠密浓重的空气顿一涌而出，仿佛焚香和腐尸烧焦的臭味。

    在大门深处，传来一阵阵如同遥远的龙卷风一样的低沉，嘶哑狂嚎。

    一个扭曲的巨大形体仿佛想要挤破羊水的婴儿般，不停翻动着帷幕，一层隔绝虚无与现实的屏障试图阻挡它，但明显维持不了多久。

    而伴随这一切异状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黄铜之门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范围内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某种遮蔽一切光线的帷幕中。

    古克的双眼立刻对周围的黑暗做出了反应，可是就算他的瞳孔睁得再大，他还是觉得如同身在沙暴之中一样不见五指。

    沉重，停滞的黑暗压迫着他，他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近卫们的

    那是些许模糊的身影，还有时不时闪烁着枪口焰，看来正朝着某个东西开火。

    突然，杂讯淹没了通讯器波段。

    古克大吼道：

    “庭卫，掩护前进！”

    然后昆德拉咔和巴特卡便跟随他，一头扎进前方的黑暗中。

    此时，恶魔扭曲邪恶的咆哮声像连绵不绝的钟声一样充斥着战场，淹没了古克的视听。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处所谓地狱了。

    直到他看见地上翻滚着火苗，红色和橙色交加的邪火在黑暗中翻滚着，像一张魔爪一样伸向莽古尔带领的近卫。

    轰——！

    一道火焰像雷电一样在地上炸开，点亮了黑暗的天空，而古克此时才发现原本被死手炸平的这一带，此时出现了若干个巨大的颅骨高塔。

    它们高得匪夷所思，由无数苍白的颅骨和闪亮的黄铜组成，顶端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看到这些莫名出现的事物，古克知道此处现实的帷幕已经被彻底蚀穿了。

    这里必定已经被被血神的领域严重扭曲，不然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如此巨大的建筑。

    又或者可以说，这里已经半脱离了现实，到处充斥着非物质的疯狂特征。

    颅骨高塔点亮了天空，古克发现那没有星辰与日月，反而就像古怪的动物内脏一样悬在头顶，处处露出球状的结瘤和丑石。

    他们仿佛是钻进了某种石质巨兽的胃中一般，因为地面正不断晃动挣扎着，好像真的在呼吸一样。

    远处的传来霹雳雷霆，空气都在打击下呻吟着。

    古克猜测这可能是炮兵在轰击什么的声音，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已经失去了后方的火力支援，只能靠手中的枪炮与利刃作战。

    “霸主！你看！”

    在昆德拉咔的提醒下，古克注意到他们与黄铜之门间的地面正在裂口，一个个巨大且燃烧的裂口仿佛贪婪的大嘴，并且灼热的裂缝中还不断钻出恶魔。

    它们血色的四肢狂舞着，燃烧着，喷吐出阵阵火焰。

    一些骑着似牛的野兽，一些牵着成群的猎犬，它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迅速集结起来，组织在一面面怪异的战旗之下。

    眨眼间，古克前方几乎是凭空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恶魔大军。

    它们成了横跨在欧克与黄铜之门间的“天堑”，然而这阻挡不了古克的决心，因为他的身后，是数以十万计，装备精良强悍勇猛的欧克战士。

    “小子们！”

    古克高举手中的战锤，借助强大的waaagh能量，不需要喇叭便能将声音传遍战场。

    “这些玩意认为它们是最能打的！你们同意吗！”

    “让它们滚！！”

    数十万欧克战士整齐的发出怒吼。

    “它们的主人号称是神，能够操控一切，你们信不信！”

    “去它个屁精腚眼子！”

    古克放下战锤，遥指着骚动的恶魔军团，它们显然能够听得懂欧克说的话，它们显得很愤怒。

    “那就狠狠将它们踩在地上，扇它们的脸，让它们知道自己连史古格屎也不如！”

    “杀！杀！杀！”

    古克深吸一口气，他能够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这将是史无前例的一战。

    然后，他张开了嘴。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这一声咆哮便宣誓着血战的开端。

    庞大的欧克军团如溃坝的洪水，一边发出巨大的声响，一边朝着恶魔军团席卷而去。

    恶魔们亦不敢示弱，它们嚎呼着血神的名字，在号角与战鼓声中发起冲锋。

    两股灭世狂澜轰然撞击在一起，飞溅起的血浪直达数十米的高空。

    在战线的最前端，古克奋身冲进恶魔群中，双手左右挥动，带起一片片血浪。

    恶魔也试图反击，但当它们触到古克盔甲上的符文时，强烈的灼烧立即让它们尖声哀嚎。

    昆德拉咔始终跟随在古克身边，他一斧斩首了一只恶魔，喷洒而出的灼热血珠飞溅到了他的身上，激起一片烟雾。

    透过昏暗的火光，古克能瞥见身边每个庭卫都在奋战，道道从地板射出的光柱照亮了这噩梦一般的殊死搏斗。

    他看见一个庭卫奋力斩杀着恶魔，随后却被一双双焦黑的手拉扯着跌倒，又努力挣扎着试图脱身。

    另一个庭卫则朝着不断从他双脚附近冒出恶魔的地板开火，手中的重喷火器喷吐出一团团烈焰，让他看起来如同是站在火山之中。

    古克一边观察战场，一边挥舞着战锤，每次起落间，他都感到恶魔的血肉在重锤下分崩离析。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碎裂声，和古克并肩作战的昆德拉咔刚刚当头一击，砸翻了一只失去骑手的钢牛。

    这时他才注意到，莫格卓根正四面受敌。

    恶魔们仿佛知道什么最有威胁，疯狂朝灵能老大发起进攻，而保护莫格卓根的图腾武士们则生来就为了奋战群魔，将那些不洁的存在驱散开。

    可是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的敌人咆哮而来。

    透过战场的喧嚣，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嘶鸣，古克抬头一看，发现是一群飞行的怪物出现。

    它们有着近似金属的皮肤，三角形的翅膀，以及锋利的钢铁利爪，棱形的头颅张开大嘴，里面隐约可见燃烧的烈焰。

    这简直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飞龙。

    成群结队的飞行恶魔从黄铜之门里涌出，在升到一定高度后俯冲而下，用刀锋一般的翅膀以及利爪横扫战场，直逼古克而来。

    古克没有闪避，而是抓准时机，伸出机械爪朝着对方俯冲的路线猛的一划，立即割断了一只的翅膀，然后看着对方一边哀鸣着逃窜，一边流出灼热的恶魔之血，好似一架漏油的战斗机。

    而在离古克不到十米的位置，一个专注于地面的庭卫，不幸被一只地狱飞龙偷袭。

    俯冲而下的恶魔用利爪瞬间将他斩首，强壮的身躯随即不甘的颓然倒下，立刻被脚下冒出的黑暗裂隙所吞噬。

    “干！！！”

    痛失得力属下的昆德拉咔怒号着，抓住一只朝他俯冲而来的恶魔，将它从空中扯下，然后将它用战斧直接腰斩。

    可是敌人还是越杀越多，又有数十只地狱飞龙又从头顶冒出，透过阴影发出尖利的嚎叫。

    巴特卡掩护着古克的后背，用闪电打下来了一只，随后又用漂浮的石头砸下来一只。

    这些地狱飞龙眼看古克难以偷袭，便转向袭向了正在率领军团血战的龅牙，瞬间将战场中心的军阀淹没了。

    混战中，龅牙本兽被一只地狱飞龙用爪子击中了肩甲，断裂带爪刃深深埋了进去，几乎让他丢掉了整只胳膊。

    古克做不了太多，只能奋力朝黄铜之门杀过去，一路逼退身边的恶魔。

    他的waaagh立场已然燃烧到极致，足以将身旁的恶魔皮肤灼烧的焦黑，可是敌人实在太多。

    正在他们力战群魔之际，一道霹雳突然出现爆开。

    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架架发出雷鸣般巨响的赤红色战斗机从疤痕般的裂缝里涌进来，它们迅速分成小队，朝着那些地狱飞龙奔去，用机炮和火箭猛烈攻击那些飞行恶魔。

    “俺是呆夫！俺是呆夫！你们这些嫩鸟都听明白了！把这些长翅膀的垃圾全部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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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魔兽争霸（六）

    欧克空军的加入，很快就扭转了丧失制空权导致的不利局面。

    而更为关键的是，那个将欧克主力与大部分分割的帷幕，出现了动摇。

    它变得脆弱和不再严密，似乎现实世界的力量再次占据了上风，把战场从虚无的泥沼里又拖出来了一点。

    古克欣喜的看到，一些巨大的模糊身形出现在了远方，它们的移动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和刺耳的汽笛声，偶尔亮起的炮口火焰在黑暗中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临时修复后的搞毛金刚，率领五架毛哥战将加入了战场，它们身后是成群结队的装甲部队以及骑着史古格巨兽的步兵。

    然而让古克想不到的是，造成这一切的，是他不久之前一个比较“偶然”的决定。

    “虾米都清理掉了？”

    在放逐了夺颅者后，考雷什小队顺利的抵达了敦威治监狱下方的排水系统中。

    正如考雷什估计的那样，拜血教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了，它们指挥中枢的防御力量十分薄弱，而且相对隔绝。

    当欧克特战小队从监狱的集体浴室里钻出来时，监狱的守卫们还站在墙上监视着高墙外的动向。

    袭击发生得是如此突然，首先哑火的是控制监狱四角的瞭望台，上面的机枪手们都被悄无声息的扭断了脖子，接着整个监狱电源就被切断了。

    黑暗助涨了混乱，守军根本不知道敌从何来，又在何处，他们慌乱的试图登上监狱的外墙，却在离开营房与掩体的一瞬间，遭到四个瞭望哨的重火力迎头一击。

    守军组织起抵抗的希望立刻就落了空，他们在监狱的广场上抱头鼠窜，又陆续遭遇枪击和手榴弹的攻击。

    混乱与死亡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就只剩下零星的抵抗了。

    而考雷什与乌尔一行，则从一开始便直奔狱长办公室与监狱控制室，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本·利尔的指挥所，就设在里面。

    “应该清理掉了。”

    海格一边奔跑，一边喘息的回答，乌尔听到后点点头。

    在他们进入监狱主体大楼之后，他们只遭遇了一些仍旧愚忠于本·利尔的拜血教士兵的零星抵抗，这些微小的抗争很快就被碾碎了。

    考雷什跟在乌尔的左侧，他用之前收缴来的监狱钥匙，打开通往上层大门的门锁。

    大楼第二层堆满了补给品，几个戴着镣铐的枯槁奴隶在忙碌着履行他们的职责，对于突然出现的欧克视而不见。

    在欧克们进入的同时，墙壁两侧的警报灯也亮了起来。

    “垂死挣扎。”

    考雷什心知本·利尔必然已成笼中之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然而这里的警报并不能唤来任何救兵。

    在他们刚刚迈向第三层的时候，墙壁上的扬声器中突然传出了声音。

    “精彩且出色的潜入，我不得不承认又一次低估了你们。”

    “啥？是谁敢这么大胆？”

    海格大声问到，却无人可以回答他。

    欧克小队一路踏着阶梯抵达了第三层，而迎接他们的，是九个身穿闪耀着血色和黄铜色光芒护甲的附魔者。

    它们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浑身都是变异的痕迹，犄角和利爪是最常见的象征，每一个附魔者的护甲上还都佩有颂扬血神的标志。

    血神的邪能感染了这些杀戮机器，使它们的护甲焕发出昏暗的火焰光芒。

    考雷什可以感到无数岁月积累的憎恨在它们体内燃烧，这些附魔者在过去一定是拜血教里最精英的屠杀者，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够与血神的恶魔如此契合。

    九个附魔者身后，有一人披着闪烁着微光的斗篷，身穿血红色的元帅服，戴着高高的布满钉尖的颅骨头盔，一团蓝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的左手上。

    只凭直觉，考雷什就能断定，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已经成为恶魔术士的本·利尔

    本·利尔抬起头，满是刺青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举起手，将橙色的火球向天花板挥去。

    随即，火焰中传出一个声音。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

    这股轻薄嘲弄的声音在考雷什的灵魂深处回荡起来，他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忽然间，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中划过，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是汉尼拔！那个他曾经的主人，温迪戈教会的大主教，布下了一整场大局的人。

    然而他应该是盟友。

    “大——大主教？”

    考雷什有些迟疑的询问了一句，换来了一声调笑。

    “考雷什，很高兴你能认出我！哎呀，我不应该享受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我们都必须做出点牺牲。”

    那些附魔者整齐的迈出一步，它们的气势立刻压倒了乌尔带领的小队。

    考雷什立刻矮身躲在一些补给箱后，手中紧紧握着他的手枪，他现在脑子很混乱。

    有那么一瞬间，乌尔感到他的血液凝结了，他似乎又中了什么陷阱。

    但他的好哥们海格打消了他的全部犹豫。

    “嗨！这儿可没留给你逼逼赖赖的份儿！他们才刚刚够俺塞牙缝！”

    大只佬嚷嚷完，立刻高举战斧咆哮着冲了出去。

    乌尔随即举起他的老大手枪，也愤怒的吼起来。

    只有这一次，他同意海格的决定——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战！

    “waaaaagh！”

    他大喊着加入了海格的冲锋。

    九个附魔者，包括本·利尔在内，与乌尔率领的小队在监狱主控室内展开了正面交锋。

    “第一个是俺的！”

    伴随着狂野的咆哮，海格率先向敌阵冲了过去，他的气势相当的足，即便是只知杀戮的附魔者也被巨人般欧克大只佬逼得连连后退。

    随着海格步步逼近，他们反而变得踟蹰起来。

    三名附魔者抬起它们足有半米的钢铁利爪，朝着海格扑来过来，乌尔则朝它们射击。

    子弹燃烧着穿过空气，向附魔者飞去时带出尖啸，将它们打得摇晃不止，小队里的另外七个特战小子见状也开始向附魔者开火。

    海格则已经提到了全速，也许附魔者们犹豫的真正原因是他们还没决定怎样干掉这个巨大的欧克才是最好的。

    更远处，看着眼前附魔者，考雷什更多的是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些情绪而不仅仅是它们的外形。

    恶魔的形象在抛光过的金属护甲表面扭曲起伏着，它们被击中时发出残忍的嚎叫，考雷什甚至可以看到在他们体内燃烧着的仇恨。

    “前进！血祭血神！”

    本·利尔知道眼前的欧克有些斤两，尽管还没强到欧克军阀的地步，但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于是大手一会，再次向附魔者体内注入某种能量，并解开了它们最后的枷锁。

    “啊————！”

    附魔者们痛苦的嚎叫起来，然后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不顾一切的朝欧克冲来。

    特战小子们未做片刻迟疑，亮出他们的武器也发动了冲锋，乌尔的镇魔锤开始泛起绿光，他放下手枪迈开步子奔跑。

    “干！”

    海格率先与一个附魔者冲撞在一起，他的战斧打偏了对方的利爪后，直接一个肘击将对方撞飞出十米开外。

    然而那家伙只是在地上躺了三秒，就马上站了起来。

    乌尔的目标则是本·利尔。

    眼见危险逼近，本·利尔挥手指向他的对手。

    乌尔先是看到红光一闪，随即一道注满混沌能量的箭将他像一个小孩玩具似的打飞到空中，并向后摔去。

    不过在此过程中，他在空中本能的身体一翻，随后以蹲伏的姿势落在地上。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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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魔兽争霸（七）

    乌尔虽然安全落地了，但在后面掩体的考雷什就不像他的长官那样灵活，立刻被冲击所波及，肩膀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时周围的墙体轰鸣起来，随即破了一个大洞。

    已经控制了整个监狱的特战小子们从破口冲了出来，他们手持还冒着烟的短柄机枪，但并没有立即向敌人射击。

    因为海格几乎已经冲进了敌阵中，他们不愿意冒误伤自己人的风险。

    地上的考雷什拉支援抵达，便马上爬了起来，从藏身的箱子后奋力向另一侧的掩体跑去。

    “先干掉那个家伙！”

    在他的指引下，特战小子们立刻将枪口对准本·利尔，但那人却在子弹发射前，便消失在了原地，并出现在五米外的另一个位置。

    子弹立刻就落了空。

    此时海格已经冲到了另一个附魔者面前。

    “你们要面对海格啦！”

    他大吼着，挥舞起手中的战锤向一个硕大的头盔狠狠砸去。

    咣——！

    战锤暴击发出的轰鸣回响起来，那个附魔者立刻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摔去，火光在对方护甲上被砸出的大洞里若隐若现。

    而乌尔则怒吼着冲向那名恶魔术士。

    “你逃不掉的！”

    两个附魔者立刻转向他，利爪像是弩箭一样从他们的指尖飞出，带着致命的精准度。

    乌尔在跑动中突然就势倒地一滚，让那些利爪全部钉在地上，然后向他的敌人窜了过去。

    他很强壮，但他的反应速度才是他身体上的最大优势。

    考雷什也站定脚步，开始用手中的枪喷吐怒火，以此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子弹一发接一发的向敌群射去，但不走运的是，附魔者神秘的盔甲经受住了小口径子弹的冲击。

    不过乌尔清楚考雷什已经为他赢得了足够的时间，他下一秒钟就能冲入敌阵。

    但意外总是不期而遇。

    本了·利尔以诡异的声调吟诵了一段咒文，马上又一道黑暗能量自他手中激射而出。

    乌尔迅速向左闪身，但那股能量拐了个弯仍向他飞来。

    “啊！”

    下一秒，黑暗能量击中了他，特战老大身体顿时失去平衡，痛苦的吼叫着摔到一堆板条箱中。

    他只觉得眼冒金星，伤痛从周身各处传来，好像被炮弹直击中一样。

    然后他心知此时不能倒下，随即抓住身旁的水管，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干！俺干死——你们！”

    海格则喘着粗气，愈加缓慢和狂乱地挥舞着战锤，但是他们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每一次倒下都能够迅速站起。

    尽管比不上欧克大只佬的力量，但附魔者们更加坚韧，也更加难缠。

    他开始有些顶不住了，敌人正在赢得优势。

    怒火在乌尔心中熊熊燃起，他听到自己灵魂深处的那头野兽在嚎叫——他的兄弟们需要他。

    WAAAAAAAAAAAGH！！

    他咆哮起来，一头撞向前方的附魔者和它身后的本·利尔。

    这一次，乌尔冲到他想要的距离，随即用他的镇魔锤刺向这名附魔者的头部。

    这柄专门克制混沌力量的武器瞬间被刺穿了被神秘力量加持保护的骨板，锤子的尖端部分从附魔者头骨的后面捅了出来。

    解决掉第一个敌人，乌尔咆哮着挥剑指向下一个阻拦他的附魔者。

    那个古老的战士举起他的爪刃妄图挡开这致命的一击，但是乌尔一锤便将它的手掌削成了两半。

    顿时幽灵般的烟雾从被手掌的断口中飘了出来。

    乌尔顺势抬起他另一只手中的枪，砰砰两枪打爆了对方的头颅。

    这时，乌尔的后脑猛地受到重重一击，将他打翻在地。

    “野兽永远是野兽。”

    偷袭得手的本·利尔得意洋洋的踩在乌尔身上，接着用一把精致的小型手枪朝乌尔的后背猛射。

    乌尔能听到他身后护甲爆裂的声音，子弹射穿了他的脊骨，打中了他的肺和胃，但很幸运没打中心脏。

    特战老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拼着最后一口气滚过身来，正面冲敌，向上一脚踢去。

    “啊！！”

    本·利尔捂着裆部踉踉跄跄地向后跌倒，乌尔奋力挺起身来，将他的镇魔锤刺入敌人的腹部。

    那本·利尔的七孔立即燃起了火焰。

    “啊——————！”

    惨叫声中，尽管他那堕落的灵魂正从他的躯壳里飘散而出，他仍挣扎着向乌尔的咽喉扑去。

    但一柄弯刀阻止了他的最后反扑。

    “叛徒终将羞愧的死去。”

    看着将自己一刀封喉的考雷什，本·利尔脸上扯起一丝嘲弄的笑容，被血噎住的喉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说的……好像……你……就不是……叛徒！”

    “所以我会笑对自己的死亡。”

    考雷什说着，将手枪的枪口顶在这位新加州共和国前司令官的额上，然后狠狠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后，本·利尔的尸体顺着乌尔的手臂无力的滑倒在地。

    在本·利尔死去的同时，其余的附魔者则纷纷停下了攻击动作，一下将本·利尔的尸体夺走，向着监狱控制室的更深处逃去。

    乌尔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一路上他们所见之物除了尸体，就是各种邪恶的符号和装饰物，并且还有大量乘着鲜血的器皿，整个空间都好像泡在血里一样满是铁锈味。

    最终，他们抵达了监狱最核心的位置——狱长办公室。

    但这里已经和原本的样子大为不同了，除了一如既往的邪教装饰外，还有便是一个被神秘祭坛束缚在其上的类似眼珠的东西。

    只消一眼，考雷什便意识到他们发现了什么。

    “温迪戈之眼！”

    “那是啥？”

    乌尔也看到了那个小玩意，他本能的就感觉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考雷什却显得很激动。

    “快！快把它弄下来！我们便能破坏拜血教的整个计划了！！”

    “你确定？”

    “说谎我就去吃史古格粪！”

    一看考雷什发下这样的毒誓，乌尔和海格也自然没有犹豫，朝着祭坛就走了过去。

    然而，一样东西却横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五具尸体。

    四个附魔者，还有被爆头的本·利尔。

    在乌尔一行靠近后，本·利尔的尸体忽然从地板上飘浮了起来，就好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样。

    “嗯！？”

    看到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举起了双手，乌尔惊得瞪大了眼睛，颈后寒毛登时全炸了起来。

    现实世界开始震颤起来，一团火球从那尸体手中直射而来，乌尔赶忙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脸。

    但却什么也没发生。

    火焰在半空中便消失了，就好像被什么吞噬了一样。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欧克和人都听到疯狂的笑声在西面八分回响起来，随后一股病态的甜腻气味充满了他们的鼻腔。

    这时考雷什也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些附魔者，似乎都是被杀死的。

    接着，某种东西开始在房间中央实体化。

    一个被不存在的气流托着飘浮在空中的怪物出现了，它的血肉一会儿显示出蓝色一会儿又变成粉色，触手从那个不停扭动着的肉块身上伸了出来，然后编织成手臂，躯干，腿部……

    最终，变成了一个有着狭长头颅，非雌非雄，双足似蹄，四条手臂的紫色生物。

    它出现时便伴随着魅惑的笑声，四条手臂中只有两条是正常的，其余一条则是巨大的螯肢，另一条则是三条缠绕在一起的带刺骨鞭。

    除了脸上那弧度夸张的嘴外，它的全身上下也都是各式形状的嘴或者口器，那些笑声似乎便是从不同的嘴里发出的。

    “午安，强壮——噢，战士们。”

    当对方发出颤抖的呻吟时，一股惊骇和厌恶感传遍拉乌尔的身体，他顽强地举起手中的武器，仰起头，尽可能长久尽可能大声地咆哮着，用他的怒吼淹没了那个恶魔的狂笑。

    “恶心的垃圾东西！赶紧闭上你的臭嘴！”

    对方却并不在意，双手轻轻拂过那一丝不挂的躯体，邪祟的双眼不停的在几个欧克间晃荡。

    “肌肉，臭汗，野性，还有——噢噢。”

    下一秒，它那轻佻的声音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无需紧张，吾等目标一致，若无吾之相助，汝等绝无法击败守护者，亦无法破坏血之祭坛，现在——”

    说着，那生物飘到本·利尔的尸体旁，螯肢猛地插进对方的后背，然后嘶啦一声将脊椎扯出，那黑色的骨骼上还滴落着鲜血和碎肉。

    接着那生物便仰起头，将脊椎吞入喉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吾之所需已获，汝等自便。”

    说着，它便消失了，考雷什也同时感知到，笼罩在祭坛上的那一层巫术也随着它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他立刻跑上祭坛，将温迪戈之眼一把攥在手中。

    “快！我们现在得立即回去！”

    “回去？哪？”

    “回大本营！乌尔老大你顺便去找几个神经小子，咱们要干一番大事了！”

    虽然对考雷什所说的大事没有什么概念，但乌尔出于信任还是跟着考雷什开始返回出发地，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拿走了温迪戈之眼，让黄铜之门战场出现了意外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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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魔兽争霸（八）

    突然被打破的封锁让欧克获得了急需的援助，这立刻改变了战场的形势，尽管恶魔依旧源源不绝，但欧克也拥有了继续推进的机会。

    古克第一时间便下令搞毛金刚和毛哥战争在恶魔军团的队列里轰出一个口子，随后废铁块机甲便跟进，将缺口扩大，让古克有机会去直面那个真正的敌人。

    起初还很顺利，战争机器用凶蛮的炮火在恶魔密集的队列里犁出了一道口子，早已就位的废铁块机甲们立即填入缺口中。

    领头的，自然是最早的废铁块机甲——威肯。

    此时嘈杂的哐啷声填满了早已破碎的战场，地面那一道道裂缝中偶尔会有几股蒸汽排出，被切割以及压碎岩石的气味浓烈。

    由于出战时屁精补给队迷了路，导致威肯他们只能使用现有的弹药进行战斗，所以他在子弹重新填装时诅咒着那些不靠谱的家伙。

    “俺——一定要掐死——它们！

    虽然弹药不足，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感官也探测着笼罩的蒸汽中是否有他错过的目标。

    超过四位数的恶魔散落在地板上，它们的尸体被欧克泰坦的火力彻底击碎，只剩些尚在抽搐的血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其他废铁块则分散在威肯四周，每一个都像石头做的，对邪教徒的小型火力无动于衷。

    “谁也阻挡不了俺！！”

    一般来说，屠杀脆弱的虾米是对废铁块们的浪费，然而大多数时候他们没有多少选择，今天能够面对“更有劲”的恶魔，这让威肯很兴奋。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是什么东西将他打进了废铁块机甲中。

    愤怒，依旧是他目前的主导情绪。

    在威肯看来，目前为止恶魔也证明了自己完全比不上欧克的速度和凶猛，它们对欧克们没有准备，如果古克能够一开始将他们投入战场，他们现在甚至可能已经在扫荡到黄铜大门之前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威肯时常用这种胡思乱想来维系自己的战斗理智与战场观察力，废铁块们大多都变成了疯狂的机器，而威肯是他们的领队，轻易让自己陷入疯狂会带领整个废铁块都走向

    毁灭。

    因此他一直格外控制自己的情绪。

    “俺们排成一列往前走。”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敌人后，威肯向其他废铁块发出命令，那些杀戮机器随即以各种各样的声音回应了他。

    八架废铁块机甲相隔不超过十米，形成一道近百米的战线，开始金刚轰出的轨迹前进。

    此时天空却下起了血雨，污浊的血液几乎浇满了他们装甲的每一寸，在外面形成了一层黑暗，红褐色的壳。

    不知为何，自从下起血雨后，金刚和战将们便哑火了。

    “别停下。”

    威肯通知小队道：

    “霸主命令俺们前进，俺们就一直往前走，走到——”

    威肯后续的话没有再说出来。

    下一秒，冰冷的嚎叫便淹没了一切噪音，甚至穿透了废铁块机甲的通讯器。

    在他们中任何一个反应过来之前，头顶上方的空气被点燃为不知从哪里绽放的橙色火焰，并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冲击。

    当五个披着扭曲护甲的身形扯开火焰出现时，那种嚎叫的声音更大了。

    它们已经很难从外貌上判断是谁，但是从它们身上残存的红色长袍与华丽的金线可以看出，它们应该便是拜血教地位最高的五环长老。

    但现在这些高级邪教徒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它们都变成了外形扭曲的怪物，有着野兽的体格和尾巴，巨大的爪子环绕在超自然的火焰中。

    在半空中出现后，它们便第一时间俯冲向废铁块们。

    “上——！”

    第一个怪物袭击队员‘煤球’前，威肯甚至没有时间发出警告。

    它下来时张开向前弯曲的下肢，爪子深挖进废铁块机甲的两侧护肩，由于‘煤球’是一个重度火力不足患者，因此他的机甲以远程火力见长，装甲并不算厚实。

    这一击之下，‘煤球’的肩膀几乎被卸了下来，只因为废铁块庞大的重量才使他没被掀翻。

    “臭玩意！”

    他随即抬起带有电锯的机械臂戳向那嚎叫的怪物，但旋转的锯齿只是穿过了对方留下的逐渐散去的火焰——那东西将向下的攻击变为向上的冲刺，脱离‘煤球’的攻击范围。

    “看俺把你们全带走！”

    威肯通过喇叭大声骂道，抬起他的重机枪。

    然而剧烈的晃动打断了他的攻击，一对巨大的爪子打碎了威肯头部的部分传感器，并从他扣着的左侧护肩里拽出血肉来。

    老练的威肯立刻释放了保护性的强电流并后退，给自己适于挥砍的空间。

    这次那个怪物没有逃开，环绕废铁块外壳上噼啪作响强电流，在其试图抽身时震掉了它的肢体的一部分。

    它发出刺耳的嚎叫，猛的倒退而不是向上，在地板上滑翔像某种俯冲。

    此时其余四个拜血教高层转化的怪物正在对付其余几个废铁块机甲，它们的爪子穿透了厚实的护甲，带起一蓬蓬血肉。

    废铁块们装甲几乎无法防御这种超自然的利刃。

    ‘煤球’已经跪倒在地，浑身多处被撕裂而流血，还有另一个废铁块因为腿部关节的损坏而失去了动力，只能盲目的射击。

    后面跟进的欧克步兵们试图上来援助被骚扰的废铁块们，但从地下涌出的大批恶魔又缠住了他们。

    原本作为突击力量的废铁块们，一下陷入重重包围之中，而远方的搞毛金刚和战将还是处于哑火状态。

    “来啊！！！！”

    威肯愤怒的向攻击他的敌人开火，在那生物向上高飞时奋力追踪它，并很幸运的用一簇子弹最后剪掉了它的翅膀。

    怪物获得高度的同时突然又失去了，朝地面栽了下来。

    威肯笨拙的向前冲，腿部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弹仓发出用光的咔哒声，但那是在他设法用几发子弹打穿那东西的身体后才出现的情况。

    他没有弹药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威肯宣泄自己的怒火，他在敌人蹒跚试图爬起的时候，用拳头抓住了一条肢体。

    怪物嚎叫着迅速甩开，爪子击中威肯正面装甲时爆发出不洁火焰。

    一瞬间，两股力量针锋相对，纠缠着的斗士之间碰撞并迸出火花。

    然后威肯攥起环绕着电流的巨大拳头，怼向那东西的脑袋。

    随即那不洁之物的头颅便在喷射着燃烧肉块的过程中爆裂开来，整个身体都被威肯的凶蛮一击液化。

    可是其他的废铁块还在挣扎。

    之前还在射击的‘煤球’已经彻底倒下，它的躯干上有个直径一米的洞，粘稠的液体正从里面缓缓溢出。

    忽然，大地一阵颤抖，威肯感觉一股炙热的烈风从装甲的间隙里涌进来，然后他便看到了冲天的火柱和气浪。

    沉寂多时的搞毛金刚再次开火了。

    而在火光中，一个巨大的身形踏过群魔，朝着威肯直奔而来，手中战锤猛地一挥便将一个试图俯冲的怪物砸成肉泥。

    “废铁块！跟俺上！”

    与这个声音相对应的，还有那一声撕裂了空间与时间的怒吼，巍峨的黄铜之门在这一声怒吼中如同摔碎的玻璃制品般，猛地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

    “古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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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魔兽争霸（九）

    随着黄铜之门的破碎，世界再次被颠倒了。

    鼓点在爆发，由无数枪火的轰鸣造就了它，但即使是这般节奏也不过只是将混沌的曲调推向另一个高潮。

    随后便是雷霆，它奏响了序曲的另一部分。

    难以计数的叉状闪电从血红的天空中猛然折落，将原本黄铜之门的底座彻底点燃。

    烈焰熊熊燃烧，在赤红中照亮无数闪烁于空气中的幽灵。

    所有逝者，数以百万计，以某种形态为某种目的所转换，他们的无声嚎叫让空气比坚冰还有刺骨。

    冰与火之间，天空开始落下血雨，并且愈发的猛烈，随后温度还是迅速上升——很快就热到足以使所有欧克的护甲起泡。

    锡拉双手持剑升到数百米的高空，他持续吟诵着，将那个禁忌的名字念出，召唤它完成原先的承诺。

    它现在欠他这份债务，他给予了它海量的鲜血与死亡，用千万的灵魂来交换短暂的归来。

    可是破碎后的大门变成了一道不可愉悦的屏障，锡拉开始感到困惑，因为他不能从血红的烈焰中感知到任何东西。

    它还在吗？难道最终它违背的承诺？

    锡拉将精神感知延伸而出，探查那团如同巨眼般燃烧的烈焰，可是所能听闻的只有被虐杀的死者的哀嚎与咒骂，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折磨。

    这正是他用火焰与屠杀奏响的旋律，可却不该空无一物。

    忽然，一阵心跳般的悸动传来，他终于感受到了。

    某种庞大的非人存在。

    “古克！”

    空气中再次响起怒吼，足以撼动灵魂。

    “狂妄！狂妄！撮尔野兽竟敢吾主之威严！”

    古克心头一凛，松开机械爪，让那已经被蹂躏成破烂的尸体坠落到地上。

    尽管耳中轰隆隆作响，可他所有感知从那烈焰中返回时，得到的只有浓郁的死寂。

    黄铜之门的基座上，肆虐的火浪此起彼伏，而在火焰之下，古克看到了一个水银般的存在正缓缓成形。

    先是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巨大骨架，然后斑痕遍布的皮肤转化为非人的血色肌肉簇，其上随即覆盖了一层如岩浆融化后再次凝固而成焦黑黄铜骨甲。

    在恶魔们排山倒海的欢呼与欧克们的嘘声中，火焰巨眼迅速收敛成为一匹巨兽，一个熔岩化身的巨神。

    “血！祭血神！”

    狂嚎声中，那头生犄角的巨物在漫天的血雨下冒出缕缕升腾的蒸汽，当它踏出巨足时，地面上泥泞的鲜血随之灼烧至沸腾。

    在这个过程中，它的体型还在持续增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混沌的裂隙也随着它的出现而扩张，泛起无数涟漪，锡拉在天空发出狂笑，将那序曲臻至完美。

    “吾乃——”

    那东西吐出沉重的呼吸，双目从畸形头颅的眼窝里点燃，并张开布满尖细铁齿的血盆巨口，在雨中发出嘶嘶声。

    “毁灭之种！！！”

    霎时间，震耳欲聋的狂嚎将它周身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掀飞，引爆的音浪摇晃着大地与天空，连古克也被音波掀倒，这让他一时间无法用眼睛捕捉到对方。

    “好家伙！”

    古克立刻用手支撑在膝盖上试图站起，然而没等他彻底站起来，一大片阴影便悬挂在他的后方。

    “糟——”

    古克猛地转过身，一阵夹杂着血水的蒸汽喷在了他的身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十米高的怪物暴起之时竟快若雷霆！

    落地的一瞬间，毁灭之种一击打在古克的胸膛上，然后将他高高举起。

    ……

    下一秒，整个世界闪烁了一下。

    随后强光闪过，阴影四下逃窜。

    陨石坠地般的巨响中，曾经坚不可摧的战甲破裂了，如针尖般大小的血滴喷溅到半空之中。

    古克直接被毁灭之种扔了出去。

    就在他十米开外的巴特卡僵住了，所有的一切都僵住了，冲击波一般的静止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唔！”

    古克重重地落在地上，身下被杂碎的石头四散飞溅。

    昆德拉咔看着这一切，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仍由血雨冷冰冰地贴在脸上。

    “哈——”

    毁灭之种的手臂放了下来，那三角脸上表情显得十分嘲弄，一片片阴影勾勒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虽然他实际上根本没有笑。

    它此刻还是赤手空拳，似乎也不打算使用任何武器。

    “好——好小子！”

    古克张着嘴试图用膝盖支撑自己站起来，他浑身都在抽搐，刚才那一下他感觉并不比吃一记死手炸弹更容易。

    可当他刚站起身，毁灭之种忽然半转过身，一条带刺的铁鞭从左手手腕里倏然甩出，接着回身，挥舞，一气呵成。

    这一次打击不急不快，仿佛牧羊人正在教训不听话的绵羊。

    而那铁鞭看似软绵绵，却有着实打实的重量。

    啪得一声爆响，它砸在古克的胸膛上，砸得这位欧克之王头颅后仰地横飞了出去，鲜血从破碎的牙齿之间喷涌而出。

    毁灭之种却没有追击，只是无声肃立着，铁鞭随意地在地上盘卷。

    此刻他的存在仿佛高耸的雷云，于无声处咆哮不息。

    “汝还有一次机会，献上汝之血，成为吾主之忠仆，尽管汝如此弱小，却也有点用处——”

    而在更远处，莫格卓根通过面具上的眼睛看到毁灭之种的身形在数个图景之间变幻不定——每一个形象都转瞬即逝，每一个消失的形象又显得如此真实。

    他立刻判断出来，目前这位恶魔领主还没有彻底实体化。

    它还是稍有残缺的。

    “你们都吃的啥，放屁这么臭。”

    古克吐掉嘴里的血，站了起来，绿色的电弧在他周身化成了一片旋转的雷云，满溢着愤怒与狂热。

    他的眼角血流不止，死死盯着毁灭之种，但恶魔领主却不为所动。

    天空中，锡拉大笑着，古克感觉他的笑声像是一千把剃刀正在轻抚他的颅骨内侧。

    古克又转头看着锡拉——他现在还认为，那就是汉尼拔。

    而锡拉则回望着那双眼睛，曾经将他的一部分收服为奴的存在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想要血？那就来拿！waaaagh！！！！”

    “那就只有斩下汝之首级！”

    收回目光后，古克张开嘴大声咆哮的冲向毁灭之种，恶魔领主则踏步上前。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又是一股巨力将古克推飞，欧克之王随即后背朝下摔落在地。

    莫格卓根能够看到一股股waaagh能量正从古克的身边溜走，他的光环畏缩，变得不再那么有力。

    古克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他开始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对方。

    但他终究还是一名王者，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而毁灭之种抬起巨足则再次对他的后背予以重击。

    “唔！”

    能够抵御火炮直击的战甲立时开裂，古克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毁灭之种又补踢了一脚。

    古克被这一脚踢得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着。

    铁鞭一下便缠住古克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欧克之王？不堪一击。”

    毁灭之种开口说道，他的嗓音嘶哑而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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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魔兽争霸（十）

    “干它！！”

    忽然，紧紧缠在古克脖子上的铁鞭猛地一抽，将他甩到二十米开外，但也解除了这致命的束缚。

    古克睁眼望去，发现一支庭卫小队竟然冲到了毁灭之种的面前，但即使穿着超重装甲他们也只能够到它的膝盖。

    无所畏惧的冲到这致命大敌的面前时，他们纷纷举起了武器，每一把战斧与砍刀上都闪烁着致命的电光。

    一道震撼的雷霆倏然将天空撕裂，扭动的血色闪电折落而下，径直击打在毁灭之种高举的右臂上。

    当烟雾散去，一把巨大的战斧便出现在恶魔的手中。

    它看起来足足有一个欧克小子那么大，那肮脏的斧身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符文，斧柄像是没有燃烧殆尽的眉头，散发着微弱的火光，黑烟一直从带刺的斧背上涌出，就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在庭卫们的喊杀声中，巨斧一挥而落！

    噗————！

    即便是词汇贫乏的欧克，也会想一些能够形容某种惨痛的死亡方式词语，比如——像捏死虫子一样。

    但前提是对手必须是只虫子才行，即使是这样也得花点力去把它给弄死。

    然而古克并未看到这样的情形。

    整整一队，十个庭卫，如同一个人擦去额头上的汗渍一样被击杀掉了。

    毁灭之种几乎没有注意他们，它已经挥舞着战斧，转向其他方向去解决其他挑战者了。

    用无数枚头颅编制的金属披风在它移动时叮当作响，那十个庭卫连这些都没有看到就立死当场。

    当那毁灭之种扇动翅膀，暂时驱散了周围的灰尘时。

    古克看到的更加惊人的一幕。

    废铁块战帮剩余的五架废铁块机甲迎上了它，接着就被一剑掀上了天空，其中三个机甲直接被拦腰斩断，剩下两个也是缺胳膊少腿，零件洒满天空。

    灰尘在他们的尸体落地之前再次遮蔽了古克的视野，他甚至看不见他们的残躯落在了哪。

    “保护霸主！！！”

    “血祭血神！！！”

    这一击，立刻引爆了整个战场，之前一直对峙是双方立刻像是马力加到最大的火车般，以古克和毁灭之种为中心，猛烈的碰撞在一起。

    古克感觉身边立时都是刀光剑影，枪林弹雨。

    此时一切战术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名词，双方已最野蛮的姿态相互进攻撕咬着，就连战争机器也舍弃了远程攻击，像是争斗的史古格一样相互撞击。

    古克眼睁睁看着一个近卫被一只由白骨与利爪组成的可憎怪物撕成了碎片，然后那个恶魔就被一个大只佬用巨型散弹枪轰成碎片，接着另一只恶魔从身后用染血的锈剑将他的头颅砍下。

    一个属于裂颅军团的战士，手持战旗紧跟着队员，但却被突如其来的尖角撕碎了喉咙，之后他的战友便为了夺回旗帜与一群恶魔混战在一起。

    最终双方几乎是同归于尽，尸体相互叠压，只剩下旗帜还在飘荡。

    战争与杀戮是恶魔们的养料，它们虽然被杀死了很多，但出现得更多，逐渐从数量上开始压倒欧克们。

    但欧克们高亢的战吼并未因此沉寂下去，血战中的欧克小子们反而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吼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

    双方都是战争的产物，这场血战绝不会以平局收场，只有一方的彻底毁灭才能够终结。

    而在战场的中心，那个强大的恶魔领主一边尖啸着，一边以与它体形毫不相称的速度四处冲杀。

    每一次战斧挥落，大地便会随之震颤，并且使更多的吼声消失。

    仅仅战斗了几分钟而已，古克便已难以想象还剩下多少小子在战斗，还有多少只大魔仍然等待出现在凡世？

    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两只大军掀起的滔天沙尘恐怕只有亲眼所见才会相信，来自无数双冲锋的战靴，磨损的双脚与嘎吱作响的坦克履带的轰鸣，仿佛不熄的火山。

    这时巴特卡突然用闪电撕碎了一只打算偷袭古克的恶魔。

    “霸主，这家伙很难缠，俺寻思要不先撤一段。”

    “你的脑子是被跳跳啃了吗，这个时候怎么能后退。”

    古克打算移动，但他装甲关节处已经严重受损，降低了整体的机动性。

    毁灭之种也在这时转了过来，血红的眼睛扫过古克，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已经厌恶没有刺激的战斗了，它要终结最强大的对手。

    毫无疑问，这里只有古克是符合条件的。

    就在这里，现在。

    古克却反而没什么感觉，只是突然感觉很想放声大笑。

    “来！！俺还没热身呢！”

    突然，火焰噼噼啪啪地打在毁灭之种巨大的身躯上幕从四面八方朝它袭来，那些绿色的火萤将一片片血肉从它身上撕裂下来。

    莫格卓根的图腾武士们，从战场上一路杀来，直指恶魔领主。

    “就是现在。”

    莫格卓根的声音出现在古克与巴特卡的脑海里，

    同一时间，图腾武士们也释放了雪藏已久的真正潜能。

    此刻，其他的敌军被遗忘掉了，让其他的战士去解决它们吧。

    他们的目标只剩下一个。

    磅礴的灵能洪流轰击在毁灭之种的身上，使它的身躯变得鲜血淋漓，甚至变得有些畏缩。

    “就是现在！Waaaaaaaaaagh！！！！”

    古克也第一时间举起武器时怒吼着，与巴特卡一样投出自己的精神力量。

    最平常的力量就是闪电了。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闪烁的电弧布满了毁灭之种的躯体，如同剃刀一样切割着他，炸出一道道飞溅的血滴。

    在抵达相应的距离后，图腾武士们将自身的精神与古克连接在一起，化一股无与伦比精神海啸，如同潮水一般倾斜到了那头狂怒与嗜血化身的巨兽身上，连巴特卡也参与其中。

    这样庞大的力量原本应该直接将古克的脑袋炸碎，但莫格卓根巧妙利用了巨大战场洋溢的waaagh立场，将这股洪流的负担分给所有活的小子。

    一股无形的精神网络罩住了整个战场，核心是古克，而操盘手则是莫格卓根。

    这就是他们为毁灭之种准备的杀局。

    “卑鄙——卑鄙的绿色蛆虫！！！正视我！面对我！！懦夫！！！！”

    毁灭之种痛苦的挣扎，试图挣脱挂在它身上的闪电锁链，但这些束缚却只是越来越严密。

    磅礴的waaagh能量甚至击穿了血神的领域，在天空中与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裂缝与旋窝，将许多普通恶魔给拉扯了过去。

    毁灭之种情况烧好，但它盔甲与翅膀上的黑烟与鲜血都被吸回了那隐藏在邪恶迷雾之后的亚空间里。

    “不——绝不！！”

    毁灭之种的狂吼震颤了整片天空，血雨倾盆而下，滋滋地腐蚀着身上的闪电锁链。

    “你，要输了！”

    古克强忍着颅内的巨大压力，此刻他已经基本看不出外貌了，整个身躯都被电流与火焰包裹，就像降临人间的神祗。

    他高举着几乎快被电流溶解的战场，一步一个巨大脚印，慢慢朝不停扭动的毁灭之种走去。

    在此过程中，他的战锤不断变大，很快就几乎和他自己一样高。

    原本轻飘飘的战锤此刻就好像一座山那么重，古克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快要爆炸了，但他憋住了最后一口气，榨干所有的力量，慢慢将手臂向后挪动，接着对准那丑陋的三角脑袋——

    “替俺给你们那个垃圾玩意神问声好……”

    古克的话换来的是一声愤怒的咆哮，但这阻止不了——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裂开一道深紫色的裂隙，一柄哀嚎的巨剑如同折落的闪电直奔古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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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落幕（一）

    早在毁灭之种遭遇图腾武士们的围攻时，锡拉便觉察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但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微笑。

    阴谋与计划恰恰是他最不害怕的，早有预案的他开始调动另一股力量。

    “嗯？”

    然而，当他开始呼唤遥远之处的某个圣物时，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它消失了。

    一个变数出现了，锡拉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主人或许又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无奈之下他只得集中自己在现世的所有力量，试图将裂隙撕裂得更大，只有这样毁灭之种才有可能脱困。

    随着他慢慢升到高空，锡拉的那血红色的皮肤逐渐破碎，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漩涡。

    只需要一分钟，他便能彻底释放自己的力量。

    但第二个变数出现了。

    他开始坠落——并非物理层面的。

    某个存在将他的精魂从躯壳里拖了出来，推入帷幕后的激流之中，进入浩瀚之洋那无边旋律本身。

    它们冲刷着他的精魂，灼烧着，沸腾的，好似铁水般灌入他的喉咙，充斥着他肺。

    作为浩瀚之洋一员的他，自然拒绝了这种入侵，集中注意力形成一股抵抗的壁垒。

    然而这却不起作用。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让这股如火般的侵袭更加灼烧着他的灵魂本质，但也让他认清了这股力量的真相。

    这毫无疑问是欧克那粗暴的waaagh立场。

    锡拉觉察到了那个将他拖入这个精神领域战场的存在，他努力将感知集中在那个无形的存在上，在这虚幻的世界里，他的视觉可以将对方分解成一种可以处理的影像。

    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没有坠落，只是被拽下，在最黑暗的潮水中被拖着向下。

    然后，光芒出现了，一个内部发着光的存在潜在他的后面，向下拖拽着他。

    一个戴着面具的欧克。

    透过其本质，锡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存在，甚至远比他见到过的许多星星都要古老。

    它此刻穿着一身风格怪异的厚实装甲，上面是蓝绿两色相间的纹路，肩部后方还留着三首合一的欧克骷髅的标志——这是一个早已抛弃的古老印记，本该在记忆的墓穴里湮灭无闻。

    莫格卓根甚至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只有在这个精神重新合二为一的时候，他才真正意义上的重拾自我。

    他依旧还是那个古老王朝的守护者。

    在这个领域无需多言，两个精神体在相互感知到彼此的那一刻，便朝对方发起冲锋。

    战斧对长剑，同样由心灵组成的铁与钢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于非实体的潮汐中荡起涟漪。

    “原来如此，你不过是曾经的回响。”

    短暂的交锋后，锡拉对眼前事物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一个虚无的亡魂。”

    莫格卓根在浪潮中举起手臂，然后重重落下。

    “吾等即为火，即为焰，吾等俱为一体”

    他们的武器一次又一次的击打在一起，无数的涟漪传导时荡漾着浩瀚之洋，每次冲突过后，混沌虚无本身便回应以尖叫。

    这场战斗成了意志的较量，在武器不断的交锋与碰撞的过程中，战斗的双方都不得不忍受精神耗散的痛苦。

    无数利爪从汹涌的激流中探出，撕扯着两者的精魂。

    锡拉的应对方式是集中精神将它们猛地逼回，而莫格卓根却承受着它们的攻击，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锡拉的身上。

    那些利爪一次又一次的抓挠着莫格卓根的精神护甲，如同血液一般的缕缕白烟随即四散开来。

    短暂的牺牲让莫格卓根能够在角力中逐渐占据优势。

    “你想把我淹没在至上天里。”

    锡拉开始赞叹道：

    “你很强大，我承认这一点，但可惜在这里我只会越来越强大，我才是这里的主宰！幽灵！”

    莫格卓根开始下沉，双肩抵抗着朝他劈来的长剑。

    弱小！弱小！

    忽然，一声咆哮从莫格卓根的喉咙里涌出。

    然后他的攻击速度便超出了锡拉的感知。

    只见他像是破碎的萤火般分裂开来，实体消散在潮汐之中，紧接着锡拉的长剑划破的浪潮，却一无所获。

    所有的阻碍都消失了，莫格卓根倏然出现在长剑划出的轨迹里，双手猛地伸出紧紧扼住锡拉的喉咙。

    “你——”

    这一下让锡拉猝不及防，他的剑一下从手中滑落，于离开皮肤的触碰时消失无踪。

    无奈执行，锡拉只能同样伸出手扼住对方的脖子，但相比之下他更加吃亏。516 

    冲突立刻激烈起来，本能对抗着死亡。

    当他俩满怀杀意的摔打对方，在浩瀚之洋的潮汐中翻滚的时候，锡拉从莫格卓根那燃烧的双眼中看到了他真正对抗的东西。

    那是数十个愤怒的灵魂，穿着同样的战甲，每一个都如同小太阳那般耀眼。

    它们都是上古之时与莫格卓根一起坠落到星球上的古欧克，如此便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真正的莫格卓根早已死去了。

    在被掩埋于地下的漫长黑暗时光里，那些阵亡的古欧克不甘于王朝的覆灭，强烈的执念让它们聚合为了一个强大的精神实体，并寻找到了尸体完整的莫格卓根。

    它便以此成为了王朝的最后守护者。

    一个笑容使锡拉皱起嘴唇，或者说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一个鬼脸。

    “你很大胆。”

    锡拉嘶声说道：

    “也很聪明，但——”

    锡拉突然松开紧握的双手，猛地将手掌插入莫格卓根的肋下。

    莫格卓根因为这一击顿时颤抖起来，但扼住锡拉脖子的双手虽然略有松动，但仍旧维持紧握的姿态。

    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实体开始逐渐崩溃，锡拉也不敢大意，探入莫格卓根体内的双手紧握成拳，释放出一道冲击。

    随后，某些东西爆发了。

    “嗯？”

    锡拉和莫格卓根同时抬起头，直接在潮汐上空，无边的黑暗咔嚓一声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接着，巨大的力量将两者同时震开。

    冲击之下，锡拉的精神实体变得有些不稳定，不过莫格卓根的情况显然更糟一些，因为对方的双手握着一团灼热的液体。

    “是什么？”

    锡拉在暴雨中睁开双眼，一阵阵虚弱感随之而来，在他的现实肌体里游走——这是他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但现实并没有过去太久，似乎只有那么几秒，唯一的证明就是他此刻离地面比之前低了十米左右。

    他抬起头，显然是什么东西中断了他们的战斗。

    而当裂隙出现时，锡拉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第三个变数来了。

    “啥玩意！？”

    感受到致命威胁的古克，下意识的便将手中的战锤朝奔来的巨剑挥去。

    咣——！

    强烈的音浪在空气中激起涟漪，古克身上的闪电在剧烈的撞击下消散大半，庞大的身躯更是蹬蹬蹬连退十多步才稳住。

    而那柄凭空出现的巨剑，就插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古克看了一眼自己的战锤，上面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几乎将锤头一分为二。

    更加关键是的，为了击杀毁灭之种积蓄的力量已经损耗了大半。

    “谁！！！！！”

    怒不可遏的古克不禁仰天长啸，下一秒回应他的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尖啸。

    “凯拉！曼莎！凯因！”

    血色的穹顶之上，云团化作了巨大的漩涡，连一直闪烁不息的闪电似乎也被吸回到云层中。

    当漩涡聚集到极致时，一大圈紫色的烈焰骤然爆发，在破碎的天穹上掀起一圈圈震波，将整个战场淹没在磅礴的能量之中。

    恶魔和欧克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异状，但它们没有停下手中的战争，反而厮杀得更加猛烈。

    就在这疯狂的时刻，突然间光芒燃起，仿佛一团大火正试图从中突出。

    一个巨大而黑暗的形体开始在光芒里成形，它有着人形的轮廓，但体型跟毁灭之种不相上下。

    当火焰膨胀到极限时便开始收敛，空气中翻滚着燃烧的符文印记。

    一只散发着炽热光芒的黄铜手臂首先划破烈焰，当它弯曲时，发出像铁水流动般的声音，紧接着整个身体也从通道中出现了。

    望着尚还插在大地的巨剑旁的异状，古克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的那个存在，这让他的下巴几乎都掉到了地上。

    这个强大生物的身体仿佛用黑铁装饰而成，纵横于身体表面的血脉仿佛岩浆之河在流淌，盘旋的浓烟与灰烬从它的皮肤渗出，在头上形成一顶闪烁着火焰的逼真王冠。

    它有着一副咆哮哭号的恐怖表情，燃烧的双眼仿佛熔炉中的铁锭，火红的鬓毛如同燃烧的烈焰般在空气中飘荡。

    稳住身形后，这位活生生的死亡化身朝向天空吼出屠戮的承诺，然后拔出地上的巨剑，浓稠的红色血泊自它的指尖渗出。

    血渗进巨剑中，仿佛点燃了它，而那把剑，此刻正指向古克。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古克意外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或者说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个存在曾经是什么。

    “你是……迪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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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落幕（二）

    已经化身为艾达战神的迪亚哥没有回答古克，本身便化作了一道狂野模糊的身影。

    它的速度是如此的迅捷，以至于古克尚在惊惧之时，对方便已欺身上前。

    那柄不断哀嚎着，仿佛是末日化身的巨剑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左劈右砍，在古克聚集起的灵能护盾上砸出一阵刺眼的电花，并迅速将其层层削弱。

    另一方面，受到干扰的图腾武士们之间的协调被打破了，这给了毁灭之种挣脱束缚的机会。

    它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咆哮，从混乱的战场里立刻飞出数十个带翼的恶魔。

    那些飞行恶魔直奔图腾武士们而来，火焰从它们张开的巨口中汹涌流出，如同沥青一般粘连在图腾武士们身上，像一层酸性的皮肤一般溶解着他们的肉体。

    作为反击，其他拥有控火能力的图腾武士和神经小子们也释放出同样的火焰，试图将毁灭之种活生生地烧死。

    但是

    它竟然大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抖。

    身上的层层锁链立刻崩解了大半。

    然而古克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去照顾那个恶魔领主，因为战神的化身一直对他穷追猛打，大有不杀他便誓不罢休的气势。

    “霸主！”

    奋战在周围的庭卫和近卫们不是没有进行干扰，他们甚至直接抄起近战武器就朝雄伟的战神化身迎了上去，但彼此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某个跟随古克从黑石要塞走出的近卫首先陨落的。

    前不久他还与古克一起在群魔中奋战，此刻却像一只被踩死的虫豸般倒下了，他至少杀死了一打恶魔，但面对神灵的化身，还是那般的脆弱。

    而它还在朝古克逼近，追击。

    “该死——”

    古克狼狈的继续后退，却远不能甩开对方的步伐，战神化身再次逼近了他，挥落了手中的巨剑。

    咣——！

    剑锋猛击在一面灵能护盾上，然后在下一秒击碎了它，将开启护盾那名图腾武士一斩为二，然后立刻转身去面对即将到手的猎物。

    燃烧着黑炎的眸子盯住了苍白的巨兽，剑锋随后再次起落。

    但它又遇到了阻碍，巴特卡甩出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量，末日哀嚎击打在灵能护盾上发出的爆响声如同黄铜之门敞开时一样震耳欲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巴特卡跪倒在地上，一边喷着血，一边大喊着。

    “霸主……撤！”

    在第五次攻击落下时，灵能护盾伴随着一声巨响碎裂开来。

    巴特卡瘫倒在地，但并没有被巨剑砸成一摊看不清的碎肉，因为它最终没有落下。

    古克抓住了那柄剑，不是用双手，而是使用他的机械爪。

    这个来自上古时代的造物足够坚固，甚至能够抵挡神灵武装的致命一击，但这并不意味着古克就没事了。

    “该——死！”

    古克在一阵绝望中将那柄可怖的，巨大的长剑固定在了空中，但一阵阵的灵能冲击波将他周围的空气卷起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热浪。

    灼热的能量很快就烧伤了古克的皮肤，让他变得如充血般通红，但此刻他已经忘却了疼痛，只想在对方的重压下生存。

    战胜化身的脸上则喷出一道道红光，仿佛表现着它的创造者深藏在内心的那种愤怒和悔恨。

    它从单手握剑变成了双手握剑，一点点施加压力，让哀嚎不止的剑刃离古克的头顶越来越近。

    这是一种近乎于酷刑的折磨，古克拼尽全力，却不能阻止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膝盖和手臂开始颤抖，压在他机械爪上的重量比一辆脏车坦克还大，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不出意外，十几秒后，他的脑袋就会被那柄剑给剖开。

    “快——做点什么——”

    古克尝试着送出这几个字。

    昆德拉咔和庭卫们疯了似的朝战神化身射击，但那些子弹还没靠近就立马就燃烧了起来，昆德拉咔甚至顶着炙热冲到跟前，用战斧猛劈对方的膝盖。

    但它仍然没有放开巨剑。

    随后，战神化身发出了一记怒吼。

    “滚————！”

    在没有灵能护盾的情况下，致命的冲击波砸在了昆德拉咔的身上，把战甲与皮革从他身上给扯了下来并且将其整个甩进了浸满鲜血的泥地里。

    无奈之下，古克只能汇聚着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

    古克扔掉战锤，举起另一只手，缓缓地将它握成拳，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仅存的力量聚合起来用来抓住头顶的那柄剑。

    不过他的手掌无法完全合拢，不管如何就是做不到。

    “该死……”

    古克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口水从嘴角缓缓留下，四肢的肌肉也抽搐着，并且心脏的跳动变得苟延残喘起来。

    这哪怕对于欧克来说也是在玩儿命，他用极端的集中力抽干了自己的生命力，并且将它们全部注入灵能之中。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

    可这依旧无法阻止越来越近的末日哀嚎，古克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听到剑身上传来的，来自无数个世纪以前的那些诅咒和折磨。

    能够想象一旦被这玩意来上一下，不死大概率也得残废。

    千钧一发之际，救赎从不可能的地方升起。

    “他是我的！！！！！！！！”

    挣脱束缚后的毁灭之种，在讲围困自己的图腾武士全都砍成碎末后，发现自己的猎物竟然要被他人猎取了，立刻暴怒不已，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感觉到身后威胁的战神化身，左手松开，再反握住剑身靠剑柄的位置，猛地一划。

    “唔——！”

    古克发出痛苦的哼声，鲜血喷洒到半空中，随之飞起的还有布满裂痕的机械爪。

    虽然在最后时刻他避开了致命的攻击，但末日哀嚎的剑尖还是从他的左肩一直划到腰部，伤口最深处甚至可以看到内脏，更关键的是，他的左手自手肘一下被齐根斩断了。

    浑身浴血的古克就这样直挺挺的向后仰倒，而此刻战神化身已经跟毁灭之种交上了手。

    战神化身凶猛地挥舞巨大的长剑，砍向毁灭之种那被被鲜血与战争滋养，逐渐实体化的身体。

    那长剑仿佛拥有生命般嗡鸣着抒发对献血的渴望，发出毁灭的哀号，当它划过虚无与毁灭之种的战斧相遇时，碰撞声在数个维度同时回响。

    这一击连毁灭之种也没讨到好，当鲜血如瀑布般沿黄黑色的躯体流下时，恶魔领主发出了挫败的咆哮。

    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他也不应受到如此亵渎，然而战神化身却毫不留情地持续攻击。

    两者化为一股旋涡，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将任何靠近的物体都绞碎。

    就在两个怪物厮杀正酣的时候，身受重伤昏迷过去的古克，却在意识之海里遇到了一个陌生的熟人。

    “你是……莫格卓根？”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穿着奇怪战甲的欧克，古克显得很困惑。

    “是，也不是。”

    那个精神实体将双臂搭在古克的肩膀上。

    “俺们的任务要结束了，还记得俺和你讲过么，搞毛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好好记住这个感觉——”

    说着，开始不断闪烁的精神实体便猛地将古克往身前一拽，两者顿时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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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落幕（三）

    躺倒在地上的古克，几乎已经被判定为了出局，因此战场的焦点转移到了凯恩化身与毁灭之种上。

    刚刚经历过恶战的毁灭之种，显然也没从凯恩化身的手上占到什么便宜，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见形势不对，周围的恶魔们立刻蜂拥冲向高耸的战神化身，然而这位上古武士完全不屑于理会这些人，只是随意地用刀背一扫便将大部分恶魔击飞，又将剩余的踩在脚下。

    “该死的艾达杂种！”

    盛怒之下，毁灭之种开始不顾一切的汲取力量。

    随着它的怒吼，风暴螺旋着从混沌裂缝涌入现实世界，凝聚在恶魔领主身边，其中蕴含着的扭曲能量疯狂灌注在成型的身体中，赋予它更加毁灭性的力量。

    之前末日哀嚎造成的伤势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并且毁灭之种身上开始翻滚起黑烟，原本熔岩般的皮肤逐渐转化为了刚冷却的黑曜石。

    它的体型也在这一过程中再次变大，变得比凯恩化身还要高两个头，唯一的代价就是原本已经扩大到数百米的混沌裂缝，不仅停止了扩张，还开始逐渐收缩。

    这是一场时间的比拼。

    “你们那弱小的神早已被吾主毁灭！如此一点微末的残片，也敢在吾面前张狂！”

    力量恢复大半的毁灭之种，开始了疯狂的反击，用战斧与铁鞭攻击着战神化身，撕裂他的金属皮肤。

    霎时间，战场上尽是金铁交鸣的巨响，铁水般的鲜血喷射向夜空。

    “尔不过卑贱的奴仆！”

    凯恩化身高声咒骂，跨过恶魔挥舞的胳膊，挺剑直刺其心脏所在。

    但此刻的毁灭之种已经不是刚才的情形，它很轻松的便挡开了末日哀嚎，接着一斧头朝对方的脖子抹了过去。

    凯蒙化身堪堪躲过这一下，但他的手臂又被恶魔的铁鞭束缚住了。

    双方的肩膀猛地的撞击在一起，溅起火花般的熔岩，然后便是激烈的贴身厮打。

    而就在战场逐渐混乱的时刻，躺在地上的古克却发生了异状——深绿色的光晕出现在他的上方，电流与火焰流淌在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将那身厚重的装甲都溶解为了液态。

    周围的庭卫们曾试图靠近他，但却发现每迈出一步都有可能被激荡的能量压碎，在死了几十个庭卫后，便没有欧克敢再靠近古克。

    但没有谁能真正洞悉，相比外在的变化，古克内部发生的激变才更为骇人——

    “这是？”

    与莫格卓根碰撞在一起那瞬间，古克只是感觉到一阵晕眩，然后对方便消失了。

    他此刻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空旷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纯净空间，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忽然，一道雷霆般的可怕巨响传来，古克抬起头，看到洁白的帷幕出现了一个缺口，一片星海随即从缺口中溢出，一艘带有浓烈蛮荒风格的金属巨舰从星海中飘然划过。

    “啥！”

    古克讶异之下，朝着头顶挥起拳头，仿佛是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虽然他并不了解彼此间的距离。

    下一秒，跃动的光影和嘈杂的声音倾泻而来，古克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闪过自他的瞳孔里爆发，犹如恒星那燃烧的内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细微光点，这就好似莫格卓根曾经和他描述过的上古虚空。

    就在他的不远处，一个奇怪的东西也在观察古克。

    它的身高至少是一个普通人的四倍，纤细的身躯被跳动着的肉皮裹着，椭圆形的脑袋好似某种两栖动物。

    那生物移动时就好似抽动着鞭子似的四肢，还有众多眼球在它的身体上四处流淌，像气泡一样聚集，凝视着警惕起来的古克。

    “什么玩意？难道又是那些恶魔！”

    古克厌恶眼前这生物，但是他越来越感觉到，他的某些思维欢迎这个存在，这使他感到恶心和困惑。

    而那些生物体表上的诸多眼睛也盯着古克，慢慢朝他靠近。

    这个过程中古克不是没想动，但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慢慢被那生物催眠。

    那生物没有任何器官的脸旋忽然转起来，在中心形成一个漩涡，一个小孔，似乎在现实结构中打开了一个通道。

    通过这个小孔，可以听到一些足以令大部分生物发疯的声音，既能腐蚀肉体，也能腐蚀心灵。

    古克感觉很难受，但他却连说话也做不到了。

    在靠近后，那生物向他伸出欢迎的手臂，手上的肉盘旋成触角。

    古克无声的嘶吼着，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伸手去迎接。

    触须蜷缩在他的手上，像蛇一样迅速爬上了他的肩膀，古克感觉和它接触的地方仿佛烧着了一样。

    那东西慢慢溶解在他的胳膊里，游过皮肤和骨头，直至朝他的喉咙游去——

    更为可怕的是，他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心灵开始与和对方融合。62 

    古克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能透过无数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身体。

    他惊恐万分的头脑中开始充斥着许多画面，捕捉着奇怪的记忆——疯狂而激动的记忆。

    那些影像一个接一个地闪烁着，就像洪水淹没将沉的船。

    忽然，他看到了一幅画面，这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古克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位和兄弟们一起在森林里徘徊的古代欧克战士，他们在几百米高的树丛中前进，接着遭到了不明来源的火力袭击。

    欧克们怒吼着反击，他们拥有十分可怕的武器，能够一击震碎几百米范围内的巨木，破碎的树丛里随即闪过一个个银色的骸骨身形，然后战场迅速蔓延到整片丛林。

    下一秒，这图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欧克雕像般的面容。

    他同样拥有着白色的皮肤，从右眼眼角到下颚遍布意义不明的刺青，正盯着一面巨大的，闪烁不止的屏幕，仿佛是在思考什么。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显示着颜色不同的亮点，其中黑色的亮点在不断增加，而绿色的亮点则在不断消亡，红色的亮点则在缓缓退出屏幕的边界。

    图像再次切换，古克看到大群身披重甲，体型至少在十米以上的超级大只佬在荒凉的大地上与某种巨型蜘蛛机械厮杀，用双手上的巨型机械爪撕裂敌人，就好像在拆解玩具一般。

    但是在敌人凶猛的反击火力下，也有不少巨型欧克的身体不断被熔化成液态的肉体。

    在交战的过程中，天空还不断坠下燃烧的陨石，不过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陨石”其实是巨型金属碎片。

    目睹完这一切，古克不再恐惧和困惑，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莫格卓根——或者说其他古代欧克，曾经的记忆残片。

    图像淡化了。

    古克知道他们想要他记住这些，这些拥有不会有第二者旁观的历史。

    这时，古克感到那个生物正在解开他身体，或者大脑里的某种枷锁，亦或者说揭开一种笼罩在他思维上的迷罩。

    当触手缠住他的脖子的时候，古克大口喘着粗气。

    他突然领悟到这生物，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个种族曾经的创造者和主人，也是虚空中的生命播撒者——古圣。

    它们曾经是万物的主宰，用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虚空，一连串的线联系着每一个世界，但它们还是灭亡了。

    似乎古克的这个思维触及到了它，残绕在他大脑里的触须猛地收紧，同时一些低语也冒了出来。

    这些低语逐渐凝聚成一个词汇，在古克的喉咙里啜啜作响，就像呕吐一样。

    “原初掠夺者！”

    这就是毁灭了古圣的那些大敌，古克由此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悲哀。

    生性平和的它们遭遇了突然袭击，急迫的想要一个保镖，一个守护者，一个善于在灵魂领域使用暴力，能够驱散那些充满恶意的幽魂的强大帮手。

    当古圣的精魄完全进入体内后，古克猛地意识到，莫格卓根之前所遗漏的一个点。

    搞毛的确是被创造出来的，但创造他们的条件并不止某种技术，极有可能是两个古圣牺牲自己与两个强大的欧克结合在一起，最终诞生了拥有可怕灵能力量的欧克“神祗”。

    但是那燃烧的野心最终导致了不可避免的背叛，亦或者可能是欧克的兽性一面最终击败了古圣的理性一面。

    念及此处，古克耳边忽然响起两道遥远的怒吼。

    它们很愤怒。

    然后世界便彻底黑了下来。

    “臭虫！”

    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毁灭之中，猛地将不断殴打自己头部的凯恩化身踢开，但没等他反击，对方就抢先攻击，挺剑直刺向恶魔裸露的腿部，紧接着又挥砍出一个弧形。

    这个速度即便对于一个神灵的碎片来说也太夸张，但已经怒火中烧的毁灭之种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毁灭之种不躲不闪，逆着末日哀嚎的方向砍去。

    下一秒，凯恩化身的胸口被划出一道可怕的伤痕，熔岩般的血液如瀑布般流淌下来。

    同一时间，末日哀嚎从毁灭之种头上掠过，正中其腹部。

    只一瞬间，便深深砍入其充斥着混沌本原的内脏。

    然而毁灭之种的肉体仿佛再生了般裹住了长剑，随后一阵灵能冲击顺着剑刃反馈而来，将凯恩化身震飞，摔到了潮湿的大地上。

    “唔！”

    但没等毁灭之种站稳，插在腹部的长剑便猛地往回一缩，再次回到凯恩化身手中。

    这次交锋，双方都受了伤，但很明显毁灭之种身处战场，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

    “你完蛋了！”

    狞笑着看着身体的伤口愈合，恶魔领主刚迈出一步——同时凯恩化身也再次举起剑，两者却同时停住了。

    只听一声沉重的喘息忽然飘荡在战场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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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落幕（四）

    “唔……”

    已经昏迷过去的巴特卡，被大脑里的某种巨大压力弄醒了，他感觉颅骨里就好像有一千只史古格在往外钻。

    “痛死俺。”

    他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却发现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紫色闪电劈开苍穹，原本深沉的夜幕骤然消失，被一片闪光抹去，空气中充满了尘土的苦涩。

    巴特卡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由火焰与闪电构成的庞然大物从半空飞落下来，同时多彩的闪电球也跟着从天而降，每一次炽烈的轰击都将数十个受诅咒的恶魔实体焚灭。

    大地四处开裂，泛着红光的岩浆流暴怒地翻滚沸腾，漫天的火星被卷入一道汹涌旋风。

    巴特卡立刻察觉到庞大的能量正在积聚，于是唤起他全部的力量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他终于明白颅内的这股巨大压力是来自何处——就在他昏迷的时候，战场上某个东西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waaagh能量！

    然而他放眼望去，发现神经小子们大规模的死亡并未出现，相反代表waaagh能量的绿色光晕此时出现在了每一个欧克小子的头上。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他们一边嘶吼，一边拍打着胸膛，让身上的waaagh立场愈发旺盛，这反过来又助涨了某个存在。

    “这是……霸主！？”

    巴特卡仰望着那个由闪电与火焰组成的辉煌形体逐渐靠近，他终于认出了那个咆哮的大脸。

    古克！！

    “来！战！”

    苍白的欧克暴君此时无比耀眼，赤身裸体的他狂乱迸发着炽烈的能量，体型更是增长到将近二十米的高度！

    他那探照灯般的双眼只是一登，便能投射出灼目的电弧，让诸多恶魔在雷霆般的爆炸中毁灭。

    因为他的出现，笼罩在敦威治上空的帷幕被彻底撕碎了，一切又重新掉落回了实体世界，也让那些一直被欧克围攻的幸存人类，看到了他们一生都无法想象的画面。

    古克用目光扫过城市的废墟，他眼中那深渊般的无尽压迫感让一切胆敢与他对视之人都陷入恐慌，甚至很多难民在看到古克的那一刹便彻底疯掉了。

    凡人的理智无法承受这样的存在，超越了人类一切物理学，生物学，甚至是神学的认知范畴。

    这就是一个神！

    但血神没有放弃到嘴的觞食，他的愤怒与贪婪绝不会因为一个意外而中断。

    短短数秒，敦威治上方已是一片癫狂的色彩。

    浩瀚之洋的力量不断压迫，天空变成了通往亚空间的透明窗口，山脉般庞大的球形巨眼和仅在狂人梦中出现过的怪物睥睨着下方末日临头的世界，这恐怖而亵渎的景象让数百人顿时殒命。

    没有任何理性之人能够目睹此般邪秽而面不改色。

    欧克们停下了杀戮的脚步，被诸般恐怖存在的饥饿目光所震慑，连恶魔也在那些伟岸的存在面前退缩，它们突然意识到了自身存在的无比卑微。

    只有之前还在交战的毁灭之种和凯恩化身毫不畏惧古克的存在，巴特卡甚至在恶魔领主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的光芒，仿佛他盼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伪神！”

    毁灭之种仰起头，从齿缝间吐出这么两个字。

    古克没有应答，而是踏足于熔岩大道之上。

    这一刻，时间的流逝骤然放缓，每一滴雨点的下落和每一道闪电的延伸都变成了慢动作。

    每迈出一步，大道上的熔岩就在古克脚下泛起转化的波纹，众多神经小子都在古克面前跪下，高声嘶吼着搞毛的名讳，他们想象此刻的古克已经与那两个神祗合二为一。

    在周围深沉黑暗的映衬下，古克的光辉身形就像一个灯塔。

    他那苍白的皮肤从未如此明亮，脊椎线上的鬓毛从未如此鲜活，他的獠牙从未如此又长又弯，这个形象糅合了古代欧克那种阴冷智慧和现在欧克小子们的狂野与狂热。

    巴特卡透过朦胧的双眼，看到他的血肉中燃烧着无比庞大，前所未有的力量。

    忽然，古克转过头，他的眼睛盯住了巴特卡，那愤怒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沉重令神经小子全身血液骤然凝固。

    在那一瞬间里，巴特卡体会到了古克现在的状态，以及他目睹一位长者与伙伴陨落时的悲痛。

    莫格卓根消逝了。

    他感觉到了那个一直闪烁的灵能之星的黯淡，也在脑海中聆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是俺的末日，而非你的。”

    莫格卓根的声音在巴特卡的脑中回响。

    “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欧克，未来你将会代替俺的位置，引导他，帮助他去对抗更强大的敌人，记住……真正的大敌绝非眼睛可以看到的那些，还有小心眼睛看不到的，俺在绿先知号里留了很多东

    西给你，记得别让屁精给偷走了。”

    “等等，你——”

    巴特卡朝半空探出手臂，似乎想要挽留什么不存在的事物。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做俺必须做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古克的声音。

    他回过头，遥望凯恩化身的凶暴身影，像一座冰川般缓缓滑动着前进。

    “古……克……”

    看着迎面走来的巨大神灵，凯恩化身那苍白的面具下，幽幽飘出一个阴冷的声音，好似死者的呼唤。

    “吾之错……吾终结……”

    下一秒，凯恩化身倏然消失在原地，随后明亮的光芒与雷霆般的冲击便席卷整个城市。

    超越凡人理解的伟岸力量正在被释放。

    “哎呀！”

    巴特卡被狂风吹飞十多米，当他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刚好得以目睹两位神灵的决斗，其狂野和强大与荒谬都前所未见。

    凯恩化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古克面前，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紫色的氤氲雾气，体型也膨胀到和古克不相上下的地步。

    两个行走于人间的神祗，正在为一个世界的命运生死相搏，短兵相接。

    “来！”

    古克一声怒吼抬起双臂迎了过去，随即叉状闪电从地面直刺天际，将他们与战场分隔开。

    凯恩化身嘶吼着向古克发动着暴雨般的攻势，长剑接连刺出，疯狂挥击，在古克的胸口制造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而古克则用环绕着火焰的双拳施以反击，震碎了凯恩化身的盔甲并扯下他脑袋上的鬓毛，在他熔岩的躯壳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他们在一阵充满了炽烈闪电与震天雷霆的癫狂风暴之下展开史诗般的鏖战，这是一场跨越所有层面的死斗——无论是物理，心灵还是神性层面，他们彼此都调动着各自近乎无尽的力量来推动对方的毁灭。

    在搏斗的过程中，两个神灵的体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像他们在各自种族神话传说中的形象一样。

    万事万物在他们脚下，皆为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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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落幕（五）

    时光荏苒。

    几个世纪还是几天，谁知道呢？

    两者都是，两者也都不是。

    神灵之间的战斗不仅扭曲了空间，甚至一度波及了时间，一切物理法则在那超乎常理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战场中心附近那漆黑如油的地面更是泛起剧烈的波浪，仿佛一阵无形的风暴正在下方翻滚。

    欧克近卫和庭卫们穿过战场，踏着汹涌的泡沫向着凯恩化身前进，打算为他们心目中的搞毛化身提供支援。

    然而凯恩化身只是轻轻挥手，那些嚎呼着前进的欧克们便顿时发出剧痛的尖叫——原本凝固的地面忽然转变成了酸液，灼烧着钢铁装甲，将血肉与骨骼腐蚀成胶质。

    紧接着足以淹没这个世界的厚重暴雨倾泻而下，大地化作一片恶臭的沼泽，如同攫取之手般的扭动形体从中现身。

    它们都是一些皮肤发紫，手生螯肢和触须的魅惑形体。

    这些咯咯怪笑的声音，从泥泞中脱出，将附近的欧克被拖进泥沼。

    小子挣扎着对抗那凭空而来的敌人，但无法阻止自己被带入死亡之中，但它们没有放弃战斗，而是以更疯狂的姿态用砍刀与战斧厮杀。

    头顶光晕的它们，也能够以同样轻松的方式撕碎那些纤细的怪物，双方战斗很快变成了单纯的消耗游戏。

    而从更加宏观的角度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分崩离析。

    位面之间的帐幕逐渐开裂，浩瀚之洋居民那令人疯狂的赘言与尖叫让凡间生灵惊恐地跪倒在地，一切感官都遭受着冲击。

    就连巴特卡，也只能勉强在一阵席卷大地的狂风中站住脚。

    水泥从建筑表面剥落，堆叠起来的废墟也逐渐崩解，惊雷在午夜般的天空中炸响，动荡不止的地震扯开一道道愈发宽大的裂隙，敦威治仅存的那些建筑也都轰然倾覆。

    一切毁灭的中心便是古克与迪亚哥。

    在更远的地方，蒙巴顿看着两位神灵以命相搏，这场搏斗是他所见过最为绝望的——哪怕是最可怕的噩梦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他也想要冲上前去尽力一搏，然而对于他这样脆弱的凡夫俗子而言，插手这样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无异于自杀。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

    虽然是老熟人了，但古克并未展现出任何克制，他丝毫不在意对方在自己身上制造的伤痕，而是用覆满火焰与闪电的双拳猛烈轰击着凯恩化身的躯体。

    即便是神灵碎片的化身，但在这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面前，迪亚哥理应是难以支撑的。

    那在某个神秘力量的协助下，他撑了下来。

    “弱！！！！”

    古克怒吼一声，又是一拳打中凯恩化身胸口。

    那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骨战甲顿时在星球撞击般的巨响中开裂，一块块碎片如同破碎的冰棱般飘向天空，还有一部分则深深刺进神灵的躯体内。

    作为回应，凯恩化身猛地扭过手臂，末日哀嚎立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深深捅进古克的胸膛。

    “唔！”

    那利刃从古克背后穿透出来，欧克之王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吼——其中只有愤怒，全无痛苦。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欧克们也用嚎叫应和着他们的主宰。

    随即，一团强光骤然喷发而出，凯恩化身在剧痛中大声呼吼。

    古克直接扭断了它持剑的手臂！

    就在凯恩化身踉跄着从古克面前退开时，欧克之王抓住了这个机会，猛扑了上去，像摔跤手一样抓住对方的腰，然后高高抬起，一记抱摔重重砸在地上。

    这几乎堪比一场七级地震。

    接着就是几十次微型地震，古克的双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数秒内朝凯恩化身砸出数十拳，直将对方打得支离破碎，几近毁灭。

    凯恩化身用仅有的一丝力量转过头，残破的眼睛望向天空那巨大的裂隙。

    给我最后一次力量！

    他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

    古克坐在他的胸口上，双手抱拳高高抬起，对准了他的脑袋。

    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迪亚哥得到了某个回应。

    裂隙中低语出一道非自然的音节，凯恩化身在刹那间解离，然后又在刹那间出现在另一处。

    但它依旧伤痕累累，不堪重负。

    “结束吧！”

    战神化身向天空高举起长剑，一道闪电叉子般刺破天际，直劈到避雷针般的剑上。

    剑身不断闪动着，最终随着一声惊雷化作了无数碎片，然后又重新聚合，形成一把流淌着岩浆与符文的长矛。

    迪亚哥没有言语，当他甩出手臂的那一刻，长矛便已经出现在了古克的胸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战果，便向后倒在了地上。

    乌云散开一个角落，让星光洒在他俯卧着的躯体上，岩浆般的血液从他遭重创的身体上渗出，又冒着蒸汽流下，就像座火山一般。

    “哼……”

    尽管没有看到，但他能够确认，自己的长矛贯穿了古克。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末日哀嚎转化的长矛，直接将古克扎了个透心凉，几乎是将他钉在了地上。

    在一瞬间里，那缤纷瀑布般的光芒与火焰顿时熄灭，震慑人心的寂静铺展开来，万物都停止了——

    “霸主——”

    巴特卡大喊一声，但声音立刻被一阵胜利的长啸所中断。

    之前一直沉寂的毁灭之种终于等到了他所想要的机会，它随即张开双翼，将整个城市里弥漫的混沌力量全部纳入体内，失去力量支撑的恶魔们纷纷被放逐回了原本的空间。

    在同类的诅咒与嚎叫声里，毁灭之种在现世的力量也达到了颠覆。

    此刻的它，甚至比古克还要高一头。

    “汝之首级吾已收下！！”

    一个神灵的首级，对于它而言是如此的诱惑，它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将其献给血神，那种荣耀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足以让它在未来无数岁月傲视它那些软弱的同族。

    在那种强烈的饥渴刺激下，毁灭之种向前跳去，双翼猛张，离开地面直奔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古克。

    巨大的恐虐之斧燃烧着烈焰，渴望收割一个神灵的精华，而黝黑的白骨之杆则在它手中嘎吱作响，将一切巫术与能量隔绝在外。

    它对于这一击，势在必得！

    在它跃起的那一刹，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欧克们都张大了嘴看向那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碎了这片静滞，仿佛世界的脊梁正在变形。

    “哈哈哈哈！！！”

    很快，那笑声逐渐变得疯狂，撕裂了现实的基本架构。

    那是一位神祗的临终之息，释放出不可衡量的超凡伟力。

    空气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扭曲起来，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一阵恐怖的眩晕感，仿佛整个世界都上下颠倒了，甚至连毁灭之种也不例外。

    它那燃烧的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那原本应该引颈就戮的猎物，忽然绽放出强烈的光华，并轻而易举的将插在身上的长矛拔出，折断。

    “该——”

    毁灭之种没有选择，它只能一往无前。

    “死！！！！！！！！！！！！！！！！”

    然而战斧落下，却没有收割到一滴鲜血。

    相反，凯因化身的上古武器——末日哀号，其变幻的长矛虽然折断，却被古克紧紧握在手中，并带着一串闪耀着的能量，如慢动作般地被从脚下竖直提起，带着撕裂现实的声音刺入恶魔领主的身体

    。

    “你是……一个……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毁灭之种可怕的惨叫声中，古克将长矛继续向前推，划过腹部一直顶到脖子，喷溅的熔岩和毒液洒满古克周身，然后迅速变成一缕缕青烟。

    “原来，你也会流血，你也会痛？”

    古克咧嘴一笑，将长矛留在毁灭之种体内，然后双手扼住它的脖子，将它高高提起——此刻古克的体型已经超越常识，直抵云霄。

    “废物！”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古克心头一凛，然而没等他有所反应，巨大的裂隙忽然伸出一条赤红色的巨臂，一把将毁灭之种的身体拽住，就要往回拉。

    那一瞬间，古克感觉到巨大的吸力从自己手里传来，他踉跄两步险些便脱手了。

    “哼！别想！”

    古克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方，而是死死抓住毁灭之种的脖子，与对方角力起来。

    那巨臂的力量大得可怕，古克即使将双腿钉入地面，也无法与之相抗衡，还是被一点点的往裂隙拽去。

    当然，这个过程中最惨的，还是毁灭之种，它几乎是在承受分尸的酷刑，但是因为被古克死死扼住脖子，所以它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像是离开水面的鱼那样疯狂的抖动四肢。

    “主……主……上……”

    毁灭之种的精神低语及时被古克捕捉到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什么玩意“拔河”，就在他憋住一口气，打算和对方死拼到底的时候，一股细微的虚弱感忽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时间就要到了。

    正着急的古克，忽然瞥到了毁灭之种还握在手里的战斧，二话不说立马伸手夺过来，然后在对方即将脱手的那一刻，猛地挥下。

    “啊啊啊啊啊啊！吾仇——”

    这一下还是落了空，古克看着脚下正在冒烟的断臂，闷哼一声将逐渐消散的战斧扔下。

    他瞄准的是毁灭之中的脑袋，可却只斩下了一条手臂。

    雷霆在上方轰鸣，暴烈的闪电在他面前投下晃动的阴影，古克看着那逐渐收拢的裂隙，抬起右臂竖起中指。

    “你也是个废物！”

    回应他的，是一声几乎将世界震碎的咆哮。

    “古————克————！”

    在裂隙闭合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古克眼前的世界顿时被光芒与色彩的汹涌漩涡所取代，那些刺眼的幻景中有着地狱般的绝望和无以束缚的极乐。

    顷刻之间，一切与全无便往复转换，随着那梦魇一同无限地延伸开来。

    天翻地覆中，古克感觉自己对于理智的掌握逐渐松脱，脆弱现实接连崩裂，他的脑海被无数图景轮番轰炸。

    低语和狂笑始终充斥他的双耳，让他无法摆脱。

    在最后，他的思维终于大发慈悲地冲向昏迷，否则必将在这毫无停歇的感官轰击中堕入疯狂。

    古克在黑暗里漂浮，仿佛失落于时空之中。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星球的轨道上，一艘有着瑰丽风帆的奇形舰船静静漂浮着，艾达先知盘腿坐在冥想室里，周围是几个造型各异的领主。

    “那个勾结大敌的杂种该怎么办？”

    一个身穿毒蝎战甲的艾达指向水晶球的那个残骸，战神化身的残骸，在心脏的位置，躺着一个几乎被完全烧焦的形体。

    忽然，战神化身的残骸变成了一道漩涡，包裹着那个形体消失在虚无之中。

    “它自有它的命运，或许在那个地方，我们还会遇到它……”

    先知摇了摇头。

    “什么地——不会是科摩罗吧？”

    先知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那现在该怎么收场？”

    另一个身着凤凰战甲的领主则指向那些乱糟糟聚在一起的欧克。

    “未来之局已然揭开，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也再一次证明了那件事——”

    先知叹了口气，盯着那个被众欧克们高高抬起的白色身形。

    “命运，是最狡猾的敌人。”

    “我们是失败了吗？”

    “不，还有机会。”

    先知大手一挥，一个星系的虚拟图像出现在冥想室的上方，星系的中心是一颗年轻的恒星，还在熊熊燃烧。

    “未来某个时候，他会来到这里，进行决定银河宿命的一战，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先知盯着那颗蔚蓝的星球，以微不可查的低语说道：

    “战胜……命运！”

    “那么密教呢。”

    “它还得继续存在，这将会是我们最后一道保险。”

    “这个星球上的人类？”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嚎哭面具的女性领主，她的目光则聚集在一群正在撤离城市的人类上，那些人散发的气息只有绝望和无助。

    “他们也自有他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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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落幕（六）

    “真美，不是吗？”

    站在高高的尸丘上，锡拉摩挲着右手掌心的一枚如血般艳丽的宝石，带着尸臭的微风不断从他的身边拂过，将他破碎的披风带起。

    在他的右手边，是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它身着深紫色的铠甲，有着四条优雅的手臂，如孔雀开屏般的紫金色头盔下，是一张有着可怕口器的畸形三角脸。

    它便是已经完全被替代的塞拉斯，亦或者称之为假面舞者。

    “当然很美，不过话从你们这样的存在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有另一种意思。”

    假面舞者望着那延绵数十里的尸山，不禁发出怪异的笑声。

    “话说回来，它可是被古克好好教训了一顿，听说打得半死，最后是被那些恶心的纳垢灵们拼起来的。”

    “它太执拗，既然不愿意听我的劝告，那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

    “呵呵呵，谁让你骗了它那么多次，换做我……恐怕也不会再相信你们半个字。”

    锡拉耸了耸眉毛，嘴角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我向来以诚待物，从不欺骗。”

    “是吗？但那毁灭之种可是被你玩得很惨啊，听说回去之后被他的主子吊在高塔上一直鞭挞到现在也没停下。”

    “圣主在上，这可与我无关，我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是它自己实力不济。”

    忽然，一种狂风席卷而来，将笼罩在大地上的雾气驱散，露出了更为狰狞的一面。

    广袤的大地上，遍布一个个直径超过300米的巨坑，其中一些深度更是超过百米，从空中看就像一个口大底小的圆锥体。

    而就在狂风掀起的同时，远方地平线上，一朵深绿色的蘑菇云正在冉冉腾起。

    “这是它们最后一处据点了吧。”

    锡拉望着那朵蘑菇云，记忆一下又回到五年前——

    在敦威治大战结束后，欧克成为了最后的赢家，新加州共和国和公民圣殿一败涂地，所有力量撤出敦威治，而失去了领导层的拜血教则几乎是土崩瓦解，残存的教徒们只能各自为战。

    更为关键的是，那一场战争剥夺掉了所有人的勇气，如果说连神灵都无法战胜欧克，那么凡人又能做什么呢？

    占领敦威治地区半个月后，沉寂多时的古克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同时他也宣布将会对这个世界进行一场彻底的“清洗”，而工具正是那拥有毁灭性力量的‘死手’炸弹。

    在这种武器出现的第一时间，公民圣殿就分析出，欧克这种毁灭武器跟人类上古时代的某种超级武器有着相近的原理，而这种武器因为威力过大，只有长夜前的人类军事力量才可以掌握。

    也就是说，人类几乎没有反制的能力。

    在古克的强制要求下，技工们的制造能力被推到极致，成百成百的‘死手’从各个大型工厂里被运出，然后直接瞄准人类的主要城市或者聚集地发射出去。

    新加州共和国是第一个崩溃的人类国度，随后本笃帝国的东部防线也在‘死手’的狂轰滥炸下土崩瓦解。

    ‘死手’的致命性不仅在于爆炸时的巨大能量，它在爆炸后还会残留下对生物极其有害的物质和辐射，而这些有害物质和辐射还会跟着被爆炸掀起的粉尘飘散在天空，朝世界各处扩散。

    短短一年的时间，这颗生机勃勃的星球的气候，就被彻底改变了。

    清澈的河流变成污浊的臭水沟，森林和草原变为了无生机的荒漠，沼泽与滩涂凝固为龟裂的沙地，人类赖以生存的农业遭到毁灭性的冲击。

    而这一切，对于欧克毫无影响，它们能在强辐射下自如的活动，并且完全不在意自然生态的毁灭。

    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抵抗。

    本笃帝国的英雄元帅尤希金，在确认已经没有希望的情况下，将他的女皇和大量难民送上前往公民圣殿避难所的渡轮后，率领军民在本笃帝国的首都进行了最后的抵抗。

    当欧克的部队攻破防线，进入帝国宫殿后，站在帝国诸王雕像间的他，下令引爆早已埋藏在宫殿下的数十吨炸药，和上万名欧克一起毁灭。

    新加州共和国的残存力量也在凯蒙教会的协助下，渡海前往最后的救赎之地——公民圣殿的地下要塞。

    那里，是唯一不会被‘死手’伤害到的地方，这个来自人类黄金时代的地下掩体，坚固到足以抵抗来自太空的轰炸。

    但是末日之下，威胁不只是来自欧克，衰败兄弟会一直在利用这庞大的死亡人口，扩张自己的力量，他们甚至已经占据了旧大陆五分之四的地盘，只剩下公民圣殿维持的部分领地和托拉斯议会的小

    块区域。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欧克在彻底占据新大陆后，似乎意识到衰败兄弟会是一个更值得战胜的对手，于是便将主要精力集中在了这群操控瘟疫和死亡的邪教徒身上。

    这一打，便是三年的时光。

    其间欧克的海上力量与公民圣殿的海上力量还爆发多次恶战，最终前者凭借无穷的生存能力，最终压垮了后者，彻底控制了海洋。

    控制海洋后，欧克的力量便一分为二，一部分渡海攻击公民圣殿控制的区域，另一部分在托拉斯议会的协助下，从陆路进攻衰败兄弟会。

    这场战争中‘死手’也成了理所应当的主角，衰败兄弟会赖以作战的大群丧尸在毁灭性的爆炸中灰飞烟灭，而它们的瘟疫对欧克又全无作用，其间虽然也曾经打开过混沌裂隙，但立刻就被古克摁了

    回去。

    锡拉此行，便是来观看这场尸兽之争的最后一幕。

    他现在是欧克帝国的首要通缉犯，古克对他似乎已经恨之入骨了，这几年里他一直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行踪，极少露面。

    不过此时，他是身处库斯科纳尔的城郊外，这个城市也是托拉斯议会最后的据点。

    衰败兄弟会的领地层早已毁灭，这场战争的落幕，自然而然的会落在欧克曾经的盟友——托拉斯议会的头上。

    古克已经不再信任何异族，在确认衰败兄弟会再起不能后，他第一时间下令旧大陆的军团对托拉斯议会的最后据点发动攻击。

    而这些试图投靠欧克苟活的家伙们，也终于意识到它们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面对欧克大军的围攻，它们能做的，只有一条路——

    跑！

    跑得越远越好，即便太空中也是危机重重，也好过留在地面被撕碎。

    轰隆隆——

    大地一阵颤抖，尸山上的腐尸们纷纷滚落，只见地平线上升腾起一道青光，随后一个如同绽放的花朵的巨型建筑，开始慢慢升上天空，其间不断有拖着白烟的火箭朝它撞去，但都被无形的屏障所挡下。

    即便是在如此之远的距离，欧克们那种特有的嚎呼声依旧清晰可闻，漫长的战争不仅没有削弱它们，反而让它们越发壮大。

    不仅数量无法统计，它们的装备也变得越来越夸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豪华，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直面它们那种摧枯拉朽的火力。

    “他们要走了。”

    锡拉望着托拉斯议会的空间站，喃喃自语道：

    “计划还差最后一步……”

    “说到那个计划。”

    假面舞者忽然瞥了一眼锡拉手中的宝石。

    “那些粗鲁的疯子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的主子最后是怎么说服……它据说非常生气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这个。”

    锡拉微微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宝石，里面似乎还有一枚心脏在微微跳动。

    “吾主给它找了个新玩具，它也就勉强不计较了。”

    “哈，温迪戈这家伙……它也够倒霉的，你又是怎么拿到这个的呢？我记得它似乎在之前是被欧克夺走了。”

    “某个人用它跟我换取了……自由。”

    听完这个理由，假面舞者发出了阴冷的笑声，他大概猜到锡拉说的是谁，那个人在欧克里也算混的风生水起。

    但假面舞者敢保证，那个人的下场绝不会太好。

    “这些都是你的算计吗。”

    “也不全是，毕竟命运无常，吾主亦无常啊……”

    “不听你这些鬼话，我要走了，吾主也交待了我一个任务。”

    锡拉侧过身，瞄了一眼对方腰上的一把细剑。

    “它？”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未来——”

    说着，假面舞者用手臂划开虚空，然后钻了进去。

    “我们还会见面的，凯洛斯。”

    “未来——”

    待假面舞者消失，锡拉望向已经升到数千米高空的太空站，然后右手向前一伸，一根古怪的长杖立时出现在他的掌握中，并直接在他前方划出一道裂隙。

    “尽在吾主棋盘中。”

    当锡拉消失在原地时，虚灵纳米虫的创造者，一个古老长夜便笼罩在这颗星球上的幽魂，也同时出现在了空间站上，跟着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托拉斯议会成员一起直奔那不可预知的虚空。

    他将带着一份巨大的财富，前往一个名为普洛斯佩罗的星球。

    而就在衰败兄弟会和托拉斯议会都被踢出局后不久，人类的最后据点，公民圣殿的地下大要塞，也迎来了终极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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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落幕（七）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空气因战争的雷霆与愤怒而颤抖，从外部的碉堡到要塞中央的防空炮尖塔，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绿皮会将这个古老的要塞撕成碎片。

    干燥的大气因无数欧克喉咙的吼叫，铁靴敲打着大地和重型武器的轰鸣声而振动。

    即使是那密封的驾驶座上，阿列克谢家族的雅米拉夫人，公民圣殿首席机师，也仿佛能感觉到欧克凶猛的野性她周围空气中化为物理性力量。

    就连扫描仪，也无法计算出目前在庇佑之门附近敌人的数量

    “它们马上会发起新一波的进攻。”

    阿里克谢家族的次子，雅米拉已经逝去丈夫的弟弟，在通讯频道大声说道：

    “我这就前来支援你和父亲。”

    “你不该这么做”

    雅米拉厉声地说，并用定位仪检查了对方机甲所在的位置——他还在预定的位置上，这个十九岁的男孩一直很有热情，但时常做出鲁莽的举动。

    “我吩咐过你要守住那个区域的，明白吗？”

    “照你大嫂说的去做。”

    老阿列克谢，同时也是公民议会五大委员之一，切入了通讯。

    “她面对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这是一个谎言，他们都知道，但却足以让对方沉默。

    随后，雅米拉打开了一个私人频道联系老阿列克谢。

    “如果我们失去了庇佑之门，你必须让米希尔退到机库，他还有机会离开。”

    “我明白。”

    老阿列克谢回答到，随即声音被战斗声切断和扭曲。

    雅米拉之后什么都没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前方的门在颤动。

    连她座下的机甲也跟着颤抖起来。

    现在她驾驶的不再是过去那些强大的战争泰坦，在几次严重的失败后，公民圣殿损失掉了所有这些强大的战争机器，在形势的逼迫下，公民圣殿的工程师们，将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工程机械改造为了战争机器。

    他们将这种依靠活塞和液压驱动的古老机器称之为‘捍卫者’。

    这些机器相比战争泰坦，显得过于笨重和脆弱，由于没有高级AI的辅助，驾驶员必须自己进行许多复杂的操控，这让机器的灵活性又降低了许多。

    只有经验十分老道的前泰坦驾驶员们，才能勉强操控这种不适合战争的机器。

    雅米拉叹息一声，操控机甲挪动一步，更加靠近那颤抖的大门。

    这是一扇巨大的合金大门，制造这个大门的材料和工艺早已消失在长夜之中，上面印有模糊的公民圣殿的饰章。

    正是依靠它，这些长夜的遗民才能够抵御怪物和恶魔们近一万年。

    要塞从未沦陷，但也从未遇到这次一样的攻势。

    在失去绝大多数领土后，剩余的人类便只能蜷缩在以公民圣殿大要塞为中心，一小片狭窄的区域内。

    一开始大家只是为欧克而恐惧，但大要塞有着坚固的外壳，任凭欧克的‘死手’如何轰击都不伤其分毫，这让人类有了喘息之机，但接下来，一个比欧克更可怕的敌人便出现了——

    饥饿。

    大要塞原本只能容纳数十万人，可是当最后一艘难民船抵达时，大要塞的人口已经激增到五百万左右。

    空间尚可以腾挪，但物资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在欧克摧毁了星球的生态系统之后，公民圣殿只能依赖要塞里的无土栽培农场供养人口，而这些农场的生产效率着实有限，面对飞速消耗的物资这一巨大问题，公民圣殿只能在大要塞外构建临时定

    居点，将那些没有“特殊技能”的人驱离出大要塞，并分发给他们一些种子和物资。

    被赶出来的人最终在要塞外围建立了一个简陋的城市，被命名为‘外环’。

    因为持续受到欧克的骚扰，这个城市也建立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包括壕沟，碉堡，壁垒和地道，这也让大要塞不用第一时间直面欧克的冲击。

    借助‘外环’的缓冲，大要塞便开始着手建立更多的‘安全区’——这是一项旨在扩大人类活动空间的计划。

    然而没等这个计划实施多久，一场声势浩大的waaagh便席卷而来。

    在彻底解决了衰败兄弟会之后，古克大手一挥，超过六个军团的强大力量直扑这个人类的最后据点，势要将这最后一息的火苗掐灭。

    曾经坚固顽强的‘外环’，仅仅一天便宣告陷落，而大要塞的外围工事，则在半天的猛攻中，便岌岌可危。

    更关键的是，一些人为了活命，向欧克出卖了大要塞的布防和结构图，使得欧克得以集中力量冲击防御的薄弱点——比如庇佑之门。

    “五营，五营，听到请回复。”

    雅米拉打开通讯器，试图联系大门之外的守备部队。

    就在那个掩护大门的工事上，公民圣殿人类自卫队第五营正在防守，他们已经坚守了一整天了，在绿皮进攻每段掩体时用他们的血液和汗水展开反击。

    然而这还不够。

    更多的欧克已经从拂晓的尘埃迷雾中出现，他们的喉咙咆哮着呐喊从‘外环’废墟向中心推进，他们的数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五营战斗得很英勇，可现在已经伤亡过半，更不用提匮乏的弹药。

    绿皮三次试图攀登掩体，这三次都被士兵们用枪托和刺刀把他们逼回去，结果只有堆尸如山。

    欧克炮兵在灰尘沙丘回击，用带壳火箭和巨大的炮弹在要塞主的主体外壳上留下伤痕。

    轰——！

    一声巨响过后，大门再次变形扭曲。

    “收到收到！我们弹药用完了！”

    噼啪声和五营营长的声音混在一起。

    “欧克把类似机甲的东西带到了大门，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我来处理大门。”

    雅米拉冷静的说道：

    “你和你的人还可以守住工事吗？”

    “守住？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死在这里”

    “那就做你该做的，今日我们一齐赴死。”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很快，这个声音便消失在火力全开的重型机枪的轰鸣声中。

    雅米拉在驾驶座上站起，机甲随之响应，她在再一次循环武器系统之前朝通讯喇叭张嘴来激活外部声音格栅。

    负责防守大门的人类士兵们和预备队抬头仰望这高耸的战争机器。

    “我的兄弟姐妹们。”

    她的话回荡在大门周围，她的声音在金属上回荡。

    “无数的绿皮即将突破大门，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把我们每一个人肢解！但我打算先把他们肢解！我们将用欧克的尸体堵住庇佑之门，把他们肮脏的尸体堆积的比我们堡垒护墙还高！当下一波来临

    时，我们会再做一遍！只要有一只肮脏的绿皮在我们神圣的土地上呼吸，我们就绝不停止！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人类！”

    也许他们会欢呼，也许不会。

    巨大的合金闸门的轰然倒塌，淹没了他们的喧闹。

    公民圣地的饰章也一齐随着大门破碎，笼罩着火和烟并轰然倒向内部。

    “开火。”

    在雅米拉的命令下，公民圣殿士兵的电磁步枪猛烈的朝破碎大门射击，不过他们的火力远不如‘捍卫者’的武器系统。

    重新坐回驾驶椅的雅米拉，将加特林机炮扣到了底，顿时右臂内置的后坐抑制器便几乎因无法补偿强力武器狂暴的输出而崩溃。

    雅米拉将目标锁定到大门中心，她的光学仪剥离了一层烟雾和砂砾，以显示她的目标。

    只见空气中刮出一条火线，被火线扫中的绿皮顿时爆裂成阵雨般的臭绿肉和黑色的血，让拱形门楼皆是脏腑。

    但还有更多的绿皮来了，通过前面那些被粉碎的绿皮遗骸，被极端的永不满足的战斗欲望疯狂的驱使。

    可是这吓不倒雅米拉，因为她毁灭的女武神，内心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战无不胜。

    忽然，她意识到仪器检测到什么东西通过大门的烟尘。

    一个挑战者。

    它的压迫感传入扫描仪，在移动过程中将那些在它之前发起冲锋然后被屠杀的绿皮的尸体碾碎成浆。

    踩踏声和步枪开火声被发动机发出呻吟的尖叫声遮掩，不管它是什么，它太大了而进不来，但它在创造空间。

    “继续开火。”

    雅米拉的命令从扩音器中传出，让周围那些受到震撼的士兵得以恢复清醒，继续战斗。

    这时，部分墙体在撞击下坍塌。

    位于庇佑之门两边的公民圣殿始祖的雕像倒塌在地，化为碎石。

    随后，入侵者冒着油腻的黑烟轧过他们。

    它就是那个破坏了门的巨型野兽，但很快雅米拉便意识到它设计来不仅仅为了这样是简单的破坏。

    那个黄色的大垃圾堆，刮掉獠牙和装甲从而进入并减速停在了入口处。

    捍卫者机甲的扫描仪因它而颤抖和移动。

    这时，雅米拉注意到这个欧克机甲右臂上的某个东西，那是一柄折断的金属巨剑，被欧克焊接在了手臂上作为武器，雅米拉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那个东西。

    她丈夫的机甲，漂泊者的屠兽剑。

    “你们这帮畜生！”

    雅米拉咆哮到，对欧克机甲发起冲锋，她的机甲也立刻回以行动。

    她的家园被亵渎了，她的丈夫也被杀害了，甚至连他的血脉也濒临灭绝，也许一切都将结束，但她保证，做出这些事的敌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而在不远处另一个入口，老阿里克谢诅咒着他右边从琥珀色闪烁到红色的面板。

    弹药已耗尽。

    连喷火器也已经用尽最后的燃料。

    正如这一整天都在做的那样，它们攀登堡垒，他就捍卫堡垒。

    他将彻夜守着，如果他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是公民圣殿里资格最老的机师，这与他尊贵的身份无关，他现在只想为自己的长子复仇。

    忽然，一个震动扰动了他的思考。

    他在驾驶座上转过身体，看到庇佑之门的彻底崩溃。

    阿列克谢的妻子，他的儿媳，正驾驶机甲将一台欧克机甲扔到古代石雕上，用排山倒海的瓦砾将其埋葬。

    她的机甲的右臂已经断裂，全身也多处受损，但她还是从那个欧克机甲的手臂上将那截断剑撕扯下来，牢牢握在完好的另一支手臂中。

    顿时老阿里克谢不禁泪如泉涌。

    在长子陨落后，他的次子和儿媳也都将陨落于欧克兽潮中，他们的身体将被撕碎，他们的机甲将被撕裂和掠夺。

    公民圣殿的纹章会被玷污，他们这些长夜遗民一万年的历史将被抹去。

    将另一个挑战他的欧克碾碎后，老阿里克谢下定决心，将通信转接到要塞的优先通讯频道。

    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但是他不会允许他最后的血脉跟他一起上路。

    “这里是曙光号。”

    一个被大气干扰着声音在频道里响着。

    “请上报识别代码和通行证，完毕。”

    老阿列克谢咬紧牙关给了代码和呼号，当更多的绿皮冲入血色的废墟的时候，尝试着集中精神。

    欧克几乎占领了入口，一些士兵依然用他们的刺刀和拳头在防守。

    “给我接通凯特琳女王。”

    “这位长官，你的通行证没有资格——”

    “照做！”

    在新的声音答复他之前，阿列克谢听到了通讯器另一端的争吵声。

    随后，他期待的声音出现了。

    “我是凯特琳女王，与我通话的是米索维·阿里克谢委员，对吗？”

    “是的。”

    老阿列克谢回答着，同时避开一个飞向他左肩甲然后扭曲地走到天上爆炸的火箭。

    “尊敬的女王殿下，大要塞濒于沦陷，我们已经疲于防守了！我们全体委员已经向您的舰队发出增援请求已经超过六个小时。”

    “我知道到这件事。”

    凯特琳在老阿里克谢回话前继续说道。

    “但你要理解，作为流浪者舰队的一员，我们必须遵守法则，绝不可以主动介入任何军事冲突当中，我只是流浪者舰队人类方的代表，并不能凌驾于整个体制之上。”

    “我们正在这里逐渐死去！我们才是同胞！而不是那些奇怪的外星人！”

    老阿里克谢几乎是在咆哮。

    “当你们来到这里，寻求帮助时，我们可曾拒绝你们！？当你苦苦寻找旗舰主控系统的修复模板是，是谁给你提供了线索！？哪怕是你与欧克暗中进行交易时，我们指责过你们吗！！而现在我们只

    是希求你的舰队能够施舍与我们一些支援火力，你却说着违背了你们与那些外星人制定的法则！？”

    “希望您能理解，这是我们古老的——”

    “你这是在背叛你的同胞！”

    通讯器另一侧沉默了，老阿列克谢喘着气，继续用拳头和涌上来的欧克作战。

    “抱歉。”

    良久，对方只说出了这两个字，随即又马上补充到。

    “但我们一直在收容那些决定离开的人，直到现在……只要你们愿意，运输机马上就能起飞，它一直在你们的机库待命，我们的大气层内飞行器会掩护它们升空。。”

    阿里克谢叹息一声，也许这就是结果了。

    “我不会离开，但我的次子，他会走，还有……我的孙子。”

    “了解，运输机将会在三分钟后起飞。”

    “我不会说谢谢，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们，或者你们的后代，会为这愚蠢的法则付出惨重的代价。”

    老阿里克谢关闭这条通讯线路后，刚要联络他的次子，便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当他扭头看去时，眼睛几乎呲出血。

    那个年轻人驾驶的机甲，在两个欧克机甲的围攻下，毅然引爆了反应炉，将对方一齐拖入了地狱。

    大要塞至此，所有入口都已失守，只剩下雅米拉还在且战且退。

    这时，她的通讯器连接忽然亮起，当她打开时，听到的是老阿列克谢虚弱的声音。

    “雅米拉……”

    “父亲，你怎么了！”

    “我……我马上就要死了，欧克马上要爬上我的驾驶舱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我让……我安排凯洛登上了运输机……他……他会活下去……”

    通讯最后在一声巨响中断掉了。

    雅米拉愣了好一会，她还记得不久之前，自己才给不到五岁的儿子换了新衣服，他还用力的亲吻了自己的脸……

    忽然，一则视频通讯插入她的驾驶舱，当她点开时，看到了那种魂牵梦绕的脸。

    “妈妈——”

    一个褐色头发的小男孩，在一个妇女的怀里不停挣扎，哭闹，当看到雅米拉后更是伸出了手。

    “抱抱！抱抱！”

    “凯洛。”

    雅米拉满是泪水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拥抱儿子。

    “妈妈，我怕！”

    “别怕，宝贝，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站到高处。”

    “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男孩立刻大哭起来，任凭抱着他的妇女怎么安慰都没有。

    “凯洛，你是阿列克谢家的男儿，不要轻易落泪。”

    雅米拉忽然将机甲的外部影像切入到通讯中，惨烈的战场立刻出现在男孩面前，他甚至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惊恐的瞪着那些咆哮的绿色野兽和满地的尸骸。

    “我的孩子，你要永远，永远记得这一幕，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叔叔，你的爷爷都葬身于此，你与这些绿色的怪物有着永世的血仇！”

    咬着牙说完最后一句话，雅米拉关闭了外部影像，然后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笑着对男孩说道：

    “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伴你长大了，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会离开你，我的宝贝……”

    “妈妈——”

    男孩的眼泪又决堤了，雅米拉也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连着说了十几句后，她感受到一股震动。

    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孩子，记住妈妈的话，长大之后离开那些软弱的人，去寻找真正的强大之路，妈妈的灵魂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你，或者你的子孙返回故乡！你要记住，你的故乡有一个高贵的名字。”

    雅米拉停顿片刻，脑海中闪过阿里克谢当初教她人类历史的回忆。

    “用我们人类的语言，它被称为……乌兰诺！”

    说着，她便狠心关闭了通讯。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坐在驾驶椅上，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欧克，雅米拉异常的平静，无数记忆如走马灯般从她脑海掠过，接着她便按下了反应炉过载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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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燃烧的银河

    公民圣殿大要塞沦陷后的第二十天，在确认流浪者舰队已经离开轨道后，古克终于得以执行他期待已久的计划。

    “嚯！给劲！”

    望着荒漠中那高耸的巨物，古克不禁发出赞叹声，围在他身边的军阀们也各自发出应和。

    这是一艘具有鲜明欧克风格的巨大太空战舰，通体呈椭圆状，头部是一个铁下巴式欧克笑脸，此时就像一根插在地面的棒子样杵在茫茫沙海间，在它的四周捆绑了四个和它体型一样大的火箭。

    古克便是要在今天，让修复好的绿先知号重返虚空。

    “确定都整明白了吧？”

    面对古克的质询，欧基米德连忙点头道：

    “每颗螺栓俺都检查了一遍，绝对不会出问题！俺用脑袋和扳手保证！”

    他的话迎来军阀们一种嘘声，之前还是普通老大的乌尔也位列其中。

    为了奖励他之前诸多功勋，古克将他提拔为了军阀，并且建立一支极为特殊的军团。

    这个军团的小子数量是诸多军团里最少的一个，但它的组成非常特殊，是由最精锐的特战小子与上次大战中幸存的图腾武士搭配组建。

    该军团专精于对恶魔作战，其驻地和头目，包括装备等信息，只有古克和乌尔能够掌握，可以说是欧克帝国里最神秘的力量。

    “行了，也别那么多废话，是好是歹用了才知道。”

    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什么是值得古克出手的了，也再也不会有让他酣畅淋漓的战斗，敦威治血战留下的疤痕早已淡去，他的断臂也恢复如初，现在他将把目光放在更加遥远的地方。

    他依旧清楚的记得，莫格卓根曾经告知过他的那个世界，也清楚的记得，在他昏迷的那一刻，所看到的场景。

    在漫天的流星中，站在崩裂的大地上，他将会与一个金色的巨人生死相搏，他的本能告诉他，那极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刺激也最惨烈的战斗。

    可他并不畏惧，甚至迫不及待。

    因为他是欧克，为了战争而生，战争是过程也是目的。

    战，就足够了。

    “霸主，俺能不上去么，俺晕机。”

    忽然，在他身后的一个影子站了出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古老的面具。

    出现在阳光下后，对方便把面具掀起，露出那张仿佛宿醉未醒的迷糊大脸——巴特卡现在取代了莫格卓根的位置，成为了古克的首席萨满。

    “那就找个史古格袋子，接着！”

    啐了对方一脸后，古克的目光在那古老的面具上扫过。

    当他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在战场上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他最终找到的，只有一滩灰烬和这个被灰烬覆盖的面具。

    莫格卓根真的陨落了。

    古克不知道他是不是最后一个上古时代幸存下来的欧克，但他对于自己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萨满，更是他的精神导师，一个指引者。

    但正如一切古老的事物都将会消逝，这个物质世界不存在什么永恒。

    唯一的永恒，或许只存在于那个诡秘莫测的灵魂领域。

    在对死亡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后，古克开始对“神灵”变得异常渴望，他迫切的想要攫取那份永恒的力量。

    要建立一个永恒的帝国，那么他也必然要具备永恒的生命。

    “还差谁？”

    古克看了一眼太阳，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了，所有相关的角色应该都到齐了。

    “霸主，还有你的那个鸟。”

    巴特卡这么一说，古克想起来了。

    丽雅呢？

    “你难道对自己的故乡和同胞没有一丝丝的怜悯吗？”

    正朝大门走去的丽雅，听到身后艾娃那悲戚的声音，顿住了脚步。

    “欧克正在烈焰高原上肆虐，你为什么选择沉默？我们正在被剧毒的天空毒害，尸骸铺满了沟壑，难道你就如此无动于衷吗？”

    丽雅微微一叹，转过头，看着那面容憔悴的银发少女，轻声道：

    “内战是帷幕女神会掀起的，欧克大军也是在你们主要要求下才进入高原镇压叛乱的，现在你们却认为它们碍事了？”

    “那是因为古克根本无法控制他那些手下！”

    “是啊，你们是第一次和欧克打交道吗？或者说现在你们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

    “我多少次劝过你们，放弃烈焰高原吧，险恶荒原现在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净土。”

    “离开故乡，那我们还剩什么？”

    丽雅转过身，张开双翼轻轻一震，便离开了这个房间，她的话却留在了原地。

    “生存。”

    艾娃呆在原地，愣神了许久，似乎仍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忽然，外面一声巨响，将她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世界，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四枚巨型火箭喷吐出明黄色的烈焰，大地随之颤抖。

    一分一秒过去，虽然抖动得很厉害，但它们还是顺利的缓缓离开地面，不断加速不断升高，同时绿先知号的引擎也在到达一定高度后启动。

    望着那直刺苍穹的巨型太空造物，艾娃的视线模糊了，如果那一片被称之为银河的领域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从这一刻起，它注定将熊熊燃烧，永无宁日。

    这时，一阵似远似近的歌声飘到她的耳朵里，她仔细侧耳倾听，发觉这好像是许多粗狂的嗓子在合唱。

    俺们走！

    俺们走！

    俺们到处走——

    这是哪？

    不知道！

    到了咱再诌！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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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

    呼，历时680天的创作，终于为本书划上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

    在这里我要感谢一路走来给予老莫许多鼓励和支持的读者和书友们，不管您是一直支持到现在，还是中途放弃了，老莫都要在这里对大家说一声——

    万分感激！

    我是一个初学者，网文对我虽然不是陌生事物，但自己亲自动手写还是头一遭，最初作为读者的时候，我时常脑海里会觉得。

    卧槽，就这？我来我也行！写得肯定比这扑街作者还要好得多！

    可真正自己一动手，才发现看似简单的剧情，人物，落笔之时那就是千难万难。

    正如那句古话说得好。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从此老莫大概不会小瞧任何写手了。

    言归正传，写这本书其实算是一个偶然事件，并没有什么长期的规划，在写了十万字左右，觉得大概能写下去，这才有了大纲，因此剧情出现了一些混乱，这是老莫失策的地方之一。

    至于后面视角的频繁切换和剧情的奇怪走向，其实也跟我逐渐对战锤加深认识有关。

    在刚写本书的时候，我只是初略的涉及了战锤40K，当时觉得，绿皮，哇，很酷的样子，各种设定也很赞。

    于是萌生了写一本绿皮文想法，便很快付诸行动。

    大家都公认刚开始的时候绿皮味最正，而那个时候也是我对战锤的朦胧期，可是后面随着对战锤40K背景的了解，我慢慢对人类帝国和阿斯塔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另一方面绿皮的设定确实也比较粗

    糙，于是风格上不可避免开始出现奇怪的改变。

    简单说，就是思路歪了，于是怎么写都找不回刚开始时候的感觉。

    加上老莫本身也不是全职写手，19年下半年工作繁重，因此更新也逐渐变得无法保证，原本定在去年完本的书，今年年中才完本，也需要向大家告罪。

    不管咋说，两百八十万字写下来，老莫还是收获了很多，不管是写作技巧还是资料储备上，以及许多可爱的书友们。

    大家能够一直容忍本书的缺点，能够一路走到今天，老莫深感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只能再接再厉。

    没错，新书已经筹备完毕！

    这次是正统的战锤40K题材，将会出现大家所熟知的很多要素，诸如：

    两米三的装甲巨汉，手持手电筒微笑面对牛鬼蛇神的精英战士，几十公里长的太空战舰，疯狂拍打灭绝令按钮的审判官，巨大宫殿里的三角裤肌肉男，晒伤的独眼欧——

    届时，希望大家还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老莫，将战锤的爱与和平散播给更多人！

    新书上传时间待定，目前确定是本月内，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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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帝皇的告死天使》已上传！

战锤40K背景，求投资！求收藏！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