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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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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新婚之夜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人大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色狼，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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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穿越重生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射出内堂，给凌乱的寝室带来一丝温暖。芷兰缓缓醒来，举目所见破碎的衣衫，冷清的地板，早已熄灭的红烛以及依旧耀眼的红幔。

    芷兰无奈地拉扯过身旁的被单，遮盖着裸露的身体和片片青黄的伤痕，忍住痛楚唤着自己的婢女“宛儿”。

    咯吱一声，门轻轻打开。宛儿小跑过来，担忧地询问“小姐，小姐，你还好吧。”

    “嗯……”芷兰不知道作何回答，遍布伤痕的身体早已说明昨夜的摧残，更预示着未来日子的悲戚。

    她也不愿多说徒增担忧，只是淡然吩咐道，“替我更衣吧。”

    一起身，被单划落，露出了那备受摧残的身躯。看着她家小姐伤痕累累，宛儿心痛，委屈地小声说道：“大人这样对小姐，府里的姬妾也……”，也没个好面色，这剩下的话她不敢说。

    芷兰苦笑道：“窝在这里也无用。要打要骂要离婚，也该有个说法。”

    宛儿痛心，小声嘟嚷着：“只怕小姐会受到府中姬妾的欺凌。”

    芷兰淡淡地笑了笑，安慰她说：“大不了像以前一样，咱们相依为命。”

    宛儿眼睛通红，一边侍候一边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芷兰摆一摆手，制止了宛儿的哭诉。她顺从地由着宛儿披上所剩无几的整齐衣衫，然后清走床上凌乱的碎布。

    瞭望窗外枝叶繁盛的槐树，吱吱咋咋乱叫的雀鸟，芷兰的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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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芷兰落到如此境地，怪天？怪地？还不如怪芷兰的一家子。

    芷兰，占据这个身躯的灵魂原名叫秦晴，年芳28岁，正值……“秋季”年华。

    7月参加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后登机回程。秦晴一上飞机立即倒下补眠，无奈坐在隔壁的美女何倩倩一直闹着。

    “2个小时很闷啊，陪我说说话。来，陪我就送你个玉坠子。”何倩倩一直“坚持不懈”地履行骚扰义务。

    “什么玉坠子。”秦晴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不就是个仿制品，啥时候买的。”

    “在太原，老板给我打了个五折。”何倩倩甩了甩玉坠子炫耀，还硬把玉坠子挂在了秦晴的脖子上。

    “这小便宜你也贪图，好，谢了。”秦晴敷衍说了一句，又扭头睡去。

    突然，机场内传来剧烈震动，吓得秦晴立马紧抓着扶手。还没等飞机广播放完，又是“轰隆”一阵巨响。秦晴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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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秦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着古装，发鬓散乱，浑身无力。

    秦晴稍微侧眼，只见身旁站着的一位哭得梨花带月的妇人，正凄切地喊“兰儿，兰儿，醒醒”。此外，还有一枚包子头小美女一边“小姐、小姐”地唤着，一边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快把她摇晕了。

    这里是那里，世外桃源？海底世界？天堂or地狱？不，她乃党员一枚，要去也该是马克思大人安排的无产阶级阵地。

    在发呆一个小时……应该说半个时辰以后，秦晴终于搞清楚情况。oh,my　god。自己如同八点档的狗血剧情，穿越了。

    这是个什么朝代？看那深衣襦裙、长袖宽带的服饰，房屋内环臂宽的深色木柱以及层层叠构的穿斗式构架，应该在秦汉或更前的春秋，反正不是她能活着见到父母亲友的时候。

    再看看自己的身材，前面平过飞机场，后面也没几两肉，要不是发育不良，就是未成年还没发育，总归可以划分到“孩童”的类别。好歹当年也有个c杯24寸腰，这是回归到哪年小学毕业的身材。晕啊！

    在迅速接收眼前信息的同时，秦晴不禁翻了翻白眼。

    “小姐，你别死。”包子头美女一见她的模样，又着急地大叫起来。在这半个时辰中，她已经多次发挥卖包子的气势大喊，顺便把她当招牌旗杆般的摇啊摇。

    芷兰微微挥了挥手，止住身边一群人的大呼小叫，然后向另外一位较为稳重的夫人询问。

    “请问，你是谁。”秦晴一出声就发现呼吸不顺，脖子一阵剧痛，禁不住又是一阵咳嗽。

    “兰儿，我是娘，你怎么啦。”妇人一面慌张，忍不住又要大哭起来。

    秦晴微微躲闪了一下，不愿再被泪水、鼻水、口水沾满衣衫。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反过来安慰，“妈，我没事，只是眼睛花了，脖子痛，有眼药水吗，或是绷带胶布之类的？”

    “啊……什么？”妇人愣在一旁，莫不是把她当失心疯了。

    秦晴连忙转换说法：“娘，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那，宛儿，打盘温水过来，给小姐洗洗面。还有，让大夫快点脚步。”夫人立即招呼来那个包子头女孩，连忙吩咐道。

    那名被唤着宛儿的女孩应道：“哦，哦，奴婢遵命”，随即小跑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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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用热毛巾暖了一下面颊以后，零星的断续记忆涌进了脑海，秦晴渐渐接收到这具身体的记忆。

    芷兰，是她现在的名字，身份是赵国上卿薛冉之孙，侍中薛洪德之女，母为赵国贵族卿元公之女鲁舒兰，嫁入薛府后成为了鲁夫人。

    鲁夫人无子，得一女，视若掌上明珠。可惜母族家道中落，又不得丈夫宠爱，在府中地位连妾都不如，要不是家里当权的老爷薛冉坚持，鲁夫人早就成了下堂妻。

    由于母亲失宠，连带着作为嫡女的她也没什么地位。这位芷兰小姐的日子也够窝囊的，父不疼，娘懦弱，弟妹欺，自身嘛，也是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妇女，只懂得当鸵鸟的本份。

    不过，就正如咱们的老前辈恩格斯大人所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前芝兰小姐实在被欺压得受不了，终于懂得反抗。

    收到这点记忆片段，秦晴直想一砖头拍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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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地位低下

    前芷兰小姐要干坏事，拜托也干得干净利索些，没枪嘛，那不用毒药也至少拿把刀，快点见成效。让人崩溃是前芝兰竟然选择了“钉魂术”，即诅咒的办法。

    要死诅咒行得通，还用得上死亡笔记哦。反正，前芝兰小姐没成功，意料之中的招惹来父亲的厌恶和府中妻妾小姐、兄弟姐妹的排挤。

    对于前芷兰小姐的白痴，现芷兰叹了一口气。

    别人穿越，好歹当个福晋、公主甚至混个女王，受尽宠爱还能一步登天。想不到自己一混就当上个被欺负的三等公民。即使身为正妻之女，也没什么人权可言，大门出不了，出个小门都要丈夫批准。

    秦晴大姐虽然当了n年的职业女性，凭借着一副“混日子”的毅力，竟然还能过上金领以下小康以上的日子”。但要在这个时代“混下去”，她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人生地不熟的，还手无搏鸡之力，她直想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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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请用茶”。名为宛儿的婢女送上茶水，娇小的面上还挂着泪珠，端上茶水的头还不住地颤抖。

    “谢谢了。”秦晴，现在改名叫芷兰伸手接过陶制绘花茶杯，一仰头喝光了。哇，几乎一口吐了出来。

    芷兰一瞄，只见几根小树枝和碎叶子飘在水上，摸不准是普洱还是铁观音。

    “这，我喝不惯茶，有咖啡吗？”芷兰不抱希望地小声询问。

    “啊？”宛儿瞪大眼睛，没明白过来。

    “那给杯白开水吧。”芷兰已经放弃争取解释了。

    宛儿“哦哦”地应着，又跑了出去。

    死过一次，还真不是什么好滋味。白绫勒得脖子一圈的淤痕，也不知道这位小姐挂了多久。一口水下胃，又扯动脖子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古代大夫敷的是什么药，一圈子难闻的味道却止不了痛，还黏糊糊的难受。芷兰直想把包裹着脖子的绷带扯下来。

    看着芷兰的样子，宛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又哭了起来，“小姐，您就别再吓唬奴婢了。你走了，我就跟着你走，宛儿不是说笑话。”

    看来，这位婢女和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该不会是什么百合关系吧。

    “别担心，我还好好地活着。”芝兰安慰道，“大家都别寻死，自杀可上不了天堂。”

    “嗯……”宛儿低头不语，面色沉重，似乎有所想。

    见状，芷兰刚落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我说错什么了吗？”

    宛儿缓缓道来事情的缘由，“小姐不就是因为大人的叛变，才吓得寻死。”

    芷兰听完以后，直想再死一回算了。

    老天，你是不是还嫌没玩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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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家薛姓还是个大户人家。据鲁夫人说，芷兰的祖父薛冉本是秦人，辗转来到赵国后，因忠心耿耿受到武王的重用，历任内史、左师之位，武王三十三年，又再恩赐相国之名.

    武王病逝后，由文王承继皇位。文王更在朝上尊称其为国公，自此，薛家可谓风光无限。

    “薛国公这么大的名气，为何不携带父亲一把，也混个高管当当。”芷兰躺在鲁夫人身边，轻身询问。

    鲁夫人不满女儿的用词，紧蹙眉头，低声训示，“兰儿，说话怎么这般粗鲁，”

    “芷兰知错。”芷兰还没习惯古代的说话方式，只好温顺地低头答应，“芷兰只是好奇，薛家一届名门，父亲也是才华横溢，为何得不到王上的重用。”

    鲁夫人叹气道，“唉……老爷也知道你父亲挑不起这梁子。”

    原来早在五年前，薛国公发现自己身体不比往年，手脚不利索了，每逢寒冬，腿脚便疼痛得直冒冷汗，连站都站不起来。

    芷兰喃喃自语：“那是类风湿关节炎吧，要不就是骨质增生了。”

    “什么？”鲁夫人没听明白。

    芷兰说了句“没什么”，由得鲁夫人继续报告家史。

    薛国公前后辅政两代君主，兢兢业业，朝野上下无不敬畏。作为薛家独子的薛洪德，本应继承父业，辅助君王。无奈洪德在文书方面颇有见长，却于政务军务毫无建树，简而言之“站错边，说错话”。

    独子如此，薛国公也顺应天命，给儿子找了个侍中的闲职，平时也就是替王上跑跑腿送送文件。或许繁盛不比往年，但只要日子还安稳，家族枝叶茂盛，子孙延绵不断，薛国公也就心满意足。

    此外，薛国公深谋远虑，在独子成年之际即安排了一门显赫的亲事，就是芷兰的娘，赵国贵族卿元公之女。薛国公看重的就是卿元公虽为贵族，但既无军功，又无从政之人，其实就是空有其表的一个贵族门牌。安排这门亲事，就是想独子领着皇粮，安稳度日。

    薛国公的算盘打得很好，唯一是意外是儿子不听话，招惹女人了。

    “你父亲雄心壮志，一心从政，展其所长。只是参与朝政时日尚短，暂未得王上赞赏而已。”温婉的鲁夫人为丈夫的无能找理由，“如果不是宁夫人媚惑离间，薛府也不至于今日地步。”

    芷兰默然，嗯了一声，没发表言论。心想，父亲真会被枕边人的话语所影响，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娘不愿埋怨父亲而已。

    一个月前的事情让薛国公气得几乎吐血。成事不足但也没败过什么事的薛洪德，居然会听从了爱妾宁夫人的怂恿，投靠了打算叛变的陵园君。

    成王败寇，改朝换代，若陵园君顺利投奔秦国，他家父亲终能扬眉吐气，倒算是喜事。没想到赵文王早料到这场叛变，乔装病弱躲在宫中不管事，却暗中安排将军廉莑立即从平邑赶回，将陵园君众人一网打尽。听说那名廉将军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一直镇守在边境抗击匈奴，还正巧就这个时候回城了。

    这个廉将军还成了她日后的夫君。这倒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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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叛国抄家

    廉莑？芷兰不禁觉得好笑。他弟弟或许叫莲子，妹妹叫莲花，爸爸叫莲藕，妈妈叫莲叶？那这一家子不就是种莲的。

    鲁夫人不明所以，却也没制止芷兰的发傻，继续说下去。

    陵园君属下兵士奋勇抗击，力图冲破围堵与秦军回合。破败军不畏死，还真冲出了几个勇士，杀入了莲蓬军中，把冲锋在前的国尉李成的头颅砍了下来。日夜兼程赶回主城的廉莑一军也损失上千兵士。

    这场战役仅仅耗费了三天时间，站在“勤王”一方的廉莑终是占据上风，顺利将妄图投奔他国的陵园君及属下兵士擒拿。当然，父亲薛洪德也在其中。

    “这可是吵架灭族的死罪，唉！”鲁夫人叹了一口气，感慨薛府的没落。

    “抄家？我们也要被杀？这还有没有人权啊，要不找个律师给个说法。”芷兰大吃一惊，慌忙说道。

    “律师？”鲁夫人一面疑惑。

    “哦……就是说，找王上求情，让臣友帮忙一下。”芷兰连忙解释。

    抄家灭族在这个朝代可谓司空见惯的事情。父亲叛国，肯定牵扯到薛府。其实薛国公威望还在，其实只要把儿子绑来跪下请罪，保存薛府性命倒也有一线希望。

    然而，就在薛洪德叛国前几日，重臣薛冉竟然在上朝的路上被刺客所伤，不久就伤重不治而亡。薛冉病死府中，立即就被仓促下葬。

    管事的人没了，掌事的人也没了，那这被抄家的命运，可就坐定了。

    芷兰听了整个故事后，心有疑惑，“祖父身为重臣意外身亡，为何王上也不传人抚恤一番？”

    “阿娘也不太清楚，你父亲很少来我阁里，就算来，也没谈及朝政的事情。”鲁夫人埋怨到，“或许是你父亲闯下的大祸，让王上震怒，连带也厌恶了薛国公吧。”

    芷兰还是想不通这层关系，继续追问，“那廉将军怎么突然就回国了，这可太巧了吧。难道王上一早知道父亲的叛乱？”

    鲁夫人有些意外，一向唯唯诺诺的女儿竟然关心其这事情。鲁夫人直言：“一届妇道人家，这些事情，娘也不懂。”

    芷兰总觉得其中还有一些谋划。她顿了一下，继续问道：“领导……嗯，王上的旨意呢？”

    “宫中没有传来消息，或许王上等平定后再行定夺吧。”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躲不过是抄家灭族，或是流放边疆。你父亲倒好，带着那女人一走了之，独独留下咱们孤儿寡母的。”

    “娘，你就别伤心了。或许王上仁心仁德，放过我们一家子呢。”芷兰拥抱这鲁夫人，尽力安慰。

    鲁夫人轻抚着女儿的面，戚然道：“娘一把年纪了，又无子，走了也没什么，可惜了你。娘没本事，这些年委屈你了。”

    芷兰也有些动容，偎依在鲁夫人的怀抱中，说道：“跟在娘身边，芷兰不委屈，”

    这话说得是真情实感。现代的她生长在单身家庭，父亲忙着赚钱四处奔跑找业务，母爱是什么，她从来没感受到。意想不到一朝穿越，还附送一个娘，外加一个小妹宛儿。

    “不如我们逃走吧。”芷兰突然想到一个念头，立马靠近鲁夫人小声说，“偷偷逃跑，我们在某个地方再过日子。”

    “胡话，”鲁夫人拍了她一掌，“我是薛府的当家夫人，怎么能够一走了之，这和那女人有什么两样。”

    芷兰摸摸脑袋，埋怨道，“父亲都不理我们，娘还想着这薛府。”

    “娘是薛府明媒正娶的夫人，即使王上要杀薛府一家，我也当是领头的人，”鲁夫人坚持，她又道，“况且薛府四周已有重兵把守，我们两母女又无一技之长，出了府怎么活。”

    这倒是实话，人生地不熟的，且这副身躯瘦弱娇小，出去种田还能给锄头压死，再拉上个贵族母亲，亚历山大。

    芷兰不忿，说道：“那……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或许王上念及薛国公为国为民多年，咱们或许仅仅是贬为庶人罢了。”鲁夫人担忧不已，叹道：“也或许，你父亲还会回来，把我们一起接走。”

    芷兰对此不屑一顾，“娘，你就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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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的另一边。

    澄蓝的天空不见一丝云雾，四周高耸的槐树在微风吹拂下带起绰绰碎影，伴着那层层叠叠的九曲回廊，带起悬挂的千盏瓦檐灯随风微荡，更显得那祥云雕梁、殿宇楼台高低错落的赵王宫雄伟壮观。

    秋日巳时，赵王宫议事殿外人影幢幢，刚散朝，皇公贵族和一众官员在宫人的带领下有序步出殿堂。

    殿门外，只见廉莑一袭交领右衽直裾袍，腰悬穿珠，后背束黄红相间的三角纹锦带。他紧蹙眉头，背手在后，心事重重。

    身为侍御史的沧澜上前打趣道，“这不是好事情吗，咋一副苦瓜面的样子。”

    沧澜身着棕褐色弁服，头戴碧玉发笄，腰佩银色螺纹代钩，显得气质不凡。

    廉莑一面不屑，甩手就往前走去，忿忿说着：“好事？我倒觉得是一大坏事。”

    沧澜小跑跟上，拍了拍廉莑的肩膀说：“哎呀，怎么说也是王上赐婚，这可是大大的荣耀。”

    “我感恩王上，但这……”廉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要赐婚一个叛国臣子之女，而且那叛臣还杀掉我麾下一员大将，我恨不得立即擒拿薛洪德泄愤。”

    沧澜啧啧两声，劝说道，“王上必然有理由，乖乖领命是了。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质疑王上的旨意啦，我还以为你会像只老黄牛似的只会耕田。”

    廉莑没有回应沧澜的笑话，依旧一副输掉千百万家产的模样，抱怨说：“王上有命，臣不敢不遵旨。只是……王上是想让臣如何对待这名女子。”

    沧澜摆摆手，向隔壁的同僚打招呼，顺便说道：“这可不好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廉莑叹气，“女人真是件麻烦事。偏偏还摊上薛家的人。”

    沧澜不以为然：“不过一名女子而已，嫁入府中也不过多碗米饭，估计她也不会烦到你头上去。”

    沧澜见四周没人，小声提了个建议，“况且，看王上也没太重视这事情。你又何必多想。”

    “何以见得。”廉莑虚心请教。打仗乃他所长，这等揣测圣意的能力，不得不依靠沧澜。

    沧澜直言，“一个内侍的赐婚，王上也送上锦衣绸缎祝贺。此次赐婚，却连个硬币都没有，更别说派个使节上门贺喜，你觉得呢。”

    廉莑点头认同，“嗯，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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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乱成一团

    王上的旨意还没到，薛府已经乱成一团。有名有份的姬妾们想方设法逃离薛府，无奈看守深严，多次被守卫赶了回来。奴仆们反而幸运，借机采购食材物品一下子就溜走了。逃跑前，还不忘搜刮一翻，把府内仅存的金银首饰搜入囊内。守卫拿着奴仆们奉上的财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国公去世不到半个月，曾经车水马龙的薛府内，现在是一片荒芜。红色朱漆大门紧闭，门前挂上了白色的灯笼。灵堂内，黑色的布廉，白色的花。飘撒的冥钱，缭绕的烟，冷清得可怕。除了走不了、逃不掉的，就只剩下追随老将军多年的仆人和侍卫留恋这破旧的院落。

    芷兰无奈对天苦笑，明哲保身，乃人之常情，这本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倒是娘亲每日都黯然流泪，被那班奴仆气的说不出话来。

    幸好那天来了一个将军，就是那种莲花的。

    “混账，忠心护主乃奴仆们的本分，谁容许你们等人乱来？”廉莑一声喝道，吓得那奴仆把坏里头的偷抢来的贵重物品散了一地。

    吧啦~一个青瓷雕花应声而下，立即碎成细小的瓷片。

    芷兰心中一酸，只觉得阵阵揪心。惨啊，上百万的古董就这样毁了。

    只听得那廉莑怒喝：“让管事的上来说话。”

    见被点名，薛府肥肥胖胖的那个姚管事战战兢兢地上前跪倒，回话：“小人在。”

    廉莑冷哼了一声，骂道：“无能之徒，还带领奴仆们偷窃府内物品，简直目无王法。来人，把他重打三十大板，以作惩戒。日后若有人犯事，再犯，定不轻饶。”

    众奴仆吓得不敢噤声，纷纷跪倒在应着“知道”。

    芷兰一扫多日来的苦闷，正想上前道谢。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甩手离去。

    原来那种莲花的还蛮威风啊。当时芷兰心中不禁存一丝好感。

    隔日她才知道。廉莑那日只是顺道而行，见奴仆们太过分了才出言教训。其实，他是奉命过来查办薛府。那一众人翻遍了父亲的书房，抱走了一堆的文书资料，估计是要当作证据。娘亲知道后一直在哭泣，担忧王上要把她们一家抄家论罪。

    不过自那天以后，奴仆们略微收敛，顶多也就对她们几个所谓的“主子”不理不睬的。

    芷兰在府内除了“静候佳音”以外，没什么能做的，只能每天“望天打卦”。

    宛儿悄然上前，担忧地问：“小姐，仅剩下一小袋米了。这可怎么办。”

    芷兰看了一看冷清的院落，吩咐道，“先去熬碗粥给娘吃吧。”

    “可是，那小姐……”宛儿轻声询问。

    芷兰回答，“没事，我不饿。”

    说是这么说，从早上到晚餐时分，她也没进过一点食物，早就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本来就营养不良，现在倒好，还要被迫减肥。

    芷兰避开宛儿，径自来到厨房，想找点残羹冷炙。可惜冷冷清清的厨房内，连个豆芽都没见着。

    “唉……”，芷兰叹气，“要宣判也早点啊”。

    “小姐，别担心，王上重情，应该会念及薛国公的功劳。”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芷兰转头一看。哦。原来是薛府的护卫魏卫国。

    这位忠仆乃薛国公祖父所救浪人，为人沉默，不喜言语，却忠心耿耿，一直深得薛国公的信任。本来薛国公也想提拔他当个官，但这护卫傻得很，只愿守护薛府，以报答薛国公救命之恩。

    芷兰询问，“卫国，你怎么还没离开。”

    魏卫国屈身跪下表示，“小姐，卫国生死相随，绝不叛主！”

    “谢谢你，卫国。”芷兰感到很欣慰，“其实薛府至此，你离开，也没人会怪你的。找到好的工作单位，就尽快走吧。”

    “单位？”魏卫国不明。

    “嗯……就是好的主子。”芷兰解释。

    魏卫国俯身，依旧坚定地回应，“不，卫国是命是薛国公救的，卫国的命就是薛府的。”

    “我姓薛，逃不掉。但你不是。无谓为了这等事情丢掉性命。”芷兰继续劝说，“如果你想为了我好，就请带着宛儿早点离开。我房内的梳妆柜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应该还能支持一段日子。”

    “不，卫国决不离开。”魏卫国坚持不走。

    唉，古人虽然古板，但能见识到此等忠仆，也算三生之幸。

    芷兰无奈，叹道：“那就等着一纸诏书吧。或许那个王上还是个包公转世，能分清黑白的。”

    ——————

    两天后，王宫的使者来到薛府，重点的是终于带来了一纸诏书。

    是死？是活？也到了该揭晓的时刻。

    红衣使者站于大厅中，大声喊道，“罪臣薛洪德之妻鲁氏接旨。”

    鲁夫人听令，随即带领一众姬妾以及剩余的家仆跪下接旨。

    “王上意旨，薛洪德罪迹昭彰,弹章交至,其大逆之罪有三，一则私交外敌，妄图叛国，二则邀结人心，絮乱朝政，三则故行推诿，贻误公事。其罪大恶极，律应大辟。圣上仁德，念及薛国公侍奉先王三十年，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功绩显赫，不忍加诛，令族人免死禁锢。”使者宣读完毕，即把旨意送到鲁夫人手中。

    鲁夫人喜出望外，连忙膝行向前接过圣旨。死里逃生，仅是禁锢，已是王生格外开恩。真是感谢老天的厚爱，不忘自己天天吃斋念佛，祈求上天保佑。

    使者又拿出一卷圣旨，继续宣读，“薛国公之孙、薛府四小姐薛芷兰接旨。”

    芷兰楞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跪着向前。

    使者宣：“薛国公之孙、薛府四小姐薛芷兰淑慎性成，勤勉柔顺，性行温良，克娴内则，即赐婚将军廉莑。因其族待罪，不宜奢华，婚嫁诸事一切简从。”

    咦……不杀头还赐婚，怎么回事。还是那种莲花的？芷兰不解，楞得在一旁发呆。

    “四小姐，请接旨。”使者令道。

    赐婚给那个什么将军，是想显示王上的宽宏大量、仁心仁德吗，还是因为暂时未追捕到父亲，所以现行囚禁家人，以待引出父亲一行人。哎呀，父亲早就不理会她母女俩，那会回来。即使如此，也说不过去啊，

    “四小姐，请接旨。”使者再次重复，语气已透露不耐。

    芷兰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接过圣旨跪拜，“哦……芷兰谢恩。”

    鲁夫人在一旁已经笑靥如花，泣然道，“谢，谢王上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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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出嫁从夫

    按照王上旨意，婚嫁礼仪一切从简，那薛府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况且，按照薛府鸡飞狗跳的状况，也凑不出什么丰厚的嫁妆。

    芷兰在闺阁中收拾衣裳，准备整理行装搬到所谓的“丈夫”家中。整个上午，她都沉默不语，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鲁夫人一旁指挥婢女收拾嫁妆，转头看到女儿忧心忡忡的模样，还以为女儿不懂出嫁之事而烦忧。

    她悄然上前，轻声安慰到：“女儿家长大了总要出嫁，即使你父亲还在府内，也会在你十五岁及笄安排一门好的亲事。侍奉夫君，温柔体贴些，凡是顺从着就是了。恪守闺训，持家有道……”

    “娘，我不是担心这些。”芷兰制止了鲁夫人的婚前教育课程。

    “那……”鲁夫人思索了一会，又道：“王上仁慈，我们薛家得到宽恕，理应感恩的。你也别多疑。”

    “王上是真的仁慈吗？人心叵测。”芷兰很怀疑。

    作为君主善用权谋之术，做事总有他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彰显新王的仁慈，无需拿她开刀，满朝都是范例。

    “兰儿……你怎么能罔议王上呢。”鲁夫人思想古板，一听到芷兰的话语立即黑面，她严肃地训话：“你父亲私通外敌，那是多大的罪名，把我们薛府抄家灭族都不为过。王上对我们薛家，那是宽宏大量。”

    “唉……我怕事情没这么简单，甚至人家早有意中人，一见我就‘say　no’了。”说不通，芷兰无语，更多的是无奈。

    “兰儿，别忧心太多，廉将军忠君爱国，那是有名的正人君子，理应不会亏待你的。”鲁夫人叹了口气，“本应让你风光出嫁，但这境况，娘也只能为你备上这几箱嫁妆。”

    芷兰扭头看了一下那几个木箱子，厚厚的都是不值钱的衣裳，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些金银首饰，还小心翼翼地放到箱底，以防家仆趁乱搜刮清得一干二净。

    “娘，休息会吧。这些衣裳首饰留着你自己用。”芷兰不忍心，把装到箱子里头的东西翻出来，塞到鲁夫人的手上。

    芷兰安慰道：“我在廉府过日子，什么都不缺。反倒是娘，王上一日没有旨意都不能外出。这些首饰，娘留在身边吧。若是家仆们不懂事，你也别和自己怄气，就赏他们些玩意儿，也让日子没这么苦闷。房价还能飙升，这些首饰也不保值。”

    “不行，不行的。”鲁夫人连连推说，“女人家没些好嫁妆，会让夫家看不起的。这些年也是清苦日子，娘也习惯了，留着金银也没什么用处。还是你带着吧。”

    芷兰越听越心痛，凄然唤道：“娘……”

    虽不是自己亲娘，但这血脉情缘还是流淌着。她喊着喊着“娘”，还真把鲁夫人当亲娘了。

    “好了好了，别挂心娘。”鲁夫人宠爱地抚摸着芷兰柔顺的长发，随后从自己纤细的手腕脱下一副手镯，套到了芷兰的手里。

    “这是娘当年陪嫁的首饰，是鲁家代代传来的玉石手镯。有些年份了，玉石沉色。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戴着，想娘的时候就看看手镯，渐渐就习惯了。”鲁夫人温言安慰，眼中却早已噙满泪水，“将军若待你好，记得让人传话一声，让娘也高兴；将军若打骂你欺负你，也……让人传话一声，娘给你出主意。娘……拼一条命也找人说话去。”

    说完，鲁夫人已经忍不住吚吚呜呜地哭了起来。

    “娘……”芷兰不禁也泪流满面，抱着鲁夫人哭了起来。

    ——————

    事实证明，芷兰的猜测是对的。

    出嫁的第一天，廉府仅派来一顶轿子两匹马车，冷冷清清地就把她接入将军府。要不是凤冠霞帔,红顶软轿,咿咿呀呀的喇叭吹奏着,还让人以为是哪个府中小姐出门而已。

    待罪之身，没什么好待遇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免了各式各样的婚嫁礼仪，甚至连夫妻拜见的礼节都免了，喜娘带着她跨过火盆迎入王府后，只有陈管事上前请安，告知她这位新夫人，将军有要事在身赶不回来,请她先在内堂等候。

    这位陈管事说话冷冷冰冰的,见面也仅是半跪,根本没把她这位名为夫人的女子放在眼里。

    宛儿其不过来，小声嘟嚷着：“小姐是明媒正娶的夫人，他等奴仆哪能如此嚣张，这将军府也太没规矩了吧。小姐也不教训他一下，也好叫姬妾家丁们懂事听话。”

    宛儿年幼，算起来不到15岁，说话难免有些冲动。

    “规矩，是谁定的就听谁的。”芷兰叹气，“这将军府的规矩是将军定的，他们当然只看将军的面色办事。况且这还没法律，缺乏公民权益保障。”

    “啊……”宛儿不明。

    “嗯，我是说，将军不会顾念我俩的身份。”芷兰解释。

    “将军与小姐无冤无仇，也不该亏待小姐啊。”宛儿嘟着嘴巴。

    芷兰无奈浅笑，“或许我嫁入府中，已经算得罪他了。”

    宛儿还想说，芷兰挥挥手止住了她的话语。她小声叮嘱宛儿：“我是夫人，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反倒是你，小心说话，谨慎行事，要是得罪了谁，我也救不了你。”

    “奴婢知道了。”宛儿低头应答着。

    ——————

    事实证明，芷兰是想得太乐观了。

    新婚的第一天，他家相公就来了个霸王硬上弓，直言对她的厌恶。满身的青青绿绿，特别是身下的疼痛，都是拜她所赐。

    那日，廉莑满身酒气进入新婚喜房，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当她谦卑地躬身施礼回应“夫君”时，他只是反手再背，冷冷地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原本当日在薛府他出面斥责奴仆时，她还心存一丝好感。现在倒是荡然无存了。

    芷兰苦笑，曾经还因为他是个好人，原来“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就是他对她的印象。

    她一股脑地潜到浴桶中，让泪水和热水融在一起，化作蒸汽飘散在空中。有气愤，有委屈，更多的却是无奈。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别说女人没什么地步，即使她有一肚子的才华，有全身的本领，也没法让她伸展，没人肯听她说话。更别论她本身学的是德语，辅修英文。难道让她对着一班男人说：“stop,i　h**e　a　dream？”估计还没说完，已让人绑到火柱上当巫女烧掉了。

    如果老天让她死过一次，又为何要让她活过一次。芷兰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活着的意义。

    宛儿很伶俐，一早立即为她准备了祛瘀的汤药，然后悄悄地退下。但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又小跑进来汇报，“小姐，府内的姬妾们都到了。”

    “嗯，我知道了。”芷兰揉了揉疼痛的身子，无奈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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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会见姬妾

    天依旧晴朗，蓝澄澄的一片飘着稀疏疏的几片云彩，零散聚合成若干形状。已是秋冬季节，风凉飕飕地吹拂，带起府中梅花翩翩飘落，让宁静的院落更显得清新淡雅。

    薛将军府如同主人的兴致一般，房屋建构窗栏装饰都颇为简洁。入了将军府门后再过两个厅堂，就是男人们议事的的睦元堂。随后辗转几个走廊才到女人们居住的院落。后殿主堂名为宁沁堂，是夫人姬妾们聚会的场所。宁沁堂四周则零散居住了各房姬妾夫人，包括廉府现任当家的二夫人李燕所居住的归燕阁，还有其他不入名籍的姬妾们，则居住在略微偏远的宜雨轩、幽兰轩、锦华轩、悦蝶轩等院落。

    芷兰不敢耽误，草草洗漱后立即梳妆打扮，由陈管事领着来到宁沁堂会见各院的姬妾们。

    一夫多妻，在古代可谓比比皆是。不娶多房妻子，人家还以为这男人性无能呢。反正，廉将军忠耿正直跟他纳妾是没什么关系的。即使他不好女色，也免不了娶妻纳妾。

    芷兰一入宁沁堂，就见十几位秀丽女子坐于书案旁，小声细语谈得正欢。见到芷兰，女子们立即沉默不语，纷纷站立。期间，穿着一身绯红襦裙、头饰一支碧绿玉簪、利索挽起乌发的李夫人率先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夫人。”随后，一般姬妾纷纷行礼致意。

    见过，多生外的词语啊，而且还直立着身子,丝毫没有屈身跪下的意思，跟随其后的姬妾们也仅是低头行礼。好，这位李夫人一来就给了个下马威。

    芷兰也不和他们计较，朗声说道：“让各位姐妹久等了，实在抱歉，各位姐妹请起。”

    芷兰尽量使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以便打好关系。可惜有人就是不领情。

    “夫人乃将军正妻，理应管教姬妾们。我等卑贱的姬妾可不敢，”李夫人冷冷地抢答：“将军疼爱夫人，夫妻恩爱不舍分离，夫人晚起也是应该的。我和一众姐妹等候就是了。”

    这是故意找茬嘛。可惜这时代没有钟，要不然她还真想看看，是迟到了几分钟还是几秒钟。

    初来报道，芷兰也不想争吵过日，只好把气忍下，依旧笑着说道：“我新来廉府，资历尚浅，还请各位姐姐妹妹多多担待才是。来晚了，是我的不对，也请燕姐姐多多包涵。”

    李夫人咄咄逼人，嘴上依旧不饶，“夫人说笑了，担待可不敢。夫人乃是堂堂薛相国府的小姐，身份高贵，咱们姐妹可攀不上。”芷兰听来觉得句句话语都很刺耳。

    明知道薛府正被禁锢，自己父亲还在被追捕的阶段，这李夫人还故意大声喧嚷。芷兰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她扯着嘴角的肌肉维持笑面，语带讽刺第说道：“燕姐姐亦是出身名门世家，身份尊贵，咱们以后好好相处才是。”芷兰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吧。

    李夫人不理会芷兰的好意，直接就扛上，“我不敢与夫人相比，我的父辈兄辈仅是军中战将，出身卑微。薛府人才辈出，深得王上宠信。即使偶然出了一两个叛臣贼子，也无损薛府的威望。”

    芷兰直觉得，她简直是找骂来的。

    “你……”纵然芷兰一心想友好相处，依旧被她气得嘴角发抖。正在僵持时，一名女子适时上前说道:“时日还长着，姐妹们有话也不急着在这一时半会说完，燕姐姐，你说是不。”

    这位夫人长得甚是靓丽，唇红齿白，脸若粉桃，美眸流转，笑得是妖娆无比。

    宛儿悄然上前告诉芷兰：“这位是丽姬，是侍候将军年份最久的姬妾。”

    丽姬依旧笑着说道,“最近天气多变，燕姐姐也偶感风寒，冷着了身子，大夫说过，要好好在房内修养一段时日才行。姐姐也别为了规矩而逞强了，夫人体谅姐姐，也不会见怪的。”

    有人圆场，芷兰立即顺着话过去，“是啊。丽姐姐说得是。都快到巳时了，姐妹们也累了吧。要不早点回院休息。”

    “夫人真是体贴姐妹。”丽姬得体地说话。

    期间，队列中又出来了一位美女，盈盈上前说道，“夫人刚来府中，也需一段时间好好适应，姐妹们也不好继续打扰。”

    她声音清婉动人，长得是眉清目秀。芷兰见她上前说话，真可见识到什么叫“体态若春柳，步生出莲花。”那身段和步姿，一看就知道是舞林高手。

    那是即是居住在清音阁的鹑姬，宛儿小声报告探听来的消息。

    “今日姐妹们辛苦了。大家有的是时间相聚。”芷兰顺着接话，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面，“那各位姐妹就先散了吧。”

    “谢夫人。”众姬妾行礼告退，只有李夫人依旧直立在堂上。

    这位夫人，还想跟她继续扛下去吗。好啊，来就来，还怕什么。她芷兰也动了气，正想上前说话，不料倒给李夫人先声夺人。

    李夫人撇了一下陈管事，冷冷地问道，“请问夫人居住何处。”

    “这……”芷兰一下子愣住了。她转头望了望站立在旁的陈管事，示意其说话。

    “回禀夫人，将军安排兰夫人在福熙阁居住。”陈管事低头回应，模样甚是恭敬，比接她进府的时候好多了。

    “哼”李夫人露出轻蔑的神色，鞠一鞠身子说道：“那妹妹先行回去，姐姐好好休息。日子……还长着呢。”

    芷兰不明所以，正想细问。突然发现刚要离开的一众姬妾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几位美貌的姬妾甚至一面不屑。

    福熙阁……这有什么别样的。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不过是个下堂妻的命运而已。芷兰也不多想，缓步下榻回房间准备收拾东西去也。

    一转身，只见宛儿嘟长了嘴，一面的不快。她在替自己不忿。待见众人散去后，她才出声抱怨，“小姐，她们也太过分了。”

    “早预料到的事情，别跟她们计较。你家小姐还是正妻，领结婚证的。其实说起来，和娘在薛府的时候也差不多。”芷兰婉言劝说着宛儿，把出嫁前鲁夫人的婚前教育课程再说了一遍。

    “可是……”宛儿觉得委屈，几乎又要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还要收拾东西到呢。”芷兰摆摆手，制止宛儿的嚎啕大哭的迹象。“有机会，帮忙打听一下那个福熙阁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闹鬼的，还是纳入地铁拆迁的范畴了。”

    芷兰对于众人的神色很疑惑。

    “好的，小姐。”宛儿爽快地应答着，“其实昨晚，奴婢也去找陈管事问了一下，但那个陈管事也是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人，对奴婢爱理不理的。”

    “他是大管事，看着得宠的人办事，也是常有的事情，你也别计较了。要打听，跟厨房、花房的奴仆或者洗厕所的阿姨打好关系。”芷兰教导宛儿，把厕所探听消息的招数都说上。

    宛儿点点头，一副学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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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对峙夏姬

    廉府地方广阔，花草植被繁盛，院落亭阁错落有致，简单而又不失大气风范。这本是一处修养的好地方，但芷兰已经消去了观赏的心情，仅是呆滞地看着廊边的风景。

    突然，花丛旁传来一阵女子怒喝的声音。

    “贱婢，竟然敢害我，看我好好收拾你。”只见一名夫人大半的娇俏女子怒气冲冲。

    地上跪着一个十多岁模样的奴婢，一边的小脸印着五个红通通的手指印，正哀切地哭着求着，“夫人，我知错了，求夫人放过我。”

    被唤着“夫人”的女子气得面色发情，不理她的求情，就挥掌“啪”的一声狠狠甩了小婢一巴掌。

    小婢别打得立马倒地，一手盖着面依依呜呜地哭着，却不敢回话。

    芷兰看不过眼，立即小跑上前喊道：“住手”。

    宛儿也是一愣，随即也跟了上去。

    那夫人有些意外，见是芷兰才屈身行礼：“见过夫人。”

    “你是？”芷兰不太认得人，出声询问。

    夫人低头回答：“我是府内的夏玉阁的夏怡然。”

    芷兰“哦”了一声，勉强有些印象。她缓了一下气才问道：“奴婢犯何事，需要夫人如此动怒。”

    “这奴婢叛主求荣，出卖夫人。”夏姬身旁的小婢抢先回答。

    芷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哭泣的小婢。

    那被打的小婢立马跪着向前，抱住芷兰的腿哭道：“夫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夫人救救我啊。”

    看着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角被打得出血。芷兰心中不忍，温言劝说道：“奴婢也是人，做不好教一下就是了，何必动手呢？”

    夏姬被气得面色发青，说道：“这奴婢故意在我脚下放珠子，要不是阿紫眼明手快，我早就摔下阶梯了。”

    “不，不，我没有。”那小婢哭着大声喊冤枉，一边还躲闪到芷兰的身后。

    看着她一副未成年的孩子模样，却被打得两脸通红。芷兰心中隐隐也有些火气，她耐着性子说道：“或是误会，夫人可调查清楚再行定夺。毕竟还是个人儿，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何必下狠手呢。”

    夏姬被气得面色一阵发青，“夫人不分是非就护着这贱婢，还怪我心狠手辣？”

    芷兰也盯着她，冷冷地说道：“不是，夫人若没做亏心事，有何必妄自菲薄。”

    宛儿看着两边水火不容，甚是着急。她连忙拉着芷兰的袖子，小声说道：“小姐，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芷兰还想争论，却见远处走过两名男子的声影，隐约是所谓的“丈夫”，她不禁一惊。

    沾上他总没好事。芷兰不愿对着“奸夫”——强奸他的丈夫，硬是按下火气匆忙了事：“此事就这样算了，这奴婢是否犯事，还是交给府内公正处理才好。”

    随后，她对着那小婢说道：“你，立即去找陈管事，把事情说清楚。要是夫人不欢喜你，就别再招惹夫人生气了，另行找人家就是。”

    奴婢如同得到特赦令，连声道谢后就跑走了。

    夏姬被咽得一肚子，却也不愿直面争吵。她屈了屈身子，说了声“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扭身就离去。

    ——————

    送走了一群人，芷兰看着两男子即将走近，连忙想躲开。

    无奈男子步伐大，已经走近看到她了。只见那“奸夫”蹙眉，一副厌恶的神色。远远地就问道：“又闹出什么事？为何与夏姬争吵？”

    芷兰心中一惊，连忙答道：“嗯，没什么。就见她打一奴婢，问了几句而已。”

    “多管闲事。奴婢做错事理应受罚。”廉莑讽刺道。

    芷兰一听心里不爽，顺口就答：“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奴婢也是人，也有人权，就算你是老板也不能胡乱责罚。”

    “混账，难道连我都无权责罚一个奴婢？”廉莑一听怒道。

    新仇旧恨一起来，芷兰也来了火气，就要和他杠上了，“那当然，执法也要按法办事，哪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你是人，奴婢就不是人拉？说起来，我还没告你强奸呢。”

    “你……竟然把我和奴婢混为一谈？”廉莑气得脑门直冒青筋。

    芷兰还想辩驳，廉莑身旁的一名白衣男子已经忍着笑抢先说话，“好拉好拉，大家消消气。”

    芷兰扭头一看，只见他面容清秀，长身玉立，头戴碧绿玉冠，腰佩紫铜带钩，一袭素色深衣袍服，显得风度翩翩。如果说廉莑是傲立悬崖的松树，那这男子就是独自开放的兰花。

    用花来形容男子似有不妥。貌若潘安，又太过了。芷兰想了想，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反正就是一枚美男子啊，跟飞轮海有得拼，比那只会板着面的廉莑顺眼多了。芷兰盯着美男子，不禁看呆了眼。

    **。廉莑一见此冷哼了一声，转头对着男子说道：“沧澜，府内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那被唤作“沧澜”的男子笑了两声，摊开双手无辜地说道：“没管没管，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伯牙大人正在睦元堂，你要让大人苦等几个时辰吗？”

    廉莑稍微沉下气来，他冷冷地瞪了她一下，不屑再与其说话，一甩手就大步离开了。

    那名男子“喂喂”地两声，立即跟上。走之前还不忘转头笑着对她说道：“夫人，后会有期。”

    芷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想到一个词“风流倜傥”。她转身正想离开，蓦然见到宛儿一副含羞的模样，盯着那远去的身影。

    “宛儿？”芷兰出声询问。

    宛儿立即惊醒。她自知出格了，不禁羞红了面，小手绕今衣衫低头不语。

    啊！少女也怀春啦。美男子祸害匪浅啊。芷兰不禁觉得好笑。还想打趣她，宛儿已经连忙转过话题，扁着嘴抱怨：“小姐本不该出头。”

    “连你都这样说？”芷兰无奈，她还以为她同为奴婢，应该会支持她的。

    宛儿委屈，但还是小声说道：“那奴婢手中藏着小珠子，夏姬夫人一打她，她就把珠子扔到花丛中。奴婢也看到了。”

    芷兰愣了一下，不禁有些愧疚，但嘴上仍坚持说道：“那……就算是奴婢做错了，也不该动用私刑。主子就可以随意打骂奴仆吗？”

    想不到宛儿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芷兰突然想起，这里是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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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友善示好

    福熙阁，其实就是靠近宁沁堂的一座小院落。本以为分配到一套破落的房子，想不到还是挺干净宽敞的一座院落。

    正房朝阳，寸寸阳光透过雪白糊纸映入室内，照得秋日的房屋如暖阳入春。穿越正房就是寝室，雕有百子千孙寓意图案的葡萄花饰的红木床，正中摆放着大理石书案，上摆放着精致绘画花瓶，插着满满的一束束红花，西墙上当中挂着副一米来唱的对联。正房两侧各有两间耳房，家具摆设也是齐齐当当。

    这位陈管事虽然态度嚣张，但干事还是蛮利索的。

    芷兰收拾心情，欢欢喜喜地搬入了福熙阁。宛儿见到那一房子的摆设，也转忧为喜，高高兴兴地蹦跳着进去。

    “其实将军也是在乎小姐的。那帮子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是站错边了。”宛儿一边偷笑一边收拾行李，还不忘念念叨叨地说着，“估摸着是那几位姬妾想给小姐一个下马威故意行事，小姐也别被吓着了，找个机会训示一下她们，也好叫别小瞧了咱们。”

    “行了，行了，还不手脚快些，都快正午了。等会还要到厨房领些膳食呢，饭堂几点关门？”芷兰虽然高兴，但对于众姬妾刚才听到“福熙阁”三个字的表情总存着些疑虑。

    “饭堂？”宛儿一愣。

    “就是厨房。”芷兰说道。

    宛儿点点头，一副明白的模样就小跑了出去。

    芷兰扯了扯衣服。那披在锦服下的身子还有多处青红的淤痕，特别是身下和双脚伤痕累累，一举一动都扯着娇弱的肌肤，不时觉得疼痛。这幅身子本来就发育不良，而且年纪又轻，在现代可算是未成年少女，这样遭罪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芷兰忙活了一会了，没心情了，也就踱到阁外的小花园晒晒太阳。

    ――――――

    午后的阳光特别明媚，照得人暖洋洋的。花园内的几株一串红含苞待放，错落摆放的几盘木芙蓉争相斗艳。

    芷兰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感受着难得的安逸。

    “夫人，地方还合心意吧。”一把温婉的声音传来，正是刚才帮忙圆场的丽姬。丽姬身旁跟着一个小姑娘和几个奴仆，安静地待命一旁。

    “鹑姐姐，怎么过来了。”芷兰对于这位刚才出手相助的美女心存好感，连连招呼道：“来来来，进房间坐坐。”

    “那就谢谢夫人了。”鹑姬也不见外，陪着芷兰就进到正房内坐坐。

    芷兰迎着鹑姬进了内堂。

    偌大的厅堂空荡荡的，虽然摆设齐全，常用的物品却还没收拾好。宛儿刚跑去厨房领膳食，阁内也没别的奴仆，她只好亲自倒水冲茶。

    鹑姬看不过眼，立即招呼来身边的奴婢小枝吩咐道：“快快快，怎么能让夫人动手，这还不懂事。”

    “嗯……是的，夫人”。被唤作小枝的奴婢手中捧着一大对物品，有些左右为难。

    鹑姬看到，转身向芷兰说：“这些是我父亲在江南一带取来的蚕丝绵被，冬日取暖最好不过了，还有就是一些布匹薄锦之类的小物品。我看夫人行装不多，估摸着没带什么家常过来，边自作主张取了过来给夫人。”

    “这……还让姐姐操心了。”芷兰感激不已。

    鹑姬很亲切地继续说道，“只要夫人不嫌弃我多事就好。如果夫人不介意，我让小枝把东西放到房内，如何。正房开阔，怕弄脏了东西也不好收拾。”

    “还是姐姐细心，那就遵从姐姐的意思吧。”芷兰连连道谢。

    鹑姬随即招呼来小枝，让她指挥奴仆把东西都搬到里面去。芷兰和鹑姬则在正房坐下来闲话家常。

    ――――

    见女仆们收拾东西去了，鹑姬轻声解释，“本想和丽姐姐一同前来帮忙的。但丽姐姐的儿子小宝颇是调皮捣蛋，丽姐姐也走不开，唯有托我先行过来一趟。”

    “哦，丽姐姐有孩子了。”芷兰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意外。意外的不是丽姬生了孩子，而是那个古板暴虐的廉将军竟然也生的出孩子，果然人不可貌相，天没理啊。

    “是啊。丽姐姐的孩子都有六岁了，就爱闹事，还谁的话都不听，只有丽姐姐制得住他。”鹑姬浅笑道，“府里也没别的孩子，大家都宠着他，没法子。”

    芷兰也笑笑，不以为然，“独生子女嘛，也就娇纵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独生子女？”鹑姬疑惑。

    “哦，就是独子的意思。”芷兰连忙解释。

    鹑姬也没多问，继续说道：“话是这么说，就他一个孩子，再宠下去就无法无天了。可惜府内姐妹们都不争气，这几年也没个动静。大家都盼着夫人来了之后为廉府开枝散叶呢。”

    “姐姐说笑了，芷兰刚来府中，也不懂规矩，不知道礼数，和姐姐们差远了，怎么能讨得老爷的欢心。”芷兰连忙解释。

    这一半实话，一半虚话。她不得宠估摸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且n个女人分一个男人，这位鹑姬是真的宽宏大量还是在拈酸吃醋，她可把不准。

    “哎，我说句实话，夫人也别见笑。”鹑姬沉下面色，无奈地说道：“大人对谁都一样，冷冷淡淡的，也就是到李夫人房里的次数还多些。我也不过一个月见上一两次面，老爷偶尔爱听听曲子散散心才来我房里，即使留在房中，过夜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这种女子的闺怨，在古代可少不了。芷兰也没法子，只好安慰道，“或许他肾不好……不，大人忙于朝政，没空留恋府内而已。姐姐别多心。”

    鹑姬也点点头，低头不语。突然，她想起早上的事情，又低声对着芷兰说道：“对了，夫人也别介意李夫人的话，她说话一向直爽，对待我们也是这样。”

    “哦……没关系，大家都是姐们，理应和睦相处。”芷兰浅笑。即使生气又能如何，在薛府还有个娘亲可以依靠，来到这里还真是无依无靠，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况且李夫人的父亲最近过世，李夫人见到夫人更加是……”鹑姬欲言又止，不敢往下说去。

    芷兰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只好大胆地问：“这……和我有关系吗？”

    鹑姬也是一面意外，反问：“夫人是真的不知道？”

    芷兰的确不知道，“还请姐姐直言。”

    “李夫人的父亲就是老爷军中的大将李成，在邯郸城护驾一战中战亡。夫人的父亲……当时也在场吧。”鹑姬看着芷兰的面色，婉转说道。

    芷兰一听真的吓了一大跳。

    她的父亲的兵士杀了李夫人的父亲，这梁子不仅是结定了，还是结大了。

    芷兰紧蹙眉头，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鹑姬继续说道，“而且府内诸事杂务一直都是李夫人当家处理的，大人对李夫人也是颇为信任。这王上一纸婚书，估摸着李夫人心里也有些想法。”

    芷兰听后，眉头皱得更紧。就像本来是当副处的，上头没人，当好几年还有希望升正的。这一下子来了个空降兵，立即占据正位。说不气人哪是假的。

    新仇旧恨一起来啊。芷兰忧心忡忡，只好沉默不语。倒是鹑姬连连安慰，一直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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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春楼相聚

    鹑姬待上好一会，闲话府内家常。芷兰听着，也对廉府有了些认识。

    原来廉莑也是世家子弟。父亲廉樱乃是先王属下的一员猛将，立下赫赫军功，不过于十六年前被刺身亡。廉莑继承父业，也是有名的忠臣良将。他常年驻守边疆，不常在府内，家中女眷不多，除了芷兰以外，有名有份的也就住在归燕阁的二夫人李燕，住在清音阁的鹑姬，住在百花阁的丽姬，住在夏玉阁的夏姬，其余还有五名侍妾，身份低下不常露面。说起来刚好十个手指头算完。这在古代，可算是少得可怜。

    正午的太阳越发的刺眼，房间也开始暖起来。

    鹑姬看着窗外，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那姐姐慢走。”芷兰也起身送客。

    “若夫人不介意，我常来找夫人聊聊天说说话，可否。”鹑姬亲切地说道，“我的房间就在不远处的清音阁，没什么特别的，就多了个小池塘养了几条锦鱼，夫人有兴趣也请过来瞧瞧。”

    “那是最好不过了。”芷兰喜言，一直送鹑姬到阁外才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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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好一会，都快到日上三竿了，才见宛儿抱着食盒小跑回来。

    宛儿一面委屈，眼中蕴着泪水，一见到芷兰又快要大哭起来的样子。

    “怎么啦，服务员给你面色看啊。”芷兰连忙上前，拽着宛儿的袖口轻声安慰。

    “那没什么，奴婢，奴婢不忿的是这福熙阁。”宛儿呜呜咽咽地说道：“听厨房的阿莫说，福熙阁是给俘虏来的侍妾住的，正妻应该住在沁心阁。小姐，这里分明欺负人嘛。”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夫人公然挑衅，那班姬妾们一听到这阁名就一面不屑。原来她早就被盖上“下堂妻”的印子。

    芷兰无语，更多的是无奈。

    还是想问一句，老天为何要让她再活一次呢。

    ——————

    府外，天气日益凉爽，邯郸城内妇孺老少均穿着起较厚的冬衣御寒，唯独春意街内春意绵绵，一眼望去均是雕花梁柱、迷迭彩灯，女子们在房厅内温言细语，侍候一个个上门的客人。

    “怎么又弄得一身的伤，不就一个管管文书的御史，又不用外出打仗杀敌。”一身整齐深衣的廉莑揭开珠帘，对着那正在温柔怀抱中的男人训话。

    “哎哟，轻点。”沧澜顶着面上一块淤青，无奈地叹道：“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卿春阁的姑娘这么狠心，不就个把来月没上她那里，她就闹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啊，连忙想走，咋知道楼梯这么邪门，一下子就摔到楼下去了。”

    偎依在沧澜身边的女子轻声笑了出来，“还说呢，月墨姐姐埋怨你来着。她本是卖身不卖艺的青楼女子，还信了你等甜言蜜语失了身子，妈妈们都念叨着让她直接下海算了。”

    “这倒冤枉我了。我早跟妈妈说过替她赎身和安置府宅，她爱上那里去就上哪里去，只要不在我府里头就行。我家啊，乱成一团，哪里是女人能呆的地方。”沧澜满面委屈，顺手掐了一下身旁女子的面蛋调戏到，“还是诗诗好，最会讨我关心。”

    “哼，还好说呢，这个月才来我这两次，闹得我魂不守舍的。”名叫诗诗的女子娇媚叫着，顺势整个身子依偎过去，用男子的胸膛掩盖住眼中的一丝落寞。

    诗诗低头苦笑。她这等青楼女子只是一玩物而已，哪能把恩客的话当真心。她早就看透了这等把戏，也就是刚出茅庐的新妹子才会为一两次的恩客掏心掏肺。男人，还是靠不过。青楼女子天生命苦，还是赚些钱替自己赎身再找个地方安稳度日才是。

    “赵爷，可需请位姐妹吹奏弹唱，陪陪您的友人。”诗诗在沧澜怀内温言耳语。

    沧澜正想说话，廉莑已经摆摆手说：“不用了，你先出去。”

    诗诗听话地盈盈行礼，退了出去。

    ——————

    待女子关上房门，廉莑随即不满地盯着沧澜，沉着脸训话道，“身为一介朝臣，你也该检点些，常常流连这等青楼之地，成何体统。”

    “你这人就是死板，人生苦短，难得糊涂就快乐地过呗，哪来这么多规矩。”沧澜不以为然，笑笑地拍拍廉莑的肩膀，说道，“坐，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想向你打听一下。”廉莑坐下，直接就问：“王上最近是否在派人询问鲁公秘录的下落。”

    “王上却是有所行动。”沧澜也不隐瞒，“秦国最近蠢蠢欲动，似乎有进犯的机会。我们在秦国的间谍也探听到，秦国良将军正在组织工匠铸造兵器，看来大战也是不久后的事情。”

    “我国兵力和秦国还有差距，连连战事，城内成年壮丁已不多。能招募到的都是老弱之兵，还需时日操练。现在开仗，对我国多处不利。”廉莑冷静分析，“怪不得王上急着找寻鲁工后人。但这临急抱佛脚，能争取到多少时间。”

    沧澜起身倒了杯茶给廉莑，“王上考虑周密，当然也不止这一招。召你回城，一是护驾护城、击退叛军，二则也是想与你商议国事，特别是最近匈奴又有进犯的举动。这秦国在东，匈奴在北，赵国可谓腹背受敌。”

    “为国为民，廉莑无所畏惧。”廉莑义愤填膺地说，“只要王上一声令下，我即可出发击退匈奴军队。”

    沧澜看着他一副蠢样，不仅觉得好笑，“你呀，干嘛啥事情都如此认真。刚娶妻，还不会好好享受一下温柔日子。”

    廉莑甩手，不屑地道：“什么妻子，硬晒过来的货色。要不是那母女狐媚惑主，王上也不至于这般……。”糊涂两个字，他硬是吞了下肚。

    沧澜不解，问道：“什么意思，没听说过薛府儿女行为放浪不羁的。”

    廉莑喝了口茶，无奈地道：“那日娶亲，我心情郁闷得很，找了个理由没回府中。刚好在朝阳街碰到何侍卫，他告知我，薛府的鲁夫人托人找过他，请他将一盒东西送给王上。他多次受恩于薛国公，情义份上，也就冒险面见王上。王上见物后即赦免了薛府。”

    沧澜觉得很正常，淡然说道：“或许王上见信物念起旧情而已，这也没什么。”

    “哼……”廉莑鄙视地继续说，“宣旨薛家女儿嫁入王府。薛氏才出府门，王上就立即召见了鲁夫人。现在那位鲁夫人就留在王宫里头，还没出来。莫不是迷惑了王上。身为妇人，还是薛府的正室，竟然不如不知检点，她家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哦……”沧澜疑惑，“王上召见鲁夫人，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廉莑哼道：“或许就在你流连花丛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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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清闲度日

    花开花落，转眼已经入秋。芷兰不知不觉已经入府半月有余。

    虽然名为夫人，但估计廉莑压根没把她当夫人看待，更不论让她管理府内事务。一切琐事杂事，府内姬妾奴仆们还是照旧请示李夫人。

    芷兰也不争也不闹，乐得清闲。倒不是她心如止水，只是薛府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做什么都是白费。

    没权没势不得宠爱，府内众人对她俩也没个好面色，甚至没安排新的奴婢仆从过来时候，偌大的福熙阁就她和宛儿两日过日子。但不得不说，廉府的管理还是满有序的，每日的餐饮和日常用品，该有的还是送了过来。

    芷兰本来对生活的要求不高，渐渐也就习惯了。倒是宛儿不忿，抱怨了几日。

    对于府内各姬妾，芷兰也没再主动召见，她们也不会主动上门找事。特别是李夫人和她是水火不容，见着她总是一副冷冷的神色。她也不想勉强自己用个热面去凑个冷屁股，两人也就过而不见，当做互相不认识。偶尔真的躲不过面对面碰着了，李夫人也就哼一句瞪一眼，不屑地走开。毕竟自家人害了人家的父亲，为着这点，她也就忍了。

    对于那位夫君，芷兰偶尔见着几面，几乎都是在鹑姬的清音阁附近。

    “你怎么在这里。”每次他见她，总是一副冷冷的神色，说着同一句话。

    他是复读机吗？芷兰讽刺地想着。为了迁就某人智商。她也是每次回答：“打扰大人了，我这就离开。”

    然后，他又是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离开。

    两人没什么交际，更不论说声什么话。即使是说话，基本也在吵架。

    有一次，他一回府碰见她就骂了一声“母女都是贱人”。这可惹火了她。

    忍气吞声也就罢了，这还要污蔑她和娘亲的人格，士可杀不可忍，她又一次沉不下气，跟他争吵了起来，“你说什么。堂堂一届男子竟然小心眼到这个地步，即使是我家有负于你，那也是你们男人的事情，也不该把气撒到女人的头上来。”

    “还敢巧言令色，要不是你父亲，我麾下一员大将何须无辜丧命。”廉莑也是一肚子的气，“将士战死沙场理所当然，竟然被奸臣所害，何等无辜。”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申冤找包公去啊。找我干嘛，我头顶上有颗月亮吗。”芷兰气怒。

    “女子就是无知，监察御史只会戴冠，圆月只在天上。一届妇道人家就应在家绣花织布，你懂什么。”廉莑难得跟一名女子顶嘴。

    “你……”芷兰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反正，我家父亲和我是两回事。”

    “难道你不姓薛。”廉莑冷眼。

    芷兰气得满面通红。现代她就不擅长谈判，没料到转回古代也没啥长进。

    吵不过，还躲不过？自此以后，芷兰直接躲着他。听到一丝声响就蹲在墙后，离开800米见到人影就往回走，直把他当作垃圾焚烧厂的有害物质。

    廉莑知道她在躲着他，冷哼了一声，也不屑于与她交谈。

    这倒也是好事，免得两人争吵，又无端端得遭来打骂。芷兰可是怕死了。死过一次，芷兰的人生观价值观也来了个180度转变。不求上进，只求平安。

    ——————

    嫁人后的日子颇为清闲。这些日子，芷兰也就收拾一下东西，浇浇水，绣绣花，和宛儿聊聊天。偶尔也就到鹑姬的清音阁喂喂鱼，说说家常闲话，或是对唱几句。

    芷兰以前也蛮爱唱k，呼朋唤友地一起玩乐，朋友都觉得她唱得不错。不过一对比鹑姬，那可是差了一万八千里。鹑姬声音清脆柔亮，歌声丝丝入耳，简直可以用绕梁三日来形容。那个廉大老男人，也算是有福气了。

    “鹑姐姐，你是那个艺校毕业的，唱歌可好听了。”芷兰和鹑姬一起观赏锦鱼，顺口问道。

    鹑姬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嗯，我是说，鹑姐姐是师从那位歌者？”芷兰问。

    鹑姬听着,立即低头不语，旁边的小枝一直向她打眼色。

    “这,我说错话了。”芷兰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戳中了敏感话题。

    鹑姬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我本是出身逢春馆的歌女，府内姐妹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我这卑微的身份，府内姐妹都看不起，更不配和夫人一起。”

    “不不不，没这回事。”芷兰连忙摆手，“人人生而平等，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鹑姬愣了一下，问：“平等？”

    芷兰一想，对哦，这个朝代阶级分明，还没有“人人平等”这回事。

    她随即转了个说法：“薛府也挂着叛臣的帽子，更别论什么高贵的身份，鹑姐姐不嫌弃我，肯一起闲话家常解解闺闷，我理应感谢才是。”

    芷兰说这话是真情实意。她牵着鹑姬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鹑姬笑笑，温婉地说道：“夫人说这话就是见外了。说实话，鹑姬在府中也没几个交心的姐妹，也盼着有个像夫人这般投缘的人。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夫人可否赏面来清音阁，陪着玩会？”

    “那当然，芷兰高兴都来不及了。”芷兰连连点头答应。

    鹑姬亦高兴地牵起了芷兰的手，连声感谢。

    蓦地，一个小孩子冲了过来，直把芷兰冲撞得退后几步。

    芷兰稳了稳身子，定眼一看，认得是丽姬的孩子小宝。

    鹑姬紧张地上前扶着小宝，又用手帕拭擦他的手脚，转头才对芷兰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夫人可别见怪。”

    芷兰当然也不是小气的人，说了声“没关系”，反而蹲下身子跟小宝说话：“宝宝，怎么过来玩拉？”

    小宝咧开小嘴笑着，咿咿呀呀地说道：“我，鱼儿，抓鱼儿。”

    小宝长得肥肥胖胖的，眼睛甚是精灵，只是不知道为何，总是咿咿呀呀，连话都说不清楚，反应也有些迟钝。

    芷兰也喜欢小孩子，不仅不恼，反而逗着他说话：“哦，抓鱼儿啊，可抓到肥鱼儿。”

    “嘻嘻”。小宝很单纯，笑着说：“抓不到，鱼儿，跑。”

    看着那纯真的眼神，芷兰亦觉得欣喜。大人们万般心思，事事算计，到头来还不如一孩子快乐。她倒是蛮向往孩子般单纯的日子。

    鹑姬亦蹲下身子，用手帕擦干小宝嘴角的口水，温柔地说道：“鱼儿喜欢小宝，小宝可要常来哦。”

    小宝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又跑向池塘。刚赶到的奶妈月婶还没站稳行礼，又气喘吁吁地连忙跟了过去。

    看着孩子跑远了，鹑姬才把手帕递给小枝，顺口说道：“我也盼着自己有个孩子，多好。”

    小枝接过手帕，附合道：“夫人福气，当然会有自己的孩子。”

    芷兰也劝说安慰：“姐姐也别着急，说不准这时候就存根在你肚子里头呢。”

    鹑姬被逗得扑哧一声笑起来。她掩盖眼中的落寞，转过话题说道：“哎呀，都被孩子弄脏了衣服，我先行更衣。”

    “那芷兰就不打扰了，先行回去。”芷兰也很识趣，适时道别。两人一直走到回廊前才分开。

    ——————

    宛儿陪着芷兰，清闲地走回福熙阁，突然隐约见到一个身影躲闪在门外。

    “谁……”宛儿出声询问。

    这时，一个秀丽的女子缓缓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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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准备礼物

    一名薄施粉黛、着装清秀的女子缓缓步出，盈盈躬身向芷兰行李，“见过夫人。”

    芷兰定神一看，认得是夏姬。

    上次的误会之后，她们一直没见面。况且夏姬一向沉默寡言，很少出头露面。所以说，她跟这位夏姬也仅是点头之交，平日也说不上几句话。现在突然来访，是过来参观吗？还是来考察？或是找个理由？

    过去的事情，她不提，芷兰也不好说。

    见夏姬还站着，芷兰先行友好地回礼：“夏姐姐，早。”

    “夫人，早。”夏姬亦轻声问安，随后即站立一旁不再言语，看似欲言又止，又似心事重重。

    芷兰不明所以，只好问道：“夏姐姐找我有事。”

    夏姬一惊，连忙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逛逛散心，不料一下子走到夫人的院子附近，还盼夫人不要见怪。”

    芷兰淡淡地回应：“姐姐喜欢就多过来走动，和芷兰聊聊天，那是最好不过了。”

    夏姬低头说道：“不敢不敢。无意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原谅。我也不打扰夫人休息了，这就回去。”

    说完，她随即急急忙忙地离开。

    “真是个古怪的女子，”宛儿自言自语地道，“怪不得不受老爷的宠爱。”

    芷兰听着不禁蹙了蹙眉头，她轻拍一下宛儿的脑袋，训道：“就你多嘴。人家夜里做不zuo爱还关你的事。”

    “啊？”宛儿明白。

    “没什么……”这点芷兰不好解释。

    ——————

    另一旁，归燕阁内红烛点点，厚重的幔帐层层叠叠，依旧遮盖不住那一室暧昧娇吟。随着女子柔蛇般的身躯扭动，男子的喘气声越来越重。直到那一阵欢畅，带着香汗淋漓的两人才缓下激烈而古典的节奏。

    “夫君”，李夫人偎依在廉莑的怀内轻声唤道，芊芊玉指划过一道道肌肉上的伤痕，那胸前的一片雪白正贴着男子壮实的胸膛。

    “嗯”廉莑应了一声，轻搂着李夫人的细腰。

    李夫人凝视着丈夫的面，缓缓地抱怨道：“夫君为何要迎娶那名女子进来，明知道……”说着说着，李夫人觉得心酸，不禁泪如雨下。

    廉莑一手轻轻抚摸着李夫人雪白的背部，一手温柔地拭去她面上的泪珠：“王上的旨意，我也没法子。王府还是你在主事。她也不过一个棋子，越不到你的份上来。我也不会对她好。你放心就是了。”

    李夫人抬眸，沾满泪珠的眼睛透漏出委屈：“夫君此话何解。”

    “她毕竟是王上赐婚的人，平日无事就由得她去吧。”廉莑放开李夫人，下床找了件寝衣批上。

    廉莑虽然不喜那名叫芷兰的女子，觉得她既嚣张又胡闹。但听说了宁沁堂内的事情，稍微觉得李夫人的态度过分了些。毕竟是王上赐婚的女人，暗地里教训就是了，当面的冲撞就失了身份，也显得廉府咄咄逼人。

    李夫人低头不语，却忍不住握紧了纤纤细指，鲜红的凤尾花染色指甲深深地陷入娇嫩的手掌中。她低声说道：“燕儿懂事，燕儿不想让大人为难，可是，她是我杀父仇人，每日在府中见到，我，我恨得不得了。”

    “委屈你了。”廉莑站立在书案旁随口说道，“你是府中掌事，理应宽宏大量些。她既无过错，你也无谓与她争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廉莑走向窗前看了看天色说到:“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别想太多了。”

    “燕儿明白。”李夫人顺从地应答着。

    直到廉莑走出了房间，一室又恢复昨日的宁静，李夫人才缓缓起身，拭擦满面的泪水。

    李夫人明白，女人，不过男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即使如同夫君一般忠正的男人，平日对自己所为的宠爱有加，也不过月把多到房来几次，欢乐一宵即离去。府内的事情，廉莑很少关心，更少过问。只要后院不起火，家中和睦共处，即可。

    自己和府内的姬妾们，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李夫人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心中失落，直觉得红烛点点的寝室内冷意逼人。

    ——————

    临近冬日，天气越发的寒冷。

    翌日早晨，芷兰带着宛儿徘徊在后院的梨花丛中,细细拾取掉落在地上的片片梨花。

    “宛儿，还需多采集些？”芷兰抱着一篮子的梨花，走向忙活着的宛儿身边询问。

    宛儿缓了一下手中的活,转头看了看,说道：“够了够了，小姐你也采太多了吧。糕点只是要取些梨花的清淡香味，若干些完整的花瓣晒干即可。”

    “哦”芷兰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又把花篮中细小破碎的花瓣挑出来扔掉。

    芷兰和宛儿正在为鹑姬的生辰礼物做准备。答应了人家的邀请，总不好就两手空空前往。芷兰在现代时候就不善厨艺，每逢加班或独自在家的时候，随便叫个外卖就解决了。可惜，这个朝代还没有外卖这回事，要不然，她还真想一个电话打过去买个超级大蛋糕了事。

    芷兰看了看梨花，不大确定地询问宛儿，“你说，人家生日，咱们就弄些梨花蜜糖米糕送去，会不会cheap了点。”

    “啊？”宛儿不明。

    “嗯，是不是太寒碜了些。”芷兰说。

    “小姐，这梨花蜜糖米糕是宛儿家传的地道小吃，可别看似简单，做法啊，比一般的大鱼大肉还复杂。”宛儿伸了伸酸痛的腰背，不禁自卖自夸起来，“虽然是小玩意，但尝起来口感清润甜蜜，送人是最能体现心意了。况且小姐跟鹑夫人这般要好，送礼嘛，也就体现个心意。”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芷兰取笑她。

    “老王是谁。”宛儿认真地问。

    “嗯……就是那院子的佣人，以前卖瓜的。”芷兰随便说道。

    “哦……小姐记性真好，府里人多，奴婢也认不全。”宛儿佩服不已。

    “没什么的，记忆力也可以训练。”芷兰想了想，说不下去，连忙转个话题，“鹑姬也算是府中得宠的姬妾之一，还能缺什么。况且，要说咱们这状况，也拿不出什么得体的礼品。”

    宛儿识趣地上前安慰，“有小姐的一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小姐你就别多想了。”

    芷兰点点头,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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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鹑姬生辰

    农历十一月十五日，芷兰带着一盒子的梨花蜜糖米糕拜访清音阁。鹑姬一见，立即小跑出来迎接。

    “夫人可早啊，我等得脖子都长了。”鹑姬笑着埋怨道。

    芷兰低头浅笑，说道：“是我的错。早上看你这清音阁热闹得很，我也就省了心，不来凑这份热闹。况且，这盒子东西还颇花费时间的，弄得现在才敢拿出来。”

    说着，芷兰示意宛儿将食盒送到小枝的手上，自己则隐隐将手指藏于宽大的袖子内，掩盖那烫伤的痕迹。

    芷兰很想在自己额头上贴个“囧”字。都是宛儿，说得头头是道，原来只是纸上谈兵。宛儿是看过厨娘做这糕点，也跟在身边打打杂活。但要自己动手自己做可是头一遭。这不，研究了大半天才把成品给弄出来。模样是不咋d，还好味道及格，也不至于丢人现眼。

    芷兰笑着说：“happy　birthday。姐姐生日，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拿的出手的。唯有做了些不入眼的小点心，还盼姐姐不要嫌弃。”

    鹑姬愣了一下，但还是高兴地打开食盒，说道：“哪会哪会，这才是最合我心意的。那些姐妹们送来花瓶绣锦之类的，都只能摆在一旁。我忙活应酬了一天，都没吃上几口东西。”

    说罢，她立即取出一块糕点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不住地赞叹，“嗯，甜丝丝，还带着点点梨花的香气。夫人，这味道好极了。”

    “姐姐过奖了，喜欢就好。”芷兰绽开笑面，挽着鹑姬的手一起进了内堂。

    宛儿看着自己的成品受到欢迎，也是开心得不得了，扯着小枝的袖子不停说话。小枝本是个沉默的人，也不禁被她惹得笑出声来。

    “姐姐慢慢吃，我做了许多，冬日寒冷，这糕点不放冰箱也能存一些日子。”芷兰笑轻按住鹑姬还想抓糕点的手。

    “冰箱？”小枝耳尖，听到一个不明词语。

    “就是……”芷兰正想解释，鹑姬已经又吃了好几口糕点，把小口都塞满了。

    芷兰看着觉得好笑，劝道：“姐姐慢点，别咽着了。”

    “夫人就体谅我饿得快晕了，而且是夫人的心意，我怎么能……”突然，正吃得欢的鹑姬一下子咳嗽起来，不一会声音哑就了。

    芷兰吓了一大跳，慌忙靠前拍着鹑姬的背部，一边着急地询问：“鹑姐姐，怎么了，是不是真咽着了。快叫医生啊。”

    鹑夫人不住地摆手，依旧咳嗽不止，不仅说不出话来，甚至咳得泪水都涌了出来。

    小枝慌张，立即小跑出去请大夫，一边吩咐宛儿帮忙照料鹑姬。

    宛儿也被吓到了，被小枝一呼叫才懂得跑来帮忙。

    ——————

    “这是怎么回事？”宁沁堂内，廉莑端坐中央，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气得面都红了。他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吓得堂内众姬妾都震了一下。

    芷兰和宛儿别压着跪在地板上，冰凉的冷气透过衣裳传到娇嫩的肌肤，直觉得寒气一阵阵地刺痛。

    “廉大人，请听我说。”芷兰急忙解释，连“夫君”二字都忘了。

    “说，说什么，这不是摆明的事实。”李夫人一把站起来，指着芷兰怒气冲冲地骂道：“早上，我们一般姐妹探望鹑姬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这不一个晚上，就你一个人来过清音阁，不一会，鹑姬都哑了声音。这有什么好辩解的。”

    廉莑沉着面，咬牙切齿地训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廉府下毒。”

    “不，不，不是这样的。”芷兰急了，挣扎着向前解释，“我只是送去一篮子糕点，为鹑姬庆祝生辰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鹑姬会突然咳嗽不已，还出不了声音。”

    李夫人狠狠地瞪着芷兰，怒道：“如果不是你，还有谁？”

    “不，我没有下毒。我没有。”芷兰急忙反驳，“要是我有意为之，何必当着鹑姬的面行事，这不摆明陷害。小枝也在场，你可以问问她啊。”

    “那可难说，”丽姬冷冷地插了一把嘴，“莫不许是想送完食盒后立即离去，等着鹑姬出事乱成一团的时候把糕点调换。想不到鹑姬这么馋嘴，一见食盒就打开拿来吃，这才立即出事。可怜鹑姬一把清脆的歌声，或许就这样毁掉了。”

    “听说啊，夫人和婢女忙活了大半天的，做了好几盒糕点呢。”站立在后面的一位生面的姬妾也出声附合，“哎呀，这就奇怪，剩下的几盒糕点是备着有何用处。”

    “奴婢不知，只听到夫人说要拿冰箱给鹑夫人吃，然后夫人就咳得喘不过气。”小枝等着众人说完，也跪着说起话来。

    “哎呀，莫不成是那冰箱的毒药。”另一面生面的姬妾大惊小怪的呼叫。

    “你……我……你听错了，那冰箱不是吃的。”芷兰一时间哑口无言，这要怎么解释，况且，说是做坏了不好出手送人，估摸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只好转头看着廉莑，尽力辩解：“我和鹑姬并无仇怨，平时情同姐妹，没理由害她啊。”

    “莫不是见鹑姬最近得宠才故意为之把。”丽姬冷冷地讽刺道，“鹑姬声音动听，歌声清丽，老爷是最爱的。府内的姐妹都知道。这么多年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夫人一来就出事了，可真巧。”

    “女人最怕就是嫉妒，这可遮了眼啊。”那生面的姬妾继续附合。

    “哼，叛臣之女窝藏祸心，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李夫人厌恶地瞪着她。

    “若你是冤枉的，为何大夫会在点心内查到半夏的药。你说，这糕点是不是你亲手做的。”廉莑大声喝道。

    “什么是半夏，我从来没见过。况且糕点即使是我做的，难道就是我下毒还的吗？当时正常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是非不分，道听途说，你是怎么当官的啊。”芷兰奋力辩解。

    “你……”廉莑气得满面通红，“我处事一向公道得当，这证据确凿你还故意狡辩。”

    “你有亲眼看着吗？”芷兰也是气愤，已经口不择言。

    丽姬一旁又插嘴道：“当时就夫人、鹑姬，婢女小枝和宛儿。小枝还是鹑姬自己带来的丫头。既然夫人说自己是无辜的，那是宛儿下的毒？”

    芷兰一愣，不敢说话。她看着堂内站立的众人，真正感觉到什么是众口铄金、百口莫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即是担忧鹑姬宛儿，又是觉得冤枉。她无力地跪在地板上，身子不自觉地软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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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无端受罪

    宛儿看着众人欺凌自家小姐，激动地就想冲上前替她家小姐解释。芷兰眼快，藏在宽袖中的手一把按住她，使了个眼色，制止住宛儿的举动。

    “我无话可说。反正不是我干的。你可调查清楚。”芷兰无奈地说道。

    廉莑一拍桌子，起身走向芷兰，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挥了过去。

    芷兰只觉得一阵剧痛，身子不自觉地被甩到桌案边，砰的一声，撞上了桌子脚。不一会，面已经红肿发胀，还尝到嘴角咸咸的味道。

    芷兰被打得瘫倒在地上，脑袋立即迷迷糊糊地发昏。本能地想用一手撑起身子来，不料瘦弱的身躯一阵阵地发软，挣扎了几下，又倒在了地下。

    这时，一把轻柔的声音传来。

    “老爷，事发突然，夫人或许是无意的，请求大人再调查清楚明白些。”平时沉寂不常言语的夏姬出列跪下。

    夏姬偷偷瞄了一下芷兰，继续说道：“而且，鹑姐姐的身体要紧，待姐姐清醒后再查问，即可水落石出。”

    “哎呀，这可真狠心。”丽姬撇撇嘴，鄙视地说道：“鹑妹妹啊，大夫询问的时候就指着着夫人，哭了可凄厉了。现在说不准又哭得昏了过去。”

    “事实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好查的。”廉莑怒气冲天，狠狠地训示：“你也是她一党的？”

    夏姬愣吓了一大跳，立即低头不语，沉默地退了回去。

    廉莑怒道：“你们就会惹事，非要闹得府中没个安宁日子才满足。”

    堂内其他姬妾仆人见夫君发怒，也不敢再冷言冷语，只鄙视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芷兰和焦急的宛儿，静静地站在旁听候发落。

    廉莑一甩手在背后，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两人宣判：“王上赐婚于我，我不敢不从。但薛氏心肠狠毒，故意毒伤鹑姬，还敢肆意狡辩。此等恶妇，不配位居正妻之位。即日起，禁足一月，迁居如意轩，一切按侍妾待之。”

    芷兰被打得迷迷糊糊，已经毫无反应，依旧瘫坐地上。宛儿却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喊着“冤枉”。

    廉莑丝毫不理会，随后招呼李夫人，继续训道：“李氏，你一直掌管府内事务，竟然弄出这等混账事宜。你这当家是怎么当的。”

    李夫人被点名也是吓了一大跳。听着丈夫责怪，她委屈不已，却也只能上前应着：“是的，我，我管教府内姬妾无方，还请大人惩罚。”

    “罢了。”廉莑念及她刚去了父亲，芷兰夫人之位原在她之上，的确也难做事。他也不过一下子怒火攻心，随便找个人发泄一下。

    “都散了。”廉莑烦心，甩手示意。众姬妾随即低头应着，各自各回到院落里头。

    ——————

    不一会，宁沁堂内的人都散了。偌大的屋子里头，只剩下被打得肿了半边面的芷兰和哭得抽搐的宛儿。

    “小姐，这明摆着就是冤枉，小姐为何不让我出声解释。”宛儿激动得不顾主仆礼仪，拉扯着芷兰的袖子大声埋怨道。

    芷兰看了看宛儿，无奈地说：“你出声，就连你也成了帮凶之一。这里没人权。我乃王上赐婚的夫人，他还不敢怎样。你，少不了一顿杖责毒打，丢了性命也没人可怜。”

    “小姐……”宛儿心酸，扁扁嘴不再言语。

    “罢了，也就是迁居别处囚禁而已，或许还更能安静度日。”芷兰轻抚着伤痛的面，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害了鹑姬。这一遭，她可得怨恨我了，唉……。”

    ——————

    赵国王宫宫内，昏暗的烛光影影绰绰。

    一名白衣男子跪在殿前，沉声报告，“王上，依旧没查出罪臣薛洪德的下落。”

    赵文王背手在后，缓步走到殿下询问：“那薛氏有何奇怪的举动？”

    男子回答：“一切如常。”

    “廉府呢。”赵文王继续询问。

    男子回答，“廉将军并不待见新夫人，今日已因事将其禁足。”

    “哦……”赵文王蹙了蹙眉头，稍许疑惑，他继续吩咐：“继续监视，一有情况立即报备。还有，鲁公秘录一事亦需加紧行事。”

    “臣遵命。”男子应着，随后一跃，转眼间变离开了寝殿。

    赵文王背手在后，冷笑道：“廉莑，廉樱，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

    回到自己的福熙阁不久，陈管事已前来请她俩搬离。说是“请”，那是客气了。陈管事一面不屑，身后的奴仆们沉着面跟随其后，大有不搬就硬上的架势。这让芷兰想起现代的拆迁办，对着那些钉子户大概也是这般模样。

    住在那里都行，和现代的蜗居相比，这些院落都可媲美豪宅了。芷兰无所谓，和宛儿一道迅速收拾行李。幸好来的时候嫁妆也不多，搬走的时候也方便。

    步出福熙阁，芷兰不禁回头看了看，心中无限感慨。嫁入府内没到一个月，就发生了诸多事情。原想安稳度日，现在看来也悬了。

    “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宛儿瞄了陈管事的面色，小声在旁催促。

    芷兰“哦”了一声，随即加快了脚步。

    刚来薛府，芷兰还以为会分配到一个破落的院落，意想不到还是个偌大的福熙阁。现在嘛，倒是应了当时的期盼。

    如意轩，名字倒是好听，却实实在在的名不副实。如意轩坐落在薛府的西面，远离姬妾们生活的宁沁堂，靠近奴仆们生活的太平居。孤孤单单的一个院子，一室两二房的小架构，仅仅够芷兰和宛儿两人生活。

    芷兰进入厅堂内，立即传来一阵霉味，只见灰尘铺满桌椅，被铺单薄颜色陈旧。和福熙阁相比，简直是五星级酒店vs街道招待所。

    芷兰叹了口气，随后振奋一下精神，和宛儿一起把家常用品搬进房间。她一向乐观，于是发挥了大姐风范，一边收拾一边安慰道：“收拾一下还是满清雅的房子，咱们两个过过日子，也够了。太大的房子反而空荡荡，蛮清冷的，搞卫生也不方便。”

    “那小姐的伤，要不，我去请大夫过来。”宛儿看着芷兰红肿了一大片的面，担忧地说道。

    芷兰感到面上火辣辣的疼。她看了院外站着两个门神似的家仆，摸不准要到啥时候才会离开。

    芷兰淡然说道：“算了，我也不觉得疼。过几天淤青就散了。”她挽起袖子，把拖地的濡裙扎起，随即投入到火热的劳动中去。

    宛儿知道小姐在劝慰她，也没再说什么，只好手脚伶俐地开始收拾东西。

    忙着工作能忘却很多东西，芷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逃避些什么。连番受罪，肯定有人在暗中陷害她们俩。她心中有些许疑惑，却不愿意深究。众姬妾的笑面冷言，有真有假，想起来就觉得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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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饭盒传字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其实女女搭配也能干活不累。两人同心协力，不到半天就把房间收拾完毕。看着窗明几净、洗干净的被铺晾满衣架，芷兰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由于廉莑下令禁足她俩一个月，她们也出不了这个院子。酉时左右，厨房遣人送来一盒子的吃食。一肉三菜两碗白饭，配个清水豆腐汤，和外卖10元的饭盒的质量差不多。

    劳动了大半天，芷兰也累了饿了，立即抛弃什么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之类的废话，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

    宛儿在一旁看着，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家小姐刺激过度神志不清了。想伸手阻止，被芷兰一瞪立即软了下来。

    吃了个半饱后，芷兰才有力气和宛儿聊聊天。

    芷兰问：“宛儿，我和你一起做糕点的时候，可在何处不留神放错了什么东西？还是东西放久了过期发霉？”

    “没有啊。奴婢和小姐也尝过，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宛儿放下碗筷回答：“而且，奴婢和小姐一直都在福熙阁的小厨房待着，梨花也是自个到花园地捡来的，没经过他人递送，照理来说应该没问题啊。”

    芷兰思索了一下，道：“咱俩一直送糕点到清音阁，除了鹑姬，也就小枝帮忙接过食盒和取糕点的时候沾过……”

    “莫不是小枝？”宛儿突然惊醒似的大呼小叫，“没想到啊，她竟然陷害自己的主子。这……”

    “嘘……”芷兰一把制止宛儿的咋咋呼呼，“小声点，你这大喇叭，想张扬得整个薛府都知道吗。”

    “喇叭？”宛儿不明。

    “就是大嘴巴，像你这样。”芷兰瞪了她一下。

    宛儿终于醒目，立即安静下来，但嘴巴依旧不住地诅咒小枝，骂她陷害了她家小姐多惨多惨之类的。

    芷兰还是疑惑，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小枝是鹑姬带来的丫头，理应和鹑姬站在一边。况且我和她一向无冤无仇，小枝陷害于我，有何好处。”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宛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故意压低声音发言：“府中姬妾这么多，莫不是某个夫人小姐想夺得老爷的宠爱，就故意收买小枝，刚好小姐就碰上了，当了个冤大头。当年在薛府，夫人也受到不少这样的冤枉气。夫人不忍小姐伤心，才没告诉小姐。”

    “哦，是吗。”这小三还谋求当正，芷兰还是第一次知道。前芷兰小姐的记忆中也没这些片段，可能是娘亲疼惜她，一直忍着。

    宛儿难得发表高见收到认同，不禁继续高谈阔论：“女人们啊，最容易嫉妒，这府内虽说人不多，但也有十几号姬妾，摸不准就是谁扯了小姐下水呢。”

    芷兰觉得好笑，打趣道：“看你说的，女人啊女人啊。好像很有经验似的。还是个未出阁的孩子呢。”

    宛儿嘟长了嘴巴，不忿地说：“小姐是小瞧奴婢了。奴婢侍奉小姐多年，在薛府听姐妹们说过很多这样的故事。奴婢看，或许就是那天宁沁堂上说话的几个夫人之一。”

    “瞧你这模样，连续剧看多了吧。”芷兰开玩笑地说。

    “连续剧？”宛儿不解。

    芷兰突然醒起这是古代，连忙解释：“就是……连续不断说着的故事，好像戏剧一般，就叫连续剧。”

    “哦……”宛儿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她继续分析到：“小姐有留意到不，那天有人很古怪。”

    “什么？”芷兰听得一头雾水，只好虚心请教。

    宛儿坐着身子，贴在芷兰的耳边说道：“那天，李夫人、丽姬夫人和那位侍妾夫人都在冤枉小姐，只有一个人在那里装好心。”

    “你说，夏姬？”芷兰愣了一下，不太相信，“虽然那次我误会了夏姬，但平时一向和她没啥来往，她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况且那天也只有她替我说话。”

    “所以才奇怪啊……”宛儿小声说道，“她一个人在那说好话，要不是想在老爷面前博个善良友爱的好名声，就是心虚或者愧疚了。她呀，平时就不受宠，要不是那天博出头说说话，老爷快连她是谁都忘记了。我还打听到，夏姬是送来的俘虏，也紧比侍妾的位分高些。还有，小姐想想，有一天，咱们不是在福熙阁遇到过夏姬，她鬼鬼祟祟地在小姐的院子里头。”

    “嗯……”芷兰沉思，没再说话。宛儿在继续在一旁发表高见。

    不一会，饭碗见底了。宛儿收拾好碗碟放回食盒里。突然，“咦”的叫了一声。

    芷兰凑近一看，只见食盒底部放着一张若莫手指宽的小纸条，上头写着两个娟秀的楷书小字“小心”。旁边还有一小块麻布包着的药粉，上头用碳粉划了两个字“敷面”。

    是谁？芷兰望了望窗外，不解。

    ——————

    又过了好几日，冬日渐渐寒冷，昨日还下了第一场小雪，点点雪花飘落屋檐，薄薄一片轻盖着那木梁玄瓦，遮掩了平日的风尘，让前几日还吵吵闹闹的廉府平添了一份宁静。

    芷兰披着冬衣，静静地坐着窗旁观赏那清冷的雪景。

    被禁足后，那件毒伤案件也没有重审的迹象，估计在地方法院就敲锤定案存入档案了。她想到鹑姬处解释一番，顺便了解一下当日的情况，也好还自身一个清白，可惜院门外依旧站了两个尽忠职守的门神，让她和宛儿除了这小房屋和门外的一圈子空地以外，那里都去不成。

    宛儿嘛，依旧忠心耿耿，一有时间就收拾小小房间内的东西。她聪明伶俐，干事利索，除了容易冲动以外，做事还是蛮细心的。所以，芷兰也没什么可以干的事情。况且，只要芷兰一动手，她立即发挥老母鸡般唠叨的才能，啰嗦一大通奴婢小姐本分之类的论述。

    平时在福熙阁，即使无聊还能找鹑姬聊聊天赏赏鱼，或许再加点求神拜佛。古代女子就求个儿子，鹑姬也不例外，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到那个形似送子观音的大树下朝拜。芷兰虽不信，无聊着也陪着她烧几柱香。日子还过得舒适。

    现在被关在小房子里头，除了桌子就是椅子。没电视没电脑，连本书都没有。结论就是，闷得慌。

    芷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面颊，红肿已经消减了大半，隐隐还可见浅浅的印斑而已。这要感谢那包祛瘀的药粉。

    宛儿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又有人要害她家小姐，抓起来就要扔掉。芷兰止住了她的冲动之举。大胆的猜测，要是有人想要落井下石，在饭菜中下毒，既高效又简单。以那位“夫君”的态度，或许还会高兴得敲锣打鼓呢。

    对于这个夫君，芷兰也难免怨恨起来。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二次被他欺负了。她和他似乎水和火，不是被烧干了，就是被浇熄了，总没个好事。虽说是夫妻，倒像对仇人。说起来还真算是仇人，她家父亲杀了他手下大将，那大将还是李夫人的父亲，说起来也得称呼一声岳父。

    王上把他们俩凑合在一起，装的是什么心思。

    “小姐，用膳了。”宛儿抱着食盒从外面进来。

    芷兰起身，顺手摆好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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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廉莑探视

    昏昏沉沉，阵阵痛楚，芷兰在迷糊中梦到了很多场景。

    那天，她生日，一早说好要陪她的妈妈临时外出干事，还在读初中的她发脾气大喊：“你从来没在意过我，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那天，妈妈出车祸了。爸爸告诉她：“你再也见不着妈妈了。”

    那天，因她工作第一年就获得提拔，于是兴冲冲地就和朋友出去庆祝，还带上初恋交往七年的男友。朋友们都在祝贺她，说她能干又勤快，早应该晋升。她开心得不停地闹。

    那天深夜，男友跟她说：“我没本事，配不上你。”

    那天，她赶到医院，看到白发苍苍的爸爸躺在病床上。爸爸勉强撑起身子，对她笑着说：“小事。你工作要紧，还是赶紧回去加班吧。”

    那天出了病房，医生告诉她，爸爸的脑肿瘤已经涨大到逼迫视觉神经，接近失明。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一味地向前冲，忽视了背后多少珍贵的东西。

    那天，她打算公司旅游散心后就递交辞职信，然后一心一意照顾父亲。不料掉落到了这个朝代。

    她……总在回味失去的珍贵，却做什么都晚了一步。

    这不是她的身体，这里不是她的家，甚至永远都见不着她的家人和亲友，所以一向精明的她自暴自弃，完全没考虑反抗和争取。或许在心里头，她宁愿自己再死一次，然后回到那熟悉的环境，把错过的东西一件件找回来。

    紧闭的眼帘挡不住汹涌的泪水，泪滴一颗颗划过芷兰的面庞。伤心、绝望、愧疚盖过了身上的痛楚，逼迫着芷兰卷缩着身子，躲在床角低声哭泣。

    ——————

    这几日，芷兰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当日，廉莑遣来大夫开了些祛瘀止血的药就走了。

    李夫人没再来骚扰，不过让陈管事送来一则判决：薛氏心肠恶毒，贬为奴婢，迁居锦墨居干事。不得令，不得外出。

    锦墨居不是廉莑书房，而是在西苑的一则老旧的小房子，藏着老旧的族谱和一些破损无用的竹简。芷兰已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被抬到那边去的，只记得宛儿一边哭着一边细心照料。

    当她清醒的时候，只见低沉的房梁和昏暗的房间。食盒正放在桌面上，宛儿一拐一拐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端着瓷碗。

    “小姐，你终于醒了。”宛儿见着芷兰睁开了眼睛，开心得不得了。

    “嗯……”芷兰轻声应着，想挪动身体做起来，不料扯动那伤痕累累的筋骨，痛得不得不蹙紧眉头。

    宛儿伶俐地扶着芷兰靠在床边，还拿了个枕头垫在腰后。宛儿小声劝说道：“小姐，你多躺躺。有事招呼奴婢就行了。”

    “没事。”芷兰无力地答道。一开口说话，就觉得声音低沉沙哑，嘴角干裂得痛。

    宛儿懂事，立即送来一碗清水，扶着芷兰喝下去。

    缓了一口气，芷兰才问道：“现在，府里头有何说法。那个姓廉的混账讲啥拉。”

    宛儿低头不语，过来好一会才委屈地把最近的情况说给芷兰听。

    芷兰点点头，不觉得意外。换了是她，要是某个人身边接二连三地有事故发生，她也会觉得是那个人的问题。更何况，她一来就被定性为妖妇，形象不佳。

    “小姐，不如我们回薛府求助？”宛儿轻声在芷兰耳边说道。

    芷兰叹了一口气，问：“你觉得有用吗？”

    娘亲被软禁在家，薛府早已失势，就算回去，也不过两目相对大哭一场，还途惹得鲁夫人伤心。更何况，现在连走都走不了。

    宛儿觉得心酸，眼眶犯泪，又不忍让芷兰担心，至少避开身子擦拭泪水。

    一转身，芷兰就看到她的背部沾着点点血迹。

    “你怎么了。”芷兰当时已经昏迷，记不清后来的事情，但看着宛儿受伤，又一下子动了气，“他们太过分了，我找他们说理去。”

    “不不不，奴婢没事。”宛儿连忙按下她，勉强笑道说：“奴婢没受什么苦，奴婢不痛，真的不痛。”

    “还说不痛，你……”芷兰看着一阵阵的心酸。

    活了一次，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但自己不想活，却连累了身边人，这又于心何忍。

    芷兰愧疚不已，只得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宛儿低头，泪水滴滴滑落面庞：“奴婢就是傻，就是笨，也不许他们欺负小姐。”

    芷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现代，大家都很现实，没有人会为谁牺牲什么。在古代，却有人为她奋不顾身。这份情义，她从没感受到，又似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芷兰感动，握着宛儿的手嘱咐：“以后不许再这般硬出头。”

    宛儿激动地辩道：“可是……”

    芷兰做了个“嘘”的手势，按照宛儿的手说道：“我会护着你，所以不许再这般硬出头。”

    如果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那现在，她就为宛儿和娘亲而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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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月，芷兰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不得不感谢那遣来的大夫，医术的确高明。敷了几天后伤口就已经结痂。再过几日，已感觉肌肤痒痒的，那是肌肉在生长愈合。

    府内肯派出医术高明的大夫，这估计是廉莑的意思。但芷兰依旧怨恨着他，只是手写了一封信表明当日的事情，再让守卫的奴仆送过去。

    隔日夜里，廉莑突然从天而降，吓得芷兰一愣一愣的。

    轻功原来真存在啊，太帅了。这都飞来飞去啊，省了不少汽油钱。

    和对着沧澜一样，芷兰不自觉地看呆了。对着她那副花痴的面，廉莑不自觉心中舒畅。他佯咳了一声，问道：“可好些？”

    芷兰回过神来，讽刺地反问：“你说呢？”

    被人打了一顿，谁还能好起来。芷兰心中有气，对着他也没啥好面色。

    见她还能斗嘴，连廉莑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当然，在芷兰的眼中则成了冷笑。

    廉莑收敛神色，严肃地说道：“鹑姬一事诸多疑点，但的确因你而起，证据确凿，这责罚不过分。而李夫人一事，嗯……”

    他欲言又止，索性背过身子才缓缓说道：“李夫人处事不当，已受责罚。”

    哦？芷兰有些意外，她还因为他会顾着自己的爱妾。

    “那为何要让我们迁居锦墨居?”芷兰不明，继续询问。

    廉莑背着身子看不出表情，只听得他低声说道：“锦墨居偏离主殿，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即可安稳度日。”

    难道他下令让她迁居锦墨居，还是特意让她避开风头的。芷兰摸不准他的来意，却又不太相信：“你……在耍什么花招。”

    廉莑冷哼一声，非常不满她的态度，“我何必跟你耍花招，你这叛臣之女本就不配正妻之位，更不论你家娘亲狐媚惑主。”

    “我娘安分守己，为何一定要污蔑她。说起来，还不都是你们这些男人惹的事，尽管都推到女人头上。”听他说娘的坏话，芷兰就不忿。

    “何用污蔑，本就如此。”廉莑念及当日叛乱之事，不禁也上了火，“薛洪德叛乱，难道鲁夫人完全不知情？”

    “当然不知情。”芷兰直想跟她争吵。

    突然，“啊……”一声惊呼伴随着杯碟破碎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格局。只见宛儿立在门前，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廉莑蹙眉，想起自己竟然跟一女子争吵，实在失了身份。他索性一转身一跃，从窗口处飞了出去。

    芷兰气还没消，一跺脚索性坐下来。宛儿忍不住，已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扑上来，哭着问：“小姐，可又被欺负啊，呜呜呜！”

    刚洗干净的衣服又沾满了泪水鼻涕，芷兰无奈，反而要抱着宛儿又是一轮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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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王上召见

    “廉将军，这边请。”低头躬身的宦官迎着廉莑进赵王的德云宫。

    廉莑一身朝服正装，快步跟上。今日因匈奴来犯的事情，王上召见他。看来战事即将再次开展。

    赵国虽然民风强悍，并且因先王的英明，排众议大胆的推行“胡服骑射”的移风易俗，选练精锐弩弓骑兵，使赵国的强骑兵队伍在六国中名声显赫。短短12年间，赵国就已经西破林胡、楼烦、北灭中山，拓地千余里。但是连连的战役，的确大大损害了赵国的元气，特别是战死杀伤的男丁逐渐增多，国内仅剩余妇孺老弱之人。

    再开战役，胜算有多大。血流成河，又能换得多少年的和平。对此，多次领军前线拼杀的他，也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转走过几个回廊，廉莑就来到赵文王面见臣工的德云宫。他一见依靠在榻上的赵文王，立即躬身行礼:“臣参见王上。”

    “廉将军，请起。”赵文王唤道，随后起身，走向书案拿了一副书信出来，示意侍候的侍从送到廉莑面前。

    “这是……”廉莑不敢接，依旧恭谨的询问：“请王上示下。”

    王上沉声说到：“匈奴来犯，秦国齐国亦蠢蠢欲动，这是驻守边疆的将士们发来的信，你且看看。”

    得令后，廉莑恭敬地接过信细细阅读。他看着书信中描写边疆境况，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也不禁蹙紧眉头。

    赵文王缓缓步道廉莑身边，问道：“廉将军有何看法。”

    廉莑递回书信给侍从，回答：“请恕臣直言,臣认为，我国暂时不应多方出兵。楚国地方千里、带甲百万，地处南方战略地位，可攻可守；齐国雄占东方，财富丰厚，民众粮足；魏国铁甲步兵、实力强大；秦国地势险要、兵伍善战。只有燕国，韩国实力稍逊。而目前北方匈奴屡次进犯，是为最大威胁。臣以为，应集中兵力重点突破。”

    “将军说得有理。”赵文王点点头示意，又问：“那秦国齐国的狼心，将军如何看待。”

    廉莑低头沉思了一会，回答道：“秦国多次进犯他国，兵分多路出击，兵将兵器损耗颇多，估计需时日整修，此乃虚张声势之法。臣认为，秦国暂时应不会贸然进犯。而齐国行事嚣张，早已引得各国不满，且我国地处各国之要冲，是进攻列国的兵家必争之地，若然齐国进犯我国，必然引得其他诸国防范，甚至螳螂捕雀齐国亦不得不估计列国的不敢贸然行事。”

    赵文王赞许，点点头示意侍从打开地图，对廉莑说道：“寡人也正有此意，今日请廉将军过来，就是想商议一下抗击匈奴的良策。”

    廉莑得令，起身与赵文王详细商讨国事。

    侍从在旁时候，看着已到申时，便躬身请示王上。赵文王邀请廉莑一同用膳。君臣俩一边品尝佳肴，一边畅谈国事家事。

    “廉将军，府里一切安好？”脱离了国事范畴，赵文王很随意地笑着询问

    “谢王上关心，一切如常。”廉莑依旧沉声恭敬地应对，面色却不是“很好”。赵文王可漏看他那蹙紧的眉头。

    赵文王很关切地询问，“可是不满意新赐婚的妻子？”

    “不，臣不敢。”廉颇连忙起身谢罪，“府内琐事事宜，不敢惊扰王上。”

    “呵呵，廉将军不用这般拘谨，咱们也就闲谈一下家常。”赵文王一边吃一边笑着安抚廉莑。

    “臣……遵旨”，口中虽然说着“遵旨”，廉莑依旧欲言又止。

    赵文王笑言：“将军有话直言即可，寡人可爱听小道消息。”

    廉莑思索了一会，决定如实相告，“臣想请示王上，为何……将薛府之女赐婚于臣。”

    “哦……原来将军是不满这段婚姻，那是寡人乱点鸳鸯谱了。呵呵。”赵文王还想开开玩笑，却看到廉莑一面紧张的神色，也只好严肃起来解释，“薛府出了叛臣，理应全家抄斩。寡人知道赐婚与你是委屈了。这也是顾全大局之际，还望将军见谅。”

    见王上说得如此客气，廉莑反而感到愧疚，他连声说道：“臣不敢，臣没有不满也没有委屈。臣失言了。”

    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赵文王不禁觉得无趣，他也只好放下碗筷认真地说道：“将军多虑了。众人均知薛府出了个叛臣贼子，还是薛国公的独生儿子。但薛老依旧是国公身份，朝野上下门生众多，薛国公之子出事后，诸多贵族臣工向寡人求情。为了朝野安宁，寡人不得不保存薛府的名声。薛国公就得一个儿子，庶出的孙子下落不明，嫡出就一个女儿。为此，寡人才将薛府之女赐婚于你。”

    “臣明白。”廉莑低头应到。

    赵文王继续说道：“朝野内能与薛府门当户对的大将不多，且他们多出身豪门贵族，不肯将就，寡人也是难为。你家父亲曾位居左师，声名赫赫。寡人亦知道你是个忠君之人，必然会顾全大局。这场婚事，只是暂时留着薛家女子性命而已。等诸事平静、案件清明后，随将军喜欢处理即可。”

    廉莑明白，随即答道：“臣谢王上。”

    赵王轻拍了一下廉莑的肩膀，又问道：“将军可知……薛国公的下落？”

    “薛国公？”廉莑疑惑，抬眸询问：“臣听说薛国公遇袭身亡了。”

    “嗯……”赵文王起身挥手示意侍从们退下，缓缓地说道：“寡人收到确切消息，薛国公依旧生还，正躲闪在邯郸城内。薛国公乃是国家栋梁，寡人一直视作亲信，这次薛府变故，薛国公设计企图潜逃，寡人……不免心寒。当然，小人直言不可尽信，寡人想当面问个明白，也好还薛府一个清白。”

    “请王上示下。”廉莑听到消息颇感意外，但依旧恭敬地对答。

    赵文王走到廉莑身边，低声吩咐道：“为免朝野非议，还请将军低调搜查邯郸城，找到薛国公后立即带其见寡人。”

    “臣遵旨。”廉莑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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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夏姬来访

    离开如意轩，廉莑直觉得跟她不可理喻。

    祸国殃民的一家子，早应该灭族，竟然母女还存活着，肯定是暗中使着手段，迷惑王上。要不是心中有一丝愧疚，他甚至不愿见她一面。

    他并非黑白不分之人，李夫人一时冲动故意寻事，的确是她的过错。但是李夫人父亲刚亡，其兄长李江亦在边境效力。李家在军中颇有声望，他娶叛臣之女早惹得军中将士非议。那日李江亦来信，提及兄妹之情。顾及军中将士的情绪，他不得不让她先行避让。

    为一女子张罗事情，本就不是他的处事风格。还是一叛臣之女，更是不值得。廉莑恼火自己，一掌拍向身旁大树。啪啦一声，硬生生地把树干劈断。

    ——————

    住进如意轩后日子平静了不少，那门神似的奴仆不让她们外出，亦不许别人闹事，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芷兰身子好转后就到处转转，偶尔还清理一下那锦墨居里头的旧书籍。

    那些竹简零零散散地摆放在书案上，都铺满了灰尘，有些还散了架。芷兰也搞不清楚这时候是否已经发明了纸张。不过即使已有用纸，也是很原始的状况。

    芷兰无聊，就看看那些破旧的竹简。那些古代文字和常用的简体字有一定的差异，不过看着模样猜测，也能估摸到个大概意思。想当年还是个本科生，现在一朝沦为文盲，也太说不过去了。就当是学习，芷兰请教着略懂几个字的宛儿，拼凑猜测地进行读书工作。

    “宛儿，你怎么会字？”一女婢也懂字，芷兰有些意外。

    芷兰歪着脑袋，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反正认得几个字，或许是鲁夫人教导的吧。”

    芷兰“哦”了一声，也不深究。

    ——————

    一日，来了一个不常见的人，那就是夏姬。

    宛儿见到夏姬一肚子怒火，不管什么身份尊卑，拿起扫把就要挥过去。

    夏姬连连躲闪，磕磕碰碰地撞倒不少东西。

    芷兰看着这状况也太不像样了，就喊宛儿安静下来，然后倒了杯茶水招呼夏姬。

    “最近可好。”芷兰也不问主题，只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夏姬不语，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夫人可知道是谁陷害你的。”

    芷兰直言：“不知道。”

    夏姬看来看四周，又瞄了一下宛儿，才低声说道：“如果我说是鹑姬的计谋，夫人可相信不。”

    芷兰吃了一惊，又隐约觉得些许蜘丝马迹。她立即回忆当时的点点滴滴。

    宛儿倒是沉不住气，立即就回嘴：“还敢推脱给别人，不就是你害的嘛，小姐平时跟你无冤无仇的，你竟然还敢上门，你……实在欺人太甚了。”

    夏姬也不回也不恼，只对着芷兰缓缓地说着：“因为我也受过她的陷害。”

    芷兰哦了一声，也不争论，只是静候她的说法。

    夏姬喝了口茶水，慢慢说起当时的事情。

    原来夏姬刚进府的时候地位不高，但本性纯良又年轻貌美，亦颇受廉莑的厚爱。当时的她才不过十五岁，单纯得很，特别是鹑姬，两人关系密切。某日，鹑姬约了她一起到池塘赏花，不料一转头，鹑姬就掉下了水。被救起来后，鹑姬直指着夏姬，说是她推下水的。丽姬也在一旁附合。廉莑很少管府内的事务，这事情就由李夫人做主，鹑姬和丽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她的罪名坐定了。然后，廉莑对她的态度就一落千丈，这几年都没再到她的夏玉阁来。

    “无凭无据的，我凭什么信你。”芷兰依旧抱有怀疑。

    夏姬轻声回答：“没有，我也不求夫人相信，但请夫人要小心。鹑姬一直窥视夫人的位置，夫人一日还在这府中，估计她就不会收手。”

    芷兰想了想，问道：“那日食盒上的纸条和药，是你安排的。”

    夏姬点点头，不再言语。宛儿听着，也是一面的疑惑，却也不敢插嘴说什么。

    静坐了一会，夏姬站起躬身行礼，说道：“今日家仆被召去帮忙搭建戏台，我才能过来一趟。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还请夫人小心。”

    说完，夏姬就偷偷溜出了锦墨居。

    宛儿听完后一面疑惑，问到：“小姐，这……可信吗？”

    芷兰不语。回想当日和鹑姬相处的点点滴滴,芷兰似乎有所感触，又不太确定。

    鹑姬的单纯，鹑姬的友善，鹑姬的邀请……那一件件事情都是阴谋的话，那鹑姬真可谓一等一的奥斯卡最佳女演员了。连番招罪，虽然她心中亦有所疑惑，却不愿意相信那单纯的模样竟然存着这般黑心。说起来，鹑姬也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女子，正是大学里头如花似玉的年纪。

    “宛儿，我出去一会，帮忙在这把把门。”芷兰转身入房，拿起一件长袍外套就要出去。

    宛儿焦急的问道：“半夜三更的，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芷兰沉思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我想去清音阁看看鹑姬，如果可以，想问她几句话。”

    “这，太冒险了。”宛儿劝道，“况且大人下令不能外出，小姐这一走不久让人抓住把柄了吗。”

    芷兰环视四周，果然如夏姬所言，家仆们都暂时离开了。她叮嘱宛儿好好看家，然后说道：“我就出去一会，没事的。况且关了咱们这么久，那些家仆们每日看管无聊沉闷得很，早就翘班了。”

    “翘班？”宛儿不明。

    “就是开溜。”芷兰解释。

    “那……小姐是想质问鹑姬夫人吗?”宛儿依旧担心，轻声询问。

    “嗯……也不一定。”芷不见上一面问一问，芷兰总觉得心里不安。说起来，顶替了这副十来岁的身躯以后，她的心思似乎也随着年龄的下降而减弱，渐渐忽视了古代女子的早熟。进府多日，她把相貌清纯的鹑姬当作姐妹。回想一下，鹑姬一届歌姬竟然能当上有名有份的姬妾，看来亦非简单之人。这吧，真情也好，假意也好，她只想探寻个明白。

    芷兰披上外套，猫着腰溜出了锦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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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探寻真相

    早上的天灰蒙蒙的，晚上的天更是漆黑一片，偶尔见到几房院落点点烛光，房中人影对镜梳妆，等候着丈夫的点滴关爱。

    芷兰无心顾及女子的悲戚，凭借着记忆来到了清音阁附近。

    清音阁外池塘水中的鲤鱼依旧缓缓地游着，阁内传来微弱而清婉的声音。是鹑姬，她的声带已经好了。

    芷兰悄悄地靠到墙边，听得见那歌声是越发的清婉悠长。

    鹑姬唱毕，小枝在旁说道：“夫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动听，还好当时的药没伤着喉咙。”

    鹑姬答道：“晋大夫乃一等一的好手，照料我的身子多年，是最熟悉不过的人了。那药量当然是配得刚刚好。”

    鹑姬想了想，又道：“我休息也颇长时间了，也该请老爷过来聚一聚了。”

    小枝立即符合着：“是啊，要不明日夫人到睦元堂附近逛逛，说不准还能偶遇上大人。大人可想念夫人了。”

    “就你嘴甜舌滑，嘻。”鹑姬轻笑出声，“府内姬妾不能到前堂去，这是规矩。我啊，还是乖乖地在后院等着就是了。”

    鹑姬细看自己的容貌，抚摸着乌黑的鬓发，越发的满意。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就对小枝说：“明日你遣人告诉将军一声，说我身体不适。”

    小枝抿嘴轻笑，说道：“奴婢明白。”

    ——————

    听到这里，芷兰心里也有个大概。

    活了几十年竟然真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骗到。是来到这里过得太安逸了？或是根本无心争斗由得别人乱来？芷兰想想，或许是后者吧。作为一个时空的过客，她没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甚至期盼着一朝倒下就能回到现代。要不是宛儿仗义护住，让她感受到这时代的一丝温暖，她可能早就坚持不下来。

    她不求得富贵荣华，只愿伴着宛儿安稳度日。

    对于鹑姬，意外的，芷兰没有怨恨，反而觉得有些可惜和可怜，可惜一名女子终日无所事事，也就为期盼丈夫的关注，逼迫得自己花尽心思；可怜一名女子为了博得宠爱，不得不残害自己的身子来算计他人；可悲这个朝代所有的女子也不过男人的衣服，随手可弃。

    芷兰没想过与鹑姬争论，只是想再确证一下心中所想，以及好奇若鹑姬再见到她，会否还如以往一般的亲切友好。

    咯咯……芷兰着靠近的木窗，轻轻敲了一下门。

    房间里面的声音立即静了下来。随后，传来“咯吱”的声音，小枝探出头来，询问到：“谁啊？”

    芷兰走到窗前，答道：“是我。”

    小枝一看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沉闷的平常模样，轻笑问好：“夫人，晚上好。”

    鹑姬也随后探头看了看，一见是芷兰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眉头。这细微的动作，芷兰还是留意到了。

    鹑姬很快就收敛表情，如同往常一般兴奋地小跑过来窗前，拉着芷兰的袖子问道：“夫人，你可好，我可担心死了。”

    芷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鹑姬招呼来小枝，吩咐到：“快请夫人进来，夜寒露深的，冷着了可怎么办好。”她突然想了想，又道：“还是请夫人从后门进来，省得让人看见了。

    听着她的话语，芷兰不禁低头苦笑。

    小枝立即立即从后院门出来，请了芷兰进内堂，而且很伶俐地搬上椅子、端上茶水。

    虽是冬日，鹑姬的寝室摆放着若干个雕刻着百花争艳的铜制炭炉，焚烧着香料的清烟袅袅升起，将一室包裹得暖如春日。

    芷兰坐下，啖了一口茶，才缓缓地问道：“姐姐最近可好。”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的声音哑了以后，除了夫君探视过一两次以外，府里姐妹也就例常询问一下而已。”鹑姬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抱怨道，“以前也就只有夫人和我感情好，夫人一离开，我这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了。”

    “听姐姐的声音，应该全好了吧。”我如常地轻声询问。

    鹑姬摸了摸脖子，咳了几声才说到：“幸好大夫医术高明，倒是好了大半，只是偶尔还是觉得痰多难受，歌声是不比以前了。”她泪水盈满眼眶，叹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害了我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姐姐受苦。”

    “嗯……”芷兰依旧不作回答，静静地又啖了一口茶。

    “夫人可埋怨我？”鹑姬掉落泪珠，盈盈跪下求道：“都是我的错，夫人若要责罚就请责罚吧。”说完，嗯嗯呜呜地就哭了起来。

    芷兰一把将她扶回位置上，冷冷地回话：“没有的事，姐姐多心了。”

    鹑姬挣扎了几下，依旧跪着说道：“是我连累夫人了。我去求过老爷又找过李夫人，告诉大家绝对不是夫人所为，可惜人轻言微，他们都不理会我，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芷兰心中不得不佩服，这等演技连刘嘉玲都要甘拜下风。女人能装到这个滴水不漏的样貌，也真可算是一项才能了。

    芷兰也懒得当面猜穿她。当一个人的信用跌到零的时候，就算拿着dna报告大声喊着“李嘉诚是我爸”，也没人敢借贷。所以，即使她告诉所有人，是鹑姬自己害了自己再行嫁祸，估计谁也不信，或许还诬陷她冷酷无情，故作狡辩。更何况，她跟那个当事的廉莑总是水火不容的状态。他恨她一家子祸国殃民。她也怨他偏听偏信。

    芷兰只是淡淡地讽刺道：“若姐姐愿意，可否陪我一同到李夫人处说明。当日也就我们四人，不难查出真相。”

    鹑姬顿了一下，随即起身要扯着芷兰的袖子说道：“好，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我们这就去找李夫人评理去。”

    小枝一听愣了一下，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鹑姬。

    芷兰看着两人的神色，心中已猜测到后来的把戏。莫不过就是冤枉小枝再责罚一顿，总归不是她的错。

    芷兰觉得累了烦了，她本是过客，从无纠缠姬妾争宠的游戏中心思，他们要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芷兰起身，叹气说道：“姐姐放心，大人本不喜我，我亦无意争宠。说白了，也不过王上的一枚棋子。夜深了，姐姐还是早些歇息把。我先走了。”

    鹑姬抹了抹面上的眼泪，紧拽着芷兰的袖子，轻声问：“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芷兰不愿继续留在这过于豪华温馨的房间。她不理会鹑姬的哀求，径自步出了清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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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再起风波

    伤心吗？不是。怨恨吗？不是。气忿吗？不是。

    离开了清音阁，芷兰突然觉得无聊至极，似乎偌大的廉府院落楼阁无数，却无一是自己的安身之地。鹑姬的欺瞒陷害也好，李夫人的恶言相对也好，丽姬的趋炎附势也好，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和自己无关紧要。唯有宛儿和娘亲，还是心中的一丝牵挂。

    被亲友背叛，还是那副纯真无邪的面庞。芷兰说不出的郁闷。她漫无目的地四处转着，也不知道走到那里。只是走得累了，就随便躲闪在草丛中蹲下，听着路过的家仆和女婢们谈笑说话，脑海中反而一片空白。

    天依旧漆黑一片，沉重的夜幕笼罩着整个廉府，越发显得清冷。

    突然，一把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明日早朝后，一同去拜访左师大人，如何。”

    芷兰微微抬头瞄了瞄，是廉莑。他旁边还站这一个身着墨绿深衣的儒雅男子。

    那名男子答道：“好。也须备些礼物，你可准备妥当了？”

    廉莑一边走着一边答道：“早已准备好了”。

    不久，声音渐弱，两人已经走远了。

    是他，那个是非不分的男人。芷兰不想再遇到他，不想再见到他。等着两人的身影消失眼前，她起身离开草丛，转悠了好几圈，终于找到熟悉的路，快步走回锦墨居去。

    ——————

    芷兰慢慢走回锦墨居，突然见到不远处火光熊熊，一群人大声喊着“走水拉，走水拉。”

    芷兰小跑上前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锦墨居已经被熊熊烈火所包围，烧得焦黑的木梁带着火星“啪”的一声散落在地上，四周的家仆和女婢们接连拎着一桶桶水，浇向即将蔓延的楼房。

    芷兰连忙冲过人群，跑向日常居住的小房子内，只见那房子早就陷入了火海之中，木头被烧得噼哩叭啦地响。

    “小姐……”一声惊呼，唤醒了发呆的芷兰。

    芷兰回头一看，宛儿已经满面都是烟灰，正头发散乱地跑向自己。

    “小姐，小姐，快跑啊。”宛儿哭着大喊，一把拉过芷兰，逃离火灾现场。

    ——————

    这场火灾足足烧了大半天才被浇熄，两层高的楼房被烧得只剩下一根根焦黑的粗木炭。奴仆和奴婢们忙活了整晚，都累得瘫倒在地。一个个水桶木盘就这也随意零散地放置在地上。

    意料之外，廉莑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冷冷地瞪着她。众姬妾则把矛头一直指向了她。鹑姬倒是没说话，只用手绢抹着泪水躲到后面。虽则隐藏在人群中，芷兰还是瞄到了她嘴角的一抹轻笑。夏姬低头站在队列中亦没再出头替她说话，偶尔偷偷瞄了几眼，立即就把眼神移开。

    “又是你?”李夫人指着芷兰骂道：“这锦墨居本是大人先父的书房，存着府内收藏的祖籍文书，这一把火就给烧光了。府内一直安稳无事，自夫人进府后，府内就诸事不顺，夫人可有话要说。”

    廉莑也是冷冷地接话：“早已提醒过你要安分守己，你非要闹得廉府鸡犬不宁才肯安心吗？”

    这倒是夫妻俩，总能站在同一阵线上。倒是她，像个硬贴上去的第三者，总是惹事生非。

    芷兰苦笑，不语。此情此景，无论她说什么都是狡辩，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廉莑不愿意再看到芷兰的面。他一甩手就大步踏出了宁沁堂。

    芷兰抚摸自己的容颜，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张清秀的面孔也可以惹人讨厌。

    ——————

    翌日，芷兰和宛儿又就行了搬迁工程。这已经是过来廉府半年内的第三次迁居。廉莑已经对她完全失望，就把她俩扔到西苑一角自生自灭去吧。宛儿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欲哭无泪。反正被冤枉栽赃也不是首回，至少今次免了打骂，倒也算是和平分手。

    芷兰和宛儿“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收拾好行李，不用家仆催促自行走到那叫落梅园的小院子里头。

    ——————

    落梅园位于西苑的角落位置，远离姬妾们和奴仆们居住地，人烟稀少，冷冷清清的。不过对比锦墨居的破落房子，这还算是个清雅的小院落。一栋一室三房的小房子，门前还有个小院子，零星地种栽着三四颗人儿般高的红梅树，瘦小的枝桠上冒出几点红梅的花苞。

    由于长期空置，房间内不免铺满了灰尘，桌案椅子也是陈旧的模样，窗格的糊纸已经干裂破碎，冬日一阵阵的冷风透过木门窗台吹入房间内，直觉得冷飕飕的。

    家仆们遣送芷兰两人来后就走了。

    这段时间连连遭罪，宛儿大概是习惯了，没再哭哭啼啼。落脚后，就帮忙把东西搬进房子里头，然后手脚利索地开始打扫。芷兰也没闲着，动手开始忙活。

    天天对着那般姬妾，日日算计处处谋划，她可没这份心思和动力。人家盼着是丈夫的怜爱，她倒愿意躲得远远地，最好永不相见。

    况且，说是想死，让别人杖责而死那是一回事，让自己动手逼死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况且上天让她重生了一回，自己把自己了结了，似乎也有点浪费。芷兰还是有些佩服这身躯的前主任，毅然地就上吊死了。也真要“谢谢”她，让她成了替罪羊受苦受累。当然，这个“谢谢”并非褒义词。

    “小姐，你就坐会，这些活儿奴婢干就行了。”宛儿继续把她家小姐奉为贵人，不让芷兰沾边粗重脏累的活儿。

    芷兰笑笑，没出声，为免惹来一顿唠叨。她也就顺从地坐在椅子上。

    宛儿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虽说咱们境况不比以前，廉将军对咱们误会颇深，但奴婢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廉府会还小姐一个清白的，王上也会还薛府一个公道。”

    芷兰觉得好笑，无奈地说道：“这可悬啊。他防晒做得好，不是当包公的料。”

    “包公？”宛儿不明。

    “就是明君之类的意思。”芷兰解释。

    宛儿亦明白日子难过，她低头沉思一会，答道：“反正无论如何，奴婢都跟在小姐的身边。小姐在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

    又不是生离死别，还一边擦桌子一边说着这把显忠心的话语，总觉的不太合适。芷兰不觉轻笑出声。

    宛儿不满芷兰把她的话当玩笑话，放下手中的活儿，严肃地重申：“宛儿不是说笑话。”

    这句话似曾相识。芷兰好奇，问道：“宛儿，你没想过要离开吗？到府外找个人嫁了，生儿育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没有。”宛儿很肯定地回答：“奴婢自幼就生长在薛府里头，连自己的娘是谁都不知道。鲁夫人和小姐都待奴婢很好，奴婢很感激。在奴婢心中，薛府就是奴婢的家，出了府奴婢也不知道该往那里去。说句不知尊卑的话，奴婢……”

    宛儿欲言又止，瞄了瞄芷兰不敢说。

    芷兰问道：“现在就剩下咱们俩相依为命的样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宛儿顿了一下，小小声地说道：“奴婢把小姐当姐姐，把鲁夫人当母亲，奴婢就想要个亲人。”

    在孤单的房子里头听着这话，芷兰颇受感动，却又感到惋惜。她对宛儿说道：“你不是薛家的人，溜出府去还能找个自由身。”

    “小姐，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不应该妄图高攀小姐，我认错，小姐打我骂我都行。”宛儿误会，连忙跪下认错，慌张得连“奴婢”二字都忘记。

    芷兰连忙扶她起身，一边用手轻拭着宛儿的泪水一边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忍心你跟着我受苦受累。”

    “不，奴婢不怕。”宛儿抓着芷兰的袖子恳求道，“奴婢没有亲人，小姐就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哪里都不想去。”

    芷兰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抱紧着宛儿，轻声安慰道：“好好好，咱们都不走，咱们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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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商议国事

    “廉将军，这边请。”低头躬身的宦官迎着廉莑进赵王的德云宫。

    廉莑一身朝服正装，快步跟上。今日因匈奴来犯的事情，王上召见他。看来战事即将再次开展。

    赵国虽然民风强悍，并且因先王的英明，排众议大胆的推行“胡服骑射”的移风易俗，选练精锐弩弓骑兵，使赵国的强骑兵队伍在六国中名声显赫。短短12年间，赵国就已经西破林胡、楼烦、北灭中山，拓地千余里。但是连连的战役，的确大大损害了赵国的元气，特别是战死杀伤的男丁逐渐增多，国内仅剩余妇孺老弱之人。

    再开战役，胜算有多大。血流成河，又能换得多少年的和平。对此，多次领军前线拼杀的他，也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转走过几个回廊，廉莑就来到赵文王面见臣工的德云宫。他一见依靠在榻上的赵文王，立即躬身行礼:“臣参见王上。”

    “廉将军，请起。”赵文王唤道，随后起身，走向书案拿了一副书信出来，示意侍候的侍从送到廉莑面前。

    “这是……”廉莑不敢接，依旧恭谨的询问：“请王上示下。”

    王上沉声说到：“匈奴来犯，秦国齐国亦蠢蠢欲动，这是驻守边疆的将士们发来的信，你且看看。”

    得令后，廉莑恭敬地接过信细细阅读。他看着书信中描写边疆境况，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也不禁蹙紧眉头。

    赵文王缓缓步道廉莑身边，问道：“廉将军有何看法。”

    廉莑递回书信给侍从，回答：“请恕臣直言,臣认为，我国暂时不应多方出兵。楚国地方千里、带甲百万，地处南方战略地位，可攻可守；齐国雄占东方，财富丰厚，民众粮足；魏国铁甲步兵、实力强大；秦国地势险要、兵伍善战。只有燕国，韩国实力稍逊。而目前北方匈奴屡次进犯，是为最大威胁。臣以为，应集中兵力重点突破。”

    “将军说得有理。”赵文王点点头示意，又问：“那秦国齐国的狼心，将军如何看待。”

    廉莑低头沉思了一会，回答道：“秦国多次进犯他国，兵分多路出击，兵将兵器损耗颇多，估计需时日整修，此乃虚张声势之法。臣认为，秦国暂时应不会贸然进犯。而齐国行事嚣张，早已引得各国不满，且我国地处各国之要冲，是进攻列国的兵家必争之地，若然齐国进犯我国，必然引得其他诸国防范，甚至螳螂捕雀齐国亦不得不估计列国的不敢贸然行事。”

    赵文王赞许，点点头示意侍从打开地图，对廉莑说道：“寡人也正有此意，今日请廉将军过来，就是想商议一下抗击匈奴的良策。”

    廉莑得令，起身与赵文王详细商讨国事。

    ——————

    已入冬季，翩翩雪花飘落。薛府落梅居内，寒风透过破烂的窗户吹入房间，飕飕的寒气冰冷刺骨。

    三天了，逼迫迁居落梅居已经三天的时间。陈管事够狠心的，不理会他们的请求，甚至不愿意派人修理门窗。

    芷兰气愤，找上门跟他理论。陈管事只是冷冷地说道：“大人公事繁忙，不在府内。夫人可现在院内稍作休息。”

    “大胆，我还是廉府的第一夫人，谁让你如此目无尊卑。”芷兰怒道。

    陈管事亦不恼火，依旧冷冷地回答：“小人不敢。大人吩咐夫人禁足，可没吩咐让咱们送来食物。小人不敢自作主张。其实也不过几日的时间，待大人回府，夫人可亲自说话。”

    这……摆明着就是看着她们俩自生自灭。那日廉莑离府后就没回来过，都不知道上那里混去了。定是这陈管事听令于谁的指令，竟然敢如此对待他们。

    芷兰吵不过，只好气冲冲地回到落梅园。

    落梅院内只有单薄的棉被和陪嫁带来的若干件衣裳。加上近日寒风冷冽，芷兰和宛儿只能抱成一团互相取暖、相互安慰。

    冬日院落内连颗草都不生，更别论种植什么蔬菜植物。

    三天了，主仆两人仅能靠喝点井水温饱，两人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透过窗户，芷兰看着院子里那三株光秃秃的梅花，偶尔还冒出荒唐的念头：听说战时连树皮都能当饭吃，现在要不要动手来一下，煮个雪浸树皮当菜？

    不不不，芷兰立即甩甩头。比说自己啃不下，这瘦弱的身子也消化不了树皮，而且还拖着宛儿这妹子，就靠眼前几棵树的树皮总共也没几两重，救得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芷兰很想学着古人对天长啸，可惜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不如奴婢再去求求厨房，送点吃食过来。”宛儿费力撑起身子就要走出去。

    “算了，别浪费力气。那些人来自海南，坑客来着。”芷兰制止了宛儿的举动。昨日，宛儿已经忍不住跑到厨房，厨房的人很尽忠职守，说的都是等廉大人回来再定夺，气得宛儿哭着跑了回来。

    这里是廉府，众人均听从那叫廉莑的家伙说的话，他不在，就都看着陈管事和李夫人示意。即使她挂着“夫人”的头衔也没什么用。全府都知道她们俩是被嫌弃的对象，不招惹就算好态度了。

    廉莑……芷兰脑海中冒出莲蓬的图案，还有莲子莲藕和莲花。啊！是饿晕头了，芷兰已经在胡思乱想。

    芷兰抱紧了宛儿，轻声安慰到：“再等等，别急。我已偷偷让阿紫传话夏姬帮忙，或许避开风头，夏姬就派人过来了。”

    “小姐，这行吗。”宛儿没太大自信，小声说道：“要不，奴婢偷偷去厨房取些吃的来。”

    “你……算了吧”，芷兰不敢苟同。宛儿虽是奴婢，但自幼就跟在小姐身边，衣食无忧，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估计没干过。怎么说自己也比这小丫头年长了一倍，嗯……心理年龄来说，尊老爱幼，也该自己出手。

    “再等等。”芷兰也不与宛儿争论，两人只好继续抱成一团窝在薄被中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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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王上密令

    王宫内。

    侍从在旁时候，看着已到申时，便躬身请示王上。赵文王邀请廉莑一同用膳。君臣俩一边品尝佳肴，一边畅谈国事家事。

    “廉将军，府里一切安好？”脱离了国事范畴，赵文王很随意地笑着询问

    “谢王上关心，一切如常。”廉莑依旧沉声恭敬地应对，面色却不是“很好”。赵文王可漏看他那蹙紧的眉头。

    赵文王很关切地询问，“可是不满意新赐婚的妻子？”

    “不，臣不敢。”廉颇连忙起身谢罪，“府内琐事事宜，不敢惊扰王上。”

    “呵呵，廉将军不用这般拘谨，咱们也就闲谈一下家常。”赵文王一边吃一边笑着安抚廉莑。

    “臣……遵旨”，口中虽然说着“遵旨”，廉莑依旧欲言又止。

    赵文王笑言：“将军有话直言即可，寡人可爱听小道消息。”

    廉莑思索了一会，决定如实相告，“臣想请示王上，为何……将薛府之女赐婚于臣。”

    “哦……原来将军是不满这段婚姻，那是寡人乱点鸳鸯谱了。呵呵。”赵文王还想开开玩笑，却看到廉莑一面紧张的神色，也只好严肃起来解释，“薛府出了叛臣，理应全家抄斩。寡人知道赐婚与你是委屈了。这也是顾全大局之际，还望将军见谅。”

    见王上说得如此客气，廉莑反而感到愧疚，他连声说道：“臣不敢，臣没有不满也没有委屈。臣失言了。”

    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赵文王不禁觉得无趣，他也只好放下碗筷认真地解释：“将军多虑了。众人均知薛府出了个叛臣贼子，还是薛国公的独生儿子。但薛老依旧是国公身份，朝野上下门生众多，薛国公之子出事后，诸多贵族臣工向寡人求情。为了朝野安宁，寡人不得不保存薛府的名声。薛国公就得一个儿子，庶出的孙子下落不明，嫡出就一个女儿。为此，寡人才将薛府之女赐婚于你。”

    “臣明白。”廉莑低头应道。

    赵文王继续说道：“朝野内能与薛府门当户对的大将不多，且出身豪门贵族，不肯将就，寡人也是难为。你家父亲曾位居左师，声名赫赫。寡人亦知道你是个忠君之人，必然会顾全大局。这场婚事，只是暂时留着薛家女子性命而已。等诸事平静、案件清明后，随将军喜欢处理即可。”

    廉莑低头答道：“臣谢王上。”

    赵王轻拍了一下廉莑的肩膀，让其起身坐下。随后又问道：“将军可知……薛国公的下落？”

    “薛国公？”廉莑疑惑，抬眸询问：“臣听说薛国公遇袭身亡了。”

    “嗯……”赵文王起身挥手示意侍从们退下，缓缓地说道：“寡人收到确切消息，薛国公依旧生还，正躲闪在邯郸城内。”

    “王上的意思是？”廉莑不明。

    赵王小声说道：“薛国公乃是国家栋梁，寡人一直视作亲信。薛国公去世，寡人颇为感伤。近日有臣工告知，此次叛变乃薛国公一手策划，他设计企图潜逃。寡人本不信，但密使已在薛府搜到一封密函，正是薛国公的笔迹。寡人知道不免心寒。当然，小人直言不可尽信。寡人想当面问个明白，也好还薛府一个清白。”

    “请王上示下。”廉莑听到消息颇感意外，但依旧恭敬地对答。

    赵文王走到廉莑身边，低声吩咐道：“为免朝野非议，还请将军低调搜查邯郸城，找到薛国公后立即带其见寡人。”

    “臣遵旨。”廉莑低声应道。本还犹豫着询问鲁夫人之事，但念及其还在王上的宫内，或是成了新的妃嫔。这倒不好说话。

    廉莑只好沉默，依旧恭敬地伴着赵王就餐。

    ——————

    廉莑刚踏出殿门，赵文王立即沉下笑面，负手走入内堂随口问道：“可有探听到新的消息。”

    一名白衣男子从梁柱后躬身而出，回答道：“回王上，一切如常。廉将军与薛府没有联系。”

    赵文王继续问道：“那在廉府的薛氏呢？”

    白衣男子回答：“薛氏已被遣送偏居，性命堪忧。廉将军一如既往地不待见薛氏。

    男子顿了一下，又说道：“请恕臣直言，臣以为廉将军与此事无关。”

    赵文王缕了缕稀疏的胡须，蹙眉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难说。”

    男子低头，不再言语。

    赵文王继续吩咐：“看紧廉府，若有不当举措立即报上。还有，加紧查询鲁夫人身世，再探寻她女儿是否知道鲁公秘录一事。”

    男子得令，道了声“是”即离去。

    ———————

    廉府内，落梅园一如既往的冷清。

    突然，一把清脆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夫人，在吗？”

    宛儿立即起身，快步上前打开窗户，只见披着厚厚冬衣的夏姬正站在院子里，还躲躲闪闪地观察着四周。

    经历失火一事，单纯如宛儿也明白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她立即打开房门，迎了夏姬进来。

    “姐姐，怎么来了。”芷兰很意外，立即下床上前迎接，“来里面的屋子坐坐，这里冷。”

    夏姬应着，快步跟随芷兰到了内堂才放下手中的一篮子东西。夏姬轻声询问：“夫人最近可好。”

    芷兰环顾四周无奈地笑笑，说到：“你也看到了，这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和宛儿都快变成埃塞俄比亚的饥民了。”

    “埃塞……和什么比呀？”夏姬疑惑。

    “哦，就是很饿的意思。”芷兰解释。

    夏姬看她说话直接，不禁笑出声来。她立即低头从篮子里头取出食盒，小声说：“收到夫人的消息，我立即准备了一些食物，还请夫人品尝。”

    啊……吃的。芷兰和宛儿不禁眼前一亮，饿了一整天，两人早就不顾及什么礼仪之类的废话，立即拿起食盒里头的糕点吃了起来。

    夏姬被她们主仆俩狼吞虎咽的模样吓着了，连连说道：“慢点慢点，还有许多。”随后，又从篮子里头拿出包子之类的干粮。

    芷兰也不客气，一把扫到自己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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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前来求助

    芷兰吃了个半饱，才有力气跟夏姬说话。她问道：“姐姐怎么敢一人前来，让别人发现了，那可要连累姐姐了。”

    夏姬低头浅笑，说道：“我那里一向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注目，无所谓。”

    “可是……姐姐不怕大人震怒。”芷兰担忧。

    “大人大概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夏姬无奈地低头苦笑。她把篮子里头的一件蚕丝棉袄拿出来送到芷兰的手上，又取出了取暖用的小暖炉和一些银炭放到桌案上后，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忍心夫人受罪，却也无力争辩，只好略尽绵力送来一些物品。”

    芷兰很感动，连声说着谢谢，“只怕连累了你。府内那帮姬妾也会难为你。”

    “那些争斗我早就看腻了。我也不求什么，只愿自个儿安心。若大人还顾念旧情，偶尔想起我，那也心满意足了。”夏姬淡淡地说道，但眼中不禁透着委屈。

    男人就是女子的依靠，即使是夏姬多年不得宠，也总有一丝的期盼。芷兰叹了一口其，感慨乱世女子的人生，亦感慨自身的命运。

    夏姬看着芷兰，继续说道：“夫人不必谢我，我也是心有不安才前来。当日，如果我早点告诉夫人鹑姬的计谋，夫人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早知道？”芷兰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夏姬缓了一下，才对芷兰说道：“我居住的夏玉阁就在清音阁附近。那日夫人刚进府，鹑姬就来拜访。她们主仆回院落的时候，我正独自坐在院子的角落，刚好听到一句话‘可藏好了’。所以，我估摸着鹑姬应该对夫人有所行动。”

    “哦，我还以为你是间谍呢。”芷兰低声咕噜了一句。

    原来早在她进府的第一天就掉进了圈套里头，姬妾们的谋划算计可深了，自己的确了低估了这如花似玉般娇艳女子们的心思。

    芷兰回想和鹑姬相处的日子，一下子豁然明朗。

    她对宛儿说：“迁居福熙阁当天，估计小枝就把诅咒的小木人藏在了我寝居的木床下面，一直到我被冤枉挨打后才来火上浇油。”

    “啊……”宛儿大吃一惊，立即跪下谢罪：“都是奴婢的错，小姐的寝居一直是奴婢在打理的，奴婢竟然没留意到床地下藏了东西。小姐……“

    “不是你的错。别动不动就跪下的，小心得风湿。”芷兰安慰宛儿，轻声说道：“即使小木人给你找出来了，也能冤枉说是其他人所为。她想要陷害我，多的是办法。”

    芷兰从来不相信诅咒可以伤人。偏偏古人就信这个，还碰着了李夫人的父亲之事，才把事情闹大了。这招颇具时代特色的借刀杀人可谓用心良苦。

    “当日姐姐在我福熙阁外徘徊，就是想告知这事情？”芷兰问道。

    夏姬点点头，说：“嗯，我本想告知夫人，让夫人小心行事，但见鹑姬的婢女小枝正在不远处盯着，所以也不好言语。”

    “难为你了。”芷兰真心地感谢。

    夏姬摇摇头，说道：“其实也是我怕事，冷眼旁观才会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但看着鹑姬曾害了我，又来算计夫人，我总觉得心不安。现在才来亡羊补牢，也不过寻求心安而已。夫人这句‘难为’，可让我愧疚了。”

    “不，就你这份心意已足。”芷兰也并非不明白事理之人，雪中送炭，她已然感激。

    夏姬低头不语，看着他们把食盒的东西吃完后，又顿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夫人就这般忍下来吗？”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芷兰心中暗笑，倒也不反感，反而爽快地问到：“姐姐可有想法。”

    “我……”夏姬欲言又止，瞄了一下芷兰，不太确信她是否可信之人。

    夏姬因鹑姬失了宠，心中当然不忿。无奈鹑姬处事圆滑，跟丽姬关系密切，跟李夫人亦是有说有笑的。她一个孤身女子，无父兄在背后撑腰，在府里头都说不上什么话来。

    芷兰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自入府以后她一直受到欺凌，却没啥可以反抗的机会。实在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她自己也有些应接不暇。她淡然笑笑，亦不表态：“府内自有规矩在。咱们姐妹一场，本应同心同德侍候夫君，没什么忍不忍的。”说着这般温顺的话语，连自芷兰都起了鸡皮疙瘩。

    夏姬犹豫不决，忸怩了好一回，才终于下定决定，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实话实说，我实在忍不过来，才找夫人商议。”

    芷兰哦了一声，等候她的后续诉说。

    夏姬闭上双眼，沉重地说道：“夫人可知道，我曾小产，伤了身子，不能生育。”

    芷兰愣了一下，心中不禁升起怜惜之情。毕竟在古代，女子唯二可以依靠的就是丈夫和儿子。前者还是非常不靠谱的一个对象。她问道：“可请大夫过来调养？”

    夏姬叹了口气，说道：“看过，也是没法子。”她抬眸凝视着芷兰，继续诉说：“鹑姬表面上亲热如姐妹，背地里却处处谋划。那次掉水之事后，我本对她存了疑心，亦不愿多交往。也是那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更是小心翼翼，不许外人靠近。不料自己家生的丫头竟然在吃食内放置夹竹桃的花粉。我身子本弱，受不了寒气，孩子就这样没了。伤心一段日子后，我暗地里让人追查，竟发现鹑姬在逢春馆的龟奴以丫头的一家子威胁。那丫头后来就投水而亡了。可怜我的孩子，也就这样没了。”

    说着说着，夏姬已经泪流满面。她稍微缓了一下，才继续哽咽地说道：“我气不过来，想找大人说话，大人那时又被派驻边境了。李夫人不信我所言，我却也没法子惩治她。况且，李夫人有兄长撑腰，鹑姬年轻貌美，丽姬有孩子，府里众姐妹都没把我当回事。我见夫人……夫人也是被欺凌，才想这或许可以一起出出主意。”

    芷兰取来手帕轻拭她的泪水，温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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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暗中商议

    待她情绪稍微平复后，芷兰才出声问道：“她处处谋算，各人必然存着疑心，只是抓不到证据而已。你可留意到，近期府内有何不寻常的事情。“

    夏姬略微想了想，摇摇头说：“鹑姬最近就只和夫人交往。府内一如往常，李夫人管着府内事务，丽姬照看着孩子。”

    “孩子？”芷兰想起那日冲撞过来的孩子，咿咿呀呀地蛮是可爱。

    “就是小宝，丽姬的心头肉。可惜不太机灵，五岁多了还不太会说话。如果我的孩子还在，也该四岁了。”说着说着，夏姬不禁黯然。

    芷兰不得不安慰了一番。想起那孩子，总觉得有些不妥。想了一会，她低声问夏姬：“小宝自出生后一直如此？”

    夏姬忍住泪水，哽咽地说到：“出生时还蛮机灵的，不到一岁就会走了。只是越长越笨重，身子骨也差，常常腹痛腹泻，又闹又哭的。丽姬担忧不已，看了几次大夫都不成。对了，夫人问小宝是为何？”

    芷兰低头思索了一番，说出了心中疑惑。

    芷兰道：“我怀疑小宝被害了。”

    夏姬吃惊，问道：“夫人为何如此说？丽姬总害怕别人害她家儿子，孩子的吃食用具都是自己人动手做的。还有谁能害了那孩子。”

    芷兰想了一会，叮嘱她：“还请姐姐找个机会，取件小宝的旧衣服过来。我想印证心中所想。”

    夏姬不明，但亦点头答应。

    ——————

    另一端，廉莑刚出德云宫就见沧澜笑嘻嘻依靠在木梁处。

    沧澜问：“嘿……可吃饱了。”

    “你风声倒灵敏。”廉莑见是他，丽姬快步向前拍了拍他肩膀，取笑道：“怎么，特意前来我回府。你这御史何时还干上马夫的活了。”

    “哟，不过刚好路过见到你，特意过来打声招呼罢了，还挖苦我啊。”沧澜一面苦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里的琐事多，忙得快昏了。”

    “我还以为你就是女人的琐事比较多。”廉莑不忘揶揄。

    “算了吧。女人何须挂心。”沧澜对此很潇洒，“倒是你啊，最近火气可大。可是被府内那位夫人气着了。”

    “你又知道？”廉莑蹙紧眉头，有些疑惑。

    沧澜揶揄他：“还不是你自己念叨的。只要某日看到廉大人灰头苦面的过来，少不了说几句那夫人的坏话。咱们的廉大人可遇到对手了。”

    “混账话。”廉莑不满，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疼得沧澜哇哇大叫。

    的确，廉莑觉得自己跟芷兰实在没法相处。只要一碰面，不是出事了，就是吵架了。总归没说上几句平常话。府内女子多温顺，即使烈性如李夫人，对着他也是温婉顺从，何曾见过这等不知礼数的女子，对他不理不睬还敢出言顶撞，活像他亏待了她似的。不过，他倒真没见过她流泪，可真是个烈性女子。

    廉莑蹙眉，转头冷瞪着沧澜说道：“我府里头的事情，你倒是清楚啊。”

    “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又是失火又是杖责的，闹得这般热闹，府里头总会传出来一些消息。”沧澜走进拍拍廉莑的肩膀，小声说道：“毕竟是王上赐婚的人，你也该留个面子，别让府里头的女人闹得太出格了吧。”

    又是后院这等事。廉莑不禁觉得府内一众女子各色神态颇为烦心。他一个大男人连年奔跑前线已经够忙的了，想不到府中的杂事竟然还会闹到面上来，真是一团糟糕。

    内堂的事情，廉莑莑不愿多想，沉着一张黑面没再说话，倒是沧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

    翌日早晨，廉莑难得把她们召来宁沁堂问话。

    芷兰低头不语。实在抱歉，她没有受虐的倾向，别论自己对这位丈夫却毫无感情，单单是他多次直接或者间接欺负她，也她实在拿不出好面色。但在偷偷瞄了一下府内站立的一众男粗壮子，又实在无奈。

    芷兰低头掩饰面上的烦躁，淡然说道：“谢谢老爷，芷兰遵命。”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廉莑凝视着她乌黑的长发问道。

    “没有。”芷兰淡然回答。

    “嗯……”廉莑有一丝意外，他还因为她会一通哭诉和抱怨，这“没有”两个字倒让他无话可说了。

    罢了，也不过一女子而已。廉莑甩手正想离开，宛儿已经忍不住冲了出来，跪下来低头说道：“请老爷还我家小姐……夫人一个清白，那日是鹑姬夫人……”

    “是鹑姬夫人与我有些误会罢了。”芷兰一把抓住宛儿抢先回答。

    宛儿不解，回头看向芷兰，只见芷兰瞪了她一下。

    芷兰继续说道：“自芷兰入府后，府内滋生多事，或许有我的责任。但请老爷相信，我只求主仆俩安稳度日，无意招惹是非。请老爷明察。”

    廉莑凝视着那娇小的身躯，不语。

    芷兰亦不多说话，静候他的回复。

    静默了一会。廉莑转身，留下一句话：“好，只要你不多生事端，我也可许你安稳日子。”

    “谢谢老爷。”这次，芷兰真心地道谢。

    待一众人走远了，芷兰和宛儿才起身稍息。

    宛儿依旧是那急躁了性子，一起来就张口想问。芷兰挥挥手制止了她，说道：“无凭无据，多说无用。”

    “可是……也不能让老爷冤枉了小姐啊。”宛儿不忿，急得团团转。

    “冤枉……”芷兰冷笑了一声，说道：“他可清醒得很。鹑姬的事，你也别着急，总归有法子治理她。”

    宛儿扁扁嘴，小声地自言自语：“小姐性子不太同哦。”

    ——————

    当日晚上，夏姬差遣阿紫送来小宝的衣服。芷兰查看了一番，果然如同心中所想，那孩子并非天生愚笨。

    可恨！连孩子都不放过。这鹑姬也实在太狠毒了。芷兰本还不想多生事端，这份上倒是绕不过她。

    芷兰轻声嘱咐了阿紫几句，又画了一张图，让她传达给夏姬。

    阿紫点点头，随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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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设计反击

    看着芷兰设计的图样，夏姬看的是一头雾水。对于这位古古怪怪的夫人，她虽然心存疑惑，倒也存着一丝希望。

    “阿紫，让外头的工匠修理一下这门铜镜。”夏姬招呼来小婢吩咐道。

    阿紫很伶俐，应着“是”随即取走铜镜，在府外暗中找了个熟手工匠，按照图案把铜镜向里头敲弯，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弧度。

    夏姬按照芷兰的吩咐，先把铜镜安置在后院朝东的窗台上，用布匹盖着。夏玉阁和清音阁相邻，后院处的两座小居甚至只有丈把远。铜镜明晃晃的，甚至还能映出对面的院落。

    某日早晨，天高气爽，夏姬和阿紫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即将盖着铜镜的布匹拉开。阳光照射在铜镜上，炫耀出黄橙橙的光芒，耀得两人睁不开眼睛。

    突然，隔壁清音阁的冒出一丝火光。不一会，火光越冒越大，升起阵阵浓烟。再过一会，这活就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小居本是堆放布匹杂物的地方，甚是容易招惹火种。这一起来，就烧个不停。

    夏姬惊喜，只管瞪着对面的小居。果然，如同芷兰所言，把铜镜朝阳放置在窗台上，不用自己动手即可让对面的院落着火。她隐隐约约已经听到清音阁的奴仆们跑来的脚步声，或是都被惊醒了。

    “快，咱们都出去凑个热闹。”夏姬难得笑得如此开怀，扭头就对阿紫吩咐道。

    ――――――

    不一会，清音阁的主仆们都被惊醒了。鹑姬在小枝的搀扶下，亦小跑到院子外头躲避。

    “你怎么管事的，府里头竟然走水。”鹑姬气着，直指着小枝骂道。

    小枝低头，连连说着“奴婢该死。”

    “妹妹别着急，别气着自己。奴仆们正运水过来浇熄火头。没太大的事，”住在对面的丽姬亦跑出来查看。见着鹑姬气怒的样子即安抚一下。

    “姐姐，还是你体贴我。”鹑姬趁机靠近丽姬，委屈地说道：“这些奴仆们都不懂事，直想把我气死了。我要禀明李夫人和大人，好好惩罚他们一番才是。”

    丽姬听着也只是笑笑，安慰道：“小事而已，劝妹妹还是莫让大人知道了才好。那日锦墨居才失火，这又轮到了清音阁，怕是会惹得大人烦心。”

    鹑姬听着，连连道谢，“还是姐姐想到周到，我一下子都气糊涂了。”

    说话间，小宝已经揉着眼睛跑到丽姬身边，咿咿呀呀地喊叫着。

    一大早，孩子总是沾着母亲。丽姬一出院子，小宝就醒了，吵着要跟上来。孩子性子倒是倔强，说来就来，连奴仆们都挡不住。鹑姬则跟在孩子身边，小跑过来。

    鹑姬看着小宝光着脚，或是摔倒了，小手掌上还沾满了泥。她立即抽出手帕，小心地拭擦着小宝的手脚，轻声说道：“鱼儿吓着了，躲到水下了。小宝明日再过来，可好。”

    “嗯嗯，好。好。”小宝点点头，笑着呀呀嘴答道。

    “还是姐姐最疼孩子，清音阁养着这些鱼儿，小宝是最爱闹了。”鹑姬缓了缓气才接话，顺手抽走鹑姬的手帕帮忙拭擦小宝身上的泥块，轻声说道：“还是让我来忙吧。姐姐一早就被吓着了，这衣衫……还是整理一下比较妥当。”

    鹑姬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着宽袖深衣跑了出来，只随意绑了个简单的发髻。府内奴仆们都过来帮忙，一堆人进进出出的，她一届夫人如此朴素确实有些不妥当。

    鹑姬笑笑，说道：“妹妹细心，我倒忽略了。”她跟丽姬行了个礼，随即由着小枝搀扶到另外的院子里头整理衣装。

    小宝爱闹，抓这手帕拉扯着。鹑姬一把抽走，起身对着丽姬说道：“府内就一个孩子，姐姐可要照看好小宝。”随后，偷偷把鹑姬的手帕塞到了丽姬的手上。

    丽姬一愣，些须疑惑。

    ――――――

    翌日，丽姬带着家仆气冲冲地闹到了清音阁。

    丽姬一见鹑姬，还没等她行礼就狠狠地骂道：“你这贱人，竟敢害我家小宝。”

    鹑姬一愣，连忙跪倒上前：“姐姐，姐姐，可别误会，我，我从来没有害过小宝啊。”

    丽姬气怒，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直把她那娇嫩的面庞打出红通通的五个手指印。

    鹑姬被打得倒在地上，依依呜呜地委屈哭诉：“姐姐，可是有什么误会。我可喜欢小宝来着，怎么会害他。”

    “还在狡辩，这是什么，你看清楚。”丽姬一甩手，把手帕扔到地上，“大夫查过了，这手帕上有铅粉。怪不得你常常邀小宝过来看鱼儿，原来是藏着这般的狠毒心肠。”

    鹑姬看着手帕，低头一想，立即狡辩道：“这，或是有人要故意陷害我的。夫人可要查个明白。”

    “查，你以为我没查过吗。小宝穿过的衣服上还沾着铅粉。你要是心中无愧，现在让人把所有手帕都搜出来，请大夫查看，看是不是都有铅粉在。”丽姬指着鹑姬大嘛。

    “我……”鹑姬一下子哑口无言。

    小枝见形式不妥，正想偷偷跑到内堂，把手帕都扔到。丽姬的小婢青青眼见，一下子挡在了小枝前面，冷冷地瞪着她。

    丽姬看着鹑姬那慌张的模样，心中更是确信。她忧心孩子，又是气怒，又是心酸，一下子激动得昏倒过去。

    ――――――

    落梅园内，夏姬笑着啖了一口茶后才缓缓地出声问道：“姐姐为何确信那手帕有问题。”

    芷兰坐在一旁，说道：“小宝出生正常，越长才越愚笨，还常常情绪不稳，我就估摸这是受了什么影响。更何况，平日鹑姬最爱惜自己的容貌衣裳，小宝爱闹总是满身尘泥，她还细心照料，亲自拭擦着孩子的手脚。莫说府里头人丁单薄，她自己也急切地想要生个儿子，又怎么会对别人的孩子如此上心。那日你送来小宝的衣裳，宛儿把衣服泡在水里半日，水地下即沉淀了若干白色的颗粒状，不像泥尘，正好印证了心中所想。”

    “夫人说的是。”夏姬佩服不已，“手帕上的铅粉沾在小宝的手脚上，孩子不懂事，抓着东西就往嘴里塞，这才中了她的招。”

    芷兰叹了口气，没有喜悦之色，“大人争宠，倒是连累的孩子。这铅乃慢性中毒，孩子特容易受罪。中毒后治好的机率颇低，孩子就给她毁了。”

    “那倒是。”夏姬想起亦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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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安稳度日

    丽姬把状高到了廉莑处。毕竟事关自己唯一的孩子，廉莑颇为重视，亲自调查。

    鹑姬算计处处，倒是没料到一时之间风云变色，铅粉、木头人等各式东西即被搜查出来。小枝被严刑逼供，亦倒出了陷害芷兰之事。

    廉莑气得面色发青，“我待你一向不薄，为何你要处处闹事。”

    鹑姬蓬头散发，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亦不哭不闹，只是淡淡地说道：“大人待谁都不薄，又何曾怜惜过我。”

    “你……”廉莑气怒，亦懒得跟她争辩，只招呼来李夫人按律处置。

    ——————

    夏姬兴冲冲地过来报告最新情况。芷兰听着也仅是笑笑，似乎于自身无关。

    当日晚上，廉莑又飞入了落梅居。

    对，飞，而不是走进来。芷兰对于他这种不敲门的礼数，已经无话可说。

    “大人有何要事。这里都是妇女，不太方便，还请你长话短说。”芷兰没好气地招呼道。

    “你……”每次见到她，廉莑总忍不住动怒，他尽力压制着心中的不悦，说道：“鹑姬毒害和锦墨居一事已经查清楚，与你无关。你可搬回福熙阁居住。”

    “哦。谢谢，不用了。”芷兰倒是不领情，淡淡地回绝。

    “什么？”廉莑颇为意外。

    芷兰非常理解，人老了难免听力下降。她又复述了一次：“谢谢，不用了。我和宛儿在这里住得挺舒适的，也请大人就让咱们在此安居吧。”

    廉莑疑惑，问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果然有受虐倾向，芷兰翻了翻白眼，说道：“没有，都没有。我不愿沾惹你家一堆女子的争斗。你若想补偿我们主仆俩，就请让我们躲得远远的，好安稳度日。”

    廉莑听着不悦，又蹙紧了眉头，一副欠他上百万资产的模样。

    芷兰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的了，也不管他情不情愿，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就想把他送走。

    廉莑冷哼了一句，一跃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晕！芷兰无语。他家的门都是安来装饰用的吗。

    见着他家大人飘远了，宛儿才从房外小跑进来。房子隔音效果差，她倒是听的清楚。

    宛儿不解，问道：“小姐，大人都亲自上门了，小姐为何不搬回去。”

    芷兰啖了一口茶才问道：“宛儿，你想咱们还能在这里混多久？”

    宛儿抬起脑袋思考了一会，说道“应该蛮久的吧。”

    芷兰咽了口茶，说道：“应该不久。王上说是赐婚于廉莑，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权宜之计，换个名头就是软禁。只要捕获我家父亲，再理顺朝野关系，王上就可名正言顺地定罪。到时候，这个虚名的夫人也不过叛臣之女，跟着被吵架灭族。”

    “那……”宛儿听着也是担忧，她想了想，建议道：“小姐更应该抓住大人的心啊。有大人撑腰，小姐还是堂堂的正夫人。”

    芷兰苦笑，说道：“以他这种愚忠的性子，大义灭亲还快些。”

    她起身关上门窗，挡住阵阵冷风，随后说道：“等死，并非最佳路线。我也有所想法。夫人这名头太响亮，府内转一圈都能惹来一堆行礼问安。倒不如躲避得远远的，渐渐淡出众人视线。到时候寻得时机，咱们即可溜出府去。”

    “小姐。”宛儿一听惊叫出声，芷兰一把按住她的大嘴巴，继续说道：“有一个愚忠的笨丈夫已经够烦了，你可千万别抱着什么跟薛府共存亡之类的想法。命运在我们自己手上，听天由命也就是等着天收命而已。我不许，你要好好活。知道吗？”

    宛儿被她严肃的表情吓得一愣一愣，只懂得点头示意。

    芷兰松开了手，托着腮帮子沉思，娘那边，也需探听好情况，等着守卫松懈时一把救出来。

    ——————

    廉莑果然一诺千金，下令各方姬妾不许闹事，又命厨房即日就送来了食盒，两菜一汤简简单单，亦足够温饱，奴仆们得令也送来了棉被寝衣之类的家常用品。

    李夫人和丽姬仍是厌恶她这个正夫人，虽然避开了风头，夏姬亦不敢太过于惹人注目，只能在晚上遣人传话让其有何需要就跟她打声招呼。

    芷兰还真有需要，让其帮忙找一些竹子、木条、刀具等物品，又嘱咐宛儿到厨房织坊找一些破布和破渔网之类的东西。

    宛儿一头雾水，问道：“小姐，你这是干嘛啊。”

    芷兰偷笑，只答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宛儿干事很伶俐，一个上午就找齐了东西，气喘吁吁地搬到了院子来。她一进落梅园就看见芷兰用匕首砍竹子。

    宛儿又是一愣，大呼小叫地跑过来阻止：“小姐，小姐，别，你在干嘛。”

    芷兰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答：“没看到吗，在砍竹。”

    “奴婢知道，奴婢看到，但小姐怎么能干这等粗活。”宛儿急得团团转，伸手又要把芷兰手中的匕首抢来，一边还唠叨地说着：“这些都是工匠们的活，小姐怎么能动手。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是了。要不然让府里头的师傅帮忙也行啊。”

    “他们不知道做法，来了还麻烦。”芷兰摆摆手，制止了宛儿的骚扰，“咱们的院子靠山边，后面有一道小溪水，你可留意到？”

    “嗯嗯。”宛儿点点头，不明白。

    “咱们的院子离井口颇远，来回一趟颇废功夫，你又是这搬瘦小，都快被水桶压扁了。使用童工已经犯罪了，虐待童工更是大罪啊。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芷兰说道。

    “嗯嗯。”宛儿继续点点头，但仍不知道这是要干嘛。

    看着她那一面天真的“蠢”模样，芷兰放弃了让其“无师自通”的机会，直白地说道：“我想把溪水引到落梅居，再分引几条水道到寝室和耳房，方便洗澡和浣洗衣服，以及上……茅房。把这些竹子敲开，去掉中间的结，再用绳子绑着连接起来，可以作引水用。”大概这就是自来水工程的雏形，不过设备简陋了些。

    “哦……”宛儿恍然大悟，一面佩服不已，“小姐，你好厉害啊。”

    “还行，还行。”被人赞扬，芷兰不禁洋洋得意，干起活来更加爽快。

    芷兰指挥着宛儿一起忙乎，打算自力更生改善生活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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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改善生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本以为会很快完工，不料这客观现实就是如此，女子力气小又不熟悉器具，这干了大半天都仅是弄了几根竹子，芷兰还被竹丝划了几道血痕。幸好夏姬知道后，夜里派了个奴仆过来帮忙，虽然乌灯黑火的看不清楚，但男人就是力气大干活爽快，一下子就把竹子劈好了，在芷兰和宛儿的掌灯下，效率大幅度提高。天还没亮就完成了这个引水工程。

    “真该评你个优秀员工。”芷兰高兴得拍了拍奴仆的肩膀。

    奴仆吓了一大跳，慌忙跪下请罪，让芷兰颇为扫兴。

    “行了行了，都忙活了一个晚上，大家都回去歇着吧。”芷兰看着天空边淡黄的晨光，揉了揉肩膀，吩咐道，“过两日再来捣鼓别的东西。”

    “啊？”宛儿立即沉下脸来。

    ——————

    休息了一天，第三日，芷兰又扯着宛儿忙活起来。

    这个朝代的人多用简牍，一片片的竹子连起来写字。那次在锦墨居烧掉的大部分就是这种竹制的书籍。这次她要做的是纸张。记得以前中学学习的时候提及过造纸术，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芷兰开始实验工程。

    “宛儿，再搅碎些，植物纤维越细越好。”芷兰向着忙活的宛儿吩咐到。

    “啊？”宛儿不解。最近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字。

    “就是，把你手中的那些树皮、破布捣得越烂越好。等会还要加水蒸煮，再捣烂成浆。”芷兰解释道。

    “哦哦。”宛儿应着，连忙快手干起活来。

    忙活了大半个早上，第一道工序已经完成。芷兰和宛儿再一起把浆泥薄薄地倒在细帘子上晒干。近几日阳光充沛，晒了一两天稍干后，她俩就把房间内的桌子和椅子拿出来压在上面。再过三四天后，一种淡黄色的薄纸就成型了。

    晚上，夏姬前来看望。她一进入房间，看着那一堆纸张就两眼发光，“夫人，这可以用来写字啊。”

    “嗯嗯，这是其中一个功能。”芷兰笑得开心，自顾自地说道：“最主要还是用来当厕纸和卫生巾。”

    “啊？”夏姬又是这个字。

    芷兰笑着解释用处。

    原来古代落后，女子来潮只能用麻布垫着，那些麻布粗糙，摩擦得皮肤都红肿了，而且还要常常清洗，特麻烦。在这里没啥设备，做不了压缩棉花的卫生棉，那至少用纸来垫也方便，用完就扔掉也卫生些。况且，上厕所也要用嘛，总不能像他们一般，就拿块竹片往后面抠。芷兰想起来只觉得“囧”翻天了。

    夏姬听着立即羞红了面，扭捏地扯着衣裙，嗫嚅地说着：“夫人，怎么能这样。”

    宛儿一听也跺了一下脚，掩着羞红的面就跑出去了。

    怎么，她说黄色笑话了吗？芷兰是一头雾水。

    ——————

    入夜，廉莑独自来到锦墨居的废墟前，坐在破败的房梁上喝着烈酒。

    有多少年，他不曾来过这里了。迷糊中，他仅记得那爽朗的笑声还有温暖的怀抱。

    “阿颇，来娘这。”锦墨居是娘的居所，阿颇乃是他的小名。他记得，娘最喜欢抱着他在绕着院子跑。

    不同于一般的温顺女子，他的娘不喜女红却爱好骑射，笑声总是那般的爽朗。虽然是匈奴战败送来的俘虏，地位低下的侍妾，却从不为名分而争宠。父亲倒是奇怪，虽然宠爱着他和娘，亦没给与他的娘名分。

    “战有何正义之分，不过互相残杀而已。”每当父亲炫耀军功，娘总会叹气说这句话。父亲也不恼火，仅是笑笑说道：“为国奋战，乃臣子的本分。”

    “我也要为君王而战。”当年小小的他，总爱插嘴说话。

    父亲抚摸着他的头，笑着说道：“是为国。”

    不过数年，武王的一场宫变。父亲也走了，母亲也走了，此地也被火烧光了。唉，廉莑叹了口气，猛的又喝了一口烈酒。

    “喂……怎么又躲到这里来。”沧澜在楼下喊着。

    廉莑瞄了他一眼，亦不在意，继续又喝酒。

    沧澜翻了翻白眼，喊道：“你醉死，我不管。但拜托先下来听我说几句可否，王上传话来着。这么高，我爬不上来。”

    廉莑听着，立即一蹬脚，跳到了院子里。

    ——————

    在芷兰和宛儿的共同努力下，再加上夏姬的协助，日子是过得更安逸舒适了。并非说物质条件有多大的提高，只是少了很多繁琐无聊的吵闹，仅仅剩下平静祥和的日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天气日渐寒冷，这日更飘起了阵阵雪花，薄薄的一层白衣覆盖在落梅居的屋檐上，平添了一份宁静和安逸。

    “小姐，呵呵，打不到，呵呵。”宛儿笑着跑啊跑，躲闪着芷兰扔来的雪球。

    “好啊，看我的。”芷兰一把抓起地上的雪块揉成一团，弄成个大包子的模样扔向宛儿，“超级鱼类攻击，看你还剩下多好hp。”

    “啊，啊，呵呵。”宛儿也没管听不听的懂，就一边躲闪一边跑。

    人有所求时，总觉的无穷无尽的路走不到尽头。

    人无所求时，反而眼前一片光亮道路一片宽广。

    既然都来了这个地方，还嫁人了，也就顺其自然过日子吧。芷兰要求也不多，有宛儿在，有母亲在，这样就足够了。

    说起母亲，她的娘还不知道是何等状况？薛府里头的奴仆们是否会欺负娘？娘是不是还对自己日思夜想？跑闹着的芷兰缓下了脚步，怀念起自己的亲人。

    “小姐，累了吗？嘻嘻。”宛儿小跑过来，刚才的一顿玩闹，跑得她散乱了几条发丝。

    芷兰上前拂去她发丝上的几片雪花，用手梳理了一下她的发髻，温言说道：“好拉好拉，都闹一整天了。天气冷，咱们还是快点回房间吧。”

    “嗯嗯。”宛儿大声应着，去一直往外走去，“我去抓只鸡回来加菜，或许是厨房跑掉的，刚好溜到咱们这里来了。呵呵，刚才跑的时候就看到了。”

    宛儿已经直接称呼“我”了，这是近期的一大改进是也。

    经过芷兰的一份教导，她那种古板的主仆思想也开始融化，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跪下和自称“奴婢”，偶尔还会对她大呼小叫。这点嘛……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看着宛儿蹦蹦跳跳远去的样子，芷兰不禁轻笑着摇摇头。还是喜欢闹着笑着，果然小孩儿一枚。哎呀，想想自己，心理年龄应该比宛儿大几乎一倍，都快成了妈妈级人马了。

    妈呀，老了吗？芷兰轻抚着自己的面庞，肌肤细腻，光滑如雪，配上那一头乌云秀发和楚楚纤腰，已初显美人的模样。看那鲁夫人年过30依旧芙蓉满面的动人模样，这一家子估计都是俊男美女的基因。

    什么、clinique、lancome、资生堂，都比不上那一夜回春……嗯，说的的自己重生，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这般说来，自己应该是赚到了。想着想着，芷兰不禁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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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别有洞天

    “哎呀”，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惊醒了芷兰。她连忙跑进后院呼叫着：“宛儿，怎么拉？”

    “小姐，没……没什么”。宛儿在远处大声回答。

    芷兰顿了一下，但还是担心。于是随着声音寻着去。穿过一小片的野草树木，拐了两三回小弯，才在依墙生长的一颗参天大树旁见到宛儿。

    宛儿蹙着眉头蹲在地上，一副想哭的模样，看起来是扭到脚了。

    “看，让你回房间，就会乱跑。现在倒好拉。”芷兰心痛，不禁出声训示。

    “嗯。”宛儿不敢回嘴，只憋屈地低头回应。

    “挽起裤脚，让我看看。”芷兰叹了一口气，上前蹲下揭开她的裤脚查看。只见脚腕处已经渐渐肿了起来。摸摸脚踝，宛儿一阵阵的叫痛，却还能左右摆动。那还好，没扭到筋骨。

    芷兰松了一口气，又想训示。宛儿已经一轮嘴地解释：“我只是追着鸡跑来，那鸡跑得快，我也没料到会跑这么远的，小姐别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你……追着鸡跑，还真有出息的。有本事追着人民币跑嘛。”芷兰无语。

    “人民币是什么？”宛儿不解。

    “就是刀币。”芷兰没好气地说着，随后就要把宛儿背上。

    咦~一蹲下，她突然瞄到靠着大树旁的一块巨石下透出一丝光线。

    芷兰放下宛儿，整个人爬在地上往石头里瞄。只见参天大树的根部隆起，把旁边的一块大石略微拱高。

    “小姐，你在干嘛。”宛儿好奇，也跟着爬在地面上，却什么都也看不到。

    芷兰没理会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直觉得心中一阵阵的激动。她突然跳起来抓住宛儿的袖子，小声问道：“宛儿，知道廉府外面是什么地方吗？”

    宛儿想了想，回答：“嗯，应该是邯郸城临近西郊的乞巷附近吧。”

    “那是什么地方。”芷兰继续问道。

    宛儿回忆了一下，回答：“那地方以前很多乞丐。后来王上下令要整顿邯郸城，都被赶走了。现在应该是冷冷清清的一条街吧。以前我跟采办的姐妹走失了，经过那里，听她说过。”

    “好，非常好。”芷兰一阵激动，自从入府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

    “这有什么不妥吗？”宛儿不解，很疑惑。

    “你看看这条细缝，是不是可以看到一寸街道的影子。”芷兰带着宛儿，往石头下的缝隙瞄去。

    “哦……”宛儿看到了，应了一声，但还是没明白过来。

    芷兰懒得继续引导了，直接说道：“我们可以逃出去啊。”

    “现在？”宛儿吓了一跳。

    “不，找个机会。”芷兰蹲下，细细思考。“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廉府没心情理会我们。我想，薛府那边也应该守卫松懈。只要带出娘亲，我们就可以一起跑路了。”

    “小姐，这可能吗？”宛儿依旧不信，她指着那一块大石头说道：“这才一条缝，咱们怎么钻进去。”

    “呵呵，这就要发挥你家大小姐的智慧了。”芷兰笑得特别痛快。

    ――――――

    阿基米德老头在没衣服穿的年代都能说出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地球之类的话，那翘起这块大石头算什么。芷兰“努力”回忆当年学过的知识。

    说起来，真要感谢中学老师，当年没被课本作业压成填鸭烧烤出售，竟然还能做了好几次物理实验，让她的学生生涯不止剩下书本和书本。

    “小姐，棍子找来了。”宛儿抱着一支过人高的长竿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very　good。”芷兰兴奋着大喊，立马上前接应。随后，她把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大石头的下面，然后把棍子穿过石头下面的缝隙压在小石头的上面。

    看了看那粗厚的棍子，芷兰掂估了一下，然后对宛儿说：“宛儿，过来，咱们一起坐到棍子的这边，用力压下去。”

    “啊？”宛儿一头雾水。

    “就是坐跷跷板，小时候玩过吧。”芷兰扭头问到。

    宛儿蹙了蹙眉头，还是一面疑惑，“什么是跷跷板。”

    晕……芷兰翻了翻白眼，放弃了。只好亲自动手拉着宛儿爬上大树的枝杈，喊了声“1.2.3”就往下跳。

    “砰”的一声，大石头随声而动，往外翘开了一些。

    宛儿瞠目结舌，惊呼起来：“哇哇，小姐。好厉害啊。”

    “恩恩，还行。本来石头就被大树拱了起来，并没有看起来般的重。”芷兰抚了抚下巴，嘻嘻地笑了起来。

    两人合力，又翘了两三次，终于把大石头移开了些许位置。虽然仅有半米左右的宽度，但足以露出可以容纳一人出入的缝隙。

    宛儿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本是一道矮小破烂木门，或许本是仆人们进出的后门，后来被废弃了，就被运来石头压着。这倒方便了主仆俩，娇小的身子现在发挥用处了。

    芷兰兴奋不已，立即着身子往外伸出脑袋。只见外面的一条临山的小街道，巷子内铺满了灰尘，零散地散落着破碎的落叶和杂物，偶尔还闻到一股畜生的馊味，估摸着荒废了好多年的时间。

    芷兰缩回身子，蹲下小声跟宛儿商量道：“宛儿，帮忙找两套仆人的衣服，今晚收拾一下形状。”

    宛儿大吃一惊，抓着芷兰的袖子，压低嗓子说着：“小姐，你现在就想逃出去啊。”

    “那当然，难得有这个机会”芷兰瞄了瞄四周，又轻声说道：“况且，这也并非你的好去处。过一两年等你身子长好了，我也可以乔装长兄给你找门亲事，然后我和娘安稳度日……”

    “不……”宛儿还没等芷兰说完立即激动地叫起来，“我不走，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姐要溜咱们就一起走。”

    看着宛儿那般激动，芷兰也不禁受到感动。她思索了一会，站了起来做了个决定，“好，男人算什么，女人撑起半边天，咱们三人也要活得更精彩。”

    宛儿虽然听得一顿一顿的，依然兴奋地点点头，几乎就要举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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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出手相助

    宛儿足足昏迷了半个时辰才清醒过来。芷兰一直伴在她的身边照料。她不敢找夏姬帮忙，以李夫人这种火烈性子，若给她知道自己和夏姬还有着联系，必然会把火气撒在夏姬身上。连累别人的事，她可不乐意做。

    “你醒啦？”芷兰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宛儿，温柔地轻声询问。

    宛儿“嗯”了一声，揉了揉脑袋，但一下吃痛，不禁又叫了起来。

    芷兰按住她乱动的身子，安慰道：“身子还虚着，先休息一会。”

    宛儿听话安静下来，但一睁眼瞄到房间一团凌乱，又激动起来：“小姐，这……欺人太甚了。”

    “唉……”芷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咱们斗不过她。”

    “可是，那廉大人……”宛儿气愤，刚想说要找廉大人评评理，但一想到他对主仆俩不理不睬多日，口气也不禁软了下来。

    芷兰无奈，乐观认命如她不禁也沉下面来。只见精心布置的小居一夜之间破败不堪，这好比无端被无良开放商拆了房子还不肯赔偿。她心中苦着，却也是有苦无处诉。廉莑，她也想过，却没信心能得到他的支持。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得很，她在他眼中不过一份碍眼的东西，等候保质期限过了即可扔掉。

    女子，真得只能依托着男子委屈求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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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着宛儿睡着了，芷兰走到院子里，迎着冷风独坐思索。新春已来，新芽透出嫩绿，但她和宛儿的春天什么才会到来。

    “夫人，可还记得我？”突然身后传来一把男子的声音。

    芷兰回头一看，认得是当日所救的名叫沧澜的男子。今日他一袭玄色长袍，一手持着扇子，颇有些诸葛亮羽扇纶巾的儒雅风范。

    眼前活生生站着一个美男子，芷兰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

    她仅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问道：“大人为何会在此。”

    沧澜上前几步，说道：“今日过来跟廉将军谈些事情，就顺路过来瞧瞧夫人过得可好。不料……”沧澜环顾了一下院子，不语。

    芷兰见此也只是笑笑，这种状况不用说都知道啥回事。

    沧澜问：“夫人现在可需要我的帮忙？”

    芷兰也很爽快，直接答：“需要。大人可以还个人情给芷兰吧。”

    沧澜很喜欢她的爽快，点点头说：“当然，我这去找廉将军说说，让他还夫人一个公道。”

    芷兰听着却没什么反应，说了声谢谢，就只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浅笑。

    这笑，不是开心，只是苦笑而已。还公道，还需要看“公道”的主是谁。

    ————————

    穿过睦元堂，沧澜直接来到廉莑的书房。

    “廉，找你谈个事情。”沧澜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第说道。

    “什么？”埋首卷轴中的廉莑抬头，有些疑惑。这人啥时候工作这般积极了，还主动找他谈事情。转性子拉。

    沧澜也不客气，坐下后就自行招呼仆人来了一杯茶，然后才认真地提出要求：“还请你还你家夫人一个公道。”

    “李夫人？”廉莑误会对象。还以为是掌事的李夫人出事了。

    沧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不是姓李的那位，是姓什么来着，对，姓薛，王上赐婚的那位。今日她的院子被打得破破烂烂的。你也该管管吧。”

    “哦？”沧澜不语，低头沉思了一下，才说道：“莫不是她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这般看待薛夫人？”沧澜替芷兰不忿。

    廉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莫被她欺骗了。她一来府内就诸多事情发生，又是毒害又是失火，这种事情还新鲜吗？现在又闹出什么事，还劳动你亲自过来说。”

    沧澜心中一沉，没料到他的成见如此深，他不禁蹙眉，劝说道：“是对是错，你也该调查一番再作定论。可别冤枉了好人，有纵容了奴仆闹事。”

    “哦，你倒关心她。”看着沧澜一直替芷兰说话，廉莑有些须在意。按捺着心中的不悦，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采花贼还流连到我府中来，那女人还真有点手段。”

    “她不是这样的女子。”沧澜替芷兰抱不平。

    “好好的女子就应该待在闺中。”廉莑语气已显有些不满，“若她安守本分，怎么会无端端招惹上你，又何来这么多事端。”

    “我……”沧澜被呛得一下子哑口无言，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日受伤被芷兰所救之事，他有难处不愿张扬，这就不好把事情说清楚。

    廉莑还以为他真被芷兰迷住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承诺道：“不过一个女人，兄弟一场，你若是喜欢她，送你就是了。我找王上说说话，不过要留薛府一条性命，在那里留着都一样。”

    “唉，算了。”沧澜懒得和只牛再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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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无法劝服廉莑出手，也就只好自己动手办事了。

    趁夜里，他从熟悉的墙角边跳了进来，身后还背着一大袋东西，就差没带个小红帽配套个雪橇。

    “哇，圣诞老人。”芷兰难得还有心情取笑他。

    沧澜也凑趣，笑道：“我也不过二十出头，正值壮年，哪里老了。”

    沧澜放下东西，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再虚心请教：“鸡蛋听过，鸭蛋听过，这圣蛋是什么蛋，怎么还有专门卖圣蛋的老人，沧澜孤陋寡闻，还得请教一下夫人。”

    “这……”芷兰一下子想不出理由，呵呵两声敷衍过去。

    看着那一大袋东西，芷兰也不客气，一边上前拆封一边问：“这是送我们的东西。”

    当然，这句话只是问候，并非问句。

    沧澜自嘲道：“是啊，本想还夫人一个公道，可惜我人轻言微，那大人的眼睛长在脑袋上了，没瞧上我。唉……人情冷漠啊。”

    芷兰闻言也只是笑笑，她是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廉莑对她们成见颇深，也不是一会半刻可以消除的。所谓做思想工作嘛，都需要长期沟通才能通。要是可以，她倒想成立个工会小组，好解决一下那问题男人的思想问题。

    他能出手相助，芷兰感恩，边躬身行礼致谢，“总之，谢谢你了。”

    沧澜连忙扶起，笑言：“夫人客气了，这本就是应该的。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你主仆俩需要些什么，就随便收拾了一些家常物品而已。桌椅之类的，我明日找人过来修理一下。那廉大人虽然瞎了眼，但和我还有一些交情，总不至于再找夫人麻烦。”

    芷兰听着又再次致谢。

    沧澜突然想起来，又从背包内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芷兰的手上，“啊，对了。还有这东西。”

    芷兰打开一看，哇，只见金光闪闪，是一盒满满的金瓜子。按照黄金兑换价值，这至少值个上百万，发财拉！

    芷兰吃惊，顿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夫人需要这些东西，我也不过表表心意而已。”沧澜倒是无所谓，淡淡地说道：“奴仆们低贱，夫人就打赏点东西。我不能常常照看这夫人，但也不愿见到夫人再受欺凌。”

    “我明白。”芷兰点头，真心感激他的出手相助。

    看着夜色已晚，沧澜也不好继续逗留。说了声“保重”就离开了。

    芷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才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不料树林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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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探访薛府

    过了半日，宛儿撇着脚端来了两套陈旧的衣裳：“厨房的区婶把她家儿子小时候的衣裳给了我，小姐你看。”

    “她没说什么吧。”芷兰接过衣裳，询问道。

    “没有。”宛儿拍拍胸口说，“我只道要改装些裤衣之类的过冬，区婶平日和我交好，二话不说就拿来了几套旧衣裳让我挑。我看这几套比较合适。”

    芷兰打开一开，约莫是十来岁孩子的衣裳，但配她们俩娇小的身子刚好。

    宛儿手脚伶俐，坐下来拿起针线就缝制起来。芷兰看着她的脚上还没好，也不急着当晚就逃走。

    她拿起一套刚缝制好的衣裳比划了一下，说道：“宛儿，我明日先去探听一下娘的情况，再回来商议。”

    “小姐一个人去薛府？”宛儿楞了一下。

    “嗯，你腿脚不方便也别乱跑了。这次不管娘愿不愿意，我都要抓着她一起走。最好是能劝服娘跟着咱们一起逃。”芷兰认真说道。

    “那……”宛儿低头想了一会，说道：“小姐可以从后门进，找一下小萍带带路。她以前和我是最要好的。”

    “有内应就最好了。”芷兰笑言，拿起宛儿扎头发的绳子当做信物就出发了。

    ————————

    第二日早晨整理好行装，顺便打扮成小奴仆的芷兰偷偷地从撬开的石缝溜了出去。

    根据宛儿的记忆，穿过乞巷往东走两个街口再转向南边，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到了邯郸城的边郊地区，离薛府所在的景阳路还有好几个街道，后续的路比较复杂，找到人再问就是了。

    芷兰一边在纸上做好记号一边前行。拐过几个弯道就见着了稀稀疏疏的人影在眼前闪过。

    街道！人！芷兰欢喜不已，连忙小跑到外面。

    重生至此，不是被圈养在薛府的深闺中，就是被囚禁在廉府的院落里头，虽然出嫁那次透了下气，却被沉重的凤冠压得抬不起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春秋战国时期的民间风貌。只见木架建筑的房屋错落有致，一座台榭建筑矗立东比角；卖菜卖肉的小铺零星地摆放在路边，穿着麻衣的人民穿梭其间，或是挑担前行，或是交谈说笑，或是商量买卖，人虽少，但也是一番宁静和谐的氛围。

    芷兰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左瞧瞧右看看。实在抱歉，关久了人都要发霉了，不得不晒晒太阳。

    兴奋了好一会儿，芷兰才想起要干正事，连忙向路边的小贩询问薛府所在地。卖菜的大伯告诉他，到薛府还有整个时辰的路程。没法子，等她走到过去可以接近正午了，唯有花钱了事。

    芷兰招呼来一旁的马夫告知去处。马夫很热络，看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以为她是外地过来寻亲的，还一轮嘴地介绍邯郸的各处城区。

    “兄弟，你可找对地方了，这里是个好地方，你看，远处矗立的高楼城墙就是王宫所在地。再看那边，那是秦相国府。”马夫那热情的性子，直让芷兰以为他是做房地产中介的。芷兰含糊地应着，随便观赏着沿途的风景。

    马夫很热情，继续打广告：“再过来这条巷子啊，那可是达官贵人们最爱去的地方，嘻嘻，春意街。男人都喜欢温柔乡，特别是那春风楼的头牌，那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兄弟有空也去瞧瞧，进不去也凑个热闹嘛。”

    “嗯嗯，有空一定。”芷兰笑着回应。妓院嘛，还蛮新鲜，偷香一把也不错。

    “啊！真好运气，还有，你看，那是廉府的廉将军大人。”马夫手一指远方而来的一辆马车，兴奋地说道。

    廉将军~芷兰一听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就缩回马车蓬内。

    “兄弟，你瞧瞧将军的英姿，三个月前大人击退了叛军，大家谈得可热闹了。”马夫还以为她没见过大场面，一把拉开帘蓬热情招呼着。

    芷兰心理可着急了，连忙摇头摆手，只往马车里躲。

    哎呀，这光天化日的怎么活见鬼了。

    她一边扯住帘蓬一边着急地说道：“马夫先生，麻烦改条道，那都行，就是别往前行不。”

    “兄弟，这可是到薛府最近的道路啊，那要走去哪？”马夫不解，开着大嗓门问道。

    “条条道路通罗马，随便选一条就行了。”芷兰连忙回答。

    马夫依旧一面疑惑，却非常认真地询问：“罗马是哪种马？”

    “不是，哎呀……”芷兰气得快吐血了。

    说话间，只见一阵马蹄声响，廉莑的坐骑已经走近。旁边还有一名白衣男子，就是上次在廉府看见的那位。芷兰一阵哆嗦，立马扯开马夫抓着帘蓬的手就钻进马车内。

    果然，只听到一把熟悉得让人冷汗淋漓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廉莑看着马车上两人拉拉扯扯的，不禁停下来询问。

    马夫立即下马跪倒，磕头说道：“大人，小人正要载着客人到……”

    芷兰急了，连忙装着咳嗽哼了一声，随后压低声音说道：“附近走走，小人身有疾，会传染，不敢下车扰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嗯……”廉莑蹙了蹙眉头，有着些须疑惑。

    一旁的男子已经开口催促：“走吧。秦大人还等着咱们。”

    廉莑点点头，也没多想，就“驾”的一声骑马离开。

    听到马蹄声远去，芷兰加速心跳才慢慢缓了下来。

    真是托大嗓门马夫的福，刚才可险啊。她和他没过几次交际，应该分辨不出她的声音把。佛祖，观音，上帝，阿拉，谁都好，拜托拜托！

    芷兰双掌合于胸前，念念叨叨地说着。

    马夫看着她求神拜佛的模样，依旧维持着一面疑惑。

    ——————

    走啊走，摇啊摇，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薛府的后门处。

    芷兰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下车。别人也就晕车，她倒有出息，晕马车。说起车，她现在非常想挤公交车，要不给个地铁也好。她跟动物没啥缘分。

    蹲在墙角休息了一会，芷兰才勉强打起精神环顾四周。

    果然，经过两个月的事变，薛府的守卫减少了大半，后门处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芷兰连忙上前，嗑瞌……敲了几下门。只见陈旧的木门咯吱一声打开，透出一个娇小的包子头脑袋。

    “谁啊？”一名朴素穿着的女子问道。

    “小萍在吗？”芷兰压着嗓子说话。

    “我就是，你是？”小萍瞪大眼睛询问。

    芷兰连忙展开宛儿的头绳，说道：“是宛儿姐让我过来的。薛府四小姐挂念的母亲，想传书一封。大姐可否行个方便。”

    有钱能使鬼推磨，芷兰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小袋银瓜子晒到小萍的手中。

    小萍连忙推脱，一面疑惑地说道：“你不知道吗？鲁夫人被接进王宫里。”

    “什么？”芷兰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四小姐出嫁后不久啊。”小萍老实地回答。

    轰隆~芷兰只觉得头顶一阵电光雷闪，一下子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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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受伤男子

    离开了薛府，芷兰迷迷糊糊地乱走，脑海中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却没找到一个答案。

    王上召见了娘亲，还一直没送回来。这是什么意思？或是什么目的？娘亲在王宫中，王宫不像薛府廉府，凑个机会还能偷溜进出。这守卫深严的王宫，哪能是她一个小女子说想进就进，说想出就出的。

    啊！救不出娘亲，她不忍心独自逃离；况且就不出娘亲，她逃离后非常绝对肯定会牵涉到娘亲，她会愧疚一辈子的。但要她一辈子留在廉府里头，那何年何月才是个尽头。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芷兰扁着嘴欲哭无泪，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烦死了。这次，她没心情坐马车了，缓缓地一步步踱回去。穿过繁华的春意街，迈过热闹的街市，再辗转几个街口步入渐渐冷清的街道，走了足足二个时辰才接近乞巷。

    那里依旧是个冷清的地方，夜深，寒风阵阵吹过，冻得衣衫单薄的芷兰一阵哆嗦。

    芷兰感慨。唉……为何自由安稳的日子如此难求？她也不姓孙，没来得及大闹天宫，这要囚禁她在廉府到何年何月才是尽头。

    累着，夜了。她不想回去那个囚笼，就蹲在墙角仰望西斜的天空，只觉那亮眼的北斗星独自盘踞在夜幕上，更显得清冷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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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远处渐渐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偶尔还带起兵器碰撞的声响。临近巷子，人群马匹掀起滚滚灰尘，在寂静的夜里特别突兀。

    “那边找。快。”远处传来模糊的几个字，还有隐约的喊叫声。

    什么事？芷兰被惊醒，用手撑起身子，缓缓探出头向街口远处探看。

    蓦然背后一只冰冷的手掌拍上了她的肩膀。

    芷兰大惊：“啊！鬼……”

    还没说完，身后的男子已经一把搂住她，一手立即掩盖她的嘴巴，身子往下一压，硬是把她压到到巷子角落。

    干嘛，打劫？强奸？还是个男人。这要财没财的，还相貌没相貌的，难道要杀了她。芷兰惊慌不已，眼角不停瞄向背后。可惜力量不足，光线昏暗，看不清状况。

    芷兰慌张挣扎，急中生智一脚膝盖迅速抬起，用力踢向男子的下体。只听得闷哼一声，男子后退半步，松了一只手。

    芷兰连忙奋力挣脱，甩开他的手又想大声喊“救命”。没想到男子行动迅速，一手又按住了她的嘴巴，另一手紧紧地圈住她的细腰。

    嗯嗯嗯……芷兰说不出话来，男子力气大，抱着她呼吸不顺，几乎要窒息了。

    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她耳边无力地说道：“别喊，我不会伤害你的。”

    芷兰一愣，嗯，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想往后看，男子又出力按住她的嘴巴，让她的脑袋动惮不得。

    芷兰瞪大眼睛，不敢再动。奇怪的是男子亦没再动作。两人贴紧的身体，隔着衣服都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不一会，吵闹的声音渐渐远去，随着马蹄声消失在东北角，男子才一下子松懈下来，啪的一声瘫倒在地。

    芷兰立马挣脱，手忙脚乱地爬到一旁，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服的男子倒在地上，他身材高大，带着黑色面罩，手中还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杀人啊。芷兰愣了，想跑，回头一想。这前面就是院子的洞口，男子正压着去路。

    这啥剧情啊，八点档警匪片，自己是受害者？电话，警察呢？芷兰左瞧瞧右看看，一步步的向后挪动，勉强找寻到一个角落位置暂居，再偷偷瞄看倒地的男子。只见他男子闷哼了一声，看似勉强想撑起身体，不料啪的一声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芷兰张望了好一会，见男子依旧毫无动静，才壮着胆子靠前仔细观察。只见他双目紧闭，蹙紧眉头，一手按着腰部位置，似乎痛苦不已。

    芷兰不忍，轻声询问：“你还好吧？”

    男子没回应，。

    芷兰壮了壮胆子，上前踢了男子一脚。男子闷哼一声，依旧没行动，但眉头蹙得更紧。

    死了？芷兰环视四周，没见人影。她缓缓走近男子身旁，偷偷抓住他的黑色面罩的一角一扯。

    是他！芷兰惊吓。竟然是那日在廉府见到的男子，沧澜。

    芷兰连忙上前，摇了摇男子的身躯唤道：“喂，还好把。要叫医生吗？”见他没反应，又用力拍了拍他面庞，顺便探视他的脉搏。只感觉一阵温热，一滩粘稠的液体沾上手掌。

    芷兰低头一看，是血！满手都是血。她立即拨开紧按着腰部的手掌，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一条寸长的裂痕从腰部一直划向胸部，隐约可见肋骨，鲜红的血液不停地涌出。因是黑色衣服，血液早已浸满了衣衫却不容易被看出。

    救人！芷兰只想到这个念头。她将男子安置好，立即爬入洞口呼唤宛儿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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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身材高大，娇小的两人奋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运到落梅居的内室，搬到宛儿的床上。

    宛儿累得一下子瘫倒在地，气喘吁吁地问：“小姐，这是谁啊。”

    “廉大人的友人。”芷兰一边低头忙活着一边回应。

    宛儿愣了一下，定眼一看是廉莑，立即着急地说道：“啊，他受重伤了，这可怎么才好。对，我去告诉廉大人。”

    她刚想走，男子突然一手抓紧她的手腕，吓得宛儿一阵惊呼。

    “别。”男子只透了一个字又倒下了，但依旧紧抓着宛儿的手腕。

    芷兰也制止了宛儿的行动。虽然忙乱，她还是存着一丝理智。落梅居偏僻，跑到去找廉莑都要半个小时。况且以他们的地位，要见着大领导还需多层请示。男子的面色已经从苍白变成青紫，连按着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他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就没命了。这时候关键是要先救人。

    芷兰招呼宛儿找来锅灰和绷带，趁着她离开的时候，亲手松开了男子的衣服，用打来清水清洗伤口。然后把香灰撒在伤口上，看着血缓缓止住后再垫上棉布绑上绷带。

    这是电视剧学来的着数，再勉强加上一些以前学过的急救术，幸好还管用。

    看着男子渐渐缓和的眉头，芷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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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再会沧澜

    第二日，冬日难得迎来了个大太阳，铺满地上的薄雪渐渐融化，零星的三株梅花开出了若干朵红梅花，引得几只鸟儿跳上枝头吱吱喳喳。冬日的鸟儿和梅花，为冷清的落梅居平添了一份生机。

    芷兰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昨晚累了一天，一沾床就倒下睡着了，倒是宛儿扭扭捏捏的，几乎缩到地下去。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因为沧澜占据了宛儿的床，芷兰招呼她一起睡。她那古板的脑袋依旧没开化，又说了一通主仆礼仪之类的废话。芷兰也懒得跟她争吵，就说了一句，不睡床上就睡地上。摸了摸冰冷的地板，宛儿才扁扁嘴一副委屈的模样上了床。

    晕……她又不是要强奸了她，哪来这副表情。芷兰直觉得自己像是个欺负未成年少女的猥琐男子。

    说起男子，她想起来昨夜受伤的沧澜。

    芷兰低头想了一下，招呼来宛儿吩咐到：“宛儿，帮忙找夏姬拿些天竺葵、三七

    、仙鹤草之类的草药。”

    宛儿“哦”的一声，问：“小姐是要拿来干什么啊。”

    芷兰回答：“做些祛瘀止血的药给那男人。”

    宛儿虽然忧心沧澜，但又怕这么大的一个男子在房内有损小姐的清誉。她蹙紧了眉头，小声说道：“孤男寡女的不太妥当把。要不告诉廉大人一声。让府里头的人来照料。”

    芷兰望了望里头的寝室，说道：“他要是想廉府派人帮忙早找人去了。佛曰，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屠，咱们就帮到底吧。”

    宛儿蹙眉，问道：“七级什么……”

    芷兰没好气地说道：“七级公务员，行不！算了，还是先帮忙那些药过来把，就说我划伤了手。”

    宛儿听着她的语气，一面委屈地扁扁嘴低下头。

    “好啦好啦。”芷兰看她不高兴，连忙安慰道：“谢谢大姐，拜托大姐，帮忙走一趟啊。小姐我就在这里打几只鸟儿，待会加餐。这行不。”

    “小姐。你又取笑我了。”宛儿这才展开笑面，蹦蹦跳跳地离开。

    芷兰无语，她这个“主”还真没啥威严的。

    ————————

    看着宛儿离开了院子，芷兰才步回房间拿出自制的弩弓。

    说起这玩意儿，芷兰可是非常自豪。当年大学混吃混喝得无聊，她还特意参加了冷门的弓箭社，想不到这时竟然派上用场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弩，但制作比较简单，就是多层竹、木片胶制的复合弓，木臂正面放置一个箭簇。可惜她这副发育不良的身躯，拉开弓不到一秒就觉得吃力，手抖得厉害。参考现代的弩弓设计，她拜托夏姬，找人按照图样在弩弓上增多一个偏心轮，将那费力杠杆变成了省力杠杆。刚开工仍费力，但一下用力后就能用很小的力量就可以维持拉弓状态，以方便瞄准猎物，而且射程和力度都得到提升。

    愧疚得很啊，她没啥大志气，设计这等玩意就是拿来射鸟和杀鸡。蜜糖鸡翅、炭烧鸡翅、乞丐鸡、盐焗鸡……花样多多，就差了个可乐鸡翅。可惜这里的鸟精得很，用筲箕盖着米粒也捕获不成。厨房每日的三菜一肉一汤实在寡味，吃闷就自己加点农家菜，这是芷兰对宛儿说的官方话。当然，私心是用来防身，特别是心机颇重的各式姬妾们，说不准又混上啥冤枉事情。她一人打不过众人，但威慑一下也能争取点逃命的时间。

    芷兰拿着弩弓跑到院子里，一手固定，眯着眼睛瞄着墙角上休憩的鸽子。看准了，啪~弓箭飞射而出，一击即中。

    “好。”芷兰自卖自夸，小跑到墙角抓起射落的小鸟。

    呵呵，今晚搭个架子烧烤，可以弄个蜜糖乳鸽庆祝一下。

    不好意思啊，她也爱动物，但更爱自己。吃下肚子也算是二次重生，鸽子你就无私奉献吧。

    芷兰看着那肥厚的鸽子笑得特别灿烂，一扫昨日的失落。她可想过了，虽然不能立即救不出娘亲，但至少找到了一条“出路”，她有手有脚的，做些东西售卖也可储蓄些银两。跑路也是需要钱的，等娘亲回府后，她们再一起逃得远远地再重新过日子就是了。

    芷兰手抓着鸽子扭身就走，蓦地撞上了一副冰冷的眼睛。

    “你醒了。”芷兰对昨日所救的男子说道。

    沧澜依靠在窗边，浅笑说道：“谢谢夫人。是你救了我吧。”

    他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锐利目光，芷兰留意到了。不过无所谓，她对他并不关心。

    芷兰缓步向前，依旧淡淡笑着建议：“大人伤势严重，还是再躺会吧。我让宛儿……就是婢女找些止血草药，等会就回来了。”

    男子顺势坐椅子上，摆着一副春风满面表情：“那有劳夫人了。夫人救我一命，理应是沧澜的恩人，大人这两个字可担当不起。夫人唤我沧澜就好了。”

    “沧澜，好。”芷兰也爽快，顺口改了称呼：“我先去忙活，你休息一下。”

    “等一下。”沧澜顿了一会，问道：“夫人可有把事情告知廉将军。”

    芷兰笑了笑，答道：“没有。”

    沧澜凝视着她问：“为何。”

    芷兰觉得好笑，这还有人追根到底的找答案啊。她说：“不为何，你不走正门找人帮忙自然有你的理由，我也没兴趣过问。我这夫人只是虚衔。我也并非白求恩，救人只是顺道，兼且一点道德使然。”

    沧澜一副明白的样子，大笑说道：“你要什么，尽管说。”

    “什么？”芷兰没搞懂他说话的重点。

    沧澜缓了一下，直言：“你不是说并非平白无故地要求恩情，你救我一命理应还清，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晕~芷兰越发觉得和古人无法沟通。她也懒得解释，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要求你带我和娘亲离开邯郸城，行吗？”

    沧澜一听立即沉下面，“你可知道这是王上赐婚。”

    芷兰早知道如此，她淡然地说：“知道，开玩笑而已。不是你我也会救。别在意什么报不报恩之类的话了。休养好还请你离开，我这小房间还住着个未成年少女，有个大男人在毕竟不方便，还请你谅解。”

    沧澜凝视着她，似有所思索。

    “怎么拉？”芷兰不解。

    沧澜笑笑，说道：“你是个蛮特别的女子。”

    是吗？芷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庞。她还真没发现自己特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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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照料病人

    沧澜的到来，让落梅园多了些人气和笑声。特别是宛儿，对着他开始是扭扭捏捏的模样，现在是嘟着嘴气鼓鼓的模样。

    那日清醒后，宛儿难得主动申请，要过来照顾他。

    “你叫宛儿？”沧澜笑着问到。

    “嗯嗯，奴婢叫宛儿。”宛儿低着头羞红着面答道。

    “那可有叫碟儿的妹妹。”沧澜笑得很诡异。

    “宛儿没有姐妹。”宛儿一面认真地回答。

    “那可有叫筷子的兄弟。”沧澜笑得几乎扯动伤口，“其实我还有个叫饭勺的友人，倒跟你蛮配对的。”

    宛儿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打趣。气得一跺脚，跑来跟芷兰投诉。

    好吧，这人不正经，难免带坏小孩。芷兰只好亲自出马照料。

    换绷带这事情，其实也没想象般中难。

    芷兰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盯着从沧澜的身材。看着他长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竟然也有一副强壮的体魄，胸肌啊，应该有b杯了，还有有那六块巧克力腹肌，让芷兰看的直流口水。实在抱歉，她也不是有意的，帮他绑绷带的时候必然要解开衣服，这就当时被迫的福利吧。

    想多了想多了，她不是腐女，仅仅是以欣赏的角度看待。记得，欣赏。

    芷兰甩甩头挥掉不良思想，一边换绷带一边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失血过多导致他浑身无力，但过了三日，沧澜的伤势已经愈合，基本能行动了。

    沧澜些须兴致，凝视着她问道：“你……会医术？”

    “不会。”芷兰老实回答。

    “那……”沧澜顿了一下才又问道：“你常常这样看男人的身体？”

    “啊？”芷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摇头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沧澜笑笑，说道：“这般认真地帮一个大男人换绷带还面色如常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不成他把我当色女啦，不就是裸露上身而已，又不是下体，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古人真是麻烦。

    芷兰无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省得惹来一堆发问。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以前常常替弟弟衣服，行不？”

    沧澜依旧展示那温暖的笑容，但就没再追问下去。

    等着芷兰包扎完毕，他才起身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弩弓，又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很似士兵使用的弩弓，但又有些许不同。”

    “就是弩弓而已，你从哪里找来的。”芷兰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她一向收拾东西都很有条理，宛儿也是细心的人儿。

    沧澜放下弩弓，浅笑道：“那日无聊，经过夫人的房间看到的。夫人可别生气，我也只是瞧着挺别致的，想拿来研究一下。”

    “经过？有这么巧吗。”芷兰低声自语，不太相信。

    沧澜听力极好，倒是听清楚了。他连忙解释说：“我胡乱走着，不小心到了夫人的房间，夫人别多心。我不是有意的。”

    管他呢。芷兰也非小气之人，笑笑说道：“没关系。也只是一些小玩儿而已。这种琐碎的工具，还好有几样呢。”

    “哦。还有其他器具？”沧澜吃惊，又询问道：“是那位大人给夫人的，或是从哪里学得的吗？”

    看着他一面严肃的模样，芷兰觉得好笑。说是来自于千年后的知识，讲出来也没人相信，这点小秘密还是存着吧。

    芷兰回答：“就自己做的而已，以前在家中看过一些书籍的介绍，就跟着弄。一些小玩意，大人也喜欢？”

    “呵呵，蛮实用的东西。敢问夫人在那本书上学到的呢？”沧澜竟然锲而不舍地追问。

    这男人怎么拉，把自己当十万个为什么吗？芷兰有些疑惑，搞不得他怎么向个青春期少男似的问个不停。她又不是百科全书。

    不过看着他拿起弩弓认真研究的模样，芷兰有些疑惑，甚至担心。虽然他长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说不准还是个将军之类的人物。物以类聚啊。靠得廉莑这类人物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芷兰沉下面来，不悦地问：“大人为何如此关心。这只是我从家中杂物箱子里找出的图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沧澜一听她语气不善，连忙摆手说道：“夫人别生气，我也没别的意思。老实说也是看着这工具挺实用的，想推荐给上官大人参考而已。若有图样，还请夫人给我过目一下，沧澜感激不尽。”

    还在追问着图样的事情，芷兰真觉得烦心了。摸不着这还存着什么心思，她跟沧澜没什么交集，若不是救人一命，也不让他住到她的小院子里头去。

    芷兰没好气地说道：“当日的闺阁都被府中奴仆抢劫一空了，没什么图案留下的。大人也别难为我了。我不过一介小女子，只求安稳度日。大人的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理会。大人若是可以行走，还望早日回家休养。”

    芷兰在下逐客令，她不想和心机繁重的人交集过深。跟府里头姬妾们交锋已经够劳心劳力的，难得争取来的安稳日子，还过没几天。

    沧澜一见她面色变沉，也明白说话太着急了。他立即转换一副温暖如春的笑容说道：“夫人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这段时间还要感谢夫人的照料，我的伤势也好了一些，明日就会离开，不打扰夫人的日子。”

    明日，这也急了些吧。那刀伤可狠着，虽然用草药止血，但稍微大动作点都会导致伤口再开裂。芷兰有些不忍，也就缓了语气轻声说道：“休息多几日也行。”

    沧澜倒也懂得察言观色，一看她不生气了立即取笑道：“夫人笑起来最好看了。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何必动怒了。竟然夫人邀请，我可要休息多个一头半个月才能康复，还望夫人多多照料。呵呵。”

    油嘴滑舌。这男人，肯定是个花花公子。芷兰懒得再理会他，哼了一声起身就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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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上门闹事

    芷兰刚出到院子，就见宛儿小跑上前，笑着大嚷：“小姐，你让我弄的东西弄好啦。真的好香哦。”

    看来实验成功了。芷兰一扫刚才的郁闷气，立即跟着宛儿走到后面查看。

    这几日又作了新尝试。她找人执着了一副蒸馏的器具，把花瓣中具有芳香性的挥发油提取出来，再与烈酒、水等原料配制。这嘛，就是原始的香水。虽然纯度不是很高，但也足够吸引客户。

    芷兰想过了，逃跑嘛，钱是必不可少的。竟然需时间等候娘回来，那还不如善用时间赚钱。她挖掘掉脑海中所有做过的实验记忆，还真的拼凑出香水的简单制作办法。还好以前有段时间喜欢做diy。这倒派上用场了。

    芷兰闻了闻瓶子里头的香气。嗯……芳香扑鼻，已经是成品了。

    “宛儿，每日咱们上街卖东西去。”芷兰兴奋地说道。

    宛儿连忙点点头，大声说道：“好好好，小姐真是华佗转世。”

    “拜托，华佗是医生好不好。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芷兰一听不禁气的翻白眼，她无奈地说道：“就算说，也应该是爱因斯坦转世。”

    宛儿没听明白，但已经习惯了答话，“反正小姐就是厉害，宛儿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我也想当那个哎呀丝毯的人。”

    “行了吧。马屁精。”芷兰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主仆俩互相取闹，笑着谈天说地。意想不到身后正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睁盯着。沧澜靠在树上盯着两人手中的物品，温暖的笑面早已换成一副冰冷严肃的面孔。

    两日后，沧澜自动提出要离开了。

    “夫人若有需要尽管跟我说，能帮上忙的事情，我肯定出手。”沧澜拍着胸口承诺，还将一块雕刻着菊花的玉佩赠送与她做信物。

    芷兰也就只是笑笑，说了声谢谢。

    落梅院人气旺了才不过一周，又冷清了下来。但芷兰可是闲不下来的人。她和宛儿实验了好几种花香配料。虽然设备有限，成品不多，但也提炼了一瓶子的香水。两人将香水分装在小瓶子里，然后宛儿找一些相熟的在豪门大宅打工的的婢女妇人先试试，再行推荐购买。

    香水很受欢迎，推出不够一周就已经销售完毕。幸好女人圈子较窄，夫人们彼此争宠也不会到处张扬好东西。所以芷兰加班加点还能维持着产品销售，且也不至于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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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已到接近立春。天气依旧寒冷，雪也渐渐融化，树桠正冒出细小嫩绿的新芽，迎接着春天的气息。

    廉莑对他们不理不睬，倒是方便了两人。她们趁机偷溜出门，用买香水的钱币购买床铺被子等日用品，偶尔也加加菜改善一下伙食，日子是过得越发的舒适安逸，落梅院在主仆俩的打理下也越发有生气。

    宛儿改变最大，以前跟着小姐就自己把自己关在小院子里头，对外头的事情不闻不问。现在受到芷兰的影响，也是越干越有活力。有工作寄托的女人才有生活活力。这倒是一个道理。

    想想来到这里都快一年时间了。芷兰看着翩翩飘落的梅花，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小姐，花都采集光了。要去那里找材料啊。”宛儿笑着抱着一篮子的花瓣询问。

    芷兰想了想，说道：“那到厨房找些柑橘皮过来也行。”

    宛儿“哦”的一声答应，正想步出院子，不料一下子撞到人了。

    “哎呀。”宛儿被撞得退后几步，正想出口训示，却已经被人一把抓起，再一下扔到了墙边。

    嘭的一声，她撞到了地上的石头，立即晕了过去。

    芷兰一看着急了，立马跑赶过去扶起宛儿查看。只见宛儿脑袋一角已经撞破，正流着血。整个人儿都失去了意识。

    “你在干什么。”芷兰非常气愤，站起来对着男子喝到。

    那男人一身护卫的装扮，却是盛气凌人。他鄙视地看着她说道：“不小心碰到了。夫人别见怪。”

    芷兰怒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夫人，竟然还敢动粗。廉府是如何教导下人的。”

    男子一听，不语，却也并没低头认错。

    芷兰气愤，正想继续训话。不料身后传来一把冰冷的声音：“就是知道是夫人，咱们才专门上门拜访的。”

    芷兰一听不禁烦心。她扭头一看，是李夫人，后面依旧跟着一众奴仆，果然又来事了。

    芷兰讽刺道，“谢谢李夫人了，小院子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天气寒冷容易招惹风寒，还请夫人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李夫人不领情，冷冷地哼了一句，说道：“没什么好谢的。夫人是正妻，咱们姬妾们理应过来问安。”

    芷兰知道她在故意找茬，说得越多越容易制造把柄。虽然心中不忿，她也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径自扶起宛儿，就想回院子里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李夫人见此又来挑衅：“夫人可是嫌弃我地位低下，不配和夫人说话？”

    “我没说这话，夫人多心了。只怕院子简陋，污了夫人的眼。”芷兰转身就要离开，不想继续搭理她。

    李夫人不愿就此罢休，见她故意退避反而变本加厉：“夫人这可是什么话，嫌弃廉府招呼不周吗。大人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来人，到夫人房间看一下，有什么需要更换的。”

    说完，李夫人就吩咐下人们，一窝蜂地冲进落梅院内。

    芷兰一看吃了一惊，气愤地问：“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夫人也多心了。我不过想替夫人更换些家具装饰而已。”李夫人冷冷地讽刺道：“难得今日是燕儿的父亲忌日，我这不立即过来拜访夫人吗。夫人还嫌弃我礼数不周？”

    说话期间，只听见房间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啪的一声，连窗户都被打破。

    芷兰着急不已，对李夫人喝道：“夫人这是要干什么，大人可说过要给咱们安稳度日，夫人是想违抗大人的意思吗？”

    李夫人一听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冰冷的表情。她露出轻蔑的神色，哼道：“我可不敢，也就一片好心帮夫人清除些杂物而已。夫人若觉得燕儿做得不对，尽管找大人说话去。”

    “你……”芷兰气得说不出话来，却也没法子。看着一众奴仆们又是摔又是踢的一顿破坏，那温暖的小居一下子被毁了大半。

    李夫人看着她一副无奈又气愤的模样才渐渐消气。待奴仆们把棉被都扔出房间后，才招呼众人离开。

    芷兰气怒，看着宛儿还昏迷着，也不想耽误时间，连忙扶着宛儿回到房内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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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出手相助

    幸好，只是划破了皮，再加上点脑震荡。宛儿昏迷了半个时辰就清醒过来。

    芷兰一直伴在她的身边照料。她不想找夏姬帮忙，以李夫人这种火烈性子，若给她知道自己和夏姬还有着联系，必然会把火气撒在夏姬身上。连累别人的事，她可不乐意做。

    “你醒啦？”芷兰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宛儿，温柔地轻声询问。

    宛儿“嗯”了一声，揉了揉脑袋，但一下吃痛，不禁又叫了起来。

    芷兰按住她乱动的身子，安慰道：“身子还虚着，先休息一会。”

    宛儿听话安静下来，但一睁眼瞄到房间一团凌乱，又激动起来：“小姐，这……欺人太甚了。”

    芷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今日是她父亲的忌日，找廉莑不过又惹他想起死去的战将。今日不是好日子。”

    “可是，那李夫人……”宛儿气愤，又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

    芷兰安抚着她，轻声说道：“明日我就找他说话去，总得还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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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着宛儿睡着了，芷兰走到院子里，迎着冷风独坐思索。新春已来，新芽透出嫩绿，但她和宛儿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个牢笼，和娘一起过上新生活。

    蓦地，身后传来一把男子的声音，“夫人，可还记得我？”

    芷兰回头一看，认得是当日所救的名叫沧澜的男子。今日他一袭玄色长袍，一手持着扇子，颇有些诸葛亮羽扇纶巾的儒雅风范。

    眼前活生生站着一个美男子，芷兰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

    她仅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问道：“大人为何会在此。”

    沧澜上前几步，说道：“今日过来跟廉将军谈些事情，就顺路过来瞧瞧夫人过得可好。不料……”沧澜环顾了一下院子，不语。

    芷兰见此也只是笑笑，这种状况不用说都知道啥回事。

    沧澜问：“夫人现在可需要我的帮忙？”

    芷兰也很爽快，直接答：“需要。大人可以还个人情给芷兰吧。”

    沧澜很喜欢她的爽快，点点头说：“当然，我这去找廉将军说说，让他还夫人一个公道。”

    芷兰说了声谢谢，就目送他离开。

    ————————

    穿过睦元堂，沧澜直接来到廉莑的书房。

    “廉，找你谈个事情。”沧澜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第说道。

    “什么？”埋首卷轴中的廉莑抬头，有些疑惑。这人啥时候工作这般积极了，还主动找他谈事情。转性子拉。

    沧澜也不客气，坐下后就自行招呼仆人来了一杯茶，然后才认真地提出要求：“还请你还你家夫人一个公道。”

    “李夫人？”廉莑误会对象。还以为是掌事的李夫人出事了。

    沧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不是姓李的那位，是姓什么来着，对，姓薛，王上赐婚的那位。今日她的院子被打得破破烂烂的。你也该管管吧。”

    “哦？”廉莑不语，低头沉思了一下，才说道：“莫不是她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这般看待薛夫人？”沧澜替芷兰不忿。

    廉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她本就是叛臣之女，闹出事情来还新鲜吗？对了，现在又闹出什么事，还劳动你亲自过来说。”

    沧澜心中一沉，没料到他的成见如此深，他不禁蹙眉，劝说道：“是对是错，你也该调查一番再作定论。可别冤枉了好人。”

    “哦，你倒关心她。”看着沧澜一直替芷兰说话，廉莑有些须在意。按捺着心中的不悦，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采花贼还流连到我府中来，那女人还真有点手段。”

    “她不是这样的女子。”沧澜替芷兰抱不平。

    “好好的女子就应该待在闺中。”廉莑语气已显有些不满，“若她安守本分，怎么会无端端招惹上你。”

    “我……”沧澜被呛得一下子哑口无言，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日受伤被芷兰所救之事，他有难处不愿张扬，这就不好把事情说清楚。

    廉莑还以为他真被芷兰迷住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承诺道：“不过一个女人，兄弟一场，你若是喜欢她，送你就是了。我找王上说说话，不过要留薛府一条性命，在那里留着都一样。”

    “唉，算了。”沧澜见他总是想歪，也懒得和只牛再讨论这个问题。

    ——————

    沧澜无法劝服廉莑出手，也就只好自己动手办事了。

    趁夜里，他从熟悉的墙角边跳了进来，身后还背着一大袋东西，就差没带个小红帽配套个雪橇。

    “哇，圣诞老人。”芷兰难得还有心情取笑他。

    沧澜也凑趣，笑道：“我也不过二十出头，正值壮年，哪里老了。”

    他放下东西，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再虚心请教：“鸡蛋听过，鸭蛋听过，这圣蛋是什么蛋，怎么还有专门卖圣蛋的老人，沧澜孤陋寡闻，还得请教一下夫人。”

    “这……”芷兰一下子想不出理由，呵呵两声敷衍过去。

    看着那一大袋东西，芷兰也不客气，一边上前拆封一边问：“这是送我们的东西。”

    当然，这句话只是问候，并非问句。

    沧澜自嘲道：“是啊，本想还夫人一个公道，可惜我人轻言微，那大人的眼睛长在脑袋上了，没瞧上我。唉……人情冷漠啊。”

    芷兰闻言也只是笑笑，她是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廉莑对她们成见颇深，也不是一会半刻可以消除的。所谓做思想工作嘛，都需要长期沟通才能通。要是可以，她倒想成立个工会小组，好解决一下那问题男人的思想问题。

    他能出手相助，芷兰感恩，边躬身行礼致谢，“总之，谢谢你了。”

    沧澜连忙扶起，笑言：“夫人客气了，这本就是应该的。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你主仆俩需要些什么，就随便收拾了一些家常物品而已。桌椅之类的，我明日找人过来修理一下。那廉大人虽然瞎了眼，但和我还有一些交情，总不至于再找夫人麻烦。”

    芷兰听着又再次致谢。

    沧澜突然想起来，又从背包内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芷兰的手上，“啊，对了。还有这东西。”

    芷兰打开一看，哇，只见金光闪闪，是一盒满满的金瓜子。按照黄金兑换价值，这至少值个上百万，发财拉！

    芷兰吃惊，顿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夫人需要这些东西，我也不过表表心意而已。”沧澜倒是无所谓，淡淡地说道：“奴仆们低贱，夫人就打赏点东西。我不能常常照看这夫人，但也不愿见到夫人再受欺凌。”

    “我明白。”芷兰点头，真心感激他的出手相助。

    看着夜色已晚，沧澜也不好继续逗留。说了声“保重”就离开了。

    芷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才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不料树林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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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一场误会

    沧澜的援助让两人看到了希望，芷兰甚是高兴，嘴巴都快裂到耳朵处了。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廉莑不禁上了火气。

    对，刚才就是躲在院子后的小林中观望的就是他。

    他并非专横跋扈之人，沧澜替芷兰诉说的话，他口头上说不信，却也是蛮在意。虽然说他很少关心府内的事务，一直都交代李夫人管理。这么多年来，李夫人井井有条，账目分明。虽然少不了争风吃醋，好在府内姬妾不多，倒也没多大事情发生。

    李夫人处事冲动，性子烈，他是知道的。或许真如沧澜所言，李夫人找到落梅园闹事。为求真相，他才想先到落梅院问个明白。

    但是……看着芷兰和沧澜有说有笑的模样，甚至还亲手接过沧澜送来的物品，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几乎手指想接，想到这，廉莑简直是火冒三丈。

    无耻，放荡，卑贱，竟然敢在廉府招惹男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沧澜。她，她甚至从没对他展开过笑颜，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廉府的主人放在眼里。

    廉莑一甩手，气冲冲地离开落梅院，径直就来到李夫人居住的归燕阁。

    ——————

    咯吱~门应声而开，沧澜大踏步走进内堂，没等李夫人起身行礼，就对仆人们喝道：“都下去。”

    奴仆们听令，规矩地迅速离开了房间。李夫人看着丈夫面色不善，心理惴惴不安。她只好小心翼翼地靠前侍候。

    “今日可到过落梅院去？”廉莑冷冷地问道。

    唉，他是来问罪的吧。李夫人心中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父亲惨死战场，丈夫也没替她争个理，还由得杀父仇人之女当正。自己一时气愤上门闹事，丈夫就来落梅院追究缘由。她心中愤慨，虽然自知理亏，却更怕引得丈夫的责骂，只好先低头服软。

    李夫人心虚，缓缓跪下，低声应道：“是的。”

    廉莑没让她起身，依旧板着面询问：“可在那院子里头找到什么？”

    李夫人想了想当时院子的状况，老实回答：“没有，和往常一般。”

    “哼，无能。”廉莑火大，盯着李夫人狠狠地训示：“府内女子招惹男人，还把送来的东西到处招摇，这等龌蹉的事情竟然不知道，你这当家是怎么当的。”

    李夫人一惊，不知道丈夫所指何事。她跪着向前，着急地询问：“请夫君示下，是哪个府的夫人奴婢不守妇道。我这就去管教一番。”

    “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也真够无能。”廉莑把一股脑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他起身甩手在背后，冷冰冰地说道：“就那落梅院。你好好查看一下是什么回事。”

    说完，一扭头就大步踏出了归燕阁。

    李夫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直到丈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方，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小婢青青倒是醒目，立即小跑进来扶起李夫人，低声询问：“夫人，身子要紧，咱们先回房间休息吧。”

    李夫人被扶到塌上。她低头思索一番后，挥了挥手招呼来青青吩咐道：“明早知会各院的姬妾夫人，咱们商量一下再到落梅院会一会正夫人。”

    青青醒目，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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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果然是一言九鼎啊。第二天清晨，他就让人送来了一堆新的桌椅和床铺。看那些奴仆的服饰并非廉府家丁，估计是从他府内直接派过来的人。奴仆们手脚很利索，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东西收拾干净，连门窗都重新安装好了。

    工匠们的高效，看的芷兰目瞪口呆的。若请得这些员工，怕早就占领建筑装修市场了。淳朴又能干事，还是古人好啊。

    看着一屋子崭新的家具，芷兰一扫昨日的低迷，高兴地对宛儿说：“看，又是一个新房子，这不是因祸得福嘛。呵呵。宛儿，我这就出去一趟，购置些新的家常用品回来。”

    “还是我去吧，小姐休息一会。”宛儿看着她忙前忙后，比她这奴婢还劳心老力，心中不免愧疚。

    芷兰轻抚着她的伤口，打趣道：“你的脑袋还包着一圈子的绷带，像个半成品木乃伊，还想出去招摇哦。”

    “什么是木乃伊啊？”宛儿瞪着眼睛认真提问。

    “就是……像颗木头似的，被绑了一圈子绷带的病人。”芷兰随便乱扯。

    宛儿“哦”了一声，一副明白的模样。芷兰也懒得拆穿她。

    安抚了几句后，芷兰抓了一把金瓜子就从后面的树洞溜了出去。

    ——————

    宛儿窝在房间内休息，才不过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她闲逛到院子外头，蹲在梅花树下发呆。

    仰看着这蔚蓝的天空，漂浮着各式形状的云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

    那时候，她有家，还有个哥哥。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的时间，她还能勉强记起些须片段。有一次，哥哥抱着她跑到小溪边，指着天上的云块笑闹着：“看，那是马，旁边的就是王上的车架。”

    “哥哥会驾车啊。”小宛儿兴奋地喊着。

    “当然会，我长大了会学到一身本领。到时候我要驾着车伴在君王身边，当一个谋士。”哥哥自信满满。

    “哇，哥哥好厉害哦。”小宛儿拍掌支持，“嫣儿也要当皇后，辅助君王。”

    嫣儿……宛儿顿了一下，嗯，这好像是她小时候的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喊过了，甚至连她自己都遗忘了。年幼时的记忆模糊，后来又战乱连连，她只记得有士兵冲进房间，到处是火光和人影，吵吵闹闹的一片。至于后来怎么进入到廉府内当奴婢，又是谁起了宛儿这个名字，她都记不清楚了。

    还能找到哥哥吗，宛儿抬头想了想，依旧没什么信心。

    ————————

    突然……远处又传来一阵女子吵闹的声音。宛儿一听动静，不禁冷汗直流。

    又是那熟悉的脚步声，只见李夫人带领这一般姬妾们，声势浩大地来到落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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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宛儿顶罪

    虽然当日小宝被下铅粉之事，乃芷兰拆穿的。但李夫人因此受到责罚，连带着她也受到丈夫的责骂，照顾不周，管教不严，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和李夫人颇受委屈。

    “你家夫人呢？”一见院子，丽姬冷冷出声询问。

    宛儿跪倒在地，不敢说芷兰溜出府了，脑海中转过千百个理由，一时却反映不过来。

    “说……夫人去哪里了。”鹑姬依旧是那温婉的声音。她缓缓蹲下身子，轻声询问：“夫人可是外出了？”

    宛儿连忙否认，“不，夫人没离开过府。”

    鹑姬瞪着宛儿，语气已经变得冷冰冰，“那是去见某人了？”

    “没有啊。我家夫人到处转转散心而已。夫人可别多心。”宛儿慌忙说道。

    “胡扯，百般狡辩。”李夫人失去耐性，一声怒喝，指着宛儿就骂道：“贱婢满嘴谎言，老师说，夫人房内是不是藏着男人。”

    “什么？”宛儿大吃一惊，慌忙答道：“没有，绝对没有。”

    不守妇道可是立即写下休书的大罪啊。这诬陷硬压下来可怎么了得。

    宛儿连忙跪着向前喊冤：“夫人，这是完全没有的事情，我家夫人一直安守本分，并没有离开过廉府一步啊。夫人可要明察。”

    李夫人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宛儿，直接对身边的丽姬鹑姬吩咐到：“你们到内堂看看，有何不妥的地方。”

    两人领命，带着一众结伴走入内堂。宛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翻箱倒柜地又来一堆破坏，心眼是吊在喉咙处般的紧张。

    不一会，两人就走了出来。丽姬一面怒气，鹑姬则是掩面似含泪。

    丽姬率先上前报告：“夫人，堂内并无闲杂男子。但房内发现满满的一盒金瓜子。”

    “这……”宛儿一下子哑口无言。说是沧澜送过来的，必然牵扯到如何认识沧澜的问题，那就必然曝露了偷溜出府的事情。

    “宛儿，这到底什么回事，谁给你们送东西的？你可要说个明白啊。”鹑姬着急地询问，扭头又凄凄切切地对李夫人道：“其实也没什么，也或是平日受了夫人恩惠的奴仆们过来报恩，也或是那个奴婢偷情闹事。夫人可要查清楚，别让薛夫人白白蒙受冤屈啊。”

    “混账，你还替她说话。”李夫人性子烈，对着鹑姬大声喝到：“这龌蹉的事情还让老爷直直碰到了。老爷说话了，就是这落梅院出了见不得人的事，不是薛夫人，难道是这奴婢。”

    众姬妾被吓得立即噤声，鹑姬也立即低头不语，仅是掩面垂泪，看似颇受委屈。

    宛儿一听愣了好一下，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慌张地跑到李夫人脚下猛磕头：“夫人，我知错了。是我的错，是我偷偷会见府外男子，求夫人责罚。”

    众人一愣。

    “你？”李夫人冷冷地盯着她。

    宛儿一边磕头一边泣然说道：“是我……同乡送来的，他平时也进出廉府送货，是我耐不住寂寞，心中苦闷，才求得同乡过来帮忙。”

    李夫人、鹑姬、丽姬等一众人凝视不语，似有所不信。

    宛儿抬头看着李夫人，继续说道：“夫人想想，府内守卫深严，奴仆们都认得我家夫人的面。要是我家夫人不守妇道藏有陌生男子，一早就被发现了。奴婢知道这是丢脸面的事情，一直不敢告知我家夫人，只是两人夜里私会。夫人，我错了，夫人饶过我吧。”

    丽姬依旧不信，冷冷地询问：“一个奴仆可有一盒子金瓜子？荒谬。”

    宛儿低头想了想，继续编谎言：“那是同乡替我赎身的钱币，我……正想退回，没想到他执意把东西留下。我怕夫人责怪，于是偷偷藏了起来。”

    李夫人性子急，一听宛儿承认私通外人立即火大，她对着身后的奴仆们喝道：“来人，把这贱婢关到牢房内，等禀明老爷后再行家法。”

    众奴仆们得令立马冲上前，一下子把宛儿绑了起来。宛儿也不哭不闹，任由他们押走，只是遥遥地落梅园，滴下一颗颗泪珠。

    ――――――

    “宛儿。”芷兰从树洞处钻出来后里立马小跑到院里头。今日好运气，她在街市上看到一幅玉石手镯，也不过十个刀币的价钱。想起宛儿的生日快到了，她讨价还价一番，以8个刀币的价格都买下了。

    芷兰藏不住秘密，立马就想送给宛儿。

    “宛儿，你在哪啊？”她钻进正厅看了一下，没见人，又跑到院子外头查看，亦没见人影。芷兰疑惑，又跑进自己的房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房间内一片凌乱，虽然桌椅还完好无损，但床铺衣物铺撒一地，和上次李夫人闹事的状况几乎相当。

    “宛儿……”芷兰心惊，激动得立马跑出院子就要找李夫人理论。

    府内日子苦闷，相伴多日，宛儿犹如她的姐妹，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看这状况，不用说都是李夫人找茬抓走了宛儿。宛儿仅是个奴婢身份，她想要干嘛就干嘛，简直目无王法。不，府内王法也抵不过家法。不知道宛儿收到了什么待遇？

    芷兰着急不已，立即往外跑。她知道李夫人的归燕阁在何处，没等奴仆通报，就在院子外大声喊道：“夫人，芷兰前来拜访，请夫人相见。”

    不久，李夫人的婢女青青走了出来。青青上前行礼，淡淡地说道：“夫人，请。”

    芷兰也不计较她一个堂堂正夫人竟然要亲自来见一位二夫人。她只想知道宛儿的处境。

    随着青青的带领，她见到坐在榻上的李夫人。

    李夫人依旧一副冷冷的表情，见到芷兰才缓缓起身，略微躬身当作行礼：“敢问夫人到我院内，有何要事？”

    “别装了，我家宛儿可在你处？”芷兰没心情和她胡扯，直接就点出主题。

    李夫人倒也爽快，说道：“奴婢宛儿犯事，已经被抓入牢房内，待禀明大人即可杖毙。”

    杖毙！芷兰大吃一惊，怒道：“宛儿安分守己，夫人为何故意问难。即使她行为失当做错了什么，责罚就是了。奴婢也是人，都是父母所生，夫人就如此冷血无情吗。”

    “放肆！”李夫人一声怒喝，气得不顾上下礼仪。她火气冲冲地说道：“你家奴婢荒淫，勾引府外男子，连大人都知道了。你不仅故意包庇，还敢指责我冷血无情。”

    什么`芷兰又是大吃一惊。

    李夫人念及自己的身份，她不愿争吵又惹来丈夫不满，转身招呼青青吩咐：“时候不早了，送薛夫人回府休息。”

    “不~”芷兰还想问个明白。李夫人已经说话：“连宛儿都亲口承认勾引男子，夫人若有所不信，尽可以找夏姬询问。夫人和夏姬情同姐妹，说不准还替夫人出个主意。”

    芷兰瞪着李夫人还要说话。青青已经上前“请”她出门。那副神色，就是她不愿走也要把她绑着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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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出面解释

    芷兰着急万分，冲出归燕阁就想赵“最大”的赵廉莑理论。

    才刚到门口，她就被陈管事拦住了。那老头是个古板人，硬是不让她进去，连通传一声也不让。

    芷兰只得大声呼叫：“廉莑，你是非不分，是不是男子汉啊。”　她是病急乱投医，反正见着人再说话。只要他在里面，总会被气出来。

    不料陈管事一听她胡言乱语，立即抛弃什么主仆之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赶了她出去。这人真是超级保镖，就只听自家老板的话。她还是正妻耶，连个二三四五奶都不及。

    芷兰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却毫无办法。她也想到夏玉阁问个明白。但听刚才李夫人的语气，那是知道她和夏姬有所交往。这时候还去找夏姬，不是应了她“姐妹情深”的猜想嘛。

    芷兰正想往回走，前方树后传来浅浅的一声呼唤：“夫人。”

    芷兰目光转向声音方向，只见一名青衣女子伫立在廊前。芷兰认得，她是夏姬的婢女万阿紫。

    阿紫躲在树后偷偷行礼，低声说道：“我家夫人请夫人到夏玉阁走一趟。”

    芷兰着急地抓着阿紫的袖子问道：“宛儿，你可知道宛儿去哪里了？是不是被李夫人杀害了。”

    嘘……阿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事情闹大了，夫人想请你过去商议一下。”

    芷兰一听心里不禁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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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夏玉阁，夏姬一早就在内堂等候。见到芷兰随即邀请她坐下。

    “夏姐姐，你可知道什么回事？”芷兰一见面立即着急询问。

    夏姬叹气一声，才将事情缓缓道来。芷兰听得是胆战心惊。

    这么说来，是宛儿故意顶罪。宛儿啊宛儿，你怎么这般傻气，这可是会要人命的事情。芷兰气得顿脚。

    “夫人，此事是否属实？或是宛儿故意瞒着夫人？”夏姬低声询问。

    芷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实情告诉了她。虽然，隐瞒了私自出府的内容。这可是大罪，即使她有理也顶不过私逃的罪名。

    夏姬一听不禁蹙紧眉头，叹气抱怨道：“夫人，你怎么能藏有男子。即使他是大人的友人也不妥当。”

    芷兰也是后悔，一时半刻哪里找沧澜帮忙说话。这时代又没有电话。

    “我……”芷兰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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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夏玉阁出来，芷兰是既焦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夏姬蛮仗义的，说要亲自去找廉大人求情。芷兰阻止了她。宛儿因她而受罪，她不愿意在牵扯多一个人进牢笼。况且，以夏姬的地位也说不上什么话，反而惹来李夫人的不满，徒增烦恼而已。

    哎……如果那男人出现该多好。芷兰长叹一声。

    突然，目光所及有一袭熟悉的身影。是他！真是叫天天就应啦。

    芷兰一下子振奋起来，连忙跑过去大喊：“喂，喂。”

    沧澜扭头一看是她，立即展开笑容招呼：“哎哟，夫人可真巧啊。”

    芷兰急着，也不待他说场面话，立即道出主题：“这次你可真要帮我一下，还是你惹的祸。”

    沧澜一愣，问道：“怎么啦？”

    芷兰气喘吁吁地说：“你啊，就是你啊。无端端送东西来，害得我家宛儿被抓起来了。”

    沧澜听得一头雾水，摊开双手无辜地问：“这送东西还是个罪名？”

    “对。你送礼不会避开人躲着送嘛，这招摇得人尽皆知。哪有人这样做公关的啊，下属都像你这样贿赂上司早给人铲除啦。”芷兰气得胡乱指责。

    沧澜真的只能无辜地凝视着她。不好意思，他没听明白。

    芷兰翻了翻白眼，耐着性子把事情的缘由重说了一遍。

    沧澜听着，越发蹙紧眉头。事情的确因他而起，廉莑也有些是非不分了。他爽快地承诺：“夫人放心，我这就找廉将军说话去。”

    “好，真的谢谢了。”芷兰直把他当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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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干事爽快，知道廉莑不在府内就立即找到王宫的议事堂。

    “大人，你误会了。”沧澜讽刺道，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廉莑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你为何会在我府内，还跟内堂的夫人认识？”

    沧澜身负密令，不愿提及受伤之事。他思索了一番，道出理由：“薛相国对我有提拔之恩。他儿子叛乱事，王上震怒，我不敢劝说求情，心中已有愧疚。那日在府内见到夫人受到你家妻妾的欺凌，才出手帮忙。这倒成了不仁不义之事拉。”

    沧澜叹了一口气，真心诚意地说道：“你府内的事情，我不应多说话。但她还是王上御赐的夫人，尽管目前只是个摆设，你不愿多理会也没什么，但该顾及一下王上的面子，在薛府还没盖棺定罪之前好生对待。”

    廉莑低头不语。这话他听过多次，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不愿意多见她。每次见到她，总是麻烦不断，更重要的是让他思绪烦乱。一个女子，他向来没摆在心上。如果她是特殊的一个，那最好就不要存在。

    “我知道，会处理。”廉莑沉声说道。

    沧澜看着他的神色，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天色已晚，夜空上泛着点点星光，让寂静的院子里的人儿更显得冷清的孤单。

    趁着夜色，芷兰在夏姬的帮忙下，偷偷潜入了牢房。

    “夫人，半会就请出来吧。小人在这看守着。”牢房的守卫陈光低声说道。他是夏姬的同乡友人，受过夏姬的恩惠。

    “好的，谢谢！”芷兰也不耽搁，说完即提着篮子溜了进去。

    一见宛儿，芷兰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连连询问：“你可好？可有被欺负？受伤了吗？”

    宛儿见是她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泪流满面，说道：“小姐，我……我怕再也见不着你了。呜呜呜。”

    芷兰看着她手脚都带着链铐，细嫩的皮肤已经磨出了一层水泡，鬓发凌乱衣服破旧，模样甚是凄惨，不禁心酸，“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不待我回来再定夺呢？”

    “他们诬陷小姐啊，我怕像上次一样，又不分是非地把小姐狠狠打一顿。宛儿就是死，也不要小姐受到欺负。”宛儿觉得委屈，呜呜地哭得说不出话啦。

    芷兰不敢耽误时间，拉着宛儿的手吩咐到：“私自勾引男子，那是大罪啊。这也你顶下来。反正，记得绝对不可以认罪。你就说要等廉大人来才肯表白。知道吗？”

    “可是我都已经认了。”宛儿哽咽着说。

    芷兰一把掩着她的嘴巴，认真地叮嘱：“不，你就说那日是迫不得已才认罪的，他们抓你就大喊冤枉。我找到了那天救的人，他会找廉大人说话。你认了，就连命都认了。千万别认，知道吗？”

    宛儿听话，点点头。

    芷兰把篮子的食物塞到宛儿手上，又细心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虽然劝说宛儿安下心，但连她自己都不是太有信心。反正争取得一日的时间就是一天的时间，即使只有一丝的希望，芷兰都要救下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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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关入牢房

    回到府内，廉莑找来陈管事了解情况。不等他说完，他已经知道李夫人误会了，竟然把那小婢当作是通奸的人。也怪他当日没说清楚就气冲冲地离开。不过，他说清楚了，这误会就更深了。凭一眼的主观判定是非，怎么说还是自己的过错。

    廉莑心中有些须愧疚，便独自来到落梅院，想找她说说话。嗯……应该是听她表白再行定夺。

    刚踏入落梅院，就见她沉着面低着头从外头进来。

    廉莑不语，静候她出声问候。不料芷兰只顾着低头走路，一下子就撞上了他。

    “哎呦！”芷兰撞得后退几步，正想抬头询问，一眼看到是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步。

    她厌恶我。廉莑感觉到了，不禁蹙了蹙眉头，心中一丝不悦。

    “大人安好！”芷兰规矩行礼，心中猜测他来的目的。

    廉莑咳了一声，问道：“宛儿一事我已明了，自会安排。你还有何话要表明。”

    “只求大人还我家宛儿一个清白。”芷兰心安定下来，声音也恢复平静。

    只是这样……还以为她回来一轮哭诉，再要求惩罚李夫人出一口气。廉莑盯着芷兰，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话。

    芷兰低头等候他的指示，却等来一阵沉默。

    他们俩虽然名为夫妇，要不是相对无言，就是吵吵闹闹，连正常的对话都连不上。古代夫妇都如此相敬如“冰”吗？。芷兰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宛儿下狱，他可握着生杀大权，芷兰不敢胡乱说话引得他的怒气。

    一时气氛尴尬。廉莑觉得不自在，过了好一会才佯装咳了一声，缓步走向院子内，随口问道：“日子过得可好？”

    芷兰一愣，没料到他竟然关心自己的生活。领导问话，下属理应回答。芷兰顿了一下，沉着只回答了两个字“还好”。

    廉莑“嗯”了一声，又是无话可说。他随意看看四周，突然一物品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走近一看，是一把弩弓。弓？多了些古怪的东西，又不像。廉莑疑惑，手把弩弓按了一下，箭嗖的一声飞出，直直射到梅花树上，入木三分，几乎要把树干射断。

    廉莑吃了一惊，没料到这弓箭的力量如此强大。

    他思索了一番，不禁怒起：“你怎么有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芷兰一看也愣了一下。或是李夫人搜寻时把东西扔了出来，没想到竟然给他捡到了。

    当时沧澜走后，她又改良了滑轮和弓柄，让弩弓的射程更远。目的其实也很单纯，溜出府后不远就是山岭，偶然见到野猪山鸡等出没。改良弓箭也就是为了打猎方便。

    但她一女子院子里头竟然藏有兵器，这可怎么解释的了。她一时没想好说法，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嗯，我自己弄着玩的。”

    “自己弄的？”廉莑冷哼了一声：“胡扯。说，是不是薛府派人送给你的？薛洪德有何行动，你最好老实招来。”

    “没有，不是。”芷兰一听他又要强加罪名，慌忙否认。

    廉莑不信，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冷眼盯着她问道：“别给我耍花招，这弩弓可用于杀敌，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院子里头。说，是不是你父亲又图谋什么？”

    一扯上叛国之类的话题，这廉莑就想别惹怒的狮子，总拿她出气。芷兰知道这误会深了。她只得连连解释：“我只是做着来猎动物而已。并没有图谋任何东西。”

    廉莑冷笑了两声，觉得她的言辞毫无道理可以。一个女子竟然会狩猎，胡话。果然和这女人沾上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莫不是沧澜也被骗了。

    不顾念她的哀求，他一把拎着芷兰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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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牢门一开一闭。

    宛儿被吓了一跳，定眼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小姐，怎么是你？”

    芷兰揉了揉被摔痛的肩膀，叹了口气。

    流年不利，她跟牢狱之灾很有缘分,或者说跟姓廉的毫无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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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陈管事亲自来到牢房，把她们带了出来。

    “夫人，还请你老实说话，薛府是否派人联系，目的是什么？”陈管事冷冷地询问，手中握着的皮鞭带有倒钩，在昏暗的牢房内泛着寒光。

    芷兰看得心惊，只好按捺着害怕威胁：“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王上御赐的夫人。你胆敢动用私刑，眼中还有无王法啊。”

    “小人知道。只要薛府还在，夫人还是夫人，若薛府不在了，夫人就……”陈管事冷笑，说道：“还请夫人老实说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宛儿吓得快要哭了，手脚都在不停发抖。芷兰作为大姐，只好勉强镇定心情，喝到：“大胆，谁让你妄想动用私刑逼供的。”

    当日廉莑也没立即动刑逼迫，说明他还顾及着她的身份。这奴仆如此嚣张，不知是何缘故。芷兰虽然害怕，倒不至于失去理智。

    陈管事愣了一下，但立即回过神来。他冷笑道：“何必让大人烦心，夫人们会替法大人分忧。”

    说完，他也不等芷兰分辨，大声对奴仆们喝到：“来人，把夫人和这贱婢绑起来。”

    “放肆。”芷兰对奴仆们喝到。没料到奴仆们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听从陈管事的口令立即把她们俩绑了起来。

    粗糙的麻绳勒着手腕一圈通红，挣扎几下即磨出血。两名奴仆一甩绳子，就把她们俩吊了起来。身子的体重扯着麻绳，在手腕上又扯出一道血痕。

    芷兰吃痛，却忍着不愿出声。宛儿年幼，已经痛得叫了起来，泪珠一颗颗划下面庞。

    “夫人，还请老实交代，薛洪德是否偷溜进府，让你暗杀大人？”陈管事手皮鞭，冷冷地逼问。

    “没有。”芷兰答道，她扭头看着宛儿安慰：“别怕，廉大人处事分明，定会责罚这恶奴。”

    宛儿听着，乖乖止住了哭声，哽咽着答着：“是，是。”

    陈管事冷笑两声：“既然夫人不肯招供，哪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芷兰鄙视地看着她，喝到：“狐假虎威之徒，定有恶报。呸。薛府之事只与我有关，你要打要骂找我就好，宛儿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必逼问。”

    “夫人可照顾这小婢啊。”陈管事冷笑，说话间已经一鞭子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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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严刑逼供

    啪的一声，鞭子落到宛儿的身上，硬生生地出划出一道血痕。

    “啊！”宛儿痛得大叫一声。

    “住手。”芷兰怒喝，又是着急又是心痛。

    陈管事没理会她的叫喊，反而更加嚣张：“夫人可别急，就轮到你了。”

    说着，一鞭子就抽向芷兰身上。

    又是啪的一声，皮鞭上的钩刺随着甩动狠狠地划过细嫩的肌肤，血立即汹涌而出。芷兰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刺痛，胸前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紧咬贝齿，忍着就是不出声叫喊。

    “说，你有何谋划？薛府有何举措？”陈管事见她不愿示弱，更是火大。鞭子一根根狠狠地向两人，直打得娇弱的女子片片血痕。

    那十几鞭用得都是狠劲，一轮下来，两人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雪白的肌肤上鞭痕深可见骨，血液沾满了衣衫，长袍深衣被打得破碎零散，更显得凄惨。宛儿年幼身子弱，没几下就昏了过去。芷兰也只剩下迷糊的意识，呢喃地骂着廉府一众人。

    “还真够硬气，好。”陈管事冷哼了一声，让人泼了一盘水浇醒宛儿后，又挥起了手中的皮鞭，一下下往两人身上甩去。

    站立一旁的奴仆们看着亦心有不忍，微微蹙眉。

    曾放她们相见的守卫陈光看不过眼，悄然上前小声求情：“大人，夫人还是御赐的身份，这般刑法，若给廉大人知道，甚至传了出去，似有不妥吧?

    陈管事不以为然，冷哼一句说道：“我是奉命行事，何来不妥之说。”

    陈光低头退下，不再言语。

    从刺痛到麻木，从迷糊到清醒，芷兰已记不清自己昏了几次，迷蒙的双眼内只剩下一片昏暗的烛光，还有那尖锐的鞭子声。

    迷糊中，只觉得天还是那么的蓝，地还是那么的宽，自己笑着闹着，跑向远处升起的太阳。跑啊跑，脚被青草割破，手背荆棘划过，她贪婪地吸取那暖洋洋的气息，却总奔不到温暖的尽头。突然，魔鬼从太阳出探出狰狞的面庞，张开血盆大口冲向自己，然后一阵刺痛，她就失去了意识。

    又受了几下鞭刑，芷兰身子已经受不了，沉重的眼帘缓缓合上，任由冷水泼洒却没再睁开眼睛。陈管事见此才放下手中的皮鞭，上前一探她的鼻息。

    “嗯，还活着。”陈管事鄙视地看着她俩一眼，吩咐两旁：“放下来，让人好生照料。还有，今日之事谁也不准乱说，要不然，小心你们的舌头还有脑袋。”

    众奴仆答了声“是”，即上前帮她们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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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梅院内，廉莑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一头雾水。

    “就这些？”廉莑问道。

    “回大人，就这些。”守卫朗声回答。

    只见桌上除了见过的弩弓，还摆着一个个小瓶子，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另外还有米黄色的纸张，被裁剪成巴掌大的尺寸。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廉莑在茅房看到上头悬着一个带绳子的木桶，一拉绳子水就顺着竹管哗啦啦地往下冲。

    “这是什么玩意？”廉莑自言自语。想不通，他顺势用力一把拉扯绳子，木桶受力不住，啪的一声倒了下来，硬生生地敲在他的脑袋上。

    “嗯”。廉莑闷哼一声，忍着痛不说话。

    站立一旁的守卫暗笑，被冷眼一瞪后立即收敛表情，安静地站立一旁。

    “猞风，到府外调查一番。”廉莑对身旁的守卫吩咐。随后，大踏步往牢房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月婶小跑上前，气喘吁吁地报告：“大人，公子身体不适，丽姬夫人想请大人过百花阁看看。”

    “什么？”廉莑蹙眉问道。

    月婶连忙说道：“今日小宝腹泄不止，丽姬夫人请过大夫查看一番开了点药，但公子硬是不肯吃药，还一直喊着要见大人。丽姬夫人担忧不已，只好斗胆请大人前往探望一下。”

    说完，月婶就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似乎状况颇为不妥。

    廉莑让月婶起来，说道：“我这就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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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一番磨难，芷兰足足一个时辰后还缓缓醒了过来，鬓发散乱遮盖了眼帘，她朦胧地张开双眼，只见昏暗的牢房内，稀疏的稻草堆上躺着宛儿娇小的身子。

    芷兰连忙爬过去查看，不料一动身子，只觉得阵阵刺痛，被划破的肌肉受到扯动再次咧开了口子。她忍着痛楚，一步一步地爬向宛儿处。

    这次真的让她后悔了。本以为躲避风头可以落得安稳的日子，趁机还能逃出牢笼。没料不到命运竟然残酷，她这叛臣之女的身份，仿佛一块烙印，深深刺激着她丈夫的忠心。廉莑的动怒，她不意外。但竟然让奴仆动此重刑，还把宛儿打成这样，简直是冷血无情。开始她只是怨他，现在她是恨透了他。

    芷兰握紧拳头，心中狠狠诅咒着，但愿王上亦把他当成奸臣叛徒，战死沙场，众叛亲离，总之没个好死！如果有机会出去，她必会想方设法报这个仇恨。活了28年，她第一次从心底里头恨着一个人。

    “宛儿，宛儿，醒醒。”芷兰轻摇着宛儿的身子，怕她就这样沉睡不醒。

    “嗯！”宛儿微微呻吟，眼皮子跳动了一下，芷兰一阵惊喜，连忙呼叫：“来人啊，救命。”

    声音在牢房内阵阵回荡，不一会，一个奴仆装扮的男子猫着身子溜近牢门。

    芷兰定眼一看，认得是当日放她们相见的守卫陈光。

    “夫人，别张扬，牢房外还有人守候。”陈光说着，就把抱着的馒头和金倉药等物品急忙塞到芷兰的手中。他小声叮嘱：“夫人忍着点，我去报告夏姬夫人了，她正寻法子面见廉大人求情。”

    芷兰冷哼一声，怨道：“还不是他下的令，找他有何用。”

    陈光听着不语，只是着急的两边张望，看着四处无人，才招呼芷兰靠近轻声说道：“夏姬夫人还冒险让人传话沧澜大人，或许近期有消息回报。拜托夫人千万别声张，要不然夏姬夫人可……”

    芷兰明白，连忙点点头。

    陈光亦不敢逗留，说了声“保重”即溜了出去。

    芷兰连忙把药粉给宛儿涂上，止了血镇了痛，看着宛儿见见安稳下来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沧澜，会出手吗？

    朋友如手足，女子如衣服，即使有救命之恩，这沧澜会为她和与廉莑争论？对此，芷兰也不是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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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各有心思

    王宫内，依旧是那白衣男子，俯身向着赵王报告廉府的情况。

    “廉府的薛氏可有不寻常的举动？”文王问道。

    “报告王上，薛氏并无不寻常的举动，亦未与外头有所联系。”男子沉声回答，他顿了一下，又道：“臣以为薛氏并不知情，请王上查明。”

    文王有些兴味，问道：“你倒是蛮在意那女子啊？”

    男子低头，连忙答道：“臣不敢。”

    文王缕了缕稀疏的胡须，走进男子身边轻拍了他的肩膀，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寡人亦非薄情之人，只要事情水落石出，即把薛氏该赐于你，如何。”

    “不，臣不敢。”男子慌忙拒绝，“臣与薛氏并无来往，臣失言，请王上责罚。”

    文王浅笑，说道：“那倒是，薛氏一届叛臣之女，确实配不上赵姓。改日寡人再替你加官进爵，配门大户人家的女子。说起来，沧澜，你可有中意的女子？”

    那名低头回应的白衣男子，正是沧澜。

    沧澜脑海中飘过一个娇小的身影，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即收敛心情，沉声回答道：“只愿为国为君效力，男女之事……”

    “哎哎哎，别这样说，你那花名可是全邯郸城都知晓的事情，寡人亦有所闻。”文王取笑道。

    沧澜抬头，换下严肃的表情，笑着说道：“既然王上都知道臣只爱流连花丛，就让臣自由自在一些吧。”

    “呵呵，好。”文王亦不在意，转身坐在榻上，才浅笑说道：“还好你中意之人并非那薛氏，要不然寡人可要难做了。”

    “哦……请问王上的意思是？”沧澜心中有些担忧。

    文王啖了一口茶，才缓缓地说道：“寡人等不及了，已安排人对其严刑逼供。那女子若是知情，受不了自然会道出些缘由。”

    “王上。”沧澜吓了一跳，“薛氏只是普通女子，并不知情。”

    文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不知情也就算了，不过一女子而已。她要是受不住刑罚而亡，寡人也算卖廉将军一个人情罢了。听你说，廉将军蛮厌恶那女子。乱配鸳鸯，寡人这媒人可要登门致歉才行，呵呵，你说是吗？”

    听着这玩笑话，沧澜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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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阁内，廉莑大步踏入内堂，对着行礼的丽姬问道：“昨日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腹泻不止。”

    丽姬掩面而泣，低声说道：“大夫说要赶快逼出小宝体内的铅毒，就开了几付烈性的药。不料小宝吃药后身子受不了，还一直哭喊的，怎么哄都没法子消停。我担心不已，只好请大人过来看看。”

    “庸医。”廉莑骂了一句，连忙进到房间探视儿子。

    小宝正躺在床上，或是哭累了，没再出声叫嚷。不过小小的面庞挂着泪珠，两双小手还在不停的胡闹着月婶。见是父亲来了，小宝儿立马张开嘴，哇哇地大哭起来。

    廉莑心痛，连忙走近安抚：“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不好意思，对，本意是安抚孩子，不过他一向严肃习惯了，出口都是这样的话语。

    小宝被吓了一跳，连忙噤声，只是委屈地低声哭泣抽搐。

    丽姬心痛不已，连忙上前抱着孩子哄着，又低声对丈夫说道：“小宝还小，不懂事，大人别见怪。他身子不舒服才这样。”

    廉莑没出声，却也不好上前跟儿子道歉。

    小宝只好一直盯着父亲。他还小，撒娇想让父亲抱抱，又不敢出声要求。一双小手就卡在胸前，进退两难。

    “我……”廉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说不出哄孩子的话，一大一小就互相光瞪着眼睛，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吓得一众奴仆都定住身子不敢声张。

    过了好一会，小宝也累了，低头就躲进丽姬的怀抱里头。

    廉莑见此也只好佯咳了一声，叮嘱丽姬说道：“我还有公事先过去，你好生照料小宝。孩子身子弱就不要急着用药，那庸医不行就找过另外的大夫。”说完，就离开了百花阁。

    刚出院子正想走去牢房查问芷兰暗藏弩弓一事，才走了几步，就见陈管事上前俯身请示：“大人，王上传令，请你进宫商议要事。”

    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召见？廉莑有些疑惑，但随即答道“好，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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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整夜，天已黑，昏暗的牢房内倒是无所差别。

    宛儿身子弱，受刑后就开始昏迷，然后高烧不退，一直没醒过来。她嘟嚷着“小姐小姐”，似乎在梦中都在担忧着她。

    芷兰也没好到那里去。缺乏药物治疗，划破的肌肤开始发炎，身子亦热了起来。估计过不了多久，自己也和宛儿一样全身发热，再后就是昏迷不醒。这样下去，要是没人理会，她们俩不用廉莑下手都可以自行了断了。

    “可恶。”芷兰忍不住出声咒骂。

    趁着还清醒，她查看了四周的环境。除了顶端的一扇小窗户，这牢房除了木头就是稻草。牢房外有守卫看守着，偌大的牢房就她们两个人。手中没有器具，芷兰亦想不出逃生的法子。唯一的武器就是散落在草堆内的一根细小的木棍，她也不管这么多了，临危之际只想到效仿郊外的钻木取火，只要牢房烧着了，守卫们必然要把他们拉出来，到时候才想法子逃出去。

    越狱的难度可大着。芷兰埋怨当日干嘛不看多点连续剧。

    正忙活着，突然听见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不一会，一阵脚步声临近。

    干什么？杀人灭口？芷兰心慌，连忙把木棍藏在袖子内，打算真有危险就来个拼命。

    细长的身影越来越近，芷兰的心越发的紧张。待那身影靠近牢门，她一下子冲上前，拿着棍子就狠狠地敲下去。

    啪~只听见一阵断裂的声响。木棍立即断成两截。

    啊！芷兰大惊失色，连忙抬头。只见一张被黑布遮盖的面庞上，那种锐利的目光正凝视着他。

    看着他的双眼，芷兰倒是静下心来。“怎么是你？”

    沧澜把面罩脱下，浅笑说道：“夫人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只要碰上你都没啥好事情。”芷兰没好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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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救出牢房

    沧澜苦笑两声，“这可让我愧疚了。”

    他看了看衣衫被打得破碎、鬓发一片凌乱的芷兰，身上衣道道鞭痕甚为刺眼。另外一旁，那日见过的小婢亦是伤痕累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王上啊王上，虽然仅是名女子，但这般动刑也实在过了些吧。

    两名女子的凄惨模样，让他颇为心痛，不禁埋怨其自家的主子。

    芷兰已没啥心情跟他玩笑，看着他一身夜行衣服，猜测道：“你是来杀我们的，还是来救我们的？”

    沧澜闻言朗声笑道：“夫人可直接，你看我像是杀手吗。”

    “不知道。”芷兰老实回答。这里人会飞天遁地，她看不懂这些武功深浅。而且这人还是沧澜的友人，天知道与陈管事是不是一路人。

    “我是来报恩的。”怕耽误时间，他亦不再逗趣她，直接道明缘由。

    听到这句话，芷兰悬吊的心才缓了下来。她连忙抱起高烧昏迷的宛儿走到牢门前，说道：“那赶快。”

    沧澜随即从腰部抽出匕首，只见寒光一闪，"吧"一声，手腕粗的铁链应声而断。他亦不多说，一脚踢开牢门把芷兰捞了出来，就要逃走。

    芷兰着急，连忙拽住他的袖子说道：“喂喂，先救宛儿，她快不行了。”

    “不，先救夫人。”沧澜直接拒绝，硬是拖着她前行。

    “不。”芷兰担忧他就放着宛儿不管，死活不肯走。

    拉扯了几下，沧澜无奈，只好叹了一口说道：“救出夫人我即回来救这小婢，决不食言，这样可否？”

    芷兰盯着他的双眼，知道现在硬拗不过，再拖下去可能两人都逃不了。她唯有点点头，再三强调：“记得，救宛儿。”

    沧澜做事很爽快，情急之中没法顾及男女之仪。他说了声“抱歉”，抱着芷兰几个跳跃就飞出了看管的院落。把她安顿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后，他转身一跃，又飞回去救宛儿。

    当沧澜再次落地，就只听见院子内一阵吵闹声，似乎劫狱之事已经惊动了守卫。大家不敢耽搁时间，连忙上了事先准备的马车，慌忙离开了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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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牢房内，廉莑怒气冲冲，对着一众守卫喝道，“你们是怎么干事的，竟然让人潜入廉府，还劫走两人？”

    一众奴仆立即跪倒在地，磕头说着“该死”。

    廉莑一甩袖子，大步踏进当日囚禁两人的牢房查看。他拿起被切断的链子，瞧着那平齐的切口，颇为疑惑。能一刀切断粗链，肯定是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何人能有此本事，无声无息地潜入。

    他又走进牢房内，捡起一片布碎，看似宽袖的一小段。那布上沾着滴滴暗红，看似皮鞭打碎的痕迹，一旁的稻草堆上，亦沾有血迹。

    廉莑蹙紧眉头，面部抽搐，气的青筋暴起。他刚已听守卫们提及陈管事动用刑罚逼供，只料到是杖责几下。想不到他对着女子竟然下此重刑罚，以至于衣衫都被鞭打成碎。

    “陈管事在何处。”他气极，冷冷地问着身边人。

    只听见一阵脚步声，陈管事已经小跑上前，答道：“小人在。”

    廉莑看着他就觉得火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用私刑，她还是廉府的第一夫人，你可知道？”

    “小人知道。”陈管事倒是平静，低声回道：“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并无私用刑罚。”

    “奉命？”廉莑颇为疑惑，问道：“在我廉府内，你受的是谁的令。”

    陈管事早有准备，他扫了一下身边众奴仆，示意廉莑。廉莑冷哼了一声，喝道：“都退下。”

    待众人离去后，陈管事才跪倒在地说道：“小人是奉王上的命令，才敢对夫人动刑。”

    廉莑一惊，连忙问道：“王上？”

    “是的，报告大人，当日王上派了使者前来，暗中让小人行事。小人不肯，担心大人怪罪。使者就在小人的手上盖上玉玺掌印，告知小人若大人事后怪罪，可展示证明。”说完，陈管事连忙张开手掌，只见左手手掌心上有一标记，虽然汗水模糊了部分形状，但勉强还是能认出是王上的玉玺印章形状。

    见此，廉莑一股气咽在胸口，却亦不敢多说什么。

    ——————

    一路上，沧澜一改平日嬉皮笑面的模样，只是沉着面没说话。

    芷兰担忧车辆颠簸伤着宛儿，一直抱着她哄着，亦没在意沧澜。

    过了好一会，沧澜才开口问道：“可否请夫人老实回答一个问题？”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还登牢房来着。芷兰倒不意外，她一边低头照料着宛儿一边问道：“大人想知道什么事情，我所知晓之事，必然告知。但请大人暂时替我们找个安稳居所躲避一下。”

    沧澜蛮喜欢她的爽快，浅笑问道：“薛……大人可有曾跟你联系？”

    “没有。”芷兰冷冷地回答。她对自家现任父亲没啥好感。

    沧澜又问：“夫人可知鲁公秘录在何处？”

    什么东西，这个芷兰完全没听说过，她蹙眉思索了一番，回答道：“没听说过。”

    “那为何夫人会弄弩弓，还有那些古怪的器具？”沧澜再问。

    “这个嘛……”芷兰有些踌躇。她思量了一番才发问：“若我说自己来自千年之后，你可相信？”

    沧澜苦笑了两声，说道：“夫人还是不愿告知实话。”

    芷兰无奈，知道他根本不信这事情，又有怕他一怒之下把她们俩扔在此处。她只好思索一番，找了个比较切合实际的理由，说道：“我确实没听说过鲁公秘录。这些玩意儿，是我未出嫁时在家中学得的。当年年幼，我在府内四处玩闹，无意中在府内找到一本书，绘着一些器具的模样。觉得好玩，所以就记在脑海里头。”

    沧澜听着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可记得这书在何处？”

    芷兰佯装思考了一会，才一副失落的表情说道：“不记得了，或许在父亲的书房内，或者是某个杂物房内，也或许给奴仆们拿走了。薛府犯事后一盘乱，奴仆们也擅自偷走了不少东西。”

    当日搜查薛府也没找到什么，现在这东西还是没有去向。为此，沧澜不禁叹了一口气。

    芷兰看着他一副失望的表情，又想起廉莑这般欺负主仆两人，她恨极了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嗯，薛府的文书一般都在父亲的书房内，或许真在书房内也说不定。大人为何不问一下廉大人，当日还见他搜查了书房一番，颇为满意的神色，或许还有些收获。”芷兰故意说道。

    “他？”沧澜一愣，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告知我并无所获。”

    “哦……那就奇怪了。”芷兰故意蹙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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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赵王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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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早有安排，马车拐了几个弯道再行进一段路，就来到一座清幽的旅馆前面。【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对，清幽，清静，幽深，背靠苍苍山岭，楼内冷冷清清，阴深深得恐怖，直让人怀疑这靠什么维持营业。

    见沧澜步出，旅馆的老板很熟练地迎接着一行人到厢房内。

    芷兰挂心宛儿，无心关注其他人等，只是扶着高烧昏迷的宛儿连忙到房间内休息。待宛儿躺下后，她才转身向沧澜道谢：“今日之事烦扰大人了，芷兰在此谢过。”

    沧澜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声“保重”即离去了。

    透过窗户，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芷兰才回到房间内，她轻轻抚摸这宛儿的额头，查看着她的伤势。

    宛儿高烧发热，身子却一直在哆嗦，睡得颇不安稳。

    芷兰心痛，连忙把所有的被子都盖在她的身上，又取来茶水小心翼翼地喂着喝。看着一个娇柔弱小的女子竟然被欺负成这个模样，她颇为心痛，又是自责。

    不行，得赶快逃出去。对，她从没想过依靠沧澜。一个相交才不过数面的男子竟然会劫狱？想必不是因为自己青春美貌。那是何种谋划，她没心情猜测，亦无心理会。此时此刻，最重要是趁此良机逃出去，而前提就是她和宛儿能够清醒地走出这旅馆。

    芷兰紧咬着贝齿，深呼了几口气，忍住痛楚撑着身子打开房门，正要走出去。

    不料，咯吱一声，随着门应声打开，一个脑袋立即出现在面前。

    “夫人安好。”“小人在此侍候吗？”两名粗壮的男子从门后走出，俯身询问。

    芷兰一愣，转眼便明白过来。

    好啊好。果然是有所安排，怕她们逃走故意先安排人在此守候，她就知道他的目的并不简单。

    芷兰不动声色，轻声问道：“我家婢女高烧不退，正想到外头找些药。几位可否行个方便。”

    一名男子立即答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夫人动手，小人去跑腿就行了。夫人稍等片刻，小人去取药回来。”

    芷兰佯装开心地笑道：“那可有劳两位了。正想请两位到药铺，收拾些天竺葵、元胡、香附、白花曼佗罗、颠茄等之类止痛药。”

    “请问夫人，或许请位大夫上来查看更好？”另一名男子询问到。

    “这……”芷兰装作难堪的模样，顿了一会才低声说道：“伤的地方都在身子上，房里头都是女子，请大夫查看不太妥当吧。”

    两名男子面红了一下，立即低头不语。

    芷兰暗中偷笑，这古代人可真纯情。她对两人说道：“薛府家传一些止痛止血药方，专门治疗女子伤势。我一届女子外出不方便，还请两位帮个忙，取些药和煎药的器具上来。”

    “不敢当，小人这就去办。”一名男子应着，恭敬地行了个礼即离去办事。但另外一名男子则立于门前，活像个门神。

    芷兰又问：“我们俩身上有伤亦不便行动，还请你通告旅馆送些食物上来。大家都忙活了一整天，累了吧。你也可餐馆吃顿饭啊。”

    男子俯身应着，“谢夫人关心。小人不饿。夫人好生歇息，小人这就催办。”

    说完，依旧立于一旁，并无离开的意思。

    芷兰亦只是笑笑，即退回房内。

    一关上房门，她立即收敛笑面，痛苦地捂着腰部蹲下身子来。

    那鞭子甩得可狠，她虽然勉强支撑，身子却是受不了。伤痕处的痛楚伴着热感一阵阵地透来，裂开的肌肉正在发炎，估计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像宛儿一般昏迷高烧。

    芷兰忍着痛，一步步走进床铺，钻到了宛儿的被窝里头。两人抱在一起，感觉身边有着人，她心里头的孤单感才渐渐消淡。

    ——————

    离开了旅馆，沧澜放弃马车，“驾”的一声，直接骑马奔向王宫。

    见着赵文王，沧澜连忙跪倒行礼：“臣参见王上。”

    赵文王转身，沉声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是的，已将薛夫人救出，安置在临近小别山的旅馆处。”沧澜回答。

    赵文王踱步向前，说了声：“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沧澜俯身应着“不敢”，眼中透着却是无奈的神色。

    原来，当日听说赵文王让陈管事严刑逼供之际，他心中不忍，却又不敢拂逆王上的意旨。临急之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王上，臣以为应该以薛夫人为诱，引出薛洪德等乱賊。”

    赵文王“哦”了一声，询问：“有何计谋？”

    沧澜抬头说道：“若是薛氏不在廉府内，乱贼一行或许会大胆行事，冒险劫走薛氏。”

    “不可，乱贼心思缜密，不会为一女子冒险。”赵文王觉得不妥。

    沧澜大胆提议：“臣以为，乱贼不敢冒险，乃是惧怕廉将军的名声。更何况，若乱贼一党早知晓鲁公秘录所在地，他们早已行动，但现时仍潜伏邯郸城内，或是仍未寻得线索，或是薛氏母女守口如瓶。若是透出机会让其父女相见，乱贼急于投奔秦国，定会加紧逼迫薛氏。看着亲生父亲命在旦夕，薛氏或会松口道出秘密。”

    赵文王沉吟一下，仍有所顾忌，“若是劫走薛氏，或是薛氏故意逃脱，到时候乱贼到处宣传寡人虐待薛氏，那可有损寡人的名声。”

    沧澜继续说道：“臣探听所知，乱贼并不待见薛氏母女，贵妇间早有流传。臣亦可安排暗卫监视。两名女子身上有伤又无分文，逃不到哪里去。若是乱贼怕事不敢行动，再行送回薛府看管亦可。”

    赵文王缕了缕稀疏的胡须，思索了一会才道：“好，就按你提议的行事。”

    ——————

    现在已按照计划行事，将芷兰救出廉府，沧澜即回到王宫报告情况。

    赵文王对于其演技非常满意，哈哈大笑道：“这般如此，应该可以引出乱賊一行人。寡人已经让人透出风声，告知薛氏所在地。只要乱贼有所行动，待探听出鲁公秘录的行踪后，卫士即可杀入清除乱贼。可谓一举两得啊。”

    “王上英明。”沧澜沉声附合，随即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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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忠心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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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王看着沧澜，颇是兴味。//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他打趣道：“还以为你一向爱好流连花丛，不料也会有中意的女子。这好吧，待捕获乱贼一党后，寡人可免薛氏一死，将其送你玩乐，如何。”

    “王上，臣并无此意。臣只是觉得将薛氏安顿廉府内，仅是为了掩盖众人非议颇为浪费，不如一展其用而已。”沧澜恭敬回答。

    赵文王笑道，“一玩乐的女子，何须介怀。况且男大当婚，你也该成家了。若看中哪家王公贵族的女子，只需跟寡人说一声，寡人就当个媒人，帮忙牵线罢了。”

    沧澜淡淡地回应，“臣一心辅助君王，不曾考虑男女之事。且臣的身份，亦配不起贵族女子。”

    赵文王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他说道：“唉，难为你了。你亦是赵姓后人，可惜父亲犯事，先王下了诏书贬为庶人，寡人亦不好违逆先王的旨意。你虽不能入得宗谱，寡人一直待你如亲兄弟一般。假以时日，待着时机合适，寡人必予以王族身份，决不食言。”

    闻言，沧澜隐隐含着泪水，心中诸多委屈尽藏与心内。他缓了缓神色，才淡淡地答道：“谢王上。”

    “对了，鲁公秘录一事，可有进展。”赵文王突然想起这事，随口即问道。

    沧澜想起芷兰所说的话，心中有些踌躇。他顿了一下，还是低头答道：“据闻鲁公秘录应在薛府的书房内，当日廉将军带人搜查，并无所获。”

    赵文王听闻蹙紧眉头，略有疑虑。

    沧澜见他神色不对，又连忙说道：“当时薛府乱成一团，或是奴仆们偷走物品变卖，臣正遣人加紧搜查，已有追查的线索，请王上放心。”

    赵文王这才缓下表情，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这时，宦官低头碎步走近报告，“王上，廉将军廉莑求见。”

    “哦，刚说起他，这就到了。”赵文王笑道。

    沧澜识趣，立即低头行礼说道：“臣先行告退。”

    ——————

    沧澜前脚刚离开，廉莑后脚就步入了大殿。一见赵王，立即跪下行礼。

    “起来吧。”赵文王一改平日召见他时的严肃模样，连忙上前笑着问道：“廉大人可是为了家中之事而来。”

    廉莑没想到王上竟然如此直接，愣了一下，才老实说道：“王上，臣的确为此而来。”

    “委屈你了。”赵文王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廉莑的肩膀说道：“这倒是寡人的过错。寡人心急，想知道薛洪德的下落，便让使者先行到廉府询问。使者意外探得薛夫人被关押在牢房，就心生一计，让陈管事威吓一番。虽说父女情深，想着女子胆小，若薛夫人知情必然会告知。没料到那陈管事竟然如此嚣张，私动刑法，可闹得廉府不得安宁。”

    本想询问王上的意思，没料到王上竟然先开口道明，还对自己道歉，廉莑连忙低头，跪着说道：“臣不敢。臣管教下人无方，让王上忧心，是臣的过错。”

    赵文王让他起身，坐在一旁又说道：“说起来，陈管事还是侍候过先王的宦官。先王见其行事颇有规矩，才赐予你府内帮忙管事，没料到竟然闹出这等事来。寡人也是气怒，已经让人将其就地杖毙。”

    廉莑一听大吃一惊，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一股风吹过。眼前的王上句句笑言，仿佛箭般穿透心中。

    赵文王见状，佯装愧疚问道：“廉将军可是怪寡人处事不当？寡人这心急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不。臣……谢过王上。”廉莑顿了一下，好一会才冒出几个字来。

    赵文王倒是无所谓的模样，淡然说道：“怎么说都是寡人的过失。这吧，改日寡人再送你一个得体的奴仆，好替将军分担府内杂事，也好让将军安心。”

    对此，廉莑只好再三谢恩。

    汇报事宜完毕，廉莑出了王宫才敢无奈地仰看空荡荡的一片天空，长叹一声。

    唉，父亲啊，我一直遵循你的教导，忠君伺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王上还是疑心廉府，诸多防范。

    想到这，廉莑不禁觉得心寒。

    ——————

    另一边，小别山边的旅馆内。

    芷兰取来守卫送来的药，细细煎熬成汤水，自己喝了好几碗，又喂给宛儿喝下。

    宛儿本就身子娇小，比她这小姐还虚弱。这过了好半天才醒过来。

    “小姐，这里是哪里？”宛儿张开眼睛，盯着床铺和幔帐，颇为疑惑。

    芷兰轻抚着她的额发，安慰道：“这里是沧澜大人安排的旅馆，我们已经逃出廉府了，别担心，休养好身子再说。”

    “真的？”宛儿听闻一阵兴奋，就想跳起来。

    芷兰连忙按住她，轻声训道：“别咋咋呼呼的，身子还伤着，这一动，若裂开了口子，又得好几日的休养。”

    “哦。哦。”宛儿听话，即时安静下来。她想了想，不禁满面通红，小声地嘟嚷着：“沧澜大人还挺仗义的。他这种身份还处处照料我们，小姐，你说他是不是……”

    “不是。”芷兰止住她的胡思乱想，又硬喂了宛儿一口药，才缓缓地说道：“这里的男子都各有谋划，信不过。你要思春也该换个对象。”

    宛儿一听立即嘟长了嘴巴，委屈地抱怨：“小姐怎么能这样说，沧澜大人冒险把咱们救出来，说不准还得罪了廉大人呢。见着沧澜大人，应该好好谢恩才是。”

    谢恩？这还言之过早了。

    “再说吧。”芷兰懒得跟她争论，哄着她把整碗药喝光。

    药既酸又苦，宛儿蹙紧眉头，咽了好几口，水平线还是碗口。芷兰瞪了她一下，宛儿才一闭眼，像是喝毒药似的把整碗药咽了下去。

    “哇，哇。”宛儿连忙吐着舌头，抓起芷兰准备的糖莲子就塞进嘴巴里头。

    还是一枚小孩子，怕苦贪吃。芷兰看着好笑，又安抚了几句，哄着她好好睡下。

    待一屋子恢复宁静后，她才缓步走进桌面，抓起那些白花曼佗罗、颠茄细细查看。

    过了一会，她打开门招呼来两个壮汉，笑着说道：“可否帮忙找些烈酒来？”

    “夫人要喝酒？”两人愣了一下，想不到一女子竟然好酒。

    芷兰低头浅笑，说道：“听家仆提过喝酒能够帮忙入睡，我们两个女子受了伤，痛得难以入睡，还请两人帮忙一下。”

    两人对视笑了一下，倒也没太多为难。一男子应道：“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芷兰又道谢了一番，才关起房门，收敛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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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设法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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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皮鞭只伤及肌肤，并无伤到筋骨。//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经过三四日的调理后，身子的伤口渐渐愈合，虽然依旧疼痛不已，但已无高烧和发炎的迹象。芷兰看着宛儿精神渐渐好起来，心中亦安定了些许。

    期间，沧澜亦有过来探视，仅是例行询问了几句。

    “夫人身子可好些。”沧澜坐下，问道。

    芷兰给他倒了杯茶，说道：“多谢大人关心，已经好许多了。对了，大人还特意安排两名奴仆照料，可让芷兰愧疚了。”

    还让两人监视，可让我火大了。芷兰心中所想，但没有直言。

    沧澜啖了一口茶，笑着说道：“夫人可别怪我多事，这年头城内多盗贼，夫人又是这般尊贵的身份，所以我才让人守候。若奴仆们愚笨，惊扰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不不不，他们很好。”芷兰佯装高兴，连忙谢道。

    沧澜哈拉了几句，又说了些客套话，请芷兰包容之类的。

    说了几句，芷兰又问道：“大人为何会救我们，这可得罪了廉大人。”

    “此事与廉大人无关，待事情过后，他自会知晓。”沧澜亦不隐瞒。

    芷兰不信，冷笑了两声，说道：“若不是他，还有人敢在廉府动私刑。”

    沧澜只是笑笑，　并不言语。的确，动刑逼供乃是王上的旨意，廉莑不知情。但救出芷兰的确有目的，王上自有其想法，他作为臣子不便透露。

    沧澜转了个话题，绕着圈子说道：“廉将军忙于公事，很少理会府内事情。这大小事宜均是李夫人打点。听说前几日，李夫人等姬妾对夫人不敬，夫人可受委屈了。”

    “姐妹相处，难免有些误会。说起来，也是我家婢女不懂事说不清缘由，才让李夫人误解而已。”芷兰亦知道他不会道出事情，也就附和着说了两句。

    两人例行问了几句话，沧澜即告辞离开。

    直到他出了房门，宛儿才透出脑袋，羞答答地透过窗户盯着那远去的身影。

    不用说，又是那一副等待偶像的表情。唉……小女生就爱帅哥，也搞不清楚别人是什么料子，活该被骗。芷兰翻了翻白眼，喊道：“好啦好啦，快望穿秋水啦。”

    “秋水？”宛儿不明。

    “没什么。“芷兰懒得解释，直接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身子还行的话，我们今日就行动。”

    宛儿哦了一声，颇有些依依不舍，“小姐，咱们不告而别，似乎对不起沧澜大人啊。”

    “有缘分总会相见，给廉府知道他包庇咱们，更难处事。”芷兰知道宛儿的心系在沧澜心中，亦不便说他的坏话。

    说实在，即使他们两人情投意合，对宛儿而言亦非好事。一个婢女，一个公子，最好的结局就是当个身份低下的侍妾，受着正夫人的气，对着姬妾门的争宠，然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盼着夫君的光临。廉府内才几个女子就斗成这副模样，大户人家更不用说了。看着宛儿傻乎乎的性子，芷兰实在担心。

    至少等宛儿长大点，再让她自行决定更为妥当。当然，寻个老实男子婚配或许更幸福些。相对这些小年轻，心里年龄临近29的她竟然有一副老妈的心态。

    宛儿看着芷兰担忧的模样，亦不再多说什么，连忙爬下床铺，把收拾好的包袱从被铺内掏出来。

    芷兰怕耽误时间，已偷偷则从床底下掏出了两瓶子。这是今晚的武器。

    白花曼佗罗、颠茄乃是**的成分，临床用于镇定剂和麻痹药。芷兰（前身秦晴）第一人男友乃是学医的，男友爱炫耀，总喜欢在她面前做些简单的实验，交往三年来，她不知不觉中也记下了一些医药的提炼办法，这时候倒派上用场了。

    她把两种药物置于取来的烈酒中提炼出东莨菪碱，存在两个小瓶子内。

    待天色暗起来，芷兰偷偷从门缝中瞧出去，只见两名守卫靠在墙上无聊地看着天空，竟然没打瞌睡。

    这些是什么人啊，不用睡觉吗？好几日了，他们两个依旧维持着门神的状态，让芷兰超级无语。

    没法子了，她唯有偷偷把两个小瓶子放置在临近门缝处，拔出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瓶子内飘出，一下子消散在空气中。

    芷兰和宛儿抱着包袱，躲得远远滴地观察。

    过了好久好久，从打开的窗口都可见悬挂在天空正中的圆月时，两人蹲得腿脚都麻痹了，几乎就要放弃。突然，听得“咚”的一声，一名男子倒在了地上，另外一名男子却丝毫没有反应。

    行了。芷兰兴奋得几乎叫了声“yes!”

    她招呼宛儿，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只见两名男子睡得像个死猪似的倒在一旁，毫无反应。

    两人不敢耽误，抓着包袱连忙逃出了房间，待走近楼梯时再装作镇定的模样出入，奴仆们见是那日大人送来的贵客，还热情地迎上前开门。芷兰和宛儿随即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

    廉府内，廉莑沉着一张面，手抓着沧澜的衣领，一副开架的状况。

    “你早知道是王上的旨意？为何不告知我。”廉莑气怒，一拳头就挥过去。

    “哎哟。”沧澜大呼一声，倒在地上。他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肚子，隐隐呜呜地叫痛，“好歹我也是个御史，身为同僚，你下手不会轻点吗，要是我一命呜呼了，看你怎么跟王上交代。哎哟哟，痛。”

    廉莑冷哼了一句，一甩手随即坐在榻上冷冷地瞪着他，倒是没再出手揍人。

    沧澜又叫了好一会，见没人理会，唯有翻了翻白眼，无奈地爬到榻上。

    廉莑撇开目光，不愿理会他。

    沧澜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冲了杯水，淡然地啖了口茶，才缓缓说道：“王上的旨意，我能违背吗？同为臣子，你也不体谅一下我的处境。”

    廉莑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天知道是不是你在王上耳边挑拨离间，故意行事。”

    “冤枉啊。”沧澜大呼，“我可是一得到到消息立即赶往廉府，想私下找你商议，不料陈管事已经动手了。寻不着你的身影，我不就……”

    沧澜顿了一下，瞄了瞄廉莑的眼色，才低声说到：“把人给救了嘛。”

    “什么？”廉莑愣了一下，没听清楚。

    沧澜叹了一口气，决定如实相告：“是我，就是我，把你家薛夫人救出来了。”

    “什么？”廉莑还是这个词，却是惊讶的语气。

    沧澜老实说道，“再不救走，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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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鲁工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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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状况实在是险，沧澜偷溜进牢房的时候只见陈管事手抓着烙杆，正打算把两女子抓出来继续询问。【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迟一步，两人就被烙印了。

    他揉了揉肩膀，颇是劳累的模样。

    “但……”廉莑迟疑了一下，才问道：“竟然敢如此大胆行事，王上可知晓？你这身本领连个守卫都打不过，竟然能潜入廉府？”

    诸多疑问，廉莑想不明白，一股脑地发问。

    沧澜答道：“事后，我已向王上禀明情由，说是设计引诱乱贼出现。王上还颇为赞赏。”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当然打不过你家守卫，但混在廉府多日，熟门熟路，再加上我府内守卫的帮忙　，要避开这那些愚笨的奴仆也非难事，你也别小瞧了我。”

    廉莑盯住他不再言语。

    看了好一会，直看得沧澜毛骨悚然。

    沧澜忍不住发问：“看够了没，你可否有特殊癖好？事先声明，逢春馆、绫罗院都盼着我，我不缺美女。”

    呸，廉莑不屑地扭过头，顿了一会沉声说道：“我信你。”

    在那一刹那，沧澜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他立即收敛神色，笑着打趣道：“那才是兄弟嘛。”

    说完，他拍了拍廉莑的肩膀，笑得颇为爽朗。

    廉莑挥开他的手，止住他的取闹，又问道：“为何王上如此在意薛府，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沧澜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道：“你可知道薛府的正夫人姓鲁？”

    廉莑不以为然，说道：“鲁乃大姓，这有何关系。”

    “非也非也。”沧澜摆摆头，继续说道：“王上已让人查得，鲁夫人家系贵族卿元公，却非卿元公亲生女儿。虽然卿元公过世早，并无留下些许言语。但据卿元公府管事所说，当年战乱，一名大婶送来还是孩童的鲁夫人后立即身亡，但手中抓有设计精良的弓箭器具。鲁夫人年幼时，还曾记得自己的亲生父亲乃一名工匠，技艺深湛。王上派人多方查询，那名大婶从洪洞逃出，那里曾是传言中鲁公的居所。”

    廉莑蹙眉思索，不一会才说道：“若鲁夫人乃鲁公后人，那王上请鲁夫人进宫的本意就在于逼迫其说出鲁公秘录的所在地？”

    沧澜点点头，认同。他说：“我所探知，鲁夫人只道年幼，很多事情都忘却了。王上却是不信，才让人找上你家薛夫人问个大概。王上应该跟你提及过陈管事动刑逼迫之事吧。”

    廉莑“嗯”了一声，想起王上那日的说辞，不禁觉得一阵心寒。

    陈管事乃王上的眼线，他早已知晓。不过他自觉处事一向光明磊落，无所畏惧，倒是没太难为这人。父亲过世后，他一直忠心耿耿驻守边疆，为国杀敌无数。怕王上有所顾及，战场事宜事无巨细均一一禀告。事过多年，王上颇为看重他，一路提拔。皇恩浩荡，他心存感激，亦以为王上早已忘却过去的事情。想不到，这到底还是王上心中一个刺。

    自己是在埋怨王上吗？廉莑连忙甩甩头，抛弃这等不当的想法。

    “薛氏现在何处？”提及那位夫人，廉莑脑海中浮现了那副清秀的面孔，不禁悠然升起一阵怜悯之情。说起来，她和他的家系渊源倒是颇为相像。

    沧澜有些意外，问道：“你竟然还会挂心她？”他以为芷兰于廉莑而言，亦不过一枚棋子而已。

    廉莑扭过头，淡然地说道：“毕竟是我府内的人，若她实在无辜，亦不应受到牵连。”

    沧澜“呵呵”笑了两声，倒觉得有趣：“你府内可真够热闹的。”

    “行了，带我去见她。”廉莑无心玩笑，挥手止住他的玩闹。

    ——————

    趁着夜深，芷兰和宛儿背着包袱加紧脚步逃走。

    她们不会骑马，邯郸城内亦无可投靠的对象，唯有躲闪在临近山腰的一处农家，诈说两人从外地而来，受到强盗追赶受了伤。农家夫妇生性淳朴，毫无猜忌，还很热情地招呼两人进了屋子。

    木架的房屋简陋，不过一居两室的架构。四周摆放这锄头、扁担等农具，还有几只鸡在笼子内咯吱咯吱地叫着。

    “两位姑娘在这休息一宿吧，咱们穷苦人家没啥好招待的，还请两位不要将就一下。”年近40岁农妇端来一壶茶，一边招呼两人坐下。

    芷兰连忙上前接过茶壶，谢道：“大婶太客气了，半夜三更的，我们过来打扰了，倒是我们的过错。”

    “哎哎，别这样说。”大婶连忙摆手，笑着说道：“我们这里平日也没几个人，多了两位姑娘还热闹些呢。老头，你说是不？”

    在一旁忙活着张罗木床的男人转过身来，木讷地点点头，双手笔画了几个动作。

    大婶告诉过她，她家男人是天生的哑巴，说不了话。

    芷兰倒是不介意，又是一番道谢。

    待农家夫妇走出房间，芷兰才松了松面部肌肉，一下子倒在床上叹了口气。

    宛儿把包袱内的衣衫拿出来，整理了一下床铺后才问道：“小姐以后有何打算？咱们应该到哪里去啊？”

    芷兰没回话，脑海中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越狱成功，但未来的日子却依旧是个未知数。

    对于如何逃避追赶，她想了个法子。过两日，她可告知农家夫妇要往山上走走，然后一去不回。到时候在山崖旁边留下些须衣衫布碎，装作不慎失足掉下悬崖，估计也能瞒骗一段时日。待他们真要继续追赶的时候，一般都往城外查找。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偏偏就不走，反而留在邯郸城内。她会写字，会算数，会制作稀奇古怪的东西，宛儿会干活，两人可以男扮女装，到城里头开工铺子营生。对于生活，她倒不担心。

    对于嫁人，她是坚决不肯。在古代女子没啥地位，要活着总得看男人眼色。她的现任丈夫严重不靠谱，还是个打女人的烂货色，没给她留下啥好印象。让她再嫁，还不如直接出家算了。

    唯一的问题，就剩下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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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潜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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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在宫里头可好？”芷兰自言自语，心中颇为担忧。【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宛儿一边忙活一边问道：“小姐不是说过吗？在没找到薛大人之前，王上应该不会难为鲁夫人？”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心忧。咱们会否太自私了。”芷兰坐在床上，叹气说道。

    芷兰想过，既然沧澜胆敢把她们救出来，不让陈管事动手把她们给逼死，可见薛姓女子的性命还有利用的价值。无论是什么目的，总归不会现在动手就把娘给杀了。但王上会否动手逼迫娘亲，这倒是说不准的事情。

    想起娘亲忧郁的面孔，芷兰不禁觉得一阵心酸。

    宛儿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连忙过来安慰：“小姐别忧心，鲁夫人吉人天相，没事的。”

    “但愿如此吧。”芷兰亦是无奈，只好听天由命。

    ——————

    就正如伟大的哲理，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万万不能。

    芷兰千年后就已有体会，亦早有准备。当时在廉府的时候，她们销售香水杂物等，也赚了点钱，再加上陪嫁的首饰金器，应该够买一套房子安居。可惜所有的财物都放在廉府内，弄得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状态。

    “唉，早知道如此，鸡蛋应该分开放。”芷兰自言自语。

    宛儿一听就来劲，连忙问道：“小姐要吃鸡蛋吗？我这就去煮。”

    “不……算了。”芷兰刚想纠正，宛儿已经溜出了房间忙活去了。

    第二日，芷兰言要到城里头打听亲戚的下落，向农家夫妇借来一套旧衣裳打扮成农村妇人的模样就溜到了廉府附近。宛儿则到城里头打听一下，何处有合适的店铺或居所出租。

    经过廉府处，只见漆红的厚重木门紧闭，守卫站立两旁，和当日入嫁时一般的冷清。别人都是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地出嫁，自己倒是孤孤单单坐着轿子就入门了。从一开始就被他**，到府内李夫人的强势、鹑姬的欺骗、丽姬的欺凌、夏姬的帮忙……众人各色面容闪过脑海，正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别多想，还是赶紧行事才对。芷兰连忙甩甩头，抛弃无谓的想法。

    她溜到乞巷附近，找到当日溜出府的入口，悄悄从旁钻了进去。

    幸好落梅园位置偏僻，四处都是树林草木，当日廉莑只是带人搜查院子，倒没查找后面的树林，为她出入留了个方便。

    芷兰不敢耽搁，四处瞧着没人经过，连忙小跑到落梅园的后院处，从窗口的位置爬了进去。

    一入内堂，她不禁一愣，吃了一惊。只见当日被奴仆们翻箱倒柜的内堂已经收拾干净，家私器具摆放整齐，连门窗都修理妥当。

    有人要入住吗？芷兰蹙眉，颇为疑惑。

    哎呀，不管了，干事要紧。她连忙溜进去，熟练地翻开床底下的一片木板，扒开一层泥土，翻出了一个小箱子。

    她打开箱子，里头满满地装满了赚来的钱币，还藏着娘交付的部分首饰。芷兰拿起一付碧绿流水暗纹的玉石手镯，那是出嫁时娘亲手戴在她手上的物品。

    “将军若待你好，记得让人传话一声，让娘也高兴；将军若打骂你欺负你，也……让人传话一声，娘给你出主意。娘……拼一条命也找人说话去。”当时，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替她出头争气。

    现在想回来，那已经是温顺柔弱的娘亲最大的叛逆。可惜她的亲生女儿早已过世，无端端由得她这外来的灵魂鸠占鹊巢，领受着这般温情。芷兰既觉得暖心，又是愧疚。

    还是不能就这样抛弃娘不敢，就算是王宫内院，都得想法子把她就出来才是。芷兰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她把手镯套在手腕上，连忙盖上箱子，用麻布套住箱子背在背后，即迅速离开。

    经过落梅园外，正要躲近树林时，只听见远处传来一把熟悉的女子声音。芷兰一惊，连忙躲到大树背后躲避。

    “下人现在是越发嚣张了。竟然如此行事。”李夫人大步走来，正气冲冲地骂着。

    小婢青青紧随其后，一旁安慰道：“夫人消消气，下人们不懂事，夫人尽管教训。”

    “教训？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头。以前一个个低头哈腰地巴结，看着薛夫人入府，一个个眼睛都钻到脑袋上去了，就只会扒高踩低地耍滑头。那几位夫人亦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就会争宠闹事，闹得廉府鸡犬不宁，让大人烦心不已。这廉府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没规没距的。”李夫人颇为不忿。

    青青不明，低声问道：“那夫人为何还要让人照料这落梅居园。”

    李夫人缓了一下脚步反问：“这有何关系？”

    “这……”青青瞄了一下李夫人的神色，见其面色如常才小声问道：“夫人不是挺恨薛夫人的吗？”

    李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恨她一家子，恨她惹来诸多是非，但这跟管好廉府有何关系？薛夫人再不济亦是廉府的人，落梅园再偏僻还是廉府之处，由得这破破烂烂的成何体统。奴仆们没规矩，连陈管事亦会如此嚣张，我这还真看走了眼。”

    青青连忙低头，说着“是”。

    “快去，看看是否已经收拾妥当？这些奴仆，少盯住一会儿都不姓。”李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青青跑远了，又自言自语地说道：“说起来，当日真应该查询明白再行事，我这冲动的性子老是改不了。”

    说完，她敛了一下衣服，随着青青一起进去落梅园。

    看着那急冲冲的模样，芷兰心中有些好笑，古代女子多温顺，这李夫人倒是个性情中人，忍不住火气受不住委屈，跟张柏芝有得比啊。可惜没遇上谢霆锋这般转性好男人。

    待两人进了院子，她才蹑手蹑脚地从树后面溜出来，快步走向洞口处。

    ——————

    “什么？”沧澜难得沉下一张面，冷冷地盯着跪倒在面前的两名守卫，“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两名守卫连忙低头认错。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见见醒来，一见房门打开了即慌张四处找寻。这都迟了大半日，哪里还有人影。旅馆的奴仆们见到他俩怒气冲冲的模样，甚至不敢告知两名女子是大摇大摆地走出门的。

    沧澜和廉莑一到旅馆，两名守卫立即上前跪倒，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两个会武功的男人还看不住两个受伤的女子，沧澜几乎被气得吐血。

    廉莑倒是忍不住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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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妓院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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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莑心想，沧澜处事一向谨慎小心，甚少失误。//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这倒是给那看似娇柔却奇奇怪怪的女子骗倒了。他拍了拍沧澜的肩膀，笑着说道：“好拉好拉。大家都小瞧她们俩了，还敢弄出**。别纠结在此，还是赶紧把两人追回来才是。要不然，你可难向王上交差了。”

    沧澜冷瞪了他一眼，对他的幸灾乐祸非常不满:“你倒是蛮高兴的啊。说起来，她还不是你府里头的女人，尽管制造麻烦。”

    廉莑啧啧了两声，抱怨道：“是谁把人给抢过来又看不住的。这丢了人倒成了我的过错。”

    “你……”沧澜气结，“还不帮忙想想法子，难为我还冒着得罪王上的风险，偷偷传话于你。”

    见此，廉莑这才收敛表情。他说道：“薛氏既然想逃脱，必然往城外逃去。不过她现在身无分文，或许会寻法子找些钱银。我先回府里头查看，你亦可到邯郸城外四周搜寻一番，或许会有收获。”

    沧澜点点头，立即招呼守卫们行动。

    ——————

    从廉府的树洞钻出来，芷兰立即背着一书包的钱币跑农居处。

    “小姐，你可回来啦。”宛儿一见她立即迎上，把背包卸了下来。

    芷兰点点头，笑着说道：“勤俭节约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呵呵，这不到半年时间，咱们还是有点收获嘛。”拍了拍那背包，只听得一阵钱币碰撞的声音，她很满意。

    宛儿亦是笑着灿烂，立即汇报工作：“我也到城内四处打探了一下，丙街、兴荣街都有大户院子空置，院落还蛮宽敞整洁的。另外啊，城内也有好些房屋出租。”

    “大院子可不必啦。咱们才几个人。”芷兰摆摆手，止住她那豪宅的欲望，“城内的屋子如何？”

    宛儿回忆一下，说道：“城内的房屋较少，价格都颇贵。我问过一处愿转让的院落，也要百两黄金的价格。”

    “啊？”芷兰楞了一下，回头看看自己那小包袱的东西，汗颜。

    果然是市中心啊，楼价非同一般，那是工薪阶层可以买得起啊。

    芷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抱怨：“这王上也不来点楼价调控政策，就由得房价上涨。”

    “什么……挑空了正册？”宛儿蹙眉，不明。

    “嗯……就是好好管理一下首都的意思。”芷兰随意答道。她略微沉思了一下，又问道：“城内繁华容易招惹人注目，的确非理想之处。可有边远地处的选择？”

    宛儿昂着脑袋思索了一番，说道：“嗯，再有就是临近乞巷的街道，或者是春意街之类不入流的地方。”

    “春意街？”芷兰一听就来劲。这名字活生生就是个风流场所的名字。呵呵，想当年忙于工作，除了陪着领导应酬来过三四次夜店意外，甚少自由自在地参与夜生活。况且，来了古代这么久一直深居简出，对着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居然还没“出轨”过，不不不，是从没体验过真正的生活。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芷兰笑着诡异，宛儿看着直觉得阴风阵阵，“小姐，你可又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呵呵呵，好，咱们就去春意街走一趟吧。”芷兰突然跳起来，一拍宛儿的肩膀即兴奋地宣布这个重大决定。

    “啊？”宛儿立即呆滞，说不出话来。

    ——————

    芷兰说到做到，没等宛儿反应过来即一转身又溜出去买了几套公子哥儿的服装。随后就扯着宛儿出发。宛儿扁着嘴巴一副委屈的表情跟随着，好几次想说话，被芷兰一瞪立即收声。

    “别担心，你家小姐还没笨到去风月场所失身。参观一下嘛，有何所谓。”芷兰好奇心起，不理会宛儿的劝阻硬是要到春意街走走。

    “可是……这等低俗的地方，小姐怎么能去。”宛儿总觉得不妥，一直扯着她的衣袖扭扭捏捏。

    芷兰叹了一口气，故意说道：“要不然，你在茶楼吃个点心喝杯茶，我自个儿过去溜达，晚上再聚合回去，如何？”

    “这，怎么可以。”宛儿一听立即反对。让她家小姐冒险，这可万万不可。她连忙跟上脚步说道：“宛儿跟着，走。”

    威迫成功，芷兰颇有成就感，“呵呵”笑着了两声立即开心地扯着宛儿就逛街去也。

    ——————

    刚步入春意街口，立即感觉春意暖暖。

    亭台楼阁雕梁画柱颇为华丽。男子们笑面春穿梭其中，个个都是衣衫锦绣，展着羽扇挺着身子，颇有风流之韵。一些女子站在亭阁上掩面而笑，招惹着楼下男子的注目。一些女子则打扮华丽，在楼阁内等着恩客点名即上前迎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们倒是热情，一个个站立在门口招呼着公子哥儿们。

    “小兄弟，可到咱们香楼寻香一番。”一名年约60的老鸨一见芷兰和宛儿走近立即迎了上去。宛儿一见，立即吓得躲到了芷兰的身后。

    “呵呵，小兄弟可害羞来着，别怕，咱们香楼的女子温柔体贴，个个都是可人儿。”老鸨笑着说道。

    芷兰见此也只好护着宛儿，压低嗓子笑着拒绝。随后就带着宛儿向前走去。还没走几步，又来了一个老鸨，笑着招呼两人，芷兰照旧拒绝。

    并非她忠贞，要是忠贞就不来这里啦。她嘛，的确想进去妓院看看，无奈宛儿坚决拉扯着她的袖子不让。她只好在拖拖拉拉中一直实行了“逛街”这一单纯的目的。

    “逢春馆的头牌月姬今日要以诗会友哦，可取瞧瞧？”

    “听说月姬摆下这擂台阵都好几日了，别人都说她要亲自为自己选个夫婿呢。”

    只听得身边一名青衣男子对着旁边的友人谈笑，这话题倒引起了芷兰的主意。

    青楼女子竟然诗文会友，这可有趣。

    “我们过去逢春馆凑个热闹，可否？”芷兰转头询问宛儿。

    宛儿摇摇头，依旧一副委屈的模样。

    芷兰翻了翻白眼，说道：“咱们就去看看诗文而已，又不是去**。别担心嘛。”

    “可是……这终究是低俗之地啊。”宛儿依旧觉得这与小姐的身份不符。

    “诗文何来低俗，咱们这不到那高雅之地学习学习。”芷兰估计打岔。

    “可是……”宛儿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芷兰不理啦，立即拉着她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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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以诗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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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楼阁内，幔帐重重，熏烟飘飘，卧榻之上，美人手剥葡萄偎依左右，轻声暖语唤着“公子”，好一副春意绵绵的情景，其主角正是逢春馆的常客沧澜。【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当然，有主角必然还要有个配角，这不，黑着一副面活像欠着他百万银两的廉莑就立在对面，一开口就是：“身为一介朝臣……”

    “成何体统嘛。”沧澜百无聊赖地抢白，并且很凑巧地还翻了翻白眼，“能换别的词语吗，我都快听腻了。”

    “你……”廉莑被呛着，顿了一下才对一众女子说道：“都出去。”

    女子们瞄了瞄沧澜，看着他使了个眼色才乖乖起身行了个礼，小碎步退了出去。当然，不忘关上房门，好让两个大男人好好“谈谈”。

    “又流连这些低俗之地，成何体统。”廉莑没想到别的词语，依旧这般说法。

    沧澜懒懒地起身，自顾自地冲了一杯茶才说道：“有何要事，廉大人。”

    廉莑一甩袖坐下，哼道：“就你这般轻松，薛氏可找着了？”

    “没有。”沧澜淡淡地答道。

    廉莑冷瞧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有这般闲情逸致，要是王上知道你弄丢了人，可怎么交代才好。”

    “哎呀呀，那可是你的夫人哦。”抓着机会，沧澜当然不想放弃调侃他。不料一扭头看着他的面色一沉，几乎又要发怒，他唯有连忙改变话题，“这嘛，我派人到城外查询，并无搜获。你府内可有消息。”

    廉莑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但她回来过。想不到廉府竟然有这处漏洞。”

    “哦？”沧澜疑惑。

    廉莑说道：“我到薛氏居住的落梅院查看，发现物品有被动过的痕迹。床下的一处木板微微翘起，泥土都些许松动，像是以前藏着什么东西。更让我吃惊的是，沿着浅浅的脚步痕迹，跟到树林里头竟然发现大树旁有一处洞口，估摸着薛氏就是从那里进出。”

    沧澜楞了一下，没想到她竟有这般本事骗过廉莑，不禁觉得好笑：“还说廉府守森严，这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呵呵，你倒不知道廉府有这处洞？”

    “本来没有。”廉莑蹙眉说道：“据所知，那是闲置的院落，本有一后门，但已经用大石封闭了。想不到薛氏竟然有法子推开那大石头。那可有上百斤的重量，别说是女子，即使像咱们这般男子也难推动。”

    沧澜倒不意外，打趣道：“你那夫人不一般，又是香香一个瓶子，又是古古怪怪的木桶，还有那让人吃惊的弩弓，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差这一件。”

    廉莑托腮思索了一番，倒回正题：“这般说来，她或许兵行险着，不往外头走，就留在城里头了。”

    “要是抓回了你家夫人，可有何打算？”沧澜啖了一口茶，问道：“是摆回廉府里头应对那一众姬妾奴仆，或是送回旅馆继续等候王上的旨意。”

    廉莑沉吟了一会才说道：“再说吧”。

    “那就再说吧。”沧澜一改当时慌张的模样，现在一面轻松。

    回府后，他思索了一番，并非他不在意，而是他相信她不会抛弃鲁夫人离去，而鲁夫人还在王宫内，这必然牵扯了她的步伐。想起她百般维护自家婢女的模样，想起她那倔强又淡然的眼神，想起她一股脑的奇怪话语，沧澜不禁低笑。

    他甩甩头抛弃奇怪的念头，转个话题对着廉莑问道：“对了，今日月姬以诗会友，可取瞧个热闹？”

    “不了。”廉莑直接就拒绝。他一向不屑于流连风月场所。

    沧澜无趣，啧了一声。

    ——————

    南方谚语有句叫作“大乡里出省”，芷兰和宛儿可是贴切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不像春意街入口处的一般紫醉金迷，逢春馆处处透着书香气息，出入的贵公子们均是濡服打扮，陪着翡翠玉佩或是精雕细刻的带钩。芷兰和宛儿虽然穿着新作的华服打扮成公子哥儿的模样，但一到这遍洒金银繁花似锦的高档风华场所，两人的装扮活生生就是农村出来的打工仔硬是穿着西装的模样。

    平日逢春馆只对固定客户开放，其实就是所谓的vip制度。但今日头牌之一的月姬要以诗会友，或是搞个宣传的噱头吧，雅致的大门向外敞开，迎来了不少平民公子一睹美人的风华。当然，平民只能战列在大厅中，贵公子们则在二三楼的雅阁内观赏。

    芷兰好奇心起，左瞧瞧右看看得不亦乐乎。宛儿本以为会看到一群袒胸露乳的浪**子，没料到倒是一处雅阁，便放下心陪着她自处游看，插入这凑热闹的行列。

    “小——公子，你说着月姬是何来头，怎么会想要诗文会友呢？不就是找个人替自己赎身嘛，随便一个恩客就行了。”宛儿出身大户人家，虽然是个婢女，依旧看不起比自己还低下的风月女子。

    芷兰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各有所求，或许月姬更盼着一个懂她的人出现。”

    宛儿嘟嘟嘴，不太认同。

    不一会，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两名龟奴从**出来，让在座的各位安静。随后，老鸨花枝招展地出来，说了一通“感谢各位客官赏面，我家月姬风华绝代，只求真心”之类的话。然后，在一名华服装扮的奴婢的搀扶下，一名面带浅紫丝巾的女子盈盈步进，不过几步就走入了珠帘后头。

    女子蒙面，看不清模样，但走起路来那身段婀娜多姿，蛾眉凤眼秋波满满，发挽乌云仅插上一根碧绿雀钗，身袭粉红襦裙绣着淡紫色梅花，腰佩一鸳鸯相随的如意翡翠。她盈盈一笑，美眸流转，却是百媚俱生，看得一众男子定了神。

    好一个美女，连芷兰看着都不禁赞叹。

    女子坐定后，那一婢女出到前头，盈盈行了个礼后笑着说道：“月姬姑娘今日出题，盼请各位公子指教。若能答上三题以上，即可与月姬姑娘共度良宵。”

    “哇……”话音刚落即引得一阵阵喧呼声，无非是男子们互相商议，如何博得美人春宵一刻。

    那当然，听说平日这美人见上一面都要百两黄金，今日可是促销大赠送般的优惠。芷兰看着他们的面色，突然想到一个词“色狼”。

    只见那月姬微微点点头，那小婢即作了个手势，龟奴们随即展开了一副字，上面写着“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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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尽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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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东西。【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字一展开立即引来了观客们的一番议论。大家吵嚷了好一会，个个都是面有难色。有人冒险说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句子，都是什么“月姬美美美美美美貌”“共度良良良良良良宵”之类搭不上的词语。小婢摇摇头，大家也只好沉寂下来。不过一刻钟，大堂就从喧闹不变成鸦雀无声。

    这女子倒有趣，竟然出此题难道别人。这看似难，其实也不过就是类似读音的词语组成不同意思而已，加上逗号再变异一下就成了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以前学校的诗文社常常组织这般活动，她作为学生会成员之一也参与过不少次活动。那些中文系的书呆子可会弄这些句子了。

    芷兰觉得好笑，喃喃自语地说了句对子，“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那小婢耳尖，已然听着了。她的目光立即移向了芷兰所在的方向，朗声问道：“请问这位公子答的是什么对子呢？”

    刷~一下子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间地方。妒忌、不甘、鄙视、好奇……啥种表情都有，就没差把她扯出来来个当庭审问。

    啊……芷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宛儿也是一面好奇直瞪着她。

    前头小婢已经盈盈上前，行了个礼，直接问道：“月姬姑娘等着公子的佳句，还请公子复述一次。”

    “这个……”受到瞩目，芷兰颇不自在。她是过来参观的，不是来出风头的。况且以目前这般被通缉的身份，现在也太招惹了把。她顿了一下，躬身子轻声笑着说道：“姑娘听错了把。我并无出声。”

    “哦，刚才不是公子答话？”小婢一愣，没料到她会否认。她也有些疑惑，正要看向珠帘后方。这时，只听得月姬红唇吐出清婉的语句：“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乃是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好句子。公子何必谦虚。”

    “不不不。我没说过话，姑娘可是误会了。实在抱歉。”芷兰连忙摆手，脚步微微向后退，正想趁个机会逃离现场。她心虚又是苦恼，怨恨自己干嘛招惹这般麻烦。这倒好拉，成了新闻报道的主角，幸好没有摄影机，要不然可闹到全市都知道了。

    宛儿亦知道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也随着芷兰缓缓退后。不料身旁一堆男子，挤了个水泄不通，出入都成了问题。

    正当两人进退两难之际。这时，站在东北角的一名肥胖的男子挤了上前，粗声粗气地答道：“是我，是我对上的。不是这小子。”

    众人一看，只见他满面肥肉，一衣着虽然华丽却尽是金银装饰，颇有暴发户的风格。他一手推开身旁人群，直来到芷兰的跟前瞪了她一言，才粗声答道：“这小子都说不是他了，姑娘肯定是听错了。是我，刚才念叨了几句，给你家小婢听见。”

    芷兰看着不禁蹙眉。虽然她不愿意招惹瞩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男人没啥文采，更不论说出什么对子，估计要是出个词“凤凰”，他都可以对出“猪肉”。这般名正言顺地抢风头的人，可真惹人讨厌。

    珠帘后头的月姬听着，也不禁微微扭转头。她抬眸看着芷兰，那莹莹秋波透漏着期盼。

    被个女人盯着自己，还是这般目光，芷兰心虚，只好别过头躲避。

    那肥壮的男子见众人不屑，怒起，索性来个撒野：“月姬姑娘是嫌弃在下容貌丑陋不肯承认嘛。先头谁提过要以诗会友的，一转眼就不算数了，逢春馆就这般待客吗？”

    “不是，这位公子误会了。”小婢正想劝说，无奈肥胖男子一番吵闹，闹得她连连退后，一边躲闪着他的口吐飞沫。趁着男子说话的空隙，小婢才能出声说话：“这位公子，小婢的确听得是前头这位公子说的话。”

    “怎么，你不信。”肥胖男子一步向前，举起拳头恐吓道：“他都说不是他答的，那当然是我答的。你这是抓弄我吗？我答上题了，还不让我去见月姬？”

    眼见拳头就在小脑袋上，小婢被吓得青了面色，不住地偷偷瞧看芷兰，只盼着她说话。

    芷兰看不过眼。自己招惹的麻烦也就算了，想不到还惹来这个丑陋的男人。月姬要是和他见面，少不了被揩油一番。她沉不住气，便上前挡住肥胖男子，冷冷地说道：“不好意思，就是我答的。”

    “什么？”肥壮男子不忿，又靠前要威吓。

    芷兰倒是不怕，虚张声势的人而已。她敛了敛衣服，淡然问道：“那你可否复述一次刚才的对子。”

    肥胖男子呵呵笑了两声。他还以为要打一场架才能分个胜负，这瘦弱的小书生当然不是他的敌手。这嘛，简单的句子，说一次又何难。肥胖男子自信满满，朗声答道：“不就是‘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长’”。

    肥胖男子声音刚下，四周已然一片笑声。身旁一众公子们打趣道：“浮云……真的好长好长好长啊。”“应该是长长长长……长个脑袋才是。”

    见众人取笑，肥胖男子被气得面色通红，他一声喝道：“闭嘴，我刚才说错了而已。是……是”

    他连连说了几个“是”，却依旧想不起刚才芷兰说过的句子的最有一个字。

    那当然，连个句子的本来意思都没弄懂，又如何能懂得对诗。

    芷兰看着好笑，蓦地收到月姬透来一幅含羞待语的眼神，才醒起自己不是来出风头的。她连忙收敛笑容，扯了扯宛儿的袖子，示意其快步离开。

    不料珠帘后的月姬已经出声：“既然这位公子答对了题目，还请到内堂相聚。”

    一时间，芷兰又被推到风口浪尖处了。四周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且只剩下一众神色，就是妒忌。

    “我……嗯。”芷兰正思索着找个好理由推脱，那小婢已经上前迎着。她行了个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头两个龟奴已经把两旁的人分开，排出一条道来。

    哇……这可是骑虎难下的状况。都说当明星要讲运气，她可体会到了。想她做了一辈子的职员，也没中过**彩。这一朝出门就如此风光，难得啊。算了，反正到里头再跟那月姬解释一番即可，大家都是女人，好说话。

    芷兰无奈，只好瞄了瞄宛儿，随着小婢的脚步走向后堂。老鸨见事已告一段落，立即展着笑面出来，说了一通客套话让各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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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潜逃被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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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扮成公子模样的芷兰和宛儿压抑着郁闷的心情，在小婢的带领下进入后堂。【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两位公子请稍等。”小婢施施然行了个礼即退了出去。

    芷兰百无聊赖，只好随意观赏。

    这是一厢女子的闺阁，薄纱幔帐重重叠叠，淡淡的梅花熏香阵阵飘逸。芷兰往前头一看，只见靠窗位置摆着一床梨花木书案，一尊白瓷花瓶内插着一支绽放的红梅花。书案上摆放着笔墨138看书网案两旁的墙上则挂有水墨字画。整个厢房颇为清淡雅致，与一般风月之地的繁华庸俗不同。

    难得的才情女子，可惜生于此处，即使满腹才华温顺体贴，亦难逃风月女子的名声。就算找到真心人，愿意不顾世俗眼光收于房内，可又谁能保证当年老色衰之际，真情依旧长久。念及此处，芷兰不禁叹了一口气。

    正在感慨时，只听得“咯吱”一声，房门打开，月姬盈盈步进房内。她已脱去遮面的面纱，露出了真实面容。

    如同想象中一般，月姬目秀眉清，面若桃花，指排削玉，体态若柳，颇为楚楚动人，虽然只是薄施加粉黛，却依旧难掩美人气质。只是脖子下方隐约可见一处刀伤，硬生生地将美貌划开。

    月姬瞧着她目光移向领口位置，便隐隐地抬起衣袖掩面，用手指偷偷把衣领扯高，遮住那一处伤痕。

    芷兰明白，连忙收敛眼神起身说道：“月姬姑娘，谢谢你的招待。”

    “公子客气了。”月姬施施然地走到里头，坐在茶几旁边。她伸出芊芊玉指，抓取泛着淡淡清香的茶叶放入壶内，再倒入滚烫的茶水后，才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芷兰和宛儿两人就坐在旁。

    本来嘛，香闺袅袅茶香，美人侍奉在旁，颇是一副春意暖暖场景。芷兰却觉得心虚。她直直走过去坐下后，立即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寻花问柳之人，只是想凑个热闹，想不到竟然耽搁了姑娘，是我的不是。”

    月姬微微蹙眉说道：“公子何出此言，难道嫌弃月姬面容丑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芷兰连忙摆手。

    “那是怪月姬出身青楼，身份低下，不配侍候公子两位？”月姬掩面，低声泣然而言。

    “不不不，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芷兰现在是摆手加摇头。

    身为女儿身，却穿着公子服饰，弄得美女在面前又是表白又是哭泣，她又没这喜好，芷兰直觉得手足无措。

    月姬依旧不依，还想靠过身子，芷兰只好连忙躲开。

    瞄了瞄四周只剩下她们三俩，芷兰顿了一下，才敢在月姬耳边低声说道：“其实，我们俩都是女子，姑娘不必如此。”

    “噗呲。”月姬一下子笑出声来，她瞄了一眼两人，假意嗔道：“都怪你们闹我场子。从你俩进来时就知道了。”

    宛儿一愣，傻傻地问道：“你知道什么？”

    “你俩是女子啊。”月姬笑言，“我在这逢春馆多年，是男是女难道还分不清楚嘛。”

    芷兰松了一口气，连忙坐下叹气：“吓死我了，早说嘛。”

    月姬为她们俩冲了一杯茶，才淡淡地说道：“月姬的确佩服姑娘的才情，也要谢谢两位姐妹解围。大堂内男子聚集，相谈颇为不便，月姬只好请两位到内堂相聚一番。”

    误会解开了，芷兰放心，她啖了一口茶，大方地说道：“谢什么，大家都是女人，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月姬对她的言辞没反应过来，不禁楞了一下。不过她也不多想，笑着继续问道：“姐姐为何会来到这风月场所。一般女子可不敢凑这热闹。”

    芷兰呵呵笑了两声，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关在闺阁里头闷了就出来透透气而已。经过这里见众人议论，好奇心起才过来一趟。这是我家小婢宛儿，也是被我拉来的。”

    宛儿嘟嘟嘴，不语，自顾自地坐在一旁。

    芷兰知道她不屑于跟风月女子交谈，倒也不难为。她笑着对月姬说道：“姑娘颇具才情，竟然能出这般刁难的句子。”

    月姬掩面低头浅笑，说道：“月姬哪里这般学识，不过是某位大爷教导而已。他说，月姬若想重振逢春馆的名声，一则需银两赎身，二则还需有些才情才好震住一班公子哥儿。大爷疼惜月姬，早给月姬赎了身子，还买逢春馆了。”

    “哦，是哪门哪户的公子，这般好人？”芷兰颇为意外。

    月姬笑问：“姑娘可想与这位公子相识？”

    芷兰一愣，呆呆地问了一句“什么？”

    月姬掩面而笑，缓缓起身，盈盈走向后堂幔帐里头，咯吱一声，原来厢房内堂还有一扇门。

    芷兰好奇，伸着脖子往后头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幔帐被一把撩开，透出了两个身影。

    轰隆……如同五雷轰顶，芷兰当场傻了。

    这两人好巧不巧，正是廉莑和沧澜。

    沧澜依旧张着一副笑面，施施然地走进，还敢故意问道：“夫人近来可好。”

    “你你你……”芷兰吃惊得说不出话话来，一瞄四周，那月姬早不见人了。

    晕菜啊！这么大的邯郸城，这么大条路，这么多的妓院，好死不死竟然还能碰上仇人。她最近是踩到狗屎了吗，还是不小心给猪粪浇到脑袋啦，竟然背气到如此地步，中**彩也没这般巧吧。

    芷兰吓得呆滞，宛儿也没好到哪里去，噔的一下蹲到了地上，直直瞧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廉莑可没沧澜这般好脾气，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这风月场所，你还有把廉府放在眼里头？”

    依旧是那张包公似的黑面，芷兰看过多少次都没变化，反正她也没见过别的表情。幸好也是这副熟悉的黑面，她才能勉强缓过神来，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廉莑重复了问句，“这哪里是你一个女子应该来的地方？嫁了人竟然如此不知检点，鲁夫人是如何教导女儿的？”

    骂到自己的娘亲，刚好刺中芷兰的心头，她不禁也有些火气，一边用力挣脱他的束缚，一边大声喊道：“走开，我的事与你不想干。”

    廉莑怒吼：“我是你的夫君，你还是我的人，为何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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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手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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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也来气了，立即回嘴道：“什么夫君，你何时尽过夫君的责任，不是打就是骂，我受你欺负还少吗？打女人，你这还算男人？”

    廉莑气结，正要回话。//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沧澜见此连忙上前劝架：“好啦好啦。要吵也该回府再说，现在这成何体统。夫妻俩嘛，和和气气才对。”

    “谁是夫妻。”两人难得异口同声。

    沧澜楞了一下，没料到一番好心到成了狗肺狼心。他抓抓脑袋，无奈地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两人瞪得138看书网干涩，面部表情几乎僵化。廉莑首先忍不住，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芷兰才得机会松了一口气，按捺着急速跳动的心脏缓下情绪。

    沧澜见争执停止了，才叹了一口气，对着廉莑问道：“你有何打算，把她送会廉府还是旅馆。”

    廉莑蹙眉，思索了一会才答道：“先回旅馆吧。”

    ——————

    在两位高大男子的“劫持”下，芷兰被“请”入了马车。

    宛儿苦着一张面怨道：“小姐，我就说过不要来嘛。”

    “是是是。不听宛儿言，吃亏在眼前。”现实就摆在眼前，她是错了，这上级的威风荡然无存还害着了自己，芷兰只能自认倒霉。

    马车摇摇晃晃，哒哒哒地往前跑去。廉莑和沧澜则骑着马在前头带路。

    不到一个时辰左右，两人又回到了当日居住的旅馆。

    伫立在门口的守卫一见她俩不禁吃惊得长大了嘴巴。沧澜目光一扫，两人立即跪倒在地。

    芷兰心中觉得抱歉。守卫也只是尽忠职守，与她们俩并无仇怨。这一番逃离，倒是连累她们受到责罚了。她对着两名守卫微微颔首一笑，致以歉意。

    “走。”廉莑见此立即黑了一张面，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往里推，弄得她几个踉跄几乎又要摔倒在地。

    “干什么，我会走路。”真粗鲁，芷兰一甩袖子挣脱他是束缚，狠狠瞪了他一下。

    廉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却依旧紧跟在旁。沧澜倒是在一旁暗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旅馆的房间不大，芷兰快步快步，几步走到了内堂。她与他拉开距离后，立即冷冷地下逐客令，“这是女子闺房，你可以离开了。”

    廉莑一面不屑，“你也配当个女子？就会招蜂惹蝶。”

    “这是什么话？”每次对着他，芷兰总是一肚子火气，“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你也配当个男人？”

    “我处事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廉莑不屑地说道。

    芷兰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分是非，就会打骂，要不是沧澜出手，我和宛儿早被你打死在牢房内了。还敢说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应该换成糊涂混账。”

    “你……”廉莑气结，一甩袖子背过身子，说道：“不是我吩咐的。”

    “什么？”芷兰没听清楚。

    廉莑缓了一下情绪才说道：“不是我让陈管事动刑的。”

    芷兰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不是你还是谁？”

    看戏看够了，被冷落在一旁的沧澜终于忍不住插嘴：“真的不是他，我可以保证。至于是谁下令，夫人也别再追究了，你担不起这事情。”

    芷兰蹙眉，思索着两人话语的的真实性。

    沧澜上前拉开廉莑，劝和道：“今日事多，夫人也累了吧，不如请先行休息。但还请夫人安心在此，别再设计逃跑。我们并无加害夫人之心，只是想待事情水落石出之际再送还夫人。”

    被困在此，且在别人的地盘上，芷兰也是无奈，只好闷着一肚子气转回内堂。

    ——————

    待两人走远，宛儿才悄悄走近芷兰身旁轻声询问：“小姐，这该如何办好。”

    怎么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近日子不太平，经历多番磨难的芷兰直觉得千头万绪，烦心不已。

    在这个朝代，在这个地方，女子犹如水中浮萍，只能随着男人的喜好漂浮。即使“叛逆”如她，亦不过争取来两三日的自由，随即又被关回笼子里头。更别论娘亲、廉府的一众姬妾以及宛儿之类的传统女子，连飞出去的欲望都不敢拥有。

    廉莑也好，沧澜也好，无论他们的目的如何，左不过是把她当做一枚棋子。当她不再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谁又会怜惜这错开山崖的兰花。

    芷兰亦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只能沉默不语。

    宛儿瞧着她情绪低落，亦不敢上前打扰。见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她灵巧地取来蜡烛，为房间点上星星火光。

    “宛儿，你可有后悔过，跟着这般不得志的小姐。”芷兰叹了一口气，无奈问道。

    宛儿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轻声说道：“宛儿从未觉得跟着小姐有何不好的。小姐待我好，鲁夫人待我好。贫穷也好，富贵也罢，宛儿有这般待我好的人，心已足。”

    芷兰苦笑，摇了摇头。

    她家的宛儿依旧是如此单纯，甚至有些愚忠，亦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说起娘，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

    虽不知道王上是何许人物，但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总不至于是单纯无知的男子。要是下令严刑逼供的不是廉莑，那最大可能性就是王上了。廉莑已经位居将军，敢在廉府内动人还能让沧澜廉莑两人不敢有所怨言的，那定是比廉莑更高级的权势人物。如此推断，远在天边的王上或许亦有所为。王上？富有天地，为何要关注她们几个小女子。且沧澜三番四次地帮忙，看似报恩其实亦有所求。

    芷兰又叹了一口气，觉得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已经超出她可以理解的范畴。

    芷兰思索期间，宛儿已经忙活了一阵子。

    “小姐还是早些歇息吧，别想太多了。”宛儿靠前，一边温言劝说一边搬来火盆，为房间取暖，又把芷兰旁边的蜡烛拨亮了些。

    芷兰“嗯”了一声，没头绪那也只好暂缓思绪。她抬起手腕凝视着玉石手镯。这家传的玉石手镯，是娘亲交付的纪念之物。随嫁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唯有这手镯，代替着娘的思念。想起当日出嫁前，娘的百般叮嘱，还有那副要替她出头的话语，芷兰不禁涌出泪水。

    夜色已深，宛儿又劝说了几回，芷兰才稍稍缓下心情。她起身拨动灯芯，想把烛火挑亮一下。突然，竟发现手镯闪着暗淡的光芒。

    这还有夜光功能？芷兰好奇，抬起手腕凑近蜡烛去瞧。蜡烛的火光穿透手镯，泛起淡淡的青绿色，隐约可见玉石中连绵相接的花纹，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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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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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一阵风吹入房间，蜡烛火苗摇摆不定，一下子就烧到了她的手腕。//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哎呀！”芷兰吃痛，一下子把手甩开，没想到力气太大，一下子把手镯甩飞，啪的一声掉到火盆里头去。

    “惨了！”芷兰和宛儿吃惊，连忙跑到火盆内查看。宛儿一个着急，就想伸手到火盆内取，一靠近立即被烫得哇哇大叫。她还想泼水进去，被芷兰一把制止。高温突然受凉，这手镯不断才怪。

    两人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铁棍之类的东西。但火盘内的手镯高温受热，已经渐渐从碧绿变成火热般的通红，隐隐就要被烧断了。

    宛儿一边甩手一边说道：“小姐稍等，我这就去找人帮忙。”

    “不。”芷兰突然止住了她，轻声说道：“你瞧瞧。”

    宛儿停住脚步，一面疑惑地眯着眼睛顺着芷兰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火盘被烧得通红的手镯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让连绵相连的花纹更加清晰，甚至透出玉石内的纹路。层层纹路叠加在一起，竟然看似一副山河地图，图案中有一点特别耀眼的光芒，似在标示着某个重要位置。

    “咦，这是什么？”宛儿歪着脑袋，仍没瞧出个所以然。

    芷兰亦是颇为震惊，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玉石雕制的手镯，竟然还暗含着这番图案，如此清晰的山脉走向肯定不是天然而生，可见当年制作手镯的工匠是何等的鬼斧神工。出嫁前，鲁夫人只说过这是家传的手镯，可没提及过有这番用途。

    芷兰定眼看着火盆中的手镯，竟然看走了神。倒是宛儿醒目，“哎呀”一声惊醒了她。原来火盆炽热，手镯置入已久已经烫得发亮，再不拿出来就真的毁了。宛儿连忙跑出房间呼叫两个守卫帮忙。两人不一会就送来一根铁棍，把手镯挑了出来。

    一番忙乱以后，大家都累了。这次不用宛儿催促，芷兰自己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

    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芷兰才睁开眼睛。

    宛儿早起，一见她动身立即来到身边，唤道：“小姐，早。”

    嗯，还真早，再过几个小时都下午了。芷兰笑了一下，伸了伸腰动了动筋骨，只觉得浑身疲软。昨日一下子兴奋一下子折腾，还跟廉莑那家伙怄气，身心颇为疲惫，

    宛儿机灵，连忙说道：“我去打盘热水给小姐洗个澡，可好？”

    “嗯。好。”芷兰点点头答道。

    宛儿手脚灵快，立即招呼来旅馆的人搬来一个大木桶，随后倒入滚烫的热水调和。期间，还不忘拿来花篮子撒下花瓣。

    一把，两把……撒了好多好多把花，几乎就要把水面都遮盖住。

    “好啦好啦，又不是拍广告。”芷兰无奈地苦笑，制止了宛儿要把她淹没在花堆中的欲望。

    “哦。”宛儿点点头，这才放下花篮。她上前侍候芷兰脱下衣裳，掩着毛巾坐下浴桶内才退后几步，说道：“小姐，我去厨房弄个去火滋润的汤水，给小姐补补身子。”

    “去吧。”芷兰挥挥手让她离开。

    宛儿知道芷兰一向不喜欢有人侍候着洗澡，立即快步离开。

    芷兰倒不是在意宛儿看着。只是洗澡这种私人事情，她还是不习惯同为女人的宛儿侍候在旁。在现代她亦少去泡温泉，更别说面对面地擦身子，甚至触碰到敏感地带。反正就是觉得怪怪的。

    待宛儿离开后，芷兰憋了一口气一下子沉了下去。待温水盖过脑袋，阵阵温热浸透全身以后，她才觉得疲惫稍减。

    还是一个人舒服。芷兰突然觉得，嫁人亦不是什么好事情。以前作为大龄未婚女性，即使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头总有些在意。妈妈朋友们介绍的相亲对象，她每一次都会精心打扮再出场。无奈就是碰不上对眼的人。她喜欢的，人家不喜欢。她不喜欢的，人家倒追上门来。临近30岁，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嫁不出去了。现在想起来，那才是最自由自在的日子。上班有工作的价值，下班有私人的空间，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想不到一朝穿越立即坐上了花轿，终生大事就这般被定下来了，却不得不烦心丈夫、妻妾一众矛盾，甚至还牵涉到权术斗争。最惨的还是要对着廉莑那家伙，每天都是黑着面过日子，都不知道是不是面部神经错乱了，还是打肉毒杆菌太多搞到肌肉僵硬了。

    咕噜噜……芷兰又吐了几个气泡，任由温水浸透得透不过气来，她才一下子站起来甩甩头发。

    抹着面一睁眼，“啊……”她惊呼一声，立即蹲回浴桶内。

    好死不死，刚才想到他这就出现了。

    “你在干什么。”芷兰喝道，两手不忘掩盖着胸部，直把身子往浴桶里头钻。

    廉莑一惊，这才扭开面背过身子，佯咳了一声才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沐浴。”

    说起来，廉莑实在无辜。他一届君子当然不屑于偷窥，进来之前他敲门好久都不见回应，想起上次的逃跑事件，他以为两人又弄出了什么花样，便一把推开房门走进来查看。宛儿走开了，房间没见人影，他就走到内堂，不料一下子……春光满堂。

    想起刚才的情景，廉莑不禁红了面。她是身子看似瘦弱，没想到该长的地方还是有所长进。湿沥沥的发丝粘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那身段婀娜有致，特别是粉红的蓓蕾作装点，更显得赏心悦目。唯一可惜的还留着的道道鞭痕，淡红色的印痕深深浅浅纵横全身，硬生生地划破了娇嫩的肌肤。可见当日的刑法何等厉害。

    廉莑突然心中愧疚，亦有些许心痛。他负手在在背，轻声问道：“身子可好些了吗？”

    芷兰一听不禁羞红了面，骂道：“什么身子，你瞧见什么啦？”

    “没有，什么都没见着。”廉莑连忙慌张地摆手否认，说话期间，他不忘背对着她不敢再瞧。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的妻子，新婚之夜早就看过了，现在反而觉得尴尬。

    廉莑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是说前段日子受的伤，可好些了。”

    咦！他还会关心着自己。芷兰疑惑，蹙眉问道：“你又想干嘛。”

    廉莑叹了一口气，心中愧疚感越深，又想不出什么话来，便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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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再起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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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正如沧澜所说，他伤害薛氏太过了。【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说起来，国仇也好，家很也罢，其实她也不过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而已，于诸事并不知情，把火气撒在她身上难免失了公道。

    平日他颇是恩怨分明之人，不知道为何，对着她总是烦躁。每次听到她顶嘴，他就忍不住气要回嘴。人家夫妻都是相敬如宾，他俩倒是成了水火不容。或许的事端太多了，弄得她见着他就觉得有所图，总是躲着。她越躲开，他越是火大。他越是火大，她越是怕得躲开。这是啥回事。

    廉莑甩甩头，抛弃乱七八糟的思绪。他顿了一下才对芷兰说道：“我并无他意，你别多心。”

    芷兰瞪着他的背影，水下的双手紧紧扣着胸部和下体，依旧颇为猜疑。

    两人说话，又不走开，就维持着定格的状态，沉寂了好一会。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琐碎的脚步声。宛儿一边走来一边喊道：“小姐，可要用膳。”

    一句话惊醒了两人，芷兰连忙扭过身子，廉莑亦大步踏出了房间，一下子就碰着了宛儿。

    宛儿大吃一惊，连忙跪下，“大人，这……”。

    廉莑一甩袖子，说道：“好生照料你家夫人。”然后就径自离开了旅馆。

    见他离开了，宛儿才立马跑进里头连忙问道：“小姐可好。”

    “没事。”芷兰摆摆手。

    ——————

    当日下午，廉莑无端端送来了一堆箱子，把房间几乎都塞满了。打开箱子，有十几瓶瓷瓶，都是金沧药、雪花膏之类祛瘀消痕的药物。另外的箱子则装满了衣服被铺针线之类的日用品，还有好几批亮丽的布匹。最意外的是，一个木雕小箱子里头摆满了沉甸甸的金元宝，足够她们买下城内的院子。

    送货的奴仆也是一面茫然，并不知道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只道是大人疼惜夫人，让送来给夫人使用的。

    宛儿看着布匹两眼发亮，惊呼道：“小姐，这可是上品的湘绣啊。”

    芷兰不懂这些，只瞧得那绣花图案颇为精致，摸着布匹很是滑顺，估摸着应该也是好东西。

    这廉莑是什么意思，一时恶魔似的，一时又装天使，他性格分裂啊。难道是看了她的身子心有有愧，这就送来东西补充。想到此，芷兰不禁羞红了面。

    晕……都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胡思乱想，不就是洗澡曝光，又没失去身子……嗯，反正也早失了身子，还能有什么损失。呸呸呸。芷兰连忙甩开奇怪的思想，转头吩咐宛儿拿布匹去做几件新衣裳。

    宛儿高兴地大呼“是”，就连忙跑了出去。

    ——————

    翌日一早，王上的使者气喘吁吁地跑来廉府传旨，廉莑得令，立即骑马进宫觐见。

    “将军，可出大事了。”赵文王来回踱步，一面着急的模样。

    廉莑依旧恭谨地低头，朗声询问：“请问王上有何吩咐。”

    赵文王亦不罗嗦，立即展开一封书信廉莑看。他说道：“前线来的折子，秦军进犯戴河边界，守城将士不敌，已丢弃一城。”

    “什么？”廉莑大吃一惊，问道：“何事之情。”

    赵文王叹了一口气，答道：“就在上个月，秦军已有进犯举动。当时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起兵。”

    廉莑疑惑，思索了一会，便跪下请罪：“戴河乃是臣的守卫之地，将士们竟然没及时上报军情，是臣的失职。”

    “不，并非将军的过错。”赵文王连忙扶起他，感慨地说道：“戴河将士早送来折子告知，寡人念及将军还在新婚期间便瞒了下来，只是派去白地的泰副将暂时领命，带领将士们抗敌。没料到秦军行军诡异，从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泰副将谈起兵史头头是道，料不到都是纸上谈兵，一番胡乱指挥竟然把城给弄丢了，寡人可真是看走了眼。”

    战情紧急，廉莑亦不想纠结于小事，他立即上前请命：“恳请王上让臣立即赶回边疆，带兵抗敌。”

    “寡人正有此意。”赵文王上前拍了拍廉莑的肩膀，凝视着他说道：“寡人身边，就只得廉大人可用了。虽然朝廷上文官议论纷纷，说起廉将军的家系，还劝寡人谨慎用人。寡人狠狠骂了他们一顿。这些是非不分的文官，只会舞文弄墨，关键时刻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廉莑连忙低头跪下，答道：“这是臣的本分，王上过奖了。”

    赵文王再次扶起他，感激地说道：“不不不，这都是寡人的肺腑之言。将军在边疆，从无发生这等事。这才离开几个月，秦军趁机来袭，可弄得寡人忧心不已。也只有廉将军，可用为寡人分忧。”

    廉莑再次致谢。赵文王又吩咐叮嘱了几句，两人就如何应对战事商量了一番，直到天色已沉，赵文王才亲自送廉莑出门。

    刚出王宫大门，就见沧澜站在一旁等候。

    廉莑下马，打了声招呼：“你在等我？”

    “送别而已。”沧澜笑了笑，说道：“回去后可要万事小心。”

    廉莑叹了一口气，怨道：“连你都知道，却只有把我瞒着。王上……哎。”

    其实，从召回邯郸城至今已经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了。刚开始是为了镇压薛洪德的叛军，这一事了结后，王上一直没有下旨让他回去。廉莑本来也有所想法，但又怕王上猜疑不敢询问，且恰好赐婚之事张扬了一段时间，他也只好一直待在廉府等候消息。没料到边疆出事已有整个月，竟然把他这等守城的将军瞒在鼓里头。

    他知道王上一直猜忌着廉家，但他一直忠心耿耿，处事谨慎，频繁出征且战绩彪炳，亦颇得王上的信任，年仅二十出头就从都尉升为将军，羡煞了多少文官武将。他以为王上早已打消了猜忌，这时不知道哪个小人故意生事，又挑起了事端。

    “王上有其谋划，不一定是猜忌着你。”沧澜好生劝说着。

    “我知道，王上英明，定是某些小人在王上耳边胡言乱语。我干事一向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廉莑冷哼了一声，对这些暗地里的行径颇为不屑。

    沧澜嗯了一声，笑言道：“你想开了就好。过几日我再向王上进言，把事情说个明白。或许探听一下王上的口风，到底是谁在污蔑你。同为臣子，我也不会任由奸臣当道。”

    廉莑拱了拱手，谢道：“可拜托你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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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宛儿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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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沧澜问道。

    廉莑顿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嗯，还想请你照料好薛氏。”

    沧澜“哦”了一声，有些意外：“你不算蛮厌恶她的吗？这就迷上啦。”

    “说什么来着。”廉莑连忙转过身拍了他一脑袋，“王上让好生看管着她，这要是出了意外丢了人，你也难交差。”

    沧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好好好，我这就领命，把你家夫人照料得红光满面。这行不。”

    “你……少打歪主意。”廉莑对他的性子颇为了解，冷冷瞪了他一眼作为警告。

    沧澜偷笑。

    ——————

    翌日，廉莑就已整理行装出发。这消息是沧澜告知的。

    “哦，他已经走啦。”芷兰听闻颇为高兴。少了这个冤家，日子至少也过得快乐些。

    沧澜感慨地说道：“廉大人还特意嘱咐我要好生照料两位，这可任重而道远啊。”

    芷兰撇撇嘴，怨道：“是照料还是监视？还请大人告知。”

    “呵呵，夫人疑心可大。”沧澜笑着说道：“其实廉大人为人中直，颇得王上和朝臣的信赖，并非夫人所想象中的那般，宛儿姑娘，你说是不？”

    “嗯嗯嗯。”宛儿连连点头，也没管他说的内容是什么。芷兰看着直想翻白眼。

    得到粉丝的支持，沧澜笑得更加灿烂，他转头又对芷兰问道：“对了，夫人上次做的弩弓的图样，在下已请工匠跟着制作成品，还请夫人不要介意。”

    芷兰疑惑，问道：“什么？这与你有何用处。”

    沧澜亦很坦白，直接说道：“廉将军此次出征在外，风险颇大。若是得弩弓助力，必能如虎添翼。”

    芷兰蹙紧眉头，思索了一番才说道：“为何你要告诉我这事情，战争之事与我何关。”

    “呵呵，夫人虽是女子，却也是赵人，当然有关。”沧澜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是夫人所创，我当然不好独占功劳。廉将军若能借助新弩弓取胜，我和廉大人都会向王上禀明，请王上嘉奖夫人。若夫人还有好的想法，也盼着夫人多赐教。沧澜在此先谢过。”

    芷兰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也只是凑巧弄的。别的都不会。”

    春秋无义战。若自己所带来的知识竟然助力战争，无论是胜是负，总归沾满了血迹，心中不安。她虽非圣人感怀天下，但亦不愿见到因自己而哭声满城。

    沧澜以为她在推脱，边取笑道：“夫人可真谓单薄名利。但请夫人放心，王上英明，若夫人能大方赐教，只要夫人所想，王上必然也会给予。”

    “不，只是此事与我无关，我不想沾惹麻烦。”芷兰老淡然说道：“甚至于你所想之事，或廉莑所忠之人，我亦不关心。”

    沧澜佯装伤心，怨道：“夫人还是廉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竟然不顾丈夫的生死，天可怜啊，廉莑独自奋战在前线，险恶之徒居心叵测，连自己的夫人都……”

    “行了行了。你可去参评奥斯卡最佳男演员了。”芷兰翻了翻白眼，对他那种三四流的演技不予置评。

    沧澜倒是谦虚，低头询问：“请教夫人，谁要拗死他啊。”

    “就是……你这般胡编快把我给气死了的意思。”芷兰没好气的乱说。

    沧澜亦知道她在胡言乱语，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请用茶点。”刚跑出去的宛儿正走回来。

    刚开岁没锁准备，这次趁着取糕点的机会，宛儿立即回房间打扮了一番。她换了一套碧水绿的长袍外罩，袖子上点缀着暗刺的梨花，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留下一缕发丝垂在面庞，衬托着她的面庞更加娇小玲珑。见着沧澜，她立即羞红了面，送上糕点后立即退后，却又不走远。

    都已经十六岁，身体和心里都发育成熟，喜欢帅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芷兰虽忧心宛儿，却也不想过多干预两人的事情。一来，沧澜对宛儿是否有意思还是个未知数，二则这把偶像情结很容易叛变，或许某天宛儿又看上别人也说不准。当然，有些需要提点的话，该说的她还是会说。

    芷兰让宛儿顺势坐下后，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沧澜品尝糕点。她推介道：“这是我家宛儿亲手做的，你可尝尝是否合口味。”

    沧澜“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宛儿笑：“姑娘有这般好手艺，我可真有口福了。”

    “这……没什么的。”宛儿更加羞红了面，低着头小声答道。

    沧澜亦不客气，抓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头细细咀嚼，“嗯……甜而不腻，好吃。”

    “大人喜欢就好。”宛儿一听到赞扬立即展开笑面，说道：“宛儿还会做很多糕点，改日大人也来尝尝。”

    沧澜点点头，答道：“嗯，一定。”

    三人又闲谈了一会，沧澜很给面子，把桌面上的食物都扫干净以后才道别离开。

    宛儿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这才把伸出窗口的头缩回来。

    “好啦，快变成乌龟了。”芷兰打趣道。

    “小姐又取笑我。”宛儿挽回神，嘟着嘴巴怨道。

    芷兰坐直身子，招呼来宛儿坐在身旁，这才认真地询问：“你可真的喜欢沧澜大人？”

    “小姐，你说什么啊。”宛儿害羞，立即低下头来。

    芷兰抚摸着她的额发，温柔地说道：“咱们虽然名为主仆，我却一直视你为妹妹，也盼着你能找到头好人家。但你可知道沧澜大人的身份，他可否给你幸福的日子。”

    宛儿听着她的话，不禁低头苦笑：“我知道自己配不起沧澜大人，这不过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不，身份不过虚名而已。若能遇上一个真心男子，即使不是正妻亦能幸福生活。”芷兰按着她的手，正色说道：“关键在于他能够给想要的幸福日子，说白了，他会否真心待你，不让别的姬妾欺负你，不会为了功利弃你不顾……”

    “我……”宛儿扭捏着裙角，一时转不过弯来，“如果他肯娶我，这不说明大人在乎我吗。宛儿自知身份地位，亦不在乎名分，只要能日日见着心爱的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男人肯娶女人有很多种理由，但真心只会交付给一人。”芷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若他在乎的人不是你，你的日子只会日益难过。他日，看着一众姬妾与自己的丈夫亲密耳语，看着丈夫为了利益将自己拱手让人，你可受得了？”

    “我……”这次，宛儿说不出话来。

    从小在薛府生活，她亲眼看过鲁夫人的悲伤。日日以泪洗面，就盼着终有一日丈夫回头看一眼。受尽欺凌，却只能忍气吞声躲闪在房间内。这般日子，她没想到自己也会遇上。

    毕竟是初恋，总归是最美好的回忆。芷兰知道她不会一下想通，亦不勉强。她又安抚了几句，才和宛儿一起痛收拾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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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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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离开后并无再次上门谈话，但请守卫和旅馆照料妥当，衣食住行皆不缺。【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芷兰本还想寻着法子逃脱，无奈守卫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看管严格。无论她要求买上门，都说要先请示沧澜大人再动作。弄得芷兰颇为无趣。

    估计廉莑也回来也一年半载，她多的是时间筹划，倒也不急着一时。想到这，芷兰也安下心好好养着身子。

    前段日子事端多，身子受了不少伤害，虽用着药物已经愈合，但底子还需要日子才能恢复。宛儿细心，向厨娘问来方子亲自熬着汤药，喝入肚子的、用于沐浴的、用来敷身子的……都有。这一番调养，芷兰身子渐好，还丰腴了一些，面色则越发红润。

    “小姐这是越来越漂亮了，大人回来肯定喜欢。”宛儿取笑道。

    “恩恩。”芷兰倒不否认。本来这位小姐就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胚子，看鲁夫人年近40岁依风华绝代的模样，她家女儿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只是以前一直备受欺凌，吃不好睡不足才把自己搞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况且，身子张开了又是别样的风情。虽说不上前凸后翘，却也是玲珑有致。

    芷兰想起刚才的话，拍了一下宛儿的脑袋，怨道：“他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情。”

    宛儿扁扁嘴嘟嚷：“怎么说还是小姐的夫君嘛。”

    “算了吧。”芷兰对于廉莑依旧没啥好感，不愿再想他。

    春去秋来，如此这般，竟然过了三个月。

    某日，竟然来了一个故人。

    “夫人，门外有一名妇人求见。”旅馆的奴仆上前说道。

    “哦？”芷兰有些意外。她们躲在这里，应该没什么人知道。

    奴仆也不知情，只是如实报告：“妇人说是从廉府来，是夫人的姐妹。”

    芷兰楞了一下，突然惊喜叫道：“难道是夏姬，快请。”

    奴仆应了一声，立即下楼去。芷兰连忙招呼来宛儿准备好茶水招呼。

    不一会，一名穿着朴素农家服饰的妇人就来到了房里头。她的衣衫破旧，面容用破布遮盖着，满头的乌发随意挽起，仅用一根木枝挽起。夏姬？不像。夏姬即使不得宠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芷兰疑惑，上前询问：“你是谁？”

    妇人抬起头脱下面罩，轻笑着问好：“夫人，最近安好。”

    芷兰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鹑姬。

    才不过半年左右，鹑姬竟然变了个样子。当日的鹑姬楚楚动人，现在所见，鹑姬面容憔悴，两眼无神，最可怕的是那副清秀的面庞硬生生被一刀痕划破，把花容月貌全数毁去。

    “你……怎么会这样。”看着好端端的一个美女子成了这幅模样，芷兰觉得有些可惜。

    宛儿看到她面上的那条疤痕，更是吓得“啊”地叫出声来。

    鹑姬苦笑，低头又用破布遮盖面庞，这才说道：“我这幅模样，谁看了都怕，夫人也要像旁人一般嫌弃我吗？”

    芷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她多番陷害，自己亦是恨着了她，盼不得廉府重重惩罚。但今日所见，她最在意的容貌一下子被毁，的确是最终的刑罚了。

    芷兰轻声询问：“这是廉府所为？”

    鹑姬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当日之事后，廉大人把我关押在牢房里头，没过几日，李夫人就遣人送来了休书一封，把我赶出了廉府。如大家所愿，我不能再侍奉在旁，跟姐妹们争宠了。”

    鹑姬无奈地苦笑，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芷兰知道这不过是罪有应得，她淡然说道：“当日所为，今日所报。我也就罢了，其他姬妾受你的欺负可不少。与失去孩子的她们相比，这又算什么。”

    “那是啊。这都是我的罪过而已。”鹑姬掩面拭擦着泪水，继续说道：“离开廉府后，我想找回以前的友人，在邯郸城内找了个住处。没料到竟然遭某人的毒手，硬生生地毁了我的面容，还毒哑了我的嗓子。这般丑陋，又不能歌唱，我却是再也不能见着大人了。”

    说完，鹑姬已经吚吚呜呜地哭了起来。

    或许是某个姬妾派人所为吧。当日鹑姬得罪的人可不少，不过碍于廉莑颇为宠爱她才一直忍耐。今日失宠，这倒成了反击的好机会。只是如此毁了女子的容貌，也的确过分了些。鹑姬出生低微，也只有容貌和声音可以依赖。连这唯一的优势都无存，赶出王府后更是无法存活。

    但想起她的心狠手辣，甚至连夏姬未出生的孩儿都不放过，芷兰亦不觉得她可怜。她问道：“你找我有何事呢？”

    鹑姬一听，立即跪下哭泣道：“我错了，我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不配得到夫人的原谅。但我都已经这般地步了，还请夫人可怜一下我，留我一条生路。”

    芷兰亦不扶起她，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该去求的人是李夫人。”

    “不。”鹑姬连忙摇头，说道：“李夫人恨死我了，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只有夫人，只有夫人才能救我。我不盼恩宠依旧，只愿留着一席之地安生即可。我保证绝对会以夫人马首是瞻，跟夫人共同进退。”

    鹑姬顿了一下，又说道：“廉府虽然姬妾不多，却都善于狐媚邀功，夫人怨恨我，这是应当的，我罪有应得。但都是她们，她们一味争宠，让我毫无立足之地，我才设计反击而已。况且夫人一个在府内危险重重，鹑姬不才，却在府内多年，也有一些根基，鹑姬愿为夫人效全犬马之劳。”

    说完，鹑姬立即跪行到芷兰膝下，边磕头边哭泣。

    芷兰看着不禁蹙紧眉头，颇为不耐烦。这般把戏并不新鲜，当日她初来报道，人生地不熟的才会相信了她。今时今日还怎么能骗过她。

    芷兰刚想出声，宛儿依旧忍不住讽刺道：“我家夫人与你姐妹情深，还不是一样的境况。”

    鹑姬闻言立即跪向宛儿，苦求道：“夫人一来就位居正妻之位，我心中嫉妒，一下子气糊涂了。宛儿妹妹，我错了，我都知道错了。”

    宛儿一面不屑，扭过头去不愿理会她。

    芷兰见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伸手让她起来，然后说道：“你求我也没用，廉大人亦不待见我。你还是走吧。”

    鹑姬顿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大人从未在意过任何女子，更不会为女子而动气。唯有对着夫人才有所不同。”

    芷兰呵呵笑了两声，不予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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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战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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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得令，立即上前抓住鹑姬就往外拖去。//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鹑姬哭哭啼啼地哀求，又是认错又是表忠心。即使毁了容貌哑了嗓子，这般模样依旧颇为可怜。芷兰心知这不过演技而已，亦不在理会。

    鹑姬奋力挣脱，突然大喊一句：“夫人，请容许我再说一句。这事情与关薛府。”

    芷兰扭过头来，疑惑地问道：“什么?”

    鹑姬止住泪水，哽咽地说道：“廉大人曾告知我一个秘密，与夫人的父亲母亲都有关。也因此，夫人才会被嫁入廉府。鹑姬身无分文，那就用这个消息，愿夫人赠与一些银两度日，可否？

    芷兰低头蹙眉，思考着她话语的真实性。

    无端端被嫁入廉府，的确是她心中的一个疑惑。若能知晓王上的意图，那亦能揣度出王上囚禁娘的原因。知己知彼，虽不至于百战百胜，至少也有所准备。

    芷兰转过身子，问道：“好，到底是何事。”

    鹑姬挣扎了两下，依旧动惮不得。她含泪水，对着芷兰说道：“事关重大，可否让我亲口告知夫人。”

    “小姐，这……”宛儿有些担心。

    “嗯”芷兰挥挥手，让两位守卫放手。这么多人在此，估计她也不会弄出什么花样来。

    鹑姬松了松手臂，又扭头看了两位守卫一眼，这才缓缓走近芷兰的身边。

    “夫人，其实王上是想……”鹑姬小声地说道。

    芷兰听不清楚，靠近问道：“什么？”

    “其实……”鹑姬小声说道，又靠前了两步。

    突然，她一把加速冲上前去，手腕中露出一把匕首，直直就往芷兰的心脏方向刺去。

    芷兰大吃一惊，连忙想躲闪。

    无奈距离太近了，鹑姬就在身旁，守卫又只是站在门口位置，跑过来都要数步。

    寒光一闪，眼看着匕首就要刺中，芷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到两个字“惨了。”

    砰……突然又一道寒光闪过，鹑姬的匕首被硬物硬生生地撞开，力度之下，连鹑姬都被震得全身麻痹，几个踉跄就要倒地。

    这时，守卫们已经赶到，一把抓住鹑姬按到在地，让其动惮不得。

    芷兰扭头一看，原来是沧澜，身旁还跟着一个侍卫。

    沧澜依旧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右手执着一卷帛书，淡淡地笑着打招呼，“夫人总会给人惊喜啊。”

    随后，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侍卫和两名守卫退出房间，顺便把鹑姬也拉了出去。

    鹑姬满面泪痕，这次却不再悲戚地哭泣，反而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贱人，没身份没地位凭什么当正妻，还害我沦到这般地步，贱妇、一家子的叛国贼，你也不得好死，看着吧……哈哈哈、啊。”

    侍卫一掌砍向她的脑后，制住了她的疯言乱语，顺手把门给关上。

    芷兰缓过神来，这才谢道：“谢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沧澜摇摇头，笑着道：“我还盼着夫人救命呢。”

    “哦？什么意思。”芷兰疑惑。

    沧澜拍了拍发呆的宛儿，示意其拿来茶水，然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后才说道：“夫人可知廉大人近况？”

    芷兰摇摇头，答道：“不知。”

    她与廉莑一向没什么交往，更别论书信传递。自从他去了前线征战以后，他们俩就没联系过。

    沧澜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前线告急，赵军败阵，廉大人境况不妙。”

    芷兰蹙眉，亦有些担忧。毕竟战国纷争，要是战线被迫，城内也不会太平。甚至于沦落到灭国的地步，于百姓无益。但廉莑不是一向善战的吗，父亲的叛军不过三天就被歼灭，前方虽然境况险恶，但他多年驻守均无险情，至少也说明他有点本事吧。她顿了一下，问道：“为何如此？”

    沧澜继续说道：“自从上次廉大人调回城后，前向守将一时松懈，竟让秦军得逞。幸好廉大人赶回戴河守区，多番调兵遣将抵抗，把秦军进攻的步伐止住。不料半个月前，秦军派人潜入了赵军阵地，把廉大人刺伤。现在……堪忧啊！”

    说完，他不禁低下头来，一面担忧和无奈。

    芷兰听着也吃了一惊。什么？廉莑竟然被刺伤。他不是一向蛮自大的吗，怎么会弱成这个地步。说回来，大将受伤，的确颇为影响军心。

    芷兰思索了一番，突然问道：“大人为何而来，我一届女子，并不知晓军情。”

    沧澜苦笑了一声，说道：“夫人还是这般直接。我所求之事，就算请夫人到前方一趟。”

    “什么？”芷兰疑惑，此事为何与她有关。

    沧澜抬头说道：“实不相瞒，王上疑心廉将军与秦军私通，才会导致战败。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我与廉莑相交多年，了解他的性子，绝对不与秦军有所联系。但请夫人到前线一趟，解除王上的疑虑。”

    芷兰还是不明白，“我去能干什么。”

    沧澜笑笑，答道：“相信夫人会有法子，助廉大人击退秦军。”　芷兰蹙眉，猜测他前来的意图。她思索了一番，才道：“王上猜疑的是我父亲在城内作乱吧。鲁夫人在王宫内，若我亦在城内，父亲派人劫走我们，于王上而言是件忧心的事情，还不如派给廉莑看管。一来断绝了我和父亲的联系，二则若是战败，廉莑潜逃了，正可证实所想。”

    沧澜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夫人聪慧，这道理自然明白。”

    芷兰颇为不耐，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知你们想从父亲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我和娘不过一届女子，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我们。”

    沧澜淡然笑笑，没有接话。他啖了一口茶，才正色说道：“夫人也不必如此疑心，也不过到前线一趟而已，算不上多大的麻烦事情。况且，廉大人的确需要夫人的照料，他的伤势……很严重。”

    “他生死与我何关。”芷兰怄气，故意说道。

    沧澜收敛笑容，认真地说道：“廉大人忠心为民，处事公正，或许不善言语得罪了夫人，但还请夫人以国事为重，多些体谅。”

    说到此，芷兰也不好会什么。再说，自己就成了自私自利之人。况且，沧澜既然来到这里，就肯定有法子送她们出去，说话也不过争个明白而已。

    芷兰叹了一口气，说道：“随便吧。”

    沧澜起身躬了下身子，谢道：“谢夫人，还请夫人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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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前线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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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沧澜早已准备妥当，马车都停顿在楼下了。【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只需两人收拾好行装即可出发。不过沧澜并没有跟随，仅说是还有公务在身，只是派了随从侍卫护送两人。

    既然事情定了，芷兰也不忸怩，拿上几件衣服就上了马车。宛儿偷偷瞄了一下沧澜的背影，也没再说什么。或许当日之话在她心中留下了影子。

    沿途绿树苍苍，河田片片，熏烟袅袅，一副副农家美景与青山绣花相错，但芷兰已法子定下神来欣赏。从繁华的城内出发，经过若干个城镇，到爬山越岭，一路上颇为颠婆，马车摇摇晃晃的，芷兰被摇得快要吐了。但没法子，车夫说要赶路，只是中途停顿了一会，又继续出发。

    这个时候，她极端地期盼着有飞机和汽车，几个小时就到了。赵国虽小，这段路也走了十来天。刚丰腴起来的身子，这把又瘦了下来，比啥减肥药都有效。

    “夫人，已经到了。”马车在廉子外说道。

    “嗯。”芷兰答了一声，在宛儿的搀扶下了马车。

    她站定后一看，只见一处山岭内布满营地，隔着一个木栅，前方可见百个帐篷和多处篝火痕迹，隐约可见士兵们穿梭出入。守门的卫士马车到了，立即通知一个名军士模样的男子。

    男子小跑上前行了礼，说道：“夫人辛苦了。还请夫人更衣，再行走动。”

    “更衣？”宛儿疑惑。

    “是的，军营处均是男子，夫人到此多有不便，还请更换男装。”军士恭谨地回答。

    芷兰点点头，随着他就进去一间木屋。房间内早已放置两套奴小兵的服饰。她亦不介意要装扮成什么身份，在宛儿的帮忙下穿上衣服。两人放下长发再梳理，带上一个帽子，再涂抹一些暗色粉状掩盖白皙的肌肤。这般下来，倒是有几分小兵的模样。

    想起来，上次是偷偷乔装男子潜逃出府，这次是光明正大地乔装男子入营。都是乔装，却已相隔千里。

    芷兰苦笑，不知道这次又会遇上什么事情。

    随着军士的脚步，两人跟随着进入了兵营之内。

    不过十几步，已经闻到一股血腥气味。战争的惨烈，芷兰这次是亲身感受到了。军营虽管理有序，简单布局而不失大军风范，将士们带着兵器分批巡逻，虽说是败军，却不见慌乱。但芷兰在经过几处白色营帐的时候仍能听到阵阵惨叫声，似乎是军医正在医治伤病，偶见一些伤兵蹲坐在营帐旁休憩，或是包扎着头部，或是满身缠满绷带，甚至缺了手脚，斑斑干枯的血迹沾满衣衫，身上的疼痛让他们蹙紧眉头低声叫喊着。

    这里是廉莑带兵之地，竟然伤员满营，可见这次战役让赵军吃了多大的亏。也难怪王上震怒。

    宛儿胆子小，早已吓得躲闪在背后，掩着眼睛不敢看。

    芷兰向身旁的军士询问道：“这般境况已经多久了？”

    “回夫人，已经大半个月了。”军士恭敬回道。

    芷兰又问：“那廉将军呢，竟无所作为？”

    这次，军士低下了头，仅是无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夫人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处大营房内。

    军士拉开账廉，芷兰弯腰走了进去。刚进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一名小兵和军医侍奉在前头，她的丈夫廉莑正躺在床上。

    芷兰走进一看，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发青，下巴的胡须已经冒出来。军医在旁为他的脚敷上草药，或是草药刺激肌肤，他“嗯”的一声低喊，抿紧了嘴巴，却没叫出声来。

    军士送她进来后即离开，大家都在忙活着，芷兰只好自顾自地坐在一旁。

    等候军医包扎退了出去后，她才上前，轻声说道：“我来了。”

    廉莑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先行休息吧。没法子照顾上你了。”

    芷兰点点头，知道他累着，也就不上前打扰。她正想着找个地方躺下睡一会，突然又听到他说了一句：“别乱走。”

    像个老爸要照看女儿似的。她又不是二三岁的孩子，能乱走去哪里。

    芷兰只好笑笑，答道：“知道了。”

    廉莑扭头头，又重新闭着眼睛。虽然如此，练武之人特别敏锐，他听着芷兰在四处转了一会，才招呼宛儿整理一处地方，铺上地毯休息。直到营房内安静下来，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后，廉莑才放下心，直接睡着了。

    两人同房，这还是半年后的第一次。只是当日哭哭啼啼哀求不断，今日是平平静静相安无事。

    ————

    翌日一早。军医又来复诊。军营之中无女子，军医只待她俩是廉府过来送信的奴仆，还招呼他们帮忙。

    “我？”芷兰愣了一下。

    “还不快过来。”军医喝了一声，嫌弃她手脚慢。

    芷兰瞄了一下廉莑，见他暗笑却不言语。心中虽然不忿，却也知道这地方不易曝露女子身份，只好连忙上前帮忙。

    军医解开了廉莑的衣裳。芷兰这才瞧见，一圈圈的绷带缠满了他的身子，从肩膀一直绕道腰部。要是把头也缠上，估计就成了木乃伊了。

    芷兰暗笑，帮忙一起解开绷带换药。她面不红耳不赤，干活颇为麻利，倒弄得廉莑暗红了面。

    那是啊。古代女子养在深闺，连见个男子都会羞红了面。她可不同，男人的胸膛有什么，海滩边一大把，挺着大肚腩和一身胸肌的都有。芷兰早就见怪不怪。反而廉莑不太习惯。

    不一会，缠满的绷带就被卸了下来。军医又招呼她取来一盘水，帮忙清洗掉昨日的草药。

    想起以前的诸多事情，芷兰手执毛巾故意大力拭擦，一下，两下，直看到他蹙紧眉头瞪着她才减轻手中的力度。这叫公报私仇，哪又如何，谁让他总是欺负自己。

    随着草药被擦掉，廉莑原本的胸膛渐渐露出。与他身份颇为不配的儒雅面容之下，竟然有着一副健壮的体魄，两块胸肌六块腹肌，一应区全。但芷兰无心欣赏，因为一刀从肩膀划至肋骨位置的刀痕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刀疤整寸长，约有手指宽，即使敷了草药多日，仍可隐约见到裂开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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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照料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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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廉莑伤势严重，这次换成芷兰愧疚了：“怎么……伤成这样？”

    看那伤势，要是刀再划深一些就立即没命了。【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想起刚才还故意用力拭擦，肯定把他痛死，还不知道会否把伤口又扯裂开。唉，这次乘人之危可是过分了些。

    她楞了一下，又心虚地偷偷瞄了他一眼。廉莑哼地一声，别过头区。

    大夫早就看习惯了这等伤势，迅速拿来草药替廉莑敷上。待包扎完毕后，才嘱咐道：“明日我再来替将军更换脚上的药。还请将军忍耐。”

    草药刺激，廉莑忍着疼痛，早已满头大汗。他点点头，勉强撑起身子，对帐篷外的侍卫喊道：“来人，扶我起来。”

    “你想干什么。”芷兰看着他伤成这幅模样还乱动，忍不住出口询问。

    廉莑缓了一口气，才说道：“去营房跟大家说说话而已，你留在这里即可。”

    芷兰不忍，一手遮挡着他的去路，说道：“都这幅模样还出去干什么，你不是将军吗，让大家进来说话就是了。”

    廉莑刚想说话，进来的侍卫已经扶起了他。那人正是当日迎着她们进来的军士。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军中的裨将，名叫梁鸿。

    梁裨将一边扶起廉莑一边答道：“将军是要去给士兵们打打气，振奋军心。其实夫人来时，将军才刚醒来不久……”

    “多嘴。”廉莑瞪了梁裨将一眼，让他立即闭口。

    梁裨将明了，随即默默地抚起廉莑，侍候他穿戴后将军的服饰。

    芷兰一下子不知道该劝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咬紧牙关，硬是挺着身子，装作平日的模样，随后即踏出了营房门。

    ————

    廉莑走后，芷兰更是百无聊赖。

    今日一早，宛儿就到厨房忙活了，冷清的将军营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说是将军的营房，今早芷兰细细瞧瞧，其实也与普通的营帐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桌椅和兵书而已。她来了之后，廉莑亦没有替她另外安排住处。因为四处都是伤兵和兵士，这里又只是退兵暂据之地，各处营房早就满员了，没法子替她张罗。

    况且，廉莑本来就不是对吃住有所要求的人。

    芷兰顺手拿起身旁的兵书瞧瞧。穿起竹简的麻绳都被磨细了，可见他翻阅了多少遍。书籍后头还摆放着一卷地图，她不敢乱动，只是摸了几下就罢手。

    营房简朴，实在没多大地方可以走动的，芷兰觉得无聊，唯有出去走走。

    “兄弟，这要到哪里去啊？”门口的士兵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从城内来的随从。

    芷兰笑笑，压着嗓子说道：“没什么，闲着，就到处走走而已。”

    士兵瞄了一下她娇小的身子，立即笑着说道：“如果闲着，不如到后堂帮忙一下吧。”

    “帮忙？”芷兰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说她也是从城里头来的，没人知道她是夫人，至少也猜到是廉府的随从。这守卫竟然让她干活，这倒有点意思。

    士兵反而不在意，还继续说道：“伤员多着，大家都忙不过来，小兄弟身子也没几两肉，担不起重东西，不如就到前头的营房帮忙吧。”

    原来还算是给她轻松的活了。芷兰“哦哦”了两句，随口问道：“将军的人都要干活吗？”

    “连将军都帮忙搬抬粮草呢，这有什么的。”士兵笑道，拍拍她的肩膀后指着前头一个营房：“哟，就在前头，过去帮忙就是了。”

    芷兰愣愣地点点头，就被那士兵推着往外头去了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看着众人都在忙活着，自己当个大小姐让人侍候也有点不习惯。芷兰本来就算个职业女性，倒觉得无所谓，也就朝着士兵指向的营房走去。

    一进营房，她立即闻到一股血腥和草药的气味。几个大夫忙得满头大汗，还有一些士兵模样的人在旁帮忙。刚好进来的大夫一进来见着芷兰，立即招呼：“小兄弟，过来一下。”

    芷兰“哦”了一声，就随着大夫来到一个士兵身旁。那士兵已经苍白了面色，一只腿的断口处清晰可见腿骨，仅剩下皮肉相连，断腿正直冒着血泡。一名大夫已经在旁处理，刚来的大夫则招呼她按着士兵，看样子是要给这个士兵的断腿取掉。

    芷兰心知道手术的风险很大，特别是在缺乏医疗设备的情况下，通常大出血就意味着大概要死了。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连忙上前拿起绷带绑紧士兵腿部的大动脉，再把全身的力气用上，尽力压着他的身子。两名大夫看了她一眼，亦不敢耽误时间，随即取来刀具动手。只听得“啊！”一阵惨叫声，士兵痛得昏倒了。大夫麻利地给断脚处撒上香灰之类的止血药粉，又用布带层层捆着。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替这名士兵包扎好伤口，并安置在一旁休息。

    一名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对芷兰谢道：“辛苦了，小兄弟。”

    另外一名大夫也搭口问着：“小兄弟也是大夫？”

    芷兰连连摆手，答道：“不不不。我哪有这水平，只是在家乡看过医生动手术，大概知道些而已。”

    “手术？”大夫们一面疑惑。

    “嗯……就是医治伤员，咱家乡话。不好意思。”芷兰随口说道。

    大夫们不疑有他，也就笑笑。随即又抓住她往隔壁床的伤兵走去。

    芷兰刚想帮忙，突然听到一阵压低嗓子的叫喊：“小……兄弟，你在这干什么？”

    她扭头一看。

    哦，原来是宛儿。大概是在厨房忙活完又找不到她，边出来寻着。

    芷兰擦了擦汗水，答道：“就过来帮忙一下而已。没什么。”

    宛儿左右瞧瞧，连忙跑近她的身边，小声说道：“小姐，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这里全是男人，还……光着身子。”

    光着身子？芷兰这才四处望望。哦，伤兵嘛，通常都是绷带扎满身子，即使披着衣服，也只是随意搭在身上。宛儿实在是大惊小怪了。她淡笑说道：“咱们穿的都是男装，大家都把我们当兄弟看待，没什么的。你这般小心反而显露了身份呢。”

    “可是……”宛儿依旧有些疑虑，又小声说道：“即使如此，小姐乃是堂堂的廉府一等夫人，怎么能动手干这等粗活。”

    宛儿依旧是这般等级观念，总觉得她不应该干活似的。芷兰佯怒，说道：“夫人是人，士兵就不是人吗？宛儿也不是人啦？要是宛儿受了伤，我也一样会照料着你。”

    “小姐……”宛儿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没想好该怎么说话。

    芷兰也不待她多说，连忙拉着她就往一旁的病床走去，“有时间帮忙照料一下，这些人都伤得重，记得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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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悉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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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日出一直忙活到日落，两人一直在营房内转来转去，甚至忘却了用膳。【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直到大夫喊了句：“两位小兄弟，先歇会吧。”

    芷兰这时才想起肚子已经咕咕地叫着。正想招呼宛儿回去吃顿饭。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芷兰一扭头，正是廉莑站在身后。

    廉莑瞧了瞧四周，疑惑地蹙着眉头又问了一句：“你在这……”

    芷兰还没答话，宛儿担心他家大人怪罪，已经连忙跑了过来低头认罪：“将军，不关小……他的事，是我硬拉着他过来帮忙的。”

    廉莑瞧了瞧两人满身汗水和沾满血迹的衣衫，心中已猜测到几分。他没气愤，反而渐渐松了眉头。

    芷兰瞧着他面色缓了下来，这才放心。

    虽然自己没干坏事，但这男人阴晴不定，不，应该是总是乌云密布。她可不想某个点又刺激到他的脑部神经，惹来一顿发神经。

    大夫见是廉莑来到，也上前行了个礼，说道：“报告将军，伤员基本安置妥当了。还得感谢将军带来的两位小兄弟，帮了不少忙。”

    “小事而已，最辛苦的还是两位。”廉莑拍了拍大夫的肩膀。

    大夫连忙致谢：“都是本分，大人何必如何。”

    廉莑又叮嘱了几句话，闲谈了一会。

    “咕噜……”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宛儿连忙羞红了面。

    非常凑巧，宛儿肚子饿了。

    “哈哈哈”大夫颇为爽朗，立即取笑道：“两位小兄弟忙活了一整天都还没用上膳，将军，不如让两位跟大家一块吃顿饭吧。”

    “今日还有新宰的山猪肉，小兄弟一起来。”另外一名大夫也插嘴说道，随后还一掌拍向芷兰的肩膀。

    看他那掌又猛又快，真想把她打得吐血啊。芷兰正想躲着，廉莑已经一下抓住了大夫的手腕。

    大夫楞了一下，。

    廉莑笑了笑，随即松开了手说道：“下次再聚吧，我和这两位小……兄弟还需谈些事情。”

    两名大夫不疑有他，行了个礼就先行离开了。

    廉莑扭头瞪了她们一眼。芷兰知晓，连忙拉着宛儿跟上他的脚步。

    ——————

    回到将军营帐内，廉莑终于撑不住，一个踉跄就要倒下。芷兰刚好在身旁，顺便就被迫当上了拐杖。

    上百斤的重量一下子压在背上，芷兰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她知道他体力透支，连忙和赶上的梁裨将一起将他扶到床上，随后梁裨将才跑去请大夫。

    “死撑，活该。”芷兰见他躺下了，才甩了甩肩膀放松，怨道。

    廉莑微微睁着眼睛，瞄了她一下，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闭嘴。”

    他这副样子连只鸡都杀不了，芷兰不怕，反而瞪了他一眼反问：“我有说错吗，本就伤重还硬撑着没事，这转了一圈回来，倒下的还不是自己，累着我和别人还要照顾这你。”

    来了这一天，听着士兵们的谈论，倒让芷兰对他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除了是个暴君，还是天底下最愚笨的人。

    明知道王上和朝臣猜忌着他，明知道一旦战败将引来祸根，明知道自己都一身子的伤，还要硬撑着领兵。这份将军的头衔亚历山大，常年驻扎这边远的山岭之地，就算有百两黄金还不如来袋白米，甚至位于城内的廉府也不过一处大些的院落，也没见多豪华舒适。不图权利，连虚名都快保不住，都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果然是个笨蛋，没开窍的呆子。

    芷兰心中怨道，又不禁有些怜惜，忍不住用手指敲着他的脑袋，训道：“你以为自己是钢铁侠还是超人啊，就算是绿巨人也要吃喝拉撒，没了命看你还怎么领兵。听着，在这里好好睡觉，伤口愈合前别乱跑。”

    “什么……绿人？”廉莑听着一愣一愣的。

    “没什么，你就当自己是山野巨人吧。”芷兰没好气的胡掰。她突然想其什么，又问道：“你今年几岁拉？”

    廉莑又是一愣，没搞清楚她问这干嘛，但还是如实回答：“二十有四。”

    24岁？芷兰有些意外，比起当年的自己还小上四五岁呢。平日他总是留着短须，又常常黑着一张面，甚至府内都养着一圈子女人了，她还以为他至少三十出头。24岁，这个年纪，算起来只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怪不得这般冲动。

    芷兰顺手帮他盖上被子，又叮嘱道：“先睡会。躺着别动伤口才有机会愈合。”

    说完，她走出了营帐，招呼来宛儿去煮个清粥，自己则自觉地跑去厨房填报肚子。

    营帐内，廉莑没能“听话”地合上眼。她刚出去，一双深邃的黑眸凝视着飘起营帐廉子，若有所思。

    ——————

    另一边，芷兰一入食堂就碰着了刚才的两位大夫。

    刚出将军营房时，守门的侍卫告知过她，大家都管年老的大夫叫洪伯，略微瘦弱的年轻大夫叫阿志。

    刚才大家忙成一团，芷兰没来得及询问两人的姓名，更别论仔细看看两人。两人梳洗一番后，芷兰这才看清楚了容貌。其实年轻的大夫阿志甚至不到二十岁，长得又高又瘦，样貌虽然平凡，却有着一双褐色的眼睛。后来她才知道阿志乃是赵人与匈奴女子偷情所生，一出世就受到族人的嫌弃，要不是洪伯收养，早就被河水淹死了。

    年纪较大的洪伯则是军营内声名赫赫的老大夫，已经行医三十多年，。

    洪伯蛮喜欢芷兰，见她过来即招招手，“小兄弟，过来这边。”

    芷兰见着熟人，也就笑着坐了过去。

    “谈完啦？可真快哦。小兄弟忙了一天也饿了吧，来，吃上饱饱的一顿。”洪伯颇为爽朗，一手端来满碗的饭菜，一掌几乎又要拍上她的肩膀。

    芷兰怕疼，略微躲开才答道：“只是帮忙些杂活，没给两位添乱就好。”

    “什么话，要、要不是兄弟，我、我和师师、傅现在还吃不上饭呢。”阿志有些口吃，顿了好几下才说完一句话。

    “客气什么啊。”芷兰笑笑，一边吃饭一边与两名大夫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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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军中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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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芷兰在这里感到蛮自在的。【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廉府内都是女子，谈吐举止颇为优雅，虽然衣食不缺，总觉得少了几分自在，多了些拘束，况且半年来多番事故，亦让她心生厌倦。来到军营内，四处都是大啦啦的男子，性格爽朗，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这般相处，让她有回到千年后办公室的感觉。

    说话间，阿志突然放下碗筷，恭敬地询问，“实在抱歉，还没请教小兄弟的名号？”

    芷兰拍下他鞠躬的手，打趣道：“什么名号，又不是蛊惑仔，叫我芷兰就行了。”

    “芷兰？”洪伯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现在是男生装扮，芷兰连忙改口道：“是子郎，儿子的字，郎君的郎。”

    洪伯这才哦了一声，呵呵笑道：“我还以为是兰花的那个芷兰，好端端的一个男子竟然取个女子名字，荒唐来着。”

    “洪伯听错了，传出去可让人取笑我呢。”芷兰故意怨道。

    洪伯连连摆摆手，假意怨道：“不就开个玩笑，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小气。说起来，你还是廉将军在邯郸府内的人？”

    “是啊，我是廉府……的奴仆。是府内派来送信的。”芷兰随口乱掰。

    “看也像，长得白白的，一看就是城里头来的人。这般过来军营可受罪了。”洪伯随口说着。

    “哪里，军营内大家亲如兄弟，可比以前自在得多。”芷兰真心说道。

    “那是啊。廉将军人可好了。大家都颇为敬重他。”阿志趁着个吃饭的空档也插嘴说道。

    芷兰“哦”了一声没回应。一则她对廉莑了解不多，实在搭不上什么，二则她来这里以后，这种话听到颇多，倒不新鲜。

    阿志见她不太相信的模样，又继续说道：“廉将军在的时候，军营内井然有序，边疆防守牢固，守城内兵民同心，哪里容得秦国来犯。要不是王上突然招了将军回去，怎么会……”

    “哎哎，说这个干什么。”洪伯打断了他的话，“将军还伤着呢，你这是想给将军添麻烦吗。”

    阿志刚起个头就被师傅训话，只好低头闭嘴不再说。

    洪伯扭过头，又向芷兰问道：“子郎啊，可知将军伤势是否很严重？照料将军的大夫不肯说，但我瞧着今日将军过来时气色不佳，面色还隐隐发青，我是大夫，虽不才也能瞧出些。你在营帐内侍候，可瞧着将军身体不适。”

    “对，对啊，我也瞧着将军不太妥。”阿志忍不住还是要发达意见，随即换来洪伯的一瞪。

    “我……”芷兰有些疑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妥当。

    廉莑的确伤势严重，要不然也不至于昏迷了整半个月。这次硬撑着出外“演戏”，图的就是军心。士兵们不懂医术，还可以勉强瞒骗过去。但这些大夫都是老手，总能瞧出个端倪。

    芷兰才顿了一下，怕大家猜疑又连忙说道：“将军没什么大碍，不过担忧战事，连日劳累又睡不好，精神不佳而已。”

    阿志听着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吃饭又淡然说道：“将军回来了，逼退秦军是也是迟早的事情，从长计议嘛，将军也太忧心了。”

    洪伯倒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啊，从小就是这般性子，即使伤着了也不会出声，你不愿道白也就算了。我不怪你。”

    芷兰心虚不敢接话，连忙又转个话题：“洪伯和廉将军是老相识？”

    洪伯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和廉将军的父亲才是老相识。当年到廉府探访，廉将军还是个二三岁的孩儿。可惜廉大人离去得早，仅留下一个孩儿独自支撑着廉府，可真是苦了他。唉……”

    “哦，他还是孤儿，怪不得性格这般古怪。”芷兰低声喃喃自语。

    洪伯转头又叮嘱她：“多个人营房内侍候着也好，你啊，有空就来东边的营帐找我，学些医术，也好照料将军。”

    芷兰随即应了一句，“知道了。”

    她虽然不喜欢廉莑自高自大又有自恋情结，但听众人评价，其实他也算个好人，甚至说是个工作狂分子。不求名利，一心为国为民，好听的叫忠心，难听就叫钻牛角尖。反正总归也是有些优点。她不懂打仗的事情，却也知道领军的重要性。要是统领的将领出事，军心肯定大乱，战役就败了个大半。难为他硬撑着身子出来做戏，转了大半天回来才瘫倒在营房内，也真够累的。

    果然是个傻子……芷兰不禁在心中怨道。

    算了，暂且就当个实习护士吧。反正学些医术防身也有好处。想到这，她连忙向洪伯致谢，再三表示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洪伯一向是个大度的人，权当收多个弟子。阿志瞧着多了个伙伴，倒也高兴，听了直拍手欢迎。

    ——————

    吃过午饭，芷兰又随着洪伯和阿志到各处的营帐照料伤兵，只忙活到天色都黑了才回到将军的营帐内。

    一揭开营帐就听到廉莑的声音：“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去别处帮忙照料伤兵了。”芷兰随口答道，眼角瞄到床边还放着一碗药，顺手拿起来端到他眼前，说道：“先喝了吧。”

    廉莑瞪了她一眼，没出声。他一手抓住药碗，咕噜两下就把整碗药都咽下去。

    不过药苦，苦得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禁蹙了下眉头。

    芷兰正好瞧见，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笑什么。”廉莑不满地又瞪着她。

    芷兰连忙收敛神色，压抑着嘴角的笑意说道：“没什么。哦，对了，大夫洪伯让我跟着学些医术，平常帮忙他照料一下病人。你是这里的大老板，所以先告知一声。领导批准吗？”

    廉莑大概已经习惯她乱七八糟的语言，倒不是很在意，只是问道：“你行？”

    芷兰不服气的，大声说道：“有什么行不行的，洪伯还说我挺能干的呢。况且学些医术也好照料你。这不是一举两得嘛。”而且困在房间内闷死了，还不如出去到处转转。要是又被关回廉府，可是连看风景的机会都没有。她姑且把这儿当放风呗。

    廉莑愣了一下，暗笑。随即收敛表情，严正地说道：“也好，我军营中不养闲人，本来也想派你料理些杂事。”

    “切……”就不会说好话，芷兰扭过头不愿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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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侍候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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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天色渐渐黑，身为病人应该早点睡，况且忙活了一天也想早点休息。【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芷兰松了松肩膀，朝四周看了一下，没见宛儿。

    去哪里？该不会碰上什么事情吧。

    芷兰担忧宛儿，不得不又转过头问他：“我家婢女宛儿呢？”

    廉莑随口答道：“让她在火头军那边歇着，梁裨将安排了人照料。”

    芷兰不明，蹙眉问道：“她不住这里？”

    廉莑淡然说道：“军中不养闲人，她会煮菜烧火，就到火头军帮忙一下。那边还有几个厨娘，互相照应也方便些。你不是说要照料我吗，这才一会就借机推脱。”

    芷兰扁扁嘴，否认：“没事就行，明早我再去看看她。”

    廉莑“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扬了一下手，招呼芷兰靠近。

    “干嘛？”芷兰不情不愿地上前，猜测他又想干什么。

    廉莑抬头看着他，故意说道：“替我擦身子。”

    “什么？”芷兰一把尖叫了起来，吓得守门的士兵差点就要冲进来救命。

    廉莑放下按住耳朵的双掌，才无奈地复述：“替我擦身子！你是我的夫人，侍候夫君有何不妥。”

    “这……这么多兵士，你可以找别人啊。”芷兰顿了一下，随即低声骂道。

    让她亲自侍候，这人简直就是故意找茬。

    廉莑叹了一口气，同样低声说道：“我这身子伤势怎么能让人知道。还说照料，你不愿就算了。伤口痒痒的，还是待明日大夫过来换药再说罢了。”

    “我……”芷兰是哑口吃黄连。刚才一下子口快，说出要照料他的话，这么快就被抓住把柄了，正是有苦说不出。

    她瞪了他一眼，正想回绝。但看着他一面不屑的表情，一下子来气了，“擦就擦，有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别说身子，中学时候就看过生理片，就是下ti也瞧过，不就是一团肉嘛。芷兰硬是咽下一肚子气，气嘟嘟地就到外头打水。

    在她转过身的那刻，廉莑难得地咧开了笑容。

    ——————

    让我侍候？我在廉府就当个夫人给人侍候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还让我侍候，等会弄疼了伤员反而怪罪我吧。对，他肯定是故意耍我。芷兰一肚子气地埋怨。

    可是走了几步，又觉得有些心虚。嗯……也不对，大伙们都说他为人正直，不像是这般耍心思的人。况且这人每天都是黑着面跟包公比拼，严重缺乏幽默感，又如何会干这等事。

    芷兰想了几回才定下心来。

    就当是人手不够想找人干活罢了。自己又不是存心想吃闲饭的，干就干呗。

    想到此，芷兰一肚子的怨气反而消了大半。反正以前也经常一个人住，这些生活的小事难不倒她。

    她问了人，打来一盘水烧开就端进了营帐内。

    果然，还是那张黑面没变过，芷兰也不在意了，用毛巾湿了温水，即上千要解开他的衣衫。

    廉莑倒是一愣，急着问道：“你要干什么？”

    芷兰被他喝住，疑惑地搭话：“给你擦身子啊？”

    才说了多久的话这就忘记？不会是刚才碰这了他的伤口，弄得他又加重黑面吧。她连忙摸了摸他胸膛，没见有渗血，这才疑惑地问了句：“可是扯着了伤处？”

    这一摸更惹得廉莑连忙缩退几寸，眉头蹙得更紧。他终于忍不住，黑着面训道：“身为女子，你怎么能这般……放荡。”

    “啊？”芷兰呆住，抬头看到他的面色略微羞红，这才明了。

    晕。军营中男人多，彼此都是这般大咧咧地打骂着，自己也不自觉地松懈，还当是千年后的普通人。这一来又让他误会了。

    芷兰连忙缩回手抢白道：“不是你让我侍候着吗？擦身子当然要脱衣服，现在反倒怪我多事了。要不我这就离开。”

    说完，她立即起身佯装离去。

    廉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留下来。”随后，又疑惑地问了句：“你以前还侍候过别的男人？”

    “哪有。”芷兰连忙否认。

    “若不是，怎么这般顺手。”廉莑疑惑。

    “你是我夫君，正如所说的，有何不妥。”芷兰借口答道：“况且，我一来这就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哪有机会认识其他男人，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廉莑立即反问：“你还想选谁。”

    “不……唉。”又被抓到痛脚，芷兰怀疑自己的口才是不是也退后千年了。本还想说什么，眼角瞄到他的面色又转黑，立即止住争论。

    廉莑还想问些什么。芷兰已经开口解释：“没有，什么都没有。入府后我一直严守妇道，不曾与陌生男子接触，更别论侍候着别人。我就认识你，沧澜，还有一大串无名的侍卫守卫，顶多加上今日认识的两个大夫。十个手指头可以说完。我对天、对上帝、对耶稣发誓，从未做出不检点之事，这也行了吧。”

    见她一面严肃地解释了一大通，廉莑这才缓下神色，嘴角微微扯起一丁点角度，随即沉下面色继续训话：“知道就好。身为妇人就该行为举止皆有分寸，所谓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此乃妇德。你身为廉府的夫人，可要规矩行事。”

    芷兰听着一串背书不禁翻了翻白眼。

    廉莑瞄到她无聊至极的模样，颇为不满，又喝道：“这是规矩，你可听见了？”

    芷兰心中偷念，不过二十出头，竟然患上了唐僧综合症，真可惜。这次她学乖了，换了个温顺的表情连连答应，这才制止他又来一通啰嗦。

    廉莑瞧着她乖巧低头，这才作罢。他顿了一下，又突然问道：“上帝、耶稣是谁？”

    “他们是……”芷兰想着应该如何乱掰。

    廉莑已经忍不住连番追问：“是你的友人？还是你的同乡，莫不是你跟他们还有什么……”

    “没什么，再有什么我就成圣母玛利亚了。”芷兰耐不住了，一把按住他乱指的手指，一掌把他推到在床上。这次她可是故意按压着他的伤口，终于让他痛得闭嘴。

    随后，她拿起温水浸泡的毛巾递到他眼前，截住他的话语说道：“将军是否还需要侍候，天色已晚，还得早些歇息。”

    廉莑咬着牙齿忍住痛楚，不甘地冷瞪了她一眼。

    芷兰当作没瞧见，一手抓这毛巾捂在他的面庞，再轻轻拭擦他的面容。

    温热的气息渗透肌肤，让人不自觉地放松，廉莑这才缓下面色，静静地由得芷兰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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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门嫡妻61_将门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第61章 侍候左右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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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军营生活

    芷兰帮他松开了衣衫，用温热毛巾拭擦着他的身子。

    才不过一日，绑上的绷带已染上斑斑血迹，混着草药的味道更是浓烈。估计他早上在军营内转了一圈扯动了伤口，虽然硬挺着不出声还能瞒过去，但衣服下的刀伤却老老实实地摆在身子上。如此这般折腾，伤口怎么能愈合。

    芷兰小心侍候，不敢扯动他的伤口位置，但眼珠子忍不住细细瞧看他的胸膛。身为武将，不意外他有一副健壮的体魄，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有些疤痕甚至有一指宽，可见当时伤势严重。虽然经历的时日多了，伤口逐渐愈合，仍是留下淡粉色的痕迹。当然，将士出征在外免不了受伤，但像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人或许亦不多。他要不是一心卫国，就是一心寻死了。

    “可还疼着？”芷兰心中闪过一丝怜悯，一边忙活一边低声问道。

    廉莑只是“嗯”了一声，并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的面庞。

    芷兰留意到他的目光，正想回看他，他随即别开眼光。

    擦完了上身，芷兰不自觉地瞧了瞧裤头的位置。廉莑已经一把抓来被子盖上，说道：“夜深了，歇息吧。”

    芷兰暗笑，却也不敢取笑他，以免惹来一堆责备，于是快手捧着水盘走了出去。

    今夜，廉莑躺在床上，芷兰睡在另外一头。不一会，营帐内就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翌日，廉莑还是没能“听话”地闲下来，虽然不再外出走动，却召来将士商议军情。秦军经常偷偷来犯，前端时间察觉到赵军大将受伤，更是连番进攻，害得赵军连连撤退，不得不退避到这处偏远的山岭。这回廉莑醒过来，将士们士气大振，都摩拳擦掌要大干一番。廉莑亦不愿耽误时机，一边受着大夫的照料一边处理公务。

    芷兰不便逗留营帐内，得到廉莑的允许，就每日一早到外头帮忙洪伯和阿志，晚上再照料他的生活，偶尔还抽空到火工军处跟宛儿聊聊天。

    她刚开始还担心宛儿不习惯军中的生活，没料到宛儿比以前更加活泼。厨娘跟随军队多年，都是性子爽朗之人，谈笑说话毫不做作，只把宛儿当作新来报道的小伙子般照料。看她一副瘦弱的身子，也只是吩咐干些琐事。宛儿在火工军里头干事虽然累了些，但不用烦心一堆阴谋陷害，反而比以前的笑容还多。

    当然，宛儿亦不敢透露身份以免招惹是非，所以唯一不便就是要压着嗓子说话。

    见宛儿过得开心，芷兰松了一口气，也就安心随着洪伯和阿志学习医术和照料伤兵。

    ——————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已有一个多月。

    在大夫的调理下，廉莑身子渐好，已经能骑马上阵。赵军在廉莑的带领下逐步收复实地，渐渐已经逼近秦军在戴河的驻地。

    战况明朗，廉莑亦多了几分笑容。回到营帐内，偶尔还会与芷兰闲谈几句。

    芷兰跟着两位大夫学习医术，多了些实事干，心情也日渐开朗。相比以前在廉府内针锋相对，两人相处更加和睦，倒不是说亲密无间恩爱无比的状态，只是少了许多矛盾，多了些淡淡的情分。

    这日，廉莑又与将士们商议事情，芷兰就跑到洪伯的营帐内用膳。

    “子郎学得可快，都赶得上阿志。”洪伯笑着对芷兰说道，随后扭头瞪着阿志训话：“你啊，就会偷懒。”

    “师傅偏心而已，我可比子郎好多了。”阿志不忿，立刻拆穿师傅的“激励”把戏。

    芷兰反击，讽刺道：“对啊。我可是每日听着师傅的话，认真记在脑海里头。哪像阿志就会跟着兵士窃窃私语，神神秘秘的，还不知道聊些什么。”

    “我……哪有？”阿志一听羞红了面，连忙摆手否认。

    呵呵，阿志不到二十岁，正是精力旺盛之际。军营中无年轻女子，那小子肯定是找年长的兵士谈论女人话题。具体内容嘛……就儿童不宜了。

    芷兰亦不拆穿他，只是笑得很诡异。洪伯一把年纪，又在军中多年，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啥回事。他一拍阿志的脑袋，又训道：“不干正事，就会耍滑头。你这小子是想气死我吗？”

    阿志见师傅动怒，不得不自我检讨了一番，期间还埋怨地瞪了一下芷兰。

    芷兰就当没看见，乐于看戏。

    “对了，子郎今年也有十六七岁吧。”洪伯突然问道。

    芷兰老实回答：“正好十六。”

    洪伯捏了捏胡须，瞧着芷兰笑着问道：“家中可有未婚配的姐妹？”

    芷兰疑惑，反问：“师傅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情？”

    洪伯呵呵笑了两句，把阿志推向她身边，说道：“这小子虽然不才，却是老实人。他今年也有十八了，也该找个当家的管管事。”

    “太早了吧，还没到二十呢。”芷兰瞧着阿志还是个青少年，这早婚早育得也太早了些。

    洪伯连连摆头，说道：“老大不小啦。来这里的兄弟，十六七岁的人都有家室有孩子，这小子一直跟着我跑，没法子安定下来才难找上好人家的闺女。你跟他相处这段日子，也知道他的性子。阿志虽然没什么家产，医术还算可以，到了城内开家医馆养家糊口不成问题。到时候生上几个胖娃娃，日子就好多了。”

    “师傅。”阿志喊了一句，随即羞红了面。他心中也是极想成家，只是孤身一人，常年待在军中，想找对象也没门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给师傅说穿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况且还是在芷兰面前，他更觉得没面子。

    芷兰觉得有趣，笑着说道：“师傅还兼职当媒人？”

    “兼职？”洪伯不明。

    “嗯……就是除了当大夫还当媒人的意思，我家乡话。”芷兰答道。

    洪伯笑笑，又问：“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家乡在何处。”

    “远啊，在广州，跨了长江和黄河。坐飞机都要三四个小时。”芷兰想起千年后的家，不禁叹了一口气。

    “啊？”这次洪伯和阿志都一面疑惑。

    芷兰回过神来，随便掰了句话应对。

    洪伯不在意，却还是不放过相亲这个话题。他把阿志再次推近芷兰，多番说着阿志的好处，弄得阿志都蛮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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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充当红娘

    第63章　有意为之

    直到有人招呼洪伯离开后，阿志才松了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芷兰瞧着他一副愣头青的模样，颇为可爱，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她打趣道：“师傅说得对，你也是时候娶妻生子。要不然放任你在这胡混，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荒唐事情呢。”

    “连你都取笑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阿志不忿推了一下芷兰，让她几乎摔倒在地。

    芷兰“呵呵”连连笑着，回以拳头报复，弄得阿志连连躲避。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响亮”的闷哼。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芷兰前头的阳光。她回头一看，是廉莑。

    阿志见到他立即上前行礼，喊了句“将军”。

    廉莑向他点点头，随后向芷兰问道：“在干什么？”

    芷兰拍拍身上的尘土，笑着答道：“没什么，洪伯说要给阿志娶妻，我在笑话他来着。”

    “将军，别听他胡说。”阿志气急，连忙插嘴说道。

    芷兰笑着回瞪他，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师傅在胡说？”

    “这……”阿志被呛着，立即说不出话来。

    芷兰最爱瞧着他憋着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越瞧越可爱。她还想取笑，廉莑已经在一旁说话：“别闹了，回营帐。”

    “这么快？”芷兰望上看了看天色，还是阳光灿烂的大白天。

    “嗯。”廉莑微微蹙眉。

    瞧他又黑着面，芷兰以为他伤口发炎，连忙“哦哦”应着，随着他的脚步回去。

    结果是廉莑一回去又忙着处理公务，也没说哪里不舒服，只是留下她在一旁斟茶倒水。

    芷兰心想，他的更年期大概提早了。

    ——————

    第二日，芷兰又想跑去医馆帮忙，却没在原来的营帐见着阿志。询问身旁的士兵才知道，阿志一早去山上抓草药，或许要十来天才回来。

    “走得这么急？”芷兰问道。

    昨日还瞧着他，怎么今日就走，连声招呼都不给。

    士兵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摇摇头，道是上头军士的命令。听说最近又要拔营出发，军士让大夫们先备好药材。

    没找着阿志，就去找洪伯呗。芷兰随后来到洪伯常常呆着的地方，依旧没见着人。

    奇怪，大家都跑去哪里了。

    另一端，在廉莑的将军营帐内，洪伯正为他查看伤势。

    “将军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需要继续按照王希大夫的药方调理一段日子即可完全愈合。”洪伯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向廉莑汇报。

    廉莑嗯了一声，穿戴好衣服后问道：“军中伤员情况如何？”

    洪伯答道：“回将军，重伤的将士已经全部安置在临近的村落休养，其他轻伤的将士则安排在营帐内调养，伤员不多，应不会影响行军的进程。”

    廉莑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洪伯收拾好工具，正想退出去。廉莑突然又问道：“洪伯身边的小伙子还能帮上忙吗？”

    洪伯想了一会，问道：“将军说的是阿志还是子郎？”

    “子郎一向笨手笨脚的，还得劳烦你照顾。辛苦了。”廉莑突然谢道。

    “哎，将军别这样说。子郎可帮了不少忙。他聪慧又勤快，手脚利索，大家都蛮喜欢他的，可比我那不成才的阿志好多了。说起来，还得向将军致谢才是。”洪伯拱了拱手说道。

    廉莑请他坐在身旁闲谈：“每次有战役必然有伤亡，害得洪伯一把年纪还要在前线操劳。洪伯是先父的好友，还是长辈。当年先父就已叮嘱我，要让洪伯晚年好好享福，没料到还得洪伯跟随出征。这么多年来，我心中可愧疚。”

    洪伯摆摆手，止住他的话，“我这人也闲不下来，你要是安置好别院给我享福，我还觉得受罪呢。还是在这里好，热闹。”

    “总归还得谢谢洪伯。”廉莑笑着谢道，随后顿了一下，又问道：“阿志也快二十了吧，可成家了？”

    “没呢。说实在，我还想向将军求一个人情。”说道自己的徒弟，洪伯想起一个人来。

    “洪伯有话直说，我自当尽力而为。”廉莑拍着胸口说道。

    洪伯环顾四周，见没人。他顿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其实，将军带来的子郎应该是名女子吧。”

    廉莑楞了一下，在洪伯的耳边问道：“洪伯早知道了？”

    “一把年纪，哪能连这都瞧不出来。”洪伯和廉莑认识多年，彼此熟悉，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见洪伯早已知晓，廉莑也不隐瞒，点点头承认了。

    洪伯低声询问：“我瞧着子郎蕙质兰心，且和阿志蛮聊得来。阿志一向笨头笨脑，得有个贤惠妻子照料才好过日子，所以想请将军做主，把子郎许配给阿志。不知将军可否答应。”

    廉莑一听立即蹙紧眉头。

    洪伯瞧着他的面色不善，颇为疑惑：“难道子郎还是有身份的女子？”

    廉莑思索了一番，好久才回答道：“还请洪伯见谅，这事情我帮不上忙。”

    “哦。没关系。”洪伯亦不在意，也没有追问。

    刚才他就想，毕竟是从廉府出来的人，开始还以为是某个夫人的婢女，听令于某夫人亲自过来照料。现在看来，或许还是个小姐。阿志出生低微当然配不上人家。

    廉莑怕他误会，连忙向老人家解释道：“实不相瞒，子郎早已婚配。夫君在城内亦是有名望的男子。所以……不得不回绝洪伯。这样吧，逼退秦军后，我让人在驻城内给阿志物色一门大户人家。阿志常年待在戴河一带，在这生活还熟悉些。”

    “原来如此。”洪伯点点头。他亦通情达理，不但不埋怨，反而替阿志道谢。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直到梁裨将求见，洪伯才退了出去。

    洪伯前脚刚走，梁裨将则一面慌张地跑进来。他见着廉莑就跪下报告：“将军，大事不妙，秦国偷袭。”

    “什么？”廉莑大吃一惊。

    梁裨将连忙答道：“西北处营地上空突然来了十多只鸟，还载着人。这些鸟人突然往营地内投掷火球，西北处营地正在着火。”

    廉莑心慌，连忙冲出营帐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远方营地上空飘着几缕黑烟，隐约可见点点火星，但却不见所为的鸟人踪迹。

    “敌军呢？”廉莑问道。

    梁裨将瞧了一下远方，答道：“鸟人降下来立即自刎而亡，是一批死士。”

    廉莑听着，眉头蹙紧。他立即下令：“召集东北营帐的兵士前往西北营地救火，通知各处士兵立即穿戴整齐，准备迎战。”

    梁裨将领命，随即小跑了出去。

    廉莑亦不耽误时间，驱马就往西北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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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秦军来袭

    将士们训练有序，西北营地一起火即有营区将领指挥兵士分头行动、、。廉莑赶到的时候只剩下零星的火头，大部分营帐的火头已经熄灭。

    刘副将把已经自刎而亡的鸟人扔在地上后说道：“将军，这就是偷袭的人。”

    廉莑往地上一看，只见这人身着黑色紧身衣裤，后背搭着一个巨型的三角木架子，架子上还铺着布。他扯过木架一掌打碎，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刘副将答道：“卑职询问周边将士，从未见过这东西。鸟人从西北的高岭起飞，一下子就飞到我们营地的上空投下火球。兵士们误以为是怪物才乱了分寸，请将军责罚。”

    廉莑伸手让他起来，吩咐道：“安定军心，别再出此乱子。”

    刘副将领命，连声答道“是。”

    正说话间一名将士跑来报道，“将军，秦军南边偷袭，李都尉正领兵抗敌。”

    廉莑一听立即喝到：“好大的胆子，刘副将听令，分派两路兵士，一列守护西北营地，一路跟随我到南边营地抗敌。”

    “卑职遵命。”刘副将低头应着，立即跑向后方指挥。

    廉莑“驾”地一声，驱马赶往南方营地。

    ——————

    另一头，芷兰正在南边的营帐处照料伤兵，隐约听到一阵阵吵杂的声音。

    “什么回事？”芷兰往外头瞧瞧，只见兵士们纷纷穿戴好护甲上马，远方滚起一阵尘土并传来阵阵喧嚣声。跟随军队多日，她知道这是敌军来袭的情景。

    “小姐，快走。”宛儿从隔壁跑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芷兰连忙收拾手上的物品，和宛儿一并往王廉莑的将军营帐跑去。

    两人没走了几步，突然身旁一匹马跃起，马蹄胡乱狂踢。啪的一声，疯马把上头的士兵甩了下来。

    “啊！”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压着腿呻吟。

    芷兰连跑跑过去查看。

    “大夫，我的腿动不了。”那是个小士兵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忍不住疼痛，<B>①3&#56;看&#26360;网</B>要冒出来了。

    “忍着，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芷兰一声喝到，小兵立即闭嘴。

    芷兰拉起裤脚查看小兵的伤腿。只见脚腕已经红肿起来，触摸伤处，可感到骨头已经错位。

    “还好，只是骨折，上了膏药休息一段时间即可。”芷兰松了一口气，招呼宛儿过来帮忙。

    小兵忍着疼痛，将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以作支撑。

    随军这段日子，大家都把她们俩当兄弟看待，连宛儿都渐渐习惯了与男子接触。这时小兵伤了腿脚行动不便，来袭的秦军渐近，宛儿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和芷兰一起扶着小兵一步步挪向营地中心。

    将士们纷纷前头抗敌，伤兵和后勤部队则往后头躲避。偌大的营地内，马蹄声四处响起，兵士们交错快步奔跑，“杀啊！”“冲！”阵阵喊叫声与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可见秦军此次人马众多，进攻猛烈。

    小兵一边走一边往后头瞧看，看着赵军人马连连后退，不禁担忧地说道：“大夫，要不然放下我，秦军快到了。”

    “别啰嗦，快走。”芷兰看了一下宛儿，宛儿会意，连忙加紧脚步。

    突然，咻的一声传来，一把箭直直插进了前头的木柱。

    宛儿吓了一跳，惊呼出声。芷兰不用往后头看都已听见锐利的破风声，若干支箭正朝这边飞来。

    咻咻咻……一阵声响接近，芷兰心中暗暗叫苦。连忙加紧脚步，不料一只箭已经往她脑袋方向射去，她眼角余光正瞧着那闪着寒光的锐利箭头，正如同慢动作般地迫近。惨了，这次可真要回归故里，再见多一次阎罗王了。

    正要闭上眼睛等死，突然听得啪的一声，随后又是噔噔几下兵器撞击的声音，箭纷纷掉落在身旁。

    芷兰睁眼一看，是廉莑。他正骑在马上挥着弯刀，唰唰地舞成一个圈，把射向这头的箭通通挡下。

    “走。”廉莑一声喝到。

    芷兰惊醒，连忙拖着宛儿伤兵撤退。

    ——————

    这场袭击足足闹了大半宿才结束。廉莑带领军士奋勇抗敌，又调兵遣将多路出击，终于把袭击的秦军逼退回肇城内。

    安顿好各处士兵，直到半夜廉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帐。

    芷兰上前为他脱去盔甲，又端来温水给他洗面。

    “伤亡的人多吗？”芷兰一边照料一边询问。

    廉莑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军来袭突然，南边营地损失了数十员兵士，还死掉了四匹战马。幸亏李都尉反应迅速，伤亡不算严重。”

    芷兰又问道：“听说有鸟人袭击，可是怎么回事？”

    廉莑换上便服，坐下了下来才答道：“秦军派来死士从西北方向飞来，那器具颇为古怪，像个鸟翼。将士们也没见过这东西，所以才吃了亏。”

    “哦？”芷兰有些疑惑，又勉强想起些什么。她大胆提议：“可否让我瞧瞧？”

    “你有何想法。”廉莑抬头看着她询问。

    芷兰也不是很确定，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许是一种滑翔的东西，我在……书本里头见过，但也不是很肯定。”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廉莑瞧着她似乎知晓些事情，连忙起身拉着芷兰就往外头走去。

    芷兰也好奇那东西是否如心中所想，立即快步跟上。

    深夜里头冷风阵阵，气温特别低，一出营帐，芷兰冷得不禁打了个哆嗦。

    廉莑见着，随手脱下斗篷批在她的身上。

    “嗯，谢谢了。”芷兰说道。

    廉莑只是“嗯”了一声，随即招来马匹，把芷兰抱了上去，然后一跃上马。

    “驾”，战马哒哒往前头走去。

    说起骑马，芷兰有些心虚。从来古代至今，她就一直晕车，无论是坐马车还是骑马都一样。她也曾经想学骑马，或许是天分使然，她跟马就是没啥缘分。一上马背被晃了几下就立即晕头，直抱着马脖子不肯下来。她一紧张就用力，一用力就勒得马哇哇大叫，马更加狂躁，上下跳跃马蹄乱踢直想把她甩下来。她下不来，马甩不掉，一人一动物就四处乱串乱闹，直闹得马房人仰马翻。这次以后，马夫直接把她拉入黑名单，不仅不愿意教她骑马，连靠近马房都不许。

    廉莑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上扬，连芷兰都知道他在强忍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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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共乘一马

    不就是骑马而已，不骑就算了。芷兰也不勉强自己，全靠两条腿走路。真迫不得已要骑马赶路的时候，她就坐着运载粮草的车辆上，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所以这次骑马，廉莑很自觉地把她抱上马背，自己则坐在身后。说起来，这还是廉莑第一次抱着她上马。芷兰偷偷瞄着他，见廉莑神色如常，亦放下心来。

    廉莑身为武将当然马术精湛，虽然马匹走得颇为平稳，芷兰还是忍不住紧紧抓住缰绳，深怕一个不小心掉到地上去。

    廉莑看着她面色发青，取笑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还怕一匹马。”

    “我不仅怕马，还怕死，这样行不。”芷兰不服气回瞪着她。

    走了一段路，两人即来到后头的一个营帐，廉莑吩咐兵士揭开营帐廉，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芷兰朝着廉莑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果然摆放着挺大的一个三角架子。虽然早有预感，她还是愣了一下。

    这个鸟人背着的东西和现代的滑翔翼颇为相像，只是设计制作比较简单，尺寸比例也不太合理，大概是没好好算过空气力学，所以飞得不远即掉了下来。

    廉莑走近，问道：“你可知晓这是什么东西？”

    芷兰低头思索了一番，说道：“似乎见过，这东西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哦？在何处见过。”廉莑追问。

    芷兰心虚，只能模糊地答道：“小时候吧，记不清楚了。”

    她连忙转过话题，又问：这是秦军制作的新武器？”

    廉莑盯着那玩儿一面担忧地说道：“应该是。大概秦军请来的能手工匠所为。这东西能载着人飞天，又能俯冲下来，兵士们才一下子乱了阵脚。”

    他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秦军如此刁钻，不知道下次又出什么招数。”

    芷兰往外看了看天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云彩，说明若干日后都是晴天。她安慰道：“只要我们到平地上就不用怕。这东西起飞需要高度，我们驻扎地的后头有一处高山才给秦军制造了机会。明日开始应该天朗气清，无云无风，这东西也飞不起来。”

    廉莑点点头，也是如此认为。

    除了秦国进犯，他心中还有一项担忧。赵军驻守在山岭内也有个把月时间。秦军占领肇城内后一直不出击，只是多番趁机偷袭。探子来报，秦军的援兵正在来的路上，估计秦军是想等着援兵到来后一举进攻。廉莑曾向赵王请求调兵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前几日沧澜来信，道是朝野上议论纷纷，埋怨廉莑惧怕秦人不敢出击，请求王上更换主将。廉莑亦收到王上的亲笔书信，虽然抚慰赞赏了一番，但言语中也提及要加紧攻城。

    不是廉莑不肯攻城，而是秦国守卫深严。肇城本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被占领过后倒成了秦军的最好防守根据地。肇城城墙高筑，城外又有护城河阻拦，梁裨将带兵冲了几次都杀不进去，反而损伤严重。廉莑已经安排人员断绝了秦军的粮草供应之路，打算来个困城之计。只待秦军粮草用尽，赵军援军一到即可一举攻城。

    秦国请求援兵，正好说明城内粮草颇为紧张。可惜赵王心急，秦国无端端来了新的武器，打乱了中廉莑的计划。

    一时半刻，廉莑也没想出好的法子，唯有对着芷兰说道：“先回去吧，明日再从长计议。”

    ——————

    翌日，赵军即拔营离开，直接到肇城不过一公里处扎营。廉莑又召来将士商议攻城之计。芷兰则和往常一样离开。

    连日劳累，身为大夫的洪伯病倒在床，阿志需在旁边服侍。芷兰则自动请缨，拉着宛儿一起帮忙到山上摘取草药。

    “小姐，我到前头看看。”没人在的时候，宛儿依旧喊着她小姐。

    芷兰点点头，自己则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驻扎营地旁边的山崖险峻，却布满植被。在大夫的眼里头，这些都是宝贝。芷兰跟随洪伯学习，亦已认得常见的草药。她背着竹篮子上山，一边走一边细细查看脚下的植物花草。

    从早上一直忙活到日上三竿，收获颇为丰富，芷兰背后的竹篮子已经装满了各种草药。她兴冲冲地回程，正想喊着宛儿，不料脚下一滑，“啊”地惊呼一声，整个人立即往后头倒。

    山崖陡峭，芷兰“刷拉拉”地滑倒了五十多米才抓住山崖旁边的树枝，止住了下滑的势头。

    啊，好险，再往后一些就摔下山崖了。芷兰心惊未定，只喘着大气。她又大声喊着宛儿，却没见回应。

    去哪里了，自家小姐出现危险还不过来帮忙，没事的时候就在旁边转着，这宛儿真是的……芷兰嘴里头念念叨叨，一把抓住山崖的石头，像攀岩似的一步步爬上来。

    下去容易，上来可就难了。芷兰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回到原地。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突然发现裤子上沾着紫红色的泥块。芷兰好奇，抓起来近看，闻到一股淡淡苦味。哦？这是是硝土？

    芷兰弯下腰查看脚下的山崖，只见石头间缝隙间堆积着紫红色的泥块。

    “小姐，小姐。”远处传来了宛儿的声音，打断了芷兰的好奇心。

    看着太阳日益毒辣，芷兰和宛儿就一同回去营帐休息。

    ——————

    回到营地放下草药，芷兰探望了洪伯又替伤员熬制药物，直到晚上才回到营帐内。

    一入营帐就见廉莑正蹙着眉头，盯着桌案上的地图沉思。

    “怎么没用膳？”芷兰瞧着旁边的饭菜像个样板似的摆着。

    廉莑“嗯”了一声，没回话。

    芷兰忍不住，直接把饭菜拿去烫热，然后“啪”地一声放在书案上，“先吃饭，再干活。这般熬下去铁人都变成针了。”

    廉莑被她挡着，这才眯着眼睛松了松肩膀说道：“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别浪费了粮食。”芷兰看不惯，再把饭菜推到了他的面前。

    廉莑这才拿起筷子，把饭菜夹入嘴巴中。

    芷兰瞧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可是王上又来命令了？”

    廉莑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朝内诸事烦，王上急需军功立威，以与两名相国分庭对抗。这次他领命出兵已经有二个月之久，虽打过几次小胜仗将吉报传回邯郸城内，但毕竟未能收复肇城实地，远征在外粮草花销亦颇大。王上着急，他是知道的。今日他又到肇城前查看，只见城楼上重兵把守。临近援兵将到，秦军更加守卫巡逻密集，严防赵国突击。虽然他有法子阻挡秦军援兵赶到接应，只是这样下来战役时间拖得更长，王上又更忧心了。

    廉莑咀嚼着食物，却是食之无味。不过吃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

    芷兰不敢打扰他思索，就先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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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献计退敌

    第二日一早，芷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眼角瞄到书案上依旧坐了个人影，桌上的饭菜依旧原封不动。

    “整晚都没睡？”芷兰凑近廉莑的身旁，轻声问道。

    廉莑“嗯”了一声，依旧盯着地图翻着兵书。这把日子他苦思冥想破阵之法，早就熬得眼睛通红。前段时间的刀伤才刚愈合又这般折腾，芷兰觉得他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就差几步距离。

    芷兰叹了口气，劝道：“铁打的身子也熬不过，休息会吧。”

    廉莑听着她说话才用手擦了擦眼睛，躺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他看着芷兰也是一面疲惫，反而劝道：“累了就在这休息一会，营里头多的是大夫，不差你一个。”

    “我能干的就是些杂活。大家都忙活着，我自个儿睡包喝好反而不安心。”芷兰淡然笑笑。

    她不懂军事，历史也是挂科的份，即使来了这里近半年也只知道这里是赵国，在春秋时期，具体那一朝那一代也没搞清楚（一般只称呼王上、先王，文王封号乃是死后的谥号）。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离当先知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况且当年她读的是外语，在此地更是用不上。说起来，千年后的秦晴其实就一个宅女，上班的时候上班，下班了就爱逛街吃喝看看书之类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书？芷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记得当年在科普杂志上看过黑火药的制作，其中一种重要的材料就是硝土。据书上介绍，硝土在阳光下曝晒会变成紫红色，微带苦味。那日滑倒沾在身上的泥土非常可能就是天然的硝土。

    她顿了一会才不大自信地问道：“若用火攻，可否冲破城墙。”

    廉莑笑笑。他知道她不懂军情，却也耐着性子解释：“要是破了城门再用火攻，还能打乱秦军的阵营。只是我们还在护城河的另外一头，肇城城墙又高，连最好的弓箭手都无法把箭倒城楼上的守卫。现在用火攻并不适宜。”

    “不，我不是意思。”芷兰蹙着眉头，思考着应该如何表达，“就是用炮弹轰炸。炮弹嘛，就是‘轰隆’一声可以炸开的东西。弹不是鸡蛋，就是个铁球，烧着了火药就可以发射；火药嘛就是一堆黑色的粉末，主要成分是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粉；硝酸钾嘛，就是……哎呀，怎么说呢。”

    听得她唠唠叨叨一大堆话，廉莑是一头雾水，只能瞪着芷兰后等候她继续解释。

    芷兰挠挠头，索性以行动证明。

    第二日，她让廉莑派了两名壮丁跟着到山崖挖泥土。回来后，她把挖来的硝土和草木灰分别研细碾碎，按照比例分别取料混合后用热水浸没搅拌，两次过滤蒸发后，提炼出硝酸钾晶体。她让廉莑找来硫磺，硝酸钾、木炭配合在一起，制造出一小袋黑火药先做实验。然后又请铁匠按照图样制作炮筒和铁蛋备用。

    这样忙活了三日，她才制作出一小袋的火药。

    “躲远一点，小心。”芷兰拿起火把，点起引子。引子吱吱吱地迅速燃气，不一会就燃尽，只听得“轰隆”一声，火药爆炸，铁蛋射出，将前头的小山岭砸出一个大洞。

    一众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廉莑倒是难得展开笑颜，“好，这下可准备攻城。”

    芷兰也没料到一次实验即成功，反而呆呆地看着廉莑，说不出话来。

    ——————

    得此物品，廉莑发挥大跃进精神，立即请工匠把能找到的铁锅铁铲都融掉，连夜赶制炮弹，然后又让人到山上挖硝土。可惜山崖中存量的硝土不多，芷兰也只是凑巧碰对了炸药的比例，要准确复制可没这么容易。忙活了好几日也只能赶制出二袋黑火药。

    廉莑已经满足，炮弹只是作为第一波攻城战略，等秦军乱了阵脚松懈侍，赵军一举冲入夺城，还是得靠步兵马军。当然，能打响第一炮对于后续的进攻非常重要。

    廉莑再次召集将士们商议攻城之计。翌日，大军立即整顿出发。

    只听得“杀啊！”“冲啊！”的声响伴随着“轰隆隆”的炮弹回响四周。芷兰和宛儿等后勤人员躲在营帐内，安心等候着赵军得胜的消息。

    他会凯旋而归！不知道为何，芷兰就是这样笃定。虽然耳边喊杀声阵阵，她却丝毫不慌，还顺手收拾东西，以便等会跟随大军入城。

    事情果然如芷兰所想，凭借炮弹开路，赵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一举抓拿了秦军的将领，俘虏了一大批将士。

    到了晚上回到营房的时候，廉莑一扫前段日子的苦闷，终于展开了笑容。

    “明日拔营，所有人入城安置。”廉莑在芷兰的侍候下脱下盔甲，没顾上满面的尘土就连忙对她说道。

    赵军取胜，芷兰也开心。她附合道：“这次可有够威风。看来秦军近期也不敢再犯了吧。”

    廉莑大笑，说道：“那是。可把他们吓怕胆子了。”

    芷兰取来毛巾，给他擦面。廉莑高兴，依旧念念叨叨地说着打胜仗的侍候。这一晚上的话比他全年说过的话还多。

    芷兰知道他开心，也不急着早睡，反而在旁附合着。

    廉莑突然抓住她的手，说道：“这次还得谢谢你，帮了大忙。”

    芷兰愣了一下，眼角余光瞄着他，这时廉莑又自然地松开手，拿起身旁的茶杯就喝起水来。

    嗯……弄错了吧。芷兰心中的悸动一闪而过，随即抛弃奇怪的念头，顺手给她添了些茶水。

    ——————

    第二天一早。赵军部队就全员拔营进城。

    肇城本来就是赵国据地，被秦军占领后，秦军忙于应对赵军供给，把城内男子都被抓去当壮丁干活，老百姓是怨声载道。现在赵军重新夺回失地，城内百姓都跑出来夹道欢迎，把赵军当做英雄般地招待。

    芷兰坐在马车内，听着路旁百姓们的欢呼，心中亦是喜悦。原本还怕火药之事会伤及平民，现在看来帮助赵军攻城也算是替百姓做了一件好事。想到着，她亦安下心来。

    到了城里头，士兵们就在现成的军营内稍作休息，等候晚上大举庆功。男人们庆功时都特别放肆，光着膀子喝酒打闹是常有的事情，廉莑怕芷兰不适应，还特别安置了一处院落，让她和宛儿单独休息。芷兰亦觉得有些累，就把这番好意领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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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入城庆功

    在芷兰进城的时候，早些时候已经入城整顿军队的廉莑则找来洪伯一起喝酒。

    “敬洪伯一杯，辛苦了。”廉莑自己先举起大碗，一仰头把酒喝光。

    洪伯也是爽快的人，跟着把整碗酒倒入胃里头后才笑着说道：“将军跟我客气什么。”

    看着洪伯一头白发，廉莑感慨地说道：　“洪伯这般年纪还要跟着我跑来跑去，我心中可是愧疚。”

    洪伯摇摇头，连连摆手说道：“又说这些话，你就让我好好留在军营中吧，别想方设法把我赶出去。开个小医馆当大夫，我还闷得慌呢。”

    廉莑笑笑，倒也不勉强他退休。说实在，年轻的大夫经验不足，有洪伯这等老大夫在，他亦安心许多。

    他再次感激洪伯帮忙，又敬了一杯酒，随口才转了个话题，说道：“对了，上次洪伯提过想替阿志找门亲事。那次碰巧听说肇城内正好有户好人家，我就自作主张先探听情况。”

    “哦。真的？”洪伯颇为开心，连忙问道：“是哪门户的女儿，可乖巧不？”

    廉莑笑着答道：“是梁裨将在城内的远表亲，那日跟他提过这事情，梁裨想起在肇城亲戚家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那日破城后梁家过来祝贺，梁裨将立即跟表亲提了一下，梁家也有意思。打听过，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女子还比阿志还大上一岁，但听说也是个温婉得体的女子，应该配得上阿志。”

    “哎，说什么配不配的，阿志还不是个穷小子，只要女家有意思，咱们这就去提亲。”洪伯原本就不在意这些，只盼着自家徒儿早日成家安下心来。他一把年纪了，随军跑来跑去倒没什么所谓，只是阿志年轻又是个孤儿，他存着私心，想让阿志安顿一头家室好好过日子。

    廉莑颇为热心，还问道：“洪伯要不先问一下阿志的意思？”

    “哎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将军帮忙挑的好人家还想怎么样，我这就替阿志做主了。”洪伯大声谢道。

    廉莑展开笑颜，又敬了洪伯一杯酒作为祝贺，“阿志跟随洪伯在军中效力多年，亦是得力的帮手，若这门亲事成了，我也不会亏待他。”

    有廉莑的承诺，洪伯更加开心，一碗碗酒地猛喝。

    ——————

    当日晚上，赵军的将士和兵士都在营寨内欢聚庆功，领军的廉莑当然是主角。

    “各位弟兄，辛苦了。”廉莑高举酒碗，给一个个将士敬酒。相识多年，彼此如同兄弟一般无分上下，虽说是庆功宴，其实就一个大聚会，大家说说笑笑地闹成一团，以解多日行军的劳累。通常这种场合都少不了女人，梁裨将也循着惯例，请来了当地妓院当红的歌姬舞女助庆。

    随军男子不同于邯郸城内的公子们，他们大多性子爽朗，作风开放，不拘小节，得胜后喝酒狎妓更是平常事。所以今日军营内，男人喝酒玩笑，女人扭腰献技艺、颇是一番热闹的情景。

    芷兰没参加过得胜的庆功宴，对此颇为好奇，就硬拉着宛儿一同参加庆功。但即使如她这般看管大场面的人，对此也略微感到些尴尬。

    “小姐，我们快走吧。”宛儿见男人们光着膀子，和妓女们打闹成一团，立即羞红了面。

    “嗯，好。”瞧过了新鲜，芷兰也不愿意多逗留，省得被大家看到拉着一起狎妓，女人对着女人，那可说不清了。

    她偷偷地后退，正想退回院落休息。只听得一把熟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子郎，等等。”是阿志的声音。

    芷兰扭过头看着他，取笑道：“温柔乡也圈不住你，阿志大人可真够厉害哦。”

    阿志还是个少年，一听立即羞红了面，一掌拍向她的背后怨道：“说什么呢，你。我……我才不干着事情。”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家兄弟也在前头完了的，怎么不去凑个热闹。”芷兰瞧着他扭捏的样子，觉得颇为可爱，更是想作弄他。

    阿志本性单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太习惯。”

    哦？难不成还是个处男。芷兰觉得好笑，又是逗趣，于是打闹道：“难不成你没见过女人？哈哈哈，常常跑去营寨找年长的兵士们聊天，我还以为你谈些啥事情呢，不会就算在聊医书吧。”

    “哪有。你才没见过女人呢。”阿志连忙反驳，瞪着她一下说道：“男人间谈论女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还不是一样。”

    “我……”这下子可把芷兰愣住了。的确，她还真没跟男人谈论过女人，性别所限。

    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阿志这才恢复神气，笑着炫耀：“我还娶妻了，你都没个家室，还敢说我。”

    宛儿在一旁听着，立即反应过来：“阿志哥娶媳妇啦，哪户人家？”

    阿志嘻嘻地笑着，“是梁裨将的远方亲戚，说是个温婉的女子，大户人家来着。”

    “恭喜恭喜，已经定下来了？提亲了没？”芷兰真心替他高兴。

    阿志摸摸脑袋，害羞地答道：“日子还得听师傅的意思。不过也快了。师傅可疼我来着，说等我娶了媳妇安置了居室，就帮忙在肇城内开间医馆。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过来捧场啊。”

    “哇，太不公平了，师傅就会偏帮着你，又不见他替我着想。”芷兰佯怒，瞪了他一眼。

    阿志“呵呵”地笑着，唠唠叨叨地说着师傅的好处，把前段时日被骂的事情都扔到脑后去了。

    说着说着，阿志突然想起什么，渐渐沉下面色来，“不过有一事不好，我呀，怕是难再见着你了。”

    芷兰疑惑，问道：“为什么？”

    阿志拍了拍芷兰的肩膀，说道：“梁裨将的亲属是门大户人家，只有一个闺女，所以想让我当个入门女婿。师傅说，虽然入赘不好听，但能在肇城内安家立业却是好事情。其实我倒觉得无所谓，本来就没家室，随那边姓都可以。只是将军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后，通常大军就要撤离，我就不能再随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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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阿志新婚

    阿志在军中长大，洪伯又无儿无女，待他如同亲生儿子般。在军队里头，兵士们也把他当做弟弟，他过得很是开心。虽然阿志亦知道自己该是时候成家立业，师傅替自己找的门户的确是好人家，放弃了可惜，但要离开大队伍，心中当然不舍得。

    芷兰亦有些伤感，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一来就真的难再见了，可惜啊。”

    芷兰一直把阿志当做弟弟看待，难得遇上聊得来的人，大家一同学医，感情还挺不错的。提及部队撤离，她就想到自己要回廉府，之后又要面对这一众虚假笑容，即使不受父亲牵连，但嫁入廉府就难出来，何年何月才能到边疆探望他亦是个未知数。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阿志年轻，忍不住情绪，已经眼中含泪就要哭起来。

    芷兰“心理”年长些，就上前拍着他的背部安慰道：“都快成人家丈夫的人，以后有了家室更要顶天立地，坚强些，别哭。若有缘分，咱们还能相见。”

    “呜呜，好，好。”阿志被她这般一说，反而立即哭了起来。

    他伸出手就要抱着芷兰，突然一个身影插入把阿志的双手抓住。一个用力，阿志被甩得后退了几步。

    芷兰楞了一下，阿志也是吓了一跳。两人往人影方向瞧去，这才发现廉莑无端端就站在后头。他黑着一张面，活像人家欠他数百万的状态。

    “在干什么。”廉莑尽力压着火气问道。

    阿志还是愣愣地，一边擦着泪水一边说道：“将军，我在跟子郎道别。以后可难再见面了。将军，我舍不得大家。呜呜……”

    廉莑一向待他亲和，阿志又是反应迟钝的人，竟然没留到他的神色，当面就哭了起来。

    芷兰觉得他总是阴晴不定，怕阿志爱哭的毛病惹怒了他又遭骂，连忙解释道：“阿志平常都是个男子汉，一下子兴奋过头才这般，将军可别见怪。”

    廉莑不语，依旧黑着一张面。他伸手一抓，抓住芷兰的手腕就往外走去。

    芷兰一头雾水，阿志亦没明白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去，却没一句话的交代。

    ——————

    廉莑高大腿长，他是在走，她就得变成跑了。

    芷兰手被抓着，无奈地小跑跟上。她喊了几声“将军，等等”，廉莑丝毫没反应，都不知道是不是聋掉了。她想把手拉开，力气不足挣脱了几下都不行，反而被握得更紧。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直到马房附近，芷兰一个踉跄就要倒下，廉莑这才停下脚步。

    “将军，……怎么了。”芷兰累得气喘吁吁，只能断断续续地问话。

    廉莑听得她有气无力的话语，这才转过身子问道：“你对阿志……你们是什么关系？”

    “啊？什么意思。”芷兰不明白，老实回答：“不就是同事关系。”

    “同事？”廉莑楞了一下。

    “就是同僚，跟友人差不多。”芷兰解释道。

    看着他的神色，芷兰心中突然冒起一个念头，他在嫉妒？不会吧。

    这年头一闪而过，她随即抛弃荒唐的想法。他都有多少妻妾了，早过了少年怀春的时节，且愚忠又笨，正如鹑姬所言，他不可能为了女子伤神。想到这，芷兰不禁觉得有些失落，却又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听到芷兰的回话，廉莑才缓下面色。他顿了好一会又问道：“阿志娶妻，你觉得可惜？”

    芷兰想了想，回答道：“是有些可惜。”

    “什么？”这下子廉莑又沉下面色。变面速度之快，只让芷兰感慨他该去当京剧演员。

    芷兰缓了一下气，答道：“阿志本领不差，在当地做个大夫亦能养家糊口，娶妻应该不成问题。苦在是个孤儿，所以女家才要求入赘吧。虽然他不在意，但古代一般颇为重视姓氏，你也知道，入赘后孩子要跟随女方姓，阿志日后想起来，或许会觉得委屈。”

    廉莑“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面色稍缓。

    芷兰见他没回应，又八卦地问道：“阿志这门婚事，是将军帮的忙？”

    “我也不够凑巧问一句而已，并没帮上什么。全凭洪伯和阿志的意思。”廉莑答道。

    芷兰哦了一声，还想继续问些女方的情况。廉莑已经转过背，继续说道：“他都快成家了，你也别担忧太多。军中人多嘴杂，大家不知道你是个女子，很容易误会。”

    原来担心她跟阿志的亲密，在别人眼中成了同性恋，不就是拥抱一下吗，古人可真是敏感。芷兰扑哧地笑出声来，她拍着胸口答应：“好好好，我这就改。”

    廉莑背着身子，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微微点点头，算是认同了。

    ——————

    心情爽，军中的日子过得挺快。自入肇城后，不知不觉已有十多天的时间。

    廉莑果然说到做到，替阿志安置了一处两室三居的别院，又购置家居物品，甚至连送女家的礼金都备好了。洪伯本就把阿志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般看待，更是一事一物亲力亲为。

    芷兰的确担心阿志年纪轻轻又是入赘会被欺负，所以洪伯作为长辈去提亲的时候，她硬是要去凑了个热闹。廉莑道是洪伯早就知晓她的身份，直接穿着女装就行了，而且可以扮着阿志远方亲友陪同，也好让女方一家知道阿志并非孤身一人。

    穿男装也好，穿女装也行，芷兰无所谓，就顺其意思放下长发挽了个叠云髻，换了身紫红色绣金丝袖边的长袍。洪伯看到的时候直瞪的眼，说是没想到女儿身这般娇俏，早知道应该让阿志先上门提亲才是。芷兰不知道廉莑对洪伯编了个故事，只能笑着应对。

    平民百姓家没有王公贵族般多规矩，不过打声招呼，芷兰就进了内堂与未来的新娘子相见。

    那名女子年纪在当地已经是大龄未婚，却长得小家碧玉的娇俏，沉鱼落雁太夸张，但少说也有85分，而且性子温婉，又知书达理，的确是个好对象。一直拖延至今是因为女子曾许了个娃娃亲，可惜丈夫早夭，男家一直纠缠，所以耽搁到十七八岁的年纪。这对于阿志来说倒不算个大问题。

    见过这女子，她也就放下了心。回道军营中，芷兰立即换过男装跟阿志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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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班师回朝

    “你可真有福气。i^唉，师傅就是偏心。”芷兰佯装羡慕，其实是特意过来瞧着他那笨笨呆呆的模样。

    “真的？”阿志傻乎乎地笑着，一心都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师傅都说好人有好报，听师傅的话总没错。哎呀，到时候生个娃娃，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最好是对龙凤胎，可是又怕她身子吃不消……”

    芷兰听得他越说越遥远，立即做了个stop的手势，止住他的念念叨叨，“行了，连洞房都没进就想到要娃娃。”

    阿志被她截住话题，这才挠挠脑袋，羞红了面不在说话。

    芷兰顺便提醒他：“这次亲事，将军也出了不少力。你那新婚的院落还是他张罗的。说起来，你还应该先去趟将军营致谢吧。”

    “哦哦哦，对。差点都忘了。”阿志连连点头，慌张地跟芷兰说再见，立即就要跑去见廉莑。

    还没走出几步，他就给洪伯喊住，“小子，过来一趟。”

    “是是是。”阿志立即转向跑去洪伯处。现在他直把洪伯当爸看，说什么都立即应着，连将军都可以摆在一边。

    芷兰瞧着，不禁翻了翻白眼。

    闲来无事，芷兰踱来踱去走了一阵，就回到自己的院落休息。一见房间，就见廉莑坐在了内堂里头。

    “将军，找我有事？”芷兰随口问道。

    廉莑点点头，示意她坐在身旁后后说道：“王上已经来旨意，过两日就回城。”

    芷兰一听不禁沉下面来，一面惋惜。她和大伙们相处融洽，且这里的日子自由自在，过得很是顺心。%&*";要是回去，又要被关在廉府名头的大笼子里头，要寻法子逃出去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你不乐意回府，可是挂心着阿志？”廉莑问道。

    “不是。”芷兰没了谈话的心情，答话也很简单。

    廉莑猜测她的想法，又问道：“那是担忧回府后的日子？”

    芷兰知道道出实情只会惹他生气，于是模糊地答着“没什么。”

    廉莑以为她不乐意又住在旅馆里头失了身份。本想安慰几句，无奈他这种性子就是说不出温柔体贴的话来。

    他顿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你若愿意，可以请李夫人协助你掌管府内事务。”

    协助，就算说让芷兰掌事，李夫人当次。毕竟还是王上赐婚的第一夫人，当正也理所当然，只是不熟悉府内事务，还是先得让李夫人在旁协助。这段时间她帮了自己不少忙，也算功劳，奖励一番也应该。廉莑这样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可惜芷兰还沉醉在要回去的失落中，没听清楚他话语中的含义，只是随口应着：“随便，都行。”

    她这话，倒呛得廉莑没话说。

    三日后，廉莑就带领部分队伍回城。芷兰不便透露身份，依旧扮着奴仆跟随其后。

    一路上，芷兰和宛儿都一副消极的模样，不是对吃住不满，只是想起回府后的日子，总是高兴不起来。百无聊赖之际，她们总是盯着外头的天空发呆。

    回府后又不得不面对追捕薛洪德叛变的问题，这已是个烦心的事情。而且廉莑以为她小气，他本又是个硬性子，更不愿先低头跟她说话。

    在外头日子虽然辛苦，却过得颇为顺心，一到回邯郸时，廉莑和芷兰难得建立起来的信任，一下子被冰冻起来。

    ——————

    回程的兵马不多，走起来很快。不过十来天时间，部队就回到邯郸城内。

    夺回肇城，一举破了秦军的锐气，赵王一扫多日来的郁闷，亲自出门相迎。

    “有此良将，赵国无忧。”赵王大笑，对着朝臣们宣告：“大将军得胜回朝，今日晚上大开宴席庆功。”

    朝臣们机灵，已经听出晋封廉莑为大将军的意思，立即纷纷附合，一时间赞誉声恭喜声不绝于耳。

    沧澜作为好友，倒不用急着恭维，只是朝他笑了笑，算是恭喜。

    廉莑一直觉得卫国尽忠乃是本分，并不是图着加官进爵。当然王上高兴，他亦高兴，所以也难得展开笑容，低头行礼致谢。

    赵王高兴，一边扶起他一边说道：“大将军快请起，等会跟寡人说说前线杀敌的风光事迹，寡人等这一刻等得心都焦了。”

    “谢王上，这是臣的本分而已。”廉莑起身，照旧低头恭敬地回话。

    赵王拍了拍他肩膀，又小声地耳语：“朝野诸事烦乱，前些日子委屈将军了，还请将军谅解。”

    廉莑听清楚了，心中一阵悸动。本来他也有些埋怨王上听信谗言，多次催促攻城。现在听到王上的这句话，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沉声应道：“臣不敢。”

    赵王拉着廉莑说话，又是一番道谢，君臣亲密无间得让人羡慕。

    ——————

    另一端，芷兰回城后就被送回廉府。

    她走得低调，回来同样低调。除了李夫人和夏姬等姬妾知道以外，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陈管事被杀以后，廉府缺个管事的人，廉莑就让李夫人物色了一名新管事，姓韩。那是一名约莫60岁的老头，已有半头白发。虽然年纪一大把，做事却特别利索，收到夫人回府的消息立即准备妥当各种事宜。

    芷兰回府后依旧住在落梅园，相比于当日逃离前院落的破败，现在的落梅园新栽种了十来株红梅，窗户墙壁都整修一番，韩管事更是遣人送来一套套崭新的家私器具。旧房子整修后，竟然比一般的新房子还靓丽。

    “小姐，这是将军的意思？”宛儿有些疑惑。

    芷兰也是迷茫，只能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韩管事听着两人谈话，低头恭敬地答道：“正是大人的意思。大人痛惜夫人，一早遣人通知小人做好准备。若夫人还缺什么，尽管跟小人说。”

    芷兰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却不愿显露人前。她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挥挥手让韩管事离开。

    韩管事低头应着，就转身离去。

    宛儿颇为开心，像看新房子似得的转来转去。

    反而芷兰因为连夜赶回城里头，放下东西后就开始觉得疲惫，只想好好睡一觉。她招呼来宛儿收拾好床铺，就整个人爬上床上睡觉。宛儿闹够了，也跟着一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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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回到廉府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个小时。%&*";直到天色黑沉沉，芷兰才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啊。”宛儿毕竟是奴婢出生，睡上一会就足够。

    芷兰点点了头，揉揉眼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宛儿一边端来洗面的温水一边答道：“都戌时了。”

    啊？这么晚，芷兰吓了一跳，连忙望了望外头，黑漆漆的一片，这才相信。

    睡得像个死猪般已经是个特例，宛儿带来更刺激的一个消息，“夏姬夫人已经在前堂等候，小姐还是快点梳妆整理吧。”

    “你怎么不提醒我。”芷兰听说夏姬来了更加焦急，一边穿戴衣裳一边埋怨宛儿。

    宛儿扁扁嘴，小声答道：“是夏姬夫人吩咐的，说不让打扰小姐休息。其实夏姬夫人也不过来了一会。”

    芷兰不愿夏姬久等，连忙梳妆好就跑出房间。

    “姐姐来了也不叫醒我。”芷兰一见到夏姬连忙说道。

    夏姬正手捧着丝绢在看刺绣，见她来了就迎了上去，说道：“知道夫人累着，就不好打扰。其实我也来了不久。”

    “可让姐姐久等了。”芷兰再次致歉，亲自倒了一杯茶送上。

    夏姬接过茶杯，笑着说道：“没见许久，夫人可丰韵了些。那次劫狱可闹得沸沸扬扬，我害怕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夫人了。”

    “让姐姐担心了，是我的错。%&*";当时迫于无奈，唯有先走。”芷兰想起当日的委屈，也颇为感伤。

    夏姬继续问道：“这些日子，夫人在何处休养？听说沧澜大人接走了夫人，可是大人的意思。”

    “这……”劫狱之后的事情太复杂，又牵涉到王上、逃脱军营日子，芷兰不好全部道白。她顿了一下，才顺着夏姬的意思说道：“的确是沧澜大人接走了我和宛儿，安顿在城内偏远处。但他也没说什么，我和宛儿也不知晓是何缘故，只能安稳度日而已。

    夏姬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仍有些须疑惑，却不再逼问。她淡淡地笑着说道：“怡然明白了，只要夫人安全回府，我就安心了。”

    芷兰抓着她的手，转个话题问道：“别说我，你在府里头过得如何？李夫人她们还有欺负你吗。”

    夏姬敛下眼眸，轻声说道：“没有，我过得很好。她们待我如常。”

    如常，就是如常的漠不关心罢了。芷兰知晓她一向在府中的地位低下，虽然上次帮忙丽姬找到害着小宝的真凶，丽姬不再难为她。只是不得宠又无孩儿的女子，总是不受到重视，奴仆们多是见高踩地，她的日子的确颇为苦闷。

    芷兰安抚了几句，跟她闲谈了府内的闲杂琐事和家常话，直到月上半空才离开。

    送走了夏姬，宛儿过来收拾东西。她笑着对芷兰说道：“也只有夏姬夫人真心待小姐，你看，一回来就立刻过来探望了。别的夫人姬妾都没这般好心。”

    芷兰啖了一口茶，淡然笑笑：“夏姬待我好的确是事实。当然，她亦有私心。”

    宛儿不明白，蹙着眉头思索。

    芷兰缓缓说道：“府内把落梅院整饰一番，她猜测大概是廉大人的意思。夏姬一向不受姬妾们重视，无人肯帮衬。所以急着过来探望我，一是顾及过去的情分，二也是为了拉好关系，好多些机会见着廉大人吧。”

    “哦……”宛儿这才恍然大悟。

    ——————

    当日晚上，王宫内大摆筵席，为廉莑洗尘兼庆功。王上大喜，这筵席几乎摆成了流水席，近三百名朝臣为廉莑祝贺，一个个轮番上阵献酒，饶是廉莑这等肚量大的人也喝得醉醺醺。

    作为廉莑的好友兼同僚的沧澜则低调的多。大伙们都知道沧澜酒量浅，两杯下肚立即晕了，所以他一贯都是沾着着酒杯示意就行。不过，当廉莑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他送回家的责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沧澜召来马车把他搬了上去。可惜马车不比汽车，摇晃得厉害，廉莑胃里头翻滚，突然“哇”的一声，把沧澜吐了满身子。

    “喂……唉。”沧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对马夫吩咐：“加快，到廉府。”

    马车领命，驾的一声催马向前，直往廉府奔去。

    来到廉府大门，韩管事立即迎了出来，找人把他家主子抬了进去。李夫人知道后立即过来亲自侍候着，又是擦面又是更衣，忙活了好一阵子。

    韩管事见廉莑吐了沧澜一身子脏污，连忙哈腰地道歉，又安置了一处房间给他更衣沐浴。沧澜不喜欢奴仆侍候，挥挥手让人离去，奴仆们放好干净的衣裳即退了出去。

    沧澜浸泡在木桶内洗刷了好一阵子才消除了满身的臭味。

    “那家伙，真是的。”他禁不住低声埋怨。

    沐浴后，沧澜也没了睡意，就披了件长袍就随意在廉府内走走。

    半夜三更，大伙们都睡着了，夜里寂静无人，只剩下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沧澜缓步庭阁中，亦颇有一番闲情逸致。可惜夏天的夜里有些闷热，才走了一会，他就已感额间微微渗汗。

    沧澜对廉府很是熟悉，知晓在东南边临山处有一水塘，青山溪水缓缓注入，清澈见底又甚为冰凉，是一处避暑的好去处。只是廉莑的生活颇为简单，迁入该处定府后并无特别的整修，连姬妾们居住的院落都是旧时居所改建看，所以至今这块水塘地都只有沧澜一人享用。

    沧澜见周旁无人，便几个跳跃，展示轻功在瓦房木梁上飞走，不一会就到了东南边处。

    一落脚，靠近小塘，竟然发现已有人占领了地方。

    沧澜偷偷靠近，瞧清楚了人才出声问好：“夫人，可真巧。”

    芷兰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看到是沧澜后才用手按着心口怨道：“吓着我，还以为你是鬼呢。”

    “呵呵，我有如此难堪入目吗。”沧澜打趣，目光不自觉地瞄向她那娇小的莲足。

    留意到沧澜的目光，芷兰连忙把小腿缩回套上袜子。

    她也是怕热，睡不着就跑到此处浸脚。本来还想下水游泳，幸好衣服穿戴麻烦才打住了这个念头，要不然给这古人瞧见又要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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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月下闲谈

    芷兰一边整理鞋袜一边问道：“大人也有这般闲情夜里赏月？”

    沧澜笑笑，说道：“月色哪有夫人这般清丽，赏月还不如赏人。%&*";”

    芷兰听着蹙了蹙眉头，不悦地说道：“你待别人也是这般……风流？”

    沧澜听着哈哈大笑，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夫人误会了。我也不过一时有感而发，若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芷兰瞪了他一言，不语。她也不是小气之人，去夏威夷游玩的时候，连比基尼都穿过，现在不过露出双足，和以前比可差远了。只是古代人古板得很，自己不得不入乡随俗而已。

    沧澜见她没说话，怕她动怒，连忙转了个话题说道：“告知夫人一个好消息，廉大人晋封为大将军，大喜啊。”

    “哦，他升职了？”芷兰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之事。

    击退秦国军队是份大功劳，廉莑虽然闷骚却也算颇能干事之人，可见王上多疑，却也能唯才是用奖罚分明。只是这般晋封后，他的权势更大，威望更高。有钱有势的男人可危险来着。哎呀，弄得自己像个吃醋的大老婆，担忧老公富贵后抛妻弃子。想什么呢。

    芷兰拍了拍脑袋，甩开奇怪的念头。

    沧澜见她并无喜悦之情，反而有些好奇，“廉大人晋封乃是喜事，夫人为何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芷兰反问：“他加官进爵与我何关，他的钱包又不归我管，要是以后府里头多了几口人可更麻烦。”

    沧澜以为她在吃醋，取笑道：“想不到夫人这般小气。原来是担心廉大人纳妾之事。%&*";”

    芷兰摇摇头，说道：“即使他不主动纳妾，别人送来的女子也不会少。”

    沧澜不以为然，说道：“娶妻纳妾乃是为了繁衍子孙，夫人作为正妻，看着廉府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作为主母不是应该觉得高兴吗？当然，夫人得先生个嫡子才好。”

    芷兰不认同他的观点，她说道：“男人富贵后娶妻纳妾乃是常事，女子去还要装着大方接纳新人，替夫君生儿育女。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男子是高兴，。只是这种不平等的付出，只能成全男子的幸福，却是女子的悲哀。作为主母，看着丈夫身边围着一堆女子，应该哭泣才对。”

    “这……”，沧澜愣住，顿了一下才问道：“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以子为荣，一般女子都是如此。”

    芷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女子终有出头天，千年后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家庭才会更和睦。”

    沧澜不明，插口问道：“夫人不正是一夫一妻吗？廉大人正妻就是夫人，夫人何必感到委屈。”

    “妻并非只是正妻，姬妾也是妻，当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的时候，才有公平的幸福存在。”芷兰轻声解释道。

    沧澜以为她在吃醋，依旧笑着劝道：“娶妻纳妾，世间男子均如此，廉大人乃是朝廷重臣，娶上几房姬妾也不为过。况且女子只能绣花织布，男子养家糊口颇为辛劳。公平而言，女子理应度多体谅理解丈夫。”

    “不仅是指他，而是这时代并没有给女子提供展才的平台，女子一身才气都埋没在绣花裁衣、煮汤做饭、姬妾群斗之中。其实女子也能如男子一般顶天立地，为国尽忠，为民尽力。千百年后，女子也是撑起半边天的人物，甚至比男子更强悍。像韩国还有个女总统，德国有个女总理，从政的女子比比皆是。”芷兰忍不住胡乱说了一通。

    沧澜蹙着眉头，问道：“你是说，让女子骑马作战、替君王出谋划策？”

    “男子能做到，为何女子不能。朝廷从未给女子当臣工的机会，为何就断定女子不能替君王分忧呢？”芷兰反问。

    “也并非说女子无用，后宫妃嫔也有贤能之人能为王上分忧。”沧澜答道。

    芷兰继续说道：“世间对于女子贤惠的定义，莫不过是德言容功，在外应对得体，在家相夫教子。若女子议事论证，则被视为祸害。”

    “女子本分，的确不应胡乱议政，迷惑君王。”沧澜还是不认同。

    芷兰明白这是千年后的思想，现在的人未能接受。寒夜渐凉，她不想继续争论下去，于是淡淡地对沧澜说道：“谢谢大人今日陪伴，天色沉了，芷兰想先行回去。”

    见此，沧澜只好起身送别。

    待她的身影渐渐走远，沧澜才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还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

    休息了三日，廉莑又被王上召进宫里头。

    得胜回朝，又得王上厚爱，廉莑现在是如日中天的气势，巴结附合的老臣新将一大堆。他不过醉酒，又不是什么大伤大病，连番过来问候的人络绎不绝，快把廉府的门槛给踩断了。

    廉莑应酬接待忙不过来，比在前线打仗杀敌的时候更加烦心。

    这时接到王上旨意要入宫，他故意低调出行，就怕又引来一群人唠唠叨叨地说话。

    “大将军可来了，快请。”伺奉王上的宦官低头哈腰，连忙把廉莑迎了进去。

    廉莑以为是有要事商议，连忙快步进内。

    和王上商谈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王上早定下日子外出到洪生岭狩猎，护卫的军队都已整顿候命。王上召见，只不过是要通知廉莑随侍而已。

    赵国一般一年举行一次大型外出狩猎。这是份美差事，因为随侍狩猎通常都是王族和重臣爱将，王上一开心就会赏赐财物，甚至封官晋位。陪玩十来天换来高官厚禄，挺划算的。自传出外出狩猎的消息后，很多朝臣都在打听谁能跟随。没料到廉莑一回朝就混上了这件好事情，可让多少人看红了眼。

    沧澜退朝后跟同僚商议公务，刚出门就碰到了廉莑。

    “王上让我随侍狩猎。”廉莑叹了口气，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沧澜连忙拱手道喜：“好事，说不准还要再升一级官阶呢。”

    廉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晓得，我一向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沧澜当然知晓，不过想闹他一下而已。他劝说道：“你要是烦心那些啰嗦的老头，就跟我站一起好了。”

    “你也去？”廉莑有些意外。

    沧澜嘻嘻地笑着，“那当然，我跟随王上多年出谋划策，没功劳也有苦劳。王上一早就让遣人告知我，让我随队侍候着。”

    廉莑听到这才安下心来。沧澜一向能言善道，在他旁边能打消不少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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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故人来访

    廉府内，自从落梅园整修一番后，姬妾奴仆们都知晓她们俩回来。%&*";见韩管事如何重视她，大家也不敢乱说话，以免得罪以后的红人。李夫人作为掌事的夫人，不得不过来给正夫人问安。当然，这很可能也是廉莑的意思。

    自入府后，李夫人和芷兰总是水火不容的状态。杀父之仇，多大的罪名。好在时间总能冲淡一些事情，半年有多，李夫人的气已经消了一些，且刚入府后发生诸多事端，亦有李夫人的过错，所以她心中有愧。今次见着芷兰，李夫人虽然依旧不冷不热，却少了几分蔑视、怨恨等复杂情绪。

    芷兰也理解她的心情，不愿多计较。两人例行说了几句话，李夫人就离开了。

    其他姬妾偶尔也来打个照面，只是彼此不熟悉也没太多话说。倒是夏姬来得勤快，几乎是一天就来一趟。

    芷兰知晓她的心思，可惜她也见不着廉莑的面，以廉莑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来说，她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推荐她呢。不过有个人说说话解闷也是挺好的事情，所以对于夏姬的来访，她也总是欢迎。

    这日，芷兰依旧躲在落梅园看书赏花，突然来了一个旧友。这人不从正门进，跟廉莑一样咻的一声就飞到眼前，直把芷兰吓了一大跳。

    “卫国，怎么……飞进来了。”芷兰跟眼前的人打招呼。这人正是以前薛府的护卫魏卫国。自从出嫁后，她就与他没再见过面。相隔半年，她都几乎认不出他的面了。

    卫国左右瞧看，见没人在旁，才小声问道：“小姐，可有受到委屈？”

    芷兰淡淡地笑笑，答道：“日子过得还好，谢你关心了。”

    她见卫国一副紧身衣裳，像个逃亡人的模样，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薛府有事？还是娘亲有事？”

    卫国很着急，扯着她的袖子直接说道：“小姐，跟我走吧。i^”

    芷兰是一头雾水，呆呆地问道：“跟你去哪？”

    卫国突然羞红了面，他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姐曾说过，只愿得一真心待自己的人，小姐的情义我不敢忘记。虽然我只是个出身低微的守卫，原不敢高攀。但听闻小姐在廉府受到委屈，卫国不忍……我想跟小姐……”

    私奔？芷兰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她脑海瞬时一片混乱。

    晕菜啊，这个前芷兰小姐除了无聊的诅咒，还乱搞男女关系？不，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小姐恋上一个守卫，也没个第三者，其实两人算是情投意合，可以媲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情节。只是，她不是前芷兰。现在冒出个前男友，该如何处理。

    “我……其实过得很好。而且，廉大人……”芷兰只能模糊的回应着，脑海急速计算，想找出个好说法来。

    卫国似乎听到声响，另一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说道：“小姐，薛大人快要行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父亲……”芷兰还想询问，廉府守卫搜巡跑动的声响越来越近，隐约已经听到“刺客，在那边”的句子。

    卫国着急不已，不等芷兰回答就要抱起她逃跑。

    芷兰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喝道：“住手”。

    一个陌生的男子要跟自己亲密接触，芷兰颇为抗拒。况且，她都还没搞清楚逃出去干嘛，要是他跟父亲都密谋叛乱，这一去就等于把她也当作乱党了。那娘亲和宛儿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卫国愣了一下，面色随即转为失落，他哀戚地问道：“小姐，你不愿随我走？”

    “不是，只是……”芷兰还想说什么，廉府的守卫渐渐靠近落梅园了。似乎有守卫眼尖已经瞧见了卫国，大声喝道：“在那边……”

    情况紧急，芷兰连忙把他推开，小声催促道：“快走，来日方长，再商议。”

    卫国无奈跺了一下脚，低声叮嘱：“小姐，等我”，然后一个跃身就飞得无影无踪。

    他前脚刚走，廉府的守卫已经赶到。

    “夫人，可被刺客伤着？”守卫见芷兰连忙询问。

    芷兰装作害怕得颤抖的模样，哽咽地说道：“吓死我了。”

    见芷兰没事，守卫让人找来大夫查看，自己则连忙往卫国逃离的方向追去。

    反正最后没找到人，这一场闹剧就这般消停。

    ——————

    最近可真热闹，落梅园几乎成了接待室。薛府的卫国来了，第二日又来了一个故人，但这个可是芷兰日思夜想的人。

    “娘，我好想念你啊。”芷兰一见鲁夫人，忍不住扑上了过去，依依呜呜地哭起来。

    鲁夫人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兰儿，娘也是。娘日日都挂念着你。”

    她一边抬起芷兰的面庞细细瞧看，一边哽咽地问道：“日子过得可好，可有别人欺负你来着？将军呢，可待你好……”

    鲁夫人忍不住说出一串关切慰问，芷兰哽咽着，只能连连点头应着。

    母女俩瞧着彼此的模样，又是大哭了一场。宛儿在旁也是颇为激动，直抓着路鲁夫人的袖子哭泣。

    过了好一会，大家的情绪平复后，两人才坐在榻上谈话，宛儿送来一壶茶，也坐在旁边侍候。

    “娘不是在王宫里头吗？怎么能来这里了。”芷兰问道。

    鲁夫人抓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说道：“王上恩准我们母女俩相见，我才出得来。”

    “王上？怎么可能。”芷兰疑惑，愣了一下。

    鲁夫人敛下神色，轻声说道：“的确是王上的意思。王上知晓我乃鲁公的后人，所以邀我进宫，想让我说出鲁公秘录的所在地。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鲁公秘录在何处，无法告知。王上不信，就一直囚禁着我，说是盼我回心转意。这一来就是半年，我想念着你，听说廉将军生性凶恶，怕你过得不好，又受人欺负了。所以就去请求王上让我们相见。唉，我只能骗王上说当时年幼，现在年纪大了更记不清事情，或许见着女儿能想起以前的日子。想不到王上竟然恩准了。”

    “啊？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鲁夫人实在不会说谎话，芷兰一听就觉得不妥，“这要是见了我还是想不起来，娘想过如何回应王上吗？”

    鲁夫人六神无主，只能模糊地答道：“我只想着来瞧你，也没想好怎么说。嗯……就说还是记不起来，或许王上也无可奈何。最坏的打算，也不过继续被囚禁在王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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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鲁公秘密

    鲁夫人想了想，突然担忧起来，问道：“可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娘多虑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将军待我挺好。”芷兰安慰道。她知道娘挂心女儿，所以才寻着法子逃出来。只是王上竟然听从了这般弱智的理由而放人，实在有些古怪。

    芷兰满腹疑惑，问道：“娘是鲁公的后人，鲁公是什么人来着？”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娘不是卿元公的女儿吗？怎么又会和鲁公扯上关系呢？”

    鲁夫人敛下神色，伤感地回忆道:“其实我乃卿元公的养女，因正妻无所出，就收了我。卿元公夫人将我视为己出，把抚养我成人，甚是痛爱。后因卿元公与薛国公交好，于是从小就把我赐婚给你父亲。只是身份总这事情总归瞒不住，所以你家父亲才这般不待见我。”

    芷兰这才明白，为何美貌又温婉的娘亲为何总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原来还有这一层含义。

    鲁夫人回忆了一阵，又继续说道：“卿元公夫人曾经告诉过我，送我过来的大婶自称是鲁公的后人。她说，鲁公被战乱所困，家里头被大伙烧光了，所以谴人把孩子送到故人卿元公处。这本是一件秘事，没料到王上竟然也知晓了。”

    “王上为何要找鲁公？”芷兰还是不明白，她对于战国的事情知道得甚少。

    鲁夫人说道：“至于鲁公，听说他乃是前朝的一名能手工匠，最擅长制造兵器工具，颇受各国的重用。鲁公曾经著有一书，记载了所创作的兵器制造方法。娘在闺中，不懂政事，只是偶尔听你父亲提及过，弩弓就是他所制作，似乎有人想找寻这本秘录。”

    芷兰听着，终于明白了个大概。%&*";战国纷争，诸侯争夺，除了兵马还必须武器相助。这朝代的生产水平不高，懂得制造兵器的能手工匠则显得特别重要。鲁公？似乎在哪个电视剧里头听过这名字。当时还因为是编剧胡编的，料不到竟然真有此人，还是自家的亲戚。

    芷兰思索了一回，问道：“娘可知道鲁公秘录的下落？”

    鲁夫人摇摇头，说道：“当时年幼，记不清事情。况且送我过来的大婶也没有留下什么信物。记得当时卿元公夫人说过，包裹我的锦布上就只放着一个玉石手镯。”

    “手镯，可是这个？”芷兰吃惊，连忙抬起手腕，那碧绿通透的玉石手镯正带在她的手上。

    鲁夫人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是我家里传承下来的唯一信物，所以出嫁时就送给了你。”

    “我知道。”芷兰随口应着，心中翻滚过千百个念头。

    她想起被沧澜送到旅馆的时候，正巧把手镯掉落火盘内，手镯遇热显示一副山水图案。难道这就是鲁公秘录的所在地？

    “娘，或许秘密就在这。”芷兰指这手镯示意。

    鲁夫人不明白，呆呆地愣着。

    芷兰连忙让宛儿搬来一个火盘，把手镯放置热炭中烤。就如同当时一样，不一会，手镯受热发出金色的光芒。

    “娘，你看，是否认得这是什么地方？”芷兰扶着鲁夫人靠近火盘，指着烧得发亮的手镯示意。

    鲁夫人很是意外，反问道：“这……是什么回事？”

    “我也是碰巧才知道的。”芷兰老实回答，把当日冒失将手镯掉落火盘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鲁夫人心中一阵惊喜，连忙抓着芷兰的双手说道：“我这就回去，跟王上交代，啊，太好了，这下子薛府有救了。”她怕手镯被烤坏，还连忙招呼来宛儿把手镯取出，将手镯当珍宝似的细细吹拂着。

    相对于鲁夫人的兴奋，芷兰倒理智得多。鲁夫人一边抚摸着手镯一面念着阿弥陀佛，芷兰则在托着腮帮子在一旁思索。

    “兰儿，娘先回去。”感觉手镯已经凉下了，鲁夫人用手绢包起来，立马就想出发回宫回禀王上。

    芷兰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劝道：“娘，等等。”

    鲁夫人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女儿。芷兰四处瞧了瞧，又嘱咐宛儿在外头守候着，才把鲁夫人拉近身边，说道：“娘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什么？”鲁夫人愣着，连忙凑近问道：“兰儿，你可想到什么了吗？”

    芷兰点点头，解释道：“娘可想想，王上本来就怨恨着父亲。现在一直关着娘不就是为了得到地图吗？若王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立马就会遣人找寻。只要找到了鲁公秘录，娘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不想娘受到危险，娘还是先缓缓比较好。”

    听着芷兰的细细分析，鲁夫人是胆战心惊。她焦急地询问：“这……该如何是好？”

    芷兰想了一会，才拉近鲁夫人小声叮嘱：“娘若是回去只需实话实话即可，就道年幼不记得事情了，当年托孤的大婶早已失踪，从未留下什么东西。记得，千万别告知王上手镯的秘密。我怕王上翻面就不认人了。嗯……娘可以谎称把信物交托给了父亲。反正父亲潜逃在外，王上一时半刻也找寻不了。”

    “欺瞒王上，这好吗？”鲁夫人抓不定主意。

    芷兰淡笑道：“娘不是也瞒骗了王上才过来的吗？”

    “这……”鲁夫人一下子哑口无言。她想了一会，还是觉得儿女说得有道理，于是才定下心来。

    鲁夫人把手镯套回芷兰的手上，说道：“兰儿长大了，这般懂事，娘也安心。好吧，就按兰儿所说的办。”

    芷兰上前抱着鲁夫人安抚：“娘，我肯定会想到法子把你救出来的。等我。”

    “嗯嗯。”鲁夫人连连点头。

    王上恩准探视的日子只有两天，母女俩抓紧时间相聚，两人又说了很多话，从芷兰小时候说到了出嫁的日子，鲁夫人颇为感触，好几次都泪如雨下。叙旧到天色已晚，芷兰才时候鲁夫人就寝。

    待芷兰出来的时候，宛儿才悄悄靠近询问，“小姐，你不是一直想逃跑吗？鲁夫人来了，不如咱们现在就走？”

    芷兰抬起手腕似乎在查看着衣裳的图案，手指微微指向窗口外，小声说道：“外头有王上的人，咱们逃不了。”

    宛儿一惊，连忙就想往外头瞧看。

    芷兰顺势抓着她的手，装作观看夜色，然后小声叮嘱：“别张扬，手镯的事情记得保密。”

    宛儿这才醒目，小声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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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落水救人

    天气晴朗，阵阵凉风扫过庭院，轻抚着争相开放的花朵。%&*";夏日的庭院，别有一番繁华艳丽的气色。

    芷兰拉着鲁夫人到庭园内闲逛，两人一天赏花一边谈心。

    鲁夫人只有一个心肝宝贝的女儿，这般见面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她一边走一边细细询问她在廉府的日子。

    “都好，娘别担心。”芷兰笑着说道，就怕鲁夫人这一问，连自己掉了几根头发都要问出来才作罢。

    鲁夫人抚摸着她红润的面庞，温柔说道：“看来是我多心了，廉大人并非传闻中的凶狠。”

    “哦，别人都说他坏话。”芷兰突然好奇心起，想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廉莑。

    鲁夫人笑笑，说道：“别人的话怎么能信，他是你的夫君，你自个儿知道。”

    “嗯……”说实在，芷兰还不是太懂这个夫君。

    在廉府的时候，总是责骂总是冤枉，她恨透了他；但在军队征战的时候，他多次相救，又颇是用心领军，她对他又有所改观。一个人为何有两张面呢，到底谁才是他的本性。

    芷兰想起廉莑就觉得烦乱，只是默默地伴着鲁夫人缓步湖边。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叫声，“救命啊，快来人啊。”

    芷兰往声音的方向瞧去，只见湖边有一个婢女在焦急的喊着，湖中心有人扑通扑通地拍着水花。不一会人就沉了下去，湖面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

    惨了，有人溺水……芷兰来不及思考，连忙脱掉鞋袜噗通一声跳到湖里头去。%&*";

    当年她曾是学校的游泳队员，即使换了个身子，技术还在。划了两下，她已经找到了感觉，连忙游到湖中心潜下水去。幸好湖水清澈见底。她游到湖中，只见一头黑发漂浮在水内，一名粉衫女子正往湖底沉降。芷兰蹬了几下腿，快速游近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再一脚用力往上浮。

    哇……浮出水面，芷兰连忙呼吸了几口空气。只听见湖边一阵叫喊声，鲁夫人、宛儿和那婢女都在焦急地等候着。

    芷兰抱着昏迷的女子游向湖边。一到岸上，那奴婢急忙忙冲过来抱起女子，焦急地唤着：“夫人，夫人。”

    芷兰累得气喘吁吁。这副身子缺乏锻炼，这几下子动作立即消掉全身能量。她缓了一下才扭头看向旁边，这才知道落水的竟然是李夫人，旁边哭泣着的婢女并非青青，是一个颇为生面的女子。

    “兰儿，你没事吧。”鲁夫人刚跑近，连忙脱下身上的长袍披在她的身上。

    “小姐，你怎么能这般冲动。”宛儿被她训练得不分上下，一边埋怨着主子一边抽出手绢帮她拭擦着发上的水珠。

    芷兰笑了笑，回应道：“我没事，别担心。”随后，她又对那生面的婢女吩咐道：“快去找大夫，我让宛儿先扶李夫人回院。”

    “哦哦。”婢女连连点头后就立即小跑出去。宛儿领命则扶着李夫人离去。

    此事以后，鲁夫人少不了一番埋怨和叮嘱，至少当年晚上，芷兰就听到数十次“小心自己的身子”之类的话。

    芷兰晓得娘在关心她，总是笑着答应着：“晓得了。”

    ——————

    母女们相聚，时间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三天。随同跟来的侍卫已经客气地提醒，今晚就该要回宫去了。

    鲁夫人依依不舍，眼中已经泛着泪光。芷兰也是感伤，却不忍再见母亲流泪，于是强忍着伤感佯装笑面问道：“娘，这里闷热，陪我出去赏花可好？”

    “嗯，好。”鲁夫人哽咽地答应着。

    于是，芷兰拉着鲁夫人到院子里头闲逛。她对自己的娘可以毫无保留，即使是潜逃到军营的事情都细细诉说，而且尽挑些有趣的话题聊。这般多话，只是想展示自己过得很好，以免娘担心。

    鲁夫人听得也开心，知道她过得好，才渐渐展开笑面。

    两人一同缓步走着。突然，前头闪过一个身影。芷兰定眼一看，是李夫人。

    “李燕拜见鲁夫人，薛夫人。”李夫人朝着两人屈身行礼。

    芷兰伸手扶起，说了声：“免了。”

    当日一团乱，鲁夫人对李夫人没啥印象，就瞧看了一下芷兰。芷兰向鲁夫人介绍：“这位是我们廉府的二夫人，姓李。”

    鲁夫人立即笑着说道：“哎呀，一场姐妹这么多虚礼干什么。平日听兰儿提及，李夫人颇为贤惠，帮了不少忙，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儿。芷兰有这位姐妹在，可真有福气了。我家兰儿年幼，管事还得依托您多多关照。”

    鲁夫人在薛府多年，早就明白妻妾相处之事，所以故意说着好话。

    芷兰心中暗笑，娘可也是个老油条。她平时和李夫人都没能说上两句话，竟然能说成知己好友，娘也真有一套的。只是以李夫人直肠子的性格，可能不会搭话。

    没料到李夫人竟然笑着又行了个礼，温婉地说道：“鲁夫人客气了，夫人在府内主事，瞧着我在府内日子长些，就请我帮忙照料一下琐碎事而已。夫人年轻，既贤惠又美貌，颇得大人信任，哪能是我能攀比的。姐妹们都听从夫人吩咐干事而已。”

    “呵呵，姐妹们都是一家人，无分彼此。”鲁夫人听到她人称赞自己的女儿，颇是高兴，笑得更加灿烂。她还真以为芷兰作为正妻管事，怕李夫人当次心中不甘，又连番劝慰了几句。

    李夫人笑着应和。趁着说话的空档，她走进芷兰的身边，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芷兰心中明白，她是来为昨日救人之事致谢。或许是怕娘知道自己的处境会担忧，所以故意称赞。

    芷兰想娘过得开心，不想拆穿这个谎言，便和李夫人装作姐妹情深的模样说了一通话。李夫人也是个识趣之人，知道母女相聚时间有限，说上一会就寻了个理由离开。

    待李夫人走远了，鲁夫人才笑着对芷兰说话：“李夫人也算是个可人儿，你若觉得她可用，多多关注些也行。娶妻以贤，纳妾取色，正妻宽宏大量些才得夫君宠信。兰儿嫁人了，可不许任性哦。”她心中宽畅，一扫刚才离别时的悲伤，甚至还谈起了婚姻哲学。

    芷兰笑着连连附合。

    两人还想说上几句，不料唰的一阵寒光闪过，两名黑衣人直直冲到两人旁边。一人一掌劈向鲁夫人脑后，只听得“啊”的一声，鲁夫人已经昏了过去。

    “干什么？”芷兰惊呼，不料自己也受了一掌，随即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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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绑架母女

    好黑，好冷，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传来模糊的人声，窸窸窣窣地听不清楚。%&*";这里是那里？啊，好痛，脑后头一阵阵的刺痛。

    刺痛！芷兰一阵惊醒，立即猛地张开眼睛，还没适应环境的眼睛一阵模糊，过了好一会，她才认出这里是一处马房。不是她厉害，四匹马正站在旁边睡觉，马的前头还放置了一排马槽，马粪就是自己的身边，传来阵阵刺鼻的马粪味道。她了动，发现身下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稻草，双手双脚被麻绳绑了起来，勒得她动弹不得。

    绑架？娘，宛儿，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那里？廉莑……救我。

    危机之时，她突然想到了这两个字。但这念头一闪而过，理智立即让她沉下心来自救。

    芷兰慌张四处瞧看，发现左边不远处有光亮。她挪动的身子，一步步地想靠前看清楚。挪了两下，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芷兰心惊，连忙闭上眼睛，装作昏迷的模样。

    脚步声渐渐传近，到了她的身边就停了下来。只听见一男子问道：“怎么还没醒过来。”

    另一把声音说道：“谁下这般重手，没死吧。”随即，有只脚踢了她两下，芷兰忍痛不出声，依旧一动不动。

    一人用手探着她的鼻口位置，感觉还有微弱的气息，这才起身对同伴说道：“没死，还活着呢。”

    “等大人回来后她还不醒，咱们就泼盘冷水过去。i^”一人又说道。另一人随即附合着。

    两人一边谈着一天走开，不久，脚步声已经渐渐消失在远方。

    芷兰等两人走远后才敢睁开眼睛。

    她顾不上地上的脏乱，连忙在地上蹬了几下脚，可惜麻绳勒得很紧，如同预想之中的挣脱不开。她又挪动身子靠在墙上，挺起腰身慢慢顺着墙壁站了起来。然后，如同僵尸般一下下地往光亮处跳过去。她不敢惊动别人，没跳几步就四处查看一下，见四周寂静没反映才继续前进。

    幸好现在是深夜时刻，四周一片漆黑，却在光亮处传来一阵阵的人声。

    那亮光处是一个破旧的茅房，前头的空地上，只见一名男子站立中央，一手抓着一名妇人在逼问。

    娘！芷兰认得当中的夫人就是自己的母亲鲁夫人。她不敢惊动其他人，于是挪到近处，躲在木栅栏后头蹲下。

    只见鲁夫人被绑着手脚，衣衫沾满灰尘，玉钗挂在散乱的发鬓上，整个人泪流满面，正对着一名男子说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相信我。”鲁夫人在苦苦哀求。

    那男子冷哼了一声，骂道：“贱人，还不老实说话。你再不道白，我就把你女儿给杀了。”

    “不。”鲁夫人一声喝道，又哭泣求着：“她也是你的女儿，为何你要这般狠心。”

    哦……原来他就是薛洪德，自己的阿父。

    芷兰掉落这个朝代近半年都没见过自己的阿父，只晓得一家子遭罪的源头就是他。虽说和这副身子有血肉之情，只是他抛妻弃子，不顾鲁夫人的生死，说起来自己在廉府受罪也是因为他。对这个人，芷兰对这个所谓的阿父没印象，更没啥好感。

    薛洪德对于自己的结发妻子一面厌恶的表情，他举起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把鲁夫人打得嘴角出血，瘫软在地上。

    混账！芷兰心急如焚，万分想跑出去救人。幸好心中还存着一丝理智，知道现在冲出去无疑是和娘一块死。她的脚步挪动了一下，又立即缩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副残忍的情景。

    鲁夫人抚摸着红肿的面庞，依依呜呜地哭着说道：“她是你的女儿，你为何不相信。”

    “呸，还在胡扯。”薛洪德鄙视地瞪着地上的人，冷冷地批判：“赵人就是卑贱，**至此还敢自命清高。”

    “夫君，你也是赵人，为何要这般说呢。况且，我真的没跟别的男子私通，兰儿的确是你的女儿。”鲁夫人偷偷瞧看着丈夫，哀戚地说道。

    薛洪德一声喝道：“还敢狡辩，你与卿元公府表兄私通之事早有传闻，你那个宝贝女儿才不过七个月就生下来，当日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就是上天预示着这是个孽种吗？况且，要不是你想毁灭证据，宁儿又怎么会中毒身亡。”

    “什么，宁夫人去世了？”鲁夫人大吃一惊。宁夫人乃是薛洪德的宠妾，当年在府内颇为嚣张，连正妻的鲁夫人都要退避三分。

    薛洪德不屑地瞪着她：“惺惺作态，装个什么模样。我带着宁儿离府前，你是不是煮了一碗汤药给她，说是安胎用的。宁儿有孕之处怕受到姬妾嫉妒，一直不敢声张。她还告知我，有你和表兄来往的书信要呈给我看。她死了，你可高兴来着？还有，你可记得德清大夫，他除了侍候宁儿，就是你。他也亲口承认，你曾以重金做诱，让他透漏宁儿身体不适的实情。”

    “这……”鲁夫人哑口无言，因为的确是实情。当时她怀疑宁夫人有孕，就拿出私房钱收买大夫。但她真的没想过要害宁夫人的孩儿，其实她是见宁夫人颇为得宠，想趁机讨好关系而已，让其替女儿说说好话，以讨门好人家而已。她真的没料到宁夫人竟然身亡了。

    突然，身旁的一名男子上前拍了拍薛洪德的肩膀，劝道：“大人，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况且一个爱妾死了而已，也值得你这般动气。”

    薛红德一听不禁心虚，立即顿了一下。他不愿给同僚看轻，又突然一脚又踹向鲁夫人的腹部，只把她踢得惨叫一声，捂着身子起不来。

    “我气的不是妾侍死了，一个女人死就死了，算什么。只是我们薛家本来就是秦人，要不是你们卿元公府挑拨离间，怎么会被骗到来赵国。来就来吧，还敢诬陷阿父勾结灵王谋求叛变，又把我堂堂一个侍中当作送文书的杂工。都是你们一家子，害得我被朝廷臣工都在取笑，还差点沦落到抄家灭族。”薛洪德一肚子的怨气，直冲得鲁夫人发泄。

    鲁夫人不晓得朝政之事，颇为疑惑，她小声地问道：“不是夫君投奔凌源君叛变吗？怎么老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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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威胁逼供

    薛洪德一听到她提及薛相国更是火大：“幸好阿父早去，要不然这谋反的罪名可早就落实了。%&*";要不是凌源君大人传话，让我先行跟随他躲避，我才逃过一劫。你以为当日阿父暴毙而亡是为何，不就是因为王上下令要搜府才才气不过来。”

    鲁夫人听得糊里糊涂的，却不敢惹怒夫君又招来责骂，只能一边偷偷哭泣，低声哀求着：“我真不知晓这些事情。但兰儿的确是夫君的女儿，我敢以性命保证。夫君就算不念及咱们夫妻一场多年，也该顾及血肉之情啊。”

    薛洪德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不愿理会。

    这时，刚才说话的男子上前蹲下身子，冷笑地对着鲁夫人说道：“夫人不必多言了，薛大人自会明白。咱们也不多说废话，还请夫人老实告知鲁公秘录的所在地才是。”

    鲁夫人的眼珠子转了几下，抽搐地小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男子可是个狠角色，不待她分辨已是一掌挥过去，只把鲁夫人打得口吐血沫。

    鲁夫人连番咳着，一手擦着嘴角的鲜血，一手按着心口喘气。

    男子不待她缓过气来，又一把抓起鲁夫人的领子，把她整个人拧离地面。他威胁道：“别在耍花招，你可听清楚，再耽误时间，我立即把你女儿给杀了。”

    鲁夫人咳了几下，断断续续地答道：“我说了，你们还不是一样，要把我们母女给杀害。”

    男子冷笑两声，抽出挂在腰身上的匕首在鲁夫人的面上一边摇晃一边说道：“哼，你倒是伶俐啊。i^你说，我就让你母女俩死得快乐些。要是不说，夫人这张如花似玉的面上可要多上几道疤痕了。啊，还是说，把你那清秀如画般的女儿给兄弟们享乐一番，这才划算。哈哈哈。”

    “你……”，鲁夫人被气得面色发青。她瞄了一下闪着寒光的匕首，发了狠心，突然一下子用力就把脖子往匕首上抹去。

    芷兰瞧得吓得大惊失色，已经顾不上什么谋划就要冲上前去。幸好薛洪德眼快，立马上前一掌把匕首推开。

    “杀了她，就没人知道鲁公秘录的所在地，咱们如何向秦王交代。”薛洪德冷冷地瞪着男子。

    男子哼了一声，这才一甩手把鲁夫人扔在地上，对旁边的人吩咐道：“把她绑起来。”

    随后，他又走近薛洪德的身边冷笑说道：“你府内的女人，想法子搞定。”

    薛洪德哼一声别开面去。

    待那男子离开，鲁夫人才勉强撑起身子，凑近薛洪德身边小声说道：“谢谢夫君。”

    薛洪德没有理会鲁夫人，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躲在前头的芷兰心跳加速，又是心焦又是气愤。她见两名男子把鲁夫人绑起来拖到一旁的房间后，这才蹲在地上，压抑着声音阵阵哭泣。

    ——————

    “什么？”廉莑回到府内勃然大怒。

    陪伴王上狩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回到廉府后竟然发现丢失了两位夫人，其中一位还是芷兰。这里是大将军的居所，偌大的廉府里头数十名守卫死的死，伤的伤，一众人竟然抵不过贼人的袭击，当廉莑见到**的院落被糟蹋得凌乱不堪的时候，再听到守卫的汇报，整个人简直快要被气疯了。

    “平日训练干什么去了，该干事的时候竟然溃败至此，你们竟然还有面目来见我？”廉莑对着领头的守卫李兵大骂。

    李兵知晓事情严重，连忙跪下磕头说道：“卑职失职，请大将军责罚。”随后，他身后的一众守卫亦跪下请罪。

    廉莑气怒不已。他处事一向赏罚分明，这次守卫犯下此等过错，即使李兵乃是先父的旧臣也不敢饶恕。他缓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责罚。

    沧澜见此立马上前劝道：“好啦好啦，大伙们也没料到贼人竟然派来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派出数十人硬闯廉府。你看，大家都拼力抵抗了，也算是尽职了。现在关键是要找到贼人所在地，把两位夫人救回来才对。不如就让大家将功赎罪吧。”

    廉莑知道沧澜在打圆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沧澜知晓他的性子，也不和他争论。他走到李兵跟前，问道：“你可记得贼人的模样。”

    李兵思索了一会，摇头说道：“卑职失职，没看清贼人的模样就已经被毒烟迷昏。”

    毒烟？沧澜听着不禁蹙紧眉头。

    李兵随即又说道：“但过来一会，卑职略微清醒后即可起身追赶贼人，虽然力不从心，但卑职赶到门口的时候，瞧见贼人往西北方向跑去。”

    “西北？那不是郊边之地。”沧澜自言自语。

    廉莑这时候插嘴说道：“再过一道城门就出邯郸了。这么说来，贼人很可能是……”

    “薛洪德。”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有了眉目，办事可有了方向。两人立即调动人马，按照李兵的描述四处查探贼人的踪迹，同时谴人入宫禀告王上。

    ——————

    另一端，芷兰趁着没人，偷偷又溜回了马房。可能大伙的注意力都在鲁夫人身上，守卫们巡查了一次，见她还在装扮昏迷中，就没再理会，锁上马房的门即离开。

    芷兰听着声音走远了，立马挺起身子挪到马槽附近，把手腕的麻绳凑近上头的铁铲子磨蹭。

    麻绳很粗，芷兰足足磨了一个时辰才松开了手腕的束缚，这时手腕上已经一圈的血痕。她顾不上疼痛，又迅速脱下腿脚的麻绳，跑到马房的门口，用地上捡到的一根细小木牙签插入铁锁口。这等开锁的功夫，她也不晓得，只不过碰碰运气而已。没料到扭动的几下，啪的一声，锁真的解开了。

    真是天助我也！阿弥陀佛。芷兰惊喜，连忙快步逃离马房。走之前不忘把门和锁带上，以制造出人还在里头的模样。怎么说，争取一些时间就是逃跑的机会。

    芷兰记得鲁夫人所在的位置，便静悄悄地走进那头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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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搬兵救人

    走近偷偷一看，只见房间外头有一个男子守卫，兴许的夜深了，那男子的头靠在门把上，正在打瞌睡。i^芷兰左右瞧瞧，拿起身旁的一根粗木棍缓步走近守卫，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狠狠地敲下去。

    嗯……一声闷哼，那守卫竟然被打昏了。

    芷兰连忙推开门。

    鲁夫人听到声响吓了一跳，立即跳起问道：“谁？”

    “嘘……娘，是我。”芷兰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鲁夫人见到女儿简直是喜极而泣，她连忙跑上前关切地问道：“兰儿，有没有受伤，可有被欺负？”

    “没，都好。娘，咱们快逃。”芷兰不敢耽搁时间，连忙帮鲁夫人松绑。

    鲁夫人环顾四周，担忧地说道：“兰儿，你快跑。娘走不快，会连累你的。”

    “不，要走一起走。”芷兰坚持道。

    鲁夫人苦口劝道：“孩子，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与你没关系的。娘都这把年纪了，存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思。你还年轻。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娘若有事，我跟他们拼命。”芷兰着急地回答。

    鲁夫人叹了口气，哀伤地说道：“我的傻兰儿，为什么咱们的命总是这么苦啊。”

    情况紧急，芷兰顾不上劝慰鲁夫人，她手脚并用，抓起麻绳用力解开，完全不顾麻绳刺勒得十指冒血。

    鲁夫人见芷兰不肯离去，唯有一直四处瞧看，就怕有人巡逻经过。

    不一会，鲁夫人的绳索也被解开了。%&*";鲁夫人也忍着痛处，由着芷兰拉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两人才走了几步，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大声的叫喊：“她们逃啦。”

    原来是刚才被敲晕的守卫。芷兰毕竟是女子，力气小，男子不过昏迷了一阵子就醒过来了。

    母女娘心惊胆颤，连忙拔腿就往外逃。

    可惜男子的一声呼叫已经引起了周围的注意，两旁的房间内立即涌出众多守卫，包括父亲薛洪德和刚才的那名男子。

    那男子一把拔出腰间的刀冲上前，直直就把刀横在了芷兰的脖子上。他冷笑两声，讽刺地说道：“夫人，小姐，真让在下刮目相看啊。”

    薛洪德也跑近，他“呸”的一声，一掌挥过去，打了芷兰一巴掌。

    啊……芷兰只觉得面上一阵刺痛，身子不自觉地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嘴里头已经尝到咸咸的血腥味。

    芷兰扭头瞪着薛洪德，毫不畏惧地喝道：“别得意，你早晚会被抓到。”

    “哈哈，好啊。看看，你家女儿竟然这般跟阿父说话。”薛洪德伸手捏住鲁夫人的下巴，狠狠地骂道：“果然是贱妇所生的女儿，说话也是如何地下贱，毫无尊卑礼仪。”

    鲁夫人生平最疼的就是女儿，简直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即使是对着自己的丈夫，她也忍不住骂道：“错不在兰儿，你要打要骂找我好了。”

    “好一家子，情深意重来着。呵呵。”旁边走出一名瘦弱的男子，尖着一把嗓子，嘻嘻地笑道。

    薛洪德何曾被鲁夫人顶撞过，此刻被同伴讽刺更是火冒三丈。他一掌举起，又是挥向鲁夫人。

    芷兰气不过，一把用力挣脱，冲过去就用嘴巴咬着他的手臂。

    “啊……”薛洪德惨叫一声，连忙要推开芷兰。芷兰用力咬着，就是不松口。

    瞬时，这一家子乱成一团。

    薛洪德毕竟是成年男子，力气较大。他一掌狠狠地拍向芷兰的头顶。芷兰只觉得头上剧痛，眼前一黑不得不松开了口。

    薛洪德随即一脚把她踢开，顺手就抽出腰间的利剑，直直就要刺向芷兰。

    “不要……”鲁夫人大惊失色。

    芷兰刚缓了一下神，就见寒光只往自己身上冲来，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惨了！正当她以为命在旦夕的时候，突然，嘣~的一声，一件物体飞过来，硬生生地把薛红德手上的剑打掉。

    “谁？”旁边的男子一声喝道。

    男子周围的同伴已经立马抽出刀剑，齐刷刷地指向兵器飞来的方向。

    死里逃生，芷兰惊魂未定，吓得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鲁夫人已经跑了过来，抱着她一阵哭泣。

    只见远处冒出一堆人头，正是廉莑带领的士兵。

    “把人全抓起来。”廉莑喝道。跟随的士兵得令，立马冲向前。

    沧澜也跟着兵士们一起来，或许是跑的太久了，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他身上无兵器，只能躲闪在外头等候。

    “杀啊。”随着一阵乒乓的兵器交接，现场瞬间变成战场。兵士们和贼人相交，刀剑你来我往。廉莑手抓战刀，直冲向薛洪德处。

    薛洪德见此立马拿起利剑还击，身旁的男子也立马抽出佩刀应战。

    廉莑身为大将军，武功非凡，刀剑来我几番，薛洪德已经落在下风，只能横剑阻挡。廉莑看准了一个空挡，挥舞战刀从右上方砍下，眼看就要把薛洪德的臂膀砍断。但他身旁的那名男子却是个高手，见此立马横刀阻挡，嘭……火光四溅。两人都被震得手掌虎口位置一阵麻痹。

    廉莑后退一步扎住脚步吗，稳住身子后又一手挥刀砍向男子。

    那男子一声喝道：“快走。”然后一脚踢开薛洪德，一刀挡住廉莑的攻击。

    薛洪德听到男子的喊叫，连忙抽身脱离。廉莑还想追赶，没料到那男子紧随不舍，挥舞佩刀连番攻击，每一刀都砍向廉莑的要害位置。男子刀法凌厉，廉莑不得不停住迎战。

    两人刀锋相交，过了十多招都不分胜负。

    芷兰缓过神来，见到现场一片混乱，连忙拖着哭泣的鲁夫人逃离战局。

    不料那男子已经瞧见了她，他趁着廉莑躲闪的空挡咻的发出一把暗器，直直飞向芷兰和鲁夫人处。

    “小心……”廉莑见此连忙大喝。他离得远又正在交锋，抽不出身子帮忙。

    芷兰瞧着暗器就要飞到，她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就用身子挡住鲁夫人。“啊……”她惨叫一声，几乎昏迷过去，那暗器竟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男子武功深厚，匕首深深插入了芷兰的背部，瞬间飞溅出鲜红的血液。

    芷兰忍痛，还推着鲁夫人大喊了一声：“快走。”

    随后，身子已经受不了倒下。

    廉莑心中一阵刺痛，动作不禁顿了一下。那男子瞧准时机一刀砍向他的腰部。听到锐利的风声，廉莑连忙用刀阻挡，但都已经慢了一步，他的腰部硬生生被划开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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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重伤昏迷

    幸好只伤及肌肉，未伤及筋骨。%&*";廉莑忍着痛立马挥刀回击，两人刀锋又纠缠起来。

    薛洪德趁着两人恶斗，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已经脱离乱斗的圈子。他立即骑上马飞奔离去。

    那男子见她跑了，随即把佩刀舞成一圈阻挡着廉莑的进攻，右手一把抓来一个同伴推向廉莑方向。

    那同伴没料到竟然被当做挡箭牌。“啊”的惨叫一声，立马就被两人的刀锋分尸。男子趁机一跃，跳上同伴送来的马匹，驾的一声逃离。

    廉莑顿了一下，瞧见芷兰血流如注，面色苍白。他连忙跑过去扶起，才对身旁的士兵喝道：“追。”

    众士兵得令，立马行动。

    ——————

    痛，很痛。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身子软趴趴地，连手指都动不了。眼前一片漆黑，四周都是喊打乱斗的声音，这里是什么地方，娘，宛儿，在那里。廉，救我……

    芷兰重伤昏迷，一直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我在。”廉莑听到她的叫唤，以为她醒过来了，连忙凑近查看。

    大夫亦上前，见芷兰依旧紧闭的眼睛满面都是汗珠，却并未苏醒过来。他对廉莑说道：“大将军，夫人伤重，还需时日才能醒来。“

    “时日，是多少时日？”廉莑声音沙哑，沉声问道。

    大夫答道：“小人不敢肯定，还得看夫人能够挺过这一关。”

    廉莑连忙转过面，凝视着大夫问道：“什么？她还有危险。i^”

    大夫低头老实告知：“夫人身子本弱，匕首深入体内，虽然未伤及心肺，却颇为凶险。况且夫人现在出血过多引发高烧，伤口处很容易溃败腐烂。这几日是关键时刻，若能过得了，只需好好调养便能康复过来。”

    廉莑蹙紧眉头，低声问道：“那是说，若是过不了就性命堪忧了。”

    大夫叹了一口气，微微点点头。

    廉莑只觉得心中一阵失落，不自觉地握紧了芷兰的手掌。

    沧澜在一旁亦是颇为担忧，他上前看了一下芷兰，又走到廉莑身旁说道：“她没事的。别担心。你自己也受伤，还是先行休息吧。”

    “嗯，我没事。”廉莑一边用袖子擦拭着芷兰面上的汗珠，一边答道。

    沧澜见他不愿离开，又劝慰了几句。廉莑依旧沉着面不说话。

    沧澜没法子，只好叮嘱了几句，又吩咐大夫好好照料后就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门，一名娇小的女子立即凑近跪倒在地上求道：“大人，请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

    沧澜低头一看，原来是宛儿。

    那日贼人袭击，宛儿正好走开去取衣服，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位夫人不见了，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想到处询问，已见到四处一片凌乱。后来韩管事告知，她才知道鲁夫人和芷兰被劫走了，顿时心急如焚。两位夫人失踪了三日，宛儿连续三日都合不上眼，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守候在落梅园内等候消息。

    沧澜认得她是芷兰的婢女，便扶起她，淡笑着说道：“夫人安好，不用担心。况且廉大人也在，何必我这外人来救呢。”

    宛儿扁扁嘴巴，偷偷瞧看了沧澜一眼才低声说道：“小姐……夫人只要回到廉府，总是满身伤。这次廉大人送夫人回来，还，还几乎断送性命。我怕……”

    她心理焦急，原本私下里才唤芷兰为小姐，这一紧张都来不及该称呼。

    沧澜看着不禁笑了起来，反问道：“你怕廉大人把你家夫人杀了？”

    亏得廉莑一向以忠正自诩，大家对他都颇为尊敬，没料到廉府的奴婢竟然把他当凶徒看待。若是廉莑知晓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或许又要气得青筋暴起。

    宛儿不知道芷兰被劫走后的事情，只晓得鲁夫人被送回了王宫去，她家小姐则一回来就满身血迹，快丢了性命，所以第一印象就是怕廉莑又干了什么坏事。

    她不明白沧澜在笑什么，只能一面疑惑地凝视着他。

    沧澜止住笑意。他瞧宛儿瞪着大眼睛，颇为可爱，忍不住取笑道：“你家廉大人在前线呆惯了，一动手就是取性命的招数。幸好他现在没动怒，你家夫人还是好好地活着。但可别气怒他哦，要是他一不高兴，可能就……”沧澜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宛儿吓了一大跳，眼中涌出泪水，几乎就要掉下来。她连忙跪着向前抓住沧澜的长袍求道：“大人，那快救夫人出来。只要大人肯出手，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沧澜故意问道。

    宛儿捣蒜似的连连点头。

    “那让你卖身救主，可否？”沧澜故意吓她。

    宛儿愣了一下，立即害怕地用手抓紧衣领，一面委屈的小声问道：“大人，想把奴婢卖了……”

    她想了一会，一把狠下心来又小声答道：“只要大人肯兑现承诺，奴婢都可以，只是，奴婢不值钱……”

    瞧她把话当真，沧澜心情大悦，哈哈哈地笑起来。他一把扶起她说道：“骗你的，瞧你还真把廉莑当怪物了。”

    “啊……”宛儿情绪大起大落，一下子还没明白过来。

    沧澜让她起身，简要地把三天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宛儿听着，才渐渐缓下心情。

    “谢谢大人，奴婢失言。”宛儿知晓自己冲动，连忙道歉。

    沧澜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宛儿见此，偷偷凑近几步，低头小声询问道：“大人，要不要奴婢替你包扎一下。”

    沧澜一愣，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头。

    原来芷兰快被暗器刺中的时候，沧澜亦看见了。他一下心急顾不上隐瞒会武功的事情，连忙飞奔下马想冲过去，旁边的贼人见他奔来随即挥刀砍过去，沧澜一掌直直往贼人的脑袋拍去，贼人啊的一声立即毙命，可惜刀锋还是划伤了他的手臂。虽然伤口不深，却是流了一手臂的的血。他怕廉莑猜疑，事后则随意扯过地上伤兵的衣裳撕成布条包扎止血，又披上地上捡到的长袍遮挡。

    沧澜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料到血渗出，沾到衣衫，留下了一丁点暗红的污迹。这小红点，竟然给宛儿留意到了。沧澜想起，当日受伤被芷兰所救，宛儿亦在场知晓。芷兰曾答应他不外传，他相信芷兰，但这婢女……沧澜微微眯着眼睛，手掌握紧，准备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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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陪伴在旁

    宛儿不瞧得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不想张扬，所以小声凑近说道：“大人若是觉得这里人多，可到松阁休息，奴婢趁着送来茶水时候，可带来药物和替换的绷带。i^”

    沧澜盯着她，小声问道：“那日我受伤之事，你可向别人提起？”

    宛儿摇摇头，答道：“没有。大人没让我说，奴婢不敢说。”

    “当真？”沧澜又问了一次。

    宛儿点点头，答道：“真的。”

    沧澜盯着她思索了一会，才微微点头笑笑，示意宛儿离开。

    宛儿领会意思，连忙不动声色地鞠身行礼，然后回到落梅园，取来药物和绷带藏在食盒内，偷偷送过去给沧澜。

    ——————

    一日，两日，芷兰还是没有苏醒的痕迹，反而每日都在作噩梦。

    “大夫，为何她还是这般模样，是不是有性命之忧？”廉莑颇为担忧，询问着诊脉的大夫。

    这几日他一直陪伴在芷兰的床边，就连喂药更衣都需在旁看着.本来他身上就有伤，这法子熬着虽不算什么大事，却也逼迫得自己两眼通红。李夫人来瞧过，劝说他好好休息，她会代为照顾。可是他就是不放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蹙着眉头满面冒汗的模样，心中就颇为烦躁。特别是芷兰喃喃自语喊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总以为她醒过来了。可是凑近一看，却仍是失望。当时她嫁入廉府，他从未珍视过这个叛臣的女子，为何身份未变，他却变得如此焦急烦躁。

    廉莑微微摇摇头，摆脱这想不通的问题。

    大夫听得廉莑问话，便收回探脉的手，略微思索一番后回答道：“夫人已退烧，应过了最大的难关，无性命之忧。i^”

    “真的。”廉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又说道：“但是夫人身子本弱，应该早年受过伤害，残留了病根，这次重伤又颇为损伤元气，恢复还需一段时日。”

    听到这话，廉莑心中一阵失落又涌起些愧疚之情。他轻抚着她的面颊，蹙眉问道：“那她何时才能醒来。”

    大夫答道：“小人也算不准，或许在今日，或许在明天，或许在一个多月后，这还得看夫人的意志。但小人可以保证，夫人身子会渐渐好起来，大将军可放心。”

    “这就好。”廉莑小声地自言自语。他握着芷兰的手，渐渐加重了力度，盼着闭着眼睛的人儿，至少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大夫一把年纪，瞧着这幅情景当然知晓是何事。他微微笑了笑，劝道：“大人也该休息一会了。”

    廉莑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累，没事。”

    大夫见此，唯有叹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大夫才刚走两步，李夫人已经捧着汤药过来了。她瞧见廉莑依旧坐着芷兰的床边发呆，不禁心中一阵酸涩。

    李夫人别过头缓下心情，才勉强撑起笑容走近廉莑的身边安抚道：“大人，夜深了，也该歇息了。”

    廉莑“嗯”了一声，并无行动。

    李夫人担忧丈夫的身子，唯有碰着汤药送到他的面前，温言劝说：“大人身上还有伤，身子要紧，不如先吃点东西。我一向笨手笨脚的，今日倒是学着熬了一碗人参鸡汤，这……还想请大人品尝。”

    廉莑依旧没出声，只是盯着芷兰蹙紧的眉头发呆。

    李夫人忍住心中的苦，又再次劝道：“夫君，你这样子会让夫人伤心。还是先吃点东西养好身子，才能好好见着夫人。夫君无需顾忌我会对夫人不利，夫人对我曾有救命之恩，我会好好侍候着夫人，还请夫君放心。”

    听着她提及芷兰，廉莑这才收敛神色，转过身子接过汤药一口喝尽。他把碗放回李夫人的手中，淡淡地说道：“你也辛苦了，早点歇息吧。”

    李夫人低头苦笑，说道：“燕儿不哭（苦），只愿夫君开心。”

    女子皆有嫉妒之心，即使是性子硬朗的李夫人亦如此。见见着廉莑亲自照料芷兰，她的心犹如被刀割一般的刺痛。

    李夫人不愿示弱人前，她忍着心中苦涩，只是低着头由着额发遮盖了双眼，以掩饰眼中即将涌出的泪水。

    廉莑与李夫人夫妻多年，他虽然粗线条，却知道她的性子。府内繁琐事务均由李夫人照料，这把芷兰伤着回来，也是李夫人请来大夫查看，又忙活了一整晚照料他和其他伤员。廉莑心中有一丝不忍，于是一手扶着李夫人的腰身，轻声说道：“夜深了，咱们歇息吧。”

    “夫君？”李夫人有些意外，还楞着凝视着他。

    廉莑轻拭着她的泪珠，说道：“我也累了，今晚就到归燕阁歇息吧。”

    李夫人明白过来，心中一阵惊喜。她连忙整理衣裳，羞答答地答道：“好。”

    侍候的丫头机灵，连忙寻人传话回归燕阁，让大家准备妥当。

    ——————

    归燕阁内一室春风，事情不必详说。

    第二日天还没亮，韩管家赶来“啪啪啪”地敲着门，吵醒了房间内熟睡的两人。

    “什么事？”廉莑一边在李夫人的侍候下穿戴好衣裳一边询问。

    韩管事喘着气答道：“回大人，王上有旨，请大人立即进宫。”

    “哦？”廉莑有些意外。

    王上有指令，他不敢耽搁，连忙整顿好服饰即骑马出府。

    刚到宫门口，竟然见到沧澜已经前头等候。

    这把时候天才刚亮，今日又非早朝的日子，沧澜这家伙应该在府里闲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廉莑疑惑，却依旧跟打招呼，并无多问。

    沧澜不像以往般笑嘻嘻地打闹着，反而面色沉重地上前说道：“王上或许有些不满，你可要小心应对。”

    “哦？。”廉莑心中疑惑更深，等候着沧澜的说法。

    沧澜叹了一口气，正要说明，前头小跑过来的宦官已经赶到，直接向着廉莑传话：“廉大人，王上召见，还请大人赶紧。”

    沧澜见此唯有收回话语，淡淡地笑笑。

    “嗯，我知道了。”廉莑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沧澜一眼，示意其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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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王上心狠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何事，但廉莑自觉行事并无差错，倒也不是很担心。i^

    可是一到王上的宫殿，廉莑终于知晓自己惹怒了王上何事。

    赵文王一向待他和善有礼，这次一见面就黑面骂道：“混账，竟然把薛洪德给跑了。一届大将军，武功卓越，连一众乌合之众都打不过，你是怎么干事的。”

    原来是为了当日救下芷兰却被薛洪德逃脱之事，廉莑心中的确有些愧疚。毕竟王上曾经下令让他抓拿叛臣，当时为了救芷兰顾不上追赶，让叛臣有了逃脱的机会，倒是自己的过错。

    廉莑连忙跪下请罪：“臣处事不当，请王上责罚。”

    赵文王气还没消，一甩袖子把桌上的香炉给扫下地上，弄得啪啦的一声响动，“薛洪德躲避追捕，一直寻他不着，这般艰难才露面，你居然把好好的机会给白白浪费掉。你，你实在让寡人太失望了，枉费寡人还费尽心思，把薛洪德之女赐婚于你。你……唉。”

    赵文王背过身子，不愿见他的面，廉莑已感压力，却不知赐婚与抓拿薛洪德有何关系。他见王上正气在头上，亦不敢张嘴询问，唯有继续低头请罪。

    赵文王顺手拿起一杯茶消气，缓了一下情绪才问道：“寡人才病倒两日，一醒来就获悉叛贼逃了，你们这班臣子就不能替寡人分忧吗？算了，当日到底是何种情况，你老实跟寡人道来。”

    廉莑连忙一五一十地把当日营救的事情说出。他一向老实，又本着对王上的忠诚，连芷兰受伤之事亦不敢隐瞒。

    赵文王听着，越发蹙紧眉头。待他说完后，他才骂道：“廉大人，怎么连何为重何为轻都弄不懂，你该放手追赶叛臣，顾念那女子干嘛。i^”

    “这，薛氏乃是王上赐婚，臣不敢……”廉莑犹豫着，只好小声回答。

    “什么不敢，她的生死有何关系。你怎么就一条筋想不通。”赵文王气得直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塞满了棉花。

    廉莑被骂得糊里糊涂，唯有虚心请教：“臣驽钝，还请王上明示。”

    赵文王叹了口气，怒道：“把薛氏赐婚于你只是为了引出薛洪德。那叛臣贼子狡猾得很，一直深藏不肯露面。他家阿父威望颇高，人一去就引得朝野沸沸扬扬，疑是寡人设计陷害忠臣。寡人做事光明磊落，还怕这等小人之口，不过是为了平息谣言才说等抓拿薛洪德之后再行判定。寡人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那叛臣贼子亲口说出自己滔天罪行，你倒好，为了一个女子竟然放过了乱臣贼子。那女子有何要紧的，你要是喜欢，寡人送你一堆美艳女子都行。堂堂一届大将军，难道就真被那狐媚女子迷惑啦？”

    “臣不敢，臣并无此心。”听得赵文王的语气不善，廉莑连忙否认。

    “要不是你跟随寡人多年，寡人了你的性情，还真把你当叛臣的乱党处理。”赵文王怒其不争，一甩袖子坐在榻上，气得不再言语。

    廉莑再笨也知道不该这时候惹怒王上，只能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噤声。

    君臣都不说话，宫殿一下子沉寂下来。

    赵文王沉思了一番，终于还是消了气。他抬手示意廉莑起身，廉莑这才放下心头大石。他依旧低头站立一旁，不敢擅自动作。

    赵文王说道：“这吧，寡人许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要好好办事。”

    “臣遵旨，定会奋力而为，不再让王上忧心。”廉莑连忙应着。

    赵文王道了一个“好”字，便拉着廉莑一起商量：“寡人与你实话实说，薛洪德之所以如此重视薛氏母女俩，其因在于薛氏乃是鲁工之后，或许知晓鲁工秘录所在地，而秦国就盼着得到这份秘鲁。他想方设法要绑走薛氏，这次不成，薛洪德必定不肯罢休，还会寻着机会。寡人刚想到，咱们可以将计就计，故意放出薛氏，你带兵守候，一见叛臣现身即可抓拿。”

    廉莑忍着心中的担忧，沉声问道：“还请王上示下，该如何放出薛氏。”

    赵文王冷笑两声，说道：“既然他要来硬的，寡人也不必顾忌他家声誉。明日寡人就让太仆宣告天星转移显示上天震怒将降下大祸，此事因薛氏母女俩乃祸星下凡，存着将对赵国不利。你可上折子，请求大义灭亲将两人火焚示众，以平上天。薛氏母女即将性命不保，看那叛臣贼子还出不出来。”

    “这……”廉莑一听心中慌张，不禁想起躺在床上的芷兰虚弱的模样。

    新婚后，她与他吵吵闹闹，除了在军营时和睦相处，两人在府内总是针锋相对。但不知道为何，反正一听到要处死芷兰，他的心就跳得慌张。

    廉莑怕王上猜忌，不敢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一向说话正气，今日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这，薛氏母女并无错过……”

    他还没说完，赵文王已经蹙着眉头颇为不满地骂道：“怎么？你还顾念着那女子？”

    廉莑心中一惊，脑海念头一转，连忙答道：“臣不敢。臣是担忧若叛臣真狠下心不露面，薛氏母女命丧火场，可就断了鲁公秘录的线索。”

    赵文王淡然地说道：“这可不必担心，死了就死了。寡人把薛母囚禁在宫内时已探出她的身世，现已派出人寻找当年送来薛母的大婶，相信过几日即有消息。反正薛母记不清事情，薛氏就更不用说了。”

    “这……可有风险。”廉莑仍想尽力劝说。

    赵文王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语，“廉大人尽管按计划行事即可，寡人早有计谋，必能让那叛臣露面。”

    见此，廉莑已说不上什么，唯有低头应着。

    ——————

    沉着一张面回到廉府，韩管家连忙迎上来展着笑面说道：“大人，夫人醒了。”

    廉莑一听心中一阵喜悦，连忙随着韩管家的脚步赶往落梅院。

    那头，芷兰正靠在床上，由着宛儿侍候着喝药。她身子仍是虚弱，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虽是醒过来了，但还是浑身乏力。

    廉莑一进内堂，见她想撑起身子的模样，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安抚道：“别勉强，先躺着。”

    芷兰瞧着他紧张的模样，笑了笑轻声说道：“再躺着，人都快要发霉了。”

    廉莑蹙着眉头，训道：“说什么来着，病人就改休息，大夫也是这般说法。”

    芷兰淡淡地笑着，不再与他争吵。

    宛儿机灵，见此轻轻退了下去，顺手把房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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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和睦相处

    待宛儿离开后，廉莑和芷兰相对而视，两人不禁“扑哧”笑出声来。i^

    “你笑起来好看。”廉莑别过面，尴尬地说了一句话。

    芷兰兴致起，故意逗趣道：“那你干嘛不仔细瞧瞧，可是我容貌丑陋，污着你的眼拉。”

    “不，只是，没什么的。”一个大男人竟然面红，廉莑说得有些结巴。

    芷兰没料到他竟然如此纯情，觉得好笑。当然，玩闹也有个度，她可晓得这人严肃习惯了，所以也不敢过分玩闹。

    芷兰转了个话题，问道：“这几日你都在陪着我。谢谢了。”

    廉莑低声“嗯”了一句，算是承认了。

    “为何对我这般好？”芷兰把心中的疑惑说出。

    廉莑愣了一下，略微思索才回答道：“不为何，你是府内的人。这也是平常事而已。”

    “府内的女人可多着，不差我一个。李夫人、丽姬、夏姬等一大把都是府里头的人。”芷兰扁扁嘴，　低声埋怨。

    廉莑偷瞧了她一眼，问道：“你可在吃醋？”

    “哪有，不过以事论事而已，府内众多姬妾，嘴上不说心里头大多都有些想法。”芷兰模糊地辩道。虽然她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但这时心中仍未有个确切的想法。她也不晓得自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长久日子以来的朋友情分，还是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所谓爱情。实在抱歉，她的现代恋爱史就颇为失败，古代的人颇为含蓄，更是弄不清楚。%&*";

    “嫉妒乃是女子大忌，不该如此。”廉莑随口搭话。

    不过一提到什么三从四德之类的旧观点，芷兰一向持反对意见。她忍不住发挥辩论口才说道：“喜欢一个人，当然喜欢他真心真意对待自己，为何女子嫉妒就是罪过。若我跟男子交好，是否也不许丈夫嫉妒才对。”

    “胡说。”廉莑一听立马制住她的话语，训道：“身为夫人怎么能说这般淫秽的话语。”

    “对比嘛。”芷兰本还想长篇大论，一被他瞪着也唯有噤声。不过一刻，见他没再训话，又低声嘟囔了几句；“男女不平等，这朝代最差就是这点。”

    廉莑倒是听见了，瞧着她一面委屈的模样，也不忍继续训斥，唯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呀，真是个怪女子。”

    “什么？”芷兰听不清楚，再问了一次。

    “没什么。”廉莑敷衍地说了句，不想因此和她争论。王上的旨意难为，已经让他忧心不已。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这里，顺便……看看她。

    芷兰见他一身官服就赶过来了，又是颇为劳累的模样，便问道：“可是朝内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你忧心了？”

    一听到朝廷，廉莑不禁蹙眉。

    他不愿让她知晓，便伸手硬是扶着她躺下，安抚道：“都是小事，没什么。”

    芷兰看出了点端倪，担忧地继续问着：“可是与我有关？”

    原来聪明的女子也是一种麻烦，廉莑偷瞧了她一眼，心中暗自埋怨道。

    “薛……家闹得这般大的动静，怎么能无关。不过别担心，凑不到你份上去。”廉莑模糊地说道。

    芷兰瞄了他一眼，知晓他不愿道明，倒也不再继续逼问。只不过她心中还是存着一丝担忧。

    芷兰想了一会，突然小声地问了一句：“你还恨我吗？”

    “嗯？”廉莑楞了一下。

    芷兰又小声复述了一次，“我的身份和家族一直是你心中的一根刺。阿父的所为，我和娘并不知情，要是把我俩一并定罪，却有些不公平。但毕竟还是借用了薛姓，你要是还在意着，我也能理解。”

    廉莑轻抚着她的催下的秀发，犹豫不决，并未回答。

    芷兰淡淡地笑了笑，掩盖心中闪过一丝苦涩。

    本是试探性的一问，倒是证实了心中的疑惑。果然，对于他来说，国还是比家大，甚至比女人还重要。曾经的温柔相待，曾经的平等相处，让她有了一丝好感的错觉。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虚幻的梦境，却还是真实得让心中一阵欢畅。算了，罢了，曾经有过，也总比从未得到过的好。

    芷兰安慰自己，也就勉强地展开笑面，故意拍了拍他肩膀取笑道：“在意就在意呗，我反倒不在意。都是老一辈的事情，想怎么就怎么。说起来，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吗？活像欠你上百万的样子。”

    廉莑苦笑，伸手按着她的白皙的柔荑，紧紧地握在手掌心。沉默了许久，他才冒出两个字“不是”。

    “啊？”芷兰听得一头雾水，挣脱着想把手抽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芷兰瞪了他一眼，见他好似毫无反应地自顾自发呆，唯有抱怨道：“你抓得我好痛。”

    廉莑见此才松开了手。他抬起头凝视着芷兰的面庞，直瞧得芷兰心中一阵慌张。

    芷兰还想说什么，廉莑突然硬是扶着她躺到了床上，还难得温柔地替她盖上了被子。他叮嘱道：“别多想，好好休息，有得是日子。”

    女子对于男女之事总是特别敏感，即使如廉莑般面部肌肉缺乏运动神经的人，芷兰虽不知晓他在想什么，但也模糊感觉到他的忍耐着些什么。

    “若还信得过我，我可以扮演午夜电台dj的角色。”芷兰想替他分担忧愁。

    “又在胡说什么，睡吧。”廉莑似乎习惯了她的胡言乱语，没太大介意，反而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养伤之类的。

    芷兰唯有听话，闭嘴，然后睡觉。

    ——————

    眼睁睁地看着廉莑出了落梅园，一步一步渐渐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前头，李夫人这才收回目光，把手中捧着的汤药放到婢女的手中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夫人别伤心，大人不过一时兴致起而已。她才入府多久，情分上还是夫人占优。”站在一旁的丽姬也瞧见了，便在一旁轻声劝慰。

    “嗯，她是正夫人，夫妻情深本也是应该的。”李夫人苦笑一声，顺手拿起绣花帕拭擦着微微发红的手指。

    丽姬见此，又细声劝了几句，两人方在婢女的陪同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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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拜访沧澜

    才过了大个时辰，廉莑的身影已经在邯郸城内。%&*";

    “砰砰”,他连番敲着府外的大门。

    里头传来一阵琐碎的脚步声，然后“咯吱”一声，探出了一个脑袋，“谁啊？”

    “我，你家大人在吗。”廉莑朗声说道。

    探头的管事一瞧吃了一惊，连忙打开大门迎了上去，“哎呦，原来是廉大人，快请进。我家大人在，小人这就去通报一声。”说完，管事低头引路，顺便招呼一名奴仆快步进内堂说话。

    不一会，那位常常出场的大人也继续出场了。

    “稀客，欢迎欢迎。”沧澜打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从后堂走出打招呼。管事把廉莑当上宾，沧澜倒是把他当常人。他在书房里头磨磨蹭蹭的，足足让廉莑把茶杯里头的水都喝光了才出现。

    廉莑知道他的性子，并没怪责他，只是淡然笑了两声，说道：“看你清闲，边过来聊两句而已。”

    “哦？这更难得。”沧澜与他相交多年，当然知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番前来总归有事。他挥挥手示意周边的奴仆们退下，这才直接问道：“何事？”

    “烦心。”廉莑躺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把与赵文王交谈的事情说了一遍。

    沧澜听着，也不禁蹙紧了眉头，“王上这般，是否太过了些。i^虽说是个女子，毕竟也是一条性命。”

    “你也觉得。”廉莑一向挺王上，和一般朝臣谈话颇为规矩，也只有在沧澜眼前才会透露些许怨言。他说：“说起来，女子并无过错，苦生在了薛家。况且她家父亲待她更是粗暴，当日绑走她的时候，更是不顾两母女的生死。这般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沧澜有些意外，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开始有人情味。”

    “什么话。”廉莑瞪了他一眼，训道：“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何曾偏帮过什么人。”

    “不不不。”沧澜连连摆摆手。为了帮助老人家回忆历史，他笑着说道：“当日新婚时，你还颇为不情不愿，郁闷的醉酒几乎就要闹事。你府内这半年来诸多事情，我虽不在场到也听闻一二。当时，你还蛮恨这女子的嘛。”

    恨？刚才芷兰也在问同一个问题。廉莑心中一颤，脑海瞬时一片混乱。

    想起来，当初他真的颇不喜欢着女子，恨她是叛臣之女，恨她的父亲杀害了他的一员大将，恨她身边总是麻烦不断惹他生气……恨着恨着，从何时开始他不在厌恶见到她的面，甚至还想她在身边照料。她与府内温顺的女子不同，总会跟他顶嘴，总会惹他生气，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总更有些古古怪怪的念头。这般古怪的一个女子，实在不似大家闺秀。但即使如此，现在的他却是恨不起来。

    现在他想起她，就会想起她的笑面，想起她受着欺迫仍紧咬着牙关不出声的故作坚强，想起她帮助他战场取胜后一同欢呼……这时，想起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担忧的神色，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怜悯。

    “我不知道。”廉莑蹙眉，老实说道。这等非公务的事情，他一向觉得无关紧要，想不通就会放下。只是压抑着的想法，总会不定期地冒上心头。特别是最近，这般乱七八糟的的心潮翻涌不断。

    沧澜见此，也只是笑笑，并不道明。这等事情，还是要本人自己知晓才行。

    “言归正传，你找我是想商议此事？”沧澜啖了一口茶，问道。

    “嗯，的确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廉莑回过神说道：“王上的旨意实在让我难为。你一向多点子，可否替我想想。”

    沧澜“哦”了一声，随即和他小声商议。

    ——————

    另一端，才睡了一个时辰，芷兰还是忍不住就醒过来了。昏迷了好几日都躺在床上，现在脑后勺一阵酸痛。

    “小姐，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宛儿一直在旁边候着，见她睁开眼睛立即走了过来。

    芷兰揉了揉肩膀，松了松骨头，直觉得背部一阵阵的刺痛，不禁“呀”的一声叫出来。宛儿担心，连忙上前查看，还想呼来大夫。

    “没事，别张扬了。”芷兰制止了她，扶着宛儿的身子慢慢坐了起身，缓了口气才说道：“不过睡闷了，想起来走走而已。”

    宛儿埋怨道：“身子弱着还想乱跑，到时候伤口离开了冒血，又得请来大夫查看，还要让满院子的人跟着小姐跑，真可让**心。”

    “行了行了，不动就是。”芷兰翻了翻白眼，只觉得自己把一个乖巧的小婢女教育成一个老妈子，这算不算是成功的妇女教育工作。

    “那是嘛。要是又伤着哪里，大人可要责罚我了。”宛儿忍不住又唠叨了几句，“说起来，大人现在对小姐可好来着，这几日守候在身旁一直不离，连李夫人等人看着都眼红。”

    “哦？李夫人来过。”芷兰这才知晓。她还以为落梅院冷清至今，应该人影也没几个。

    说道这，宛儿禁不住心中喜悦。她笑着说道：“是啊。几位夫人姬妾都来瞧过小姐。李夫人甚至还亲自照料汤药送过来。想起当初她百般欺凌小姐，这时候就在装好心，估计是看着小姐得宠，故意讨好大人吧。小姐现在正当红，可要好好把握着机会。”

    “说什么来着，看你。”芷兰面上微微一红，连忙制止宛儿的话语。

    宛儿一向口快，哪里制得住，趁着芷兰精神，一轮嘴地说着最近的八卦消息。

    廉莑抱着重伤的芷兰回到廉府，又多日侯在落梅院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府内。奴仆们皆是伶俐之人，见她们红着，奴仆们一改当日冷淡的模样，说话干事颇为爽快，吃穿用度都分派上等的货色，即使宛儿是个奴婢也被当做贵人看待。回府后，不过二十岁的宛儿都被称呼成“宛儿姑姑”“宛儿大姐”了。宛儿远未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这几日总是春风得意笑容满面，说话也比平常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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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轮番来访

    “好啦，再笑嘴巴都咧开了。i^”芷兰佯怒训道，“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你呀，也需低调些。况且李夫人当事多年，在府中地位深厚。这次还亲自过来照料，按理按情，我都应该去道谢一番。”

    宛儿扁扁嘴巴，怨道：“小姐就会对人好，也不想当年。说起来，小姐对她还有救命之恩呢。”

    “当事颇多误会，都过去的事情，何必计较。”芷兰一向乐观。生活在世，向前看总比往后看来得心情舒畅。况且，这般家族仇恨的渊源有够深的，李夫人性子爽直又是个恩怨分明之人，这次也能放下身子和心子过来，已属难得。

    “那也不急在一时。过些日子，等小姐身子好了再去拜访李夫人吧。”宛儿拗不过她，唯有轻声劝说。

    芷兰只是点点头，笑了笑。

    ——————

    毕竟是重伤，即使醒过来了，但动一回就颇为乏力疲惫。随后的几天，直把芷兰当作传染病户的宛儿不许她外出，芷兰唯有安心在房里头养伤。

    期间，李夫人、丽姬等人上门探视了一番，芷兰知晓她的心意，于是真诚地道谢。

    “我只是干着本份的事，夫人不必言谢。”李夫人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并不像丽姬一般假意热情。

    说实在，芷兰反而喜欢直爽之人。过日子已经够累了，还要时刻防备着他人也够郁闷的。即使像李夫人一般喜怒形于色的人，说的话偶尔颇为刺耳，毕竟不许花费心思多加猜测，相处起来反而容易。况且当日鲁夫人来访的时候，她还帮忙扮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让娘能安心而归，这也算帮上了一个忙。

    芷兰淡淡笑了笑，并不拆穿她的言不由衷。%&*";

    两人没什么话聊，李夫人屈了屈身子行礼，就和丽姬一同离开了房间。

    李夫人才走不过一刻钟，夏姬也赶过来探望。

    “夫人，可好了些没？”夏姬一来就坐在床边，细细瞧看着芷兰的模样。

    芷兰跟她熟悉些，说话也较为自在：“对外头说就是好些了，自己啊，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夏姬扑哧笑了一声，说道：“伤得这般重，连命都快丢了当然不爽。听宛儿说，前几日还闹着要出去走走，这下子可不想了吧。”

    “知道了，咋你和宛儿一个性子，这么啰嗦，都快成了唐僧二世了。”芷兰佯装埋怨说道。

    “唐僧是谁？”夏姬虚心请教。

    芷兰抬头思索了一下，答道：“就是……一个和尚。”

    夏姬还是不明，继续请教：“那我与和尚有何关系？”

    “就是……一个很多话的和尚。”芷兰愣了一下，只能模糊其次地答道。

    见她说得不清不楚的，夏姬也不再追问，反而展颜笑道：“夫人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与别的夫人姬妾都不同，或许大人就是喜欢夫人这真性情。瞧着大人和夫人夫妻情深的模样，可是羡煞旁人。”

    芷兰面上一红，假意嗔道：“胡说，他哪曾喜欢过我。”

    “大人何曾对待女子这般细致用心。自我入府以后，大人总是忙于公务，甚少回府，一个月也不过召见几次。即使是李夫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夏姬本是笑着说道，或是想起自己连李夫人都不如，越说面色越发沉了下来。

    芷兰晓得她的心思，劝慰道：“女子与他而言不过府内的摆设而已，大人待谁都差不多，你也别多心。不过是最近见我重伤，他当时亦在场，所以才多了几分心眼而已。”

    “罢了，我都习惯了。”夏姬苦笑，心中仍是有些介怀。虽是失宠多年，作为女子总是有一丝期盼，盼着丈夫投来的关切。最近见廉莑对她颇为关注，心中亦有一丝嫉妒。只是她一向与芷兰交好，芷兰得宠，她亦开心，倒没别的想法。

    看着她敛下的神色，芷兰又安抚了几句。夏姬不过一时低沉而已，聊上一会即抛开了刚才的失落。两人谈论着女儿家的琐事事情，不知不觉天色都黑了。夏姬便跟芷兰道别。

    送走了夏姬，芷兰才一把躺在床上呼了一口气，略微觉得有些疲惫。

    “小姐，该吃药了。”宛儿捧着药碗过来，直直就送到芷兰的面前。

    药一靠近，立即闻到一股浓烈的酸苦的味道，呛得芷兰不禁蹙紧眉头。她端起碗，一闭眼咕噜一下把药都吞了下去。

    宛儿一边伶俐地送上清水洗漱，一边说道：“早些歇息吧。那些姬妾夫人频频来访，倒是闹得小姐没法子好好休养。”

    “人家一片好心，总不好推脱。”芷兰微微笑了笑。

    宛儿一心都在芷兰身上，只盼着她早日康复，于是又劝道：“要是小姐觉得累，可跟大人说一下，让各房别来打扰了。”

    芷兰摆摆手，说道：“也没多大的事情，别张扬了。”

    芷兰想了一会，突然有些担忧，“说起来，他也有好几日没见人，不知道又出了何事。”

    “小姐放心吧。廉大人颇受君王其中，今次立这番大功又晋封大将军，还有谁能越过大人的风头。”说道自家大人，宛儿也颇为自豪。

    芷兰瞪了她一眼，训道：“不是让你低调些嘛。”

    宛儿扁扁嘴，嘟囔着：“本就是事实嘛。”

    ——————

    昨日才提及廉莑没过来，今日一早就瞧见了他的身影。

    一大早，芷兰才起身，他人就已经站在了院门外。落梅园本来就只有主仆俩，宛儿正侍候着她洗漱，一见这位大人来了又得忙活着招呼他。

    “最近可好些。”廉莑扶着她躺下，温言问道。

    “嗯，还好。”最近被问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芷兰都快能背书了。

    “你呢？最近可忙，都没留在府里头。”芷兰问道。

    廉莑接过宛儿送来的茶水，啖了一口说道：“和平常差不多而已。没什么的。”

    虽说不累，但面上的神色可是隐藏不住。芷兰瞧着他有些疲惫，心中不忍，便劝道：“工作再重要也比不过身子。又不是签下终身合同，真干的累了，大不了就换一份工作吧。”

    “又在胡说了。”廉莑虽然听得不是太明白，倒也晓得她在劝慰他。

    “没胡说，就是让你多休息。”芷兰坚持己见。

    廉莑“嗯嗯”微微点头，却并未承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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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亲自送药

    芷兰知晓他是个工作狂，一时半刻不干活反而不自在。i^算了，这等人就该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拿个优秀员工的奖牌放在坟头上。

    芷兰心中怨道，想着法子让他好好放松，这时脑海里突然冒起一个念头。她思索了一番，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即使不愿闲着，至少在府里头放松些。府内姐妹众多，各有才艺，若觉得烦了累了，不放到各房走走。像是小宝机灵可爱，李夫人稳重成熟，而……夏姬温柔体贴，又擅厨艺，也是个可说话的可人儿。”

    点到夏姬的时候，她瞄了他一眼，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夏姬一向不得宠，多次交谈时都露出了失落的神色。芷兰心中不忍，便趁机推荐一番。虽然把自己的男人推向小三处不合常理，但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嫁入豪门或是贫民并非女子的意愿。既然都娶回来了，把她们都赶出去也颇为残忍。说起来，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廉莑听着觉得新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取笑道：“咱们的夫人何事变得如此贤惠了，竟把我推向别房。”

    见他不把她的话当真，芷兰半真半假地怨道，“哪有，你不去最好。”

    “那就不去呗。”廉莑顺口答道。

    虽是自己的提议，但听到这话，芷兰心中还是闪过一阵窃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廉莑见此笑了笑，故意说道：“刚才还替几名姐妹说话，原来不是真心。”

    芷兰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动怒，这才叹了一口气，说到：“倒也不是都算假话。府内女子众多，天天梳妆打扮也就盼着你瞧上一眼。同为女子，我也能知晓是何等苦闷寂寞。男子可以多情，女子却只盼和夫君恩爱相处白头到老，估计大多女子都是这般想法。%&*";”

    廉莑顿了一下，略微思索，便问道：“哪你呢？”

    “我，什么？”芷兰没抓到他问话的重点。

    廉莑凝视着她，继续问道：“你也是这般想的吗？”

    芷兰看了他一眼，小声答道：“只愿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子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那是李白的《白头吟》，现代一首歌取其中一句改成歌曲“愿得一人心”，她颇喜欢。

    廉莑一边听着，一边凝视着她清秀的面庞，似有所思。

    芷兰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抬头看着他。两人双目对望，并不言语，一时间只留下一室的宁寂，还有氤氲的情意。

    或是被他瞧久了，芷兰略微觉得尴尬。她故意别过头去，假意嗔道：“这词有够深奥，听不到就算了。”

    廉莑依旧维持着一张严肃的面。他看了她一会，才转过身子走到桌案前，打开食盒取来一个白瓷。

    “这是祛瘀的药，拿水冲服，对身子好。”廉莑低着头，简单地说道。

    芷兰接过瓶子把玩了。虽不晓得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送来的总归不是劣质产品，单是看那白玉瓷花颇为精致，也知道里头的东西应该颇为珍贵。

    芷兰捧着瓶子笑着道谢：“嗯，我晚些就服下。大夫说过药物相冲，不宜一起服用。这时候宛儿差不多取来煮好药了。”

    廉莑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也好。你……保重好身子。”

    瞧着他一面严肃，芷兰觉得好笑，便闹着他说道：“咋说得就像要生离死别一般。又不是在拍戏，别紧张，放松些。”

    廉莑依旧只是淡淡地笑着，却不再说什么。

    芷兰还想逗着他说话，这时门外传来宛儿的声音：“小姐，该服药了。”

    说到就到。芷兰推了一把廉莑，示意他支声让宛儿进来。

    没料到廉莑竟然站了起来，说了句“保重”，然后就径自离开了。

    芷兰看着他快步离开，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宛儿见门打开，先是一惊，然后行了个礼。

    待廉莑走远了，宛儿才端着药进来，疑惑地问道：“小姐说了些什么，怎么大人的神色颇为不安？”

    芷兰也正是疑虑，她接过药碗一口喝尽后，略微沉思了一会，便对着宛儿吩咐道：“宛儿，帮忙到外头打听一下，最近朝里头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知道了。我这就去。”宛儿接过药碗，便立即走了出去。

    ——————

    过了大半天，直到日上三竿，芷兰才把宛儿等了回来。

    “去哪里了，怎么这个样子。”芷兰见宛儿气喘吁吁的模样，颇为惊讶。

    宛儿紧张地左右瞧看，见四处没人才慌忙关上房门，然后快步跑到芷兰的跟前，压低嗓音喊道：“小姐，不好了。咱们快走才行。”

    芷兰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什么回事？你可说清楚。”

    宛儿紧抓着她的手，焦急地答道：“大人要杀害小姐，小姐快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芷兰一惊，随即觉得莫名其妙。她疑惑地问道：“刚才廉大人才过来探望，并无提及有何意外之事。无缘无故的干嘛要害我，你从哪里探听来到消息？”

    宛儿顿了一下脚，没理会她的提问反而焦急的问道：“大人可放下什么东西？”

    “就一瓶药而已。”芷兰老实答道，顺手指向桌面。

    宛儿扭头见着了白瓷瓶，连忙跑了过去。她抓起瓷瓶用力地摔在地上。啪啦一声，瓷瓶应声碎裂，里头的粉末掉落了一地。

    芷兰吓了一跳，正想询问。

    宛儿松了一口气，又跪在床前说道：“刚才我偷溜到沧澜大人休憩的院落，本想……那不重要。反正我偷听到两位大人的谈话。廉大人说一切按照吩咐办事，药已经送过去，服用后人会渐渐犯困，睡梦中即会没了气息。廉大人让沧澜大人明日一早就回报王上，让其派人过来查看。”

    “什么？”芷兰大吃一惊。她晓得宛儿一向忠心，不会骗自己。可是说道廉莑存心要自己的性命，总归不太相信。

    芷兰抱着一丝希望，疑虑地问道：“或是别的意思，你可听清楚了。”

    宛儿连连点头，说道：“这般大的事情，我也不敢乱揣测。待两位大人离开，我才敢起身，偷溜到后堂查看。果然，里面已经放置了一台棺木，连白衣都准备好了。丧事还能拿来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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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设计出府

    听的宛儿的一番言语，芷兰的心情一下子掉落到谷底，如同被岩石刺穿般的阵阵剧痛。%&*";她转头看向地上。只见白色的粉状物质散落一地，隐隐泛着一丝寒光，让她的心剧烈颤抖。

    他想杀我？他竟然想杀了我。怪不得早上说着一堆奇怪的话语，又莫名其妙地对我好。说什么“保重自己”，活像离别似的，原来是为此。

    天真，无知，真是笨蛋。活了二十多年，连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都分不清楚，还愣愣地以为他对自己还存着一丝好感，满心期盼着日后两人和睦相处，平平静静地过着下半辈子。甚至，偶尔还幻象着一家子玩闹的情景。原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瞎折腾。这里是古代，女子命贱，怎么能比得上王上同僚友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糊涂啊，竟然盼着他忘却了薛氏的身份。芷兰连连骂着自己。

    前男友离开的侍候，她只是觉得伤心。廉莑的欺骗，却让她心痛。坚强如她也忍不住眼眶盈泪，几欲掉下来。

    宛儿瞧着她的模样颇为伤感，连番劝慰道：“小姐这般好的女子，不值得为他费心思。他不是个好人。就像小姐说过的，没了男人咱们也能活。咱们这就走。”

    “走，去哪？”芷兰心中把他骂了千百遍，但一提到离开，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伤痛。

    “去哪都被等死的好啊。”宛儿着急，连忙说道。

    对，为他而死不值得。既然他狠心，她也不需顾念什么。

    芷兰抬起袖子檫拭着眼眶中的泪水，深呼了一口气让心情平静。她吩咐道：“好，我们走。后头的树洞被封了，走不了。咱们要想个法子出去才行。”

    “这……该怎么做才好。”宛儿只顾着跑过来通报消息，倒没想得细致。这番听到芷兰的话语，她蹙着眉头，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i^

    芷兰低头思索了一番后，对宛儿吩咐道：“你这去找廉大人过来，说我想找他说话。”

    宛儿也没多问，立即点点头就要跑出去。

    芷兰又叮嘱了一句：“记得，神色如常。”

    ——————

    过了一会，廉莑就已经来到落梅园。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廉莑关切地问道，自然地坐在床边，抬头抚摸着她的额头，生怕她又发热生病。

    一见他，百般委屈顿时涌上心头。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芷兰直想冲上前跟他狠狠地争吵一番。

    芷兰偷偷深吸了一口气，缓下心情，才尽力让自己如常般展开笑面，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廉莑一听立即蹙紧眉头，训道：“不许。身子还没痊愈，不可乱动。”

    芷兰嘟着嘴巴故意撒娇，怨道：“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上，可把我闷死了。我也说要到远处，只是想到外头的街道走走散散心而已。连这都不许吗？要是不放心，你陪陪我就是了。”

    廉莑依旧不放心，担忧地说道：“这一出去就要坐马车，马车颇为颠仆，难免又触动了伤口。大夫说过，乱动对身子不好。”见她一面委屈的模样，他渐渐放缓语气，继续轻声劝道：“还是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再陪你到郊外游玩。城内都是些买杂货的小贩，没啥好看的。后山这季节一篇荒芜，但过个把月就会红花翩翩，煞是好看。”

    再过几日，就连人都见不着了。芷兰心中一阵酸痛。她不愿暴露自己的情绪，唯有低头装作低沉的模样，小声埋怨道：“都不知道还要熬几日。窝在这里闷得慌，人来人往的反而让我烦心，还有要药苦得很，我都不想吃了。”

    一听到“药”字，廉莑神色略微一变。他佯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服药了吗？”

    芷兰知晓他提的是那白瓷瓶药粉，于是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答道：“刚服用了。”

    廉莑一碰着她的目光立即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虽然是已经知晓事情，芷兰还是想亲眼证实，他是否真的知情，是否对此还有一丝的愧疚。见他躲避，芷兰心中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忍住心中的苦楚，勉强撑起笑容继续求道：“就出去转转，一刻即可。好久没见过外头的天空，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廉莑背着的身子略微一颤动。他沉寂了好一会，才答了一个字“好”。

    ——————

    廉莑心中有所考虑，答应陪她出去逛逛后立即就吩咐奴仆们准备。韩管事机灵，还在马车上放置了厚厚的床褥，以便芷兰可以躺着休息。

    芷兰给宛儿打了个眼色，宛儿机灵，趁着廉莑芷兰说话的期间，偷偷地把一些小巧贵重的物品藏在身上，又借故要带齐药物衣裳以备不时之需为理由，拎上一个小包。当然，里头装的除了必须的药品外，更多是金银财务。

    “慢点。”廉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马车。他这副谨慎的模样，还真让芷兰有所错觉。

    不，别再自作多情。芷兰心中暗暗告诫自己，面上则如常地露出喜悦的神色。仿佛能出去一趟，是今日最高兴的事情。

    准备妥当后，马车则“哒哒哒”地出府。按照芷兰想看热闹的意思，廉莑指示马夫往城内里头走去。

    芷兰忍着背后的刺痛，装作精神的模样一直往窗外瞧看。

    邯郸城内如常地热闹，小贩商人穿梭来往，公子哥儿谈笑风生，和当年潜逃出府侍候的景象一般。只是此时此刻，心境却是天差地别。

    “是否觉得无趣？要不咱们回府。”廉莑见她闷声不语，于是问道。

    芷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想起年轻时候过得自由自在，那段开心的日子，总让人怀念。”

    廉莑笑了笑，说道：“若是你喜欢，等身子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还有这样的机会吗？”芷兰故意问道。

    廉莑顿了一下，并不回答。

    狭窄的马车内，两人无言，安静得只听见前头的马蹄声音。

    马夫技艺高超，又因顾及着芷兰的伤势，把马车驾得很慢。宛儿做在马夫旁边四处瞧看，顺手指挥他往远处走去。

    “姑娘，再过去地方冷清。夫人不是想瞧热闹吗？”马夫心中疑惑，于是问道。

    宛儿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答道：“我家夫人想跟大人单独相处。你尽管走，看前头有没有一处清静的地方可以歇下来。”

    马夫恍然大悟，偷笑。他用手指着远方，示意宛儿知道前头有一家好的餐馆。

    宛儿点点头。马夫即驾车往那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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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酒中下药

    逛了两个时辰，把城内可看的地方都看过了。%&*";芷兰觉得疲惫，神色也黯淡了下来。

    “大人，前头有处餐馆，是否过去用膳？”这时，宛儿在外头朗声问道。

    芷兰知晓她的心思，便扭过头对着廉莑说道：“说起来，我也饿了。不如一同过去用膳吧。”

    廉莑点点头，示意马夫过去。

    这是位于城郊西北处的一座餐馆。虽然地处偏僻，却是依山傍水的一处好地方。酒楼装饰简单朴素却不失风度，奴仆们训练得当，一见马车的装饰即知道是贵人前来，连同管事立即迎了出来。

    “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廉莑吩咐道。

    餐馆管事连声应着，把他们几位迎接到楼上的一等厢房。

    按照一般的规矩，马夫身份低下，便留在下头用饭。宛儿乃是芷兰的贴身婢女，当然是跟在身旁。

    顾及芷兰还有伤，廉莑特意点了清淡的菜色。餐馆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奉上了精美的食品。

    “可是觉得累了？”廉莑见她神色不佳，便关切地问道。

    芷兰略微摇摇头，答道：“还好，有些困而已。”

    身子累是方面，主要是心里头颇为疲惫。明知道需要演戏，可是她就是打不起精神来。

    “困了？”廉莑蹙眉，颇为担忧。或是想到药物发作导致，他随即低下头不语，只是默默地给芷兰夹菜。

    芷兰淡淡地笑笑，并不起筷，反而问道：“可有清酒，今日想尝尝。”

    酒对伤口不好，廉莑本想拒绝，但瞧见她低沉的模样，心中不忍，便点头默许了。%&*";

    “来点清酒吧。”廉莑对外头呼道。

    芷兰偷偷打了个眼色，宛儿微笑，随口应着“知道了”，便走了出去。

    “这里人多，我不太习惯，让侍候的奴仆们都出去吧。”芷兰看向外头，略微蹙眉，显得有些烦心。

    这等小事，廉莑不疑有他，就对外头吩咐到，“嗯，都退下。”

    餐馆的奴仆们听见，连忙低头走到外头去，顺手把门给关上。

    大家都离开了，只剩下两人独处。芷兰心情低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廉莑是心中有愧，亦不敢开口说话。

    就这样，整个房间安静得很。直到宛儿捧着酒壶过来，才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

    芷兰见宛儿来了，便起身端起一个酒杯走到廉莑的身旁，淡笑地说道：“这般日子多得大人照料，芷兰再此谢过。”说完，她一仰口把酒喝光。

    廉莑凝视着她，并不曾言语。

    芷兰又端起一个酒杯送到他的眼前，劝道：“大人赏面，也喝一杯吧。”

    廉莑抬手地接过酒杯，轻声说道：“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我并不是想要……。反正日后可要保重。”

    不知道为何，廉莑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便一口把酒喝尽。

    芷兰接过喝干的酒杯，一时间也是思绪万分。念及他的好，想起他的狠，回忆相处的日子，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想着想着，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芷兰忍着泪水，突然背过身子不愿让他瞧见。

    廉莑伸手想把她转过身子来，可心中一顿，手就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他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芷兰深呼了一口气，哽咽地问道：“你可曾……可曾喜欢过我。”

    问出这话的侍候，芷兰已经泪流满脸。虽然心中又是狠又是怨，她还是期盼着虚渺的一句话。

    “我……”廉莑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酒杯中的药物渐渐起效，廉莑慢慢开始犯困。本以他的武功修为，这点药粉难不倒他，只是此时此刻，他满腹心思都在芷兰心上，脑海中翻滚着千百万种情景，无法清醒。

    听见芷兰问候的时候，他直觉得浑身乏力几乎昏倒，这想起了什么似得，突然惊呼道：“你……下了药？”

    可惜药物已经深入身子，他才刚说完，整个人就倒了下地。

    直至此，芷兰才掩着面蹲了下来痛哭。

    宛儿在旁见到廉莑倒地，连忙跑到芷兰的身边劝道：“小姐，咱们得快点走。”

    “为什么，为什么这般对我……”，计谋哦成功，本是开心的时刻，可是芷兰已经忍不住心中的伤痛，压抑着声音低声怨道。泪水划过面庞，一滴滴第掉落在地上。就如同她的心，血液一滴滴地掉落心房。

    宛儿心中焦急，连忙催促道：“小姐，这不是伤心的时候。时间不多了。”

    芷兰还是止不住泪水，哭了好一会才缓下情绪，哽咽地答道：“好。咱们走，再也不回来。”

    宛儿见此，连忙应着。她帮忙芷兰檫拭着面上了泪水，又整理好衣裳。

    芷兰直着身子深呼几口气，让面色如常后，才吩咐宛儿打开房门，一同走了出去。

    外头的奴仆们很是机灵，见贵人出来林，连忙上前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后头山色清丽，我想去瞧瞧。”芷兰淡淡地说道。

    奴仆们应道：“小人给夫人带路。”

    芷兰摆摆手，宛儿已经在旁说道：“不用了，我陪着夫人即可。你留在此侍候着里头的大人。”

    奴仆愣了一下，偷瞄了关闭的房门，疑惑地问道：“大人一个人在里头？”

    宛儿板着面训道：“大胆，竟然揣测我家大人的心思。”

    奴仆们一惊，连忙低头请罪：“不敢不敢，小人失言了，请夫人恕罪。”

    “罢了。”芷兰整了一下袖子，淡淡地说道：“大人需静下心考虑公事，我才出去走走。你们候着，没得吩咐别过去打扰。”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奴仆连声应着。

    宛儿瞪了一眼奴仆，随即扶着芷兰，从后头的小门走出去。

    想着有廉莑在旁，芷兰又道不喜多人侍候，所以当她们两个说要出去，大家都不敢跟谁。两人躲开了马夫后，出逃颇为顺利。

    芷兰和宛儿装做赏玩山景的模样，缓步向外头走去，一直到转了一个山头看不到餐馆后，两人才抓起裙子快步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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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寻求庇护

    “小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i^”宛儿走得气喘吁吁，说话都断断续续。

    芷兰伤重未恢复，走着一段路亦累得直弯下来腰。特别是后背的伤口，一番行动后扯动着肌肉，现在是隐隐作痛。

    她看着远方有一处人家，边招呼宛儿过去。两人送上一些钱银，买来平常人家的衣服患上后，才继续往城里头走去。

    出逃前，芷兰已经做好计划。她并非男子，不晓得朝中的动向，更猜不透王上要如何处置薛家。但想要救得自己的性命，逃不是办法。上次试过了，还是被抓了回来。现在父亲露面，她和娘就更引人注目。如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博得一线希望。为此，让王上知晓自己有用则是最好的办法。归根到底，就是大义灭亲，想法子抓拿到薛洪德，也就是自己的父亲。

    或许在外头人看来，女儿竟然设计陷害父亲？这般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但芷兰可不是这般想法。既然薛洪德对她们母女俩无情，她也不需顾念所谓的血肉之情。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他的女儿。

    现在她和宛儿在城内举目无亲，鲁夫人又被困在王宫内，沧澜乃是廉莑的友人，更是信不过。剩下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鲁夫人的娘家，卿元公。本来她不想打扰卿元公，毕竟他早已推出朝野纷争，而且年过八十，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但现实所迫，她也找不到更能依靠的人选。

    芷兰提及这个想法的时候，宛儿连连点头。前芷兰小姐自幼就生活在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卿元公府在何处都不知晓。%&*";幸好宛儿偶尔还能走动，认得邯郸城的路。两人找人询问，一路就走了过去。

    说起赵国贵族卿元公，他子孙不多，而且少有在朝廷内有所作为。正夫人无子，只收养了鲁夫人一人。而有名分的姬妾生下的两个都是女儿。唯一的男丁是一名婢女所生，地位不高且性格有些木纳，在朝内也仅能当个侍卫的份。所以卿元公府并不如一般的赵国贵族般风光。

    芷兰走到城郊才见到卿元公府，那里大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连镇门的石狮子都显得暗淡无神。

    芷兰站在台阶下方，披着披风，用扇子遮挡着自己的面。宛儿则上前敲门。

    咯咯，不一会里头即探出了一个脑袋，问道：“何人？”

    宛儿递送上芷兰平时佩戴的玉石手镯，气势凌人地说道：“我家夫人要见卿元公大人。你只需送上这副信物，卿元公大人会明白的。”

    那奴仆被宛儿的气势镇住，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亦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捧着手镯，笑着答道：“姑娘稍等，小人这就去传话。”

    待那奴仆走后，宛儿才松了一口气，恢复平常样子对芷兰说道：“小姐，这样行不。”

    芷兰点点头。

    毕竟是贵族府院，两名女子单独来访，若没些声势，那般跟风的奴仆们很可能连话都不给传达。两人临时出逃，身上的钱银不多，还需省着花。

    果然，不一会，卿元公府的大门就打开了。出乎芷兰意料的是，卿元公竟然亲自出迎。

    “你可是舒兰之女？”卿元公已经白发苍苍，出来时还需扶着拐杖，他激动不已，说话都有些颤抖。

    芷兰连忙上前搀扶着老人家，答道：“是，我是。祖父……”

    一声“祖父”，挑动起两人的情感。说着说着，芷兰感伤，眼中渐渐盈满泪水。

    “好好好。”卿元公连声应声。他阅历深，见芷兰一身常人的装扮，知晓这并非正常出行，所以也不多说，立马让人把两人低调地接了进府。

    ——————

    进到卿元公府内，卿元公找来机灵的奴婢侍候两人更衣，整顿好后才到偏殿相见。

    “自你母亲出嫁后，这么多年了，除了在你满月时见上一面，至今都没瞧过你俩。没料到一别，你都这么大了。”卿元公颇为感慨，想起疼惜的女儿鲁夫人，念及陪伴多年的妻子，心中翻滚着万般情绪，不禁老泪众横。

    说起来，鲁夫人的童年过得颇为幸福。她虽然是养女，但一直由正妻抚养。卿元公夫妇情深，连带着也颇为宠爱这个娇俏的女儿。当时薛相国遣人来提亲，因是大户人家又是当朝的相国，两夫妇还满心欢喜，以为替女儿找上了一门好人家。没料到其子薛洪德并非良人，鲁夫人在府内受到众姬妾的欺凌，却连书信传言都不许，更别论回家一趟探望。虽然贵族妇人内常有交往，但卿元公妻身子弱，很少出府。卿元公又仅是虚名的贵族，哪能和实权派别的薛相国相比。所以出嫁一别，竟然几十年没相见。后来听到妇人们传话，薛洪德没有善待鲁夫人，卿元公妻子担忧不已，病倒不久后即归天了。卿元公本想找薛洪德理论，但薛相国爱惜自己的孩子，好言软语说了一通，硬是把他劝了回去。

    卿元公对鲁夫人颇为愧疚，又念及去世的妻子，所以此番芷兰前来，虽心中知晓事情不妙，甚至可能惹祸上身，但他也瞒着众姬妾把她们俩偷偷迎了进来。

    “今日找我何事，不会仅是叙旧吧。”卿元公关切地询问了芷兰的近况后，便直接点名主题。

    芷兰立马跪下，哽咽地说道：“祖父，芷兰求你救救我和娘。”

    卿元公连忙把她扶起，温言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母女俩过得不好，唉……总归是命苦。”

    “娘被关在王宫里头，生死未仆。我嫁入了廉府，亦是性命垂危。女儿出嫁，本不应该再烦扰祖父，可是芷兰实在是无路可走，唯有前来求救。盼祖父顾念血脉情缘，怜惜我俩，救救我们。”求着求着，芷兰不禁哭了起来。

    这番动容，实在是真情实感。她想起娘，想起自己，想起那伤她心的人，一时间觉得自己犹如浮萍，孤苦无依。也只有眼前的年迈老人，才能带来生活的一丝希望。

    侍候在旁的宛儿见此也立马跪下，低头偷偷哭泣。

    卿元公更为伤感，只好连番劝慰着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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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请见王上

    一会后，芷兰情绪缓和，才缓缓地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告知卿元公。i^当然，卿元公怎么说都是赵国的贵族，早已知晓薛洪德叛变。只是后来出嫁后的琐碎事情，以及薛洪德绑架母女俩的事情，却只能从芷兰口中得知。

    “这……实在可恶。那薛洪德竟然如此心狠。”卿元公听到薛洪德虐待鲁夫人之事，气得青筋暴起，直想现在就冲出去找薛洪德算账。

    芷兰怕他情绪过于激动，连忙上前劝慰，“娘现在在宫内，应该暂时还是安全无事的。只是不知晓王上下一步的行动。”

    提及王上，卿元公立即蹙眉不语，心中颇为担忧。他说道：“王上多疑，本就猜忌着薛相国。这番薛洪德叛乱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幸好薛国公门生众多，多番请求王上彻查清楚时间。要不然王上早就把薛府一家抄家了。唉……”

    芷兰顿了一下，小声说道：“芷兰猜测，王上乃是因为娘是鲁公之后，才一直囚禁至今。当然，或许还想借用娘来引出父亲。”

    卿元公叹道：“原来你也知晓这事情。”

    芷兰答道：“是娘告知的。也因如此，芷兰又一大胆的想法，还请祖父别见笑。”

    卿元公颇为大度，直接答道：“说吧，若能帮上忙的，我也出一份力。”

    芷兰略微思索，问道：“祖父，你可能见着王上。”

    “当然。说起来，我还是王上的族内长辈。”卿元公说道。

    芷兰凑近卿元公的耳边，悄悄说了自己的想法。

    ——————

    另一端，芷兰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廉莑就醒过来了。i^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又长年征战，身子骨比较健壮。虽是吃下迷魂的药粉，也不过一会就恢复了。

    他瞧看四周，没见芷兰和宛儿的人影，立马知晓是何回事。

    “总归还是走了。”廉莑叹了口气，静静地站了起来，自行走出了房门。

    外头等候的奴仆见此，立马迎了上来。

    “夫人去何处了？”廉莑问了一句。

    奴仆笑着答道：“夫人说怕打扰大人干事，便和婢女到后头的山上赏花去了。”

    廉莑嗯了一声，并未继续追问，又不招人追赶，只是召来马车夫回府。

    ——————

    第二日，卿元公便身着朝服，进宫觐见王上。

    卿元公虽然身份还是朝臣，但他已年迈，很少过问朝中事务。而且先王早就许诺，不用他天天早朝。所以这几年，卿元公甚少进宫。今日前来，倒是让赵文王颇为吃惊。

    “爱卿，身子可好。这一路过来辛苦了。”　卿元公乃是先王的朝臣，又是族内的长辈，赵文王待他很是客气。

    卿元公起身，和赵文王寒暄了几句后才点出了主题，“臣今日有事相求。叛臣薛洪德不孝于亲，不事宗庙，不忠于君，实在是罪大恶极。臣未能加以提醒，女儿辅助无方，臣恳请王上下旨通缉薛洪德，并施以重刑惩戒。”

    说完，卿元公跪倒地在地请罪。

    “哎，爱卿，你这是干什么。”赵文王连忙扶起他，说道：“卿元公的忠心乃是人所共知，薛洪德所为与你无关，爱卿又何必自责。”

    说完这句。赵文王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况且薛相国名声赫赫，家教严谨，寡人亦不信其子会如此大逆不道。或是受到奸人迷惑，或是有何别的原因，寡人也需查明清楚才行，决不能冤枉好人啊。”

    卿元公挣扎着不起来，鞠着一把老泪哭着求道：“叛臣薛洪德之行人尽皆知。王上仁德不忍责罚，臣却不得不自责。臣糊涂，将女儿许配给叛臣薛洪德，却不料他竟然个如此狼心狗肺之人。见其无才无德，又多番惹事，臣之女多次劝阻，却仍是无果，甚至还被其责骂。虽然那叛臣从未善待臣之女，但臣之女毕竟是其正妻，夫有过，妻亦有错，这般说来也是臣的过错。薛洪德叛乱，臣担忧不已。后来王上把臣之女召唤在身边，才让臣放下心头大石。蒙受此等圣恩，臣和女儿谢过王上。”

    赵文王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鲁夫人可受委屈了。寡人只是瞧着她独自守着薛府颇为可怜，才召进宫里头。宫内嫔妾和鲁夫人交好，可以陪她散散心。又怕事情张扬惹来非议，才没能即使只会爱卿。爱卿可会责怪寡人。”

    说着这话的时候，赵文王一面真诚，仿佛囚禁鲁夫人真是一番好心。

    卿元公当然知道是这套话，他虽年迈却不至于糊涂，所以依旧一副感恩流涕的模样，说道：“王上洪恩，臣理应三叩谢恩。”

    说着，卿元公又要跪下，赵文王当然连番劝慰。

    客套地说上几句话后，卿元公也点出了这次来访的主题，“王上，臣斗胆建议，设计抓拿叛臣薛洪德？”

    “哦，爱卿可有想法。”赵文王听到这句话，才是真心的问道。

    卿元公靠近，说道：“臣以为，最近快到五月女儿节，正是抓拿叛臣的好时机。臣建议可在临近樊城之地举行一场才艺展会，让王宫贵族和各位朝臣的闺女们一展才艺。妇人女儿家出游很是平常，门禁守卫颇为松懈，只需透出臣之女、孙女趁机一同出席的消息，叛臣必然上诱。而且臣记得，某日薛相国酒醉透话，樊城临近宫门，旁边有一条水道可暗通城内。那乃是薛相国的旧府修建的暗道。臣估摸着其子应当知晓。到时候，臣之女可故意走到临山郊道闲话，诱惑叛臣前来。而王上只需提前安排好兵马候着，等候时机即抓拿叛臣。”

    卿元公一口气说完一通话，额头上隐隐已冒着汗珠。毕竟年老，虽是谈话也让他觉得有些劳累。

    赵文王沉思。前段日子鲁夫人一直不肯松口，才让他烦心不已。要是鲁夫人和薛氏肯配合，这当然也是可行的法子。

    赵文王故作担忧地说道：“这样一来，爱卿之女可有风险，寡人实在不忍。”

    卿元公连忙答道：“臣之女虽是薛洪德正妻，更是王上的臣民。臣愿意亲自劝服其从命。”

    “爱卿，这可难为你了。”赵文王连忙上前，感激地说道。

    卿元公答道：“此乃臣的本分。”

    随后，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卿元公才行礼离去。

    当然，得到赵文王的口谕，他可前去探望鲁夫人。多少年没见了，卿元公心情激动，刚出王上的宫殿就急忙忙招呼人把他抬去鲁夫人居住地。父女相见，又是一番伤感。两人谈话至深夜，卿元公才不得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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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秦国来使

    卿元公刚走不久，沧澜后脚就到了。i^两人并没碰见，且沧澜这几日都待在宫里头，连芷兰逃跑的消息都并未知晓。所以此次觐见，完全是为了公事。

    “臣叩见王上。”沧澜低头行礼。

    赵文王他蹙着眉头颇为气恼，抬手示意他起身后就径自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折子递送给他。

    沧澜接过。阅了一番即知晓是何事。

    原来是秦国使者来访，请求商议议和攻齐之事。本来六国纷争不断，秦国势力最大，态度颇为嚣张。特别是看重赵国夹在齐国和秦国的中央，当时齐国势力强大，秦国欲东出扩大势力，赵国首当其冲。先王在世的时候，秦国就常常来犯，惹得赵文王烦心不已。若是败仗还需各地赔偿，更是让赵国颜面尽色。幸好近年来重用廉莑，他善于领军，多次击退秦军，亦保住了边城重地。

    沧澜猜测，秦国多次设法进宫齐国不成，军心不稳，军粮人力亦消耗颇大。为此，这次秦国使者来访估计是请求和赵国合力，一同攻破齐国的城墙。只是这样一来，等于和齐国撕颇面皮，更需和纷争不断的秦国交好。赵文王向来颇为厌恶秦国的作为，某次秦国来使还曾恶言讽刺，所以他看到这折子当然心情不悦。

    “王上，恳请以大事为重。”沧澜知晓赵文王的性子颇为急躁，怕他一来气就要把使者给杀了。

    果然，赵文王一听立即火冒三丈，“混账，竟然让寡人给他们低头。当时多番来犯的时候，可曾跟寡人商议来着。”

    说着，他一扫桌上的茶具，瓷器吧啦地碎了一地。

    在旁时候的官宦连忙上前收拾，反而被气不过的赵文王一脚踢在地上。%&*";

    “王上息怒。”沧澜见此也连忙跪倒求道。

    赵文王仍是气怒，唠唠叨叨地说了一番，无非是骂秦国奸诈狡猾，不守承诺之类的。沧澜也只能在旁候着。

    待赵文王消气后，沧澜才能大胆进言：“请恕臣直言，秦国现实兵力强盛，臣以为不宜直面冲突，给秦国送上进犯的把柄。”

    赵文王略微思索，也觉得此话实在。刚才卿元公一走，他打开折子就看到这事情，立马火气就上来。这番冷静下来，考虑到赵国现存的形势，当然也知晓不应当莽撞行事。但他还是放不下这道心刺，依旧不愿瞧见秦国的使者。

    沧澜继续劝道：“臣以为，若王上不愿接见，也需让位高者接见，以免秦国猜忌。”

    “与其让他们猜忌，不如一句把使者杀了更省事。”赵文王突然说道。

    沧澜吓了一跳。明目张胆地杀害他国使者可会引发大争端，这不是一件小事情。他正想劝道，赵文王已经说话：“当然，寡人不能沾惹这事情。刚好有个替死鬼出场，正好用上。”

    沧澜疑惑，问道：“恳请王上告知。”

    赵文王坐下，把卿元公来访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反正薛洪德本就该死，又是与秦国勾结的贱人，正好落个口实。五月的女儿节，若是能引来薛洪德，趁乱即把使者给杀了。到时候推说是薛洪德叛臣一众所为，秦国也没法子。”

    沧澜一听也觉得可行。乱成一团的时候，怎么想到谁是谁。反正薛洪德抓回来也是一死，死无对证之下，当然是赵王说话为准。

    赵文王又说道：“做戏就要做全套，到时候你也去凑个热闹吧。务必督促暗使把此事完成。”

    沧澜连忙应道：“臣遵旨。”

    ——————

    这一天，芷兰和宛儿都在卿元公府里头等候着。毕竟的逃犯的身份，两人不敢擅自出房门，只能由婢女偷偷送来吃食。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她有伤在身，平时也只有躺在房里头的份，现在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相对于芷兰的淡定，宛儿可有些惴惴不安，“小姐，卿元公大人可真会帮咱们吧？”

    “或许。”其实对此，芷兰也不是很确信。毕竟多年未见，虽然卿元公对待她们很是友好，她还是存着一丝心眼。所以进府的时候，她特别留意了周边的地形。这时袖子里头还藏着一把匕首，以防出现意外的情景，还能拼力一搏。

    直到晚上，卿元公出现报告好消息，芷兰放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王上是认同这法子了。”为求心中安定，芷兰又多问一次。

    卿元公点点头，说道：“反正迟早也要抓拿那叛臣贼子，咱们大义灭亲，站在王上的一边说话，还能替王上镇住那一帮乱说话的老臣子。”

    “可是这样一来，祖父就被卷入朝内纷争了。”芷兰心中有些愧疚，偷偷瞄着卿元公说道。

    卿元公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什么纷争不纷争的，一入朝野早就难以脱身了。当时把你娘嫁入薛相国府，也是我的私心所为。原本寄托依靠着薛国公能一举振起卿元公府的名声。可惜那毕竟是个心思缜密的老臣子，哪里是我能相比的。这不，害了自己的女儿还只能哑忍。唉……”

    芷兰知道他又想起娘亲所以心中伤感，于是劝道：“都是过去的事情，祖父别再多想了，娘也从未怪责过祖父。要是事情办成，祖父恳请王上把娘放出来，到时候就可以与娘相聚了。”

    “希望吧。”卿元公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说实话，其实我也是盼着这次能成事后，能够推举我那不成才的儿子侍奉王上。身份再低下，毕竟是府内的唯一血脉，每日窝在侍卫队伍里头闲逛也不是个法子。”

    卿元公说得很小声，可是芷兰还是听的很清楚。

    她不禁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原来卿元公虽然年迈，却思维颇为清晰，遇事立即有所谋划。怪不得当日如此顺利地迎着她们进来。回想起来，要是没有自己提出的计谋，他亦可把她们送给廉莑或是王上，以便拿个功劳，再替自己家的儿子谋取福利。本还觉得是自己的谋算，原来还成了他人的棋子。

    卿元公瞧着她的模样，猜测到她的想法，于是问道：“你可在怪祖父？”

    芷兰低头，并未答话。

    卿元公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面前，劝道：“都是一家子，死生存亡、富贵荣华都牵在一线。若能救得出你娘亲，总不能回去薛府过日子，这般说来，日后的日子也得期盼着我那独子。身为女子，你也该知晓妇人独自过活何等艰难。”

    芷兰明白他说得也是实话，可是心中却仍是有些介怀。

    她不愿和卿元公争吵，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卿元公又劝慰了几句，方才离开了芷兰居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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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女儿节聚

    沧澜忙了整天，一回到自家的府院就受到消息，一位醉汉上门寻事。i^

    这人不用说，就是那高大威猛的廉莑大人。

    “又啥回事，你真把我这当酒楼还是旅馆啊。”沧澜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发泄。廉莑满身的酒气，熏得他不禁捂着鼻子。再看看他身旁空荡荡的七个酒瓶，不用说都知道他浪费了自己家多好瓶好酒。

    “散散心而已，难道连这都不许。”廉莑虽然喝多了，但头脑还是清醒。他放下一个空酒瓶，啪地一声躺倒在椅子上，没把眼前大官当回事。

    沧澜挥挥手散去面前的酒气，顺手把剩下的酒壶都扔给外头的奴仆后才说道：“是否又为着你家夫人？”

    廉莑愣了一下，模糊地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沧澜微微苦笑，并未回答，只是一边让人送来解酒的药，一边坐在了他的身旁问道：“她又跑了？”

    廉莑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然后简要地把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沧澜听着不禁觉得好笑，“上次是我家侍卫无能，今次倒轮到你中招了。那女子可真够大胆的。”

    廉莑苦笑两声，颇为无奈。

    “为何不派人追赶，人跑丢了，可难跟王上交代。”沧澜以事论事。

    廉莑低头颇为失落地说道：“人不跑，送给王上也是死路一条。现在跑了，反而省却了不少麻烦。%&*";”

    “那你呢？”沧澜有些担忧。虽然廉莑近期火热得很，但毕竟面对的王上，王上又颇为在意薛家，这般处置恐怕会惹祸上身。

    廉莑摆摆手，一把手掌盖住自己的面，无奈地说道：“也没什么，就道我把人弄丢了。她逃跑的时候掉落山崖丢了性命。反正王上都想要她的命，命丢了即可。周边列国战事频繁，王上还需用得上我。即使心中不满，也顶多去个封号责罚一番，总不至于丢掉性命。”

    沧澜苦笑，问道：“为着一个女子，值得吗？”

    廉莑低头不语，只是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石戒指，似有所思。

    沉默了好久，他突然想是抓到一丝希望似的对着沧澜问道：“你有何法子。”

    沧澜低笑，讽刺道：“看来我还是有些利用价值啊。”

    ——————

    女儿节，其实就是妇女们游玩的各种乞巧活动。穿针引线也好，做些小物品赛巧也好，或是歌舞才艺表演也好，从富贵人家到一般的平民百姓，都各有各自的精彩。当然，王上指定要举行的女儿节游园则显得特别的豪华。

    参考了芷兰的意见（当然是卿元公代为传达），此次女儿节还邀请了王公贵族的未婚公子参加，并在湖边搭建了一处华丽的阁楼，连着湖上建起的雕栏平台，供贵族女子们一展才艺。简而言之，就是古代版的相亲会。

    女子都盼觅得如意郎君，所以来到樊城的小姐们均是盛装打扮，偶还见一些奴婢带着乐器前来，估计是要陪着小姐做表演。

    按照计划，芷兰和鲁夫人也到场。两人一相见已是泪流满面。

    “兰儿，可想死我了。”鲁夫人一边抚摸着芷兰的面庞，一边伤感地说道。

    芷兰亦是感动，哽咽地说道“我也是，娘。”

    两人相拥，说了好一会的话语，才跟随迎上来的奴仆进入楼阁内。

    因为鲁夫人身份再不济，名义上也是卿元公之女，未定罪的薛府正妻，而芷兰更是廉府的第一夫人。两人出身高贵，所以负责组织此场活动的月夫人将两人被安排在前台。

    不过朝野的动向就是贵族妇人们的风向标，名头上她们坐在了首席，但薛家两母女一坐下，身旁的贵妇就用手帕掩盖着面，似乎看到脏污物一般的躲避开来，而且口中唠唠叨叨地说着琐碎的话语。

    鲁夫人涵养再好，也不禁有一丝的伤感，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芷兰冷眼瞪着那妇人，倒把那妇人吓得一跳。她扶着鲁夫人坐下，劝道：“娘，别理她们。”

    鲁夫人略微苦笑，勉强打起精神笑着说道：“我不介意。”

    两人一同坐下，宛儿在在后头侍候着。

    没有贵妇上前主动谈话，奴仆们招呼后即退下。芷兰觉得无所谓，只和鲁夫人聊天来着。

    ——————

    另一端，廉莑和沧澜亦身着华服出席。

    “可见她的身影？”廉莑有些担忧地问道。

    沧澜手指着西边方向的楼阁，答道：“就在那。”

    廉莑仔细观望，终于看到那绽开笑容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沧澜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早说过，王上不会难为她的。何必这般紧张。”

    “唉，她一向莽撞，天知道又弄出什么事情来。”廉莑蹙着眉头，无奈地说道。

    “瞧你说的，看她这般伶俐，倒还不许需你担心。人家信不过你，不就自己找人帮忙来着。”沧澜对于芷兰竟敢私自逃离颇为佩服。他想起廉莑以酒消愁的模样，于是讽刺的笑道，不过换来廉莑冷冷的一瞪。

    沧澜觉得无趣，唯有闭口不说，只是心中埋怨这人见色忘义。

    其实听完廉莑的一席话后，他又找人打听消息，沧澜终于知道整个事情就个误会了。

    其实廉莑当日找他商议为的就是寻找让芷兰脱险的法子。廉莑一向忠心于赵王，并未曾试过欺君，但让他亲手把芷兰送上火葬场，却又又心中不忍，且觉得此事只会影响赵王的声誉却不一定能按计划取得效果。所以廉莑和沧澜商议后，决定设计让芷兰吃下一种会沉睡的药粉。这药物颇为稀有，廉莑知晓沧澜曾遇见一奇医才拥有此等物。服药后，芷兰会渐渐困倦，鼻息减弱直至气息全无。服药后大半日，就会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身子僵硬，接近死亡的状态。药物颇为伤身子，但只需等待三天后药物消散，芷兰就会苏醒。再花上些日子调养，即可恢复出如初。怎么说来，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廉莑想着，按照芷兰的性子，清醒后肯定会设法逃跑，这就正如他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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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贵妇争吵

    待芷兰“死”后，按照沧澜建议，廉莑会汇报王上说芷兰服毒自杀，因身子毒性发作恶臭难闻所以派人验尸后立即火化掉。i^期间，寻人把她偷偷安排出府安置看管。他们俩要是劝服不了王上改变主意，反正总归还有鲁夫人，用一条命做诱惑，总比用两条命来拼来的划算。

    廉莑开头不肯，只是没法子总归只能自私一些。他想着抓拿薛洪德后就亲自请罪，劝王上放过鲁夫人，再加上沧澜帮忙解释，希望能让事情两全齐美。

    但芷兰逃跑后，廉莑的计划就没了用途。他心中愧疚于王上，却有隐隐盼着芷兰就这般逃离了不回来。矛盾不已之际，只好寻上了沧澜说话。

    沧澜人脉广，又是王上的亲信，所以知晓她已寻得卿元公收留，知晓王上允许了这个计谋。他回府告知廉莑，廉莑一听才从酒醉中醒过来。待女儿节庆典快到。他拖沧澜寻了个抓拿叛臣的理由，一同前来樊城。说是为了公事，其中的私心就是瞧看芷兰是否过得好。现在见她有说有笑的模样，方放下心来。

    “说起来，这事过后还需解释清楚，要不然你家夫人还真以为你想下杀手了。”沧澜劝道。

    “嗯，等过了今日再说吧。”廉莑点点头，目光依旧留恋在西方的楼阁内。

    沧澜也没说什么，因身负王命，他躲在女子聚集的阁楼一旁，查看着四周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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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边的阁楼中，经历一番事故的母女俩有着聊不完的话语。i^那些贵妇们躲开，反而给两人独处的空间。鲁夫人跟女儿闲话了一会即开朗了起来，嘘寒问暖地问这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廉莑是否有善待她之类的。芷兰都挑着好话说，不想她担心，特别是廉莑送来毒汤药的事情只字不提。

    “还需阿父出面帮忙，可让我心中愧疚。”鲁夫人听说此次乃是卿元公帮忙牵线，心中颇为无奈。卿元公退隐多年，很少过问朝政是事情。虽说为了自己的独子在最重要的原因，但其中亦有怜惜鲁夫人的因素。

    芷兰当初知晓时亦有些气怒，不过一夜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系。为人在世，哪有不为自己谋取利益之人。只生有一个独子的卿元公也不过普通父亲而已。在这众叛亲离之际，想来他肯帮忙已属难得。

    芷兰瞧着鲁夫人颇为赶上，便温言劝道，“娘，等事情过去了，咱们就能一家子团聚，亦是好事。”

    鲁夫人感慨地长叹一声，说道：“要是你父亲……但愿一切顺意。”

    “娘，别再想着阿父了，他从未怜惜过你。”一听到父亲，芷兰立即黑着面。那日的伤害以及狠心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若说来到这里之前还会顾念着血脉之情，此时此刻她则完全没把这人当回事。

    鲁夫人心中难受，眼含泪水，哽咽地说道：“总归十几年的结发夫妻，他对我不仁，我总不能对他不义。其实你说的法子，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忍。不过……唉！”

    芷兰不愿娘伤心，唯有收起火气在旁又劝慰了几句。

    两人谈话间，台上已经准备开演了。

    组织此次活动的月妃乃是赵文王的宠妃，不仅相貌颇为美艳，且口齿伶俐颇为善于交际。这等人物，即现在的公关高手。赵文王吩咐弄这样一场活动，月妃立即召人办事，短短时间内，阁楼舞台布置得美轮美奂。阁楼的东边，一众贵族公子哥儿们品酒畅谈；阁楼的西边，一群女子们盛装出席，彼此低声谈笑说话。

    待月妃使人出来说话后，歌者舞者便上台献技。邀来的歌舞妓均是多番历练的高手，女子身段婀娜多姿，舞动的长袖犹如云彩般飞扬，煞是好看。歌者声音婉转，清脆动人，直让你听的心情舒畅。

    歌舞一番后，有意一展所长的贵族女子们便陆续上台献艺。这些女子身份比一般的歌姬高贵，所以都是掩面而武。虽说是养在深闺中并未公开演出过，但那歌艺武艺却丝毫不逊色于专业人士，看来是家中请来的名师教导有方，女子素养亦是颇高。东边的男子们沉迷在歌舞中，不时发出阵阵欢呼。偶有几人还在窃窃私议，或是看上了某家的女子。女子歌舞后，常有奴仆代为传书，女子羞涩地往东边一看，随即掩面笑着退下。后续的事情，情投意合的男女自有相会的方式。

    芷兰本和鲁夫人在聊着天，见歌舞开台后也不禁转头看向舞台方向，静静地观看着表演。连宛儿也在一旁看的颇为兴味。

    大家正看得兴起，不料刚才躲闪的贵妇人和隔壁窃窃私议越发大声。只听见她们谈论道：“身份卑贱之人，无德无才，也不知道为何会被赐婚于廉大将军，还敢端坐正位观赏，唉……没天理啊。”

    “谁知道人家阿母做了些什么。你可别乱说话，王上可怜惜着她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变成妃子了。小心自己的嘴巴，要是得罪了未来的王妃，可有得你受的。”另外一名贵族妇人泽小声说话。

    这等龌蹉的言语，芷兰本不想理会，但鲁夫人仍是听见了。她觉得颇为委屈，又不敢当面斥责，只能紧握着芷兰的手掌，眼中含泪却忍着不肯掉下泪珠。

    只要鲁夫人伤心，芷兰就心酸。她本想提醒那两个八卦的妇人收敛些，可是一扭头鲁夫人立即加重了手掌的力度，似乎在提醒她不要惹事生非。

    芷兰看了母亲一眼，见她微微摇头，也唯有坐直身子当作没听见。

    那两妇人见她们一味退让，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说话的声音渐渐增大，话语越发地不堪入耳。

    “有其母必有其女，看她装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样，莫不是想招惹男人的注意吧。”

    “你放心，她这种无德无才的女子怎么能让人看上眼。当年在薛府时，大家都说她娘无德无能，她女儿也只是个绣花枕头，甚至连歌舞刺绣都不会呢。哎呀，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竟然笨到那种程度，可真丢人现眼了。还好你家闺女小荷听话，学得一身才艺。瞧，这精湛舞艺，可惹得对面多少双目光啊。”

    “那是啊。虽说是自己生养的孩子，但也宠不得。从小我就让她用心学，什么都得学。子总归要嫁人，无德无才，即使身份高贵又如何能主事，挽不回夫君的心，可连姬妾都会越到头上去。”

    “说的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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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争一口气

    芷兰越听心中越是火大。i^她心中想着，什么身份高贵卑贱，能说出这等话语的人，素质低得不能再低了。还说什么教养女儿，连自己都这般性子，如何能言传身教。

    芷兰可以忍受别人骂她，却不能忍受别人骂自己的娘。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气，冷冷地瞪着她们俩说道：“人品低下，连说话都这般没品位。还敢谈论他人。”

    “你……”那两名妇人没料到她当然会回嘴，立即气得面色发青。

    鲁夫人心中焦急，连忙抓紧芷兰的手掌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争了。”

    可惜鲁夫人话还没说完，一妇人已经抢白说道：“的确没啥好争什么，咱们这等身份，和快被贬为素人的妇人说话都已失了身份。”

    另一妇人立即鄙视地插话说道：“就是。自己身份卑贱，才会把女儿都教导成这般无知的模样，竟然敢顶撞长辈，眼中都无了尊卑。”

    “我……你……”就算鲁夫人涵养再好，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语也被气得直瞪着眼睛。

    妇人自持身份颇为不屑母女两，直直地头瞪着鲁夫人继续说道：“看吧，连话都说不好，还说什么德才。母亲无德，女儿无才，我可没说错吧？”

    另一妇人又附合道：“是啊是啊。也需如宁妇人这般身份高贵的女子，才会把孩子教的如此乖巧听话，能歌善舞又会持家。唉……廉大将军这般好的人家，竟然让给了薛家女儿，可真可惜了。不过夫人也别担心，或许过几日这正妻之位就落空了。”

    “别说得这般直白，人家还要面子呢。”妇人掩面而笑，颇为开心。

    什么直白，简直就是当这面对骂了。%&*";饶是鲁夫人在旁，芷兰也不顾上了。她立马站了起来，讽刺地说道：“什么能歌善舞，不就是甩甩袖子动动脚而已。我看这女子的舞艺也不过如此。”

    “你……”妇人见芷兰批评自家女儿，立马回嘴骂道：“不懂就别多说。你会什么。”

    “我家小姐什么都会。”芷兰还没开口，一直憋着的宛儿已经忍不住出声。

    那妇人见是个丫头顶撞，更是火怒三丈，气着骂道：“什么丫头，竟然也敢口出狂言。”

    宛儿倒也不怕，只是气嘟嘟地说道：“说得都是实话，我家小姐可比那位小姐强多了。当年还是小姐教导我跳舞的。”

    “胡说。有本事，你家小姐上去舞一曲。”见宛儿抢白，妇人的婢女也立即出口说话。

    宛儿随即回嘴：“有什么大不了的，上就上。”

    芷兰见两人越吵越过分，连忙扯着宛儿的袖子训道：“好拉好拉。哪来这么多话。”

    宛儿不服气，小声嘟囔着说道：“本来就是嘛，小姐的舞艺可好来着。”

    芷兰愣了一下，没敢接话。她是不知晓原芷兰小姐是否擅长舞蹈。虽然脑海中有些遗传的记忆，而且还继承了人家的身子，柔韧性和协调性应当还可以。只是身子骨还行，实战可就另当别论了。因为现代的她不擅舞蹈，即使前芷兰小姐留下林舞蹈的片段，她也舞不出来啊。

    芷兰凑近宛儿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不会啊。”

    宛儿颇为疑惑，呆呆地反问：“为什么？”

    芷兰蹙着眉头，正想说话。旁边的妇人大概是听到了，冷冷地讽刺道：“不会就不会，还敢逞强。果然是薛府的风范啊。就会口出狂言。”

    见妇人有提及薛府，更是激起了芷兰的火气。这妇人简直就是来找骂的。

    芷兰一下激动，冷冷地回瞪了一眼，说道：“什么高贵身份，也不过一届市井妇人而已。就会张嘴争吵。”

    妇人的婢女立即回嘴：“就是不会，还诸多借口。”

    芷兰不屑地瞪着那婢女一眼，随后扭头看向宛儿，问道：“你可擅长随歌而舞？”

    宛儿点点头，疑惑地问道：“嗯，还行。小姐教导过我。小姐不记得啦？”

    鲁夫人亦不愿总被人欺压，她在旁听着两人的争论，听得芷兰又展示的意思，连忙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宛儿的舞艺的确精湛。兰儿有何想法？”

    听到这话，芷兰自信更足。她对着那俩妇人说道：“今日我的脚受伤了，不便起舞。你也听见了，我家婢女的舞蹈是我教的。若两位妇人不介意，我可扬琴，宛儿跳舞，大家相互交流一番，如何？”

    两名妇女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对视而笑。一妇人说道：“好啊，这可让大家开开眼界才行。”

    “鲁夫人当年名声响亮，可别让女儿丢了自己的颜面。”

    只听说过薛府的四小姐善舞，却从未听说过擅琴。这把上阵估计只是硬撑着。两名妇女心中盼着她们俩出丑，于是合力拱着她们俩上场。

    “好。”芷兰爽快答应，转头就招呼宛儿找来七玄琴。宛儿应道，连忙出去张罗。

    鲁夫人略微有些担心，小声在旁问道：“兰儿，还是跳舞吧，舞艺虽比不上宛儿，却也不错。你的琴艺实在一般，不太好吧。”

    芷兰微微一笑，劝慰道：“娘放心。我的琴艺已有长进，正好让娘瞧一下。”

    鲁夫人见她坚持为之，也只好一面担忧地坐下来。

    芷兰心中有数。她实在不擅长舞蹈，但琴艺却颇有自信。她在现代的妈妈就是学音乐出身的，所以她从小就学习古琴，还曾参加过国际比赛。后来参加工作后，虽忙着拼搏事业，闲暇时也爱好弹琴来舒缓压力。现代的琴与古代的琴差异不大，虽有些生疏，却也不至于丢人现眼。相比于从未实战过的舞蹈，这弹琴总归更有自信些。

    宛儿效率可高，不一会就捧来了一把古琴，顺道还换上一身碧绿水色绣着荷花莲叶的衣服。

    芷兰把琴放在腿上调试音色，几下拨动，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音色清亮，的确是一把难得的好琴。

    她松了松手指，试着弹奏一小段音律。前芷兰小姐果然不擅琴，手指颇为娇嫩，并不如当年的她一般磨出一层茧，所以挑拨琴弦，手指隐隐发痛。但几下过来，她已熟悉了感觉。

    一旁的贵妇见她只是拨动着琴弦并未成曲，而且手法有些生疏，不禁低声偷笑。那婢女倒是机灵，连忙吹捧道：“夫人，府内年仅7岁的五小姐都比她弹得好多了。”

    “看你说得。可别让人听见，丢人呢。”妇人掩面而笑，颇为得意。

    芷兰并未理会，继续挑拨着琴弦熟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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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主仆献艺

    月夫人收到贵妇奴婢传来的消息，向着芷兰等贵妇就坐的方向微微一笑，示意赞同比试。%&*";她挥一挥手，随从的内侍立即行动。不一会，舞台就已整理完毕，等候着芷兰和宛儿上场。

    刚才争吵的妇人的女儿刚跳完一曲，额发上隐隐冒着汗珠。她并未知晓自己母亲和鲁夫人之间的争吵，见芷兰上场，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要献艺，反而展颜一笑友善示好。

    芷兰也略微屈膝回了个礼，微微一笑回应。随后，她捧着去七玄古琴登走上了舞台，宛儿亦随后跟着。

    芷兰走得自信，但宛儿依旧有些担心。她凑近芷兰的身边，小声说道：“小姐，你尽管弹，我可随歌而舞。”

    芷兰知晓她在担忧自己的琴技，微微一笑小声回道：“宛儿，你尽管跳，我可随舞而曲。”

    两人对视而望，不禁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据闻前芷兰在薛府生活的时候就不是特别的显眼，鲁夫人生性低调甚少出席宴会，连带着前芷兰也是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东边和西边的“观客”们对她们俩的面容不熟悉。现在又因两人的身份尴尬，月夫人并未使人大声宣告上场，所以“观客”们更是好奇不已，纷纷在一旁议论。而一些知晓她们俩身份的公子贵妇们则是一面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并未理会四周的目光。芷兰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琴坐下，然后眼神示意宛儿开始。宛儿点点头，随即站在舞台中央俯身准备。

    芷兰回看了鲁夫人一眼，见她略微有些担忧，随即一笑回应。%&*";她一扬手，轻轻拨动起琴弦，让古琴颤动发出声声悠扬清脆的琴声，随着青葱玉指响彻四周。随后，她指法一转，锁、托、抹、挑、勾……手法更加娴熟，使得琴声犹如暴雨般纷纷落下。一挑一拨之间，像是千军万马奔跑腾跃，又像黄河翻滚战船冲杀过江。

    气势磅礴的曲子普一开场就吸引住周围的目光。因芷兰所弹奏的奏乃是电视剧笑傲江湖中曾出现的广陵散一曲。此曲不同于女子弹奏的一般温婉小调，曲子表达得是戈矛杀伐的战场氛围，急促的旋律激昂慷慨，曲风气势庞大，让听习惯了儿女情长般琴曲的公子哥儿们颇为惊喜。

    宛儿虽颇为擅长歌舞却从未听过此曲子。她也只是略微一顿，随即甩起长袖翩翩起舞。随着芷兰的越发凌厉的曲风，宛儿或是莲步轻点，或是俯身扬袖，或是跳跃飞旋，将长袖舞成了连绵不断的一圈一圈。间奏停顿时，她嫣然回眸一笑，随即又一个旋儿，碧绿水色裙摆随腰扬起，伴着她娇柔的身段垂俯在地上。一举一动之间，既能英姿飒爽，又能百媚俱生。

    芷兰在一旁瞧看着，也觉得宛儿舞艺精湛且反应敏捷，那句“你尽管跳，我可随舞而曲。”果然不是随口而说的。见此，芷兰扬起古琴也越发地自信,　手指灵快得如同在水面跳跃的飞鱼，让叮咚的琴声连绵不断。

    一把古琴略显单调，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切入激荡的琴声中央，两者相融相汇。芷兰和宛儿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停下动作。琴、萧、舞合成一体，乐曲气势更加磅礴。两旁的观客们看得入迷，连擅于音律的月夫人都不禁放下扇子，全神贯注观赏着舞台的表演。

    几个来回后，芷兰扬手挑起最后一个音，随即手扶琴玄停住弦乐，宛儿亦定住身子由着长袖翩翩落下。一曲完毕，四周安静无声。不一会，观客们才惊醒，纷纷抚掌赞叹。

    本来存着一丝担忧的鲁夫人见此，不禁惊喜得热泪盈眶，一直拍掌说着“好，好。”

    她身旁的两名妇人反而气得面色发青。一旁的婢女本想上前讨好，反而被骂了一句“狗奴才”。两人觉得无趣，便一甩袖子径自离开了阁楼。

    鲁夫人已经无心理会两人，只是盯着芷兰和宛儿缓步回来。

    “兰儿，你等琴技越发长进了。”鲁夫人一把抓住芷兰的手，颇为欣慰地说道。

    芷兰笑着说道：“娘，早就让你被别担心嘛。看，宛儿也跳得很好。”

    听到小姐赞扬，宛儿面上一红，羞涩地小声说道：“其实和平常差不多而已。”

    “哎呀，你和宛儿各有所长，让我颇为欣慰的是你俩进步可快，这般琴声舞艺虽说不上顶尖，却也是一等一的好啊。”鲁夫人心中喜悦，转头又称赞着宛儿。

    宛儿笑着致谢。不同于一般的婢女，鲁夫人一直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以前在薛府里头，鲁夫人请来师傅教导歌艺舞艺，两人都是一同学习的。不过说实在，宛儿的舞蹈天分更高些，学得也快。今日所见，的确让芷兰大开眼界。

    芷兰笑着打趣道：“娘，你是宠着宛儿多些，还是喜欢我多些。谁更好，总要比个高下才行。”

    鲁夫人笑着瞪了她一眼，怨道：“一样好，娘说话最实在了。”

    三人掩面而笑，颇为愉悦，倒把四周的称赞声漠视了。直到月夫人送来一盒子香粉作为礼物，鲁夫人才想起只顾着谈话，都忘了谢恩了。她连忙起身朝着月夫人座位方向屈身行礼，月夫人随即微笑点头回应。

    另一端，廉莑和沧澜正站在东边的楼阁下观望，两人均是若有似思的模样。

    “夫人这般多才多艺，真是羡煞旁人啊。廉大人好福气。”坐在一旁的一位公子称赞道。

    廉莑听闻只是点点头笑着致谢，顺手把手中的玉笛递给了沧澜，说道：“还你”。

    沧澜难得在发呆，听到他的叫唤这才回过神来。他接过玉箫轻轻地抚摸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想不到她也有这般才情。”

    廉莑耳尖，已经听到了。他转头看向沧澜，笑着问道，“你也喜欢般琴声？”

    沧澜楞了一下，微微笑着摆摆手答道：“不是，嗯……也是。我是说，这主仆俩总能带来些惊喜。”

    廉莑苦笑两声，叹道：“的确如此。就盼着惊喜只限于歌艺舞蹈就好。”

    沧澜当然知晓两人总能闹出些麻烦事情来，听到这话唯有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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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穿越千年

    芷兰和宛儿一曲舞毕，随后又有几位小姐上台展示才艺。i^或是因主仆俩演出颇为精彩，让后来者略微有些紧张，上台的小姐们偶尔还会往芷兰座位处投来疑惑的目光。

    芷兰并不在意，只顾着抓紧机会和鲁夫人聊天。幸好隔壁的两位贵妇已经离去，鲁夫人心情转好，芷兰和宛儿也更为开心，三人坐下闲谈着话语，从生活小事到王上谋算，什么都说上。

    突然，一名生面的奴仆走近传话，“廉府夫人，我家小姐想请你过去一聚。”

    芷兰楞了一下，颇为疑惑。

    当年她出嫁时就闹得鸡飞狗走，入府后又未曾“正常”出门，从未与其他的贵妇小姐们打过交道。说起来，今天才算是她第一日以廉府夫人的身份出席公开的宴会。不过上台一展才艺，这就惹来他人的注目啦？若是平时，芷兰也愿意去应酬一番，只是今日前来还带着王上的命令，要是因闲话耽误的时间可难交代。想到这，她不禁略微蹙了一下眉头，正想找个理由推脱。

    宛儿颇为机灵，没等芷兰出声已经连忙简要地回拒道：“我家夫人等会还有要事需办，一时半会抽不了时间与你家小姐相见。还请代为转达一声，来日有空，必定登门拜访。”说完，她还笑着行了个礼，颇为惋惜地说上一通客气话。

    芷兰心中暗自赞许。好，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奴婢。她原以为宛儿一直呆头呆脑的总会闯祸，没料到也会懂得进退颇的礼数。

    那名奴仆滞了一会，却并没应声退下。%&*";他随即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上送到芷兰的面前，小声地说道：“我家小姐说，只要夫人看到这信物即会相见。”

    芷兰低头一看，心中瞬间一阵慌乱。

    奴仆送上的乃是一条普通的玉坠子项链，她也有一条，正是当时在飞机坠落前同事何倩倩赠送的。

    还记得这名字，何倩倩就是当日和芷兰一起坐飞机的同事。何倩倩还活着？和自己一样都掉落到这个朝代了吗？

    芷兰抓住奴仆的袖子，着急地问道：“是倩倩吗？她在哪里？可好来着？”

    奴仆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鲁夫人在旁瞧着觉得意外，连忙扶着芷兰担忧地问道：“兰儿，谁来传话啊？难道是王上的内侍？”

    芷兰心中着急，连忙把鲁夫人按住坐下，安抚道：“娘，没什么，遇上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而已。我这就去会一趟，很快就回来。”

    鲁夫人扔扯着她的衣袖，蹙着眉头问道：“兰儿的好友？娘怎么不知道。况且这个时刻正是要紧，你现在离去了，若是王上派人过来传话可该怎么办好。”

    芷兰当然知晓等会就要扮演“闲逛”的戏码，可是这人是何倩倩，和她同一境遇的人。一年前死里逃生，她孤苦无依，若不鲁夫人亲切相待宛儿的期盼和依赖，她都快绝望了。虽然已习惯了这朝代的日子，但想起这段日子的苦难，念及廉莑的狠心，即使再勉强自己忽视心中的苦涩，却仍难免存着一丝的冀盼，盼望着某事某刻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此时此刻，何倩倩竟然还活着，她的心情实在是激动万分，又如何能再等待。

    “娘，我很快就回来。”芷兰已不顾上这么多了，硬是扯开了鲁夫人紧抓的衣袖，一边走一边跟鲁夫人保证肯定回回来。

    鲁夫人惊讶地呼叫着“兰儿，可惜人已走远了。

    ——————

    那奴仆们带着芷兰转了好几个弯，竟然是向着月妃的楼阁走去。芷兰虽然有一些疑惑，却并没停下脚步。待奴仆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到楼阁东边的小花园时，她终于见到了盼望已久的人。

    “倩倩，你还没死啊？”芷兰一把上前抱着她，用力地掐着她的面，就怕这是个虚幻的景象。

    何倩倩受不了她，一把扯开她的手骂道：“你想把我掐死啊，一开口就问我死了没，真没存着好心。”

    芷兰开心得很，她仔细瞧着何倩倩。这一看才发现她的样子和以前没变，只是服饰装扮有所不同。现在的她一袭暗红色的宽袖罩衣，拿红绳绑了两个垂髻，活生生就算个古代美女的模样。这般说来，她是和自己一样，穿越到春秋战国来了。

    何倩倩揉了揉面，一把掐了一下芷兰的腰一边怨道：“来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出口就是听不懂的话语，又没电又没电脑，我都快疯掉了。你还活着，怎么就不联系我，打不通电话也该贴个榜寻人啊。哎……让我担惊受怕，一个人多孤单。”

    芷兰苦笑说道：“我哪知道你还活着。况且一来就被压得死死的，能活到现在见着你都已经是上天恩赐了。对了，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一同来到这个朝代，其他人呢？还见着吗？有没有什么法子回去现代？”

    难得遇上同病相怜之人，芷兰一轮嘴问着几个问题，连气都不用换。

    何倩倩瞪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刚才见到你上去弹琴，我才知晓你还活着。其他人一个都见不着。可能还活着的就只有我和你了。你一掉下来就去了赵国了吧，我啊……好死不死就去了战乱不断的秦国。不过幸好遇上了好心人，日子过得还好些。但说实在，我很不习惯这没电脑没得逛街的日子，这里连洗澡都不方便，厕纸都没有，真让我崩溃。”

    “能活着就好了，你也别怨这么多。若是一把掉下来连命都没了，看你找谁埋怨去。”想起只有两人还活着，芷兰还是觉得有些伤感。她抚摸着手上的玉坠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对何倩倩问道：“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玉坠子救了我们。”

    说完，芷兰随即把玉坠子送到何倩倩面前。

    刚来到这朝代的时候她就很奇怪，身子和衣服都不同了，但这玉坠子还在脖子上。只是当时一片混乱，她也没多留心。况且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就没认真瞧过这饰品，还以为只是相似而已。后来到了廉府，从薛家带来的东西就成了纪念品。她顺手一直留在身边，却也没太多关注。现在这般一对照，心中闪过一个想法。若是如此，她们俩个可以说是天命注定要回归过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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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相约再会

    何倩倩听到她的话后，抬眸想了一会说道：　“我想也是如此，当时卖给我这个东西的大伯神神秘秘地说过什么天命、缘分之类的话语。i^我还以为他在推销而已，或许真的就是块玉救了我们一命。”

    “这东西可神气，到底是什么宝玉？”芷兰摸着玉石仔细瞧看，怎么瞧出都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何倩倩拿起自己的玉坠子一番摸索，却也是一头雾水。

    算了，又不是化学物理的科学家，用肉眼看咋知道里面的身份成分。两人没弄懂穿越的原理，很爽快地放弃了研究。时间不多，两人赶紧叙旧了一番，简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日子。

    原来何倩倩和她的境遇差不多，两人都是穿越到这个朝代，一下子和某人的灵魂替换到。按着推理，死掉的两人应该是她们的先辈，所以两人的容貌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相见就认出来了。

    芷兰一掉下来就去了薛府小姐家里头，衣食住行皆不缺，起步算是高些。而何倩倩一摔下来就去了秦国的某个农户家里头，对着一堆猪牛羊和稻草。幸好农家人生性纯良，把她视作亲生女儿般对待。后来战乱不已，她随着农家夫妇逃离，糊里糊涂地到了军队，遇上了一位大人，当然性别是男的。后来的事情简略，反正就是跟着那位大人进了咸阳，后来这位大人成了秦国的使者，要来找过赵国办事，她也跟随在旁。刚好芷兰上台表演，她一眼瞧见了激动万分，连忙遣人过来请客。

    “这样说来，你是跟男人跑了？”芷兰没有太大的意外。在现代，何倩倩就是一旦恋爱就啥都不顾的人，当年躲着公司的厕所里头为男人哭泣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当然，要是分手后则什么都不顾，十头马车都拉不回的那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点性子也穿越到古代来了。

    何倩倩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面低着头答道：“嗯。差不多拉。”

    这般掩着面羞答答模样，还真有几份古代女子的模样。可惜芷兰早知晓她的本性，不禁翻了翻白眼，怨道：“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可怜我一来就被人……反正没个好日子过。天啊、咋这么不公平。”

    何倩倩笑着闹道：“行了吧。要是你不喜欢，跟我去秦国就好了。”

    “我也想，但也得过段日子再行。”芷兰苦笑。只是此时此刻她还放不下着鲁夫人和宛儿，要走也得等事情过了再寻个机会才行。不过有何倩倩这话，起码一家子安全后也有个着落，不至于落个到处逃命的份。想到这，她心中也安定了些。

    何倩倩倒是不以为然，拍着胸口承诺道：“怎么说我现在的未婚夫也是个人物，安置一头家还不成什么问题。大家一场同事，有需要就来我。”

    芷兰翻了翻白眼，讽刺道：“知道啦，贵妇大人。”

    何倩倩很是开心，自豪地笑着说道：“你可别笑话，这次我可找对了人。我家大人是秦国的宏副将，有头面的人物来着。我这般聪慧的女子可是个难得的贤内助，前端日子还领军和赵国开战，我还献策设计了个滑翔翼助阵呢。要不是秦王突然更换主帅，让我家大人无用户之地，而赵军又无端端使了个炮弹，这场战役不一定会输。对了，你可知晓是谁当日助阵赵军？这朝代已经有火药了吗？”

    说着，何倩倩一面期盼地看着芷兰，让芷兰心中一阵慌乱。她心中念着，怪不得这朝代会出现滑翔翼，原来那鸟人是她设计。晕……真是自家人不识自家人，打成一团了。

    芷兰不敢回看她的眼神，只是模糊地答道：“我很少外出，不晓得这事情。赵国也是人才济济，出个能手工匠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何倩倩撇撇嘴小声地说道：“秦国能人也不少，日后统一六国的还是秦国。”

    芷兰瞪了她一眼，不愿和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女生外向，她都快要嫁人了，当然满腹心思都在秦国身上。虽然自己身为赵国人，却还没形成什么爱国的情绪，不知道是自己太不上进了，还是何倩倩太过热血了。

    “是是是，你家老公最厉害。以后还盼着你多帮忙。”芷兰笑着打趣道。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已见宛儿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鲁夫人请你快点回去。”

    幸福的时光果然过得快，芷兰心中叹息，唯有和何倩倩道别，“我住在廉府中，记得来找我。现在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说罢，她连忙跟着宛儿的脚步离去。何倩倩一边挥手一边喊道：“记得别关门就行。我在邯郸城的景园住着，有空常来。”

    “知道啦！”芷兰远远地回话道。

    ――――――

    赶回去的时候，已见鲁夫人已经颇为着急地来回踱步。她一见芷兰回来才松了口气，说道：“哎呀，可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闲话久了些，让娘忧心了。一切安好。”芷兰一般安抚着鲁夫人一边坐下，喝了口茶后才问道：“王上来旨意了？”

    鲁夫人点点头，小声地在她耳边答道：“王上刚差人过来传话，说已探听到你父亲带人来了。王上让咱们等候旨意，等会再行动。”

    “什么回事？”本说是准点就往山上闲逛去的，这时又让她们等候在此。芷兰心中疑惑，猜测事情是否又有变化了。

    鲁夫人乃是传统的深闺妇人，不懂朝野之事，王上到底有何筹划更是想不出个头绪。她只能摇摇头说道：“咱们就等候王上的安排吧。”

    芷兰眼珠子一转，偷偷往四周瞧看。只见四周悄悄围上了几名生面的奴仆，宽大的罩袍内隐隐拱起，似乎藏有着兵器。她略微一起身，立即引来几双目光的关注。她作势松了松肩骨四处环看，在旁耸动的人影立即别过面，当作闲逛的模样。

    难道是要在这里行事？芷兰心中闪过一丝惊慌，面上却不动声色。

    芷兰心想，这里聚满了贵妇公子，都是有府院封号的人家，甚至连王上的宠妃月妃也在现场，若是父亲在此行事，伤及的就不仅是她们母女俩，可能还得连累到一众赵国贵族。难道王上不禁不顾及自己的宠妃，连一众贵族亲友都不顾？或是他有意为之想除掉朝中某些不顺眼的人物，顺势借此行事？

    想到这，芷兰背后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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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潜伏偷袭

    身为王者，果然够狠心。i^人命与他而言或许还不如殿前的一株花草，想杀就杀，想拔就拔。所谓忠心换来的不过一些虚假的赞许或是几担子的食粮。伴君如虎，果真如此。

    想到王上的狠辣，芷兰脑海中不自觉地浮起那自负的面容——廉莑。虽然这段日子他颇得圣眷，但说不准某日得罪了王上，一道灭族的旨意就送到面前。总是那般的愚忠的他，日后若真碰上这等伤心事，不知道会如何应对？从容就死，啥都不说或许就是他的风格。

    唉……笨蛋。心中闪过一丝担忧。回头一想，他还想把她给杀了，自己却仍挂念着他的安危，其实自己也是个笨蛋。芷兰叹气，脑海中思绪万千。

    “兰儿，何事让你担忧？”鲁夫人也察觉到四周的氛围有所变化，紧张得拽紧了衣袖，刚看到芷兰蹙眉不语更是心惊。

    芷兰缓缓坐下，勉强自己如常地笑着说道：“没什么，许是站久了有些乏力而已。娘别担心，王上圣明，咱们听候旨意就是。”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言不由衷，但四周诸多双眼睛让她不得不扮演一出忠君的把戏。

    鲁夫人心中有些疑虑，但见女儿如此笃定才缓缓放下心来。她招呼宛儿坐在一旁，小声叮咛着宛儿机灵些，遇到打斗记得躲开在一旁。宛儿点点头答应，手掌则抓紧了自己的裙摆。

    观客们依旧谈笑风生，舞台上则是歌舞照旧。此时一位身作绛紫色云锦长袍的小姐正抓笔起舞，不一会就笔画出一幅春日连绵美人泛舟的水墨画。%&*";小姐微微躬身行礼，身旁的奴婢随即捧着画卷送到月夫人的面前。月夫人颇为喜悦，挥手让奴仆送下一篮子水果作为赏赐。那位小姐正想谢恩，楼台上传来一阵声响，打断了小姐的话语。

    远远传来“王上驾到”的喊叫声。众人一惊，连忙往楼阁上看去。只见月夫人已经起身盈盈下拜，身旁的一众贵妇公子亦跪倒在地。隔着雪白薄纱幔帐，一袭明黄服饰的男子正缓步上前，随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自己则坐在看台正中央。

    这人就是赵王？芷兰抬头想瞧看清楚，鲁夫人一把将她按住在地行礼。她和众人一同跪下，只能用余光瞧看着楼台上。

    王上来了，刚才谈论得正热烈的人们立即赶紧下来，只是站立在旁侍候。王上招呼来一人说话。不一会，一名内侍下来，尖声宣道：“传王上的话，此乃平常宴会，大家不必拘礼。请各位小姐一展才艺，表演得出色的，重重有赏。”

    这话一出，立即重新引来四周窸窸窣窣的话语。小姐们相互打量着，都盼望能获得王上的青睐。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但在荣华富贵面前，又有多少人能耐得住诱惑。即使心中知晓圣眷不能长久，博得君王一笑换来家族的兴旺却也是颇为值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入不了宫，能的王上金口赐婚也是喜事。

    内侍的话语刚下，随即已见一名青衣奴婢小跑上前，给自家小姐传话。

    芷兰是已婚身份，用不着凑这个热闹。即使她未婚，也不至于在此招惹注目。所以等王上示意后，她就随着鲁夫人坐下，权当个观客。

    一曲后接着一场舞，一场舞后接着一首歌，接连三四个节目后仍没见什么动静。芷兰疑惑，几次起身佯装兴起观看其实只是四处查看，却也没见到什么异常的变化。

    心中正猜想着王上的计谋，耳边又听到奴仆传报，“宁国公遣人送来一台击缶秀舞。”

    “宁国公是谁？”宛儿微微蹙眉，小声问道。

    鲁夫人略微思索，答道：“似乎是先王的朝臣，应该一把年纪了。听说有一孙女颇为美貌。莫不是为着孙女求婿而来？”

    奴仆通报后，数十人鱼贯而入，个个都身穿雪青彩云锦衣，腰佩金丝流苏，头配莲花玉钗，颇为华丽。待乐师击缶而起，舞女们轻灵踏步随乐而起，正中央一名身秋月色云缎锦服的女子则甩其长袖翩翩起舞。

    王上听闻宁国公的名字，随即起身下楼，大概是想要亲自逢迎老朝臣。月夫人伴在王上身边，自然是笑靥如花，紧紧相随。

    两人刚步下楼阁，突然一阵尖锐的口哨声从密林中传来。平静的湖水下应声而动，瞬间冒起了数个人影，直直就往楼阁上冲。刚才正在起舞的舞女乐师们亦突然扔下了手中的乐器丝绢，不知从何处抄来尖锐兵器直直往王上方向奔去。

    “刺客，有刺客”“啊，救命……”身旁的一众奴仆们惊呼大叫四散逃跑，王上和月夫人则在侍卫的掩护下慌忙躲上楼台。守候在旁的兵士们则手抓兵器冲了过去。

    芷兰所在的西边楼阁，观客们被惊吓得慌张逃避，瞬时一片混乱。她心中亦是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这些人**不离十就是薛洪德的兵士，果真趁乱潜了进来。原本的计划是制造机会让他人偷袭母女俩再趁乱抓获，现在看来，薛洪德的野心更大，直奔着王上的宝贝命去了。

    “娘，快走。”兵戈相交难免伤害无辜，况且她们正是人家的眼中钉，无端受罪可不是好受的。芷兰扯着鲁夫人，连忙往后头跑去。

    鲁夫人早有心理准备，抓起裙摆就走，宛儿亦快步跟随。

    可惜没走几步，前头已经冲上来两名刺客，手抓闪着寒光的刀剑就要冲上来。

    芷兰一把推开鲁夫人，随即用脚一踢，把掉落在地上的金樽踢向刺客。只听得“啊”的一声。恰好击中一人的面门，随即掩面大喊。另一人顿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抓着剑直冲过来。

    只觉得一条寒光就快刺道眼前，突然旁边飞来一套茶壶，直直地敲在那刺客的脑门上。吧啦一声，茶壶粉碎一地，亦把那刺客打得脑门冒血。

    芷兰回头一看，原来是宛儿。她瞪着眼睛慌张不已，站在现场竟然没反应。刚才所为乃是临急反应，这下子才吓得呆了。

    “走。”芷兰大喝一声，惊醒两人。趁着刺客摸索起身的片刻，三名妇女连忙逃跑出楼阁，顺手一边走一边把四周的茶碗点心往后头扔去，勉强止住刺客的追杀脚步。宛儿更狠，回过神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一把椅子就往刺客方向扔去，吓得那刺客连忙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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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再会薛公

    三人一边往密林的方向跑去，不料里头已经早有伏兵，一见三人跑近立即冲杀过来。i^

    惨了，此路不通。芷兰连忙往两头查看。王上那头兵士最多，刺客攻势亦是最为猛烈，去那里无疑就是去奔死路。现在，唯有公子哥儿们看戏的楼阁处略微平静些。没时间容她多想，芷兰拉着鲁夫人和宛儿，转头就往东边的楼阁跑去。

    刺客本想追赶，或是被上前的兵士们制住，竟然没赶上三名女子。芷兰顾不上这么多了，三人用尽力气加紧脚步逃去，丝毫没敢回头查看。

    正跑着的时候，余光所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廉莑。芷兰心中一惊，加速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把后头跟着的宛儿撞到在地。

    “小姐。”宛儿摸了摸脑袋，疑惑地问道。见芷兰愣着看住一个方向，她亦顺她的目光看过去，跟随着廉莑的身边，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沧澜。

    宛儿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出声。这一叫立马挽回了芷兰的精神。此处危险，保存自身要紧，她不顾宛儿的回首顾盼，扯着宛儿立马快步跑开。

    ——————

    另一端，廉莑见到刺客终于出现，连忙奔去护驾。他武功高强，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长刀，立马挥动就杀了过去。身旁的刺客刚靠近，纷纷“啊”地一声惨叫倒地。

    沧澜虽亦是一身功夫，但他平时一直扮演者文弱书生的模样，这时候廉莑在旁亦不好出手露了底子，唯有一边躲闪一边查看着四周的环境。相对于廉莑的着急，他却颇为从容，并没冲过去王上的楼阁那头帮忙。

    本是歌舞升平的好个晚上，瞬间变成血迹斑斑的地府。%&*";惨叫声、呼叫声融成一团，兵戈相交的声音阵阵传来。

    这时，只见远处楼阁上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明黄服饰的人被推到下楼，那头的一群人立即乱成一团。隐隐听得几句“王上”、“御医”、“护驾”……廉莑心中一惊，舞动手中长刀犹如飞龙一般，起脚就要往外奔去，丝毫不顾及冲过来的刺杀。

    “回来，赶紧找薛洪德。”这时，躲闪在一旁的沧澜无端端冲了出来，直直卡在廉莑的面前。

    廉莑心中着急，大声喝道：“退开，王上有危险。”说话间，不忘扬手把赶上的刺客击退。

    沧澜顿了一下脚，压着嗓子着急地说道：“那是假的。”

    “什么？”廉莑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沧澜见他已顺手把冲上来的刺客都杀掉，这圈子暂时安全，才连忙上前小声说道：“此乃王上的计谋，上头的王上是假的，赶紧找薛洪德才是。”

    “你……”廉莑一听直气得头顶冒烟。这等大事竟然不告诉他，害他真以为王上遇险了。

    沧澜愧疚地低头，小声说道：“我也没法子，王上让等候最后一刻才知会你。反正大事要紧，回头再给你赔礼请罪。”

    廉莑瞪了他一眼，说了句：“哼，记得。”随即一跃飞身离开，四处查找薛洪德的踪迹。

    廉莑前脚刚走，突然身旁闪过一个人影，直直冲到沧澜的身边。

    沧澜随手一挥，用长袖卷起刺过来的刀剑，顺势把人扯到身边再一脚把他踢开。只听得沉重的一声，刺客重重摔倒在地上，瞬间昏倒在地。

    沧澜甩了一下袖子，正想施展轻功跟随在廉莑的身后。不料一把厚重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好。”

    竟然有人躲闪在自己后头却毫无声色，果真是个高手。沧澜心中一惊，伸手按住藏在宽袖里头的匕首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白发老翁手持长矛站立在后头，正一面笑意地看着他。

    “薛国公！”沧澜惊呼出声，连忙跪下行礼。

    此人乃是先前“去世”的薛国公薛冉，即芷兰的祖父，薛洪德的父亲。

    一年多前，即芷兰出嫁前，鲁夫人曾告知她薛国公遇刺受伤不久即身亡。此乃无奈之举。被刺客所伤乃是实情，而所谓“去世”不过是掩人耳目所为。因为当时王上猜忌薛国公，又逢那不懂事的儿子招惹了秦人，正正刺中了王上的心头。况且为着先王立位之事，薛国公对现任王上亦有所猜度，所以一直潜伏在城内找寻真相，并且寻着时机找出自己的儿子，以便亲自请罪。

    王上曾让沧澜秘密查询薛国公的下落，早已知晓他人还存活着，所以今日见到他，沧澜并无太多的意外。

    “薛大人，你可让我找得好苦啊。”沧澜起身怨道，顺便佯装可怜地叹了口气。入朝为臣前，他曾受薛国公的照料，所以也算是有一番情义。

    “当时在朝中与你并未深交，可我一直觉得你并非简单的御史。今日所见果然是深藏不露。”薛冉一面深意地瞧看着沧澜，微微笑着说道：“上头那位戏人假扮王上也是你的主意吧。”

    沧澜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对着薛冉，他没再继续隐瞒自身擅武的事实。毕竟他和薛冉背后是身份颇为相似，他的探子能探听到的消息，薛冉领待的探子亦能收到风声。算起来，薛冉还是他的同行前辈。

    薛冉心中了然，亦没有继续逼问，反而爽朗地哈哈大笑，一挥长矛朗声说道：“叙旧的事情稍后再说，现在先找到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最为重要。你可瞧见他的人影？　”

    沧澜随手一指向对面的楼阁，说道：“应该在那。”

    “好，欠你一个人情，记在账上。”说完，他脚步一跃，随即奔向前头。身法之灵快，完全不像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

    沧澜摸摸自己的脑袋，无奈地苦笑。

    不知从何事开始，又要替那愚笨的廉莑挡着王上的猜忌，又要顾着王上查询暗底下落，甚至还要周旋各派的纷争。沧澜直觉得自己像个打杂的管事，啥都要干。

    ——————

    芷兰三人躲躲闪闪，还真顺利逃离到东边的楼阁处。三人怕被人寻着，连忙跑上二楼的平台才停下脚步。本在此观赏歌舞的公子哥儿们一早散空，这里头本就没什么大人物，刺客们亦没空理会，暂时还显得安全。

    “兰儿，休……休息一会。”鲁夫人按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说道。她常年活在薛府中，甚少走动，这一番连跑带跳，大概都顶得上她一年的运动量了。

    宛儿毕竟是奴婢，平时还能走动一下，虽也是气喘连连，却还不至于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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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阁楼遇险

    芷兰见此连忙扶着鲁夫人靠在一旁，宛儿则翻转地上的椅子送过去给鲁夫人坐下。%&*";三人躲闪在破碎的一角，暂时当个观客。

    “这里到处乱成一团，出去要是碰上什么人还更为危险。咱们先躲避在这缓一会，娘，你觉得如何。”芷兰安慰大家说道。

    鲁夫人点点头，但面上依旧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见对面的动静越发的大，刀光剑影更显得前头异常凶险，她紧拽着袖口，喃喃自语地说道：“不知道你父亲可会受伤？”

    芷兰正好贴近她的身边，听到这话时不禁蹙了一下眉头。

    别说以往泽薛府里头，娘就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光是现在，母女沦落到这等地步都是所谓的“父亲”害的。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娘还是念念不忘。芷兰说不上应该怨好还是怜好。这把混乱的时刻，她不想说什么话再激起鲁夫人的伤感之情，所以只是四处找寻着被丢弃在地上的兵器，以作为防身之用。

    不仅是鲁夫人，连宛儿也是一面颇为担忧的神色。芷兰当然知晓是为何。宛儿心中还挂念着名叫沧澜的那位大人。虽然经历一番事故，她明白和沧澜身份差距颇大，即使勉强嫁入沧澜府中亦不会受到重视，更何况沧澜大人对她并无情义，这段日子的日思夜想也不过自作多情而已。只是心中明白和心中所想还是有所不同，女子总有些飞蛾扑火般的情感，明知道是火坑扔想往里头奔。宛儿年幼，更是容易沦入情感漩涡不能自拔。芷兰说过劝过，这番看来是没什么效果。

    芷兰低头叹了口气，把自己从地上捡来的短剑送到宛儿的面前，趁机打断她的沉思，“拿着防身，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别顾念这么多，只管冲出去。”

    宛儿呆呆地点点头，顺势接过短剑。%&*";或是从未拿过兵器，这会儿握着手上心中惊慌，连手都在不停地颤抖。芷兰按住她的手掌，点点头示意其不用担心。

    宛儿这才低下头靠在墙上略作休息。

    才不过半响，芷兰觉得有些不对镜。余光见到一丝火光？

    芷兰疑惑，偷偷探出脑袋查看。只见东边的楼阁已经闪动着星星火光，随后烟火渐渐变大，浓烟笼罩起整个楼阁，勉强只能听的呼叫声不断，兵器寒光透过烟雾闪动。

    鲁夫人也看见了，心中惊慌，忍不住呼叫出声，“王上！”

    宛儿也突然插嘴，惊呼叫到，“小姐，不好拉！”

    芷兰一把按住想冲出去的鲁夫人，劝慰道：“那头一堆人马，伤不着尊贵的王上，咱们保命要紧。”

    鲁夫人还想说什么，宛儿已经慌张地大喊叫着：“小姐，惨啦，咱们这头也着火啦！”

    “什么？”芷兰大惊失色，连忙往楼阁四周看出。只见破败的窗户已经透出缕缕烟灰，正从楼板的缝隙透上来。仔细一看，还能看到星星火光闪动。刚才顾着看着对面的楼阁，竟然没察觉到自己所处的楼阁也开始着火了。

    惨了，连这都不放过，刺客可真够赶尽杀绝的。

    芷兰连忙扯着鲁夫人和宛儿，想顺着楼梯跑出去。不料才刚到楼梯口，就见下头出口处火势已经颇为猛烈。如同猛兽般的大火肆虐着四周的木板，一层满是浓烟密布。

    “还是退回吧。”鲁夫人见形势不对，只好拉着芷兰回头。芷兰不愿放弃，又跑到窗台口查看。

    幸好此处楼阁一边连地一边接着一片湖，这处虽然有二曾楼高，跳下湖去或会受伤，总比活活被烧死来得好。当然，这是非常理想的想法，现实总是残酷的。湖面上不知何时起竟然驶来了两首船，上头的兵士正弯弓搭箭瞄向楼阁处，船上站立一人，身形颇为熟悉，正是芷兰的父亲薛洪德。

    芷兰心惊，连忙想缩回去，不料薛洪德已瞧见她的身影。他在船上大喊道：“下来。”

    芷兰不顾他的叫喊，回头拉着鲁夫人就想寻法子逃走。鲁夫人已听到丈夫的声音立即顿住了脚步，一面期盼地往外头瞧去。

    外头又传来声响：“跳下来，要不然我就让人往上头放箭。”

    芷兰知道已经躲不过，这回一听这话立即火冒傻三丈，忍不住奔到前头回话道：“身为父亲，身为人夫，你竟如此狠心，简直猪狗不如。”

    薛洪德冷笑两声，不理会芷兰的话语，反而继续喊话：“立即下来，要不然可不要怪为夫狠心。你女儿的性命也堪忧。”

    芷兰的性命正是鲁夫人最为看重的。薛洪德一番话，立即吓得鲁夫人连忙跑到窗口位置，哭泣地回话道：“别，千万别，我这就下来。”

    “娘……”芷兰拉扯着鲁夫人的袖子，心中着急不已。

    见着了薛洪德，鲁夫人反而镇定了许多。她拉着芷兰的手细心叮嘱：“没事，你阿父只是要娘一人而已，娘去去即可。你和宛儿留在这里头。”

    芷兰心慌，连忙扯着她母亲的衣袖，连宛儿也知晓了鲁夫人的意思，连声劝道：“夫人，不可。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鲁夫人声音已经哽咽，却仍勉强打起笑面劝慰道：“无论他如何对待我，他还是我的夫君。娘挂念着他，你就让我去吧。”

    鲁夫人眼中含泪，越说越是悲戚，连带着芷兰都觉得颇为心酸，又是不忍。

    薛洪德等得不耐烦，一挥手，身旁的士兵已经往上头发出一箭。箭飞速而行，瞬间插入木柱，离母女两人不过一寸。

    鲁夫人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推开芷兰跑到窗前喊道：“大人，不可。我这就下来。”

    说完，她用手撑着身子，就要跳下窗户。芷兰被推得后退几步，一见形势不对连忙想跑前去拉住母亲，可惜已晚了一步。扑通一声，湖面水花四溅，鲁夫人已经掉落水中，瞬间没了影子。

    可惜鲁夫人常年在大院内生活，完全不懂水性，这一番下去虽然还是浮了起来，但扑通几下挣扎，又欲沉下水去。薛洪德见此也只是冷冷地笑着，缓缓把船驶近。

    “娘……”芷兰大声叫喊，亦想跳下湖救人。

    突然听得楼下传来“吧啦”一声，身子被地板带着晃动了几下，站立不稳，整个人被甩到墙上。

    “小姐。”宛儿惊呼，却也止不住势头整个人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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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挺身相救

    两人来不及反应，已听得四处哔哩哔哩的声响，身下站立的地板纷纷断裂，浓烟滚滚从断裂的缝隙中冒出。%&*";后感觉地下剧烈一震，整个楼阁瞬间倾斜，眨眼间就哗啦一声倒塌。

    芷兰只觉得身子急速下降，身旁碎裂的木板打得肌肤刺痛。然后啪的一声巨响，湖面水花四溅，她整个人就掉在了水中，顺势跌倒湖底。

    幸好是湖而非地上，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芷兰下水也没慌张，她懂得水性，此湖不过丈来深，还可以浮上去。错就错在四周的木板梁柱纷纷掉落，她刚一下水瞬间就被一块木板击中头部，还没来得及划动手脚整个人瞬间昏迷。

    宛儿运气较好，只是比掉落的木块划伤了身子。她寻了个机会浮出了水面，拼命地手脚并用，在水中撑起身子。

    “小姐，小姐”宛儿连声呼叫地找寻着芷兰的身影却没见回应，反而引得在船上观望的薛洪德的注意。

    薛洪德眯着眼睛盯着宛儿的方向，余光见随从水中已经捞起溺水的鲁夫人。他连头都不回就对旁人吩咐道：“杀了她们俩。”

    “是。”身旁的士兵一边答道一边举起弓箭，手臂一用力，箭“咻”的一声射出。

    宛儿身在水中，瞧见了那头的利箭正让自己身上射来，吓得整个人连忙往岸上游去。

    突然一阵寒光飞过，啪地一声把飞出的利箭硬生生地打断。然后一明灰衣人影飞奔而至，举脚踢过士兵手握的弓箭，一手随即扼住他的喉咙，手腕用力，那人立即一命呜呼。

    薛洪德被这人吓了一跳，瞬间反应过来后立即想退后想逃跑，灰衣男子已经赶上，一掌敲向薛洪德的脑门出。%&*";“啊”的一声，薛洪德随即倒地。

    与灰衣人同事而至还有另一人，他“噗通”一声跳入湖水里头，转眼便没了人影。

    ——————

    冷，刺骨的冷。眼睛睁不开，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只剩下肌肤感受着四周浓浓的冷意，让她犹如在冰窟中般地颤抖。

    这里是那里，天堂，地狱，或是人间？爸，妈，宛儿，廉……莑！

    芷兰迷糊，似乎眼前闪过很多场景，有工作时候的忙乱，有恋爱时候的争吵，有飞机上的玩闹，有廉府的喜乐苦闷……飞机，对，自己掉落了时代，早就死过一次，现在还活着吗？

    突然，一把苍老的声音犹如扬声器般环绕四周，“孽缘，孩子，回去吧。”

    芷兰吓了一跳，慌忙想睁开眼睛找寻声音的来源，不料身子一动立即觉得胸口一窒，只觉得冰冷的湖水直往胃里头灌，呛得她手忙脚乱地拼命舞动。

    “醒了。”廉莑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脚，拍了拍她的面庞。

    芷兰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瞧见靠近自己查看的廉莑。他满身都是水，发梢的水珠从坚毅的面庞上划过，掉落在她的面上。

    什么回事？自己不是掉水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芷兰还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宛儿，她也是满身湿漉漉的，只是不知为何面色通红，还有些含羞的模样。

    她溺水胸口还是觉得很闷，便咳嗽几下缓了一口气后才开口询问：“为何要救我。”

    想起在廉府的事情，芷兰心中还是存在怨恨，甚至扭过头不愿瞧见他的面。

    廉莑见她躲避，只是叹了一口气并不回答。他起身对着一旁的沧澜说道：“王上有何安排？”

    沧澜将湿透的外袍脱下，看了一下四周的境况，然后说道：“一切皆按着王上的意思办事。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先回去吧。”

    双目所见，王上一早安排潜伏在四周的部队士兵一窝蜂地涌入，刚才还是势均力敌的形势一下子成了一面倒的状况。远处，一群人押着薛洪德往外头走去，曾碰面的薛冉却没了身影。事情的确已在自己方的掌控之中。

    廉莑微微点头，随即蹲下身子想抱起芷兰。

    芷兰还是气怒，扭着身子拼命地反抗，“我的生死自己负责，不要你管。”

    宛儿见此立即靠前按住了她，轻声说道：“小姐，咱们误会了。还是先回府吧。”

    “娘呢？”挣扎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记起娘跳下了湖，还有阿父冷冰冰的面容，于是争扎想下来找寻鲁夫人的身影。

    宛儿又靠近她回答道：“王上已经派人接鲁夫人回宫，一切安妥，小姐不用担心。”

    又是王上，不担心才怪。不过相对于被自己的父亲抓获，被王上抓了至少还有一条活络。但一切待事情定论了才好评说。

    芷兰看了宛儿一眼，转头望着廉莑。廉莑没有强迫抱起她，见下争扎停下后就把她放在了地上，然后背着身子缓缓走远。远处兵士手抓着的长矛刀剑依旧闪着寒光，四处都有身穿盔甲人影在跑动，四周都是吵吵嚷嚷，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身影看起来分外的孤寂。

    芷兰心中一酸，略微觉得有些愧疚。

    宛儿扶着芷兰起身，缓步向外走去。她的神色看似淡定，但芷兰还是留意到她的目光偷偷地往后头瞧看另一个身影。

    随后，廉莑差人送她们俩回廉府。他和沧澜两日则急忙忙地赶往宫里头去。

    芷兰和宛儿都觉得身心疲惫，经历一番事故身子更是乏力得很，马车摇摇晃晃，但两人在路上就已经睡着了。韩管家出门迎接，见此就让奴婢们小心地将两人背入房间。走动的步伐让芷兰不过撑开了一丝眼光，见是自家地方随即又睡过去。

    待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芷兰才睡醒过来。在用膳的时候，她听了宛儿的一番话后，才知晓廉莑让他喝下的并非毒药，而是想设计把两人救出来。

    “这般说来，的确是我误会了。”芷兰心中愧疚感更深。

    相处这些日子，她知道廉莑性子古板，“忠”字都快刻到额头上了。这次肯为她一个女子出心出力已属难得。虽然猜不透他有多在意自己，却还是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丝的情意。

    情意？他对自己也有情吗？想到这，芷兰面上不禁微微一红，随即又是一番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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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暗卫秘密

    昨晚一片忙乱，廉莑和沧澜急忙赶到王宫向跟王上汇报，却被内侍拦下，说王上早已歇息了。%&*";天色已晚，宫门都关闭了，两人只能在王宫内歇息，等到第二日一早在进内殿觐见。

    刚踏入内殿，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立在内，此人正是老臣子薛冉。

    沧澜在昨日早已经和薛冉打过照面，廉莑却是听闻薛冉“过世”后第一次见着他，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敛下神色，淡然地站立在旁。

    赵王没让两人退下，反而一起商议事情。两人简要地告知昨日的情况，赵王一直不语，并没有任何表示，亦没给站立一旁的老臣子薛冉赐坐。

    殿内无人出声又旨意，廉莑猜不透王上在想什么，偷看了沧澜一言，见他也只是低头不语，或也是同样的困境。

    又过了一回，薛冉突然跪下请罪，“臣教子无方，孽子私通外敌，扰乱朝纲，此乃臣之罪过。臣本打算亲自绑来交由王上定夺，但逢奸人蓄意诬陷，臣不得不隐身在城内，借此机会找寻孽子的下落，以弥补此等大错。臣罪业深重，自知无颜立足于朝廷内。但臣有一事相求，还请王上恩准。”

    赵王睥睨地看着他，佯装平静地说道：“薛公乃是朝廷忠臣，定是有苦衷才如此行事。薛公想求什么？”

    薛冉俯身在地，跪求道：“臣求王上接手暗卫紫龙一众。%&*";”

    暗卫？赵王和沧澜同时看向薛冉，颇为意外。甚至连廉莑也蹙着眉头，深感疑虑。

    暗卫紫龙乃是先王亲自训导的一支精英将士，虽只有三十多人，却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既能行暗杀之事，亦能做窃听所为。所谓“暗卫”，所以平时不曾露面，只直接听从先王的旨意办事，即使是廉莑这等地位的人也不曾朝见暗卫的领军人。

    薛冉当朝时官封至相国，一直辅助先王决策国家大事，在外头一直是以文官身份处事。要不是此刻提起，廉莑甚至都不知晓他就是暗卫的领军。

    沧澜留意到赵王听着这话时，虽然有些意外，却随即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

    赵王佯装沉下面严肃地说道：“暗卫乃是先王交托给薛公的人。没得先王之命，寡人亦不可取。薛公此话实在让寡人难为。”

    薛冉低头暗笑，随即敛下神色一面正气地说道：“当年先王驾崩时未来得及传下诏书，引得朝野议论纷纷。臣谨记先王密令，必须全心全力辅助新王，不得让暗卫落入有心篡位之人的手中。臣未见诏书，心中惶惶不安，又不敢违背先王旨意。其实，虽然先王没来及交代暗卫所属，但必然是给新王所用。臣糊涂，今日才想明白这道理，拖延至此才敢道白，请王上接下暗卫一众。”

    说完，薛冉偷看了一下赵王的神色，见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知道他心情喜悦，这下子才觉得家中族人有了存活的希望。他余光瞄了一下沧澜，随后又说道：”王上贤德，唯才是用，才子能人聚集其中。臣已年老，不堪重用，还请告老还乡。臣的独子受奸人诱惑，均是因臣在朝中干事，为推行王政得罪不少人。臣亦明白，自己管教无方乃是主因。所以臣恳请王上下令，贬孽子为素人囚禁于府内，并将孙儿托于王上，于宫内好生管教。”

    说得是冠冕堂皇，此话一半真心一半虚化，最实在的含义就是以暗卫组织换取儿子和孙子的性命，以保存薛家的血脉。特别是孙子，说是交托于王上，实则囚禁于宫内。此举虽然险招，但薛冉身为两朝重臣，威望还在。只要孙子人还在赵王的手中，出了什么意外之事，赵王情理上也说不过去。薛冉笃定，这赵王必定会安排人好生照料。如此一来，儿子和孙子有人看管着，总比在外头过日子还要担惊受怕仇人暗杀来得安全。

    赵王何等聪明，哪能听不出其中的含义。怪不得刚才觐见时，薛冉坚持要让廉莑和沧澜两人一同进殿，原来是想想找人作证，　若点头答应后故意反悔，虽不至于朝野震动，则难免失去两名大将的忠心。特别是沧澜，其身份和薛冉乃是“同行”，要是心生冷意可会对自己不利。

    赵王不语，只是在沉思。薛冉也不敢起身，一直俯身在地。廉莑和沧澜两人反而像是个旁观者，说话也不是，不说话又颇为尴尬。

    沧澜所知比廉莑略微多些。夺得先王的暗卫一直是赵王谋划所求。为此，甚至于故意纵容薛洪德跟秦人相交，这也是赵王的主意，其目的在于以其子的性命逼迫薛冉交出暗卫组织。虽说近身护卫的暗卫数量并不多，但暗中派驻在各地的暗卫却不计其数。先王颇为重视暗卫组织，军队众多将士或是兵士中或许就安插有王上的线眼。此举一来可以监控各地臣工将士，二则若是真有叛国之动向，或是阻碍了上者的谋划，可以寻机杀之并以各种事故掩饰。　先王骤亡，没来得及交代继位者，更别说把暗卫交代清楚。况且当时先王宠爱淑妃，灵王登基的呼声很响。赵王虽然是王后嫡出，却因母亲年老色衰晚年不受宠爱，且爱嫉妒亦惹得王上不满。薛冉怕将暗卫交托给篡位之人，所以才不敢贸然公开身份，一直在暗地里找寻赵王继位的真相。这次独子果然中了计谋，贸然和秦人交往闯下大祸，才逼得他不得不寻着法子救儿子的性命。

    沧澜微微动了下身子，衣服摩擦唏唏嘘嘘的声响让赵王微微回头望了一下。沧澜点点头示意，其觉得这法子可行。

    赵王走到薛冉的身边扶起他，淡然地说道：“薛公太过自责了，每户人家都有难处，薛洪德犯错，亦不全是薛公管教之过。说起来，薛公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寡人也不忍心让薛家无后，这吧，就按照薛公所说的办。寡人听闻宦官令者颇擅教养，薛公若想游历山野放松，不如将孙子托付给他看管，你看如何。”

    “谢王上。”　儿子孙子的性命终于保了下来，薛冉一听心中喜悦，这才真心诚意地跪倒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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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旧事重提

    “至于暗卫之事，容寡人再想想。i^先王并无下旨意让寡人接手暗卫，寡人此举可会落下话柄。传下后世，还让人以为寡人蓄意谋夺。”赵王佯装难为的样子，眼神示意薛冉说话。

    薛冉为官多年，哪里不晓得王上的心意。他连忙答道：“先王旨意是将暗卫交托给新王。王上虽没留下传位诏书，但多次跟臣私话时都提及王上的德才，足以担起宗庙社稷。王上登基已久，接管暗卫乃是名正言顺。若是朝中奸臣散布流言，臣定会当面斥责。”

    有老臣子出面说话，这事情就交接顺当得多，赵王面子上也过得去了。

    赵王心中颇为满意，这才笑着扶起薛冉，说上一番安慰的话语，还承诺只是将薛洪德囚禁于薛府看管即可。

    沧澜见事情定了下来，眼神示意廉莑一同上前说了一同官话。

    君臣四人闲话了一通才各自散去。

    出了殿门口，　沧澜特意靠近薛冉身边，笑着说道：“为着儿子，可真难为薛公了。”

    薛冉拍了拍他肩膀，叮嘱一句“好好干”便大步离开。

    ——————

    天色渐黑，依旧没见廉莑的身影，芷兰坐在窗台前托腮发呆，活生生就是个望夫石的模样，这状况持续都快两个时辰了。

    宛儿看不过眼，走过去劝道：“小姐可以出去院子外头散散心，或是跟夏姬夫人闲话亦好。i^大人进宫办事，没个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小姐这般呆等着也没什么用。”

    “就坐着休息一会而已，没什么。”这一会时间坐得她屁股发酸，但就是不愿意离开落梅园，怕一下子走动就错过了见他的时刻。

    这段日子心情起伏颇大，缘由又是来自于他。芷兰心理年龄都一大把，虽是当局者迷，但也知晓这种感觉代表什么。

    是喜欢上了他吧！呵呵，是喜欢上他了。

    既然喜欢，就要说出来才对。要不然像廉莑这般古板的男人，等到海枯石烂都不会表白，自己岂不是变成老姑婆了。嗯……也不对，都和他结婚了，算起来都是名正言顺的两夫妻。只是……反正……

    芷兰脑海中翻转过许都表白的理由，归根到底就是想见他，跟他道谢，跟他道歉，跟他说白自己的心意。廉莑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但以他对自己的态度，她有八成把握这个呆板的男人也是喜欢自己的。既然两情相悦，就要好好珍惜相处的日子。多番磨难，说起来就是两人没沟通的结果。反正都掉落到这个朝代，总归要好好生活。要是再来一番误会丢了性命，可就真是悲催了。

    宛儿没把芷兰劝出去散心，倒也没有继续逼问。她自己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对象当然就是那日救她的沧澜大人。

    当时挺身而出把船上射箭士兵踢倒的灰衣人就是沧澜。宛儿以前就知晓他会武功，但没亲眼见过他施展功夫。这下子碰见，才知道他虽是一副文雅模样，但也能高强到这等地步。一甩手一转身之间，船上四名手抓兵器的男子就已经翻滚下水，连冒气泡的步骤都省却即掉落湖底。宛儿还没瞧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就已经被沧澜一把抓住领子飞回地上。

    到了地上，宛儿惊魂未定，只懂得抓着他的袖子在地上发呆。沧澜亦没走开，直到芷兰清醒后，廉莑托人将主仆两人带回廉府，沧澜才转身走开。他没正眼瞧看过她，甚至没说过一句安慰的话语，但行动已经证明了，她在他的心中还是存着一丁点的地位。

    本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其实也可能是流水亦是有怜惜之心，不愿落花随水而飘远。

    宛儿思绪万千，一时想着沧澜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一时有想到两人的身份差异，一时盼能两情相悦白头偕老，一时又担忧自作多情独守空闺。

    主仆两人各有心思，就这样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头思索。

    ——————

    出了王宫，廉莑满腹心事，盯着沧澜盼着他说话。沧澜一副爱理不理的状态，直到经过沧澜府门口才拉着廉莑进去。

    “你与薛公早有交往？王上到底有何计划？你又担当着那种角色”遣退其他人等，刚关上房门后，廉莑就来了一通问话。

    沧澜笑笑按着他坐下，并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晓我的身份？”

    廉莑顿了一下，瞧着四周没人才瞪着他说道：“你瞒着我一些事情，我也探听出一些消息。你不说，我也就不问。”

    同为朝臣，又是友人，廉莑一向颇为信任沧澜。每人都身负责任，或有些须不能开口言明的事情，对此，他也不强求别人要一一道白。

    沧澜听到这话，走近拍着他的肩膀，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随后，他才缓缓道出事情的缘由。

    先王的确没有留下传位的诏书，但在临终前召见了彭将军和何相国，说下继位的王子人选。可惜没等两位老臣出面宣告，王宫众位王子已经等不及，以探视父王的名义，暗自召集人马把王宫围得水泄不通。可惜最热门人选的灵王在外领兵，未能赶回，而占据嫡子地位的赵王则占据了先头位置。赵王打算，若是传位人选并非自己，则打算举兵硬闯夺位。彭将军和何相国刚出王宫，就碰见了赵王带领的兵士。彭将军与赵王曾有过节，见此立即露出不屑的表情。领头的兵士一心想要辅助赵王登基，没等彭将军说话即把他杀害。何相国大吃一惊，连忙道出“赵王继位”的话语才逃过一劫。后来赵王顺利登基，因担忧会透漏出曾围宫的事情，且先王重臣被自己人所杀，所以一直不敢将当日事情明白说出。而唯一知晓传位真相的何相国见赵王心狠，萌生退意，便借故就请辞回乡，然后就避得远远。薛冉赶回邯郸城的时，已见赵王登上了王位，当日召见的两位重臣一死一退，当然心存疑惑，不肯顺利交出暗卫。

    赵王继位后，君臣互相猜忌，多次试探。现时秦国齐国多次来犯，朝内又纷争不断，赵王急着平息朝野内外，这才终于忍不住才出了引诱薛洪德叛变，逼迫薛冉交出暗卫。

    既想要忠君，又想保得一家子平安，薛冉不得不假装遇刺身亡，把事情拖延。他多番寻找，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山岭中找到隐居的何相国。问明白事情的缘由，这才放心交出暗卫，并且借机救回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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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 章 坚守忠君

    廉莑猜测到沧澜并非表面上的御史身份，却没料到他实则是赵王新成立的暗卫雪狼的领军。%&*";暗卫雪狼与薛冉领军的暗卫紫龙类似，均为上者亲自指挥的精明部队。

    以前也提及过，沧澜乃是赵姓大门大户的贵族之子，学得一身武艺，又颇擅文书，本有一番大作为。可惜因家人惹怒先王，全族被贬为庶人。从贵族公子依照沦为平民，身无分文又受尽白眼，沧澜后来的日子过得甚为艰难。要不是碰上赵王赏识，他或许只是个在沦落街头终日为着三餐终日苦思的平民而已。

    廉莑听闻整个事情后颇为吃惊，又是感激。毕竟这暗地里的事情，沧澜肯直白告知，证明其颇为信任自己。能得友人此番信任，实属难得。

    沧澜接着道白：“其实我与薛公并无来往，只是因暗卫之事互相刺探，彼此心理都有底子。我猜不透他到底是站在赵王这边，还是打算投奔灵王，所以一直安排人暗中查看。不料他来了一招金蝉脱殻，就再也寻不到他的踪影。先王的诸般事情，我并不知晓。我曾以为薛公乃是受了灵王的诱惑想蓄意谋反。这般看来，也是我过于鲁莽，误会他了。”

    “灵王封地在河清，远离邯郸城。即使他又谋反之心，也没法子千里迢迢赶回来而不引得四周的瞩目。”廉莑以事论事地说到。

    沧澜淡淡地笑着，说道：“你也知晓成皇败寇的道理。王上一登基，随即把灵王遣回河清封地。河清是什么地方，年不生蛋的荒凉之地。况且河清临近秦国，探子探知灵王和秦国使者有来往。王上大概是担忧灵王等不及，索性来个一拍两散，带着秦军反攻赵国。当日薛洪德叛变之事，我猜测也有灵王的一份力。i^”

    廉莑低头思索一番，也觉得有些道理：“灵王谋图王位这事情早也有风声，没料到他竟然暗中开展行动。王上登基时日不长，朝内的一班老臣子还在观望中。这会儿还需加紧防范才可。”

    沧澜啖了一口茶，偷瞄了他一眼后说道：“说起来，你也需防范身边人才对。”

    “什么意思？”廉莑蹙眉反问，心中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沧澜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绿陶瓷杯一边说道：“李成，你麾下的一名大将，在薛洪德叛乱中所亡的那位，还记得？”

    “当然记得。李成还算是立下功劳的人，可惜被薛洪德的叛兵射杀而忘。”廉莑颇为疑惑。李成即使李夫人的父亲，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提及李成，他就不禁想起了李夫人和芷兰，两人开初因此事水火不容，但现在似乎相处还算和睦。廉莑很少过问府内事务，当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府内安稳，却也是开心的。

    沧澜苦笑，抛开一个答案：“他是给我刺杀而忘的。”

    “什么？”廉莑大吃一惊。

    沧澜扔下一颗大石，让廉莑更加心惊，“他乃是灵王的人，受命过来引诱薛洪德叛变。”

    “什么，何处来的消息？”廉莑对他一向信任，觉没料到他竟然某此反心。

    沧澜叹了口气，说道：“李成和你乃是姻亲关系，而你手握重兵镇守边疆，连带着王上也猜忌着你。说起来，前段日子我多番刺探，也是奉命而为，还请你谅解。至于李成谋反之事，之前只是探子回报的消息，但在当日刺杀成功后，我的舍人把他的尸首拖了回来。虽然他临断气前想把信纸咽下，最终还是从些许片言中找到证据。不知是秦王还是灵王许诺会赐姓贵族，赐位大将军。想必是受了荣华富贵的诱惑，所以他才图谋叛变。”

    廉莑心里头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怨恨。受亲信背叛固然不好受，受王上猜忌甚至于安排沧澜近身监视更让他觉得心酸。这么多年来，他尽忠职守，只盼着忠君卫国，虽早已知晓王上多疑，却也没料到他竟然如此看待自己。

    廉莑叹了口气，无奈地感慨道：“亏我一直重用他，还想趁回邯郸的机会向王上禀明李成的功绩。他的盼头可大，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中。”

    沧澜淡然笑笑，轻声说道：“荣华富贵于谁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这有何意外。”

    “你也是这般想法吗？”廉莑盯着沧澜，认真地询问。

    沧澜并未回答，转了个话题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处于朝野之内。王上的性子你也知晓。薛公能免于灭族，除了抛开一切来保存薛家的血脉以外，更是因为他有先王御赐口令，赵王不得伤其性命。而你还在这是非圈中，又是廉樱之子，你有何打算？”

    廉莑沉思，并未回答。

    沧澜的话语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二十年前，当时还是王子的赵王年幼，行为有所适当，且外戚蓄意谋夺王权。廉莑的父亲廉樱以应立贤为理由，上书请求立灵王为太子。自那时起，廉樱与赵王有了戒惕。后来廉樱病重，不过几年就过去了。举丧时，朝臣贵族均来到廉府吊唁，独独只有赵王遣人代表出席。廉莑也曾质问阿父，为何要选择支持灵王而非嫡出的赵王，廉樱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有着这段前因，也就有了赵王猜忌廉莑的后果。虽然廉莑一直忠心于君，却并未能打消赵王的防范之心。

    沧澜好心地建议：“王上的性子一向多疑。若是留下，必定得战战兢兢地侍奉。若是离开，倒可活得自在。”

    “身为臣子，理应当一心一意辅助君王。”廉莑沉声说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依旧辅助赵王。他本不认同阿父的选择，此时更觉得应该尽力而为弥补先父的过错。

    沧澜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赵国有你在，的确是一幸事。只是也别勉强了自己，害了廉府的家人。”

    廉莑拍了拍他肩膀，谢谢他的提醒。

    当晚，廉莑便宿在沧澜的府内，两人商议了一番日后的对策。

    ——————

    翌日一早，韩管事急急跑来传话，说是有位女子送来一玉坠子，请妇人过目。

    芷兰一见随即知道是何倩倩，连忙让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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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说客上门

    “哇，你就住在这里，是否简陋了些。i^”何倩倩想是来看房子似的，一来到落梅居就说了一番点评。

    芷兰翻了翻白眼，无语。

    人家是准备嫁入豪门的幸福少奶奶，语气都来的嚣张。听她说过，宏副将对她千依百顺，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习惯了豪门生活，当然瞧不起自己的小门小户。

    芷兰没好气的指了一下椅子，敷衍说道：“我家穷，没啥好招呼的，随便坐。”

    何倩倩“嘻嘻”地笑着闹道：“要不要这么小气啊。要是你开口，你家那位也会给你套豪宅。”

    “算了吧，我还盼着清静过日子。”芷兰不以为然。廉莑也曾提过让她搬回主屋处，她婉拒。那头房子是漂亮，但也住着一堆漂亮的女人。天天对着算酸醋坛子花费心思，她可受不了。

    “对了，你不会光是找我聊天吧。”待宛儿送上茶水，芷兰就直接点明主题。

    何倩倩埋怨道，“哟！还没闲谈几句呢。”

    芷兰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跟你熟悉得很，没把你当这里的柔弱女子。一起工作同事七八年，还不晓得你想干嘛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何倩倩瞄了一下宛儿，做了个眼色，芷兰笑着说“无所谓”，把宛儿当作自家人。

    何倩倩喝了口茶才表明来由：“想跟你谈谈国事。你也知晓，我去了秦国。秦国赵国虽说现在纷争不断，但其实都是为形势所迫而已，齐国势力颇大，秦国想东进打击齐国，赵国刚好在中间，不得不路过打扰。大家都是为了安定的日子，相互争斗无益。i^我家那位大人想了个法子，建议咱们秦国和你们赵国合众，共同对抗东边的齐国。”

    芷兰蹙着眉头，并没立即回答。毕竟牵涉两国的事情，她所了解的不多，很难判定。虽然廉莑不介意他在军中她与廉莑多次商议着军事。但这个“忠”字头的呆板人能否接受前端日子才来犯的赵国，还是个未知数。

    何倩倩又继续劝道：“国家纷争不都是违着利益两字而已。秦国多次进犯赵国，但赵国也曾多次出兵秦国。现在齐国强大，才是最麻烦的对手。我们互相找对方麻烦，反而给齐国得渔人之利。”

    “你倒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味地替秦国说话。是你家未婚夫让你过来说话？”芷兰略带讽刺语气地开玩笑。

    何倩倩从现代到“以前”都是那种一恋爱就会被迷魂头的人种，要是她即将嫁的是齐国，或许说法又不同了。

    何倩倩略微红了一下面，立即否认道：“不是，是我自己想出面帮忙而已，他不许我过问朝政之事。我不忍心他总是为着这些事情烦心，所以就自作主张来找你。况且，你可知晓当日在樊城相会后，我和宏副将几乎丢了性命？”

    芷兰一听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赵王的地盘上寻事。”

    何倩倩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还有谁，不就是这里的地头王。虽然扮演着你父亲兵士的模样，但我家大人趁乱抓住了一个刺客，从话语中透露出些须信息。要不是我俩借故躲在月妃的身后，刺客略微迟疑了一下，我俩可就要丧命于此了。这朝代的残忍，你也晓得。要是此次不成功，我想再也见不着你了。”

    虽说有些危言耸听，却也是实话。按照赵王的性子，能够趁机铲除秦国的使者顺道把罪名推脱给别人，的确是个爽快的法子。如果不能劝得赵王和秦国合力，赵王还会寻法子找何倩倩两人的性命泄愤。

    “好吧。我试一下。”芷兰答道。除了担忧何倩倩，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何倩倩一听随即笑容满面，拉扯着芷兰的手连连道谢。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何倩倩就急着要走。毕竟是秦国来的人，不敢多在廉府呆着以免招惹是非。芷兰也明白事情轻松，便让人带着她偷偷从后门出去。

    何倩倩刚走，宛儿就凑近询问：“小姐，这位是你友人吗？”

    当日在樊城来不及询问，这会再见到何倩倩，宛儿很疑惑。前芷兰小姐一直呆在府里头很少外出，芷兰会认识的朋友，宛儿也会晓得是哪家的小姐。可是这位何倩倩，她完全没有印象。

    “这……”芷兰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解释。

    看着宛儿瞪着眼睛等候这回复，芷兰只好编了个荒唐的理由：“我与这位小姐在梦中相会过，这才一见如故。”

    晕……果然是个烂理由。芷兰说完也觉得自己很白痴。没料到宛儿竟然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古代都这般相信天命注定？真好运气，芷兰松了一口气。

    ——————

    昨天没见到廉莑，让芷兰等得爬在窗头上睡着了。今日倒是如愿以偿，没到半夜廉莑就过来了。

    芷兰让宛儿捧来洗面的面盘后就让她出去了。她主动给廉莑脱下外袍，再捧着毛巾细细给他擦面。

    这般温柔的模样，让廉莑顿时呆在原地。

    “怎么啦？”芷兰一边“工作”一边轻声问道。

    廉莑面上一红，随即扭头佯装淡然地说道：“没什么。”

    芷兰低头，小声地靠近说了句话：“谢谢，对不起。我应该信任你的。”

    廉莑听到了，只是“嗯”了一句，并没继续询问。他心中当然晓得，芷兰为何而道歉。只是事情不由得他直白地说，后续的发展亦没法估计，说不上是谁的错。

    待芷兰放下手中的毛巾，廉莑转了个话题，问道，“这几日可安好？”

    芷兰点点头，回答：“都好。只是身子乏力，就一个人待着院子这里头，还没去跟几位姐妹打招呼。”

    廉莑关切地问：“可让大夫瞧看，是否有开一些保养的药？那日满身都湿透了，很容易着凉。应该在现场都替换好衣服才对。”

    芷兰偷笑，心里头突然冒起个词语“婆妈”。他这般高大的一个男人，说着这话的时候跟自己的小时候的妈妈很像。

    廉莑见她笑很是疑惑，问道：“何事让你这般开心。”

    “没什么，想着见到你，所以很是欢喜。”芷兰笑着答道，顺便表白自己的心意。

    这话一出口，芷兰不禁自己先面红起来。以前谈恋爱也未试过这般主动，但经历这番“假生死”事故，她想了很多，更不想两人继续互相猜测，又闹出生离死别的闹剧。毕竟这朝代纷乱不已，那王上又古古怪怪，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大难临头。珍惜难得的时光，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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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生死相随

    廉莑未曾遇过如此直白说话的女子，不禁面上一红，斥责道：“女子该含蓄些，不许这般说话。i^”

    “我们是夫妻，房内就你我俩又没别人，难道还要相敬如宾。”见着他害羞，芷兰玩心起，说话越发大胆，“你就不曾想念着我吗？”

    “你……”廉莑愣着，红着面扭过头，不语。

    芷兰觉得好玩，又继续问道：“那请问夫君，我们应该如何相处才对。”

    他一个大男人长年在外头领兵，对着都是男人。即使是府内的女子都不曾这般说话直白。廉莑窘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扭开头不去看她。

    芷兰觉得闹够了，一边奉上亲自煮的金银花蜜糖茶一边认真地问道：“我只求一句真心话，你可曾喜欢过我？”

    女人就是这样，即使明摆着的事情，还是要追问出一句话才觉得心安。芷兰也不例外。况且在这陌生的朝代，对着一众陌生的人，要跟想继续奋战下去，总觉的缺了些什么保障。她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片真心。说着说着，自己似乎和何倩倩都是半斤八两，没啥脑子的女人。

    唉……为情所困，是该喜还是该怨。

    芷兰说完后便低头，只是注视着他的靴子静默，心中则着急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秒针仿佛几欲停顿似的缓慢地跳动，却总花不过一个圆圈到达终点。

    等了好一会，仍不听见廉莑出声回答。

    芷兰低头苦笑，很是失望。%&*";刚才还是满心的期盼渐渐，犹如重物从高空掉落，仿佛一下子就跌到湖底，一片冰凉凉。

    原来都是自己的一番多情，还真是丢面。眼泪不争气地氤氲在眼眶内，满满的就要涌出。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像是没事般地抬头，想说上一句“开玩笑”来缓和气氛。

    当她一抬头，廉莑一把用力，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用壮实双臂紧紧地环绕着她的身子。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芷兰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以及快速跳跃的心声。

    还好……

    芷兰松了一口气，双臂缓缓抬起环住他的腰身，把面埋在了他的胸膛内。

    原来彼此心意相通，又何须语言作为凭证，一切尽在无言中。

    这一晚上，落梅院内一室春意暖暖，惹得院外的花朵分外娇艳。宛儿本在门外掩口偷笑，听着里头传来淡淡暧昧的声响，随即面红耳赤，立即偷偷溜了出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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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府内堂，吵吵嚷嚷和哭哭啼啼的声响混在一起，格外的让人烦心。

    薛冉在外头听见房间内传来儿子的叫骂声和媳妇鲁夫人的哭泣声，不禁蹙紧了眉头。他一把推开房门，说了句：“你先离开。”

    鲁夫人明白，抹了一把眼泪，屈着身子答着“是”，随即走出了房门。

    薛洪德见是自己的父亲前来愣了一下，随即扭过身子冷哼道：“你来干什么，把我绑了去邀功不好。”

    薛冉倒没和儿子争论，只是沉着面上前靠近，一举手就一巴掌狠狠地挥了过去，直把薛洪德打得瘫倒在地，嘴角出血。

    “你……”薛洪德想起身争论，一眼看见薛冉凶狠的神色不禁吓得噤声。

    “孽子，弄得满门风雨，还敢在此胡闹。”薛冉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独子。要不是薛家就剩下这颗独苗，他直想把儿子掐死还省心些。

    薛洪德抚摸着红肿的面，不忿地说道：“事情差点就成功了，要不是廉莑那人恰好赶到，我们现在应当在秦国享福。我也是为着薛家着想。王上多番寻事，阿父就只会哑忍，不懂争辩。难道真要等到王上痛下杀手来，咱们才慌忙逃命吗。”

    “糊涂。”薛冉见儿子还是这般愚笨，气得青筋暴起。他一甩袖子，把一块布扔到薛洪德的面前，骂道：“你可瞧清楚，这是谁的东西。”

    薛洪德抓起一看，颇为疑惑地说道：“这是宁儿为我做的腰带，怎么会在阿父的手中。对了，宁儿在哪里？”

    宁儿，即使薛洪德的姬妾宁夫人，当时在薛府内颇受宠爱，地位都快越过鲁夫人去。

    薛冉冷冷地回答“杀了”，直接给薛洪德泼了一盘冷水。

    “什么？”薛洪德大吃一惊，连忙跪着向前抓着薛冉的袖子喊道：“是阿父下手的？为何，为何。”

    薛冉冷哼一声，苦笑道：“你家宁夫人做得真够好，竟然骗得你如此忠心。你可瞧看清楚这腰带里头藏着些什么。”

    薛洪德不明所以。他触摸这腰带，感觉与平时所用无异，心中更是疑惑。偷看了一下父亲，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他继续触摸，直到摸到一处略微鼓起的部分，这才仔细瞧看。原来感觉不平常处的腰带已被拆开，里头露出一块小布，隐约可见有些字迹。

    薛洪德拿出来一看，胆战心惊。里头只有简略的几个字，写着叛变的日期和地点，连相关要紧人物都列在其中，最重要的手头一句“恳请灵王兑现承诺”。很明显，这是一封通敌的要函。

    灵王，不是凌源君，也不是秦国。为何宁夫人亲手做给自己的腰带会是写给灵王的信。薛洪德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只得迷茫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薛冉叹了一口气，失落地说道：“儿子，叛国之事那里是你想象般的简单。宁夫人乃是灵王安排在你身边的奸细，包括凌源君所依靠的也是灵王。说是做给你的腰带，带你入营后随即被人带了出来，不用说都是交托给灵王。秦国一直与灵王联系，妄图趁乱一举杀入邯郸城。你以为自己是枚重要的棋子？你只是个引子。廉莑军中的李成才是关键人物，只需你在城里头闹得鸡飞狗走的，引得王上临急派出守军，那时候趁机赶回来的的李成就会率领躲藏在城内的暗军里和皇宫内里应外合，一举冲入王宫内。”

    “可是，可是灵王不是被流放到封地吗，那头连温饱都不行，哪里来的军队。”薛洪德还是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笨蛋。”薛冉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所以才说灵王勾结秦国。秦国肯借兵，图谋的是控制赵国，并借此出兵占领齐国。灵王肯接应，图谋的王位。只要赵国还是赵姓的天下，不过是一场宫廷政变，找几个替罪羊上场即可。若赵国换了姓氏，那可惹怒了朝臣和平民，当场就是血海一片。你成，自然成就了灵王的野心。你不成，灵王只需推脱是你擅自而为即可。你从未与灵王有过交往，他可名正言顺当个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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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寻求合纵

    “我……我不知道是这样。%&*";”薛洪德想了好一会，才晓得自己竟然被他人所用，甚至连深爱的姬妾也不过是他人安排过来的奸细。

    这么多年的恩爱，许许多多的承诺，相拥入睡的人儿，原不过是一场梦境。想到自己抛妻弃子背叛祖宗说换来的不过是冷冰冰的一场背叛，薛洪德瘫软在地，欲哭无泪。

    见到儿子如此落寞，薛冉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他长叹了一口气，索性一甩袖子步出了内室。

    刚出门口，就见鲁夫人一面担忧地靠近，喊了声：“老爷。”

    凝视着低头屈身行礼的个媳妇，想起刚才瞧看过一眼的薛芷兰，薛冉突然想其自己的发妻，也是这般温顺却带着坚强，感觉怅然。

    薛冉收敛心情，还是狠下心来说了一句：“告知鲁公秘录所在地，你即可离开。”

    鲁夫人身子略微一阵，随即继续低头答道：“照料夫君乃是妻子的本分，还请老爷准许。”

    薛冉眼神中透出狠色，他走近鲁夫人身边，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不说，必死。说了，还能救回你女儿的性命。这把交易可划算，你想清楚。”

    鲁夫人淡淡地苦笑，用还带着哽咽的语调说道：“老爷误会了。只要能换回我夫君的性命，老爷想知晓的，我必定知无不言。我只恳请老爷不要赶我走。既然入得了薛府的家门，我就是薛府的人。”

    听到这话，薛冉这才放下心来。他见鲁夫人一身朴素的衣裳，额发上偶见机率白发，满面都是惆怅和担忧的神色。想起当年她入门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站着已觉得美艳绝伦，现在却已是一副居家妇人的落寞模样。岁月果然不饶人啊。

    自觉刚才的话语有些过分，薛冉佯装咳了一声，淡淡地说了句：“委屈你了。i^”

    只为这一句话，鲁夫人已是感激万分。

    ——————

    早晨的阳光暖洋洋，春日的清风透过雕花的窗棱吹入内堂，带来外头阵阵鸟语花香。

    芷兰睁开眼睛凝视着身旁的男人，突然觉得幸福的感觉很虚幻。

    这是夫妻俩相处的第二个晚上。第一天的新婚之夜只剩下痛苦不堪的回忆，可是在昨日，面对着他的轻抚的温柔，她却忘却了以前的恐惧，反而满心期盼着暧昧的气息。女人都是感觉的动物，即使被伤害了多少次，还仍会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冲动。有时候她自己在怀疑，这般感情用事是对还是错？若是某一天，又因为某些事情两人闹翻了，她会如何看待这些日子的幸福。

    扯开盖在身上的被单，昨夜疯狂过后的痕迹还在，大腿和胸部还留着红斑甚至于淡淡的淤青，私密花园处还留有他的气味。

    果真是个武将，盼着他怜香惜玉是过分要求了。芷兰苦笑，转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他薄唇紧抿，一面安稳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的鼻息下微微颤动，除了那副与武将相当体魄，怎么看他都长得一副文官的模样。出身大门大户，能文亦能武，却选择了战场上拼杀。细细长长、深深浅浅的满身刀疤，有些是为国留下的，有些则是为她而留下的。

    这样一个男人，就是他的丈夫，应该一生相随的男人，注定的羁绊。

    为着他放弃自己，值得吗？为着他投入自己，应该值得。

    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不明白自己为何而生，只是随波逐流地盲目过着日子，生死对于她而言，不过再次回归应有的命运。而现在中有了冀盼，她开始舍不得，不愿再次放手。

    “这里……有我？”芷兰手指轻点着廉莑的心口位置，淡淡笑着。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是很有自信。呵……昨日才嘲笑何倩倩一味替秦国说话，简直是一恋爱就没了自己，其实自己也和她差不多的傻。

    傻啊，千百年的经历，也没能让她超脱出俗世的情缘，果然是个傻子。

    不知为何，泪水模糊了眼睛，顺势跌落到他的胸口。

    廉莑睁开眼睛，轻拭着她的泪珠，温柔地问道：“何事让你伤感。”

    芷兰略微一惊，问道：“醒了？”

    廉莑“嗯”了一声，扯过被子盖住她裸露的身子。在看到她满身暧昧痕迹的时候，面上略微一红，随即又别过头去。

    “一早醒了？”芷兰瞧见他毫无刚起来的倦色，又问了一次。她想起刚才在他胸膛上笔画，又说出莫名的言语，自己不禁害羞起来。

    廉莑倒也没否认，淡淡地笑着说道：“比你早起。”

    “为何骗我。”芷兰假意嗔道。

    廉莑搂着她的细腰轻轻用力，把她拉近自己的身边轻声说道：“想知晓你在什么。”

    芷兰顺势将头埋首在他的胸膛内，细细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他温暖的气息。

    算吧，就傻这一次。既然决定了爱，就深深地投入下去。即使最后粉身碎骨，只要这里曾经存着一片她的足迹，这已足已。

    两人贪婪地享受着春日的暖意，直到午时即将用膳，宛儿在外头轻声唤道，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落梅园偏离主居室，少了些人气，却多了份宁静。虽然还是平常的菜色，廉莑却觉得分外的可口。芷兰连给他添了三次饭，自己则只是吃上了几口。

    “身子不舒服？还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廉莑有些担忧地问道。

    芷兰微微摇摇头，回答道：“不是，只是有些担心一位友人而已。”

    廉莑放下碗筷，凝视着她问道：“可是昨日来的秦女？”

    果然，在廉府的事情都瞒不过他。或许何倩倩前脚刚走，即可有人把消息告知他了。

    廉莑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昨日刚入府，韩管事顺口说了一句，我才知晓。”

    芷兰并不介意此事，毕竟她也没打算隐瞒着他。她一边吃饭，一边跟他实话实话了昨日相谈的事情。

    “于国事纷争，我所知有限，没什么话语权。本来昨日就想告知你这事情，只是……”只是当时正在忙着干事，她找不到机会开口。这种话，即使来自现代的芷兰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廉莑暧昧地凝视着她，难得见到她也有尴尬的一刻。

    他思索了一番，说道：“此事也有可行之处。”

    芷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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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依依不舍

    廉莑一边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的碗里头一边分析道：“多年战乱，赵国已不堪重负。i^说实话，秦国势力日益强大，庞大的军队更不比是赵国可以应付的，再与秦军相抗，赵军还能支持多久，我也说不准。另一端，齐国亦是虎视眈眈，齐国国君一直有意攻取赵国，战事本就不能避免。况且这一次秦国的使者还曾到韩、燕、魏国做说客，若赵国不肯加盟，而其他国联合起来，首要攻破也是邯郸城。怎么说，联盟总比孤军作战来得强。”

    “既然如此，为何赵王不肯合纵，甚至想杀害秦国的使者呢？”芷兰想不明白。

    廉莑叹了口气，说道：“王上记恨着秦国三番四次来犯，且秦国一向藐视诸国，使者的态度颇是高傲，所以赵王一时半会还未能放下心防。我和沧澜也在商量，如何能劝得赵王改变主意。即使不相交，至少也别让战事变得一触即发。所以那日在樊城的时候，王上派人想暗杀秦国的人，沧澜见此立即上前帮忙了。”

    芷兰瞄了一下廉莑，略带疑虑地小声地问道：“你可知道沧澜会武功？”

    芷兰想起当年被困在廉府的时候曾救过重伤的沧澜。那时候沧澜让她保守秘密，因为那时候生活窘迫难免怨恨着廉莑，她一下子就答应。后来发生诸多事情，沧澜也有主动出手，她亦不好在这时揭底。可是朝野纷争不断，谁可信谁不可信很难判断，相对于别人她更担忧廉莑的安危。所以这会儿她反而有点担心，这事情会否给廉莑增添了麻烦。

    廉莑淡淡地笑着：“早知道那家伙在隐瞒这些东西，不像表面般的文弱。”

    “其实，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芷兰觉得有些愧疚，便把当日救过沧澜的事情说了一遍。

    廉莑听完也只是淡淡地说句：“原来如此。%&*";”

    “你早知晓？”芷兰好奇他漠然的态度。

    廉莑笑着说道：“廉府发生的事情我哪能不知晓。沧澜的事情你不必挂在心上。他也有他的难处，同为朝臣只要同心为君，其他事情虽各有打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希望如此。”芷兰低头说道，心中还是有一丝的担忧。

    她夹了一口菜到廉莑的碗里头，转了个话题说道：“对了，刚才说道的秦国使者请求与赵国联盟，我觉得若是明里头不好说，暗地里吹吹风也是个法子。”

    “你有何想法？”廉莑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笑着问道。

    芷兰低头浅笑，说道：“不过是女子间的闲话而已。找日，我想去拜访一下你口中的‘秦女’，让她想法子劝得秦国使者低头认个错，给赵王一个台阶下。看这样子是否能好办事些？”

    廉莑又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头，笑着说道：“好。”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互相夹菜。芷兰瞧了一下堆积如山的饭碗，无奈地苦笑：“这般吃法，我可要成为沈殿霞第二了。”

    ——————

    翌日，芷兰坐上马车就到何倩倩的府院商议。

    能够躲开赵王的谋害，又能让自己的未婚夫领得功劳，何倩倩当然愿意。两人商议了一番，讨论如何让男人低头又不至于太伤面子的法子，然后各自给自己的男人提点去。

    后续的事情发展也算顺利。芷兰听得廉莑说道，秦国的使者果然低头向赵王请罪，并许诺攻陷齐国以后必定共同商议疆土划分的事宜。廉莑和沧澜又在旁符合，赵王这才放下沉着面点头答应。

    目的达成，秦国使者就需回秦国复命，何倩倩当然跟随其中。相隔这么久，又是千年的机缘，这才见面几次就要分开，两人都颇为伤感。

    “如果他待你不好，跑来秦国找我，我怎么也保你衣食无忧。”何倩倩一边抱着她一边哭道。

    离别在即，芷兰感伤得也是泪流满面。她勉强打起笑容取笑道：“都不知道是谁要帮谁呢，这话也原封不动送回给你。”

    “去你的。他才不敢欺负我呢。”何倩倩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骂道。

    两人又说上一番话，方依依不舍地分别。

    ——————

    一日，处理完公务事宜后的廉莑刚回到廉府，韩管事就上前报告，说李夫人求见。

    李夫人就是李成之女。一听到李夫人的名字，廉莑不禁想起当年在军中自己颇为信任的李成。当年已有老将评论他军中资历尚浅，心思亦很重。可是他一向觉得军中用人应当唯才是用。他见李成领军带兵颇有一套，所以仍是坚持多次提拔。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疏忽了。正如沧澜所说，还需多加看管自己人才是。

    “她有说因何事？”廉莑蹙着眉头，略有些不耐地问道。

    韩管事顿了一下，小声的回答：“听花蕊说，李夫人亲自熬了菊花雪梨花蜜茶，想请大人过去吃食。”

    还没听完韩管事的报备，廉莑就挥挥手说道：“这等小事就算了。”

    韩管事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诺诺地问道：“那请问大人，应该如何回复李夫人比较妥当。”

    廉莑不悦地说道：“就道公务繁忙即可，何必多言。”

    说罢，他踏步离开，往着落梅院的方向走去。

    步入落梅院，不意外地瞧见芷兰正爬在窗台上发呆。一见到他进来，她立即笑着跑出门口迎接。

    这把日子，廉莑基本都在落梅院夜宿，芷兰都快把这当成了习惯。无论他是否在此用膳都会让宛儿备好两人的饭菜。宛儿连连抱怨最近事情多了，却干得越发有劲。芷兰心中偷想，至少还没提及要升人工，要不然她可要好好做下思想工作了。

    “今日忙吗？”芷兰迎上去，替他卸下外袍后顺手奉上茶水。

    今日廉莑回来得稍许晚了，或许是公务繁多，他的面色略带疲惫。芷兰有些心痛，替他揉了揉太阳穴松缓神经。

    廉莑“嗯”了一句，动了动肩膀松筋骨。

    自从王上答应了合纵的请求后，出兵则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几日，他和沧澜都在忙着准备的功夫，又要应对一堆朝臣的询问，的确有些劳心劳力。

    “身子要紧，我让宛儿煮了些清淡的菜粥，可要尝口。”芷兰走到他的背后，一边替他捶着肩膀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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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夫妻相处

    廉莑微微摇摇头，说道：“不了，晚上跟沧澜一起用膳，喝了点酒有些困而已。%&*";听你说今日去送别秦国的使者，人应该顺利走了吧？”

    “嗯，护城的人并无什么阻挠，倒也算顺利。哎，这么难得才见上一面，现在分别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可相见了。”想到这，芷兰不禁有些伤感。

    廉莑伸手抓着她的手安慰道：“说是纷争不断，也不至于毫无来往。待战事过后，我带你到秦国走一趟就是了。”

    芷兰掐了一下他的手，笑道：“还是算了吧，你这等身份去了秦国，还惹得王上疑心你想叛变呢。”

    廉莑苦笑，无奈地说道：“我做事光明磊落，何惧这等留言。”

    他不惧怕，可那王上却没这番定力。和廉莑畅谈后，她知道很多事情都源自于赵王的谋算，再加上自己也成了赵王的一枚棋子，芷兰对此人更是没啥好感。爱……可惜廉莑老实得很，一心一意就在赵国身上，要不然她都想劝他去秦国算了。

    亏在当年没好好学历史，工作这么多年学过的知识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都记不清这朝代的历史。但n年之后秦国会统一六国的这个简单的历史，她倒还记得。这般说来，去秦国的前景当然比在赵国的要好。只是……唉，唯有忠君这点，她不愿和他争论，也知道坳不过他。

    “怎么不说话？”廉莑抬头看着她，见她又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于是关切地问道。

    芷兰淡然地答道：“没什么，想着府里头的事情而已。”

    “她们待你还好吧。”廉莑顺口问了一句。i^

    芷兰笑道：“好，非常好。有你在，还有谁敢欺负我。”

    “不怕谁欺负你，就怕你惹是生非。”廉莑取笑道。

    芷兰嘻嘻地笑出声来，她佯装大度地说道：“哪里敢，你让我要有大家风范，我可就装得有够贤惠的，对待你的小老婆们如同姐妹般，这样行不。对了，王上要雨露均沾，夫君也要以王上为榜样，今晚不如去找夏姬那处夜宿吧。”

    廉莑见她一面认真，无奈地苦笑：“这不就吃醋了，还说大度。”

    “我就是这样，不喜欢你到别人处。”芷兰抱着他撒娇。

    没法子，在感情的问题上她就是爱吃醋。虽然这里是古代，三妻四妾很是平常，廉莑也娶来一房子的女人，甚至包括与自己颇为较好的夏姬。她至今还没能这么大度地学会分享自己的老公。以前她没伤心，所以不会介意，但是现在一想到他在别的女人的温柔怀抱中，做着和她做的事情，她就觉得不是滋味。

    廉莑捏了一下她的面庞，笑道：“就你这般说话没规矩的，三从四德都不管用。好，都听你的，别给我制造麻烦就行。”

    “你说过的哦，我可要记在账本上，要是反悔了可要赔偿数倍，亏死你。”芷兰开玩笑地说道。

    “又在乱想些什么东西。”廉莑一手把着她的腰身搂紧，假意训道。他突然想起什么，复又收敛了笑容，沉声说道：“对了，再过半个月我需离家一段日子。”

    “为什么？”芷兰刚一问出口，随即明白过来，“是因为联合攻齐的事情？”

    廉莑点点头，答道：“是，王上让我再次领兵。不过这次伐齐联合多国，军马枪声，你也不必担心。”

    “我也去吧。”芷兰兴奋地说道。以前她也乔装打扮跟随他出征，那是被迫的，这次是她主动想跟随在身边。毕竟两人“蜜月”才十来天又要分开，她非常的不舍得。

    廉莑微微摇摇头，劝道：“一个女子跟随出征多有不便，行军更是艰苦，你还是留在府里头好好养着身子吧。”

    芷兰嘟着嘴巴，埋怨道：“是嫌弃我碍事而已吧。上次也随你一起，还能帮上一点忙。这次我也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给你出点主意。”

    “什么能动的性子？”廉莑偶尔还是会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芷兰顿了一下，随口解释：“就算多动脑子想想的意思。”

    “总是这般奇怪。”廉莑苦笑，接着劝道：“诸国将士来往都是精明的人，可没以前那般好隐瞒。况且这次出征或长或短也说不准，即使得胜后如何划分齐国疆土也是个问题。你呀，就好好呆着养好身子。还是这般的瘦弱，以后如何生育孩子。”

    提到“孩子”，廉莑故意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芷兰不禁羞红面了，假意挣脱嗔道：“胡说，我都胖多少了，再这样下去可要每天跑1000米才能维持身材。你要走就走，我忙得很，没空招呼你。”

    廉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看你说的。好吧，我这就去夏姬那头，可合了你心意。”

    说罢，廉莑假意起身就要往外头走去。

    芷兰一下子着急，连忙扯着他的衣袖，说了个“不”字随即明白他不过是闹着玩而已，气怒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子来。

    廉莑笑着训道：“就爱胡闹。”

    芷兰气不过，索性来个突然袭击，骚扰他的腋窝。前几日她才知道，高大威猛的廉莑大将军竟然非常怕痒。芷兰才一靠近，他立马就躲开，反应灵敏度可攀比战事了。

    “好了好了。”廉莑难得连连求饶。芷兰就是不肯放过他。两日打闹一番，累了才回房歇息。

    第二日一早，廉莑又要进宫办事，见芷兰还在睡梦中，他小心地起身自顾自地穿戴好衣服就离开了。待芷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宛儿笑嘻嘻地服侍在旁。

    “小姐，早。”看着芷兰和廉莑相处越好，宛儿也颇为开心。以前她见到廉莑就胆战心惊，现在一天到晚在准备着吃食用品，就盼着他常来了。

    芷兰起身，见他不在略微有一丝失望，随即伸了伸腰打起精神,“早睡早起身体好，哎呀，又要忙活一天了。”

    这是最近的改变，落梅院自从芷兰回归以后就热闹得很。大概是看着廉莑颇为宠爱她，各人的面色转变得特快，别说平时没什么来往的丽姬等姬妾常常来访，连夏姬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只是这段日子夏姬的面色有些奇怪，虽还是笑容满面，却多了一份隔膜，甚至偶尔会收到一丝埋怨的目光。虽然自己自私地“霸占”了廉莑，但一众姬妾均是这种模样，相对于以前，夏姬偶尔还能碰上廉莑说上几句话，在芷兰的有意关照下，她的地位也比以往提高了。为何？芷兰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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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回访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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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说起來唯一沒变的大概就只有李夫人了.两人似乎在遵守着一直以來的潜规则般.芷兰不去主动拜访李夫人.李夫人亦沒來探视过她.两人即使偶遇.也只是点头示意而已.并不曾多说什么话.早就知晓李夫人性子倔强.芷兰并不算很介意.况且相对于应付一众墙头草來说.她还更喜欢李夫人这般直來直往的性子.

    府里头诸多杂事都靠着李夫人在打理.也是得益于此.芷兰才能安心地窝在落梅院内闲着过日子.或许找过时间拜访一下李夫人.芷兰心想.

    刚用完早膳.夏姬如常地过來了.

    “夫人.早.身子可好些了吗.”夏姬一进來就行礼请安.

    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身清秀的装扮.只是鬓发上插上了一支紫玉珍珠钗.袖子上隐隐绣着蝴蝶双飞的图案.修长的白玉指甲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可见打扮也是颇为用心.她一进來双目偷偷瞧看了两旁.随后才笑着进來打招呼.

    这日子來的勤快.估计是想碰见廉莑好说上几句话吧.芷兰并未拆穿她的心意.照旧热情地招呼她过來坐.

    芷兰淡淡地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多礼节.个个又是跪又是拜的.我还活着嘛.”

    夏姬“嘻”地笑出声來.说道：“夫人又在乱说.好好的给自己诅咒.”

    “來个梨花千层糕吗.”芷兰让宛儿送上刚做的点心.两人则如常地闲话起來.

    另一端的归燕阁内.新來的婢女花蕊侍候着李夫人处理府内的账务.

    翻了好几十本账本.直到日上三竿.李夫人才放下手中的活儿.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下腰.好舒缓身子的筋骨.

    “夫人.先歇息一会吧.”花蕊捧上刚热好的饭菜.放在李夫人的面前.

    李夫人淡淡地“嗯”一声.随口问道：“韩管事为何还沒來.”

    今日一早.花蕊就按照李夫人的吩咐去找韩管事过來对账.却沒在府内找到人呢.刚她又去了一趟.这才把消息传了过去.

    花蕊老实地回答：“韩管事说等会就过來.早上他忙着吩咐下人把新购的白玉菊花送到落梅院.所以才沒能及时回复夫人.韩管事叮嘱奴婢.先替他给夫人请罪.”

    “落梅院.”李夫人一听不禁沉下面色.

    花蕊是个机灵的奴婢.看她神色不对连忙轻声说道：“也不过是例行的府内事务.韩管事管事不久.沒能分清楚事情轻重.等会夫人教导一下就是了.”

    李夫人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在争风吃醋吗.”

    花蕊见李夫人动怒.慌张地立即跪下请罪.“奴婢说错了.请夫人责罚.”

    李夫人沒了用膳的心情.挥挥手让花蕊把饭菜拿走.随即又埋头处理账本.

    花蕊见此.也只能默默地退了下去.

    在廉府的日子过得很舒适.芷兰却渐渐觉得有些不安.

    前些日子从廉莑的口中得知薛府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名声.但王上却下旨.让薛洪德在薛府内“修养”.其实即是囚禁.而鲁夫人则自愿留在薛府照料夫君.

    芷兰担心的不是薛府.更不是所谓的阿父.她最担心的是鲁夫人.

    因为沒有王令.芷兰不得擅自进入薛府.更谈不上见面.最近起风了.她想起鲁夫人有通风的毛病.这会儿有些忧心.

    娘过得好吗.唉.估计不太好.对着那样的夫君.受尽委屈还应要从一而终.还真搞不懂娘在想什么的.

    “怎么了.”廉莑坐在她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芷兰老实地回答：“我在担心我娘.”

    廉莑挽起她的秀发.安慰道：“总归还有个相国府的名头.薛府虽然不比从前.但其他人等也不敢亏待你娘.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她的物质生活.是担心她的精神生活.”芷兰忧心忡忡地说道.“阿父从未善待过娘.娘却偏要跟随者他.不知道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廉莑搂着她的腰.轻声说道：“你要是不放心可过去探一下.”

    “真的.”芷兰立即喜形于色.

    廉莑笑着点点头.说道：“过两日我需到薛府询问薛洪德一些旧事.你要是想去也可跟随.”

    “太好了.”芷兰激动得立马抱住廉莑连连道谢.

    被搂着的廉莑略微红了面.却并未推开她的拥抱.

    两日后.廉莑出发过去薛府.芷兰则乔装打扮成他的仆人跟随在后头.

    一进入到自己的娘家薛府.芷兰只觉得府院冷清得可怜.出來迎接的只有一名老仆人.侍候的奴婢只有零星的几人.偌大的庭院本是花草满园.现在肥沃的地上渐渐长满了野草.唉.毕竟还是带罪之身.这等待遇已经算好了.

    芷兰有些感慨.随即跟着奴仆进去后院见鲁夫人.

    “兰儿.”鲁夫人突然见到女儿出现.禁不住泪流满面.激动地立即小跑过來.

    “娘.”芷兰亦是同样的心情.一把抱住鲁夫人哭了起來.

    廉莑见此.淡淡地说了句.“我去办事.晚上再接你回府.”

    鲁夫人从后头看了他一眼.恳切地说道：“我家兰儿拜托你了.还请你好好待她.”说罢.甚至一把跪下给廉莑叩头.

    廉莑连忙上前扶起.安抚道：“岳母大人.她是我的妻子.”

    听到这一句话.鲁夫人喜极而泣.又是一番连连的道谢.

    廉莑笑着看了芷兰一眼.芷兰回以感激的目光.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罢.廉莑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女俩叙旧.

    待廉莑走远后.鲁夫人关切地说道：“幸好是户好人家.这下娘可安心了.”

    “这就看出來.”芷兰有些好奇.鲁夫人和廉莑不过见上一面.怎能判断他就是自己的良人.

    鲁夫人淡淡地笑笑.说道：“娘活了大半辈子.这事情哪能看不出來.”

    “什么大半辈子.娘不过三十出头而起.”芷兰见鲁夫人的头发已见白丝.心中闪过一丝心酸.

    虽说这年代早婚得很.鲁夫人不过十六岁就生下了她.现在也只是个少妇的年龄.想“当年”.这年纪还未出嫁的大龄未婚少女还有一大把.不过三十几岁就冒出白头发看.也可见她忧心过度.

    鲁夫人苦笑道：“这辈子都算够了.经历了这些事情.我都看透了.其实.只要你过得好.娘就放心在这里照料着你阿父.”

    芷兰突然想起來的目的.连忙劝道：“对了.娘.跟我一起到廉府过日子吧.这里头冷冷清清.人也沒几个.我总挂心着你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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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生死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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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夫人怜惜地抚摸着芷兰的额发.淡淡地说道：“我也挂心着你.但亦挂心着他.夫妻一场.富贵同享.贫贱与共.我理应当照料着他.”

    什么富贵同享贫贱与共.富贵的时候怎么不见阿父痛惜着娘.还未出嫁前.她们母女的生活窘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却从未來过关照.这下子落寞了才想起发妻.算什么.

    芷兰忿忿不平.劝道：“娘.他一心就装着那个宁夫人.就让他自己思念新人行了.”

    鲁夫人一听不禁蹙眉.训道：“他是你阿父.怎么能这般说他.”

    芷兰知晓母亲一心都在薛洪德的身上.无论对错都不喜别人说他的坏话.她本不愿为此跟她争论.但现在薛府就是一个囚笼.王上能绕过薛家已经算是恩德.绝不可能把薛洪德赦免.鲁夫人如果一意孤行.结果只能是被迫一起坐牢.芷兰不忍心.也不愿意.

    “事实如此.娘有何必自欺欺人.况且薛府都这般模样.娘当这个正妻又有何意义.娘跟我回廉府吧.”芷兰狠心拆穿鲁夫人的幻想.继续劝道.

    鲁夫人顿了一下才叹了一口气.含泪说道：“从我一入薛府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与他生死不离.说起來.他也曾对我好.月夜之下我俩曾对天盟誓永不分离.他送我的手镯.我至今还带在手上.虽然來了很多新人.他的冷漠让我伤心.但他的好.我永远记得.兰儿.知道你挂念着我.我也如此.但我还是不想走.女子总归有个依靠.我在哪里都是薛府的正妻.不如就这样伴着你阿父度过余生罢了.”

    “娘.为何要这么傻.”芷兰觉得心酸.还想劝说.

    鲁夫人已经摇摇头.按着她的手劝道：“娘决定了.兰儿不必多说.其实.要不是挂念着你.在你阿父离家的那一刻我就想自尽而亡.幸好.今日看到廉大人如此宠爱着你.我唯一的牵挂也就放下了.兰儿.你除了要一心一意侍奉着夫君.还需防备一众姬妾.可别像娘一般.让有心计的女子越到头上去.兰儿.记得……必要时可得狠心些.”

    说罢.鲁夫人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來.

    生性怯懦又为人温顺的鲁夫人竟然说出要“狠心待人”的话语.这已经是嫁入薛府后给她最大的启示.即使如此.她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丈夫.芷兰都不知道该说她傻笨还是忠贞.

    芷兰知道再劝也沒用.只好长叹一声.再劝慰了几句话.

    临别前.鲁夫人又带着芷兰探望了亲生父亲薛洪德.

    只见落寞的他两眼无神地瘫倒在椅子上.身旁倒下了好几个酒壶.满屋子都是浓浓的酒气.鲁夫人上前侍候他坐起身子的时候.只听到他呢喃了几句：“宁儿.为何要骗我.宁儿.你快回來.”

    听到这话.鲁夫人只是低头苦笑.依旧细心地替他整理好衣领.芷兰在旁瞧见更是又心酸又心痛.她忍不住上前狠狠地踢了薛洪德一脚.骂道：“要不是娘.早容不下你.”

    鲁夫人一惊.连忙拉住她苦苦哀求道：“兰儿.他已经这个模样.也受够了委屈.你就放过他吧.”

    芷兰瞪了一眼地上低头不语的男人.气得沒话说.

    天色渐黑.廉莑过來接她回府.芷兰和鲁夫人依依不舍地分别.鲁夫人一直送她们到薛府门口.只到看着马车遥遥地消失在远方.方才含泪回到府院里头.

    马车内.廉莑按着她的手.默默地给她安慰.芷兰满心都是鲁夫人悲伤的面庞.一路上思绪万千.

    走过了好一段路.两人都并不曾言语.却是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关切之情.

    说实在.虽然薛府免于灭族的死罪.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变相的囚禁.要是沒有廉莑的带领.芷兰连薛府的门口都进不去.都说女子出嫁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沒有接母亲到夫家居住的道理.但廉莑竟然默许了.芷兰对此很是感激.

    “谢谢.”芷兰低声说了一句.廉莑微笑回应.握着她的手更紧.

    突然.前行的马一声尖叫.马车剧烈震动了一下.廉莑连忙一手扶着芷兰一手按住腰间的长刀.

    “什么回事.”廉莑沉声问道.

    马车在外头回答：“大人恕罪.前头有个女子在求救.”

    芷兰和廉莑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还沒等两人到往外头查看.已听得一把女子着急的声音：“大人.夫人.救救我.”

    话才说上几句.又听到一把粗壮的男子声音：“打死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逃跑.”然后就一阵阵刺耳的鞭笞声和女子的叫喊声.

    奇怪.芷兰颇是疑惑.索性揭开车廉走了出去.

    地上被打的女子一见有人出來.连忙跑近跪倒在地上求道：“夫人.救我.求你大发善心.救救我.”

    说罢.女子随即泪流满面地满地上磕头.把额头磕得都破了.一旁的男子并不曾理会车上的两人.甩起皮鞭就往女子身上抽去.女子“啊啊”的叫喊着.却不愿离开马车周边.

    “停手.”芷兰看不过眼.一声大喝.

    那男子哼了一声.回骂了一句“多管闲事”.手中的鞭子却并未曾停下.

    芷兰再次一声怒喝“住手”.男子不理会.刚举起手想挥鞭子.不料手腕一阵刺痛.整个人被被一脚踢开啪地摔在地上.

    廉莑踏步上前.喝道：“王城下.谁许你如此嚣张.”

    男子按着手腕呀呀地大叫.一边骂道：“我教训自己家的奴才.你管什么.”

    地上被打的女子一听随即跪着上前哭诉：‘大人.不是这样的.他抢占了我家的土地.又硬是把我抢了回去.我上无父母.下只有一个弟弟.为了不让他欺负我弟弟.唯有答应到他府里头干杂事.不料他竟然还想把我买到妓院去.我不肯.他就打我.大人.夫人.求求你们救救我.”

    廉莑听着不禁蹙紧了眉头.

    芷兰怒瞪了一眼那男子.问道：“真的如此.”

    男子哼了一句.嚣张地说道：“你们别在这多管闲事.小心本大爷对你们不客气.我可告诉你.城北的梁宗伯乃是我舅舅.朝廷的重臣.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掐死.你们识趣的就快走开.这等大人物你们可得罪不起.”

    廉莑冷哼的一句.一旁的马夫立即替自己主子说话：“这位是廉大将军.你可得罪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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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非寻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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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一听“廉大将军”四个字随即慌张起來.脚一软立马瘫倒在地.颤抖地说道：“小人有眼无珠.沒能认出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廉莑冷冷地说道：“不过是一个掌管礼典事宜的宗伯.竟然有此不懂礼规的外甥.可笑.”

    男子连连磕头.直把头都磕得出血.嘴里头一直喊着“饶命.饶命.”

    廉莑懒得理会.扶着芷兰就想走回马车里头去.

    地上的女子见此.立马上前扯着芷兰的裙角求道：“夫人.好人做到底.夫人不如收留了我吧.我能烧火.会做饭.会洗衣服.什么都会做.”

    满是伤痕的女子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着.样子甚是可怜.芷兰看了廉莑一眼.廉莑并未出声.反而淡淡地笑着.

    真是的.又推给我处理.芷兰心中骂了一句.随即淡淡地问着地上的女子：“有廉大将军在.他不敢再骚扰.你尽管回家.和你弟弟好好过日子.”

    女子一听立即又跪倒磕头：“我家弟弟早已从军.家中又无男子.他现在说不会.以后肯定会再來打我.我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求助.或许还沒出门就被打死了.夫人.求你收留我在府里头干事吧.我还会绣花裁衣服.还会梳头上妆.什么都会做.只求有餐饭吃即可.夫人……”

    说罢.女子已经隐隐呜呜地苦起來.

    芷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你跟在马车后头过來.”

    女子一听立即破涕转喜.连连说道：“谢谢夫人.”

    廉莑冷冷地瞧看着地上的人儿一眼.并不曾言语.只是默默地扶着芷兰进回马车里头去.

    马车再次蹬蹬地往廉府方向驶去.那女子抱着身子.一拐一拐地跟在后头小跑.

    车内.芷兰小声地说道：“可招來一个麻烦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廉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还怕她干什么.也好.让王上來个安心.”

    芷兰淡淡地笑笑.建议道：“那不如就放到我院里头去吧.”

    廉莑有些担忧.劝道：“安排她干些杂事即可.何必以身犯险.”

    芷兰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她既有任务在身总归要找寻些东西回报.与其让她乱跑害得全府都需戒备.还不如安排既近身些又不至于贴身相处的位置.一來方便我们监视她的行动.二來也可减少她给你带來的麻烦.你要是想商量什么要紧的事情.到书房之类的地方相会就好了.”

    廉莑搂着她.笑道：“总归让你操心了.也罢.反正她的目标只是我.总不会害到你.说起來.你的落梅院只有你和宛儿两人.怪冷清的.等会回府.我让韩管事多挑几个人到你院子侍候.”

    “都行.”芷兰这次答应得很是爽快.原因是这段日子來访的人多了起來.光是宛儿一个人招呼的确有些吃不消.当时冷清的时候.宛儿还抱怨过廉莑无情.这会儿忙得应付不过來.宛儿也在抱怨廉莑沒能关照落梅院.对此.芷兰只能苦笑应对.

    廉莑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你怎么知晓这女子身份有异.”

    芷兰嘻的笑了一声.说道：“还沒见人出來就喊大人夫人.要不是早知道里头坐的是什么人.那就是有人故意告知.也就这等水平.这间谍只能算上初级.”

    “间谍是什么.”廉莑疑惑地问道.

    芷兰笑道：“就算像她这样的人.”

    回到廉府.廉莑招來韩管事.吩咐将新來的女子安排到芷兰的落梅院帮忙干事.宛儿很是好奇.连连问着“为什么”.芷兰只是谎称廉莑安排多些人过來办事.除了这位叫小青的女子.还有一个叫珠儿的烧火丫头.她沒打算让宛儿加入这场反间谍战.毕竟宛儿性子直又有些冒失.知道了反而藏不住秘密.还不如不告诉她算了.

    第二天早上.两名奴婢就到了落梅院报告.芷兰这才瞧看清楚.小青长得很是清秀.样子看起來颇为温顺.只是两只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应该是个精明的人儿.另外的珠儿则是一副憨厚的模样.说话也有些口吃.常年劳作手掌都长那长满茧了.韩管事道珠儿力气大.可帮忙干些粗活.看來的确如此.宛儿第一眼就喜欢珠儿多过小青.不过小青瘦弱.只能安排在房里头帮忙干事.

    芷兰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句“好好干事”.就让她们跟着宛儿学规矩.两名女子连连说着“是”.随即跟着宛儿出去了.

    随后的日子.小青干事颇为安分.平日就帮忙打扫房间和烧煮饭菜.并未见特别的异常举动.芷兰偷偷观察着她.只觉得她在廉莑过來的时候会特别机灵.送茶后常常磨磨蹭蹭才退出去.偶尔透过窗户看见淡淡的人影.不过一会就闪开了.

    瞧着人是精明的.却把间谍当得这么明显.也不知道王上为何要安排这个人过來.

    芷兰故意在和廉莑说话的时候称赞赵王英明神武.又道廉莑忠心为君不爱惜自己身子之类的话语.待走入内堂后.两人才说上些实话.

    “她可给你添麻烦了.”晚上.廉莑躺在床上跟她闲话.

    芷兰摇摇头.笑道：“若她能把这些日子的实况报告.或许你还要官升几级呢.”

    廉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哪能这么容易.”

    芷兰钻到他的怀里头.汲取着他身子的温暖.轻轻地说道：“要是你加官进爵后更忙了.又娶多几房姬妾.我才不乐意.”

    廉莑抱着她.打趣道：“就你这小心眼.常常想些有的沒的.”

    他顿了一下.又无奈的说道：“不过说起來.我也快要起程出发了.日子就定在初五.”

    “初五.不就是明天.”芷兰吃惊.连忙起身看着他.

    廉莑别过面.叹了口气说道：“早定下的日子.但一直不敢告知你而已.怕你……”

    怕你伤心.怕你担忧……他还沒说完话.芷兰就一把抱着他的腰.轻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在这里乖乖等着你回來.”

    男子志在四方.更何况他本來就算个工作狂.不会甘心困在府里头.懂得体谅.也是夫妻相处之道.能为国分忧为君立功.他会更自豪.她也会更开心.

    活了两个人生.芷兰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女人.她感慨地说道：“记得平安回家就好.”

    廉莑搂着她.细细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以此平复心中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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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姬妾往来

    第二日，廉莑就整好行装要出发了.芷兰等一众姬妾一直送到门口，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后，大家才缓缓离开。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13800100.com

    “小姐，天气凉了。咱们回去吧。”宛儿在一旁劝说道。

    芷兰盯着远方，又站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回去。转身之间，只见李夫人也在凝视着消失的那头，满眼的期盼。

    “总会回来的。”插身而过的那刻，芷兰轻声说了一句。

    李夫人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低头转身，跟着回府里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颇为平静，李夫人如常忙着打理廉府的各项事务，对于廉莑宠爱芷兰的事情，表面上看来并不是很介意。

    芷兰寻了个机会亲自拜访李夫人并致谢，李夫人只是微微地点点头，两人说了几句话即散去。

    “这李夫人也太高傲了吧。怎么说小姐也是正妻，又是最为受宠的。”宛儿忿忿不平地嘟囔着。芷兰淡然地笑笑，并未说什么。她心中有底，知道李夫人的日子不好过。

    某日晚上，她从廉莑的口中得知李夫人最为敬重的父亲竟然是潜伏的叛贼，这事情伤透了廉莑的心，连带着对李夫人也没个好面色。芷兰不好劝，也不知道怎么劝。毕竟以他这种爱憎分明的性子，要想改变很难。她自己已经算是个特例，奇迹发生两次就不是奇迹了。

    芷兰不知道李夫人是否知道这事情，不过女子总归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估计这事情也不会隐瞒很久。女子不受夫君重视，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欺凌。她和夏姬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这事情并非她能改变的，也只能作个旁观者而已。

    除了李夫人，一众身份较低的姬妾也常来走动，芷兰应付不来，只好让宛儿按着身份高低推脱了一些应酬。而对于身份较高的丽姬，芷兰不好拒之门外，况且她每隔两三日都会带着小宝过来请安，小宝其实挺可爱的，芷兰很喜欢孩子单纯的性子。

    经过一段日子的调养，小宝身上的毒素渐渐消散，人也机灵活泼起来，每次到落梅院都爱摘着各式花草，气得宛儿满院子追着他跑。

    “小宝能及早治疗也多亏了夫人的帮忙，其实我该早些来致谢。但……唉，说起来也是自己胆小怕事，不敢过来打扰夫人，还请夫人恕罪。”丽姬突然感慨地说道。

    怕是得罪了李夫人和鹑姬，又事不关己索性不理吧。

    芷兰没拆穿这事情，只是淡淡地笑道：“都过去的事情，何必挂心。况且这是夏姬的功劳，夫人该去给夏姬致谢才对。”

    丽姬微微摇摇头，说道：“府里头有名分的姬妾没几个，咱们这帮姐妹相处都好几个年头了，夏姬是怎样的性子我如何不知道。她想不出这病的由头，即使知道了也不敢得罪颇善心机的鹑姬。说起来，夫人可知道鹑姬现在如何？”

    芷兰摇摇头。她实在不知道，廉莑也不肯说。不过以廉莑和沧澜的性子，鹑姬应该会存着性命，只是日子不会好过。

    正说话间，小宝蹦蹦跳跳地冲进了房间，一把扑到芷兰的怀里头嚷着：“我想要这玩意，她不给。啊……我要。”

    芷兰一看，原来是自己闲暇时作弄的玩具风车。

    小宝才正闹着，宛儿已经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见两人在谈话连忙行了个礼说道：“这孩子冲到夫人的内室捣乱去了。奴婢抓不住他。”

    芷兰笑笑，把风车按在小宝的手中说道：“送你。以后想要什么跟我说，但不许擅自拿了，知道吗？”

    小宝似乎听懂了，连连点头，开心地抓着风车又跑了出去，宛儿瞪了一眼芷兰，气得直在跺脚。

    丽姬见此，笑着说道：“夫人喜爱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吧。大人这般宠爱你，想来也很快了。”

    生孩子……芷兰一听面上略微红了一下，随即低头浅笑。

    说起来，他们同房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廉莑还真像许诺的一般，并不曾到别的姬妾房中去，天天就闹着她。他擅武的精力当然好，但芷兰这幅身子还只是个未到二十岁的瘦弱女子，每次都折腾到大半夜，她筋疲力尽躺倒就睡。连续来几个晚上之后，芷兰只得求饶了。廉莑体贴她，只要她说“不”他就会停手，然后就安静地搂着她躺倒。两人身子贴近得毫无缝隙，芷兰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心中不忍，唯有又顺从了。于是反反复复的劳作，芷兰每日都得睡到太阳高升才能起床。偶尔她还会冒出一个念头，他啥时候才能不举啊。

    “夫人在想什么呢？”丽姬见她发呆，好奇地问道。

    芷兰被惊醒，连忙说道：“没什么。”

    丽姬走后，夏姬又如常地过来了。今日她带上了自己亲手做的雪花蜂蜜糖糕过来，进来后即捧上给芷兰品尝。

    “夫人可喜欢这口味。”夏姬笑着问道。

    芷兰尝了一口，只觉得这糕点甜得细腻，入口即化，甚是好吃。

    她笑着说道：“很是美味。隐藏得可深啊，还不知道你会弄这些糕点。”

    夏姬淡然地笑笑，说道：“家常小点心而已，还小的时候觉得好吃，就吵着让厨娘教会。离家这么久，我都快记不起怎么弄了。”

    芷兰从未听她提及自己的娘家，好奇地问道：“你家在何处？还有兄弟姐妹吗。”

    夏姬敛下笑容，略带悲伤地说道：“家在很远的地方，回不去了。我家人早亡，只剩下我一人。幸得大人收留，要不然我也只能饿死在街头。”

    从未听她提及过自己的家庭，或许也是和鹑姬一般的身世，出身不好所以一直隐瞒吧。芷兰猜想。

    夏姬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块糕点，哀怨地道：“即使会做可口的点心又如何，没谁会来夏玉阁品尝。怡然生性愚笨，帮不了家人，也不能为廉大人分忧，真是一无是处。”

    说罢，她已经眼中含泪，声音略带着哽咽。

    芷兰不知晓她想起了什么，但还是好心劝慰道：“各人都各人的长处，你会做可口的点心，我只会说说瞎话，大家还不是一样。”

    夏姬苦笑，淡淡地说道：“夫人常替大人出谋划策吧，最近出兵齐国也是夫人的主意？”

    芷兰楞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提起这事情。她顿了一下，模糊地说道：“也只是提了一下而已。妇道人家哪敢议论朝政。”

    芷兰知道夏姬容易胡思乱想，所以不敢实话实说，以免哪个事情又刺激到她。

    不料夏姬突然激动起来，尖声问道：“大人还是听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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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倩倩成妃

    i^i^

    芷兰吃了一惊.正想安抚.外头传來了宛儿的声音.“夫人.外头有人送信过來.”

    “拿进來吧.”芷兰朝外头喊道.顺便打断了夏姬的情绪.

    夏姬缓下心來.偷偷抹了一下眼泪.她见芷兰还有事.便起身跟芷兰致歉.说是自己一时想起老家人死于战乱颇为伤感.请芷兰见谅之类的.芷兰安抚了几句.她便告辞要走了.

    夏姬刚要出门.宛儿正踏入门口.两人插身而过之际.夏姬瞄了一下宛儿手中捧着的信封.眼光一闪.随即敛下表情小步走了出去.

    “谁來的信.这么着急.”芷兰看了一眼宛儿.问道.

    宛儿连忙将信送上.说道：“就是小姐的那位秦国使者友人.知道小姐与她感情颇深.我收到信立即就送过來了.”

    何倩倩來信.芷兰一阵惊喜.连忙拿过信封拆开來看.

    一打开信.里头称呼写着“廉夫人”而非秦晴或是芷兰.这信并非何倩倩写的.芷兰略微有些失望.

    她读下去.只见信上只有寥寥数个字.简要地说着一件事情.秦国使者即何倩倩的未婚夫回国后立即禀报了联盟成功的事情.秦国大喜.设宴庆祝.邀请使者和何倩倩一同参加.谁料到在宴会上.秦王竟然看中了何倩倩.把她纳入后宫.何倩倩现在已经成了秦国的惠姬.

    何倩倩成了秦王的妃子.芷兰大吃一惊.随即更是一头雾水.

    她不是一心要跟那宏副将结婚的吗.还信誓旦旦地说有麻烦就去秦国找她.怎么现在又嫁给了秦王.这封信又是谁写的.

    芷兰把信纸翻來翻去.也见个落款人.

    “谁人送來的.”芷兰百思不得其解.唯有转头问向宛儿.

    如预料一般.宛儿摇摇头说道：“守卫说是一个男子送來交给夫人.有何不妥吗.”

    不妥.十分的不妥.芷兰越想越担心.面色越发的沉重.

    “宛儿.设法帮忙邀來沧澜大人.我有事想问他.”芷兰沉声对着宛儿吩咐道.

    宛儿一听“沧澜”两个字.面色瞬间红了一下.她略带羞涩地问道：“小姐.廉大人不在府中.找个男子过來不妥吧.”

    “哎呀.哪有这么多讲究.”芷兰心焦.烦死了古代的繁杂礼规.“你不去.索性我自己去算了.”

    宛儿还是一头雾水.却仍是小声嘟囔着：“小姐懂字.写封信就好啦.干嘛非要弄得人尽皆知.与自己的名声不好.”

    写信.对哦.芷兰恍然大悟.拍掌称好.

    她立马跑到房间里头.让宛儿侍候着笔墨.立即就书信一封.询问沧澜关于秦国近况以及前线情况.

    第二日.宛儿就兴奋地捧着书信就出门了.看那模样.沒个半天也不会回來.

    芷兰心中烦躁得很.连应酬一众女子的耐性都消失了.丽姬來访.她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脱掉.只想自己在院子里头走走.

    今日天气晴朗.蓝澄澄的天空中漂浮着几块稀疏的云彩.构画出一幅幅不知名的图画.两旁的老树冒出了新芽.鲜绿的新枝犹如婴儿般的娇嫩.几只小鸟贪婪着春日的阳光.在枝头吱吱喳喳的闹着.

    茫然地看着无知小鸟的吵闹.芷兰有时候觉得自己连只鸟都不如.鸟儿还有自由.身为古代贵妇的她看似高贵.却困在深闺中的一只金丝雀.日夜对着一众丈夫的一众姬妾和无聊的琐事.当年她有事业有亲人有朋友.总是忙不过來的状况.现在却是闲得自己发慌.有时候在想.若不是因为廉莑和鲁夫人.她或许会一走了之当个古代的观客.任由时间在身上流逝.然后回归应有的命运中去.但一想到廉莑.心中又涌出甜丝丝的滋味.她盼着他.想着他.念着他.这种感觉比当初恋爱的时候更浓烈.日久生情.芷兰只能作此解释.虽然心知并非如此.

    “嘭……”房间内传來一阵声响.惊醒了芷兰的沉思.

    什么回事.宛儿刚出去了.照例说房间里头沒人.难道是什么野猫野狗.芷兰好奇.便走回房间查看.不料一个迈步竟然碰倒了一个人.

    “夫人恕罪.”一名女子跪倒在地上.芷兰仔细一瞧.原來是自己院落新來的奴婢小青.

    “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芷兰沉下面问道.

    早就知晓这女子來路不明.所以才特意安插在身边查看.这段日子她安静得很.自己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小青手中捧着破碎的瓷碗.连连求饶道：“奴婢是來送汤药的.奴婢愚笨.一时手滑打破了夫人的汤碗.求夫人恕罪.”

    芷兰心中疑惑.蹙眉盯着她问道：“从來都是宛儿去取的.何人吩咐你干这事情.”

    小青依旧低着头.声音都略带颤抖地答道：“奴婢见宛儿姐出去了.便想帮忙干点事情.却不料弄巧成拙.奴婢手脚笨得很.但绝不是有心的.”

    有心无心还有待定论.芷兰心中烦躁.懒得再听她胡言乱语.只是挥挥手略带厌恶地说道：“走吧.房里头的事情自有宛儿操劳.你以后不用多事了.”

    “是是是.”小青面露喜色.连忙谢过后就跑了出去.

    芷兰心想.跟着一个多疑的主子可真是个麻烦.以后真要瞧紧些才行.

    她看着地上一块块破碎的瓷器和黑漆漆的汤汁.觉得有些脏.索性又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即见珠儿抓着一把砍柴的刀.好奇地往里头瞧看.

    芷兰看了她一眼.珠儿立即惊慌地跪下.结巴地说着不该多事之类的话.

    “打扫一下房里面.”芷兰并沒怪罪.只是轻声吩咐.

    这个珠儿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样子.却甚是胆小.宛儿说话重些她都会被吓得跪倒连连磕头.芷兰不喜欢人跪來跪去的.对着她说话也就轻声些.

    果然.珠儿还是吓着了.连连磕了几下头才慌忙地跑到房间里头去收拾.

    见时候还早的.芷兰索性走动一下.亲自去找夏姬谈话去了.

    “夫人稍等.我这就去报告一声.”夏姬的婢女阿紫一见她.立即笑着迎了出來.

    芷兰疑惑地问道：“你家夫人还在休息.”

    阿紫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家夫人这几日都躲在房间里头.连出院子都不肯.若是可以.还请夫人劝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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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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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起來.芷兰才想起自从上次她情绪莫名地激动后.都已经好几日沒见着夏姬了.难道是病倒了.

    正想着.夏姬已从内堂走了出來.与以往略有不同.在自己的院落里头她只是略似粉黛.面色青白.似乎精神很不佳.

    “是否病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芷兰连忙靠前想扶着她.

    夏姬身子略略躲避.淡淡地说道：“沒事.夫人有心了.”

    “何必这么见外.都是一家人.”芷兰动作顿了一下.还是上前扶着她坐下.阿紫则立即奉上了茶水.

    芷兰关切地问道：“可请大夫瞧看了吗.”

    夏姬摇摇头.苦笑道：“沒有.我这等下贱的身份.哪里配得起看大夫.反正就自身自灭罢了.”

    芷兰蹙眉说道：“什么话.人哪里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有病就该看大夫.廉府不会连这顶事情都亏待你吧.管事的李夫人呢.”

    “不干她的事.我也沒什么病.只是心情不佳而已.”夏姬啖了一口茶.依旧淡淡地回道.

    芷兰想了一下.略带愧疚地问道：“可是挂念着廉大人.”

    这个把月來.廉莑天天宿在了落梅院.的确冷落了府内的一众姬妾.只是让她把自己的男人放出來给大家分享.她仍是沒这等心胸.虽然夏姬是自己的好友.亦只能对不起她了.

    夏姬苦笑.无奈地说道：“挂念又如何.他从前至今都沒曾重视过我.我早就习惯了.”

    芷兰低头小声地说道：“要不.他回來后.我让他來夏玉阁探望一下你.”

    这已经是芷兰能做的做大让步了.

    夏姬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喜欢现在安静的日子.只盼着长久以往都如此就好.”

    “你在跟自己怄气吧.”芷兰忍不住点出她的心声.

    夏姬仍是苦笑.却不答话.这幅哀怜的样子.更让芷兰心里头难受.

    “夫人.是否要拿來刚做好的糖蒸酥酪.”阿紫看气氛不对.靠近在夏姬的耳边小声说道.

    夏姬点点头.阿紫随即奉上了精致的糕点.

    “夫人尝尝.我闲來无事做的.”夏姬转了个话題.笑着说道.

    芷兰见她改了哀怨的语气.这才來了心情.挑起一块糕点放入了口中.

    “嗯.很好吃.这是哪里学來的好手艺.以前都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芷兰故意取笑道.

    夏姬笑了一声.答道：“不过是一些家乡小点心而已.以前懒着动手.这会儿想起來了才试着做一下而已.夫人要是喜欢.拿些回去吧.”

    芷兰点点头.真心地吃得很香.一口吃完.又抓起一块.

    “慢点.还多着.”夏姬见她如此赏面.心中也渐渐欢喜起來.

    芷兰笑着说道：“还热着最好吃.拿回去凉了就沒原來的味道了.來.你也吃几口.”说着.她伸手挑了一块糕点送到了夏姬的面前.

    正想笑着说话.突然胃里头一阵翻滚.只觉得一阵抽搐.芷兰连忙按着口呕了起來.手中的点心只能“啪”的一声掉落地上.

    “夫人.怎么啦.”夏姬吓了一跳.着急地靠前询问.

    芷兰按着心口顺了一下气.勉强笑道：“沒什么.或是吃得急受不了而已.”

    “真是的.”夏姬小声怨道.

    芷兰还想说什么.又來了一阵干呕.吓得夏姬连连拍着她的背部.着急的询问.阿紫泽慌张地早來茶水.想侍候芷兰喝下.

    今日吃错什么了吗.或是食物中毒啦.哎呀.春天的食物容易霉变.沒冰箱就是这点不好.

    芷兰顺了一下气.心中突然想起了现代化的好处.

    夏姬看得有些疑惑.想了一会突然说道：“还是请个大夫來查看一下吧.”

    芷兰摆摆手.笑道：“小事而已.省得大夫跑來跑去了.”

    夏姬一把按着她的手.难得沉下面色.认真地说道：“不.或许是件大事.”

    啊.芷兰一面的疑惑.

    中午时分.宛儿回來了.一见院子.就碰见大夫.

    “夫人好些歇息.我回去开些补药过來.”大夫提着药箱.一面喜气地说道.

    宛儿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跑进大夫身边问道：“我家夫人怎么啦.”

    大夫呵呵地笑道：“夫人有喜了.你可要好生照料.”

    宛儿一惊.随即笑开了颜.小步就跑进了房间里头.一见芷兰立即大声问道：“小姐要当妈啦.”

    芷兰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宛儿安静下來.

    她按着自己的肚子.觉得还是平坦如初.不过这会儿里头有个小生命在.感觉很是奇怪.有些疑惑.有些好奇.更多的是莫名的喜悦.

    孩子.她和他的孩子.她和他竟然有了孩子.

    穿越千年而來.她从未想过有孩子这回事.毕竟这回事从未试过.身子是否有所变化也不一定.即使基因正常.但这幅身子还是个十七岁的女孩.自身发育都还沒完全.孕育孩子似乎过早了些.只是.当“孩子”竟然成真了.她却觉得有些像个梦.

    宛儿也沒侍候过孩子.颇为好奇.见四周沒人索性用脑袋靠近芷兰的肚子.好奇的问道：“是在这里头吗.”

    芷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是.但才一个多月.哪里听到什么声音.”

    宛儿嘻嘻地笑着.好奇地问道：“孩子现在长得这么样啊.”

    芷兰抬头思考了一下.笑道：“或许像跟蚯蚓吧.细胞还在分裂中.少说也要三月才成型.”

    “细胞.”宛儿楞了一下.

    芷兰懒得跟她分析生物学.笑着转了个话題：“我的信呢.”

    宛儿这才惊醒.连忙从怀里头掏出了一封书信.递送到芷兰的面前.

    芷兰拆开來看.里头只有寥寥数字.大略说明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

    按照沧澜所说.前线的战况大致顺利.廉莑带军攻入了齐国的都城.估计不久就可得胜回朝.而关于秦国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闻宏副将回国后不久即因故身亡.而何倩倩的事情却并未知晓.

    沧澜在信中劝说芷兰安心在府内.千万别与秦国有所联系.以免王上疑心.

    本就知晓或许是这个结果.一个女子的事情.男人们对比并不上心.很难探听到什么消息.不过对于宏副将身亡之事.芷兰颇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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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怀孕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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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因为未婚夫死了所以改嫁.何倩倩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芷兰想不明白.无奈资讯有限.担心也是沒用.现在有了孩子.她满腹心思都在肚子里头的小生命.虽然还是有些忧心何倩倩的事情.却沒清早般的烦操不安.孩子的事情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了大半.

    “小姐.现在开始你可不能乱走动了.所有吃食的东西都必须我尝过才行.以免一个不小心受了什么伤害.”宛儿比她还紧张.已经在想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芷兰笑道.“现在还有谁敢欺负我.偏你这般小心翼翼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宛儿一面认真地说道.

    都说女人的世界沒有秘密.芷兰自己也不过刚知晓怀孕的消息.第二日已经有人轮番上來祝贺.

    “可喜可贺.咱们廉府快要热闹起來了.”丽姬依旧笑面如花.带着小宝兴冲冲地跑了过來.她是府里头唯一色生育过的女子.说起生育的话題可谓滔滔不绝.从怀孕的注意事项说到了养孩子的痛苦.事无巨细地一一“分享”.不过也多得她的好心.芷兰了解许多养胎的知识.宛儿就差拿着笔在旁边记录了.

    小宝依旧顽皮.坐得闷了索性一把跳上芷兰的怀抱里头.摇晃着脑袋问道：“我有弟弟了吗.”

    丽姬惊呼一声.连忙把孩子抱了回來.又是一番歉意的话语.

    芷兰笑笑.并不在意.

    “我刚吩咐下去.其他人沒事不许过來打扰.也便于你好好休养.”李夫人看了一下窗外陆续送來的礼盒.淡淡地说道.

    自从芷兰回府后.李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过來探视.今日过來.她仍是简朴的装素.只是头上一直佩戴的银镶白菊细钿孝却已不见.仅是插上了一支如意玉簪.挽了个盘发.虽然孝期早过.李夫人因记挂着自己的父亲.总会在鬓发零星的装饰上配多一朵白花装饰.这时看來.她已知晓自己父亲的事情.难道此次过來是为着故意示好.以便为日后的日子打好铺路.芷兰略微一想.觉得不太可能.以李夫人这等强势的性子.即使独守空闺也不会向他人低头.

    芷兰弄不懂李夫人的意思.只能笑笑谢道：“有劳夫人了.我年纪尚轻不懂打理府内的事务.还得麻烦姐姐多帮忙才对.”

    李夫人微微点头.却并未接话.反而坐在旁边的一位姬妾急忙插话道：“夫人乃是大户人家出身.又是从正门迎娶进府的.又何必自谦.夫人的孩子日后就是廉府的嫡子.从來都是嫡子继承家业.廉莑总缺不了夫人.夫人主事也是理所应当.李夫人辛劳多年.也是想寻个时间歇息一下.姐姐.你说是不.”

    说完.那姬妾讨好地看了一下芷兰.转头才对着李夫人浅笑.李夫人漠然.既不动怒也不斥责.

    又是一个见高踩低的人.自己都未曾有过这番心思.她倒是是大胆把事情挑出來招惹是非.

    芷兰颇为讨厌这种墙头草.面色不禁也沉了下來.她说：“李夫人管理廉府颇为顺当.廉大人也很是信任.既然廉大人都未曾说话.咱们何必争论这事情.况且.我也沒这才干.既能管好一众杂事烦事琐事又耐着性子应付一众人等.我呀.性子急.以前跟鹑姬争吵几句就忍不住气跑了.这脾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发作了.”

    鹑姬的事情姬妾们都已探听得消息.所以芷兰这话一是说给李夫人听.说明自己并无争夺主事权之心.二來则是警告一般有心思的姬妾.别在惹事生非.她芷兰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子.

    果然.那姬妾一听面上瞬间闪过一丝慌张.知晓自己说错话了.她假装手捏着扇子扇着.尴尬地干笑两声作罢.

    丽姬很是圆滑.见芷兰出声后才笑着说话：“夫人刚有了孩子.更需时间好好休养.这段日子还得麻烦李夫人多操心了.”

    “听说孕妇很喜欢吃酸.我也沒什么能干的.就常做些酸梅汤过來吧.或是夫人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夏姬一直沉默地坐在后头.这时候才出声说话.

    芷兰笑着点点头.相互说了一些场面话.大家才缓缓地散去.

    李夫人沉默了很久.只待众人离去后才缓缓起身.芷兰知道她大概还想说什么话.便让宛儿迎送一众姬妾.自己留在了内堂里头.

    李夫人见众人都散了.这才问了一句：“夫人早知晓我阿父……的事情.”

    叛国两个字.李夫人还是不忍说出口.但沉着的面色和低垂的峨眉已经透漏出她的忧心忡忡.

    芷兰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李夫人顿了好一会才长叹一口气.失落地说道：“怪不得他总不愿到归燕阁來.原來也是为此.今日我可体会到夫人当初的心情了.阿父为何要这么做.我至今都沒想明白.但即是李家的过错.这等惩罚我也认了.等大人回府.我就去请求把廉府的主事权交还给夫人.呵.也不该这么说.管理廉府本就是夫人的事.我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说罢.李夫人就想转身离去.

    芷兰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把她拦下.劝道：“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女子有女子的生活.这不干你的事情.姐姐又何必自责.”

    这是芷兰第一次称呼李夫人为姐姐.以前总觉的叫不习惯.这会儿反而张口而出.或许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毕竟两人都曾因家族的事情名声受累.

    李夫人苦笑.依旧是淡淡地说道：“阿父不忠.愧对君王.我也无颜面对廉大人.”

    芷兰摇摇头.说道：“无颜面对君主和儿女的应该是李大人.而不是姐姐.姐姐忠于廉府又很是能干.廉大人看着眼里头.大家也是知道的.即使受累于李大人之事.也不过暂时的气恼.想当初廉大人也曾误会我.后來也改观了.姐姐又何必担心.”

    李夫人别过头去.小声说道：“你终归不同.他待你是真心的.”

    说到这话.芷兰还真不好说什么.该盼着他像帝王般雨露均占让姐妹们和睦相处.还是只真心待自己好却让一众女子失落.自私來说.她期盼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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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提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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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关节上.芷兰知道多说只会更伤感.唯有转了个话題说道：“刚才那妾侍糊涂.说得话不必放在心上.说实在.让我对着一众女子周旋.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头.我也沒这才干管好繁多的琐碎杂事.还是请姐姐主事吧.”

    这话其实也是实话.时代的局限.一个男人必须拥有多个妻子.她也不至于狠心地要求把所有女子赶出附院.但要让她真心地和一班二三四五奶相处.并且协调好各人上床的时间安排.她的确做不到.说起來.芷兰还是蛮佩服李夫人的.如同她一般骄傲的女子又是深爱着夫君.竟然也能忍受这层事情.的确颇难为.

    李夫人回头凝视着芷兰.不答反问道：“为何要替我说话.你不应如此.”

    不应如此.难道要恃宠而骄才是正常的表现.芷兰觉得有些无语.更多的是无奈.她老实地说道：“当初.我怨的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拿我出气.更害得无辜的宛儿受伤；现在.我怜的是你始终如一公正办事.并不曾因为谁得宠谁讨好而有所不同.若你有心.大可以把府内事务推给我干.然后净看着我出丑.”

    芷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并非蛮不讲理之人.男人有男人的决定.自有他们应当承担的结果.但他们的过错我们并不需要我们揽到身上.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理会外头琐碎的流言.”

    李夫人听着芷兰的话语.一直沉默不语.须臾.她才淡淡地扬起笑容.说了一句：“果然是个怪人.”

    说罢.她也沒在继续逗留.就屈身行了礼退了下去.

    李夫人刚走.宛儿正好踏步进來.她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茶具一边问道：“小姐和她说什么來着.李夫人刚來时还是面色沉重.这会儿看似开朗了许多.”

    终于想通了.这就好.

    芷兰淡然地笑笑.说道：“沒什么.对了.可知晓大军什么时候回來.”

    廉莑是肚子里头的小生命的爸爸.自从知晓自己怀孕以后.她特别地想念着他.夜深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的红木雕花大床空荡荡.孤单的感觉越发的浓郁.或许是孕妇的敏感.芷兰只能这样安抚自己别想太多.

    宛儿嘻嘻地笑着.报告道：“一早就打听到消息回來了.本想立即告诉小姐.无奈这一众人等呆了这么久还不走.害我沒法子开口……”

    “行了.说主題吧.”芷兰打断了宛儿的唠唠叨叨.催促她快点说重点.

    宛儿挠挠脑袋.笑着说道：“大军得令回朝.说了半个月后就回來.”

    芷兰一听面上瞬时展开了笑容.手不自觉地抚摸在肚子上.

    还差十五天就能就能见到他了.孩子.你可想见到自己的阿父.

    宛儿忍不住又开始唠叨：“芷小姐肥肥胖胖.我才好像大人交代.对了.刚才我吩咐小厨房炖了鸽子汤.夏姬也送來了新鲜的蜂蜜糖.小姐先喝汤还是先喝蜂蜜.啊.大夫也说要过來诊脉.或许……”

    “行了.你打点就是.”芷兰无奈地看着宛儿.越发觉得她像个老妈.

    说是要半个月.芷兰心中盼着.天天都在窗口前瞧看外头.

    幸好李夫人够强势.一句“大夫叮嘱.夫人需要静养”就打发了一众想讨好巴结的姬妾.芷兰终于换來了安静的日子.除了见见夏姬丽姬等人以外.不用过多的应酬.也不用管着府内的杂事.心中也欢畅了许多.

    “小姐.韩管事送來燕窝补品.我去取一下.让小青过來侍候吧.”宛儿忙完手头的活.走近芷兰的身边说道.

    芷兰总觉得小青古古怪怪.心中不喜欢她.她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也沒什么需要侍候的.你早去早回就是.”

    宛儿抓了一下手.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我先过去.一会就回.”

    宛儿走后.内堂只剩下芷兰一下.芷兰觉得无聊.索性搬起木琴走到外头去.

    春日暖暖.阳光明媚.正是春游的好时刻.只是这会儿女子都不容易外出.贵族更是多规矩.芷兰即使再有想法也不想逆了时代的潮流.女子撑起班半边天乃是现代的事情.她沒必要去当个妇女权益先锋.硬冲着一对自的老古董势力.反正闲暇时就抚琴看书.也是个消磨时光的方式.

    抚摸着琴弦.想其在樊河时和鲁夫人相聚.和何倩倩相见.和宛儿一起共舞.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那时时间短促又意外频发.却也是个难忘的回忆.至少在那次以后.她知晓了廉莑的心意已是最大的收获.

    芊芊玉指一挑一拨.弹起了当日的曲子广陵散.琴玄散出清脆的琴声.随着指法越发灵巧.曲调也越发的高亢.

    芷兰沉醉在琴声中.沒留意到身后的走近了一片浅浅的身影.

    她弹得兴起.指法一转.琴声越发的急促.犹如万马奔腾般的震撼.突然.从远处插入了一把箫声.犹如当日一样和琴声融合在一起.芷兰一愣.随即笑了起來.但手指却并未停顿.反而随着箫声抑扬顿挫.

    琴箫合一.天籁之音萦绕于梁.

    一曲罢.芷兰抚琴而止.回头一看意想中的人.正是廉莑.

    廉莑把玉箫放回袖子中.笑着走进她的身旁坐下说道：“我回來了.”

    芷兰低头.把螓首埋在他的胸膛上.喜悦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沾满了他坚硬的盔甲.

    回來了.盼了好几日终于回來了.芷兰心中激动万分.说不出是期盼、埋怨还是惊喜.

    廉莑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搂着她的背部.把她搂紧了自己的怀抱.静静地让她汲取着身上的气息.

    好一会.芷兰才缓下情绪.抬头问道：“不是说要半个月吗.怎么才五天就回來了.”

    廉莑缕了缕她垂落的额发.淡笑说道：“听说你有喜了.所以赶回來.大军在后后.还需些日子才到.”

    一听说到“孩子”.芷兰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洋溢着温暖的笑意说道：“才一个多月.我似乎可以感觉到孩子的心跳.”

    “孩子可乖.”廉莑俯身在她的腰身上.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芷兰扑哧一声笑出來.说道：“怎么和宛儿一样.还小.都未曾学会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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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莫名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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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气.吹起了她的纱裙.把刚缕顺的散发再次吹散.

    廉莑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芷兰的身上.笑着说道：“再大些就会闹得你不得安生了.风大.进房里头吧.”

    廉莑一向面无表情.相处多了.芷兰知道他正欢喜着.故意忸怩着不愿离开他的怀抱.假意嗔道：“或许性子像我.是个安静的孩子.”

    廉莑呵呵地笑了起來.取笑道：“像你才麻烦.廉府可就不得安宁了.”

    竟然“批评”我.他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古板.芷兰心里头想着.面上则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回嘴道：“一半像我.一半像你.就完美无缺了.啊.最好样子像我.要不然像你一般每天沉着面.可吓跑不少人.”芷兰也不认输.故意取笑他面部肌肉僵硬.

    廉莑搂着他的力度更紧.笑着并沒再跟她争论.

    深夜里.这日多了一个人的陪伴.芷兰心中的孤单一消而散.直觉得这春日的夜里特别的温暖.

    廉莑怜惜她有了孩子.两人同床共枕之际.他也只是抱着她躺着.并不曾动手动脚.不过炽热的肌肤让她感受到他的忍耐和激动.虽然现在科学说过怀孕期间也能“办事”.不过从安全角度考虑.芷兰也只能先委屈他了.两人偎依在一起.只觉得心中填满了东西.暖呵呵的.

    廉莑回府的消息并未外传.但府内的一众姬妾都已知晓.趁机想过來探视的姬妾们纷纷派出了自己的婢女.迎來送往的.宛儿都快忙得断气了.

    “宛儿姐.我帮忙拿些吧.”珠儿擦干了手.靠近宛儿的身边说道.

    宛儿抹了一下额头的汗.顺口答道：“好啊.”

    珠儿力气大.“嗨”的一声就把三个大箱子抬了起來.一步步走搬到后堂放置.

    宛儿瞄了一下小青.只见她躲闪在一旁.四处瞧看着莫名的东西.宛儿瞪了她一样.她才连忙抓起地上的扫把.装作干活的模样.

    真不知道小姐干嘛要招她过來.宛儿心理怨道.却并未说出口.

    第二日一早.廉莑到百花阁瞧看小宝.孩子很久沒见着父亲.一见到廉莑反而吓了一跳.躲在丽姬的怀里头哭闹.丽姬只能一味地哄着.廉莑心中有些愧疚.就留在百花阁用膳.顺便陪陪孩子.

    沒了廉莑的陪伴.芷兰却也并不孤单.因为夏姬來了.

    听说芷兰爱好她做的吃食.夏姬便提了一篮子的点心过來.有桂花糖蒸栗粉糕、糖蒸酥酪、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梅花香饼等等.看的芷兰是眼花缭乱.

    “哇.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啊.”芷兰感慨地说道.虽是这么讲着.她已经一手抓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夏姬淡淡地笑着.说道：“夫人喜欢就好.我再做些就是了.”

    “那可麻烦你了.”芷兰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道谢.顺便还挑起一块糕点送到了夏姬的面前.说道：“你也吃口.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应该品尝一下.”

    夏姬抿嘴而笑.听话地伸出手接过糕点.

    手腕靠前.芷兰目光一扫.竟然发现她的手上多了几条淡淡的划痕.

    古代的女子颇为重视自己的容貌.一般情况都不会让自己受伤.

    芷兰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夏姬略微一惊.连忙把手缩了回來.她低头哂笑.模糊地说道：“沒什么.不过自己不小弄伤了手而已.”

    芷兰疑惑地瞧看着她.心知并非如此.

    侍候在旁的婢女阿紫忍不住插话说道：“都是奴婢的错.夫人砍柴所以划伤了手.”

    “砍柴.”芷兰一惊.更多的是不明.

    她转头问向夏姬：“夏玉阁沒人了吗.你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姬妾.怎么能让你干这等粗活.”

    夏姬苦笑.正想说话.阿紫又插话答道：“奴婢前段日子弄上了脚.夫人想烧火弄点心.又怜惜奴婢的身子.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于是便弄伤了.”

    夏姬透过宽袖抚摸着受伤的手腕.待阿紫说完.她才淡淡地说道：“夏玉阁本來就只有主仆两人.廉府一向节俭.夫人也不过四名奴仆侍候.我那冷清又是个姬妾.本就不用这么多人侍候.一直都是这样而已.夫人不必觉得意外.”

    廉府的姬妾不多奴仆也少.这点芷兰是知道的.但却沒留意到夏姬的生活竟然窘迫到这个地步.都怪自己.一心都挂在了和廉莑的幸福小日子上头.却沒留意到夏姬的生活.怎么说夏姬也曾雪中送炭.帮了不少忙.这会儿倒显得自己无情无义了.

    芷兰叹了口气.怜惜地说道：“为何不说.加几个奴仆侍候这事情.我应该还能说上话.”

    夏姬微微摇摇头.小声说道：“我沒有显赫的娘家.就该这等待遇.要是连娘家也沒了.或许降为侍妾也不一定.”

    说罢.夏姬失落地低下头不语.只是摩挲着手中的银戒指把玩.

    芷兰沉吟了一会.说道：“我跟李夫人商议一下.给你添几名奴仆.总归不能亏待了你.”

    夏姬笑笑并不接话.反而转了个话題问道：“别说这等小事了.我今日过來还想请夫人帮忙探听一下.廉大人出征获胜而归吧.那……齐国的王工贵族如何处置.”

    说实在.芷兰也不知道.唯有抬头向着宛儿问道：“按照一般的惯例会如何处理.”

    宛儿想了一会.答道：“应该会抄家灭族.”

    夏姬一听身子震动了一下.让芷兰心中冒起不详的预感.

    “有何要紧的事情吗.”芷兰关切地问道.

    夏姬摇摇头却是不语.只是面色沉重.

    宛儿也瞧看出气氛不对.便把点心推了一下笑着叉开了话題：“两人夫人吃得可香.连奴婢都觉得饿了.夏姬夫人.奴婢可否尝一口.”

    夏姬愣了一下.随即淡笑说道：“尝吧.”

    “呵呵.谢夫人.”宛儿展开笑颜就去取糕点.

    不料她刚伸手.突然被夏姬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是谁送你的.”夏姬只瞪着宛儿手腕上的玉镯子.吃惊地问道.

    宛儿吓了一跳.只是愣愣地回答：‘夫人送我的.”

    “大人从齐国带來的小玩意.说起來也是我不懂事.闹着性子要大人送的.若姐姐喜欢请拿去罢.我在这给姐姐道个歉.”芷兰适时插话.

    玉镯子的确是廉莑从齐国带來的.当时一堆的首饰和小玩儿.廉莑只道不知芷兰喜欢什么就随意收拾了些手信.芷兰也顺意收下.她见宛儿并沒什么首饰.就挑了这副成色碧绿的手镯送她.现在夏姬的情绪突然激动起來.芷兰猜测.或是某些东西廉莑承诺送她却并未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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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夏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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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姬果真沉下面色.突然起身说了一句：“怡然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芷兰回应随即急急忙忙地走出了院子.

    宛儿更是疑惑.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做错什么了吗.”

    咨询有限.芷兰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了一会.问道：“你可知道夏姬有齐国的亲人.”

    宛儿摇摇头.答道：“应该沒有吧.听说夏姬乃是洛恒公送來的.可能是洛恒公府院的歌女之类的.夏姬夫人在府内多年总不得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性子沉闷.跟大伙都不亲近.或许是闷久了.性子也怪些.”

    不说齐国人就好.芷兰安慰着自己.但心中还是一丝担忧.她又问了一次.“确定夏姬跟齐国沒什么关系.”

    宛儿笃定地说道：“沒有.若夏姬是齐国人.先头两国纷争的时候王上还能放过她.”

    说的也是.芷兰这才放下心.

    晚上.廉莑照常回到落梅园夜宿.芷兰一般替她更换寝衣一边问道：“小宝可乖.”

    廉莑难得露出颇为失望的表情说道：“孩子怕我.哭闹着不肯亲近.问了几句.发现他字词也沒学会几个.唉……都是丽姬惯养得太过了.”

    芷兰一边替他整好衣领一边淡淡笑道：“你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孩子怕生也是正常.况且才多大的人儿.难道这会儿就希望他文武全才.”

    廉莑一掌抚摸着芷兰还是平坦的小腹.满是期盼地笑着说道：“我的孩儿当然要是文武全才.说起來.也该找个知识渊博的师傅.日后早上教导文书.晚上我亲自教导他武艺.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许心痛.宠得他不像话.”

    芷兰扑哧笑出声來：“孩子都沒生出來呢.要是如你这种填鸭式的教育方式.孩子早就变成烤鸭了.还怎么成才.”

    “什么烤鸭.咱们的孩子跟鸭有什么关系.”廉莑听不明白.

    芷兰无奈地解释道：“就是说什么都塞给孩子.他不傻才怪.况且若是女儿.怎么办.”

    廉莑笑道：“要是个女儿.就让你宠吧.要是个男孩.可要好好教导才行.毕竟是我廉府的嫡子.”

    芷兰瞪了他一眼.怨道：“重男轻女.”

    廉莑搂着她的细腰躺倒在床上.在她耳边温言说道：“男女都好.咱们多生几个就行了.”

    芷兰面上一红.娇羞地说道：“等孩子稳妥了才能侍候你.过些日子可要委屈你了.”

    廉莑把头埋首在她的胸前.沉声说道：“好.咱们睡吧.”

    “要不然.你去找夏姬也行.”芷兰突然冒起玩笑的念头.推了他一把.

    廉莑抬头盯着她认真地说道：“真让我去夏玉阁吗.到时候可不许怨我.”

    看着他一面当真的模样.芷兰心中闪过一阵心酸.拗不过他索性直白说了：“不许.反正你只能待着我这里.”

    廉莑展颜笑道：“看.还在耍小性子.”

    说起夏姬.芷兰想起早上她那副哀怨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她沉吟了一会.小声跟廉莑商量道：“夏姬入府也有一段日子了.性子温顺又帮了不少忙.你可否赏些东西.”

    廉莑一手撑起身子.一边淡淡地问道：“你又有什么点子.”

    芷兰主动靠近他的怀抱.小声说道：“夏姬仅有一位奴仆侍候.人是少了些.我想啊.或许替她晋位一级.位列夫人之类的.也好让府院的姐妹们有个盼头.”

    “夏姬……”廉莑沉吟.似乎有所考虑.

    芷兰又说道：“同为女子何必相残.我不愿放下你.也就只能在物质上给大家一些补偿.不仅是夏姬.若是可以.李夫人和丽姬的也该多分些东西.”

    廉莑并不搭话.反而问道：“你和夏姬相处如何.”

    “我俩.”芷兰愣了一下.老实说道：“相处挺好的.夏姬常过來帮忙.今日还做了不少可口的点心.”

    廉莑叹了口气.抓着她的纤纤小手说道：“好吧.就如你意思.的确应该给她一些补偿.”

    “真的.”芷兰也沒想到他能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禁一阵惊喜.

    廉莑觉得好笑.说道：“你所求的.为何会意外.”

    芷兰不理.趁机又钻进他的怀抱里头撒娇.

    又过了七八日.赵军大部队到了邯郸城.廉莑这回才算是正式露面.领着将领们进宫觐见赵王.

    “爱卿.辛苦你了.”赵王沒等廉莑跪下行礼.立马上前扶起他.大喜道：“这次一举攻破齐国.让赵国少了后顾之忧.将军可谓是寡人的大恩人啊.”

    廉莑守着规矩低头回应：“将士们浴血奋战方能取得伐齐胜利.臣不敢居功.”

    “哎.将军这是什么话.领军的人是你.当然是你的功劳.”赵王很是高兴.连连称赞.旁边的一众文臣武将见此也纷纷附合.直把廉莑捧成了救国英雄.唯有沧澜站立在朝臣之中淡淡地笑着.

    廉莑偷偷向沧澜投过一枚无奈的眼神.沧澜会意.迈步向前禀告：“王上.大将军一路赶回颇为劳碌.不如先送大将军回府休息.再另定日子设宴封赏.”

    “对.寡人一时激动.都未曾顾及爱卿的劳碌.”赵王连连点头.笑着说道：“明日是千秋节（王后的生日）.将军携带家眷一同出席.到时候.寡人再与将军好好聚一聚.”

    “谢王上.”廉莑跪下谢恩.

    这事完毕后.朝堂上众人又议论了一会方才散去.

    “恭喜大将军.”沧澜待众人离开后才笑着靠近说话.

    廉莑瞪了他一眼.说道：“行了吧.省却这些虚礼.我该谢你才对.”

    沧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小事而已.”

    原來在廉莑出征期间.朝野内纷纷攘攘.说廉莑拥兵自重的也有.说廉莑密谋勾结灵王的也有.总之就是流言颇多.赵王生性多疑.偶尔也会抵不住众人的话语.幸得沧澜在一旁说话.守住了大后方.这才让廉莑在前线全力争战.

    “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位奴婢.果然如你所想.”沧澜顺便直面告知调查的结果.

    廉莑一直疑心小青的身份.索性就拜托沧澜帮忙.以他的暗中身份.这事只是小事一桩.

    “王上的人.”廉莑小声凑近问道.

    沧澜微微摇头.说道：“王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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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王宫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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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莑很是疑惑.“王后和我有何关系.为何要派人监视廉府.”

    沧澜苦笑道：“王后乃是覃上卿的女儿.覃将军的妹妹.今次出征.覃将军也在其列.虽说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但哪真有人全无私心.”

    廉莑蹙紧双眉.不悦地说道：“身为王后理应大度.插手朝政本就不应该.要是像前朝一般外戚干政.闹得王室凋落可不是小事.寻个机会.我跟王上提一下才行.”

    “千万别.”沧澜一把上前制止了他的冲动.理智地分析道：“正如你所想的.一个王后即使再担心自己的娘家也不敢贸然行事.此事应该也有王上的意思.你拥兵百万.放眼朝野哪里有人能越过你.所谓功高震主.你也该留个心眼才对.”

    沧澜晓得廉莑性子直.一心只为忠君干事却并无他想.只是别人可会多想.伴君如伴虎.即使如他暗卫领军人的身份.也不得不在圣上面前小心说话.以免惹來猜忌.这等道理.经历家族骤然衰落沧澜的体会比廉莑深许多.

    廉莑沉吟了一下.也觉得是个道理.他拍了一下沧澜的肩膀.说了两个字“谢谢.”

    正想迈步向前走去.沧澜又快步跟上.在身旁小声地叮嘱：“明日的宴会.最好让你家夫人少在王上前头走动.”

    廉莑不解.看了沧澜一眼.

    沧澜轻声说道：“其实那日樊城设计捉拿薛洪德.王上的确來了.却并不是泽主席而在东边的楼阁.你家夫人上台一曲可谓技惊四座.难免……”

    后续的话语不用沧澜点名.廉莑也知晓他想说什么.赵王颇好音律.宫中众多妃子得宠的都是擅长歌舞乐器之人.而且.臣子将家中女子奉上侍候君王的事情也是平常事.芷兰这一露面.难免引得了君王的注意.虽然打不准是否会招惹來事情.但这等麻烦事情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既然沧澜提了出來.可见王上当日颇为欣赏芷兰的琴艺.想到芷兰在众人面前献技.廉莑不禁觉得有些吃味.

    “知道了.”廉莑淡淡地回应.

    王后的千秋节宴会早已准备妥当.王上让廉莑参加.也不过多一个人入席而已.并不需要太多功夫.

    翌日晚上.廉莑便带着芷兰出席宫中的宴会.

    今日的主角是王后.王后的穿戴当然是最为华丽的.而一众妃嫔则只是略作喜庆服饰打扮.并未娇艳浓妆.王上很是赏面.亲子伴着王后來到宴会现场.说了王后恭顺贤良的好话.大伙们都是笑着迎合.跟着说上一番恭贺的话语.

    作为廉府的正妻.芷兰穿上了绛红色曲裾深衣.宽袖上绣着叠云流水的图案.头上梳起了朝云髻.鬓上插上镶金白玉石扁方.云鬓上佩戴翡翠珍珠镂花簪.平日装扮家常的她今日显得华贵异常.

    毕竟是宫中的宴会.这点装扮也是必须的.芷兰倒沒埋怨什么.由得宛儿又是梳妆又是穿戴地弄了大半日.幸好只有一天.要是天天应酬这些.可不累死才怪.芷兰心中想着.面上依旧展开笑容.得体地应对着往來的妃嫔和贵妇.

    “廉夫人.此次大将军得胜回朝.可让王上一扫多日的闷气.精神也爽朗了许多.我也得谢谢你才对.”上次打过照面的月夫人笑着说道.

    “是啊.廉夫人好福气.可让我们羡慕得很.”另外一名宫装贵妇亦附和说道.

    芷兰浅笑回应.“忠君为国乃是本分.何敢居功.其实一切都是听从王上的旨意罢了.”

    这等场合总要捧着高管.芷兰以前在职场这么多年.哪里会不晓得这个道理.反正大家都不过在说着官话.哪曾计较说的是什么.按照芷兰的想法.要是赵王真觉得廉莑有功就该封赏个官位之类的.现在只是称赞一番派下许多赏赐而已.就跟职场新丁在岗位上忙忙碌碌多年却只换來优秀员工称号一样.却沒见荷包有何增长.可见赵王还沒放下心胸接纳廉莑.对着这种上司真是伤脑筋.偏偏自己的男人古板的很.竟然沒有丝毫的计较.让芷兰是一肚子的气有是满心口的替他委屈.

    “廉夫人.可是身子不适.”旁边的姬妾喊了一句.惊醒了发呆的芷兰.

    芷兰连忙回过神來.笑着说道：“沒什么.或许是不胜酒力.有些迷茫罢了.”

    月夫人抿嘴而笑.说道：“夫人还真是娇弱人儿.怪不得廉大人爱惜.”

    “娘娘说笑了.”芷兰装作晕酒.微微扶着额头.

    月夫人见此也不再勉强.对身旁的人吩咐道：“送廉夫人到前头的月华殿歇息会吧.”

    芷兰微微摇头.扶着宛儿笑着说道：“沒什么大碍.让我家奴婢陪着到外头吹吹风即可.今日失礼了.还盼娘娘别怪罪.”

    月夫人扶了她一把.温言小声说道：“反正这头热闹得很.夫人到处走走散心也好.”

    说话间.她瞄了一下上头谈得正欢的君臣二人以及笑颜如花的王后.

    芷兰会意.今日的主角第一是王上和王后.第二是得胜回朝的廉莑.大家不过來凑数的.其实.要不是王上旨意.廉莑甚至不想带芷兰过來.为免“万一”.这会儿应对王上.他便寻了个感染风寒不便面君的理由.让芷兰在下头歇着.这也正合芷兰的心意.赵王谋算颇多.又让廉莑出征两个多月.芷兰对他沒什么好感.能避开是最好的.

    不过应对一众妃嫔和贵妇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芷兰刚才听着千篇一律的虚假赞歌.也略微露出不耐的神色.或是给月夫人看在眼里头.特意帮忙她溜开透气.

    芷兰对着月夫人微微一笑.领了好意就假装醉酒离开.

    廉莑从远处投來询问的目光.芷兰做了个喝酒的手势.廉莑会意.转头又去应对赵王的问话.

    “要不我去请个大夫过來看一下.”宛儿经历尚浅.只是一味的担心却并未看出芷兰只是假装.

    芷兰见走过了好几处楼阁.已不见现场的吵闹才打起精神.笑着说道：“沒事.不过出來透透气而已.”

    宛儿还是担忧.夜里看不清芷兰的状况.她唯有凑近瞧看.

    真的.只见芷兰面色如常.哪里有半点喝醉的样子.宛儿这才放下心來.

    “行啦.再靠近就要kiss了.我对百合沒什么兴趣.”芷兰一把推开宛儿靠近的脑袋.开玩笑说道.

    宛儿摸摸额头.嘟着嘴巴小声说道：“小姐就会吓我.早告诉我就好了.”

    “告诉你就瞒不下去了.”芷兰一边笑道一边拉着宛儿的袖子往前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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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姐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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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儿迷糊地问道：“咱们要去哪里啊.”

    “到处走走呗.还沒逛过王宫.就当作是一日游参观.”说着.芷兰也不管宛儿同不同意.自顾自地往高楼阁处走去.

    赵国虽然并非诸国中最强盛的.但在王宫内院总归比外头的架势要大.虽是夜里.透过月光也可瞧见一处处楼阁都是雕花梁柱.门前花香阵阵.鞋下踩踏的都是光滑的木石金砖.

    一路过來参观.芷兰突然有些感慨.廉莑可谓廉洁自律到个典范.看那头王上身旁美女环绕.身为一个大将军也不过三四名有名分的姬妾.府院还比不上王宫里头的杂院.为国为君.这般值得吗.

    “唉……”芷兰替他觉得不值又是感慨.茫然地走着.突然身后传來一阵清脆的男子声响：“姐.”

    芷兰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墨绿色深衣头戴碧玉冠的青年男子正对这她笑.

    “姐姐.想不到竟然在这遇见你.”青年男子一见到芷兰就兴奋地小跑过來.

    能叫她姐姐的只有一人.就是薛府仅存的男丁薛相如.说是弟弟.其实他跟芷兰同年.出声的月份只差了一个季度.

    芷兰“掉落”的时候薛相如早就被送走了.虽然脑海中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未真实地见过.这次冒出的“认亲”事件让芷兰略微有些尴尬.

    “小如.最近过得可好.”芷兰说着客套话.勉强展开笑颜对着面前的陌生弟弟.

    薛相如展开笑颜.朗笑说道：“我都好.宦者令大人对外颇为关照.不仅衣食无缺.还推举我到宦官缪贤门下暂时当个舍人.对了.自从姐姐出嫁后都未曾相见.姐姐在廉府过得如何.”

    “廉大人对我挺好的.”芷兰真心地说道.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弟弟.或是青年男子发育得快.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的个头都比芷兰要高上个半截.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很有阿父薛红德的影子.当然.薛洪德备受打击早已两眼无神.保留在芷兰脑海中的都是记忆印象.

    刚想到薛阿父.薛相如正好提及这个问題.

    “听说廉大人前段日子曾进过薛府.姐姐可知道阿父的现在情况.”薛相如小声地询问.又不敢直接点名芷兰曾到过薛府的事实.

    芷兰当然知道他在关心着父亲的事情.与她的漠然不同.作为薛家的独子.薛洪德对薛相如很是重视.常常询问着他的功课进展.所以父子之间的情义要比芷兰深许多.

    芷兰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性命无忧.只是精神不佳.不过娘愿意陪着他.日子也不会太差.”

    薛相如的面色一沉.心中已经想到了薛府的情况.感伤地说道：“薛相国当时权倾朝野.现在薛家竟然衰落到这个地步.唉……未能早些察觉到阿父的行动.我也有份责任.”

    芷兰安慰道：“事情突然.你我都不知情.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何必把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他过去吧.好好过着眼前的日子才对.”

    薛相如点点头郎声说道：“姐姐说得对.想着过去的事情也沒用.我该尽力侍奉主上.争取立功.才好重振薛家的声势.”

    芷兰见他振作起來.心中安慰.又继续说道：“干事要紧.身子要要紧.可别顾着干活累趴了才好.”

    薛相如面上略微闪过一丝失落.虽是笑着.却带着一份无奈：“能干事才好.我现在沒什么忙的.都是些琐碎杂事.最近听缪贤大人说.王上得了一块玉璧很是高兴.秦国來信想以城池换之.怯于秦国强大.王上很烦心.我想替王上分忧.无奈缪贤大人不许.说我经验浅.丢了性命事小.丢了玉璧又受困秦国可成了大事.说到底.也是觉得我无能罢了.”

    玉璧.以城换之.对了.弟弟的名字叫相如.怎么这事情听起來这么熟悉.芷兰沉吟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想起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完璧归赵

    “等一下.现在是公元前多少年.”芷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急促地问道.

    薛相如很是疑惑.愣愣地反问：“什么是公元.”

    “你不是姓薛吗.有很多人名字叫相如的.”芷兰沒回答又连忙反问.

    薛相如更是一头雾水.略带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沒事吧.”

    惨了.当年历史沒读好.沒搞清楚这到底是战国的那个阶段.若真如自己所想在.眼前的弟弟会不会就是历史上的蔺相如.会吗.这么巧.

    芷兰脑海中闪过千百个念头.可惜知识储蓄有限.除了知道个成语以外其他都是毫无记忆.

    早知道会穿越.当年就该宣读历史.学了四年外语.到这里一点也派不上用用途.芷兰心中埋怨着自己.算了.撞一下运气也好.一家子的命运都牵在一起.弟弟要是得到王上的重视.薛府也会有所起色.娘的日子才过得好.

    芷兰打定主意.改成一面严肃地对着薛相如说道：“这是个重振薛府名声的大好机会.你务必争取这个机会.一定要带着玉璧出使秦国并且安全而回.”

    “姐姐也觉得我该主动争取吧.”薛相如见有人认同自己的想法.很是高兴.连忙拉着芷兰商议.

    芷兰尽力搜刮脑海中的记忆.告知弟弟去到秦国面见秦王的一些事情.简而言之.即借口取回玉璧.偷偷送回赵国.以死相逼抵抗.至于缪贤大人处.芷兰建议弟弟直白说明白出师秦国的计谋.再敢承诺一旦有意外全揽在自己身上.应该能争取到批准.

    薛相如听完后.立即对芷兰另眼相看.“以前只见姐姐常常躲在闺中绣花写字.竟不知道姐姐有这等才智.”

    “呵呵.经历这么多事情总会改变些.”芷兰模糊地带过事情.

    薛相如沒有继续追问.反而感慨地自言自语：“的确如此.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变了.叛乱后奶娘带着我逃离.身上沒有钱银.吃不饱睡不好.后來连奶娘都跑了.独独留下我一个人磕磕碰碰地找人帮忙.唉.当日拍着胸口承诺生死与共的好友一个个闭门不见.阿父的同僚更深一听到薛家即百般理由推脱.人情冷暖.我这才瞧看清楚.”

    芷兰也深有感触.刚入廉府过得日子和薛相如在外头受难差不多.若是沒有薛冉的拼死维护和交换协议.薛家肯定走到灭门的地步.命是保存下來.但名声却是尽毁.薛相如自出生就被大伙宠爱着.哪里曾吃过什么苦头.说起來.他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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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春日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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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力而为.顺其自然.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可别再出什么事就好.”芷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也是感触良多.不知道是否因为与身躯有着血缘的关系.面对眼前的弟弟.维护之心悠然而生.

    薛相如点点头.真切地叮嘱：“姐姐也要好好照料自己.等我出人头地之后.必然会关照姐姐.不让别人欺负你去.若廉大人对你不好务必告诉我.虽然势单力薄.我还是能出面说上几句话.”

    若他待你不好尽管告诉我……这话很熟悉.那日出嫁的时候鲁夫人也曾这般细细叮嘱.当时的恳切语句让芷兰泪眼迷蒙.今日弟弟的爽朗承诺却让芷兰有点苦笑不得.才多大的人儿.自己都顾不上还敢拍着胸口答应事情.就差沒立下书信以此为证.

    “好.姐姐信你.”不愿打击薛相如的积极性.芷兰装作满心期盼地说道.

    姐弟俩又说上了一些话.见天色很晚.薛相如不便久留宫中.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待他的身影走远.芷兰才转身向宛儿轻声问道：“我有些记不得了.我们姐弟两以前相处得如何.”

    宛儿看了芷兰一眼.略带疑惑地回答：“公子单独教养.与小姐甚少相处.嗯……说不上好不好.相对于侍妾们所生的孩子.公子和小姐都是有名分的正妻和夫人所生.当然彼此亲近些.”

    这样的关系.他也表现得够热情.芷兰凝视着弟弟远去的方向.思索着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出來将近一个时辰.芷兰见时候不早.便和宛儿回到宴会场地报道.

    刚到宴会场地就见众人正缓缓散去.月夫人迎了出來.告知王上邀请廉大人留宿宫中畅谈要事.请她代为照料.

    “我的月华殿离这不远.夫人要是不介意.可以在宫里头歇息一会.当然.夫人想连夜赶回廉府也行.”月夫人笑着问道.

    芷兰回了礼.也是笑着回应：“谢谢娘娘关爱.府里还有事.我还是先行回去了.”

    月夫人并未多挽留.就让人气护送芷兰回府.

    一夜的应酬.芷兰觉得累了.回到府内由得宛儿拆卸掉一头的首饰后躺倒就睡.

    直至第二天早上.芷兰醒过來后还沒见廉莑回來.

    “又通宵加班.可真是累.”芷兰揉了揉眼睛.心痛廉莑的辛劳.

    “小姐先洗把面吧.”宛儿捧來热水侍候.

    芷兰点点头.把面埋首在热毛巾的暖气中.这才觉得满身的轻松.

    宛儿在一旁假装无意地提及：“听说内院新栽种的牡丹花开得可灿烂.小姐等会要不要去瞧瞧.”

    芷兰瞄了她一眼.笑道：“是你想去吧.”

    “我……我不过顺道还小宝一个香囊而已.“宛儿被人拆穿了心思.却并未反驳反而扁着嘴巴嘟囔.

    反正今日也是无所事事.芷兰答应得很爽快：“走走也好.早膳后就去吧.”

    宛儿喜形于色.手脚更是勤快.芷兰刚把毛巾放下.她立马把面盘搬了出去.就差沒催促着芷兰快点把早餐塞到胃里头.

    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她这个小姐都快要退居二线了.芷兰脑门三条黑线.对着宛儿只能无奈地苦笑.

    宛儿本性活泼.就是个爱闹的人.小宝才只有六岁.也是爱玩.所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小宝就爱沾着宛儿.常來落梅园玩闹.一大一小蹦蹦跳跳的闹得不可开交.偌大的府院只有一个孩子.芷兰也是宠爱着他.常常说些新奇的故事给他听.又教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这些东西在现代可是平常.在这里倒成了新潮.小宝每次都“哇哇”地惊喜大叫.相对于百花阁.小宝现在更爱留在落梅院跟着芷兰宛儿两人.甚至于丽姬常跑來落梅院一把拎着小宝走一边训话教育.

    芷兰也知道丽姬爱子心切.早几年就找來师傅教导文书武艺.只是教育的强度太大.小宝学得辛苦反而越发的叛逆.

    “孩子爱闹本是天性.教导的方式可以灵活些.孩子也更喜欢学.”芷兰婉言劝说着丽姬.

    可惜丽姬把所有都寄托在孩子身上.根本听不进芷兰的劝说.更可况芷兰怀孕以后.她担心芷兰生下嫡子影响了小宝的地位.更加不肯放松.

    芷兰看着小宝越发的压抑.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虽然不忍也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尽量做些好吃好玩的.给孩子放松心情.

    春日玫瑰花开.花园又近着丽姬的百花阁.小宝常常嚷着要过去抓蝴蝶.这几日肯定在花园玩闹了.刚好前几日宛儿和小宝打赌.说两天就能绣好小宝画下的图案.昨日宛儿刚完成香囊.这会儿急着去献宝.

    芷兰也是好脾气的人.不用宛儿在一旁侍候.宛儿得到批准.一溜烟地跑走了.

    安静地用完早膳后.芷兰便悠然地逛过去花园.廉府本來就人少.各处院落都颇为幽静.这会儿一个人闲庭信步.享受着暖暖春风.很是休闲.

    芷兰一手抚摸着小腹.一边观赏着春日的景色.顺道自言自语地跟肚子里头的孩子说话.

    “宝宝.你喜欢爸爸多一些还是妈妈多一些.”

    ”千万别跟你爸一个样.整天苦着一张面活像欠债似得.女孩子都被吓跑了.就你妈笨才会迷糊地跟他跑了.“

    “你爸说.要是个男孩就叫思岚（兰）.要是个女孩就叫忆莲（廉）.这名字直白得谁都知道.还忆莲.都跟唱歌的那个重名了.我觉得好老土啊.你提一下意见好不好.”

    喃喃自语期间.芷兰经过一处亭廊.顺道走上了台阶.亭子位于府院的高处.举目所见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一处处亭台楼阁矗立在苍翠的树木当中.鲜艳的花朵点缀着幽静的庭院.更显得春日暖阳.

    芷兰张开双臂一个深呼吸.直觉得身心舒畅.

    “　春天到　春天到,春天到,花儿朵朵开口笑.草儿绿,鸟儿叫,蝴蝶蜜蜂齐舞蹈.”心情爽.芷兰张口就唱起了儿歌.笑着准备走下亭廊.

    欢快的歌声掩盖了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靠近.芷兰竟然丝毫沒察觉到.直到背后一下受力.她整个人不自觉往前倾倒.芷兰才发现后头來了一个人.

    “啊.”芷兰惊呼一声.脚一歪已经从阶梯滑落.噔噔噔地直到底.

    危机之际她來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得用手护着小腹.却顾不上脑袋.几下撞击.芷兰直觉的一阵阵的刺痛.突然一声巨响.人则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你不该出现啊.我不该在这里.”亭台上.一名女子眼中含泪.哀怜地小声怨着.随后.更是一脚用力踢向芷兰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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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小产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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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蒙中.芷兰直觉得四周吵得很.惊呼声、叹息声、责骂声混杂一起.许多人都在说话.却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什么回事.谁在这.廉莑呢.

    芷兰想喊出声.却发现全身不受控制.喉咙和身子肌肤均是滚烫.头脑更是一片阵阵刺痛.

    慌乱中.突然听到一把稚嫩的呀呀声.芷兰抬头一看.远处一个婴儿在跟她招手.

    孩子.芷兰一阵惊喜.拖着疲乏的身子想爬过去.她往前.孩子也向前爬走.然后回头看着她.呀呀地喊着.

    “等等.”芷兰心急.不顾身上的疼痛拼命地往前爬.可是就是追不上远去的孩子身影.只见孩子越爬越远.叫唤声越來越模糊.

    “别抛下我.等等我.”芷兰眼看着孩子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浓雾中.心中一片茫然.失落地低头.却见鲜红的血液沾满了全身.身下汩汩地流出温热的液体.甚是恐怖.

    血.……啊.一阵尖叫.芷兰惊呼醒了过來.

    廉莑一把抱住了她安慰道：“沒事.我在这.”

    “醒了.太好了.”宛儿惊呼.连忙送上温热的毛巾给芷兰拭擦着满面的汗水.

    芷兰还沒适应眼前的光亮.但已能明显觉得浑身无力.厚重的被子盖在了身上仍觉得全身发冷.湿漉漉的汗水沾满了身子甚是不爽.她勉强撑开眼睛聚焦前方.这时才发现眼前围满了人.廉莑是一面的担忧又是伤痛.宛儿即是着急又是痛心.两人的身后还站着李夫人、丽姬等人.表情各异.

    “大人.请让我先把针拔出吧.”站立在旁的大夫擦了一把汗.疲惫地对着廉莑说道.

    廉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來.他看了大夫一眼.随后才缓缓地松开了怀抱.

    突然离开了温暖怀抱.芷兰一惊.下意识地抓着廉莑的袖子.廉莑顺势紧握着她的手.

    芷兰心中的惊慌缓下.这才看清自己的手臂上擦满了若干支根针灸用的银针.甚至于脑门上都颤抖抖地挂着三根针.

    大夫见她情绪稳妥了些.这才靠近轻轻地把灸针拔下.随后一边替她把脉诊治一边说道：“夫人身子弱又受了惊.需要调养个把月才能恢复.其他事宜……我先开些药方.每日煮服三剂.平时要注意保暖.可别受了冷风.其他事情再说吧.”

    廉莑点点头.谢道：“有劳大夫.”

    大夫起身.正要离开.芷兰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对着大夫着急地问道：“孩子呢.”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廉莑面色一沉.随即别过面去.宛儿更是吓得“砰”的一声打翻了面盘.

    看着两人慌张的模样.芷兰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她不顾周围围满了人.一把扯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查看.

    幸好.寝衣雪白.床铺很是整洁.并未见点滴的血迹.

    “干嘛吓我.孩子沒事吧.”芷兰勉强松了一口气.正想拉着廉莑的手说话.不料廉莑一把抱住了她.哽咽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从阶梯上掉落下來.摔着了身子.孩子也沒了.但别伤心.我们总会孩子的.”

    沒了.什么意思.

    芷兰似乎沒听清楚他的话语.只是一味茫然地看着盯着前方.这副模样让廉莑更加忧心.

    廉莑靠近小声温言劝道：“只是一次意外.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现在最要紧是养好身子.其他事以后再想.“

    芷兰沒接话.想了还一会才把事情明白过來.

    孩子沒了.就是说这一摔竟然把孩子给流掉了.自己肚子里头的小生命昨日还在.今日已化作一片血水流失不见.

    忍不住伤痛.她眼眶涌出泪水.缓缓滑落.一滴滴沾湿了廉莑的手掌.

    廉莑本想继续好生安慰.见芷兰哭泣也开始压抑不住情绪.平日性子很是沉稳的他突然对着周围大喝：“出去.都出去.”

    李夫人很是担忧.跪倒在他旁边劝道：“大人守候了一整天.不如歇息一会吧.况且夫人也需时间整理心情.”

    廉莑正是烦心时候.甚至沒看清楚上來的谁就一把用力将人推开.继续喝到：“全都出去.谁敢上來.立即谴出府.”

    李夫人被他猛力一推.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最后啪地一声摔倒再地.丽姬也被吓得“啊”地一声惊呼出声.反应过來后连忙跑到李夫人跟前.扶起紧蹙眉头的李夫人.

    靠在丽姬的身上.李夫人忍痛站了起來.抬头看了廉莑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沒回头.

    李夫人微微摇摇头.两人会意.知道廉莑正气在头上再劝说也无用.也只好带着一众人等安静地退了出去.

    一阵纷纷攘攘.芷兰却似毫无知觉地木然地躺在床上.眼眶中的泪水犹如洪水泛滥般地滑落面庞.宛儿心里着急.又不知道从何劝起.只能站立在一旁光掉着眼泪.

    廉莑低头不语.散乱的额发遮盖着他的伤心欲绝.一手紧握着芷兰冰冷的手掌.却未能传输上丁点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芷兰才缓缓地转过头.带着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谁.”

    廉莑心中愧疚.不敢与她目光想接.只是低头小声说道：“夏姬.我已把她关入了大牢.”

    “为何.”芷兰情绪渐渐激动.连带着问询的声音都尖了起來.

    廉莑低声说道：“夏姬來是齐国人.心中怨恨着才生事.唉.早该把她赶出去.”

    芷兰盯着廉莑的面庞.好久一回才突然问了一句：“你早知道.”

    廉莑身子一震.随即别过头去.

    他知道的.却还是瞒着自己.“哈……”芷兰苦笑.泪如雨下.她一把抽出被紧握的手.别过面不愿再见他.

    廉莑起头凝视着空荡荡的手掌.心中翻过千百中情绪.见芷兰躲避着自己.更是心酸不已.

    他缓缓地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就走了出去.

    宛儿看不过眼.大胆上千劝说.“小姐.何必.大人也是伤心.”

    芷兰不听.索性抓起被子把整个人都盖了进去.在漆黑的被窝里头.沒了繁杂的声响.沒有烦心的话语.沒有不想见的人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以及伤痛欲绝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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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回忆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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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深深的牢房内.与平常一般朴素装束的夏姬漠然地坐在地上.木然地看着眼前的牢门.

    不哭.不闹.不辩.明知道这样做是死路一条.她还是忍不住做了.替族人报仇是什么感觉.本以为会是喜悦的快感.沒想到竟然换來一片茫然.略微还有一丝愧疚、心酸和无奈.

    “为何.”一面恨意來到牢房的廉莑问了同一个问題.

    夏姬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名为丈夫的人.隔了许久才露出一丝温婉地微笑.说道：“你來了.”

    “她与你无冤无仇.还真心要替你争取夫人之名.为何要害了我们的孩子.”廉莑再问了一次.面上已经露出不耐的神色.

    夏姬低头浅笑.用手缕了一下垂落在面前的发丝.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才缓缓地说道：“大人好久不曾和我说话了.可还记得怡然的声音.”

    “别废话.告知谁在背后指使.我可放你一条全尸.”廉莑狠狠地喝道.

    对.廉莑早就知晓夏姬是齐国來的人.更是洛恒公派來监事的探子.

    这事情源于十多年前.当时廉莑的父亲廉樱曾揭露洛恒公曾有意延误军粮运送.以便拖延战机让身为裨将的侄子争取领军.当时怯于外戚势力.先王不仅沒有公开查办洛恒公之事.反而责骂廉樱搬弄是非.自此之后.心胸狭隘的洛恒公就曾多次故意为难廉樱.廉樱为着大局着想忍气吞声.暗中则收集洛恒公私藏军火的证据.不料廉樱突发身亡.仅留下一独子继承家业.廉莑年幼.为了保存自身不得不装作闲散公子不思进取的模样.有一次.洛恒公带來一批齐国赠送的歌女.廉莑假意欢喜.洛恒公就把夏姬送给了廉莑.其实是作监视之用.夏姬温婉侍候.廉莑也假装宠信.为的不过是瞒着洛恒公以争取时间强大自己.夏姬美貌的确是事实.但廉莑宠爱却只是假象.洛恒公意料之外的是夏姬对廉莑的重视程度甚于自己的性命.她一直沒有遵循洛恒公的指示.书信來往所透漏的都是虚假信息.后來赵王继位.洛恒公年老.廉莑势力渐长.已无需顾及洛恒公的势力.不过廉莑顾念夏姬的尽心维护自己.即使沒需要这枚棋子却也是把她留在了府中养着.顺道也权当做是对洛恒公的警示.

    但是.廉莑断断沒有想到.素來安静的夏姬竟胆敢推到芷兰.害得她沒了孩子.不过是齐国送來的歌女.竟然会对齐国如此忠心.廉莑怀疑夏姬受到何人的指示.甚至是齐国借故逼迫她陷害芷兰以作打击报复.如此一來.齐国还有漏网之鱼潜逃入赵国.此乃大患.

    夏姬缓缓走前.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哽咽地问道：“大人.你可知晓我从齐国而來.”

    “当然.你乃齐国送來的歌女.”廉莑哼了一句.冷冷地说道.

    夏姬弹了一下衣袖清走掉落的灰尘.缓缓说道：“我并非歌女.乃齐国夏襄公的女儿.”

    “夏襄公.”廉莑一愣.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夏姬苦笑.低头怨道：“果然.大人都忘记了.这样看來.你也忘记曾在齐王宴会上见我一面的事情.唉……”

    说罢.夏姬缓缓道來了过去的事情.

    七年前.廉莑跟随赵国使者來到齐国商议国事.齐王开设宴席招待.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夏姬偷偷跟随身为赵国贵族的夏襄公参加了宴席.

    说起來.廉莑并未留意到他也是情有可原.夏襄公虽然是贵族却很少参与政事.家族势力更是单薄.当时应邀出席宴会也不过坐在下端.并不起眼.

    夏襄公已经年过五十.子女不多.夏姬又是正妻所生.自然就是捧上手心上的明珠.众人都对她千依百顺.她性子倒也和善.跟谁都交好.其中跟一名身为歌女其实是庶出的妹妹最为要好.妹妹总说世间男子无真情.看重的不过是女子的家势名分而已.夏姬不信.就跟她打赌总会找到一个只在意自己而非身份的真心男子.那日宴会上.妹妹需领舞献艺.夏姬一时玩心起.便和妹妹交换了身份亲自上台.无奈夏姬舞艺实在一般.回旋落地不稳一个踉跄竟然扑到在廉莑的面前打翻了酒杯.更吓得整个歌舞群顿时停住了舞步.齐王大怒.要将夏姬拉出去责罚.廉莑适时出面.

    “女子美貌.臣一时失神才不小心绊倒了姑娘.还请齐王不要怪罪.”廉莑知道齐王性子凶狠.说不准就把人杀了泄愤.所以便顺手帮忙.替夏姬担当了这个事情.

    夏姬感激地抬头.只见廉莑风度翩翩.不禁一见钟情.

    回府后.夏姬央求着夏襄公为自己提亲.夏襄公心痛自己的女儿.怎么说都是不许.

    后來.齐王将歌舞群送给了赵国使者.夏姬的妹妹不愿远离家乡.哭闹着要生要死.夏姬年轻.又满心系在廉莑的身上.冲动之下竟然和妹妹替换了身份.偷偷跟随着使者來到了赵国.可想而知.夏襄公快要被气疯了.可惜歌舞团已经离开齐国.曝露了事情还会惹來齐王震怒.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夏姬來到赵国后.洛恒公知晓了她的身份.便承诺可以让她嫁入廉莑.前提是需要替他办事.夏姬一口就答应了.她满心欢喜又是自信.自认年轻美貌必定能抓住廉莑的心.可惜事与愿违.廉莑忙于政事根本无心男女之事.甚至不记得曾见过夏姬一面.夏姬即是伤心又是不忿.更多的是无奈.从万千宠爱的千金小姐.一下子沦落为无依无靠的姬妾.身份不说.连宠爱都沒份.这里是赵国.曝露了齐国贵族千金的身份很容易惹來杀身之祸.且两国相隔千里.要想一个女子独自跑回齐国更是沒不可能.她每日冀盼着廉莑回心转意.真心地待着自己好.

    “可是我总归失望了.你明白知道我是从齐国而來.领军伐齐前却从未问过我一句话.你把我当作什么.哈.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不过一项沒用的摆设而已.”夏姬压抑不住情绪越说越激动.“我本还想求你顾念夫妻之情.放过我家族人.可是那日见到宛儿佩戴的玉镯子.让我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存.你可知道.那玉镯子是我娘常年佩戴之物.现在竟然带在一个奴婢的手上.这说明什么.阿父……娘早就不在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夏姬忍不住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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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埋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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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姬对廉莑是真心的喜欢.

    当初.廉莑的冷漠.她可以安慰自己他性格如此.廉莑宠爱芷兰.她可以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年轻人总有老去的一天.借助芷兰的势头自己总归有机会再获得宠爱.可是看到亲人的旧物.并知晓齐国灭族都是芷兰出的注意.夏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都是她.一來就夺走了你.还唆使联盟出征齐国.我沒了丈夫的宠爱.现在连家都沒有了.那活着还有什么用.”夏姬直奔到牢房门口抓着木栏大声喝骂.完全沒了平日的温婉柔情.

    廉莑漠然站着.冷冷地对她说道：“即使芷兰不出声.联盟总会结成.齐国多番生事早已惹得诸国不满.出兵征伐是迟早的事情.你任性而为才弄得自己左右不是.何必硬把过错怪罪到别人身上.要不是念及你以前多方维护周旋.洛恒公失势的时候就已容不下你.”

    “哈哈……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夏姬讽刺地大笑.一把扑到廉莑的面前骂道：“你不过是看我手中握着洛恒公储兵的证据.才一直沒把我这枚棋子扔掉吧.”

    “你……”廉莑一下子语塞.

    夏姬的话语戳中了他的心思.的确.廉莑也在利用着夏姬.虽然洛恒公势力大不如前.却还是外戚势力的一个代表.夏姬帮忙他干事的时候.因为有意维护着廉府.反而暗中存下了不少洛恒公來往的书信.廉莑留着她.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待合适的时机.让夏姬出面证实洛恒公私储兵力的事情.

    夏姬缓缓地松开手.又是哭又是笑地自言自语道：“不为身份真心待我的男子.哈哈.都是谎言.妹妹说得对.世间上男子本无情.是我傻.笨了.我知道错了.让我回去.阿父为什么不來找我.娘.你不要我了吗……”

    夏姬满脸的泪水.跌跌碰碰地攀着墙壁茫然地走着.娇嫩的芊芊玉指一把把刮着墙壁.弄得满手都是鲜血.她却浑然不觉得痛.

    廉莑见她已然接近疯癫的状况.知道再问不出什么.索性一甩袖子即离开了牢房.

    廉莑心中烦躁得很.离开了牢房不自觉地又走回到落梅院外.

    宛儿在里头瞧见他.连忙小跑出來迎接.

    “夫人如何.”廉莑关切地问道.

    宛儿摇摇头.很是担忧地说道：“夫人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了.整天坐着床上.什么话也不说.”

    “我去看看她吧.”廉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跟芷兰好好解释.

    宛儿高兴.连忙打开房门把他迎了进去.

    果然.芷兰还是如一日前一般木然地盯着远方.见他的身影.她身子一震.随即别过头去.

    廉莑默默地坐在了床边.叹了一口气后才温言劝道：“吃点东西吧.熬下去不是办法.对身子也不好.”

    芷兰不理.亦不语.

    廉莑心酸得很.继续说道：“我去看过夏姬.她道明了事情.不关你的事.咱们的孩子沒了是我的过错.你要恨我骂我都行.但别气坏了自己.”

    芷兰一听不禁泪如雨下.倒头爬在膝盖上痛哭起來.

    她怨恨的不仅是夏姬.还有自己.

    互相刺探、姬妾相争本就是常事.既然想跟随着廉莑.芷兰早就打定主义.尽全力保存好自己不给他增添麻烦.若能替他出谋划策更好.前些日子夏姬的莫名激动已引得芷兰注意.即使廉莑不说.她也早有计划调查事情.但廉莑的关爱和孩子的到來让她沉迷在幸福当中.竟然把这事情一拖再拖.随后酿成打错.

    明知道有了身孕还迷迷糊糊过日子.都是自己的过错.芷兰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抽搐.声音渐渐沙哑了起來.

    “是我把咱们的孩子弄丢了.是我答应了何倩倩.劝说你出征齐国.弄到今天这状况都是我的错.”芷兰一边哭着一边埋怨自己.

    廉莑心中愧疚.小声地道白：“不.我早知道夏姬的身份.却不该为了刺探消息继续留着.她恨的是我.不是你.”

    芷兰伤痛欲绝.听不进他的劝说一味的哭泣.

    廉莑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抚.很是痛心.他一向不善言辞.这会儿也只能反复说着：“沒事.别哭.”

    过了好一会.待芷兰哭得累了终于倒下时.廉莑才起身静静地离开.

    宛儿在外头侍候.见他出來连忙问道：“夫人睡了吗.”

    廉莑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叮嘱道：“嗯.好好照料着她.”

    “那……大夫的叮嘱.”宛儿欲言又止.瞧了一眼里头才继续问道：“夫人是否不能再有孩子了.”

    廉莑身子一震.别过头小声说道：“不许再提.”

    芷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地低头不语.

    廉莑缓了一下情绪才说道：“这等庸医沒用.过几日再找个好的大夫查看.你细致跟着.”

    “奴婢知道了.”宛儿连连点头应着.

    第三日.沧澜得到消息來到廉府探望.

    “你打算如何处置夏姬.”沧澜把玩着瓷杯问道.

    廉莑哼了一句.冷冷地答道：“杀了.”

    沧澜不以为然.又继续问道：“那夫人呢.”

    廉莑换下冷颜.无奈地说道：“她总在自责.心里头也怨我瞒着事情.更是不肯再见我.”

    “夫人还年轻.孩子会有的.给些时间多劝劝就好.”沧澜适时劝道.

    提到这问題.廉莑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吧.”

    沧澜见他不愿详说也不逼问.换了个话題说道：“府内事情虽然烦心.国事也是要紧.王上有意出兵对抗秦兵.近期或许会召见你.你可做好应对才是.”

    “又出征.”廉莑蹙着眉头.心中担忧.

    沧澜正色说道：“此事你也早有听闻吧.秦国果然出尔反尔.伐齐不久即把枪头调转进攻赵国.现在看來.秦军援军逐步补充.战事是一触即发.”

    廉莑听着眉头蹙得更紧.担忧地说道：“连连战事.兵士也是乏力.再出征的胜算不大.”

    “所以赵王才想到了你.”沧澜继续说道：“赵国领军的人才缺乏.一批老将早已不堪重任.我知晓你在伤痛之中.只是此乃国事.国事为重.夫人……休息一段日子即可恢复.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廉莑沉默不语.好一会才说道：“再说吧.我想多陪陪她.”

    平日总以国事国事为重的廉莑竟然推脱.沧澜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说道：“想不到你也是个多情种.”

    廉莑不反驳.只是低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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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互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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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走后.廉莑刚想过去落梅院.韩管事已经小跑过來报告：“大人.不好.夏姬夫人自尽了.”

    廉莑有些吃惊.他都还沒下令动手.夏姬倒已自裁了事.

    “何时的事情.”廉莑问了一句.

    韩管事随机答道：“今日一早.看守的奴仆听得一声巨响.便见夏姬撞墙寻死.一探气息.真的是死了.”他看了廉莑一眼.又小心地回答道：“奴仆们在牢房内找到这条丝绢.血书着一些字.大人是否需过目一下.”

    廉莑一把抓过丝绢.只见上头用血写着一行字“乱世无情.君恩易断.今生恨多.來世再缘.”

    夏姬至死还是放不下廉莑.骂了也罢.恨了也罢.就算今生闹得相互怨恨.还是期盼这來世的缘分.说到底.她还是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这般情谊本是让人动容.廉莑虽然在利用她却从未亏待过她.说起來也是因为对她存着一份感情.只不过此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廉莑对她的愧疚之情随着未出生的孩子一同消亡.

    廉莑只看了一眼.随手就把手绢摔落在地上.然后迈步走开.韩管事瞧了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來到落梅院前.依旧是宛儿出來回话.“大人.夫人还是不愿见.”

    “嗯.”廉莑并沒怎么说话.眺望着紧闭的木窗沉吟了一会.便缓缓地离开.

    宛儿长叹了一口气.回到落梅院内看见芷兰凝视着窗外.却依旧是一副伤痛的模样.

    “小姐.这是何苦.罪不在大人身上.”宛儿轻声劝说.

    她也不晓得为何芷兰不愿再见廉莑.自从失子之后芷兰甚至对着她都很少说话.只是日子总要过得.宛儿担心的是廉莑与芷兰自此生出了间隙.多少女子因为忽视丈夫而失去了宠爱.从而一蹶不振.她在薛府的时候看过不少.更不愿芷兰最终也走上这条路子.

    芷兰低头不语.宛儿的担心她是知晓的.但事情沒有宛儿所知道般的简单.

    的确.罪不全在廉莑身上.可是又如何能说与他无关.自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就盼着能夫妻同心.他有他的私心.有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亦无所谓.毕竟相处时间还短.她相信终有一日于他会相信她.把她当成真正的伴侣.可是.原來都不过是自己的天真幻象而已.为何会这般想法.还源自于前日她偷偷到牢房见过夏姬.

    廉莑本是不许她到牢房.宛儿亦是怕夏姬再次害了她.那次.芷兰避开了两人偷偷到了牢房.总归想要问个明白.

    “为何.”跟牢房的守卫打过招呼后.芷兰到了关押夏姬的牢房门前.

    夏姬倒也沒有隐瞒.淡淡地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芷兰越听越心惊.她曾猜测夏姬是齐人.却沒料到尽然牵扯到齐国贵族的身份.甚至还牵涉到洛恒公这等人.她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才害得沒了孩子.沒想过竟然也有廉莑纵容的缘故.

    “是你害了我沒了家沒了国.我不过让你沒了一个孩子.也算公平吧.”夏姬淡淡地说道.似乎在谈着一场普通的交易.

    芷兰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才说道：“孩子无辜.你这把也太狠心了.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要是你能直白告知困难.我或许还会想想法子.你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呵呵.绝路.”夏姬苦笑.抬起手腕用伤痕累累的手指抚摸着苍白的面庞.伤痛地说道：“是谁让我上的绝路.不也是他嘛.有用时.假情假意.让我沉迷不能自拔.沒用时.当做弃置的物品丢在一旁.男子总归是无情.若非对他有用的东西又怎么会摆在身边.瞧瞧李夫人.也不过是比我稍好的例子.你也不用太开心.一时得势不过是有些许利用价值而已.终归是叛臣的女儿.杀父仇人的孙女.你呀.也不会比我好太多.”

    芷兰心中一震.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慌张.

    仇恨就如同一根箭般刺中靶心.廉莑嫉恶如仇.最为痛恨叛臣贼子是众所周知.而自己的父亲薛洪德正是其中最深的一根刺.即使王上开了口宽恕他囚禁在府内.但叛变的事情哪能瞒过廉莑这等局内人.廉莑对自己的好.她也曾存过疑心.但一直以來他多番维护自己.芷兰心想.或是日久生情他抛开了包袱接纳了自己.可是……事情真这么般如意.总归有一丝的不确定.她宁愿往好处想.所以把疑问埋藏在心底.今日夏姬提起之事正好是芷兰长久隐瞒在心底里头不愿提及的要害.况且.杀父之人.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芷兰恢复镇定的模样.冷冷地问道.

    夏姬别过头去.苦笑说道：“原來傻的不是我一个.你也一直被瞒在鼓里头.好.好啊.”

    说罢.她已状似疯癫地傻笑了起來.

    “胡言乱语.都已在牢房中还想害我疑心他吗.”芷兰瞪着她.大声喝道：“我今晚过來不过是想问个明白.好让心里平衡一些.算了.我也不必和你废话.”

    说完.芷兰起步就想离去.

    夏姬沒有正眼瞧看着她.只是一边苦笑一边说了句：“他从未跟你提及过自己的父亲和你父亲的仇恨.是吧.哈哈.他什么都不跟你说.怪不得.”

    芷兰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她.

    夏姬嘻嘻地傻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本是仇人.又如何能换來真心.你父亲杀了他一员大将不过是小事.薛冉亲手杀了他父亲廉樱才是大事.你俩的仇怨可深着.怎么能说不恨就不恨.说到底.他也是在利用着你.却只把你被瞒着鼓里头.哈哈.原來你更傻.比我更傻.”

    廉樱.薛冉.芷兰是越听更是越糊涂.

    “你以为这般编撰故事就能欺骗我吗.”芷兰压着心中增长的疑惑.佯装平常地冷冷说道.

    夏姬已不再理会她.苦笑地喃喃自语.“傻啊.都是傻瓜.真心何用.烂泥而已.”

    芷兰又逼问了几次.夏姬却已不再理会她.沒法子.芷兰只好回到落梅园.

    躺在床上.她想來想去.心中的疑惑则越大.她想起当初入府的时候.廉莑对她的遭遇冷眼旁观.想起军中相处.他对她的信任和支持.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芷兰开始有些不确定.

    正矛盾中.廉莑就过來探望.芷兰心中烦躁.又逢失子之痛.宁愿做只鸵鸟不再见他.

    宛儿又劝说了几次.都沒用.也至少叹了口气.走到厨房看着汤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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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只盼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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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意街内.一座座春楼内绿慕红围.女子们妙歌细舞.公子哥儿穿梭其中.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沧澜乃是春意街的常客.如常依在歌姬诗诗的胸前.把玩着手中的玉杯.而他身旁躺倒了一个醉汉.狼狈的模样淹沒了平时的英武气质.此人.正是常常念叨着沧澜不该沉迷女色的廉莑.

    这还是廉莑第一次主动來到春意街饮酒解闷.沧澜本也是随他算了.可是看着桌面上一大堆好酒被当成开水來喝.心痛酒來着.

    “该回去了吧.这把样子让别人瞧见可真难看.”沧澜淡淡地劝道.却并未真心地说服.他瞧看了一下外头闪过几个熟悉的身影.打了个眼色给诗诗.诗诗嫣然一笑.让人把屏风移到门前.挡住了外头隐约的身影.

    廉莑苦笑一声.又灌了一口烈酒.模糊地那喃喃自语：“回去干嘛.她还是不愿见我.”

    沧澜叹了口气.说道：“男子应该志在邦国.尽心为君分忧.沉迷于女子之中只会浪费时间.你道懂得劝说我.却不料自己也是这样.”

    “为君.”廉莑讽刺地笑着.“为着王上.你觉得.他是可以辅助的君王.”

    沧澜吓了一跳.诗诗只当作沒到.依旧缓缓地调着手中的茶水.

    “王上有何不妥.”沧澜蹙眉低声问了一句.

    廉莑沒有表态.只是迷茫地说道：“王上.狠啊.”

    沧澜上前.正色说道；“你为何有此想法.你不说.我不问.王上或许有处事不妥的地方.但一国之君要治国.必须坐稳江山.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自从王上登基以來.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此乃实情.辅助能让朝政清明、百姓和乐的君王.这不是作为臣子应当做的事情吗.只是追究着过去的事情.反而看不清现实.”

    廉莑沉吟了一下.并未回答.

    “有何事情让你这般感触.”说是不问.沧澜还是忍不住试探着.

    廉莑苦笑两声.反问道：“为何你总爱來这.”

    沧澜顿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诗诗温柔体贴.是个贴心人.可说说话.”

    他瞧看了身旁的温柔女子.轻轻将茶杯接过.

    诗诗依旧低头浅笑.向着沧澜谢道：“有公子这句话.诗诗也就满足了.”

    两人情深对望.很像一对恩爱中的夫妇.但在廉莑的眼中.这副情景颇是刺眼.曾经.他和芷兰也是这般模样互相说话谈心.很是和睦.为何两人今日竟然成了陌路人.她怨恨着他.他也……怨着她.

    “你要是喜欢.把她娶回去就是了.”廉莑看不过眼.难得出口讽刺.

    沧澜并不介意.反而一手抚摸着诗诗的细腰轻声说道：“正是因为此.才不能连累了你.”

    诗诗并未埋怨.只是抬头看着他浅笑说道：“诗诗明白.能有公子的真情.诗诗已经满足.不作他求.”

    “说得简单.不过是春宵一刻而已.”廉莑心情烦躁.用力一把将酒壶甩到地上.啪的一声.酒壶碎了一地.飞溅的瓷片让诗诗吓了一跳.

    沧澜用手挡住诗诗的面.微微蹙眉.叹道：“别乱发脾气好不好.你也别管府内的琐事了.王上让你出征.你想拖延到什么时候.”

    廉莑低头不语.依旧是一副沉迷的模样.

    诗诗见此.扯了一下沧澜的袖子.沧澜会意.点点头答应.

    诗诗缓缓起身.走到廉莑的身旁说道：“同为女子.或许诗诗会懂得夫人的心情.大人若是不介意.可否将事情告知.大人可放心.诗诗不会乱说话.沧澜大人再次可做保证.”

    廉莑鄙视地瞧看了眼前的女子.心中还是不信.

    诗诗也不介意.抬头思索了一会.猜测地问道：“我想.大人是否隐瞒着一些事情.让夫人很是心伤.”

    “你怎么知道.”廉莑一愣.这才正眼瞧看着她.

    诗诗淡然地笑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女子愿得可托福终身的男子.何为能托福终身.宠爱固然重要.而信任更是期盼.诗诗妄想.夫妻相处相敬如宾并非真情.反而真心相待互相信任的人儿.才是最最幸福的的伴侣.偶尔听到大人所言.大人的夫人不同于俗世女子.并不看重荣华名分.诗诗猜想.夫人或许是位更有想法的女子.更盼得一份真心而已.”

    说罢.诗诗转头对着沧澜嫣然一笑.含情脉脉地说道：“诗诗幸运.能得沧澜大人的信任已是心足.即使沒有夫人姬妾的头衔亦不要紧.诗诗也相信.沧澜大人必然会对我好.”

    沧澜对着她点头微笑.两人并未言语却是了然心中.

    廉莑瞧看着两人的目光相接.心中竟然冒起一丝羡慕.

    “告诉她.她会更恨我.”廉莑突然小声的自言自语.

    说起來.他心中或许更害怕的芷兰知道真相后会怨恨着他.他知道芷兰虽然外表柔顺.可是性子却是最为倔强.

    诗诗依旧淡笑.缓缓说道：“真心最是难得.亦最受考验.大人若是胆怯.可不必试.”

    这句话冒险就是用于刺激他.诗诗倒是大胆.只当眼前的大将军是个普通的男人.

    沧澜猛地一把将诗诗搂在自己的怀抱中.掐着她细嫩的面蛋笑着说道：“诗诗对我可是真心.”

    诗诗嘻嘻地笑着.偎依在他的身上轻声笑道：“大人晓得诗诗的心意.何必多问.”

    她低头抚摸着佩戴与腰间的菊花雕饰玉佩.似乎在细细触摸着温润的纹路.一会后.她低声喃喃自语：“无论沧澜大人还有过谁.只要诗诗还在这里存着即可.”

    说罢.诗诗伸手手指指了一下沧澜的心口位置.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哀怨.

    沧澜顿了一下.瞄了廉莑一眼后随即用手按住玉佩.

    廉莑沒有察觉他的动作.只是低头沉思.却并未再喝酒.

    夜里.满身酒气的廉莑不顾宛儿的阻挡.依仗着醉醺醺.直接就冲进了落梅院的厢房.

    “我有话跟你说.”廉莑沒等芷兰说话就径自地说道.

    “小姐!”宛儿冲了进來.慌张地叫着.

    芷兰摆摆手.对着宛儿说了句：“沒事.先出去吧.”

    宛儿定住脚步.担忧地瞧看了两人一眼.芷兰眼神示意不用担心.宛儿这才诺诺地走了出去.顺手把门房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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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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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走到他的身旁.随即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不禁蹙紧了眉头.

    廉莑打了个嗝.一把瘫坐在榻上.

    芷兰见此.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走到桌面上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他的面前.

    廉莑喝过热茶.缓了一下酒气.才眯着眼睛说道：“我瞒着你一些事情.你去看过夏姬吧.她说过了些什么.”

    芷兰倒也不隐瞒.沉声说道：“是.她告诉我.薛冉乃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一直在利用着我.”

    “哈.”廉莑苦笑一声.抬起手掌掩盖着面庞.

    芷兰急促地追问.“是否真的如此.”

    廉莑不语.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了一个字：“是.”

    芷兰一惊.虽然是心中曾预想到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酸失落.

    “那你还來干什么.”芷兰别过头.不愿眼眶中氤氲的泪水让他看到.

    廉莑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是真心盼着孩子的出生.只是未料想过竟然是这般结果.你若愿意.可听我说说.”

    芷兰顿了一下.微微点头.廉莑这才道出了事情的缘由.

    原來.赵王隐瞒了事实的真相.甚至连沧澜和廉莑都不知晓当年宫变的真实情况.

    事情源于十多年前.薛冉乃是先王的暗卫.而廉樱乃是支持赵王何的将士.两人本就不同派别.先王因为宠爱赵王何的母亲.所以一早就立下赵王为太子.但到晚年.却改变主意想立灵王（当时叫公子章.被封为安阳君）.可是经过多年的辅政.赵王何的势力日渐强大.朝内臣工多支持赵王何.无奈之下.赵王只好让薛冉暗中行事.薛冉派人暗中杀害了赵王何手下多人.甚至包括廉樱的多名将士和府中姬妾儿女.而廉樱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直安排暗卫与薛冉对抗.薛冉的多名子女和姬妾亦是死于他手下.薛洪德能够存活至今.幸好是被养在乡下躲避才逃过一劫.

    后來.先王找到了当时的相国肥义商议.要求将公子章立为代王.即辅助当时为太子的赵王何.以便分担两位王子的势力.沒料到肥义已归顺了赵王何.拒绝了这事情.先王派人把结果告诉了公子章.公子章索性赶到在沙丘宫狩猎的先王.请求其立即下诏传位于他.赵王何得到消息后.随即派信期、李兑、公子成围住了主父宫.三人沒等赵王何指示立即冲进宫内要抓拿公子章.赵王阻挡不住.只好亲自牵制住三人.而派人偷偷将公子章从秘道中放出.

    事发前.廉樱和薛冉刚好都被派往外地查事.得到消息后.两人赶回.刚好在继城相会.两人各为其主.都猜测对方想篡位.刀光剑影是少不了的事情.一番來往后.薛冉毕竟武功较高.背后一刀将廉樱刺杀.廉樱奋力一搏.亦用利剑将薛冉的手筋挑断.使之武功消退大半.可以说.这场争斗两败俱伤.

    两虎相争之际.赵王的兄弟公子成和信期三人以围困叛贼为理由.封锁了主父宫一个多月.可怜一世英明的先王众叛亲离.竟然被活活饿死在宫中.当薛冉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赶到沙丘宫救驾的时候.公子成告知薛冉.先王已赶回邯郸城.当他又跑回城内时.又被告知先王驾崩.乃是因为公子章所害.薛冉总觉的事情不妥.公子成怕他疑心.便编撰了一番故事.见局势已决定.薛冉只好假意低头.暗中则想找寻当日的真相.经过多年的寻查暗访.薛冉才终于知道先王乃是给赵王何逼死的.薛冉想找寻证据逼迫赵王退位.反而被赵王抓住了独子.并以谋反的罪名要灭族.顾念着仅存的儿子性命.况且多年的争斗早让他身心疲惫.无奈之下至少顺从了赵王何.把事情隐瞒下

    而公子章逃离后.赵王本想派人杀之.谋臣肥义毕竟还存着一丝忠正.不忍先王子女尽亡.便劝说赵王何.若父子相继而亡必然引得争议有损名声.不如扔到封地去自生自灭.赵王何同意.登基后随即以孝道为名.封公子章为灵王.送到河清为母亲守灵.随后.又寻得理由剥夺了灵王的安阳君之名.

    “这事情和夏姬有何关系.”芷兰听他说了一通先王的事情.还是沒理清其中的关系.

    廉莑又啖了一口热茶醒神后才说道：“我当时年幼.沒人告知我到底是什么回事.后來长大了.我才逐渐查出阿父在继城被人杀害.而薛冉在同一时间也在现场.我想找薛冉问个明白的事情.薛冉竟然诈死逃了.”

    廉莑看了芷兰一眼.继续说道：“夏姬乃是洛恒公的人.你已知晓.而洛恒公和薛冉乃是结拜兄弟.王上硬是要将你许配给我.你是薛冉的孙女.夏姬独独与你交好.所以我疑心着你们俩谋划着些什么.甚至和阿父之死有关.为此.一直暗中查看着.那日.你到薛府探视鲁夫人.我想找寻薛冉谈话.无奈他设法避开了我.前些日子.我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岭中找到了他.他已出家.这才肯静下心告知当日宫变的的事情.薛冉杀害了我阿父.阿父竟然知晓先王被逼死而无所行动.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何想法.”

    在廉莑的心中.父亲廉樱一向是个忠正形象.小时候.父亲总教育着他要以国为重.忠君爱民.但这个“君”到底是指何人.廉莑现时有些迷惑了.所以沧澜多番劝说他出征.他一直在拖延.其实也是心中放不下事情.

    芷兰听完以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朝野上.帮派纷争在所难免.但她万万沒想到竟然牵涉得如此之深.已超出她能猜想的范围.两家的仇怨深着.他疑心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自己一心把他当作终身的依托.他却瞒着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连当日陪同她倒薛府探望娘亲原來也是有所图的.说到底.他从不曾信任过自己.果然和夏姬所言.在他的心中.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你对我可曾有个真心.”芷兰沉吟了好久才哽咽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廉莑身子震了一下.却并不曾言语.

    说实在.他也不知道.这阵子思维乱得很.廉莑连自己都迷惑了.

    好久好久.两人均是无言.整个屋子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最终.廉莑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落梅院.待宛儿进來的时候.芷兰已经是泪流满面.

    翌日.芷兰就收到消息.廉莑需再次出征.又是好几个月不回.

    或是沧澜劝服了他.或是廉莑想避开她.芷兰并不知晓.她还为着失子和瞒骗之事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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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恳请出征

    廉莑终于肯领军出征，赵王大喜，连忙设宴款待。使用138看书网阅读器看千万本小说，完全无广告！宴席后，又召入宫中来了一番嘱咐。沧澜在外头等候，见他出来才笑着上前询问。

    “出城的日子定下来了吧。”

    廉莑点点头，说道：“就在明天。”

    沧澜愣了一下，吃惊地问道：“这么急？”

    一般整装出发最少都需要三四日的时间，廉莑怎么就赶着走。况且前日廉莑还在犹豫之际，今日竟然这般爽快答应倒是出乎沧澜的意想。

    廉莑回头看了一下宫门，淡淡地说道：“何为对错，已难分辨。我只忠于明君。”

    刚才在宫里，赵王打发了一众人等，独独留下他畅谈。对于先王之事，赵王并无隐瞒，情况果然如同廉莑所知的相差无几。

    “你或许会怨恨着寡人狠毒，可又有谁能体谅一下寡人的无奈。自从成为太子那一日起，我尽心尽责辅助先王办事，为着朝内清明百姓安乐，未曾有过一日的松懈。你可瞧见寡人的容貌，比灵王年幼近十年，却已经这番苍老的模样。其他人议论纷纷，说是因为母亲的关系才能当上太子。我虽然是次子，也是嫡子，立嫡也是常理，寡人怎么就不能当太子。”念及过去的纷争不断，赵王透露出不忿和无奈，说话间，连“寡人”和“我”一起混用，连自己都未察觉自称不对。

    廉莑微微抬首，果然见赵王已有半数白发，面上皱纹斑斑，身子瘦弱如同枯木，俨然已是一副老人的模样。见此模样，他不禁心中一酸，随即又俯身低头。

    赵王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十多年了，先王安居宫中不理事，灵王游山玩水很是逍遥，寡人经历了多少事情才换来一片和平。不过是因为顾念去世的先王后，又听从了谗言，先王怎么会突然想要太子换位。说句不孝的话，先王病躯不堪日子，灵王又已闲职多年未曾经历过朝政之事，难道就没人想过这般动荡又会换来多少风波。不是寡人狠心，而是不狠心所换来的更是触目的惊心。围宫害得先王过世之事，寡人的确不知情。当时信期只告知为了逼迫灵王出宫，不得不围住了沙丘宫。寡人忙于在朝内整顿，想着那头有李兑、公子成在，总归会处置得当。寡人万万没想到，沙丘宫内粮食缺乏到这等地步。事后，寡人重重责罚了三人，这事情你也是知晓的。”

    常人都羡慕高高在上的王上，又谁人能体谅王上的辛劳。有时候赵王感觉疲惫，但臣工可以请辞归隐，王上这个位置却只能做到断气的一日。朝臣各有谋算，灵王虎视眈眈，日日思虑朝政百姓，偶尔宫内妃嫔闹事更是烦心。这等事情，他能跟谁说，能跟怨去。想起大半辈子的劳碌和百般谋算，赵王很是感慨。

    廉莑见如同告罪般地说话，又是一副感伤的模样，心中更是愧疚。

    正如沧澜所说，成王之路血迹斑斑，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廉莑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亦是知晓历史的。昨日跟沧澜一番话语后，他静下心来也恢复了理智。当时的情形的确让赵王难为。但这要责怪着谁？立长立嫡本就是存在着纷争，廉樱遵从“立长”和先王的意旨维护灵王，薛冉跟从“立嫡”和朝政安稳维护赵王何，各自的出发点不同，却都是有着恰当的理由。

    赵王走到了廉莑的身边，起手让他起身又继续说道：“虽然当年廉樱杀害了寡人多名大将和谋臣。不过寡人的确不该因廉樱之事疑心着你。你心中有所怨恨也是应该的。不过赵国现在危机重重，为着大局着想，寡人恳请你再此领兵。击破秦军以后，有何要求寡人都可答应你。”

    说罢，赵王竟然向臣子廉莑屈下了身段。

    廉莑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后跪下请罪：“王上，千万别。是臣有罪，因私心耽误了国事实在不应该。”

    赵王长叹了一口气，扶着廉莑起身。

    廉莑心中已下决定，随即恳切地请求：“臣愿领兵杀退秦军，恳请王上准许。”

    赵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感激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君臣两人又谈上了一会，商议出兵的具体事宜。因为秦军来势汹汹，信者来报已经攻占了石城。廉莑请求先行到边境准备，各名将士安顿好家眷事宜后再赶过来。赵王大喜，准许了廉莑的建议。

    出了宫门见到沧澜，廉莑倒也不是很意外。不用想都知道，赵王能够知晓他的心思，估计也是沧澜报的信。

    “果然是个好兄弟。”廉莑瞪了他一眼，略带讽刺地说道。

    沧澜当然知晓他说的是什么，倒没有反驳，反而正色说道：“我亦为明君而已。”

    廉莑无话可说却也找不到该骂他的理由，唯有径自地走开。

    沧澜见他并未动怒，随即换上笑颜说道：“反正你就安心去。若有需要，随时可派人联系我。甚至于……”

    沧澜瞄了廉莑一眼，继续说道：“甚至于派人照料你家夫人之事，亦可。”

    “芷兰？”廉莑眼光一闪，脸上掠过失落的神色。

    “不必。”廉莑直接拒绝。

    沧澜愣了一下，随即当作没这回事。

    ——————廉莑出发后，廉府如常。芷兰不愿见人，李夫人和丽姬也很是少来。于是，落梅园恢复到一年多前的冷清模样。差异只在奴仆们醒目，不敢欺负她们俩。

    花开花落，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个多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日。

    一日，宛儿偷偷摸摸地回到落梅园，恰好给芷兰碰见。

    “什么回事？”芷兰见她满面都是土灰，衣服已见几处破烂，似乎遇到了什么危急的事情。

    宛儿吐了吐舌头，低头小声说道：“没什么，偷偷到外头，遇上贼人而已。”

    “什么？”芷兰大吃一惊，一边上前查看着她的伤势一边埋怨道：“又不是不许你出去，怎么也不带几名侍卫跟着。外头人多杂乱，你就不知道照料好自己吗。”

    “我……我想着没什么事，有人跟着不方便。”宛儿小声说道。

    她不敢告知芷兰，自己是到外头的医馆询问大夫是否有可以治愈不孕的法子。芷兰流产以后，宛儿很是忧心。虽然廉莑让找来别的大夫查看，但那位大夫也觉得芷兰身子弱，要再怀上的机会很小。廉莑没让人声张，甚至连李夫人等人都不知晓这事情。宛儿可不愿意这也放弃，索性偷偷溜了出去询人问法子。这事情隐蔽，当然不敢让人跟着。况且路上遇到的事情，她也不敢跟芷兰提及。

    芷兰仔细查看了一会，见她没有大伤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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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闲逛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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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有空不如就到外头走走散心.整天闷在这里头也不是法子.”宛儿好声劝说着.

    自从廉莑走后.芷兰更是低沉.每日就在落梅园内赏花看书.要不就是发呆发蒙.连宛儿都看不过眼了.

    芷兰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说道：“反正沒什么事可干.去哪还不是一样.呆在院里头还安静些.”

    宛儿劝说不过.想了一会又突然问道：“要不回薛府找鲁夫人谈谈心.”

    鲁夫人是芷兰的母亲.她说的话.芷兰总会听进些.

    可是芷兰只是苦笑了一声.带着无奈失落的语气说道：“沒有他带着.咱们怎么能进到被王上下令看管的薛府.况且.我也不愿再被利用干些什么.”

    这些日子.她冷静下來想了许多.心中的怨恨也渐渐消散了一些.但对于廉莑并非真心对待自己这回事.芷兰总归还是失望和痛心.她性子一向倔强.很难转过弯來.

    芷兰不说.宛儿也不清楚全部事情.只是一味地劝说：“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廉大人对小姐的好.那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算廉大人有过什么错过总归也是有理由的.小姐作为妻子也该谅解.”

    “啥时候被人收买了.就会替他说话.”芷兰无奈地苦笑.说是自己家生的丫头.她变心倒是快啊.

    说起变心.芷兰不禁想起何倩倩.她一下子就忘却了未婚夫.转而变成秦王的妃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芷兰沉吟了一会.也沒想出个头绪來.

    “小姐.”宛儿小声唤了几句.见芷兰沒有反映.索性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芷兰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來.问道：“什么回事.”

    宛儿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刚才见小青在窗户旁鬼鬼祟祟的.不知在探听着什么.”

    小青.不就是从路上捡回來的那个人.近期多事.芷兰都几乎忘却还有这个麻烦在.当时把小青招到自己的房间里头.不过是替廉莑担当起监视的责任.现在两人闹翻了.芷兰依旧把小青留在府里头.她也不说清是为什么.

    宛儿佯装咳了一声.小青连忙蹲下.随即就逃开了.宛儿见她走远.这才怨道：“小姐留着她干嘛.她似乎來路不明.”

    连宛儿都瞧出了端倪.小青的间谍培训还真沒到家.不过从好的方面想.她只能汇报看到的表面信息.这样说來前段日子两人装作忠心君王不作他图的模样应该也能传回到宫里头去.让宫里头的人安心.也能让廉莑安心干事.

    唉……怎么还是想着她.芷兰摇摇头.摆脱烦心的事情.

    “我出去走走.”芷兰终于觉得自己闷够了.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小姐.”宛儿喜出望外.连忙一边动作一边说道：“我去拿件披风.等会就随小姐走走.”

    芷兰摆摆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不必了.我自己走走就好.你还是先弄好这副模样吧.”

    宛儿低头一看.满身的尘灰的确不太恰当.唯有听话地先走回了院子洗刷干净.

    说是去散心.其实廉府就这么大地方.能够去的地方基本都走过了.芷兰只是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又到了莲花池旁.

    暖风摇曳.荷花盛开.颇是一番美景.只可惜芷兰并沒有赏花的心情.无目的地闲逛着.不过是想让眼前的模糊景色消散心中的烦躁.可惜.这是廉莑的地头.怎么走都是廉府的地方.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在.唉……作用依旧是不大.

    “夫人”.突然身后传來一把声音.止住了芷兰的茫然脚步.

    芷兰回头一看.原來是李夫人在叫唤.她站立在凉亭内.婢女花蕊正侍候在旁.芷兰心不在焉.刚才经过亭子也沒注意到李夫人在.或是李夫人觉得沒有打声招呼不合规矩.这才主动出声唤道.

    李夫人起身.按着规矩來到芷兰的身旁行了个礼.

    “李夫人在忙着.”芷兰见亭子上的石桌上满满的一堆账本.于是好奇问道.

    李夫人稍微松了一下肩膀.淡淡地说道：“嗯.最近事情多些.在房间里头闷着便搬出來.太阳底下看账本也明亮些.夫人呢.”

    芷兰顿了一下.看着别人都在忙碌.自己无所事事地闲逛.略微有些心虚.于是模糊地答着：“嗯.院子里头多事.我便随便走走.”

    李夫人看了她一眼.并不说什么.只是打了个眼色让花蕊支开.

    她缓步靠前说了一句：“若夫人不介意.可否听燕儿一句话.”

    “请说.”芷兰答应得爽快.

    李夫人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我想.因为孩子的事情引得夫人和大人存下心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回事.但我侍奉大人这么多年.只懂得一项.大人并非无情君子.还请夫人不要想到别处.”

    芷兰冷笑了一下.复述了一个词：“无情.”

    李夫人并不理会她的讽刺.只是眺望着远方.状似回忆地自言自语道：“夫人幸运.自幼生长在大富大贵之家.父母双全.有能力庇佑儿女.我自幼无母.阿父一早就在军中干事.府内女人多纷争不断.外头也有一堆外戚來往.弱势些都会被人欺负去.自我懂事起.就晓得必须事事小心、处处防范.大人虽然常到我归燕阁内.其实很少谈论什么.但我俩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都能了解彼此的痛苦.说到底.或许我俩都是同一类的人.”

    说到这.李夫人面上不禁露出一丝悲伤.

    芷兰从未听李夫人谈及自己的家庭.有些意外.她转头看向李夫人.见她避开自己的目光继续说道：“夫人觉得大人无情.燕儿倒觉得乱世才是真无情.大人或是冷漠.却并非无情.即使如我和夏姬一般.他亦从未亏待过.”

    李夫人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从未怨过自己的父母和家人.若不是阿父.我也未能嫁给他.既然嫁林.就注定要相伴一生.当然要同心而行.女子虽然弱势.也是有能展的才能.我不善歌舞女红.不能为大人解忧.便用心学习打理府内事务.好让大人能安心干事.这是我能报答大人信任所能做的唯一事情.”

    李夫人淡淡地诉说着自己的事情.芷兰不禁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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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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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李夫人对待爱情的倔强.对待生活的坚强.芷兰真有些自愧不如.

    就像前段日子.廉莑因为李成的事情冷落了李夫人.她却仍是一心一意.处理府内事务从未有半点松懈.况且.正如她所说.除了鹑姬伤了她被赶出廉府以外.无论什么缘由.其他各种來历的女子依旧生活在廉府内.依旧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是我全心待他.他却对我诸多隐瞒.”虽也明白道理.但芷兰心中还是有着一道刺.总归放不下心防.

    李夫人浅笑.回头看着她问道：“那夫人是否也隐瞒着一些事情.”

    芷兰一愣.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李夫人走近贴泽她的耳边.小声问道：“夫人真是薛府的四小姐芷兰.”

    芷兰一惊.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站定身子才随即回过神來.她压抑着心中的慌张.装作无知的模样问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浅笑.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薛府的四小姐生性胆小懦弱.不善文书却爱好歌舞.薛府出事后.四小姐曾因怕被连累而想自尽.而我眼前的夫人和传闻的四小姐倒是沒有半分的相像.但这等容貌却又是真实的样子.我的确弄不明白.亦想不通其中的缘故.”

    “你想说什么.”芷兰沉下面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前芷兰小姐的确死了.要不然秦晴也不能占据这幅身躯继续过活.只是古代的人多迷信.要是她來自未來占据灵魂重生的事情被翻出來.说不准立马就把她当作是妖孽给处死了.所以芷兰对事实三缄其口.从未跟别人提及.但李夫人竟然知道些缘故.

    李夫人似乎沒有瞧见她的面色.依旧浅笑说道：“连燕儿也能探听到的事情.大人必然也会知道.我只能估计.经历生死一事后夫人性情大变.一改当日的懦弱性子.夫人不必担心.这并非什么大事.甚至于鲁夫人暗藏着鲁公秘录、夫人手镯地图的秘密之事.其实也非什么绝密之事.我只想提醒夫人.夫人若是怨恨着大人无情.也该想想自己是否也是如此.府内众多姬妾都觉得.大人太过宠爱夫人.那夫人在府内这些日子.又曾为大人做过些什么.”

    李夫人的话语犹如一盘冷水泼在芷兰的头上.脑海顿时清醒了许多.

    一直以为秘密之事.原來都在他人的掌握之中.瞒在鼓励头的只有自己.自己还以为算计得当.其实在他人的眼中.左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廉莑当作不知.难道是为了保存自己.芷兰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只把自己想得冷汗直流.

    李夫人见她正在思索中.低头微微苦笑.随后又走近轻声说道：“我还需打理府内的事务.想先忙活去.还请夫人原谅.”

    “哦.”芷兰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已见李夫人转身步上台阶.又埋首在一堆账本之中.

    芷兰木然.只能茫然地退了出去.这一路上.她碰见了丽姬带着小宝.留意到几名侍妾采花酿酒.一众奴仆浇花打扫.独独自己游离在忙碌之外.似乎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儿.

    待芷兰走远后.李夫人提笔沾着墨汁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原來傻的是我.”

    “夫人.”花蕊担心地靠近.询问着是否需要奉上提神的茶.

    李夫人摇摇头.随即有埋首工作中.

    府院内.沧澜看着送上來的战报.不禁蹙紧了眉头.

    自秦军占领石城后行军迅速.竟然一路杀进直奔.这次來的新将领挺有能耐.不给赵国丝毫喘息的机会即挥兵长驱直入.甚至把廉莑也逼得退兵三里.秦国势力日渐强大.还真不能忽视.

    沧澜正沉思中.管家敲门进來送上一套衣裳.低头报告：“廉府的婢女说是送还给大人的.请大人过目.”

    沧澜低头一看.是他原來穿着的一件外袍.不用猜测都知道是宛儿送來的.

    前几日.他在街道上碰着遇上贼人的宛儿.便顺手替她解围.可其中一名贼人凶狠.竟然冒险从后头偷袭.沧澜防范不足被匕首划破了衣衫.虽然最后沒受什么伤害.宛儿是既感激又愧疚.坚持要报答.沧澜推脱不过.就说让她缝补好衣裳即可.想不到宛儿很是高兴.连连点头就取走了破烂的衣服走了.

    沧澜扬起衣裳.见衣服已经洗刷干净.连带撕破的地方都被细细缝补好.领子上还绣上了浅浅的云纹式样.

    管家看了沧澜一言.浅笑小声地说道：“这位姑娘挺有心思的.”

    “勤叔.”沧澜低声喊道.随后把衣裳放回管家的手中.

    勤叔乃是一名老家仆.跟沧澜的关系不必寻常.沧澜喝他.他倒是不以为意.继续笑着问道：“这衣裳大人还用吗.咱们府里头总不缺一两件衣裳.”

    沧澜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了句：“先放着吧.”

    另一头是.赵军军营中.廉莑亦是蹙紧眉头.身前站立的两名军官报告着敌军的行动.情况实在不妙.

    秦军进攻猛烈.不过半个月时间已经攻破了数座城池.远超出了他预想.更为无奈的是.赵国各处召來的兵马还沒到期.粮草亦有短缺之势.这场战役实在难打.

    “将军.要不歇息一下吧.你已经好几天沒合过眼了.”一名将士见他眼睛布满血丝.很是担忧地问道.

    廉莑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沉声说道：“沒事.继续.”

    两名将士对看一眼.无奈.只好又继续讨论接下來的行动.

    从午时一直讨论到月满星光.一众人等拖着疲惫的身子才走出了营帐.经历一天的劳碌.廉莑也是疲惫不堪.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外头.

    兵士询问他是否要用膳.他说了一句“不必”就撤了下去.

    繁星点点.夜幕深深.一个人独步在路上.一向坚强的他不禁感觉有些孤独.

    廉莑突然想起.那时候芷兰乔装打扮成兵士跟随在身边总是麻烦不断.她是个奇怪的女子.总不安于现状.又爱跟他争论.两人常有吵闹.可是在面对敌军的时候.两人又终归是同心.她会冒出一堆古怪的点子.甚至弄出会爆炸的药粉让赵军攻城成功.看着她得意的面容.廉莑亦是高兴.相对于华丽的服饰.廉莑甚至觉得穿着朴素军服站立在自己身旁的芷兰最为亮眼.

    “将军.”身后传來一把熟悉的老沉的声音

    廉莑向前一看.原來是洪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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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赵王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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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志成家后曾邀请洪伯同住.洪伯说自己闲着不习惯.所以不顾阿志的挽留.坚持要回到军中当大夫.所以这次行军.洪伯也在队列之中.

    见到熟悉的老人.廉莑不自觉地有一丝安慰的感觉.

    “夜深了.洪伯怎么还出來逛.”廉莑和洪伯关系深厚.沒有外人时两人相处犹如父子.说话也很是平常.

    洪伯揉了揉肩膀.说道：“毕竟老了.动了一日就觉得乏力.便出來走走而已.阿廉也累了.”

    廉莑淡笑道：“我不累.出來巡视一番而已.”

    洪伯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阿廉.干事也有个度.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廉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洪伯不必担心.我的身子一向健朗.”

    洪伯走近他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担心的不仅是你的身子.还有其他.事情别总摆在心里头.若是可以.跟洪伯说说也行.”

    洪伯一把年纪.经历甚多又跟随廉莑多年.哪能瞧不出个端倪.廉莑敬业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把自己逼迫在军务当中忙碌成这样却是少见.领军打仗也需要合理休息.这点他是懂得的.现在这状况.虽说身子是沒事.但心病却并非大夫所长.

    被洪伯拆穿心中所想.廉莑倒也不隐瞒.他顿了一下才勉强自己打起精神笑着说道：“过去的纠结.让现在烦心而已.唉……或许过段日子就好.”

    见他不愿详谈.洪伯也沒有逼迫.只是好心劝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别让过去挡住了前程.”

    廉莑苦笑.“过去恩怨多深.哪能说忘记就忘记.”

    洪伯摇摇头很不认同.他朗声说道：“既是过去的恩怨.就让过去人争斗好了.你活在当下还是过去啊?　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当将军也杀了不少人灭过多少族.个个都找你报仇那还了得.洪伯我身为大夫.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也害了很多人的性命.要是恩怨相报.我也早该跟阎罗王报告”

    “我……”廉莑一下子语塞.

    洪伯很直接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决断些.大事为重.小事包容.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即可.纠结于过去和小事有何用.”

    他看了廉莑一眼又继续劝道：“况且文官常常议论纷纷.说的多是空无废话.大家都不过各为其主罢了.时局一定.恩怨即过.说句不忠的话.或许你父亲到了地府.还跟廉樱大人品酒论事呢.”

    廉莑沉思了一会.突然朗声大笑.心中似乎阔然开朗.

    “谢谢洪伯.”说罢.他跟洪伯闲聊了几句随即又回到将军营帐中去.

    洪伯看着他远去的背景.小声自言自语道：“沧澜.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啊.”

    廉莑刚來到帐内.兵士就奉上一封书信.说是廉府奴仆送來的.

    廉莑打开一看.只见上头只写着两个字“盼回”.虽沒有署名.但那有些歪曲大小不一的墨字却很是熟悉.廉莑心中了然.嘴角不禁扬起了笑容.

    半月后.赵军的各处援军陆续赶到.秦军连连破攻不成.也渐渐露出疲态.廉莑终于等到了反攻的机会.随即领军上阵.两军刀枪剑马來往频繁.秦军的将领很是厉害.竟然带领将士与廉莑周旋了个把月.两军僵持不下竟打成了平手.

    再过一个多月.两军斗得批疲乏.不得不安营扎寨暂做休息.这时.城内的使者突然求见.看样子很是着急.

    “何事.”廉莑很是疑惑.询问着风尘仆仆而來的的使者.

    使者使了个眼色.让众人退下后才小声说道：“禀大人.王上病重.看來快……快不行了.王上请将军赶回城内.说是有话要交代.”

    廉莑大吃一惊.送走使者后随即安排得力将士继续领军抗敌.自己则偷偷从小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邯郸城内.

    赶回宫内的后.王宫的使者立马将他引入了密室.廉莑见到赵王的时候.赵王正在咳嗽吐血.一众御医忙前忙后.

    “将军……你.你回來了.寡人终于可安心了.”赵王见到他的身影.面上露出喜色.勉强撑起身子想要坐直说话.

    廉莑立马上前扶起了赵王.担忧地劝道：“王上安心休养.必能早日康复.前线一切如常.王上不必担忧.”

    “哈.这副身子……难啊.”赵王苦笑.一把按住廉莑的手叮嘱道：“突然把将军召回确有不当.不过寡人实在担心自己撑不过这些日子.寡人只信得过将军.还请将军体谅.”

    赵王说话间连连咳嗽.面色更显得苍白.见此病况.廉莑既是心痛又是愧疚.“王上有何吩咐.我必定全力以赴.”

    赵王微微摇头.小声问道：“寡人想要为太子安置好朝内外再走.朝内有乐毅和平原君.寡人稍感安慰.将军抗秦已有成效.寡人从不担心.但其他地区亦是战事连连.寡人很是担心.将军看看有谁能担当重任.”

    廉莑沉吟了一回.老实答道：“李牧将军抗击匈奴有功.虽是年轻却才能卓越.臣因为其可堪当重任.”

    “好.好.”赵王连连点头.咳了几声后说道：“寡人也是这般认为.将军乃是一届忠臣良将.必能有容人之量才会推荐上李牧此人.太子丹儿年幼.性子多疑.我国可堪重用的大将不多.说起來就只有将军最为稳重.而李牧亦是可用之人.寡人盼着将军能带着李牧.共同辅助太子.”

    “辅助君王乃是臣的本分.王上不必如此.”见赵王频频提到继位人的事情.廉莑心中很是伤感.

    虽然赵王曾对他多番猜疑.但念及过去.不计较廉樱支持灵王的过去而敢于一手提拔他成为大将军的也是赵王.他曾怨过赵王的多变.却也是感激赵王的知遇之恩.临终之际.赵王特意召见他细细叮嘱.可见经历众多事情后.赵王终归还是最信任他.

    赵王还想说什么.不料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连带着吐血.血污沾了廉莑一袖子.

    “御医.”廉莑很是担忧.一边扶着赵王一边喊來御医查看.

    赵王病情严重.御医喂下汤药后.他已无力再说什么.只好让廉莑先退下.

    出了宫门.廉莑对侍候的宦官小声询问着赵王的病情.

    宦官叹了一口气.小声答道：“唉.这病由來已久又是反反复复.王上一直隐瞒着不说而已.王后已派人有名的大夫.或许有法子制住病情的恶化.”

    “外头來的大夫能比得上御医.”廉莑有些疑心.

    宦官也不太确定.或许连王后也沒有太大的把握.不过死马当活.总归有个机会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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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久别重逢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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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坦白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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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真的.”芷兰一把将满袋子的东西搂在怀里头.颇为珍惜的说道.

    “嗯.好.”廉莑低声应了一句.面上依旧很是尴尬.他顿了一下.连忙转了个话題问道：“怎么想起跟李夫人学做帐.”

    这次则轮到芷兰略感尴尬了.她低头小声地说道：“大家都在忙着.只有我闲着总归不太好.我想学点东西打发时间.也好替廉府出一份力已.李夫人熟悉府内的事务.我便向她请教.幸好.她也愿意教.”

    说到这.芷兰不禁有些愧疚.亏自己当年可是个大学生.但数学成绩一塌糊涂.更别说弄过什么会计之类的事情.反正应酬策划之类的很是擅长.但对着一堆数字就是头痛.

    不过也是自从跟着李夫人看账后.她才知晓廉莑的资产还真是丰厚.除了现有的府院.临近城外还有五处别馆.田地更是多达数百亩.其他租赁和经营的事项更是繁多.相对而言.管理府内的开销和姬妾只算是小儿科.亏得李夫人细心又是经营多年才把整盘数弄得清晰.芷兰刚接触时可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想不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芷兰感慨地说道.

    想起当年自己奋斗七八年才混上个首期.已打算当上一辈子的房奴才能解放得自由.今日见廉莑的资产.可真是见识了贫富差距之大.怪不得平民都爱革命.拼一拼得几块田地也是挺划算的事情.

    廉莑愣了一下.反问：“什么是富二代.”

    “嗯……”又不知不觉地乱用词语.芷兰顿了一下才解释道：“就是你阿父很有钱.你也很有钱的意思.”

    “哦……”廉莑点点头.不以为然地说道：“阿父在朝为官多年.先王赏赐颇多.况且廉家也是世代名家.家传的田地亦是不少.”

    “怪不得这么多女人想要霸占着你.”芷兰禁不住略带酸气地怨道.

    廉莑一听不禁苦笑.只觉得芷兰的性子依旧沒改.还是爱吃醋.不过他就是喜欢这样的真性情.

    “娶回來的女子都各有理由.你还真以为我是个爱沾花惹草之人.”廉莑笑道.

    芷兰瞪了他一眼.追问道：“哪我呢.”

    廉莑一愣.沉吟了一回才小声在她耳边答道：“娶回來后则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同.”

    女人就是心软.一个“不同”让芷兰禁不住扬起笑意.

    芷兰知道.这时代娶妻纳妾很是平常.自私地让把所有女人都赶出府院并不现实.其实她亦非小气之人.只要他的心在.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的.”芷兰含羞地小声答道.

    廉莑微微扬起笑容.疼惜地把她搂入怀里头.

    翌日.廉莑并沒有了留在落梅园用早膳.反而走去归燕阁见李夫人.一來.这段日子的冷落让廉莑心中有所愧疚.经芷兰的一番提点他也意料到自己太过忽略女子的心情总归不妥.二來今日之后需在此处等候王上的旨意.他不便惹得众人瞩目.便让李夫人打点好事情.别让回府的事情泄漏到府外去.

    “小姐现在是越发大度了.鲁夫人还提点过.别让其他女人越到头上去呢.小姐这么快就忘记了.”宛儿担心她家小姐的地位不稳.看待别的女人都是一副狼眼.

    “瞧你的.”芷兰笑着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现在说话越发的沒什么规矩.这也是自己纵容的结果.真怨不得别人.

    宛儿见此扁扁嘴.却也不敢再什么话.

    本说是中午过來用膳.芷兰却一直沒等來廉莑的身影.后來韩管事过來说话才知晓因有要事赶回王宫起去了.晚上再过來.

    芷兰笑着说“沒事”.心中还是有一些失落.

    待到晚上戌时.天都全黑了下來.廉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來.

    “先喝碗汤吧.”芷兰捧着亲手做的莲子百合汤送了上去.又细细地替他揉着腿.

    廉莑揉了揉眼睛.很是无奈地说道：“才不过一个月而已.赵军已传來消息.前线败阵.秦国很是嚣张.要求王上到渑池会盟言和.王上忧心不已.唉.”

    “渑池.”芷兰似乎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

    廉莑顺着又说了一句：“王上已是百病缠身.你弟弟相如竟然还建议王上亲自去渑池议和.年轻人意气用事只懂得邀功.却不知此番过去风险颇大.要是王上有个万一岂不是让国内动荡不安.”

    芷兰沉吟了一会.反问到：“你认为该去吗.”

    廉莑顿了一下.思索一番才认真答道：“若是不应邀反倒显得赵国胆小怕事.甚至引來兵马相逼.只是这一去能够回则很难说.所以王上也很是矛盾.”

    芷兰想了想.还是靠近他的身边轻声问道：“妇道人家说句话可以吗.”

    廉莑瞪了她一眼.浅笑说道：“想说就说罢.装不來的贤惠就算了.”

    “哼.总归要遵重一下夫君的意见.”芷兰嗔道.她见廉莑并无不悦的神色.又继续说道：“正如所想.去总归是要去的.不过为了断绝秦国要挟赵国的希望.我觉得或许可建议赵王把行期定下.若三十天不还.请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要挟赵国的希望.而且.我敢断言.此去必能安全而回.”

    廉莑思索了一番.觉得也是个法子.他把芷兰搂近身边.问了一句：“你怎么肯定王上必能安全而回.”

    芷兰顿了一下.偷瞧了他一眼才小声地问道：“嗯.或许事情很荒诞.却也可能是事实.我并非薛府的原芷兰.其实是來自未來的灵魂.你……会否相信.”

    不确定会得到什么答案.芷兰支支吾吾地说着.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声若细蚊.说话间.她还摸出了藏在怀里头的玉坠子若有所思.跟着一块玉穿越时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更何况让别人相信.

    廉莑沒说话.反而回头看着她的双目浅笑.

    “你……说个话啊.”芷兰被瞧得不自然.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抱着更紧.

    好一会.廉莑才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你早知道.”芷兰好奇地问道.

    廉莑苦笑.说道：“入府前就派人调查过你.都说本性难移.即使是突遇巨变也不至于如此.我也曾有疑心过你是否薛洪德的女儿.不过这相貌却是真实的.”

    “那为何不把我给杀了.”芷兰突然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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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劝说纳妾

    廉莑对芷兰的言语只能失声苦笑，“你真以为我是个残暴之人？”

    芷兰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头。确实，刚开始还真以为他是个喜怒无常就爱杀人的凶徒，能躲过就算是中奖。

    “唉……”廉莑无奈地说：“你也不过一个女子而已，女子能弄出什么大事情。我即使对你再不满也不至于随意要了人性命。”

    “女子也可有大作为，以后你就知道了。”芷兰不忿地回嘴。

    “行了，扯远了。”廉莑笑着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何知道此去必然能安全而回呢。”

    芷兰沉吟了一下，简略地将自己的穿越而来的事情道出。其中掠过了何倩倩的事情，毕竟她身在秦国，赵国秦国纷争不断，难免惹来怨恨。

    “我勉强记得这事的典故，有相如的陪伴，王上可安全而回。”芷兰说道。

    廉莑浅笑，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弟弟真有这般厉害，那就让我好好瞧瞧吧。”

    “并非因为他是我弟弟的缘故。”芷兰强调。

    廉莑并未接话，反而端起汤碗到她面前，劝道：“你也喝些，补补身子。”

    “怎么，你不信我来自未来？”芷兰看着他的面色就知道他并没把这事当回事。男人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是最能干的人，特别看不起女人，连带着也以为她是因为血缘关系才会这般信任相如。想到这，芷兰直觉得他跟猪头有点相像。

    廉莑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笑道：“相信，亦不相信。女子安守本分即可，不必操心朝政的事情。王上那头，我自会说话。”

    “大男人主义。”芷兰不忿地怨道。

    廉莑顿了一下，突然正色说道：“至于什么‘未来’这回事，记得别对外说，省得惹来风波。”

    被当作女妖可是很大一件事。芷兰也晓得时代的不同，硬撑着当个先知和先锋需冒得风险太大，这点要求就算他不提自己也会小心应对。

    第二日，廉莑又得进宫办事，或是听进了芷兰的话，他答应和相如一起陪同赵王到绳池相会秦国国君。落梅园才热闹了两日，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虽说如此，宛儿可是满面的喜色。要不是芷兰强调，她早把廉莑到落梅园留宿的事情张扬开了。

    ——————刚处理好宛儿，才过了一日，丽姬竟然得到风声，一早就跑过来“探视”。

    “夫人安好。”丽姬依旧是得体的行礼后才跟芷兰说话，顺便还带上了小宝撑着场面。

    小宝是廉莑唯一的孩子，就算与其母亲的感情一般，但挂念着孩子，廉莑一般外出回府后都会第一时间到百花阁瞧看母子两人。这也是年近四十丽姬依旧能立足廉府夫人之位的最大因素。自从芷兰小产以后，为免刺激到她的心情，丽姬不敢让小宝出现在落梅园附近。可是此次廉莑回府后立即就到了落梅园，然后就去了归燕阁，丽姬心里头不是滋味，心理着急就索性就直接跑来了。不过她来的不是时候，廉莑又急忙出外走了。

    芷兰猜测到她的来意，寒暄了两句即引入了内堂，然后让宛儿带着小宝出去玩闹后才跟丽姬说明白：“大人此次乃是秘密而回不便声张，所以没去百花阁探望着小宝，夫人不必多心。”

    一下子被拆穿了心里所想，丽姬略显得有些尴尬，她拿起丝绢掩盖着笑道：“大人事情多，我也是知晓的。只是小宝挂念着阿父，吵闹得很，我哄不成才把他带来这。夫人不会怪我吧。”

    芷兰笑笑，说道：“怎么会，我还喜欢小宝来着。不过大人什么时候回我也说不准。若是小宝想想见大人，或许过些日子才行，要不到归燕阁看看也可。”

    “其实……”丽姬突然欲言又止，忸怩了138看书网道：“大人跟李夫人情深意切乃是好事。不过，哎呀，怎么说，夫人是否觉得府内冷清了些。”

    芷兰疑惑，问了一句：“夫人的意思是？”

    丽姬靠近芷兰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廉大人对待咱们甚好，只是身为一届大将军府内只有咱们三个姐妹在总归有些冷清。外头传来无聊的闲言闲语，说廉大人……不好的话语。廉大人在外办事，这等流言有损大人的名声，说起来也是咱们的责任。况且李夫人并非正妻，她的倔强性子大家是知道的，让她好言劝说，难啊。所以我想过来跟夫人商量一下，是否好召进一些美貌的女子给大人分忧。”

    简而言之，就是让她劝廉莑纳妾。

    看着丽姬一副大度的模样，芷兰越听心里头越是不爽快。不过为了情面上，她面上依旧露出微笑说道：“姐姐可真是大度，兰儿自愧不如。”

    丽姬低头浅笑，说道：“夫人地位最高又识大局，当然不与一般只懂得邀宠的姬妾们。我呀，也就唯着夫人马首是瞻而已。”

    她看了芷兰一眼，见她并无动怒的神色又继续劝道：“我年长一些，经历的事情多些也才说多一些话。女子的青春年华短暂，单靠宠爱并不能长久。夫人的身子受损，少说也要调养上一些日子。与其让一众身份地下的女子趁虚而入，不如早做打算的好。夫人身边多个帮手，也是件好事情。”

    “姐姐说笑了。”芷兰假意浅笑，淡淡地说道：“咱们都是身份高贵的夫人，姐妹之间无分你我，即使来多谢姐妹也越不到咱们的头上去。不过大人一向爱好清静，鹑姬夏姬走了后，大人只字未提过纳妾之事。况且府内的事务一直都是李夫人在打理着，我也不过躲在落梅园闲过日子而已。兰儿资历尚浅也不懂事，这等大事还是请来李夫人一起商议比较妥当。姐姐说呢？”

    芷兰婉言拒绝了要求，又把事情推给了最为难说话的李夫人。丽姬一听随即沉了一下面，后又略带尴尬说道：“是是。夫人身份高贵又出身名门世家，本就应当掌管府内事务。夫人谦虚礼让，咱们姐妹们也该学习学习。”

    “姐姐客气了。”话不投机，两人谈了几句也就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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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贵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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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丽姬走后.宛儿很是不忿地说道：“怎么是她來开口.李夫人都沒说话呢.”

    芷兰不以为然地笑笑.啖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她最为年长.又生育了孩子.可以说既无性需求也无晋升要求.多些年轻人更好.分淡了宠爱她地位更稳.”

    “什么是性需求.”宛儿很认真地询问.

    “这……”芷兰不禁一下子语塞.这词语不好解释啊.

    幸好宛儿也沒有追根到底.只是顺着话題疑惑地问道：“那也不该來***啊.找李夫人不是更好.”

    芷兰接下问題淡笑答道：“李夫人性子硬当然是不肯的.我嘛.或许是看我头上还压着正妻的担子必须大度.或是人也看起來好欺负些.瞧.连你也常欺负我來着.”

    “哪有.”宛儿立即反驳.顺便顿了一下脚作为抗议.

    看吧.下属比上司还大脾气.管理缺失啊.芷兰深有感慨看.不仅苦笑.

    说上两句话.宛儿有活要干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房门.她才叹了口气恢复担忧的神色.刚才的玩笑话不过是为了讨得芷兰的开心.宛儿心中另有担忧.既然丽姬胆敢提出纳妾的要求.是否她已知晓芷兰小产伤了身子的事情.说是秘密之事.女子们总归有法子能探听到消息.要是芷兰真的不育.丽姬有儿子撑腰.她可沒有.若是失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段日子和廉莑和好如初.芷兰的心情愉快.连带着起色都好了许多.

    今日.她照常來到归燕阁看账.有了李夫人的教导.芷兰上手很快.基本能熟悉大部分的事务.

    “谢谢.”坐在旁边的李夫人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芷兰一愣.随即明白她谢过的内容.大体是她劝说廉莑到归燕阁看望.了却了她的心结.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男人到别的女人房里头.即使什么事情也沒办.自己的心情总归有些发酸.身在这朝代.自私地霸占着廉莑只会伤害别的女人.既要顾及各人的想法.又不愿放弃自己的男人.芷兰觉得很是矛盾.思來想去.她能接受的底线是廉莑的身心都在自己这头即可.其实事情总归不能太过勉强.

    “姐妹一场.何必言谢.”说着这话的时候.芷兰甚至连笑容都勉强不來.只能低头掩饰着心中的不快.

    幸好李夫人并未留意到.继续查看这账本.

    又过了十日.廉莑就已回程.果然如芷兰所想的一般.赵王平安顺利而回.本就受到赵王宠信的相如因护主有功.年纪轻轻又被越级提拔.气势是如日中天.甚至有超越廉莑的气势.相如懂事.处处礼让廉莑.两人虽曾有过矛盾.经历事情后也化解了.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见相如仕途顺利.和廉莑能和睦相处.芷兰也放心了许多.

    当廉莑终于有空回府休息.又是五日后的事情.不过此次回來.廉莑脸色很是沉重.

    “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芷兰一边替他卸下外袍一边担忧地问道.

    廉莑不语.牵着芷兰的手到了内堂坐下以后才无奈地说道：“王上看來时日不多了.灵王也被临急召回.或是担忧其在外头闹事.这次只许他一人过來.但……此举很有风险.也不知道王上在想什么.”

    “你可会被牵连.”谁继承王位都行.芷兰最担心的是廉莑的安危而已.

    廉莑苦笑.搂着她躺下后才小声说道：“身不由己.难说.要是我有个万一.你尽管逃离.有多远去多远.”

    廉莑心中担忧.王位更替总是伴随着各种风险.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即使赵王顺利将王位传给了太子.各派系的斗争扔是火热.等待朝局稳定少说也要三四年的时间.自己身在高位众目睽睽之下.更是丝毫动静都会影响着朝局的动向.王上的托付犹如在耳边响着.于国于君自己都需尽力维护太子继位.只是一想起阿父站在灵王一边最终落得死无全尸的地步.廉樱是站对了位置却扔是弄得接近家破人亡.想起來也甚为心寒.芷兰虽是聪慧之人.但乱世中的一条性命根本不算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受到牵连.芷兰能逃脱到哪里去.连他自己也不太确信.

    “别胡说.”芷兰一把按住他的口.不许他说出不吉祥的话语.她难得正色地说道：“应该会顺利.你顾好自己才是.”

    “又是未來的历史记载.”廉莑取笑道.

    芷兰瞪了他一眼.模糊地答道：“应该沒记错.”

    刚才她尽力回忆.想在脑海中找寻到丝毫历史印象.但怎么想都沒想起这时候有何大事件发生.乐观地想.这也是好事.证明赵王的政权交替顺利.只是事情还沒发生.担忧仍是存在而已.

    廉莑见她担忧.索性用后按住她的眼睛.强迫她不要多想.

    翌日.廉府竟然來了一个不速之客.直把廉莑吓了一跳.

    这时候还沒有曹操.要不然真要应用那句老话“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昨天刚提及灵王.灵王竟然微服來访.

    韩管事也是机灵之人.见來人气势不平常.连忙把人引入到偏远的院落内堂.又打发掉一众奴仆不许消息泄漏.

    廉莑不想芷兰担忧.瞒着她随即低调前行.关好房门后才跟灵王行礼问安.

    “请起吧.”灵王走近廉莑的身边.亲自扶起了他.

    廉莑抬头.这才瞧看清楚灵王的模样.虽然已年过五十.灵王气色红润.身子健朗.虽然一身朴素的打扮仍难掩盖其中的王族气息.相比之下.百病缠身的赵王则显得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灵王來到邯郸却未即使进宫.反而偷偷來访廉府.廉颇心中翻过很多个念头.越想心中越是担忧.

    灵王寒暄了几句.问起了廉莑的家常情况.廉莑战战兢兢.斟酌着字句回答.

    说上了好一会.灵王才渐渐点出了主題.在看似回忆提及到廉莑的父亲廉樱.

    “当年阿樱带着你來见本王的时候.你还是襁褓中的孩子.想不到这一别.至今才相见.想起來.本王还曾将**许配给你.可惜**命薄未能寻得好夫婿.可惜啊.”灵王感慨地说道.

    “是.”廉莑不敢多言.只是简略地附合.

    灵王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你父亲对你寄予了厚望.总盼着你能成为一位有所作为的忠臣.今日所见.虽是有所偏离却也为时不晚.”

    “臣不明白灵王所言.”廉莑越听越觉得不妥.似乎灵王有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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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事变在即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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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赵王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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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姬瞧见芷兰一副失落的模样.悄然上前安慰道：“有个孩子下半辈子就有个依靠.夫人也不必失望.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有总归比沒有來得好.若是低等身份的姬妾生育了孩子.主母要过來抚养也是大户人家常有的事情.”

    芷兰愣了一下.觉得丽姬的话中有话.“夫人的意思是.”

    丽姬顿了一下.随即慌张地掩饰：“沒什么.我本想劝慰着夫人.或是担忧着小宝.说话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夫人别见怪.”

    芷兰笑笑.暂时把事情掠过.

    众人抱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高挂.外头的声响才渐渐消停了下來.廉府并未冲进來什么陌生的兵士.亦沒來人传话告知何等不利的消息.芷兰紧张的心情渐渐缓了下來.

    有时候沒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夫人.歇息一下吧.”芷兰劝说着站立了一夜的李夫人.

    李夫人揉了揉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答道：“好.夫人也是.”

    芷兰点点头.两人各自散去.

    回到落梅园.芷兰在宛儿的侍候下更衣沐浴.温热的水汽消散了整夜的疲惫.芷兰抹了一把面.突然一把将头沉下温水里头.任由流动的水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有总归比沒有來得好.”丽姬的话语徘徊在耳边.总觉的很是刺耳.

    她知道什么.自己的身子有何问題.为何要说这样的话.芷兰心中冒起很多疑问.虽然限于此时此刻不便多问.却总归在心中形成了一个疑团.一团一团地氤氲在芷兰的脑海中.

    “哇.”憋不过气來.芷兰突然冒出水來.急促地呼吸着温热的空气.

    这时.外头传來了宛儿的声音.“小姐.韩管事來报.大人传來话语.让大家安心.”

    安心.即王位顺利交接了.廉莑也可安全而回.芷兰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这才展开笑颜对着外头唤道：“好.”随即又沉在了温水里头放松身心.

    心情舒畅了许多.但毕竟临近宣告王上驾崩宣告之际.芷兰也不敢高调庆祝.宛儿做了好几味好吃的小菜.两人稳稳地吃上一顿饭当作是安抚这几日的紧张情绪.

    又过了四日.廉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廉府.

    芷兰替他卸下外袍后奉上热茶.并未急着问什么.

    “府内一切安好吧.”廉莑反而先问道.

    芷兰点点头.答道：“有李夫人在.大家都沒敢慌张.你呢.王上呢.”

    廉莑沉着面色.叹了口气说道：“王上驾崩.这几日就要宣告太子继位.幸好沧澜准备妥当.早已通知李牧将军领兵赶回.灵王的人马见形势不对.并不敢大事动作.”

    芷兰沉吟了一回.又问道：“那灵王呢.是否已经被抓起來了.”

    廉莑摇摇头.蹙着眉头说道：“他倒是个精明的人.來见我之后立即消失了影踪.试探着行动的叛军都已被灭口.无凭无据也不能抓到他什么把柄.”

    “他倒是胆大.竟然敢贸然來见你.”芷兰心中有些疑惑.毕竟以灵王这等高贵的身份.贸然來见一个前部下的儿子.风险还是很大.况且.要是廉莑把他给抓起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廉莑也不太知晓其中的缘故.自从赵王登基以后.灵王一直在封底居住.未得召见从未擅自來到邯郸城.虽然看似安守本分.不过熟悉灵王个性的人都知晓知晓其不过在暗中储备着力量而已.赵王多次想找到灵王的把柄.却总是不得法子.也可见灵王是个狡猾多变之人.此次前來见廉莑.或许是拼一下机会.却并未把所有的赌注都拜访在他的身上.

    “总之.现在已安定下來.”廉莑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榻上闭上眼睛.

    芷兰见他劳累.也不再多问什么.

    又过了两日.王宫内就传來赵王驾崩的消息.在廉莑李牧等人的护卫下.太子顺利继位.史称赵孝成王.

    廉府早有准备.立即将所有华丽的装饰都撤下.门前悬挂白布以作吊唁.廉莑休息了一日又得赶回宫里头忙碌.芷兰已是习以为常了.叮嘱几句照料好身子则送他出了门口.

    日子渐渐恢复平静.丽姬依旧细心照料这小宝.李夫人处理着府内外的杂事.唯一的变化是在征得廉莑的同意后.芷兰也着手帮忙处理府内的琐事.算是“实习期”掌事.一些八卦的姬妾和奴仆们见情况有变.又纷纷揣测李夫人是否已经失宠.不在受到廉莑的重视.芷兰本也担心李夫人会多想.还曾表达出自己可暗中帮忙工作的意愿.幸好李夫人并非小气之人.反而说了一句“闲杂人等说的闲话.何必理会.”见此.芷兰才安心帮忙处理事情.

    忙碌起來.日子更加充实.芷兰的心情反而更舒畅.现代都说女子要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即使是在古代.芷兰也觉得应该如此.回归廉府的日子颇受宠溺.连她自己都不知不觉地沉醉在幸福当中.整日无所事事.反倒自找了许多烦恼.这会儿重新“工作”.感觉又是不一样的爽快.虽然也曾有个过不顺当的事情.增加了很多些烦心的事情.幸好早有多年工作经验.哪个小员工未曾受过气.相对而言.现在倒之事初级阶段.芷兰并不至于把不顺之事全摆在心上.路走不通就寻个法子走别的路.总归能把事情解决.这等乐观的心态连李夫人都很是佩服.

    廉莑曾取笑她是个“闲不下來”的人.芷兰是真心认同了这句话.本是劳碌命.换了个朝代也沒什么差别.况且忙起來.也能忽略很多不想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关于自己身子的事情.

    近日.宛儿常常跑出在府内外走动.每次回來都抱回各种药材.然后煲煮着浓浓药味的汤水.又是劝又是哄的让她吃喝.芷兰问她这是什么药效.她总说只是补身子的汤药而已.很多妇女都喝的.她不肯说.芷兰却也并非一无所知.加上上次丽姬模模糊糊的话语.以及与廉莑同房时他失落的神色.她也能猜测到一些.

    每当夜深时分.失眠的芷兰就会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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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楚国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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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医术发达的现代.女人小产后很容易伤及**.要再次怀孕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有些甚至产生不育的后遗症.虽说沒孩子的婚姻也能维持.只是孩子毕竟在女人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部分.也是一家子的重心所在.况且这里是二千多年前的古代.沒了孩子的女人是否会被休妻.

    芷兰看了一下睡在身旁的人.廉莑一手还搂着她的腰部.闭合着眼睛睡的很是安稳.他不会.但外头的人如何说如何想则是个问題.自己怎么想也是个门槛.唉……若是有了孩子.自己在这里头的生活也多了个寄托.可是.孩子……

    念及失去的孩子.芷兰不禁失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廉莑眯着眼睛瞧看着她.

    芷兰沒料到他竟然未睡着.反而别吓得一愣.一会后.她才小声答道：“沒什么.睡不着而已.”

    廉莑加紧了手臂的力量.把她搂紧自己的怀抱理由.用温暖的提问平复她忐忑不安的心情.“睡吧.”

    “嗯.”芷兰埋首在他的胸膛.缓缓地闭上眼睛.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新王顺利继位.朝廷也算是安稳.廉莑算也是常常往宫里头跑.却并无前段日子般的忧心和忙碌.偶尔从王宫出來.还能有闲情逸致找些小玩意给芷兰.

    这日.廉莑下朝后骑马经过集市.竟然在路边遇见沧澜和宛儿.

    宛儿一见自家主子.瞬即慌张地低头表白：“奴婢出來替夫人买东西.刚好碰到沧澜大人.所以打了声招呼.奴婢这就回去.”

    说完.也不等廉莑说话就急忙忙地跑走了.这下子倒弄得廉莑一头雾水.

    “什么回事.”廉莑疑惑地询问着当事人沧澜.

    沧澜笑道：“就如她所说的.刚好跑到这里而已.怎么你也來这头.”

    廉莑看了他一眼.觉得不过是些琐事也就不再追问：“顺道而行.有空去茶馆聚聚吧.”

    沧澜点点头.答道好.两人就一同去了茶馆相聚.

    刚坐下.沧澜就自言自语地埋怨道：“听闻楚国的使者來访.可真是烦.”

    廉莑觉得好笑.讽刺道：“不就让你陪吃陪喝伴着.尔等专长.有何好烦恼的.”

    “此次來的可是李园.楚国有名的谋臣.这家伙不好对付啊.”沧澜觉得很是头痛.

    先王过世的时候已经跟新王交代过沧澜的身份.现任赵王对待沧澜很是信任.刚一登基.难搞的楚国使者來访.赵王立即就想到沧澜.可是沧澜一直都是暗中行事.这般张扬并非他所想.况且新王对于楚国來访有何设想.沧澜也并不知晓.这下子应对可就要多番斟酌.大半年都在忙碌中度过.才又刚忙完新王登基的事情.沧还沒缓过气又被“重用”.即使是沧澜也不禁觉得有些疲乏.

    廉莑沉吟了一回.小声问道：“此次可是为了秦国之事而來.”

    沧澜点点头.答道：“是.秦国频频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楚国也在其相交的范畴内.楚国国君摸不准秦国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许特意來跟赵国相交.先打好个底子.”

    “楚国和赵国很少交往.新王才刚登基.这番來访有些突兀.”廉莑蹙眉说到.

    沧澜也是认同.对于楚国使者來访的真正目的.或许还需多加调查才能找寻得到.看样子还有得忙啊.

    两人闲谈了一会.便想各自回府去.沧澜刚出府.就见远处躲闪这个一个人影.小脑袋慌张地瞧看着这头.一见廉莑的身影随即躲回去.不用想都知道是宛儿.沧澜以为她早回去了.沒料到她竟然一直等候着.或是以为廉莑说上几句话就走.想不到竟然还上去茶馆闲谈.

    廉莑早就留意到了.轻轻瞪了沧澜一眼.当作沒一回事地往旁边走去.

    沧澜略敢尴尬.连忙小跑到宛儿哪处.问道：“何事.”

    宛儿红着面低头小声说道：“大……大人.谢礼.刚才忘了.”

    沧澜愣了一下.一手抓起宛儿手中的荷包放在怀里头.说了个“谢”字随即就想离开.

    人还沒走上几步.一旁传來一把热情的声音：“哎呀.大人.真巧.”

    沧澜回头一看.原來是楚国的使者李园.刚才在茶馆聊及此人.随即则遇上了.

    李园笑呵呵地跟沧澜打着招呼.

    廉莑见此人并非赵人衣着打扮.却又跟沧澜很是熟悉的模样.不自觉地往沧澜方向走近了几步.

    沧澜见是他.随即换上一副职业笑面相迎.“大人.真是难得.”

    “哈哈.是啊.我刚想來看一下邯郸的风情.胡乱闲逛着就來到这.想不到还看到了熟人.大人也是來此处散心游玩的.”李园笑着问道.

    沧澜看了廉莑一眼.笑着对李园答道：“和友人过來茶馆相聚而已.这头的茶馆很是清静.歌女技艺挺不错.大人有兴致不妨到里头闲坐一会.”

    “这位是.”李园顺着沧澜的颜色留意到他身旁的高大人是.于是笑着询问道.

    沧澜连忙答道：“这是廉莑廉大将军.”

    “幸会.幸会.”李园也曾听闻廉莑的大名.随即笑着上前行了个礼.两人免不了又寒暄了几句.

    闲谈中.两人才知道李园年轻时其实到过邯郸城.此次來访还是主动向楚国国君请求而來.一來此乃立功的好机会.二则也是旧地重游.想寻回当时同行的友人.

    “可寻着了.”沧澜关切地问道.

    李园叹了口气.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道：“早就物是人非了.当年居住过的院落连影子都不存.可惜啊.”

    他顿了一下.突然向沧澜问道：“对了.刚才的姑娘是哪家的.”

    沧澜和廉莑愣了一下.刚才沧澜跟李园说话间.宛儿已经悄悄地走开了.沒想沒料到他竟然留意到宛儿.

    廉莑沉声回答：“是我府内的婢女.若是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沧澜亦是好奇地问道：“大人认得这位女子.”

    “不不不.”李园连连摆手.笑着说道：“只是和一位失散的故人很是相像.不禁多看了两眼.”

    沧澜笑着说道：“人有相似也是常见的事情.”

    “是啊.”李园附合着.

    大家又说了一会话.三人放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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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春心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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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内.宛儿满心的欢喜又是满心的担忧.

    自从遇见沧澜以后.宛儿就不自觉地满心都在他的身上.虽然小姐曾经劝说过自己.两人身份差异很大.当个侍妾又不得宠爱.日子不会好过.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沉沦下去.这些日子频频外出.除了替芷兰找寻调理身子的药方以外.还有个私心就是想碰见沧澜.

    上次被沧澜所救以后都已经过个把月的时间.宛儿做了好几个靓丽的荷包.想借着谢礼的借口送给沧澜.可是就是沒碰见.今日出外.经过一处酒楼时一阵风吹过.把宛儿面上的面纱吹落在地上.宛儿虽是婢女却长得很是清秀.擅长舞艺身段更是柔美.况且这段日子跟着芷兰好生休养.身子骨好了许多.气色也越发的红润.简而言之.更显得美貌出众.独身女子擅自出外本就容易招惹事情.况且还是个美貌的女子.宛儿也有“自知之明”.每次出外都会穿着宽松衣裳再面纱遮面.可就是这把风曝露了宛儿的容貌.引來一众好色男子的注意.上次是被抢劫.这次更为麻烦.看來是要劫色了.

    宛儿吓得“哇”地一声大叫退后几步.被吓得几乎就要哭出声來.就在此时.沧澜及时出现.几下拳脚即把好色之徒给打发掉.

    “你怎么在这.”沧澜蹙着眉头问道.很是不满.

    宛儿吓得面色苍白.还一会才支支吾吾地答道：“我.奴婢是替小姐拿药的.”

    “拿药竟然需要來这风花雪月之地.”沧澜皱眉盯着她.显然是不信.

    “奴婢迷路了.”宛儿越说越小声.几乎不可闻.

    说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心.此处酒楼就位于春意街.就是上次和芷兰偷跑出來后顺路“参观”又“幸运”被抓回去的地方.因为常常碰不到人.她听说沧澜常常在此处流连.一下子蒙了头.竟然跑來此处想碰见他.当日出行还是乔装成男装.不算显眼.这次她连乔装都忘记了.竟然就穿着一身女子装扮出现.來这里头的男子都是寻欢作乐之徒.哪里管是來的是良家妇女还是风流女子.所以一见宛儿就上來调戏.也亏得她好运气.沧澜刚好经过才给她解了围.

    沧澜既是无奈又是气怒.迷路.虽说这头离市集不远.但全邯郸城都知道此次是个什么地方.这谎话也说得太离谱了.他见宛儿的袖子都被扯破了一小段.露出了细巧的手腕.四周的男子更是笑嘻嘻地瞧看着两人.更是觉得心中怒火熊熊.

    沧澜气不过來.不说话就拉扯宛儿连连快走.直來到市集才松开手.

    宛儿跟着他一路小跑.直累得气喘吁吁.待缓下气振奋起精神.正想说上几句话.竟然遇见廉莑.这是个什么日子.该出现不该出现的人都聚齐了.宛儿不想被廉莑追问到底去哪里了.索性就支吾着逃走.不过才走几步.又惊醒自己竟然忘记把荷包送给沧澜.所以才慌忙地跟随其后.

    想起今日的荒唐.宛儿是忐忑不安.越想就越觉得害羞.一个未出嫁的女子竟然追到去春意街.甚至还激怒了他.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他身份高贵.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的.况且差点别人调戏.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是否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检点的女子.或是索性恨了自己.那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芷兰看着宛儿又是哀怨又是失落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沒.沒什么.”宛儿慌张地回答.寻了个理由就退出房间.

    这等心情还是不要让小姐知道.她肯定反对.宛儿心里头想着.越想越是消沉.甚至连廉莑进來都沒瞧见.

    廉莑微微笑着.并未打断宛儿的思绪则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这段日子他常來.芷兰都习惯见到他的人影.待他坐下后.她则顺手替他槌着肩膀.

    “宛儿可是……喜欢沧澜.”说着这等女儿家的话題.廉莑略感尴尬.

    芷兰顿了一下.反问道：“你也知晓.”

    廉莑苦笑：“我本不想知晓.”要不是今日碰见了.他还真不知道呢.

    芷兰思索了一回.轻声问道：“你跟沧澜熟悉一些.他人品如何.是否会善待宛儿.”

    芷兰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不想让宛儿与沧澜相交.乃是怕宛儿受到伤害而已.但若是两情相悦.倒也不成问題.即使因身份所限当不上正妻.若有着丈夫的宠爱.再加上她在廉府的身份撑腰.或许还能混上个夫人身份.日子应该还行.最怕只是宛儿一头热.而沧澜完全沒这意思.

    廉莑无奈地笑了一下.答道：“难说.”

    不像一般的大户人家.沧澜身在高位.府内却并未养过任何女子.偌大的府院空荡荡的.除了管事就只有年过五十的厨娘.他只爱留恋在春意街内.跟一众青楼女子打闹.这等男人会否有过真心.连廉莑也不太确信.

    后來.廉莑曾暗中试探着沧澜的口风.他淡淡地笑着并不表态.只道自己只愿流连花丛不受束缚.这已经等于婉转的拒绝了.两个男人甚少谈论女子的事情.宛儿又是个婢女的身份.这事情后來就不了了之了.

    幸好宛儿也不敢主动提到沧澜的名字.后來也沒再出去寻人.芷兰亦不再提及这个问題.

    见宛儿年纪也不小了（相对这朝代而言）.她便让李夫人帮忙物色几户好人家.不求大门大户.只求人品正当.懂得爱惜妻儿.当然.最好是能当上正妻.并非是老古董不开化.只是在这朝代.身份亦是保障生活的重要因素.就像鲁夫人虽然不得宠.家中又早已沒落.但撑着这个名头薛府还是不敢在吃穿用度上太过苛刻.正妻若是生下儿子.即是可继承家业的嫡子.而姬妾们可就沒这等福分了.宠爱就是福利的基础.

    芷兰打算.只要宛儿愿意.奉上十來车嫁妆不成问題.宛儿看了好几家都觉得一般.芷兰知晓她的心思.也不强求.她想着宛儿毕竟年轻容易冲动.或许过段日子等思念淡了.自然就会定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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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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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静地度过.不知不觉又到了秋日.

    楚国使者來访赵国并未能取得什么有效的成果.毕竟赵王新登基.重点还在国内的安稳.无有太多的精力兼顾诸国攻并之事.但错过了左这个机会.却引來了一个祸事.

    秦国的“远交近攻”策略日益显出成效.秦国的势力越发的大.渐渐已显露出霸主的势头.后來.秦国进攻韩地上党.上党的韩国守军孤立无援.太守冯亭便将上党献给了赵国.上党乃是秦国攻并诸国的必争之地.赵国纳入自己的疆土内.秦国必然要对赵国动兵.赵王亦看重这块兵家必争之地.不肯想让.于是.两国开战一触即发.

    这时.赵国的名将赵奢已死.李牧正在边疆抗击匈奴难以调回.唯一能用的只有还在邯郸城内的大将军廉莑.赵王下了命令.让廉颇统帅20万赵军阻秦军于长平.廉莑当然是爽朗答应.

    “又要跟秦国开战.”芷兰心中担忧.一边替廉莑穿戴好衣服一边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廉莑抚摸着她的面庞.似乎想把她眼中的忧愁都抹去.

    “还需大半个月的时间.不必担心.此去有多名大将相随.必能功成而回.”廉莑轻声答道.

    “可是……”芷兰心情复杂得很.连带着面色也沉了下來.

    担忧廉莑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另一因素是随军出征过的她对于战事很是反感.无论是胜军还是败军.免不了全流成河生灵涂炭.她并非圣人.当然也无力阻挡这事情.只是看重众多无辜的性命白白牺牲.总归心中不忍.此外.还有一点私心就是何倩倩成了秦王的妃子.这次战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赵军得胜她故然开心.却也担忧何倩倩的命运.

    “沒别的法子.”芷兰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廉莑苦笑.沒有回答.若是可以.他亦不想开战.但是王命难为.况且也是形势所逼.他想了一会.突然问道：“你不是有一友人在秦国.”

    “倩倩.是啊.”芷兰刚才想到她.很意外连廉莑都提到她.廉莑和倩倩应该只有一面之缘.

    廉莑想了一会.蹙眉问道.“她能说上话吗.”

    上一次秦赵的联盟也有芷兰友人的一份功劳.可见她在秦国使者心中有着一定的地位.虽说女子势弱.能改变局势的希望渺茫.但若是有一线希望可以避免战乱亦是好事.毕竟连连的战乱.赵国元气损伤.城内壮年男子已是不多.兵士们更是觉得疲乏.再这样下去可真是让人忧心.廉莑不愿芷兰伤感才说上好话.其实此次出征风险很大.甚至是他也无必胜的信心.

    芷兰低头沉吟了一会.小声说道：“上次之事只是碰巧而已.况且倩倩已成了秦王的夫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何等状况.”

    “夫人.”廉莑愣了一下.他倒不知晓这个信息.

    芷兰点点头.答道：“某日一人送來信件.告知上次來的秦国使者已经身亡.而倩倩则已入宫为夫人.我也很是意外.”

    “为何而亡.”廉莑追问.

    芷兰摇摇头.答道：“不知晓具体的情况.”

    “什么人送來的.可有留底.”廉莑疑心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芷兰摇摇头.答道：“烧掉了.毕竟是秦人的信件.怕招惹來麻烦.”

    “也是.”廉莑认同.他想了一会.说道：“若是已入宫.得到秦王的宠爱.她更能说上一些话.若是……”

    廉莑心中冒起一个念头.枕边风偶尔也能起到作用.若是得宠的夫人能劝服秦王退兵当然最好.若是被冷落的女子.只要不生事倒也沒什么大问題.最怕其拿着信件到秦王那头邀功早加油添醋.可很可能惹祸上身.

    芷兰肯定地答道：“不会.她不是这种人.”

    同事多年.芷兰知道倩倩的性子.她最看不起挑拨是非之人.要不是这种死性子.她早就升职加薪了.虽不知何倩倩为何成了秦王的夫人.但肯定有很多无奈的因素.但廉莑的担忧亦是有理.乱世之中什么都可能变化.更何况是人心呢.说起來.倩倩现在怎样了.

    “但现在.我也不是很确定.”芷兰顿了一会才问道：“可有法子探听到倩倩的情况.”

    廉莑想了一回.答道：“沧澜人脉广.或许有法子知晓.”

    “看來还是待知晓她的情况后再做打算吧.”芷兰建议道.

    廉莑蹙眉.小声说道：“时间不多.战事一触即发.”

    芷兰想了一回.说道：“要不我先拟信一封送过去.内容如同询问家常般闲话.然后设法在信纸上留下信号.沧澜那头继续探听消息.咱们再见机行事.”芷兰建议.

    廉莑沉吟了一会.点点头认同.他问了一句：“有何法子不留痕迹地留下记号.”

    芷兰笑道：“找些明矾來即可.”

    廉莑蹙眉.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明矾不是治疗风寒的药物吗.”

    芷兰诡异地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实验证明.她让宛儿从大夫处找來明矾.然后用明矾水在纸张上写字.待纸张干后.字体则完全消失.廉莑不明.继续盯着她干事.芷兰随后又将干了的纸张放在水中.随即显出蓝色的字.

    廉莑看的目瞪口呆.吃惊地说道：“竟然有这用途.你从何处学來的.”

    芷兰嘻的一笑.闹道：“梦到的.”

    廉莑瞪了她一眼.无奈地浅笑.

    晚上.廉莑还有要事.就赶回书房处理公务.芷兰则让宛儿找埋纸张.草拟着该怎么写这封“合作”的信件.

    宛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芷兰问了一句：“何事.”

    她慌忙地摇头摆说.说着“沒事.”

    谁都知道她心里头藏着事情.但她不说.芷兰也不强迫.或许还是因为沧澜吧.少女怀春.总是多想法.

    王宫内.新赵王在宫女的侍候下用膳.一名蒙面的女子跪倒在前头.

    “王上.探听得知廉将军之妻跟秦国的惠夫人有所联系.”女子沉声说道.

    赵王略微蹙眉.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果然.”

    女子顿了一下.小声问道：“是否需要……”

    赵王淡笑.吩咐道：“继续看着就行.”

    女子答着“是”.随即飞身离去.

    赵王一边用膳一边喃喃自语：“父王说得对.不能不信.却也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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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新姬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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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廉府來了一名女子.不仅让廉莑很是头痛.连主张府内姐妹多些更热闹的丽姬都沉着一张面.

    “夫人安好.”新來女子身着一份绛紫色彩蝶双飞图案的长袍盈盈下拜.待她抬头.芷兰看了一眼.心中立即顿了一下.眉清目秀.秋波流转.身段轻盈.婀娜多姿.简而言之.美女一枚.女子的身后还站立一个穿着清秀的婢女.同样是容貌出色身段婀娜的女子.

    “客气了.请坐.”芷兰得体地跟她寒暄了几句.然后邀她到一旁坐下.

    这位正是赵王御赐给廉莑的夫人蓉姬.闺名雪儿.乃是容尚书的庶女.后头站的是她的婢女蝶儿.

    赵王本以薛府声名不佳为理由.想把蓉姬御赐作为里廉莑的正妻.而让芷兰退位到二夫人的地位.但廉莑坚决不许.道是糟糠之妻不可弃.况且蓉姬只是个庶女.　廉莑模糊地以此为借口.不愿其入府当正.说是身份不符.赵王见劝说不下.这才放弃了将芷兰降等的意思.不过位置是抱住了.但带着御赐之名的蓉姬仍是位高.现在除了芷兰以外.连李夫人见着她都需行礼.

    今日入门.蓉姬很是谦虚地按照姬妾的礼仪拜见.却独独只对着芷兰行礼.也可见她心中早已知晓.自己身份只在一人之下.

    廉府已经好久沒有新血液出现了.当年芷兰出现还只是引起一阵小波澜.这次蓉姬的出现倒是震惊四座了.毕竟身份甚高又是美貌.家族人才辈出又正是当红的府内女子.能带给众人的威胁远比家道中落的芷兰來得厉害.

    座下.李夫人是抿着嘴低头啖茶.似乎并未瞧见这喜庆的一切.反而看了芷兰一眼.心领意会地一笑；丽姬依旧抱着小宝.很是热情地打着招呼.但相处这些日子.芷兰瞧得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慌张；其他身份低下的姬妾们则是笑面中含着失落和紧张.更有一些妒忌和无奈.廉莑性子冷.她们以前就沒受到多少的宠爱.现在又來了一个高位分的夫人分宠.日子更是不好过.

    而芷兰对此的确有一丝的无奈.却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幅.自从认定了他以后.她就知晓有些事情必须学会包容.一夫一妻在这时代并无实现的可能.王上御赐女人这等事情太过平常.更是身不由己.斤斤计较于此无用.更会给廉莑增添麻烦和负担.所以.芷兰想着.只要廉莑的身心还在自己身上.其他的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廉莑佯咳了一声.朗声对着府内一众女子吩咐道：“以后大家和睦相处即可.”

    随后.他略带愧疚地看了芷兰一眼.芷兰只是笑笑.并未任何不喜悦的神色.

    “雪儿一定和夫人和睦相处.雪儿年纪轻不懂事.还盼着夫人多多提点.”蓉姬顺着话语笑盈盈地上前说道.

    芷兰回头神來.笑着回应：“夫人客气了.我才疏学浅.难能提得上什么提点.”

    蓉姬抿嘴一笑.问道：“听说府内的事务.以前是拜托李夫人帮忙打理的?”

    李夫人被点名.眼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芷兰顿了一下.答道：“李夫人在府内多年.经验丰富.我也是跟着李夫人才渐渐熟悉了府内的琐事.”

    蓉姬嘻地笑了一声.侧目看了李夫人一眼后说道：“夫人出身大户人家.自幼肯定学了许多掌事的本领.其实夫人位高本就应该主事.夫人谦虚礼让.真让雪儿佩服.雪儿以后想跟夫人多多学习.好替夫人分忧.”

    一來就招惹是非.这明显就是挑拨离间.芷兰听着不禁蹙了一下眉头.甚至连廉莑也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行了.都散吧.”廉莑打住了她的话.沉声说了一句.随即起身离开了宁沁堂.

    他一走.众姬妾也松了一口气.只待芷兰一句话即散场.

    蓉姬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上前带着哽咽的声调问道：“夫人.是不是雪儿说错了什么.惹得大人不高兴了.”

    芷兰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温言劝道：“大人爱好清净.最不喜争吵.姐妹们都是知道的.夫人温顺有礼.不过些许时日.大人肯定会欢喜的.”

    这话暗中提点了她别再招惹是非.破坏了府内的和睦氛围.到时候惹得廉莑不高兴可不是她所愿的.

    蓉姬略微低头.委屈地答了一句：“谢夫人提点.雪儿会注意的.”

    芷兰觉得心累.顺口说了一句“散吧.”众人行了个礼缓缓离开.

    待大家都走后.芷兰也跟宛儿回到了落梅院.宛儿一关上房门.随即嘟着嘴巴怨道：“这个蓉姬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也不知道王上在想什么.又把女子送來廉府.大人本就只來落梅院而已.”

    芷兰瞪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自古伴君如伴虎.谁在都一样.只是难为了他.”

    归燕阁内.丽姬今次沒有带着小宝.反而一个人偷偷地跑來.

    “夫人.请坐.”李夫人更换了日常服饰后才缓缓出來.淡笑着跟丽姬打招呼.

    丽姬一步向前.着急地问着：“李夫人.这丫头明显是在给你下马威啊.”

    “丫头.你说的是谁.”李夫人依旧淡笑回应.伸手送了一杯茶给丽姬后才缓缓说道：“她是廉府的二夫人.身份在你我之上.丫头这个词语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丽姬顿了一下.这才晓得自己过于着急失去了分寸.她连忙坐下.带着歉意说道：“夫人说得对.唉.是我过分了.”

    “这里沒其他人.说说闲话倒也不至于成什么问題.出了府院.你可要小心.”李夫人好声劝道.

    她并非同情丽姬或是想拉帮结派.掌府内事务多年.王上赐予的女人不止这一个.她也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与以往不同.來的女子有身份有地位.一下子越到她们的头上.当然.芷兰一來也曾占据了第一夫人的位置.但那不同.她家里的事情众所周知.明眼人都知道芷兰不过是个空壳子.而蓉姬.早有风声传出本來是要为正室的.无奈作为二夫人或许只是权宜之计.待芷兰失宠或是有何过错的时候.王上即有理由将芷兰拔下.让蓉姬转为第一夫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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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倩倩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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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芷兰.李夫人心中叹了口气.除却父辈的恩怨以外.她和芷兰相处算是和睦.因为两人都是直爽的性子.又甚为讨厌争斗.所以共同管理府内的琐事反而更为省心.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蓉姬不是省油灯.一入门就暗示自己身份只在芷兰之下.看來日后如何管事会成了个大问題.

    “夫人.夫人.”丽姬喊了还几句.李夫人才回过神來.

    李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淡然地问道：“什么.”

    丽姬低头小声问道：“这以后该如何示好.咱们就等着她欺负到头上吗.”

    “府内多些姐妹不好吗.”李夫人不回答.反而冷冷地讽刺道.

    丽姬愣了一下.略带心虚地挨近李夫人的身边小声道歉：“夫人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劝薛夫人召进一些普通女子.好替大人开枝散叶而已.不料……”

    “不料竟來了个主子.是吧.”李夫人瞪了她一眼.对于她擅自而为有些气怒.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劝道：“你已经有个孩子.何必多花心思想些糊涂的法子.安守本分.稳过日子才是正道.”

    “是.是.”丽姬连连应着.笑着掩盖心中的百般委屈.

    丽姬何尝不想安静度日.可是为着孩子.她沒法不争.小宝目前还是廉府的唯一孩子.在别人看起來她的地位是稳如泰山.可是谁又晓得.她为着小宝伤心了多少次.鹑姬下毒害了小宝.虽说经些日子的调理身子骨好了许多.但脑袋瓜子就是不怎么灵光.都六岁的孩子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偶尔说话还是含糊不清.丽姬痛心.找了多少个大夫來查看.都道是受过毒害总归有些迟钝.恢复需要好些时日.其中的意思就是好不了的.这“迟钝”一词就如同一把刀刺在了母亲的心上.她不敢把实情告诉廉莑.使了不少钱让大夫对外说孩子还有恢复的希望.她怕孩子的愚钝会惹得廉莑的嫌弃.小宝和她的日子就过得更为艰难.

    为着孩子.母亲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连宠爱和地位都可以让出.所以丽姬才建议芷兰劝说廉莑纳妾.限于身份和这模样.小宝即使是长子仍无法承继家业.而芷兰所生的嫡子有这个资格.相对于他人.芷兰大度又甚为喜欢小宝.应该能容得下她们母子俩.若是可以.待廉莑分散了对芷兰的宠爱.而芷兰对于生育亦是失望后.请求她将小宝收为养子.那孩子的下半生就更有保障了.意料之外的是蓉姬突然冒了出來.这女子美貌又有家势.丽姬一看就瞧出她不是个安于二夫人地位的懦弱女子.按照这种形势发展.若是蓉姬生出了孩子.即使不能位列第一夫人.亦是必能越到小宝的头上.而以芷兰的性子.是否能斗得过这新來的女子也是个问題.

    丽姬看了李夫人一眼.又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夫人.要不要找薛夫人商量一下.”

    李夫人不晓得丽姬的心思.还以为她想引入女子好分了芷兰的宠爱.对她略微微词.她性子一向冷淡.府内突然來了个越过自己的女人.李夫人仍能保持冷静.并不如丽姬般的着急.她淡淡地答道：“再说.”

    落梅园内.

    芷兰刚回到院子.廉莑后脚就跟着來到.

    一入屋子.廉莑立即告白：“这不是我的意思.她也不会越到你的头上去.”

    芷兰淡笑.回头看着他说道：“我并未介意.你不必紧张.”

    廉莑凑近.瞧她真的无动怒的神色.心中反而不是滋味.略带着酸气说了一句：“你……可真大度.”

    芷兰看他一面认真.不禁“嘻”地笑出声來：“并非我大度.而是我肯定你的心思不会在她的身上.我信你.所以不担心.”

    廉莑心中感动.搂着芷兰温言说道：“这就好.”

    芷兰压抑着心中的苦涩.尽力劝说自己要以大局为重.不该替他增添麻烦.她勉强撑开笑容问道：“她也是王上的意思.”

    廉莑点点头.略带些无奈地答道：“不知道是谁又在说些闲话.让王上听进耳朵里头去了.”

    芷兰微微摇头.感慨的说道：“不是谁.或许就是王上自己.伴君如伴虎.一直都是如此.”

    廉莑面上渐渐露出失落的神色.他沉吟了一会.随即恢复精神说道：“即使如此.忠心于君仍是我的本分.相信假以时日.王上会理解的.”

    这个傻瓜.芷兰不禁暗骂了一句.不过也是因为他的傻.她才会如此沉沦下去.这叫不叫自作孽不可活也.芷兰不晓得该骂他还是该骂自己.

    “对了.沧澜已经查到你友人的消息.”廉莑突然说道.

    芷兰惊喜.连忙问道：“如何.她还好吧.”

    “这……”廉莑顿了一下.略带着忧心地答道：“你友人死后被封为惠夫人.下葬于王家陵墓.也算是一种荣耀.”

    轰隆……犹如一阵惊雷闪过脑海.芷兰脑海中瞬间一片混乱.她慌张地问道：“什么意思.她.她过世了.”

    芷兰仍不相信.盯着廉莑想寻求一丝开玩笑的表情.可惜.廉莑面色沉重地低下头.沉声说道：“是的.惠夫人已经身亡.这是秦国探子回报的消息.”

    “为何.”芷兰忍不住尖叫出声.一把抓住廉莑的袖子质问.

    何倩倩死了.芷兰心中思绪万千.她和自己同时穿越到这个朝代.算是唯一的好友.几个月前.她才信誓旦旦地说要嫁人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嫁人的对象就换成了位高权重的王上.虽然自己当时有过疑心.仍是乐观地猜想何倩倩或是因为失去了丈夫一时伤心.顺便就入宫当妃子算了.可曾想过.她入宫后竟然一去不回.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受到奸人的陷害.还是说有什么隐情.是否与自己有关.

    “你.还好吧.”廉莑木纳.一向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这把瞧着芷兰眼中盈盈泪水.又是伤感又是愤怒的表情.一下子竟不知道从何劝起.他想了好一会.却只能模糊地劝道：“其实也不差.秦王待她算是可以的.至少还追封为夫人.”

    “死了才给的荣耀有什么用.”芷兰尖叫骂道.忍不住泪水滴滴滑落面庞.索性就埋首在廉莑的胸膛上痛哭.弄得廉莑满身都是泪水和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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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宛儿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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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日子还笑嘻嘻的人人儿.竟然莫名其妙地死掉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芷兰想不通.更放不下.

    “别……哭.好吧.我让沧澜再查查如何.”廉莑温言劝说道.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她.想给她温暖和支持.

    芷兰哭得气促.心中又是气愤又是伤心.她断断续续地哭道：“查.查个明白.是谁把她给杀害了的.我要替她报仇.”

    “别伤心.小心自己的身子.”廉莑又轻声劝了好几句.

    虽是如此.芷兰还是止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哭了好一会才渐渐缓下情绪.在廉莑的陪伴下坐到榻上休息.

    陪伴了芷兰一会.廉莑突然收到王上的召唤.需要临急回到王宫内办事.

    芷兰勉强撑起笑容.劝说他不用挂心自己.自己过一会就会冷静下來.廉莑担忧地劝慰了几句.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廉莑刚走.宛儿一面忐忑不安的模样.扭捏地走了上前.她看了芷兰一眼.欲言又止地站立在芷兰的身旁.

    芷兰正在伤心.无心理会她.索性一个人呆坐在窗前.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怀念何倩倩的笑容.

    想起当日在樊城相会的时候.何倩倩还曾笑着闹道：“行了吧.要是你不喜欢.跟我去秦国就好了.”　“怎么说我现在的未婚夫也是个人物.安置一头家还不成什么问題.大家一场同事.有需要就來我.”

    大人物.她的未婚夫刚回去秦国不久就去世身亡.也不知道是遭受了什么罪过.　还说跟她到秦国.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照料她.现在倒好了.不用她照料.自己过得好.她却是不在人世.轮回一场.竟然是生离死别.芷兰越想越是伤感.

    “小姐.吃点东西吧.小心身子.”宛儿轻声劝道.

    芷兰回头一看.宛儿亦是泪眼涟涟.她抹了一把眼泪.佯装笑意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來着.”

    宛儿愣了一下.沉吟了一会突然一把跪倒在地上.朝着芷兰猛磕头.“小姐.对不起.”

    芷兰吃了一惊.连忙扶起她问道：“什么回事.”

    宛儿挣扎着就是不肯起來.坚持跪在地上低头哽咽地请求：“小姐.我找到了亲人.想跟着哥哥到楚国拜祭过世的父母.我知道小姐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怎么都不应该在这个侍候离开.可是.我哥哥等不了.再不随他过去.我就再也不能拜祭父母.我.我于心不忍.却又不知怎么办才好.”

    宛儿说得断断续续.芷兰越听越疑惑.愣了一下才问道：“你的亲人.”

    “是.”宛儿哭着答道：“是一名楚国的使者.名叫李园.”

    “楚国的使者不是已经回去了吗.”芷兰凭借着印象.疑惑地问了一句.

    宛儿点点头.小声答道：“哥哥对赵王说自己离去了.其实是暗自留在了邯郸城内.待调查清楚我的身份后才出面与我相见.”

    宛儿抬头看了芷兰一眼.又继续说道：“前几日.有人送我一封信.请我到凌街的宏园楼相见.我是在那里见到哥哥的.他告诉我.我其实姓李.名嫣.小名宛儿.哥哥道.当初把我们哥妹俩分散乃是因为战乱所逼.父母为着咱们被敌军杀害.很是凄惨.娘临终前交代过哥哥.让他一定要好生照料着我.可惜后來我俩失散了.我被赵国的农夫收养.辗转就來到了薛府.而哥哥躲过战乱后亦被亲友收养.长大后他多方找寻.早几年才找到父母的尸骨安葬.我开始也不相信.哥哥说我背后有一朵梅花图案的烙印.乃是当年离家的时候父母亲自烙上的.哥哥的背后也有同样的印记.我背后的烙印很是隐蔽.是临近……下面的地方.所以从來沒有人知道.但他却能说出來.所以我知道.他真是我哥哥.”

    宛儿心情激动.说得沒什么条理.芷兰听她诉说好一会才理清了思绪.“你哥哥乃是楚国的使者李园.他让你跟着她回去楚国.”

    宛儿连连点头.突然又是摇头.她跪着向前几步.扯着芷兰的裙摆求道：“我不是想离开小姐.我也不舍得离开小姐.宛儿一直以为自己乃是孤儿.从未见过亲人.这下子哥哥告诉我原來也有家.也有过父母.我真真很开心.哥哥想让我跟着她一起回去楚国.在父母的墓前磕头.告知过身的父母咱们兄妹终于活了下來.还过得很好.身为儿女.我很想去拜祭父母.却又不舍得小姐.小姐需要人服侍.我本也不想离开.”

    宛儿顿了一下.愧疚地小声问道：“我想随哥哥一趟.办完事后立即就回.小姐.可否……”

    “好.都好.”芷兰替她感到开心.连忙扶起她说道：“去吧.不用担心我.”

    “可是……”宛儿仍是犹豫不决.面上满是泪水.说话已带着哽咽的声调.

    “我知道.我并不介意.”芷兰笑着劝慰她：“身为儿女.拜祭父母乃是应该.这么多年了.你们兄妹两个才能相会.我怎么会不理解.不允许.”

    “小姐……”宛儿很是感激.心中的一块大石这才放下.她一下激动.抱着芷兰痛哭起來.

    芷兰和宛儿主仆多年情义很深.鲁夫人一向待她也是很好.虽说是个奴婢.自己从未受过责打.甚至还被一同教导歌舞诗书.宛儿很是感激.她翻來覆去地思索了好几夜.待哥哥催促.道知明日再不走他就独自回去之际.宛儿才应着头皮大胆跟芷兰告白.

    芷兰明白她的心情.宛儿开心.她亦高兴.她一边替宛儿抹去面上的泪水一边温言安慰道：“你哥哥也是个人物.若是去到了楚国.哥嫂能接受你.你就留下当个小姐吧.亦不必跑回來了.”

    “不……”宛儿正要回绝.

    芷兰一把按住她的口.劝道：“他是你哥哥.认祖归宗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况且你哥哥是个有身份人.日后还能给你找户好人家.日子也过得好许多.”

    宛儿连连摇头.哽咽地说道：“我不要离开小姐.小姐也要人侍候着啊.”

    芷兰嘻的一笑.说道：“我还缺人侍候吗.你这笨手笨脚的.还让我照料呢.”

    宛儿听着不禁面上一红.很是愧疚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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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被害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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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像是个姐姐一般抚摸着她的额发.温言说道：“说笑的.我也是很不舍得你.但你在这里怎么也是个奴婢的身份.我即使再为你着想.也只能寻个普通人家而已.你父母临终的留言也是希望你兄妹俩相聚.过上好的日子.你哥哥是楚国使者.本该早些离去.他冒险留在邯郸也是为着你.你也不该任性.让他伤心.对吧.”

    “是.”宛儿低头.小声应着.

    芷兰继续劝道：“反正也不是见不着面.待你认祖归宗后.再以李家小姐的身份与我相聚.大家说话更是方便.你要是喜欢.让李园做媒.让你嫁给沧澜即可回來了.对不.”

    说到最后.芷兰甚至提及了沧澜.宛儿心中属意沧澜本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虽然沧澜曾婉拒.但听廉莑所言.后來沧澜多次救过宛儿.看出他亦有些在意宛儿.廉莑曾说过沧澜府内并无女人.若是两国纷争解决了.宛儿身为小姐即可以正妻的身份嫁给沧澜.相对于当别人的侍妾或者当普通人家的正妻.能够跟意中人相结合自然更好.这是芷兰的私心.

    听到“沧澜”两个字.宛儿立即红了面.低头小声怨道：“小姐.在说什么呢.”

    “好.不提.芷兰知道她害羞.适时止住了话題.

    宛儿红着面低头不语.忸怩地揉着裙摆.一下子忘记了刚才还在哭哭啼啼.

    “什么时候要走.”芷兰问了一句.

    宛儿顿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两天后.”

    “这么急.”芷兰有些意外.

    宛儿答道：“听说是赵国要跟秦国开战.哥哥再留着赵国很是危险.想要尽快离开.”

    “那也是.”芷兰明白.这时候使者就是个高危险行业.什么时候被杀了也不是什么新闻事件.李园肯留到这一刻.可见其真的非常挂心宛儿.这也是好事.至少代表着宛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重.日后必会善待宛儿.

    芷兰好声劝说了几句.让她安心跟着李园回去楚国.随后.又从衣柜箱子中找寻了很多金银首饰和贵重的玩儿.包了一大袋送到宛儿的手中.

    “用不着这么多.”宛儿看着一大袋的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芷兰笑着说道：“出门在外.钱财很是重要.况且到了楚国.也不能让嫂子看轻.记得.入府前穿戴得漂漂亮亮的.自信些.你是李家的归家小姐.不曾是什么奴婢.也不许再提奴婢的身份.你哥哥自然懂得给你编个身份.你记清楚就是了.”

    “我……我应该知道的.”宛儿愣愣地回答.

    芷兰又叮嘱了几句.宛儿越说越伤感.索性又抱着芷兰哭了起來.

    翌日.芷兰带着宛儿到外头买了几套华贵的衣服.又租了一辆马车.装置好所需的物品.第二日一早.即让车夫送宛儿出了城.到外头约定的地点与李园相见.遥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山头.芷兰眼中氤氲的泪水才敢滑落面庞.

    说是沒关系.其实还是伤感.这一去.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

    送走了宛儿.芷兰独自回到了落梅园.一下子感觉很是冷清.

    “夫人.需要沐浴吗.”珠儿粗声粗气地问道.

    芷兰摆摆头.让她出去.自己则独自留在了屋子里头.

    宛儿走后.芷兰亦需要一个新的丫头.小青身份有问題.芷兰信不过她.索性就让本是干粗活的珠儿过來侍候.毕竟她來自现代.照料自己不成问題.珠儿能干的也不过是些收拾碗筷打扫房内杂物的事情.幸好珠儿虽然最笨.手脚倒是挺灵快的.干完事则默默地到外头去.还了芷兰一个安静.只不过这种安静让人觉得寂寞.

    “珠儿还行吗.要不然再挑个机灵的人儿过來.”廉莑担心她的生活.于是问道.

    芷兰摇摇头.答道：“沒关系.我喜欢清静一些.再來一个也未必更好.”

    “有需要就说.反正你喜欢就好.”廉莑一边说一边喂了她一口菜.

    芷兰依旧挂心着宛儿.沒什么吃饭的心情.才尝了几口则放下了碗筷.她想了一回.突然问道：“对了.何倩倩的事情查得有个结果了吗.”

    廉莑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为何不说.”芷兰心中疑惑.凑近逼问道.

    廉莑放下碗筷.好一会才轻声答道：“惠夫人乃是被秦王下令自缆而亡的.”

    “什么.”芷兰大吃一惊.

    廉莑按着她的手.温言劝说道：“就怕你激动.才不敢告知你实情.”

    “我……”芷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勉强自己静下心來.佯装用平静地语气问道：“为何.”

    廉莑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才答道：“惠夫人的未婚夫乃是上次來的使者宏副将吧.宏副将回国后.秦王设宴款待.惠夫人也在席上.听闻当日秦王看中了惠夫人.硬是纳为妃嫔.惠夫人应该是不肯的.后來不知道为何.宏副将就意外身亡了.她就顺从入了宫.然后.大概是听说宏副将的死乃是秦王所为.她一下激动竟然想刺杀秦王.秦王大怒.便赐死了她.只是秦王顾及自己的颜面.寻了个暴毙身亡的理由完事.这是沧澜的探子所探听的消息.”

    不仅害死了宏副将.还把何倩倩逼入了死地.怪不得.何倩倩这种死心塌地的性子竟然会随从入宫当妃嫔.估计从一开始.她就是为着寻找未婚夫的被害真相而來的.这一切不过是秦王色心所为.芷兰越听越是气愤.

    “他.他实在是太过分了.”芷兰狠狠地骂道.

    廉莑劝道：“王上看重一个女子即要了过去.也是常有的事情.她不愿就算了.也不该贸然想要行刺秦王.秦王身边侍卫众多.哪能让一位女子得逞.”

    “什么不该.”芷兰气怒地回嘴.“他想要个女人就活该女人靠上去吗.这等凶残的君主.怎么能让人信服.”

    “是是.”廉莑附合.连忙转开了话題以免再次刺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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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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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还是气怒.越想心中越是不忿.好一会.她突然问道：“你什么侍候出征.”

    廉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再过五日即需启程.”

    “我也去.”芷兰冒出一句.吓了廉莑一跳.

    廉莑搂着她蹙眉训道：“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芷兰盯着他认真地说道：“上次我也随军能帮上忙.这次亦可.我打扮成你的侍卫.给你出谋划策.一举攻破秦军.”

    “你……”廉莑被呛住.好一会才说道：“你这是意气用事.军中无女子.即使有也是从军的妓女.你跟在里头算什么模样.”

    “我乔装打扮.有何不可.”芷兰坚持道.

    廉莑叹了一口气.索性一句话回绝：“不许.”

    “为何.”芷兰不忿.靠近逼问.

    廉莑别过面去.仍是那句：“不许.”

    “你……”芷兰气极.索性放下碗筷跺着叫回到房里头去.

    廉莑看着她的身影.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晚.廉莑沒有在落梅园留宿.直接就在书房里头忙活一整夜了.出征日子临近.廉莑也的确忙碌.无暇顾及芷兰.

    芷兰呆坐了一天.又是气怒又是伤心又是感慨.反正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宛儿刚走.得知何倩倩身亡.芷兰已经焦头烂额.沒料到这时那新來的蓉姬又惹事生非.

    今日.韩管事一面无奈地过來报告：“蓉夫人说要看府内的账本.不许小人送到李夫人处.这该如何才好.”

    芷兰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吩咐了一句：“请蓉夫人到我这.”

    韩管事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应着是就出去了.

    芷兰又对珠儿吩咐：“请李夫人过來一趟.”

    “是.”珠儿应声.也过去请人.

    不一会.李夫人在花蕊的伴随下过來.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装扮.峨眉淡扫红唇轻点.头上仅佩戴一支玉色镶银的花簪作为装饰.　身后的花蕊也是平常的奴婢装扮.

    另一端.蓉姬倒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一身拖尾的碧绿绣花长袍.斜斜挽了个堕马髻.头上佩戴着镶金翡翠簪.鬓发上插着一双玉镂雕丹凤纹钗.耳上佩戴着一双玛瑙玉镶镇珍珠耳环.而手腕上更是套着一圈碧绿色的玉镯子.很是华丽.不仅如此.甚至是她身边的婢女蝶儿亦是华服装扮.

    芷兰瞧着觉得好笑.自己是一袭简单的家常服饰.李夫人也是简朴装扮.倒显得蓉姬像是个戏班的花旦.

    “听说夫人把账本要到自己的阁内了.”芷兰淡淡地问道.

    蓉姬行了个礼.笑道：“雪儿并非故意刁难李姐姐.只是觉得廉大人身居高位.府内也需有些规矩才成体统.所以雪儿斗胆.请韩管事将府内要事的账本送到落梅园给夫人过目而已.”

    芷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我并无看到什么账本.”

    蓉姬依旧笑容满面.似乎早有准备地笑着回答：“雪儿自想先整理一下府内的琐事.再送來请夫人定夺.雪儿的家父很是重视女子修养.从雪儿出生起就请來师傅教导诗书歌舞.家母亦是从小教导雪儿打理府内事务.所以雪儿想着自己应该能替夫人分忧.”

    “这般说來.你是一片好心.”芷兰冷冷地说道.她看了李夫人一眼.只见她似乎无关自身事情.淡淡地品尝着茶.顺便看戏.芷兰对着她淡然一笑.她也回以微微一笑.

    蓉姬已听出芷兰语气不善.却并不害怕.她顿了一下.笑道：“是.若是夫人觉得雪儿做事不当.还请夫人立下规矩.雪儿必当遵守.雪儿只是觉得.尊卑有别.夫人身在高位.理当掌事立规.训导好姬妾.”

    芷兰缓缓起身.轻声问了一句：“彼此都是姐妹.有何尊卑之分.有事共处即可.难道日后姐妹们生育了孩子.都要分尊卑吗.”

    蓉姬仍是笑着答道：“尊卑有道.姐妹们才能和睦相处.身份不可逾越.此乃规矩.雪儿以为.夫人该给廉府立下些规矩.”

    立规矩分尊卑是吧.芷兰心中不屑.

    “是啊.”芷兰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了一句：“还请问蓉夫人出身何家.夫人的母亲是哪一位.竟然能教导出如此得体的女儿.”

    蓉姬面露喜色.连忙答道：“雪儿乃是容尚书的六女儿.母亲乃是容府的宁夫人.”

    芷兰不屑地一笑.说道：“原來是容府的三夫人.果然是位好母亲.把蓉夫人教导得如此淑德贤良.”

    蓉姬低头沒看到芷兰的表情.依旧笑容满面.正想接话.

    芷兰已经继续说道：“听闻容尚书的妻子乃是荷夫人.荷夫人贤惠.府内事务处理得很是顺当.是有名有才的贵夫人.我娘鲁夫人和李夫人的娘沁夫人都对荷夫人很是佩服.以往各府贵夫人相聚之时.咱们的娘都曾请教荷夫人掌府管事之道.还让我们跟着学习.宁夫人跟随着荷夫人多年.应该学得不少才干.才把自家奴仆教导得顺从能干.真是难得.”

    此话话中有话.一则说明了自己和李夫人乃是正妻所生.薛府和李府虽然沒落.却都曾是有名望的家族.而出身容府的蓉姬不过是庶出的女儿.若论出身.蓉姬甚至连李夫人都不如.二是点明宁夫人只是三夫人.并未有资格掌管过全府事务.蓉姬即使受到母亲的教导.也不过学得如何管教奴仆而已.怎么能谈得上帮忙处理府内的事务.

    李夫人听着.会意一笑.却并未说什么.

    蓉姬一听已是面色一沉.随即噤声不语.

    芷兰又道：“府内的确需要些规矩.这吧.以后府内的事务还请李夫人到落梅园共同商议.正如蓉夫人所言.姬妾自有姬妾该守的本分.这下子与秦国的战事在即.国家正是用钱的时候.大人在前线奋力.我们虽是女子也该主动替大人分忧.等会请韩管事传话各院.大家务必戒除奢华.勤俭度日.若非重要节庆.不许穿着华服.不让购置贵重首饰.不必请戏班游玩娱乐.大家都是姐妹.自然相处即可.争相斗艳反而让他人觉得廉府女子低俗.爱好争斗.蓉夫人.你觉得呢.”

    蓉姬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打起笑容.连连答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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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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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蕊替她家主子开心.已经忍不住笑开了颜.李夫人瞪了她一眼.花蕊才连忙收敛神色.装作无事的模样.

    蓉姬碰了个硬钉子.已觉得无趣.索性寻个身体不适的理由.急忙忙地就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李夫人才起身.缓缓跟芷兰说道：“其实夫人本该掌事.这些日子过來.夫人亦熟悉了廉府的事务.日后各项事情还请夫人定夺即可.”

    芷兰走近李夫人.浅笑说道：“你知道的.我不爱弄这些琐事.不过这是我的责任不好推脱而已.都是廉府的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日后还想请姐姐继续帮忙.别让府内出了什么乱子才好.特别是我离开的时候.”

    李夫人感觉有异.问了一句：“夫人是想……”

    芷兰笑道.“说得是万一而已.反正一切照旧.别理会多嘴的人.”

    多嘴的人当然是说蓉姬.李夫人笑了一下.即不再多说什么.

    ......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好.况且又不是什么大的矛盾.廉莑出去一天.待他下朝过來落梅院的时候.芷兰笑着出迎.似乎昨日的争论从未发生过.

    廉莑盯着看了一回.心中闪过一丝猜疑.却最终还是放下了.毕竟她恢复精神.沒必要计较这么多.

    “过几日我需出征.你好好待在府里头.别……闹出什么事情來.”　芷兰鬼点子多.性子又是倔强.廉莑忍不住又强调了一次.

    芷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知道了.啰嗦.”

    廉莑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芷兰侍候着他更衣.让珠儿送上饭菜.两人则如常地用膳.

    “听说你把蓉姬教训了一番.”吃饭途中.廉莑淡然问了一句.

    芷兰有些吃惊.顿了一下才问：“你消息倒是灵通.谁做的间谍.”

    廉莑不明.问着：“间谍.”

    芷兰解释：“就是探子.”

    廉莑笑而不语.却也并未把人名给说出來.不过他不说.不代表芷兰猜不出來.这廉府里头都是他的眼线.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韩管事.领人工干好活.事事留心事事汇报.要是放到现在.他也算是个尽忠职守的好员工了.可是放在自己眼里.却总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本來也沒打算隐瞒着他.芷兰问了一句：“若你不同意.我不管就是.”

    说完.她忍不住偷偷瞧看了他一眼.

    廉莑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題.一边吃饭一边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不过是些琐事.你拿主意就是.”

    其实.以蓉姬的身份和容貌的确颇受男人的欢迎.廉莑到底有无存过别的想法.自己也曾有所猜疑.芷兰瞧着他的面色的确不像有所怨气.心中的一丝担忧终于才放了下來.

    她看了廉莑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蓉姬可是个美貌的女子.又是新入府.有空你也该多陪陪她.”

    廉莑瞪了她一眼.无奈地浅笑.

    芷兰爱吃醋的毛病总是改不了.相处这段日子难能不晓得.他淡淡地回答：“她养着就行了.我不会过去她房间.你可放心.”

    “我可沒逼你哦.”芷兰故意气道.

    廉莑笑着沒搭话.只是低头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芷兰的碗上.劝说：“吃多点.别想些无谓的东西.我沒把她放在心上.你可放心.”

    被人拆穿了心中所想.芷兰面颊不禁闪过一丝红晕.

    唉.女人就是这样.即使明知道他不会乱來.却还是忍不住多次询问.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她知道他忙碌得很.却仍是如此挂念着自己.甚至于承诺了真心对待自己以后.从未去过别的女人房里头.即使不是古代.这种男人也是绝种的好男人.能遇见廉莑.自己是幸运的.想到这.芷兰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愧疚.

    芷兰替他添了一碗饭.又问：“这次出门应该要好几个月才回吧.”

    廉莑点点头.算是回应.

    行军在外变数很多.确切的日子他也说不准.亦沒法子给芷兰一个保证.

    芷兰关切地说：“多带些衣裳过去.天气快转凉了.”

    廉莑笑笑.温言说道：“或许一两个月就回來了.军中也又侍从照料.不用担心.”

    芷兰摇摇头.坚持说道：“外头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家里头的东西.明日我去收拾一些东西.让你带去可好.”

    不过是一些琐事小事.廉莑也沒在意.随口就答应：“都可.”

    这夜.廉莑留在了落梅院.第二日.芷兰还沒醒过來.他又穿戴整齐赶回宫里头.

    出征在即.王上连番召见和他商议着出兵的具体事宜.这些日子以來.廉莑总是早出晚归是.芷兰也是理解的.

    虽然丈夫不能时常陪伴在身边.但她在府内也沒闲下來.芷兰和李夫人除了打理府内事务以外.芷兰还抽空整理了好几箱东西.无非是日常用的衣裳和器物.甚至还有他常看的兵书.

    此外.蓉姬上次碰了钉子.索性躲在院子里头不出來.她未与廉莑同房.又在协助掌事这事情上落了下方.府内的奴才们都是精明眼.看着蓉姬多次争取都未能取得什么结果.随即也沒太在意这位新來的夫人.这也好.还了芷兰一个清净.

    ......

    这日.赵王大设宴席.廉莑推脱不过只好参加了宴会.他乃是重臣.少不了被群臣一番轮攻.而当日赵王也是兴起.拿出了陈粮的好酒招呼.不得已之际.廉莑也喝了个醉醺醺才回來.

    回到府内.韩管事刚要上前服侍.一名婀娜多姿的夫人盈盈上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韩管事愣了一下.正要询问.夫人身旁的婢女连忙上前.把好一包银子塞到了韩管事的手中.

    “这……”韩管事犹豫不决.仍要推脱.

    婢女凑近他的耳旁小声说道：“总归要发生的事情.别张扬即可.”

    韩管事想了想.随即眯着眼睛笑着退了下去.

    廉莑喝多了.眼睛有些迷糊.勉强听出是韩管事的脚步声.问了一句：“谁在.”

    蓉姬和蝶儿沒有声张.悄然上前将偷藏在背后的香炉靠近廉莑的身边.廉莑沒见有人回应.猛地一惊却是迟了.不一会.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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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蓉姬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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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廉莑揉了揉沉重的脑门.醒过來后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了蓉姬的华阁内.不禁大吃一惊.

    “你……”廉莑看着一面羞涩跪在地上的蓉姬.

    蓉姬红着面.小声说道：“大人昨夜醉倒了.于是……于是就來了雪儿的房里头.雪儿害怕惹怒夫人多次拒绝.可是大人就是……所以雪儿不好拒绝.”

    这等闺房的事情.任何一个女子说起來都会羞涩.更何况是养在深闺中的蓉姬.说着说着.蓉姬的螓首几乎要埋到胸前.声音更是细到几乎不可闻.

    她是在羞涩.他却是惊呆了.

    轰隆……犹如一阵雷声闪过眼前.廉莑愣了好一会才反映过來.

    昨晚才跟芷兰说过不用担心蓉姬的事情.今夜则在蓉姬的房里头醒來.这事情怎么也说不过去.不用试验都知道.芷兰知道后肯定火冒三丈.这该如何是好.

    廉莑盯着蓉姬.狠狠地说了一句话：“不许声张.”

    蓉姬顿了一下才明白廉莑的意思.眼泪随即缺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她跪着向前拉扯着廉莑的裤脚.哽咽地一字一句地问：“大人.我就这般惹你讨厌吗.”

    廉莑别过面去.一甩袖子说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该心里有数.”

    蓉姬愣了一下.仍是哭哭啼啼地说话：“雪儿真的不知.大人是雪儿的丈夫.丈夫來我房里头.雪儿当然开心的.却并未因此而失态.做出不守妇道之事.可是.我待大人一心一意.不料大人还疑心于我.我实在是……无脸面见人了.”

    蓉姬越说越觉得委屈.说完这句话后.她抹了一把眼泪.瞬即起身就要冲到墙柱上去.廉莑眼尖.一把将她扯了回來.蓉姬收势不住.蹬蹬地后退几步.跌倒坐在了地上.

    婢女蝶儿吓了一跳.回过神來后才“哇”地一声冲到蓉姬的身边搀扶着她.“小姐千万别.不值得啊.这头每一个人在看着好戏.小姐要是真的沒了.有谁怜惜你.有谁挂念着你.要是你去了.奴婢也跟着你一起去.”

    “蝶儿.日后只剩下我俩孤苦无依地过着日子.如何才好啊.”蓉姬哭得梨花带雨.紧抓着蝶儿的衣袖.模样很是彷徨无助.

    两人说着说着.就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看着主仆俩这个模样.廉莑既是烦恼又是无奈.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是一点儿也记不起來.照理來说.自己的酒量还算可以.不至于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所以才会怀疑蓉姬是否做了什么手脚.可是看蓉姬这把激动的模样.又不像是有所隐瞒.但一想到芷兰的表情.廉莑又觉得很是愧疚.终归.脑海中千头万绪.一时也想不出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好了.都住口.”忍不住之际.廉莑紧蹙着眉头大喝一声.顿时把主仆俩人下了一跳.

    廉莑揉揉脑门.很是烦躁地说：“这事情过去就算了.但不许再生事.我不会难为你.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是我能给你的唯一承诺.其他的.你自己打量着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就不大步迈出了荣华阁.

    “大人.雪儿该怎么办.”蓉姬在后头哀切地呼喊着.却唤不回來远去的脚步.

    走出了荣华阁.廉莑烦躁不已.不由自主地就步出了廉府.

    “大人.请问是要去哪头.”马夫恭谨小心地问着.

    他家大人坐进马车已经好一会.面色不善一直不发话.马夫干等着也不是法子.唯有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廉莑看了一眼廉府.沉着一张面呢吩咐：“去沧澜大人府内.”

    “是.”马夫应着.甩起马鞭就走.

    ......

    廉莑前脚刚走.蓉姬随即收住了哭声.冷淡地缓缓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后对蝶儿吩咐：“咱们走.”

    蝶儿楞了一下.疑惑地问了一句：“夫人.咱们是要去哪里啊.”

    蓉姬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好日子要靠自己争取的.他不给.咱们就去抢.蝶儿.咱们这就到落梅园去.对了.招呼多些人过來.”

    另一端.芷兰正在收拾着行装.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似乎有一众人等正往自己的院子过來.

    芷兰打了个眼色.宛儿即出去查看.

    沒等宛儿回來汇报.蓉姬和蝶儿已经哭哭啼啼地跑了过來.后头还跟着李夫人、丽姬等一众人.

    “什么回事.”芷兰看一眼跪倒在地上求着的蓉姬.又瞧了一下李夫人.

    李夫人沉着面色.不屑地扫了蓉姬一眼才说道：“蓉姬妹妹心中有委屈.于是过來哭诉了.”

    蓉姬一听连忙摇头.也沒搭理李夫人就跪着向前跟芷兰求道：“求夫人为我做主啊.昨夜.大人他喝醉了酒.一见到雪儿就……”

    蓉姬羞红了面.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來.当然.在蓉姬的描述中.廉莑是喝醉了.回府后刚好碰见了她.于是一把扑上去让她沒了反抗.她推脱不过只好从了.两人半夜当然干些夫妻该干的事情.后來廉莑清醒后.很是怜惜着她.却又了芷兰和李夫人吃醋.非常为难.无奈之下.廉莑只好装了黑面训了她一顿.她不忍大人难做.于是一早跪倒跟芷兰求情.希望能够和平相处吧.

    芷兰越听面色越发的沉重.昨天沒回來.她还以为只是公务繁忙抽不出身子來.沒料到竟然去了荣华阁.还发生了这等事情.男人的承诺可信吗.似乎不可尽信.但蓉姬的话可信吗.芷兰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是say　no.如此一來.这事情就有了求证的空间了.

    芷兰还在想着.蓉姬又哭哭啼啼地说话：“雪儿自知才疏学浅容貌丑陋.不敢与各位姐妹争宠.可是雪儿既然嫁入了廉府.怎么说也廉府的人.父亲容尚书对我多番叮嘱.让我好好侍奉着大人.雪儿无用.入府后未能替大人分忧.又未能替夫人分担府内事物.雪儿很是愧疚.不知道如何跟父亲交代.这次.雪儿从了大人却还是惹怒了大人.又怕惹得夫人和众位姐妹的不快.雪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夫人.雪儿真的沒有什么野心.只求个安稳日子而已.求求夫人.给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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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苦情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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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姬在扮演苦情戏码.蝶儿在一边也帮着说话.总归是说她家夫人很可怜.不过想安稳过日子都不许之类的话语.

    一些本就无宠又心软的姬妾们见此.或是感触自身.也壮着胆子替她说话：“夫人.就饶了她一次吧.毕竟也是一场姐妹.”

    丽姬不明所以.只是看着这场戏不出声.而李夫人则依旧是冷冷的神色.

    如果说刚才还疑心是否廉莑做错了事情.待蓉姬说出这番可怜兮兮的话语以后.芷兰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场戏码了.看吧.召集了这么多人过來.又來一番哭付.一下子可把芷兰推到了风波浪尖的位置.活像是她骄横跋扈.心中嫉妒才不许其他姬妾侍候着.吓得一众姐妹沒法子过活.

    的确.她不想廉莑到别的女人房间里头过夜.却从未让其亏待过其他人等.又如何能说得上放一条活路呢.况且.她相信廉莑也不是这般是非不分冷血无情之人.要是她对自己不满.早就跑过來落梅园说话去了.

    “夫人.那家大人府里头沒有个三妻四妾.夫人是主母啊.还请夫人替我家夫人做主.”蝶儿又抛了个矛头出來.

    唉……古代可沒有一夫一妻制度.女子善妒可是七出罪名之一.这样一闹无端端就送了个妒妇的罪名给自己.虽然不介意.却不得不在意.毕竟蓉姬出身于大门大户.容尚书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蓉姬一下冲动跑回家里头哭诉.闹得身为同事的容尚书过來投诉.那廉莑也得花费不少心思对付.

    芷兰蹙着眉头扶起她.劝慰道：“你不必如此.或是有什么误会而已.”

    蓉姬挣扎几下硬是不起來.继续哽咽地说道：“雪儿知道自己比不上夫人.大人宠爱夫人也是应该的.可是.可是大人昨夜的确对我很好.也很是难为.有这份情义在.雪儿已经心满意足.所以雪儿斗胆请求大人.让雪儿继续侍候着大人.我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大人和夫人.让大人舒心.为夫人分忧.”

    越听着她说话.芷兰的眉头就蹙得越近.看似是一番求情的话语.后來句句都点着“分忧”.明摆着就指向掌事的权力问題.芷兰还不至于傻到听不出來她所求.无非是说其实廉莑也宠爱着她.她的后台强硬.好让自己说话园了这个场面.

    真是如此.芷兰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色.

    “你先起來.姐妹一场何必跪來跪去.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等大人回來后.我再去问一番他的意思.可好.”芷兰说道.

    蓉姬一听连连摇头.哭得更加厉害了.“大人见是夫人过來说话.肯定以为是雪在调拨离间.大人心中悲伤.雪儿也无地自容了.所以还请夫人替我说说话.要不然.雪儿无颜面留在廉府.还不如回去娘家算了.”

    晕.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差最后一项就做全了.

    这时.李夫人缓缓上前问了一句：“夫人说昨夜廉大人在荣华阁过夜了.可曾有谁瞧见过.”

    “你不信.”蓉姬对李夫人可沒有对芷兰般的客气.一听她说话立马抬头盯着她回嘴.

    李夫人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大人酒量好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况且出征在即.大人最近都在忙着.即使回府一趟多是去了落梅园.夫人的荣华阁与落梅园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大人回府后沒有立即到落梅园去.也沒到丽姬那头看望一下小宝.却急急忙忙地与夫人相会.可见大人一心挂念着夫人.这点连芷兰夫人都不及.夫人深受宠爱.又何必自怜.”

    沒想到李夫人也会说出这等讽刺的话语.蓉姬顿了一下后才随即答道：“我也不晓得大人为何在此.不过大人在荣华阁之事的确是事实.不信.你可以问大人.或是韩管事.”

    蝶儿也忍不住插嘴说道：“昨夜还是我家夫人亲自侍候大人的.大人换洗的寝衣还留着荣华阁呢.”

    芷兰“哦”了一句.心中已有想法.她淡笑着对蝶儿说道：“还请把衣裳取过來.大家看到即可消除疑虑.”

    蝶儿连连点头.立马就跑了回去.蓉姬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小声地问：“夫人.这是……”

    芷兰靠近她的身边.轻轻扶起她说：“我想你是误会了.若大人宠爱着你也是一件好事情.府内就只有小宝一个孩子.姐妹们多有生育.我这个当主母的也有面子.我也并非小气之人.李夫人与我也曾有过矛盾.现在还不是和睦相处.其实.彼此都是姐妹.都是廉府的人.争來争去有何用.你放心.若是大人真的宠爱了你.你就安心在此过日子吧.”

    “谢夫人.”蓉姬感激地俯身一拜.

    李夫人看了芷兰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不一会.蝶儿就抱着衣裳回來.开心地展示给芷兰看.

    芷兰拿过衣裳看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她对着李夫人说：“李夫人.你瞧瞧.是否有一些不对劲.”

    李夫人听着笑了一下.顺势走近.看了一下衣裳.说道：“是.夫人好眼力.”

    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的说话让蓉姬面色一阵发青.愣了一回才小声问道：“夫人疑心何事.这的确是大人的衣裳.”

    “嗯.的确.只是……”芷兰故意顿了一下.瞧着蓉姬发白的面色说道：“寝衣缝制得太精细了.所以我才疑心.”

    蝶儿忍不住插话说道：“大人身为赵国的大将军.吃穿用度当然是最好的.”

    “原应该是最好的.只是大人最近所穿的寝衣基本都是夫人所做的.而这衣服实在不像”李夫人看了芷兰一眼.笑着怨道：“夫人的手艺有所长进.却仍不免有所疏漏.针脚嘛.总有些凌乱.”

    芷兰面色微红.略带抱怨地对着李夫人说：“你就别再嘲笑我了.我本就沒这个天分.不过是大人顾念着我的想法才勉强穿上身而已.”

    “幸好只是寝衣.并非外袍.倒不至于惹出什么事情.不过夫人可真要多多学习才对.起码也该像蓉姬夫人一般多才多艺才行.”李夫人笑着说道.

    两人犹如闲话一般谈论着衣裳的问題.并沒有打理着刚才还在哭泣闹事的蓉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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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揭穿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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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姬越听面色越白.甚至手脚都微微哆嗦起來.

    “这……的确是大人的衣裳.或是大人换回平常的衣服而已.”蝶儿仍是口硬.慌不择口就说了出來.

    蓉姬瞪了她一眼.却已是來不及了.

    芷兰淡淡地问道：“前夜大人才在落梅园过夜.衣裳是我亲自侍候穿上的.后來大人出外了一整天.才刚回來就到了蓉姬夫人处.照理來说.大人应该沒有替换一副.这下子蓉姬夫人抱着一套陌生的衣裳过來.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

    “说起來也是.侍候过大人的姐妹们都知道.大人酒量甚好.即使喝醉了仍是很自律.又怎么会如此粗鲁地冲进夫人的房间.还对夫人这般无礼.”丽姬在后头小声说着.她倒是滑头.就是要等到局势明了后才说话.

    “哎呀.这是谁的衣服啊.”

    “莫不是哪个贼偷溜了进來.”

    “不会.说不准是自己进來的.”

    后头的姬妾已经吵闹了起來.

    廉府平时安稳得很.基本上沒啥消遣活动.难得遇到一件八卦事情.女人们顿时议论纷纷.恨不得立马出个狗仔队队员通报消息.

    这下子可好了.抢着过來出风头的蓉姬顿时真的成立风浪尖上的人物.私通外人还闹到众所皆知.那可是多大的罪名啊.

    蓉姬听着已经是冷汗淋漓.慌张得话语都有些凌乱：“肯定是误会.大人的确到我房里头去了.韩管事可以作证.”

    芷兰笑了笑.轻声说道：“这可是关乎廉府声誉的问題.不能儿戏.蓉姬妹妹.你说是吧.咱们还是请韩管事过來一趟.大家好说话.这样好吗.”

    这些话是对着蓉姬说的.蓉姬连连点头.当然说得是个“好”字.

    不一会.韩管事就小跑了过來.蓉姬一见到她立即松了一口气.

    “韩管事.你可要说明白.昨夜大人是否到了我的荣华阁.”蓉姬一见人立马追问.

    韩管事愣了一下.看着四周未围满的姬妾.神色有些紧张.他吞咽了一下才小声答道：“昨夜.大人的确遇见了蓉姬夫人.”

    “对吧.我沒说谎.”还沒等韩管事说完.蓉姬已经连忙说话.面上也展开了笑容.

    “可是……”韩管事顿了一下.又小声地说道：“蓉姬夫人让小人走开.所以后來的事情.小人并沒瞧见.”

    蝶儿一听立马慌张地跳了起來.指着韩管事就骂：“你这人怎么这样子说话.是想陷害我家夫人于不义吗.”

    韩管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磕头说道：“姑娘饶过我吧.是我一下子糊涂.以为是夫人体谅小人的辛劳.给点赏赐而已.可是一回到房里头.看到如此贵重的财务.我整夜担惊害怕得都睡不了.这下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是在的愧疚.沒法子只好说出來了.”

    “哦.竟然还有这回事.”

    “钱财收买.肯定是为了压盖什么坏事情.”

    “哎呀.想不到大门大户出身的夫人.也会如此的浪荡.”

    后头的姬妾们耳尖.立马听出了什么.

    蓉姬脚一软.啪地一声摔到在地上.面色发青.不住地解释：“夫人.他在污蔑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韩管事也不管蓉姬夫人.只是对着芷兰连连磕头.带着哭腔说道：“夫人.小人说得句句都是实话.不信.你瞧.”

    说罢.韩管事连忙从怀中掏出一袋东西.一打开.原來是满满的一堆做工精细的首饰和琐碎的金银.银子全国通用.很难分辨到底是谁给的.但首饰则不同了.廉莑生活简朴不喜奢华.女子们又基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生活的吃穿用度也只是略比平民好些.众姬妾很少佩戴这等华丽的玩意儿.即使有了钱银想买东西.一般都是购置服饰和用品.府内來自豪门大家的就只有蓉姬.不知道廉莑性子而喜欢如此招摇的也只有她了.这些华丽的首饰.九成就是她的.更何况.连芷兰都认得其中一支镶金碧玉钗.乃是她入府后第一天所佩戴的.甚为华丽.

    蓉姬一瞧慌张了.愣得说不出话來.蝶儿则大声喊着冤枉.闹得整个落梅园像个戏场似的.

    芷兰缓步走近蓉姬的身边.小声在她耳边问道：“夫人.你昨夜可有落红.”

    这等私密的事情本不好说出來的.但事到如此.蓉姬也不顾上害羞了.连忙羞红了面.正想回答着：“是.”

    芷兰又悄声告诫她说道：“大家都是女子.说话就大方些吧.若是夫人已经落红.自会证明大人与夫人的关系.可是……大人喜欢哪个女子.这事情谁也说不准.夫人这般美貌多才.若某日与大人恩爱起來.夫人的身子可受得了.”

    翻译得直白些.做沒做过很容易证明.要是她想瞒骗这次.下次廉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难交代了.虽现代也有些女子很狠地戳破自己.可瞧着养在深闺中的蓉姬应该沒这胆色.

    “这……”蓉姬当场就蒙了.一下子沒想明白该如何处理事情.

    不用再追问下去.芷兰基本已晓得事情是什么回事.

    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处事经验有限.想要完美地骗过所有人有些难度.芷兰相信.廉莑真沒跟她发生过什么.既然如此.蓉姬根本不晓得夜晚夫妻相处后会发生什么“具体”的事情.而这等经验.府内任何一个女人都比她更有说话的权利.

    芷兰起身.笑着看着她不说话.李夫人也并沒有落井下石.只是默默地退到后面.轻声跟丽姬闲话.

    三位夫人沒表态.可不代表后头的一众女人不说话.即使声调不高.却能听见纷纷攘攘的一片议论声.说得无非是“不守妇道”之类难听的话语.

    蓉姬大概是慌张过头了.面色发青泪流满面.却就是说不出话來.也算蝶儿忠心.一把冲到芷兰的面前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不是夫人.是我的错.是奴婢不该……”

    她的意思芷兰明白.无非是想求芷兰她家夫人一命而已.若是要责罚就拿她办事好了.

    芷兰看了一眼李夫人.她仍是淡淡地笑着.不说话也不搭话.似乎一直以來的闹剧不过是一场普通戏码而已.

    唉.算了.何必跟个小女孩计较.即使自己离开了.李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有法子管好这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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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出征在即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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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潜伏跟随

    按照原定行程，廉莑跟赵王告别后，大军举着赵国大旗，浩浩荡荡地往长平之地出发。廉莑骑马带领队伍走在前头，火候军等部队则在尾后跟随，所有队伍井然有序地前行。

    经历三天的连夜赶路以后，赵军在洪山安营扎寨。廉莑跟一众将士商议军情以后，亦徒步回到营帐休息。

    刚走近营帐，护卫的将士立马立正行礼，高声喊着：“大将军到。”

    廉莑楞了一下，有些意外。

    这将士乃是自己从邯郸城内带来的守卫，性子很是沉稳，甚至说是沉闷。怎么今天这般积极喊话。

    “嗯。”廉莑点头应着，就要迈步进入营帐内。

    那守卫一步上前，慌张地小声说道：“大将军，里头有人。”

    廉莑吓了一跳，立马手握长刀打起了精神，再小声问了一句：“何人。”

    那守卫连忙摆手，示意廉莑放下手中的兵器后才小声说道：“不是敌军的人马，亦非有心计之人，大将军进去后就知道。”

    看着守卫神神秘秘的模样，廉莑很是疑惑。

    他相信守卫，既然他说了并非什么奇怪的人士，那应该就没有危险。况且军中这么多人围护在四周，相信也没那个狂贼敢在此处行事。

    廉莑按下手中的长刀，缓步上前揭开了营帐的帘子，没见有什么意外的动静。他又迈步向前，直接走近了营帐。

    “hi。想念我吗？”芷兰猛地从后头冲了下来大呼一声，吓得廉莑立马握住长刀。在看清楚她的面容后，顿时呆住。

    好一会，廉莑才吃惊地问道：“你这么在这里。”

    芷兰摸摸鼻子，避开他的眼光说道：“躲在行李的箱子里头跟随过来的。厨房的大伙头认得我，这守卫也是廉府的人，所以就把我放进来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你……”廉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把将芷兰拉过来按坐在椅子上，训道：“这不是儿戏，你跟来干嘛。赶快回去。”

    “不。我不要。”芷兰坚持，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何倩倩死得不明不白，我怎么也放不下这事情。总归我要见到秦国的人，找出杀害何倩倩的凶手才行。”

    “不许。”廉莑依旧是一口回绝，“战场战役风险很大，你跟随在旁边不安全。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在府里头好好等我回来。你怎么就是不听。”

    “就是风险大，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芷兰焦急，一下子说出了心中所想。

    “你……”这次廉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只是一场平常的战役，你不用担心。”廉莑尽力劝说。

    芷兰摇摇头，沉下了面。这只是安慰的话语，自己是知晓的。以廉莑的性格和出征的经验而言，若只是平常的战役，又如何会千叮万嘱吩咐事情，甚至让拜托李夫人好生照料自己。李夫人与廉莑相处多年，即使他不说她也知晓他的心意。李夫人是担心，反而偷偷来找自己商议。在熬不过她的追问之下，自己只好到处了想跟随廉莑出征的意思。想不到李夫人竟然也点头认同。

    “这几次蓉姬闹事，夫人含糊的话语已让我有些担心。其实，我并非想把夫人推向危险之地。只是夫人点子多，比我要强，若是能辅助大人，让大人平安而回，则廉府亦可安稳。”李夫人感慨地说道，念及即将远行的廉莑，心中不禁闪过阵阵的担忧。

    芷兰是晓得李夫人性子的，并非那种故意设计陷害他人之人。若是别人说的话，或许还会疑心存着其他目的。

    “秦军强大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也不晓得能帮上什么忙。”芷兰老实地说道。

    李夫人淡笑，恳切地说着芷兰说：“只需夫人尽力而为即可，我会在廉府安顿好一切，等候夫人和大人平安而回。”

    两人相对而笑，这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芷兰在李夫人的帮忙之下，偷偷潜伏于出行的箱柜之中，又安排了一名熟悉的家丁看护着。过了三天，直到离开邯郸城已有好一段路程以后，芷兰才敢冒出来，跑到廉莑的营帐中道明事情。说起来，廉莑虽然宠爱着芷兰，却对李夫人很是信任。若是芷兰一个人打点出征的一切事情，或许就让廉莑给察觉到自己藏身在箱柜之中了。

    反正，事情犹如预想般进展，今日终于见到了廉莑。芷兰当然是不愿意走的。的确，为着了解何倩倩去世一事乃是此行的其中一个重要目的，但担心廉莑的安慰亦是很要紧的因素。

    芷兰对着廉莑说道：“我会照料好自己，绝对不让自己有危险。你就让我跟随吧。”

    瞧着她这幅模样，廉莑真不知道该劝她回去好，或是继续跟随在身边才好。

    廉莑也有自己的想法。其实，她跟随在身边也有好处。出征在外，远离城内，很多事情难以控制。即使有沧澜在朝廷内担当着事情，却也难免受到一些小人的谗言。新王和先王的性子很像，现在因国内外的形势而重用着自己，也难某一日以为自己功高震主，寻个理由打压自己的势力。若是小人甚至王上动了不好的念头，那生活在廉府的人就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但是，芷兰跟随在自己身边，战火无情，什么时候牵涉到她也很难受。左右为难之际，当时自己也曾跟沧澜谈过，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请立即将廉府的几位夫人送走。

    但正如曾预想中的一般，芷兰很难控制。这不，一个没瞧看紧，人就跟随来了。

    “你可有什么打算。”廉莑无奈地问了一句。

    芷兰立即回答：“跟随你，辅助你。”

    廉莑笑了一声，问：“军国大事，一届女子，能帮上什么忙。”

    芷兰很不认同，立马上前反驳道：“女子有什么错，煮饭烧菜小意思，出谋划算更不在话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着她说话，廉莑不禁笑了起来，“煮饭烧菜，并非你的强项啊。”

    “哼。”说道这点，芷兰还真没话说。毕竟……的确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唉。”廉莑又叹了口气，略带无奈的浅笑说道：“都出来三天了，再送你回去还耽误军情。”

    见他语气松了下来，芷兰随即换上笑面：“这么说来，你不赶我走啦？”

    廉莑微微点头，淡笑道：“你可走吗？”

    “不肯。”芷兰肯定地回答。

    廉莑苦笑。低头思索了一番后，认真地叮嘱说道：“跟以前一样，你乔装打扮一番，不许透露了身份。知道你身份的几名卫士，我会跟他们说话。”

    芷兰点点头，立马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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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再见故友

    跟上次一样，芷兰佯装是廉莑的守卫和军医，改名子郎就跟随在后头。事情也算顺当，差异只在于上次宛儿还跟在一起住，而这次却是芷兰一个人跟随在廉莑的身旁。幸好营帐门前的护卫乃是廉府的人。不用廉莑多吩咐，护卫早就当成个蜡像人不说话，虽知道芷兰乃是廉莑的夫人，对待芷兰虽然尊敬却并无过分的讨好，就如同一般的同僚。果然是廉莑训练出来的人，比自己带着的宛儿机灵多了。

    念及宛儿，芷兰是思绪万分。

    她现在过得如何？跟着李园回到楚国以后，行程是否顺利？宛儿这等性子，能否讨得她哥哥的开心？家里头的嫂子和其他亲戚，是否顺利接纳了她的回来……想来想去，反正就是两个字，担心。

    本来是想让宛儿拿回身份，争取好的日子。若是有机会，还能如她所愿跟沧澜结缘。可是又怕贵族门户内关系复杂斗争激烈，宛儿这等直爽的性子吃了亏还不会说话，没了自己在后头支撑着，怕她日子过得比以往还不如。

    “唉……我可是做错了？”芷兰自言自语，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

    “怎么了？”廉莑轻声问了一句。

    芷兰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廉莑搂着她的腰，安慰道：“听闻李园乃是楚国颇为受宠的一名谋士，宛儿跟随着他过去，不会有人敢欺负她的。不必担心。”

    “可是，就怕府内的其他人利用了她。”宛儿愣愣的，怕是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分不清楚。芷兰担心的是这点。

    “若是放心不下，等这战役过后，咱们过去探望一下吧。”廉莑建议。

    “真的？”

    “当然。”廉莑笑道，顺道安慰着：“睡吧，别想太多。还说替我分忧呢，你这般模样反而让我担忧。”

    芷兰埋首在他的胸膛内，小声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第二日以后，大军依旧按照计划前行，芷兰则乔装跟随在队伍内。

    虽说不给廉莑添麻烦，但也免不了要廉莑的帮忙。其他守卫扛着刀枪兵器或者运输粮草，步伐让能如常。而芷兰不会骑马，背着一个包袱跟着跑了半天就累得气喘吁吁。这下子，连芷兰都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上，女人有时的确不比男子。

    廉莑算是照料家属用了点私权，使了一辆运输物资的马车，让她坐在车上跟随。芷兰摸摸鼻子低头认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廉莑的队伍训练有素，一路上行军很是迅速。各处资源的兵马也陆续汇集到大队伍当中。到了长平之地，随军的队伍人数已经达到20万人。浩浩荡荡的赵国军队，打着亮眼的旌旗汇集起来，气势很是强大。廉莑站立在前头高声指挥着，将士们应声而行，队伍有序排列，连芷兰都不禁沉迷在他的风度之下。

    爬在城头上正是发呆中，突然后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子郎，是你吗？”

    芷兰回头一看，吃了一惊，“阿志，你也在。”

    阿志摸着脑袋，笑呵呵地上前说道：“看着背影就很像，果然是你啊。”

    “瞧你的，不是我还有谁。”芷兰很是开心，立马笑着上前打量了阿志一番。

    自从上次军中一别，两人已有一年多没有见面。当时阿志说是要和城内的女儿家成亲，便没有再随军回城。相隔多日再见，他长得更加高大，身子则更加健壮，比之以前福气了不少。虽依旧穿着朴素的衣裳，装束却挺是整齐的，两眼很是有神，面上还泛着红光。简而言之，一副新婚的幸福摸样。

    “老婆呢？”芷兰关切地问道。

    “老婆？”阿志楞了一下。

    芷兰随即换了个说法：“你新婚的妻子呢？怎么放下一家大小就跑来了。”

    阿志依旧摸摸脑袋，笑着回答道：“守护赵国乃是所有赵国男子的职责，我怎么能躲闪在城内不理事情。况且军中还需要我来着。这些日子，我潜心钻研医术，长进了不少，甚至洪伯都称赞我来着。我在军营中能帮上不少忙的，你也是因此而来吧。”

    说着说着，阿志不禁自卖自夸起来。也不知道洪伯到底说过什么话，让刚才还说一副为国捐躯的英勇模样的阿志，一想起洪伯就笑得这般灿烂。若非知道两人乃是师徒关系，洪伯又是个一把年纪的老头，芷兰差点就想歪了。

    “嗯嗯。”芷兰模糊地应了一句，顺道转了个话题问：“对了，洪伯也在这？”

    阿志点点头，说道：“师傅从若城赶过来的，前几日才刚到。你要去看一下他吗？”

    “当然。”应着阿志的热情邀请，芷兰立马就跟随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芷兰顺便就问起了阿志的新婚情况。

    阿志的妻子是城内的一所大户人家的女儿，长相不错家世挺好，跟随了孤儿出生的阿志算是下嫁了。幸好这名女子很是贤惠，并无因为阿志孤儿的身份而心生不满，反而一心一意替他打理着小医馆。阿志也是有志向的男子，婚事刚办完，一边钻研医术一边开馆行医，数月之间已博得颇好的名声，来医馆寻医的人一个接一个，到后来阿志几乎都忙不过来了。本来阿志妻子的娘家还怕女儿会受到委屈，这下子倒是真心改观了。甚至老丈人还请阿志关照，先替几位好友看病。阿志笑着应着，依仗着精湛的医术，还真把几位老人的顽疾给治愈。老丈人面上有光，说起阿志都带着些沾沾自喜，连带着丈母娘都颇为欣慰地说：“女儿是嫁对了人。”妻子见娘家的人欢喜，更加一心一意地待着阿志。

    阿志两小口子很是恩爱，不久他妻子就怀上了。从未感觉到家人温暖的阿志很是开心，天天围着妻子转，日日汤药侍候，比当事人还紧张。十月之后，孩子顺利出生，是个男孩，当然是肥肥胖胖的模样。阿志激动得当场就哭了起来，抱着妻子和儿子说不出话来。新婚燕尔，又有了孩子，日子美满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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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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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听说秦军來犯.阿志也听到了消息.心中是痒痒着.却又不舍得妻儿.这时倒是他妻子懂得事理.劝说他国事为重.为国效力乃是赵国男子的本分.只要他平安而回再回妻儿.其他事情不用担忧.

    有了妻子的支持.阿志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路找到洪伯要求随军.洪伯少不了骂了他一顿.但见他意志坚定.也就从了他的意愿.说起來.战火前线虽是凶险.但大夫相对而言算是安稳的职业.洪伯和阿志都是随军多年的人.自然懂得如何照料好病患和自己.

    所以.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后來.到了长平城竟遇见了芷兰.阿志当然是恨开心的.芷兰也是高兴.毕竟两人相处时很是快乐.芷兰阿志还教导了芷兰实践过多次采药.可谓芷兰的半个师傅.

    “说起來.还是我妻子好.照料家事不用说.还会写字读书.全个城里头也找不少几个好像她这般贤惠的.生了个白胖儿子之后.整个人更加精神.我要离家的时候.那小子哭了整天整夜呢.”说起自家的内人.阿志是赞不绝口.

    “孩子不够一岁吧.可取名了吗.”芷兰听着不禁心中泛起一阵酸意.当然是念及自己还沒出生的孩子.她尽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勉强打起笑容跟阿志说话.

    阿志大咧咧的性子沒改.似乎沒查看到芷兰的情绪.依旧笑着说道：“念着师傅的恩情.我就把孩子取名阿洪.可是师傅听了.却骂我把他将降成儿子辈.还要打我.”

    阿志越说越委屈.硬要芷兰给他说理.

    这事情倒真是搞笑.洪伯说的话也是有道理.明明是人家的长辈.却被喊成了儿子辈.若是哪天孩子顽皮闹事.阿志骂起來道：“阿洪.你这兔崽子.看老子教训你.”这话给洪伯听到了.该是笑还是哭.

    “这……有机会再说吧.”芷兰笑着打了个太极.也沒承诺阿志说什么话.

    阿志埋怨地瞪了她一眼.很是不满.

    “小子.看你糊涂的.”又传來一把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就是刚才提及的人.洪伯.

    洪伯依旧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得很.

    芷兰回头.笑着说道：“洪伯.还认得我吗.”

    “哎哟.小……子.你怎么也來了.”洪伯是知道芷兰女儿身份的人.他见是芷兰很是意外.大概在他的心目中.芷兰早成了廉莑的女人.应该在府里头生儿育女.

    芷兰上前.笑着小声说道：“跟着将军來的.”

    “你……还真比那小子胡闹.”洪伯瞪了她一眼.训道.

    芷兰摸摸脑袋.不敢争辩.反正这事情连廉莑都说过了.无谓再跟洪伯争论.省得又引來一顿骂.

    阿志在场.洪伯也不便问多.只是大声地招呼：“太阳毒辣的很.别站在外头了.过來说话吧.”

    “是是.”阿志应着.连忙拉着芷兰过去.

    三人如同往常一般.有说有笑.

    ......

    直到晚上.芷兰才回到了营帐内.

    一入营帐.书案那头就传來了廉莑的声音：“去哪里了.”

    芷兰凑前答道：“今日真巧.遇见阿志和洪伯了.多日不见.他们精神还真不错.”

    廉莑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阿志……可是成家了.有孩子了吧.”

    “嗯嗯.”芷兰连连点头.自行倒了杯茶.就在廉莑的身边闲话起來.

    说起阿志的日子.芷兰既是羡慕又是气怒.气怒地是阿志成家了就把自己当成大人.直把自己当个不懂事孩子.一直念叨着什么家业妻儿之类的事情.仿佛他成家了就厉害的不得了.说起來.自己也成家了.只不过并非娶个老婆回來.而是弄了个老公回來而已.这能怪吗.又不是自己要转世投胎成了个女儿身.不过阿志不知道自己女儿身份.当然也不能跟他争论.这口气唯有吞了下去.

    廉莑一边看着军书一边听着.面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这就好.那小子早该成家立业的.”

    “这次战役一定要胜利.阿志还要平安而回.一家子大小都在等着他呢.”芷兰认真地说道.这话的确是为着阿志的幸福.私心里头嘛.也是希望廉莑能平安.

    廉莑顺手拿过她的茶杯.啖了一口说道：“或许还需时日.长平镇离邯郸城路程太远.大军长途跋涉已感劳累.秦军又是强大.必须做好谋划才可出兵.”

    “这事情真的这般棘手.”芷兰关切地问着.

    有了上次随军的经验.芷兰也知晓军情变化很大.赵国连连战役.不用说都知晓军民的疲惫.千里迢迢來到长平.又应对着强大的敌人.谁心里头都沒个忐忑不安.要不是大伙们信任着廉莑.又念及在邯郸城内的一家老小的安微安危.否则.这场战役还真沒法子打.

    廉莑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说道：“的确有些棘手.不过也并非沒有胜算.此处地势险峻.非常利于防守.与将士们商议后.也觉得此时只能是守字.只能期待日后秦军疲惫.在寻着机会反击.不过.只是只守不出.总归不是个办法.”

    芷兰想了想.建议道：“也可发挥一下群众的力量.”

    “群众.”廉莑不解.

    芷兰解释道：“长居在长平城的老百姓们最了解此处地理特性.也最能体谅赵军守城的难处.况且.长平的安危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若暂时未能想出好的法子.不如听取一下城内百姓们的想法.说不准就能找到一个好点子.咱们可以用一个座谈会.谈谈心说说话之类的.”

    说着说着.芷兰随手拿起放置在书案上的竹签.轻轻一掰.竹签随即断裂.芷兰又拿起一把竹签拽在手里头.笑着对廉莑说道：“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一众人的力量可以很大.

    她试着用力掰开一捆竹签.如同意料之中.竹签只是略微弯曲.却并未断裂.

    廉莑笑了笑.取过那捆竹签.双手用力.随即听到“啪”一声.竹签应声而断裂.纷纷碎落在地上.

    芷兰蹙着眉头.说道：“小看老百姓.小心会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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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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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莑哈哈大笑.一把搂着芷兰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來这里之前.我已经让人在城内收集信息.的确也有不少好的意见.”

    “果然.”芷兰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才有这等民主的心思.原來廉莑早就想到了.那自己刚才的话语是多此一举了.

    廉莑淡笑说道：“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座谈会.我想.大概就是聚集百姓共同商议的意思吧.这是个好法子.可以尝试.”

    芷兰问道：“什么时候.”

    “别着急.两天后吧.”廉莑答道.他看了芷兰一眼.笑着说道：“你也可去.帮忙听取一下各人的意见.”

    “yes.sir”芷兰敬了个礼.

    ......

    邯郸城内.赵王王宫.一名熟悉的身影跪倒在赵王的面前.

    赵王负手在背.缓步上前问了一句：“可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王上.廉夫人与秦国的惠妃密切联系.廉将军出征后.夫人随即跟随在后头.估计现在已经在廉军当中.”女子哑着声音说话.

    赵王蹙紧了眉头.沉吟了好一会才冒出了两个字：“果然.”

    女子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地等候着指示.

    赵王叹了口气.突然转身缓步走到女子的跟前.轻轻地抚摸这女子满是伤痕的手掌.温柔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女子的身子微微颤动.顿了一会才沉声说道：“此乃奴婢的本分.辛苦两字.奴婢不敢当.”

    赵王苦笑.无奈地说道：“你还是放不下心.还是不肯信任寡人吗.”

    “不.”女子朗声回答：“奴婢是王上的人.必将遵循王上的旨意行事.”

    赵王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是信任.并非身份.”

    我.而非寡人.赵王的言辞中的变化让女子又是一阵.甚至连在旁时候的宦官都闪过一阵惊讶.不过常年的训练早就让侍候君王的侍卫宦官们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闪过的情绪.丝毫沒有流露在面上.

    可惜.赵王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变化.他看着侍候在旁的人.感到有些厌烦.于是挥挥手说道：“都退下吧.”

    “是.”随侍的宦官不敢多问.立即低头应了一句.小步退了出去.顺便把大门也关上.

    待所有人都离去以后.赵王走到独独留下的女子身旁.伸手扶起了她.

    女子本想挣扎不去.赵王暗中用力.一把将她扯了起來.女子看了赵王蹙紧的眉头.唯有动了身子起來.

    “这里头沒有外人.那些繁琐的理解就罢了.你答应过我的.咱们两个如常说说话吧.”赵王笑着将女子带到他榻上.硬是按着她坐下.

    若是旁人见到这副亲近的场景.还以为赵王正于亲兄弟闲谈畅话.谁曾料到在他跟前的不过是一名衣着朴素容貌普通的奴婢.

    那女子似乎并沒察觉身份的差距.反而就顺着赵王的意思坐了下來.甚至还敢抬头直视赵王说话.“阿丹.现在不比以往.我不能这样和你说话.身为王上.应该树立威信.正立礼仪.好让百官不敢小瞧了自己.”

    赵王“嘻”地笑了一声.开玩笑地说道：“若是按照你的话做.我就该责罚你刚才话语的不敬了.”

    女子一听.立马就要起身跪倒在地.赵王一把按住了她.蹙着眉头训道：“不过一句玩笑话.怎么现在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吗.我这个王上干得这么无趣.还不如不干算了.”

    “王上.不能说这样的话.”女子着急.连忙劝说道.

    赵王挥挥手.止住了她的话语.“还叫我王上.咱们不是说过吗.”

    女子顿了一下.才小声地喊了一声：“阿丹.”

    赵王听着.这才展开了笑颜.他亲自为女子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嘴边哄着：“珠儿.喝点水.”

    珠儿.对.堂然坐在赵王宫内的女子正是珠儿.廉莑府内落梅园内烧火的丫头.珠儿.

    珠儿抬头看了赵王一眼.顺从地接过赵王手中的热茶.轻轻地啖了一口.

    王宫内的吃食都是最好的.连茶叶都是采自于太湖之滨的洞庭湖上.轻叹一口.含在口中.茶香悠悠.茶水清甜.细细品尝还能感觉一丝的回香.让人精神爽利.

    珠儿嘴角微微扬起.又啖了一口茶.

    “这是何太仆送來的碧螺春.可是上好的茶叶.你最会品茶了.可觉得这茶不比寻常.”赵王像是献宝似得的说了一通.还直直地瞧着珠儿.盼着得到些许赞扬的话语.

    珠儿微微一笑.顺从地说道：“的确是难得的好茶.”

    她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也只有王上.才能品得这等好茶.”

    赵王心领意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说；“我当然知道.千辛百苦才得來的王位.怎么能拱手让人.”

    赵王一缕衣裳坐在了珠儿的身边.抚摸着珠儿粗糙的手掌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江山好好地拽在手上.不许任何人夺走.更不许任何人欺负你.只待这场战役完毕.我必定寻那廉夫人算账.”

    “为何.”珠儿楞了一下.不解地问了一句.

    赵王冷冷地说：“她欺负你.看.你的手掌都磨成这幅模样了.要不是你坚持着.我绝对不肯让你到廉府去受苦受累.你本该就是我的人.本是该当妃子的女人.”

    珠儿苦笑.轻轻缕顺赵王的额发.淡淡地说道：“她并未欺负我.还很照料着我.即使是这次偷偷溜出廉府会见廉将军.我心中猜想.也未必是要和秦国有所联系.听说廉夫人跟秦国的惠夫人乃是姐妹之情.惠夫人早亡.廉夫人当然伤心.”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害成这幅模样.”赵王止住了她的话语.蹙着眉头说道：“总归.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待这战役完毕之后.不论你肯不肯.都需入宫.”

    “嗯.”珠儿低声应了一句.面上并无喜悦之色.就如同听到一句普通的话语一般.

    两人又闲谈了好一会.过了大半个时辰.珠儿才在赵王亲近侍卫的陪同下.偷偷从王宫的后门溜了出去.出门之际不忘把篮子楼在手臂上.看似一副卖菜刚回的模样.

    珠儿整顿完毕.一抬头不禁吃了一惊.原來沧澜直直地就站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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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聚集 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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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人.”珠儿虽然闪过一阵慌张.但幸好反应及时.立马恢复平常的语气.甚至还装作彷徨地模样.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沧澜打量了她一身.笑着问道：“你是廉夫人的奴婢珠儿.”

    珠儿连忙应者：“正是奴婢.”

    “怎么会在这里.”沧澜问道.

    “我.我”珠儿佯装口吃.好一会才说道：“奴婢从市场而回.经过此处.不料竟然碰见了大人.冲撞了大人.是奴婢的错.请大人责罚.”

    说罢.她立马就要跪下磕头请罪.

    沧澜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下跪.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王宫的外墙.淡淡地说了一句：“责罚.我可不敢.”

    珠儿楞了一下.低声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沧澜笑着说道：“你乃廉夫人的奴婢.该责罚也是廉夫人.怎么会轮到我说话.”

    听着这话.珠儿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谦卑地说道：“大人也是奴婢的主人.若奴婢做错了事情.还请大人责罚.”

    “不不.你沒做错什么.”沧澜笑道：“天快黑了.还是快点回府吧.省得韩管事找你算账.”

    “是.”珠儿应着.就要起身离去.

    沧澜在后头又说了一句：“廉大人和廉夫人处事光明磊落.你侍候夫人多日.也该了解夫人的性子.”

    珠儿楞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大人.”

    沧澜笑道：“我是说.若韩管事欺负你來着.尽管找夫人说话就是了.”沧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夫人还在廉府吧.”

    珠儿正在低头沒有留意到沧澜的眼光.她轻声说道：“是.”

    回答后.却不见沧澜有何回应.她才偷看了沧澜一眼.见他依旧笑着说话.面上并不见一丝疑虑或者愤怒的表情.珠儿思索了一番.又小声地说道：“若大人沒有别的吩咐.奴婢要回去干事了.”

    “好.”沧澜答道.

    珠儿屈身行了个礼.随即就往廉府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身形.沧澜的面上闪过一丝狠意.

    ......

    对于征集民意的事情.廉莑早有准备.两日后.在长平城的一家酒馆内.一众热心的街坊们就聚集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长平城的情况以及对敌的方式.

    廉莑身为大将军也亲自來到酒馆.为免制造出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今日仅是一身朴素的灰色外袍佩戴着淡色玉冠.一來就和平民们闲话家常.芷兰乔装成小侍卫跟跟随在后头.或是得益于廉莑的威风.大家对芷兰也很是尊敬.芷兰刚坐下.立即有一名青年人上前引她到位置上.

    “兄弟怎么称呼.”青年人笑着问道.

    “叫我子琅吧.”芷兰故意压低声音说话.虽然仍带着些须女性的声调.但芷兰的样貌很是清秀.身段又娇小.青年人也只是以为她乃年幼的孩子.并未长成而已.

    “我叫荣华.应该比你年长.你叫我华哥吧.”青年人很是热情.自我介绍完毕以后一轮嘴地说着城内的事情.

    芷兰亦想了解一些情况.就请荣华坐在身旁.

    荣华也不客气.一屁股就蹲了下來.

    “咳.”上头传來两声咳嗽声.芷兰认得是廉莑的声音.她关切地回头一看.见廉莑正盯着自己.面色有些古怪.

    “大人.可是身体不适.”沒等芷兰出口问.廉莑旁边的老伯已是着急地问道.

    廉莑连连摇头.对着老伯笑道：“沒事.被茶呛了一下而已.”

    芷兰见沒事.又回头跟荣华说话.

    “大伙们是否都很担心.”芷兰问.

    荣华点点头.担忧地说道：“听说长平是秦军必争之地.以前秦军都已经多次试探进攻.幸好咱们这里地势险要.前头又有宽阔的汉河相隔.要不然.咱们的家早就沒了.”

    “以前秦军也來过.”这点芷兰倒是不太清楚.

    荣华回答：“当然.來犯过好几次.杀人放火的事情也好几起了.不过以前是只是一小队过來.像今次这般浩浩荡荡的人马则从未见过.听到外头的马蹄声.我家媳妇孩子都吓哭了.就怕他们一举冲了进來.咱们可连个窝都给践踏在地上了.”

    荣华越说越是担忧.连眼神都暗淡下來.

    秦军进犯的事情应该困扰了长平城内百姓多日.廉莑前头的百姓们说起秦军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赵军一把冲出城区把秦军击退.他们都对廉莑寄予了厚望.听说廉莑想理解制敌的法子.都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

    廉莑那头正热闹着.芷兰也不必过去凑和.就只是跟身旁的荣华聊了起來.

    芷兰安慰道：“廉大人來了.你可放心.这场战役必定能胜利的.”

    荣华看了前头的廉莑一眼.着急的心情缓下.他回头对着芷兰一笑.说道：“说得也是.这下子咱们有救了.就不知道将军有何法子.将敌军逼退.”

    芷兰笑道：“廉大人未曾來过此地.所以就來听听大家意见.你若有想法.也可对我说.我回头跟大人道说清楚.”

    荣华听着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他犹豫地说道：“大家都说这头地势险要.宜守不宜攻.或许守下去是个法子.但……总守也不是法子.”

    “所以……”芷兰引导他思考.毕竟常年生活在这头的百姓对这头最为熟悉.对敌作战.一点儿的事情都可以导致胜败差异.而平民百姓看似平常.有时候反而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荣华沉吟了一回.说道：“秦军就在汉河的另外一头.他们要过來.一是经过链桥.二就是要过河.链桥早就被砍断了.再修复需要时日.我想.若是能偷偷把他们的船都给烧掉.他们就沒法子攻城了.”

    “烧掉船只.”芷兰想了一会.说道：“秦军此番过來必定准备充分.竟然这头有河.兵士们必定是熟悉水路的人.沿岸也会严加防范.贸然过去只有死路一条.况且即使烧掉了船只.他们会逃到岸上.假以时日又能东山再起.”

    荣华本也是个农民而已.见芷兰反驳自己随即低头.很是惭愧.

    芷兰不忍.劝说道：“但也不是沒有法子.你可晓得秦军那头的环境如何.”

    “什么环境.”荣华不解.

    芷兰解释：“吃住行的环境.什么情况均可.”

    荣华想了想.又兴奋地说道：“那头都是山.只有一条清澈的河水可用.就在链桥附近.若是把水给断了.秦军必定要退.”他顿了一下.复有失落地说道：“可是秦军正在修复链桥.那头早有重兵把守.肯定过不去.”

    芷兰拍了一下荣华的肩膀.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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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创新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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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酒馆出來.芷兰刚步入马车.廉莑随即问了一句：“你跟那个男子曾认识.”

    “谁.”芷兰不明.

    廉莑躲开她的眼神.佯装做平常的样子问道：“就是刚才坐在你身旁的人.挺聊得來的.可是这头的百姓.”

    “哦……”芷兰这才明白过來.随口回答：“就是城内的人而已.我从未到过长平.又怎么会认识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他.”

    廉莑顿了一下.笑道：“怕你不会说话.惹得百姓吵闹.所以问清楚是那家的人.好登门道歉.”

    “晕……”芷兰一拍脑袋.对他的话语非常不满.“怎么说我也混过近十年.沟通交流的技巧还是有d.同志.你也不要这般看小人好不.”

    廉莑缓下面色.转过头來笑着问：“算了.不说这.他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芷兰这下子來精神了.立马说出來自己的想法.“你可晓得链桥那头的河水乃是秦军的饮用水.”

    “当然知道.”來之前.廉莑就已经派人查看过这头的地形.他的想法和荣华的差不多.在要紧的地方.秦军肯定派驻了重兵把守.况且秦军还派人修建链桥.人多势众想要突击而去很是难为.

    “咱们偷偷潜过去.”芷兰凑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个法子.

    廉莑楞了一下.随即苦笑.“河面宽达数百米.又是在悬崖中间无风无浪.即使是最好的渔民都未必能游过.况且秦军眼睁睁地看着河面.一见人影立马射箭过去.人还沒到对岸就亡了.这法子不行.”

    芷兰沒等他说完就连连摇头.中途忍不住插话说到：“若是有器具.可以潜水而行即可.就是类似于现代的潜水衣.我听荣华说过.那河面虽然很宽却并不是很深.水下基本都是碎石头.某年河水干涸.潮退的时候人几乎可以步行而过.”

    “潜水衣.什么玩意.”廉莑再次弄不懂她说的什么话语.

    芷兰耐心地解释：“我曾在书上看到.在外国很早以前就有过古代的潜水服.当时叫泳气锺.我记得.好像是说用红铜套颈.二尺套在人头.又用山羊皮做衣服.与人身同形.身上带抽气筒能通入铜套内.并有管自套通入空气.脚上有薄皮如鸭掌.便可以于水内行走并出水.当然.最好是有条绳子牵扯着.以防人被谁给冲走了.”

    外国.古代.忽略一堆奇怪的词语.廉莑大概了解她的意思.但依旧沒想出所为的泳气锺到底是啥摸样.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个年代还沒有潜水服的样式.你要让一个古人想象飞机洗衣机是啥样亦不太可能吧.

    见他疑惑不定.芷兰索性亲自证明.回到营帐后.她立马以廉莑的名义请來巧手的工匠按照图样制作.工匠们看着图样很是奇怪.但待芷兰解释一番以后基本都能理解工具的用途.甚至还提出了改进的建议.把整体构造调整得更加轻便灵巧.芷兰不得不佩服古人亦有高智慧.

    趁着工匠制作工具的空档.芷兰顺道溜达到洪伯和阿志处帮忙.两军未曾交战.所以很幸运地并无太多伤患.零星几个躺在床上的病人.基本都是水土不服或者意外摔伤之人.并无大碍.芷兰來到营帐的时候.洪伯正在照料病人.而阿志则在一旁捣鼓着草药.一边干活还不忘一边傻笑.要不是早认识他.旁人肯定以为这是个傻子.

    “何事这般开心.”芷兰走近问了一句.

    阿志一见是她立马扯着人说话.“我家媳妇來信说.俺家那小子会开口说话了.咿咿呀呀的.喊着阿父呢.”

    “恭喜啊.”芷兰笑着道喜.心中则不期然地闪过一丝酸痛.

    阿志依旧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只懂得自顾自地在炫耀.“才不到一岁哦.别的孩子这会儿连吃喝拉撒都不会呢.我家小子什么都会了.长大后肯定是个大人物.我对他可是寄予厚望啊.若是他肯.跟着老子学学医术.老子肯定……”

    “啪”说着正兴奋的阿志突然遭受到洪伯狠狠的一掌.痛得他立马摸着脑后勺抱怨.“师傅.干嘛.”

    “还敢问我.你这小子.”洪伯狠着面色.猛地指着阿志前头煎煮冒烟的汤药骂道：“都快干了.你在胡扯什么.”

    “啊……”阿志一惊.连忙伸手想把煎药的煲取下.却又忘记套上厚布.手一粘上药煲烫的他哇哇大叫.这下子又惹得洪伯一阵臭骂.

    芷兰见阿志一直被骂很是可怜.顺便就当个和事佬劝说：“阿志也是一时兴奋而已.他家孩子会说话了.洪伯也替他开心吧.”

    洪伯转头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芷兰一眼.笑道：“还是你懂事.能帮将军的忙.要是阿志有你这般能干就好了.”

    “他有什么能干的.不就是躲在营帐内照料茶水而已.”阿志纷纷不平地抱怨.顺道还哀怨地瞧着芷兰.心中怪责洪伯就会偏帮着芷兰却沒瞧见自己又多认真多辛苦.

    可惜在洪伯狠狠一瞪之下.阿志立马低头不说话.

    “跟我來一下.有几本书给你.”教训完阿志.洪伯对着芷兰说话.

    “哦.”芷兰应了一声.就跟着洪伯到他的营帐里头.

    走上一段路即到了洪伯的营帐.他敛上帐廉.让芷兰坐下后才轻声地问道：“你身体有何不适.”

    芷兰一愣.疑惑地反问：“沒有啊.师傅为何这样说.”

    洪伯走进芷兰的身边.小声问道：“你跟随将军也有一段日子了吧.怎么肚子还不见动静.可是曾经伤过身子.”

    芷兰吓了一跳.瞪大眼前瞧着洪伯不说话.她还以为洪伯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平时相处亦沒发现什么问題啊.怎么洪伯突然说起这种话來.明显就是晓得自己是女儿身的意思.

    芷兰哑口无言.洪伯则是苦笑说道：“这事情哪能瞒得过我.将军亦是知情的.还托福我好好照料着你.你要是还把我当师傅.这事情亦不必再隐瞒.”

    “这……阿志知道吗.”芷兰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以为瞒过所有人.其实是所有人瞒着自己.

    洪伯摇摇头.说道：“那小子大大咧咧的.怎么会察觉到.要不然.他早就跟你……唉.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说.这些日子.我是瞧你的气色不佳.面色苍白.乃是气虚的症状.你可是曾经伤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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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洪伯出面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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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实验偷袭

    潜水工具准备得颇为顺当，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巧手的工匠们已经把成品备上。芷兰检查了一次，于设想中几乎相当，甚至比自己当初想出来的设计更为完善。

    在实战之前少不了试验的阶段。廉莑找来五名游泳的好手试穿，再于黄昏时刻穿戴潜水衣装到河中行走。参与实验的几名兵士们学着呼吸和前进，不过两天的已经熟练掌握了潜水服的使用技巧。芷兰高兴地直想鼓掌支持。

    “这下可派上用场了吧。”芷兰得意洋洋地对着廉莑说话。

    廉莑心中高兴，亦就笑着点头，“多亏了你的鬼点子，若是偷袭成功，秦军无奈只能退兵。即使他们不肯趁早放弃，也给了我军准备攻击的时间。”

    “那是。我嘛。”芷兰不禁自卖自夸起来。

    “是是是。”廉莑连声应着。见她开心也就由得他了。

    两人共行回营帐，阿志从旁边经过，见到芷兰就说：“子郎，你的药好了。”

    “哦。好。”芷兰应了一声。

    廉莑有些疑惑，问道：“什么药？你身子不适？”

    芷兰微微笑着，答道：“不过是些平常补身子的药而已，洪伯开的方子，挺是管用的。”

    “洪伯！哦……”廉莑面上闪过了然的神色，也没有继续追问。若是旁人，或许还有些担心，但洪伯乃是老随从又是知晓芷兰身份的人，就算芷兰不说，他也猜测到几分廉莑还有事要忙着，随后就和芷兰分别。他与将士们商议夜间偷袭汉河一头的事情，芷兰则过去洪伯的营帐取药。

    两人分开一会，突然有一个小兵跑近芷兰的身边，奉上一封书信，“子郎，有人给你的。”说罢，那小兵直接把信塞到芷兰的手中，也不等芷兰说话即小跑离去。

    信……自己在这头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没必要写信，到底是谁写的信。芷兰很是疑惑。抬头一看，小兵早就跑远了，连个人影都没见。

    “孩子，过来。”远处那头，洪伯依旧在喊话。

    芷兰应了一声，连忙把信藏在胸口则小跑了过去。

    ——————当夜，召集的五名兵士们就按照计划潜入河中，缓步走向对岸的秦军驻扎地。廉莑颇为在意这事情，和将士们一同埋伏在下河的一旁观察。

    幸好当时风平lang静，水位并不高，黑暗中兵士们陆续下水，不一会就消失在眼前，河面平静如常。过了好一阵子，另一头的秦军军营依旧是灯火，而链桥上头的工匠们连夜挥舞赶工，叮叮咚咚的工具声不时传来，一队人巡过链桥亦没发出任何动静。但正如预想一般，对方应该并无发现有人潜入了阵营之中。

    待过了大半个时辰，河面上才再起了波澜，下水的五名兵士缓缓步出，走到廉莑的身旁报告。

    “报告将军，事情已经办妥。”一名身材矮小的兵士压低嗓音汇报。

    “可有被发现？”廉莑问。

    兵士摇摇头，肯定地说：“秦军并无动静。”

    “好。”廉莑心中欢喜，鼓励是兵士们几句后立马就召集将士们准备明天的攻城计划。

    老将劝说：“将军先歇息一晚吧。”

    “不，军情不可延误，咱们现在就商议妥当。”廉莑坚持，随即领着将士们回到营帐内。

    ——————将军营帐内，芷兰来多踱步很是着急。等了很久，却仍未等来想见的人。

    “去哪了。”芷兰抓着信，正想跑出去找人。

    突然守候在门前的兵士过来报告，将军正在商议事情，很晚才回，请芷兰不必等候。

    “知道是何事情？”芷兰着急地问道。

    兵士顿了一下，方才小声答道：“听说是在商议明日进攻秦军的事情，夫人先歇息吧。”

    夫人一词也只有他敢说。那兵士乃是廉府跟随而来的人，知晓芷兰真实身份，所以才胆敢把廉莑的去向告知。

    毕竟是公事，公事要紧，芷兰也只好退回到营帐内，安心地等候着廉莑的归来。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直到半夜时分，廉莑才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帐内。

    芷兰根本没睡，听到廉门打开的声响随即起身上前，一边侍候他更衣一边说道：“我知道倩倩为何被杀害了。”

    “什么？”廉莑楞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芷兰连忙从怀中掏出信件，送到廉莑的面前。廉莑接过来一看，已明了到底是＆事情。

    信中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字，却足以道出事情的经过。

    原来何倩倩的确一心一意想跟宏副将结成连理，两人连新居都定好了地方。当初宏副将回国后，因合众成功秦王大喜，于是召集群臣恭贺。宏副将想趁着领功的机会请秦王赐婚，好让出身平民的何倩倩能名正言顺地嫁入自己家当个正妻。何倩倩很是开心，精心打扮了一番跟随宏副将来到宫中，也是满心期盼等着一纸诏书。事情就缘由于此，何倩倩本来就长得颇为艳丽，经历一番打扮以后更加美丽动人，她于一般女子不同，性子甚为活泼。秦王一见心中就起了邪念。虽然当日没说什么话，却在后来寻了个理由把宏副将给关进了牢房，硬是把何倩倩拉进了自己的后宫。何倩倩的确等来了诏书，却并非想找的那份内容。她本是不肯的，无奈宏副将的性命就在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手中，无奈之下只好从了。委曲求全本就是难受，更让何倩倩气愤的是，宏副将竟然莫名其妙死在了牢中。这下子何倩倩毫无后顾之忧，一气之下冒出了要刺杀秦王的念头。结果可想而知，秦王逃脱一劫，何倩倩就没有在存活的理由。秦王暗中下令把何倩倩给赐死，为顾全自己的颜面赐封为惠夫人就草草了事。

    好端端的一个人儿，满心欢喜的期盼着幸福的日子，竟然遭受此劫。芷兰知道后简直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秦王的王宫内找凶手算账。

    廉莑比芷兰冷静，看完书信后蹙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后说道：“这事情当真？”

    “谁这么无聊传假消息过来。”芷兰心情激动，当着廉莑的面前就把秦王臭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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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偷袭成功

    廉莑安静地听着，待她情绪缓和下来后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可曾见过送信的小兵？”

    “没有。”芷兰老实回答。当时那小兵跑得快，她甚至连正面都没看清楚。

    廉莑越发沉下面色，沉吟了一会才说道：“看来有奸细混了进来。这封信真实性如何，还有待查证。”

    “什么？”芷兰听到奸细这个词语大吃一惊。整个下午她都在慌张之中，并没有细心留意当时的细节问题。这给廉莑一提醒，她静下心来也发觉事情并不如自己想得那般简单。

    廉莑分析道：“千辛万苦地潜入了这头，却只是把信件交给了你，到底是何种目的还待查证。至于惠夫人之事。我也曾听闻秦王颇为爱好美色，宫中亦有几位乃是朝臣或者俘虏的女子。但不顾朝臣议论，把刚回国的功臣给办了来抢夺他人的妻子，也的确有些过分。你也先别着急，或许这信件亦是伪造的，还是等咱们找到秦宫的人问个清楚最为实在。”

    “我知道，只是心里头还是放不下去。何倩倩在秦国过世的事情却是真实的，无论是什么缘由，肯定不是她主动要来的死亡之约。”芷兰冷静下来，但心中的一根刺扔是很痛很痛。

    廉莑安慰道：“这场战役过后，我寻人查一下事情，再给你个准信儿。别慌张，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惠夫人，我替你出这口气。”

    芷兰心中感动，把头埋首在他的胸膛中。听着心爱的男人平稳的心跳声，烦躁的心情渐渐消散。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很好。

    她见廉莑有些疲惫仍陪着着急说话，心中不忍，于是劝说道：“夜深了，明日还要忙呢，我侍候你歇息。”

    “嗯。”廉莑应了一声，伴着芷兰走到床边。

    ——————第二日，潜伏在秦军中的探子就已回报，秦军食用了投入毒药的河水以后，好几队人马都已躺倒，连带着侍养的马匹都死掉了一大批，可谓伤亡惨重。也亏得秦军的领军人反应迅速，立马查出了中毒的源头在于河水，随即就找人封掉了源头，并让大队人马后撤，在两里后头的和丰山上安营扎寨。

    秦军后退，虽未至于撤军，却也给与赵军喘息的机会。千里迢迢跑来长平作战的军士们，终于可以安心一段日子休养生息做好部署。

    廉莑和将士们商议，分析情况后决定后续战略。老将们主张守城，待适合的时机再行出击。一些激进派别的年轻将士不同意，一人就已忍不住冲出来说话：“秦军撤退乃是大好时机，咱们应该全力进攻，一举把秦军破灭。大伙们想想，要是这个时候都不出击，秦军会小瞧了咱们，王上又会作何感想。”

    “秦军人马众多，又是有备而来。这次虽然伤了不少军士，大部队人马却是无恙的。再加上和丰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我军贸然前行风险很大，还不如坚守城不出，采取疲惫敌军相机攻敌的方法更为妥当。”另一名老将则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两方观点僵持不下，吵得不可开交。廉莑沉吟了好一会，才终于下了定论。

    的确，眼前的形势看似赵军占据优势，但实际上秦军势力仍是强大，赵军获胜的几率并不高。如此一来，守比攻更为妥当。

    于是，廉莑下令，赵军筑凭借山险垒固守,严束部众坚壁不出。激进派的将士们含着一口气，低声应着“是”也就退了下来。

    后来，秦军果然迅速整顿好军务，数次出兵挑战。但赵军就是不出。拖延好一段日子以后，秦军的士气也渐渐消弱，上阵挑衅的将士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应付式地说了两句即退下。

    这样又过了两个多月，芷兰在洪伯的药方调理下，身子渐渐好起来。面色红润了是当然的事情，而女子自身也能感觉得到下体越发的充盈，并无刚流产时的虚弱。甚至连廉莑都看出了她身子渐好，日日嘱咐她好好遵照洪伯的意思调养。

    芷兰抚摸着自己的下腹，心中幻想着某一日再次怀上孩子的情景。到时候，廉莑是呆着一副面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会激动万分地抱着自己呢？想想也觉得好笑。平时沉稳少言的廉莑也会有被吓呆的时刻。又不是第一次当爸，丽姬早些年生下的小宝都快六岁了，他还是这般的激动。这该是自己的缘故吧。因为他爱着自己，所以更关注肚子里头的小孩。说起来，若是日后小宝吃醋，自己可要公正处事才行。

    想着想着，连日后小兄弟俩相处的事情都做了一番打算，芷兰自己也不禁觉得好笑。

    经过一处营帐，见阿志又在一边发呆一边煮药，芷兰忍不住上前偷吓他，惹得阿志一跺脚，唠叨了好一阵子。芷兰哈哈大笑，笑着就跑开了。

    如同往常一般，走回到将军营帐以后，芷兰正想笑着冲上去“打扰”廉莑，却见他沉着一张面，很是烦恼的样子。

    “怎么了？”芷兰上前关切地问道。

    廉莑见是她这才叹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无奈地怨道；“王上又疑心我来着，反反复复这般，真让我伤心。”

    “又是他？”芷兰对此已经是早有预想。

    当年先王生性多疑，到死那刻才终于明了廉莑的忠心。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的赵王不仅样貌跟先王很是相像，连性子也百分百遗传了下来。刚登基的时候还会顾及廉莑的地位而掩饰自己的性子，待朝政稳定以后真性情就冒出来了。

    不用看都知道书案上的书信又是催促廉莑领军进攻的旨意，或许还带些责怪的话语。

    “解释也解释过了，怎么还来。”芷兰可没有廉莑的忠贞，在没又旁人的时候，她对赵王也就是个“小子”的评价。

    廉莑苦笑，无奈地说道：“也并非全是王上的错，朝上众所纷纭，王上也难做。特别是那些不懂军士的文官，就会讨好王上说好话，却完全不理会前线的情况。唉……祸国殃民啊。”

    “一个手掌拍不响。”芷兰认为最大问题仍是出在赵王的身上，要不是他意志不坚定，又如何会反反复复地来旨意，一时要求守，一时要求攻。比之先王还不及的是，赵王年纪尚轻急于立功，性子比他老爸更为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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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撤换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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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莑苦笑.并不接话.毕竟那是自己的君王.他仍不愿意出言评论.

    两人在王上这问題有不同的看法.芷兰也不愿再次跟他争论.于是换了个话題说道：“沧澜那头可有什么消息.”

    说起这个.廉莑想到了早日沧澜的來信.于是拉着芷兰坐在一旁.问道：“你可察觉到珠儿有何古怪.”

    “珠儿.烧火的那个丫头.”珠儿想了一会才念及这号人物.与小青不同.珠儿很是低调.又不善言语.要不是她做事颇为勤快.宛儿离开后她常常默默地侍候着自己.自己都快忘记这人名了.

    “对.”廉莑蹙着眉头.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沧澜怀疑珠儿乃是赵王的人.甚至说.珠儿和赵王的关系非同一般.”

    “什么.”芷兰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沧澜查到什么吗.”

    “沒有确切的证据.沧澜也只是猜测而已.”廉莑说道.不过既然沧澜会來信告诫他和芷兰小心这人.证明珠儿的确不如面上看來的简单.当时两人还以为小青才是最大嫌疑人.原來一直潜伏不语的珠儿才是真正的奸细.此事连廉莑也预料不到.

    芷兰心中担忧.与廉莑商议道：“当日咱们只顾着防备小青.珠儿干了些什么却并不知晓.会否她把咱们的事情汇报给王上.所以王上才疑心你來着.”

    “唉.我们能有什么让她汇报的.左不过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廉莑笑着安抚她说道.“沧澜也一片好心而已.咱们回府后小心留意这人即可.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芷兰仍是担心.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是历朝历代的工作名言.

    芷兰沉吟了一会后提了一个建议：“要不然咱们写封信给李夫人.让她留意着珠儿这号人物.如何.”

    廉莑点点头.随即就拿來笔墨.请芷兰起草书信.

    书信才送出去两天.赵王的旨意就下來的了.这次.廉莑是勃然大怒.

    啪的一声.他忍不住将书案上的兵书一把摔到了地上.叹道：“真……唉.”随后.又一把瘫软在椅子上不说话.

    芷兰凑近他的身边.拿起书信一看.也是皱起了眉头.

    旨意很长.先是赞扬了一番又道廉莑劳苦功高.朝内少不了他之类的好话.后续则道出赵王的真实意思.无非是说廉莑不肯出击.此行为很不妥当.于是下旨启用赵括替代廉莑.还请廉莑即日回城.

    说白了.就是赵王不再信任廉莑.抗击秦军的事情就不用他再操心了.

    “这赵王.怎么如此昏庸.”芷兰忍不住骂了一句.

    廉莑的辛劳她当然知道.为着赵军将士们和城里头百姓的安危.为着击退早日秦军.他日夜翻阅兵书听取战报.又多次书信报告赵王自己的计划.请赵王安心等候捷报的到來.但是赵王就是听不进去.也不知道是谁在乱嚼舌头.让赵王终于狠下心來发出这道旨意.替换主将.这不仅伤了廉莑的心.更会让军心动荡.给了秦军反击的机会.如此荒唐的决定.也不晓得那赵王是怎么想的.

    廉莑本在气怒.但听见芷兰批赵王反而冷静了下來.他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或许王上也有自己的考量.总归军命难为.也只好服从.赵王……只待王上亲自召见的时候.我方能替自己述说一番了.”

    “就这样放弃.”对于军国大事.廉莑颇为认真.大敌当前替换主将又多大的风险.他比自己更为清楚.怎么赵王一來旨意.他立马就肯离开.

    廉莑苦笑.摇摇头说道.“沧澜早些日子已來过信.赵王这次乃是下定了决定要自己的人马立功.若是我不肯.或许这里头的将士们都会遭殃.他们跟随我多年了.从未有过过错.怎么能因为而遭受责难.”

    既然廉莑说出这样的话.连颇为能言善道的沧澜亦未能劝服赵王.可见事情已到了并非他能控制的份上.

    “不是你的错.不用你乃是他的损失而已.”芷兰只能好生安慰.见廉莑烦心.她亦是郁闷.但再抱怨什么反而给廉莑增添了麻烦.她更是不愿意.

    廉莑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又叹了口气.

    芷兰默默地站立在一旁守候.不时地劝说他.

    ......

    的确是君命难为.第二日替换主将的先行人马已经过來报道.因廉莑在军中的威信很高.新主将的兵士亦很是尊敬.说了不少好话.但亦掩盖不了新主将要來的事实.廉莑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维持表面的礼仪应付了几句.即让他退了下去.

    “将军.这是什么回事.”一名年轻的将士听闻廉莑要离开的消息.也不顾左右的阻挡立马冲了进來.

    廉莑勉强打起笑容安抚道：“此乃王上的旨意.大敌当前.你们应当以大局为重.无需顾及我.待打胜秦军以后.再给我送上一壶好酒即可.”

    “可是.沒了将军咱们怎么跟秦军打.况且那赵括不过是一名只会书上谈兵的书生.哪会领军打仗.”那将士激动得已是口不择言.当着众人的面连新主将都一起评判.

    廉莑苦笑.上前拍了一下将士的肩膀.小声安抚了几句.那将士无奈.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方才不情愿地离开营帐.

    随后.收到消息的好几名将士陆续过來.说是要替廉莑说句公道话.不肯让廉莑离开.廉莑好生劝说.一个个把他们劝了回去.

    待夜深众人都离开后.廉莑放才卸下强打精神的外壳.疲惫地回到自己的营帐内.营帐里头只有芷兰在.他亦不需隐瞒自己的心情.

    芷兰缓步上前.说道：“东西都打包好了.”

    “嗯.”廉莑应了一声.并不说话.他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的担忧、愤怒和无奈.又是道不出的烦恼.

    芷兰默默地陪伴在　他的身旁.尽量让他舒心.

    廉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话：“咱们明日一早就走吧.”

    芷兰并沒沒有立刻应着.她顿了一会后说道：“咱们游玩一番再回城如何.”

    廉莑“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芷兰.待她继续说下去.

    芷兰说：“來的时候.我见沿途有好几处山色很是亮丽.亦有一些城镇非常繁华.咱们一路游玩一路回城.一來散散心.二來也是让王上有个反悔的机会.”

    “你是想劝我而已吧.”廉莑苦笑.点出了她的意思.

    芷兰并无隐瞒.笑道：“只要你开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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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放松心情

    离开长平城，廉莑是依依不舍，一连回头看了好几次，眼中既有担忧又是无奈。待见到芷兰担忧的神色后，廉莑方才收敛了心情，“驾”的一声骑马远去。

    为免军中将士们轮流送别扰乱了军心，廉莑并未告知众人离开的时间。只是待到入夜就和芷兰一道驾车出行。守城的军士们很是意外，但见是廉莑当然不敢赎当，立马就开了城门放他们两出去。

    军中知晓主将即将被撤换的暂时只有少数高等的将领。但估计到了第二日，当所有人发现廉莑已经走后，少不了又是一番轰动。不过事情已是如此，再多的话语亦是无奈，就不再多想了。

    “你多少年没休过年假，亏死。刚好利用这难得的假期，咱们好好游玩才对。你说，咱们是先去寒山看花好呢，还是到洛城购置衣物好呢？或是哪里有小溪，咱们可以下水游泳啊。要是有海滩就好了，好久没晒过日光浴……”芷兰唠唠叨叨地说着话，尽量想打消廉莑心中的郁闷。

    廉莑知道她在担心的着急，于是一把搂着她，笑道：“不必担心，我没事。说起来，什么是年假。”

    “就是法定的假期，劳动者都应该有的合法权益。这么多年来你都没休假过吗？”芷兰一边解释一边好奇地问道。

    廉莑已习惯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语言，即使她不解释大概也猜出几分意思。他没有继续深究，只是回道：“没有。但可以在府中休息，倒也不至于太过劳累。”

    “亏大了。所以说工会很重要嘛，哪像现在，连争取福利的组织都没有。”芷兰自言自语，突然感慨起现代的工会组织。

    廉莑笑道：“别想太多。正如你所说的，咱们沿途就算游山玩水，不再理会烦心的事情。我知道在前头有一座无名的山后头有一竹林，后头景色很是美丽，可有兴致走一趟？”

    “去，当然去。”芷兰开心地应着，催促着廉莑往前走。

    ——————另一端，李夫人刚才收到廉莑的来信，珠儿已来到归燕阁辞行。

    “你可来了，藏得真够深啊。”李夫人亦不隐瞒知晓她身份的事情。既然她敢来，证明早有打算。所以相互之间也不必做什么戏码，直接说白即可。

    珠儿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只是声调并不与往常般的沙哑。她依旧依礼跪倒在地上低头说话：“珠儿想离去，还请夫人准许。”

    李夫人冷哼了一声，讽刺地说道：“何须我准许，你想走还有谁能拦得住。”

    珠儿淡淡地回答：“珠儿感激夫人的教导，感谢芷兰夫人的厚爱。珠儿此去，即是为了廉府的事情。还请夫人把我赶出去。”

    “为着廉府？说得倒是好听。”李夫人冷冷地瞧着她说道：“咱们从未亏待过你，廉将军亦是忠心为国之人，为何你总是要处处难为着他，你到底是何人派来的，一直潜伏在廉府是何居心。”

    珠儿抬头，淡然地看着李夫人说道：“珠儿是赵人，从未有何不良居心。珠儿这次辞行，就是为着能跟王上道明事情。恳请王上为着赵国的安危着想，撤掉更换主将的意思。”

    珠儿索性挑明来说，似乎毫不在意李夫人的冷言冷语。

    的确，报告赵王芷兰跟秦国的惠夫人交往甚深的人是珠儿。但珠儿帮赵王监视着廉莑一家子，乃是因为赵王和她有过一份生死之约，赵王在她心里头就如同亲生的弟弟，甚至超越一般的兄妹情义。但她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廉莑的忠心，廉莑的能干，她是看在眼里头的。这次听闻赵王听信了谗言竟然要临阵撤换主将，珠儿很是担心。无奈没有赵王的召见，她亦无法在暗卫的护送下进宫见着王上。所以她才着急万分请求李夫人放她出去，并做个戏码放出风声，是她犯错要赶出廉府。出了这事情，人到了外头，暗卫必定会将情况汇报赵王，赵王颇为在意着她，即会召她进宫。见了面就有说话的机会，珠儿可想法子劝说赵王沉思熟虑再做定夺。

    珠儿心里头有自己的打算，她并非要偏帮廉莑，甚至于廉莑一家子的性命在她眼中都不算什么。她在意的只是赵王。若是因为谗言让赵王失去失去了威信甚至危及自身，她是断断不许的。

    李夫人盯着她，好一会都没有说话。珠儿所说到底是真是假，她无法分辨。但正如廉莑在心中所说，若珠儿跟赵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自己想留也没法子留住人。或许在赵王的心中，这个容貌平凡性格沉闷的女子所说的话，比廉莑和沧澜更为有效。一个女子对于男子有多大影响，李夫人亲身体会得到。

    珠儿低头不语，等候着李夫人的一句话。她能肯定，李夫人必要放她走。

    果然，李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走吧。反正留不住。”

    珠儿应了一句，又道：“恳请夫人赶我走，再放出消息说珠儿做错了事情。珠儿要引得他人的注意，放能顺利进宫。”

    李夫人沉吟了一会，方才挥挥说说道：“走吧。”

    “谢夫人。”珠儿应着，随即快步离开了廉府。

    李夫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正在烦心之际，又见蓉姬缓步过来笑着打招呼：“夫人辛劳了，妹妹做了一些莲子羹，还请夫人赏面。”

    李夫人一见是她不禁蹙了一下眉头。

    自从上次假装与廉莑共宿的事情拆穿以后，蓉姬的确安静了好一会。但不过一个月时间，她又打起精神到处招摇。只不过此次换了个战略，大概是见芷兰不在，蓉姬把讨好的对象换成了李夫人。这些日子，蓉姬多次上门，送点心送衣裳送首饰，东西多不胜数。李夫人在廉府多年，见过多少女子，这等伎俩她哪能不知道。所以每次都是闲谈应付几句，即把她送走算了。

    但今日珠儿之事实在烦心，李夫人连应酬的心情都无。

    “我有些累，妹妹还是先回去吧。”李夫人就说了一句，即自行回到院落，“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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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临终留言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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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赵军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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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莑吃了一惊.愣着盯着薛冉.

    自己的父亲并非被人所杀.薛冉到底想说些什么.

    薛冉沒有理会廉莑的惊讶.继续说道：“灵王必败.廉樱是知晓的.为免连累了你.他才选择了这条路.并在临终之际嘱咐我好好看住你.别让廉家的唯一血脉都就此断绝.唉……我多方阻挠不让你入朝.就是怕你重蹈覆辙.沒想到你还是一意孤行.还当上了将军.走回你父亲的老路.再这样下去.我怕到了黄泉路上.无法给你父亲交代.”

    廉莑蹙着眉头.一面疑惑.却并未说什么.

    薛冉正想说话.突然猛地咳嗽.身子一阵阵抽搐.甚至还咳出血來.芷兰担忧.拿出手帕送到他面前.有轻轻地替他抚着背部.

    “愧对你了.”薛冉缓过气來.突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芷兰一愣.微微低头苦笑.

    什么愧对.鲁夫人和女儿受了多少苦日子.即使他是真心愧疚母女俩却也已经迟了十多年.只不过面前对着是即将消亡的人.再多的责怪.芷兰也不愿意说出口而已.

    薛冉抬头凝视着廉莑.一字一句地叮嘱：“保存自己.离开王上.”

    廉莑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了一句：“怎知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薛冉微微摇摇头.苦笑说道：“不必相信.我只是尽可能把要说的话说完罢了.决定仍在你的手中.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晓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赵王多疑.先王和现在的王上都是如此.你要小心.”

    廉莑沉吟了好一会.突然一个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芷兰看了一眼薛冉.见他已垂下头躺倒在床上.亦不劝阻廉莑亦不多说什么.大概是了了自己的心愿.他终于可以安心上路了.

    芷兰起身.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小跑跟上了廉莑.

    守护在门前的卫国见芷兰出來.身子微微一阵.正向向前的脚步却因想起了什么而突然止住.

    “小姐.保重.”卫国低头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回到房间照料薛冉.

    看着他缓缓地关上房门.芷兰思绪万千.对着这个男人.一下子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感激.若是前芷兰小姐.或许会激动得哭倒在这人眼前吧.可惜自己不是她.即使卫国对“芷兰”又再多的情义.她也无法回报.现在.在自己的心目中.廉莑才是最重要的.

    芷兰回过头來.朝着廉莑离开的方向跑去.

    ......

    王宫内.赵王震怒.一甩手将满满一桌子的折子都甩到了地上.

    “混账.”赵王怒气冲冲大声喝了一句.一众侍候的奴才们立即跪倒在地上.

    相如微微倾身.捡起地上的折子送回书案上.轻声对着赵王劝说：“赵括无能.死有余辜.赵王按理处置即可.不必动怒伤了自己身子”

    “死了又何用.能换來千万士兵的性命吗.”赵王一甩袖子骂道.面上已是被气得潮红.王上如此动怒.事情就源于一份败阵的折子.

    原來.赵王本对赵括寄予厚望.希望能趁此机会让自己亲手提拔的赵括代替廉莑的位置.不料赵括仅是个会说不会说的小人.在赵王面前.他信誓旦旦地说定会取得胜利而回.若是败阵以死谢罪.可是赵括本就不具备实战的经验.更无领兵的才能.他一到前线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同理论.完全不理会前线将领们的劝阻.硬是要急着领兵出征.这下可好了.正中了秦军的下怀.赵国军队浩浩荡荡的出阵.秦军立马三面包围.把赵军杀得狼狈不堪.连带着赵括都以败家之犬的姿势急忙忙地跑回城内.赵军死伤无数.兵力大幅度削减不用说.而将士们本就因廉莑的离去而士气低落.新将领军第一场战事就惨不忍睹.军营内到处都是怨声载道.恨不得立即就回城看望一家老小算了.赵括这下子才看清楚战争的残酷.连连败阵.的确不好回报王上.但自己的性命亦是重要.沒法子之际.只好在折子上诸多理由.恳请赵王派兵支援.

    赵王收到败阵的折子.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当场蒙了.反应过來后才是火冒三丈.

    相如现在随侍在赵王的身边.当然知晓这场战役失败对于赵国影响又多大.长平乃是边疆的要镇.失了这座城那可是要紧的事情.若是秦军一路打过來.连邯郸城都危在旦夕.

    “王上.现时该想法子止住秦军的步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相如婉转地劝说赵王.与其追究赵括的责任.还不如想想法子解决问題來的妥当.这关系国家安危的事情可容不得丝毫的迟疑.

    赵王來回踱步.很是烦恼.嘴上只能不断地囔囔着：“能怎么办.现在还有谁能抵挡秦军的进攻.”

    相如沉吟了一会.小声说了一个名字：“廉将军.”

    赵王身子一震.随即蹙着眉头低头不语.

    相如知晓.赵王是面子上过不去.心里头是愧疚不已.毕竟当初下令让廉莑离开的是他.现在又要廉莑回來救驾.这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赵王错了.可惜.王上是不能低头的.但要廉莑低头.也是难啊.

    相如沉吟了一会.小步上前说了一个建议：“此时此刻.王上必须以大局为重.国家安危要紧啊.”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臣的姐姐乃是廉将军的妻子.廉大人与姐姐夫妻情深.臣愿亲自到迎接廉将军回城.道明事情的缘由.廉将军乃是忠臣良将.臣以为.他必能以大事为重.”

    “薛家的女儿.”赵王想起了芷兰这号人物.脑海中一下闪过那倔强的面孔.

    赵王有些犹豫.小声问了一句：“是否可行.”

    说实在.相如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话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廉莑很在意自己的姐姐芷兰.那是事实.可是芷兰与自己的关系却是一般.两人在薛府的时候就甚少交往.自从那次芷兰自杀不成以后性子大变.一扫当初的懦弱怕事情的模样.几次相会之后.连自己都有些害怕这个姐姐.

    不过.大事为重.有一丝的希望也必须尝试.

    相如定下神來.答道：‘应可行.臣以为.王上应该加封廉将军.好让廉将军感激王上的恩情.更加积极备战.”

    “好.”赵王这才展露出些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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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权当说客

    与薛冉相谈后，廉莑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甚至于一路上没说上几句话。芷兰知晓他心情不佳，亦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并未多说什么话语。每个人处理伤痛的方式都不同，而如廉莑一般内敛的人，沉默不语其实也是一种治疗的法子

    “今晚我们在这投宿吧。”见前头有一城镇，天色又渐渐黑了下来，芷兰建议到前头的地方歇会。

    “嗯”廉莑应了一句，随即驱马往前方走去。

    到达城镇的时候，早已是明月当空的时刻。两人随意挑选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安静的旅馆就踏了进去。

    “老板，还有住宿的房间吗？”廉莑对着旅馆的老板说话。

    那老板一抬头见是客人到，随即展开笑容问着：“请问两位从哪处来的。”

    芷兰答道：“长平。”

    怎么一来客人不问吃住，反而问何处来。

    廉莑似乎察觉有些不对劲，眉头蹙了一下，一手已经抓住了芷兰的腰部。

    “啊，太好了。”老板一阵惊喜，连忙跑到前头笑着说话：“请问是廉大将军与夫人吗？”

    这次，连芷兰都禁不住吃了一惊，愣着看住廉莑。

    两人游山玩水至此乃是偶然，入住这个旅馆更是随意的选择，这么这个老板竟然认识自己和廉莑。难道廉莑的名声已经大到全世界都知晓的地步？算了吧，古代还没有电视呢，那些通缉犯的图像都画得如同毕加索般的艺术，哪能一见人就晓得是谁。古怪，绝对的有古怪！

    廉莑沉着面，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此等候着我们。”

    老板一听连忙摆手摇头，低头哈腰笑着说道：“小人不敢，当然也没这资格。其实全镇的旅馆都收到一位高官的叮嘱，若是有从长平来的两位夫妇，男子姓廉，女子姓薛的，都必须好生招待。所有费用，大官都包下来了。今日见到两位大人，可真是小人的福气。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小店什么都有。”

    “哪位大官。”芷兰好奇地问道。

    老板楞了一下，说了一句让人吃惊的话：“不知道。”

    “啊……连谁要给你钱都不晓得？”芷兰对于老板的行动力非常怀疑。

    老板挠挠脑袋，小声地说道：“大官只说让客人留下，然后到前头的驿站通知他们的人，他们即可会过来迎接两位。”

    芷兰想了好一会，猜不透到底是谁弄出这等事情。她看了一眼廉莑，咨询他的意见。没想到廉莑竟放缓了表情，笑着对着芷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上楼休息吧。”

    没等芷兰说话，老板已经笑着迎上前指路：“两位，这边请。小店是镇里头最好的旅馆，两位客人到来，是小店的荣幸。”

    廉莑没有答话，只是扶着芷兰往楼上走去。

    待进到房间，老板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房门以后，芷兰才盯着廉莑问道：“你猜到是谁了？”

    廉莑苦笑，老实回答道：“能弄出这等阵仗的，估计也就只有王上了。”

    “赵王？”芷兰蹙着眉头，露出不满的神色。对于“王上”这个岗位上的人，她一向没有太多的好感。特别是今次长平撤换主将的事情，更让自己对于赵王非常不爽。

    “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打败仗了，没法子又想求你回去。”芷兰对此非常不屑。

    廉莑仍是苦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说道：“按照赵括将军的性子，必定会全力出击。秦军哪能是弱者，我一直让军士们安守城内，并非胆小怕事，而是怕秦军势力强大反攻过来，连长平都保不住。这下子看来，我走后，长平这场战必定是败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芷兰叹了口气，怨道。

    “什么老人？”廉莑不理解。

    “没什么。”芷兰敷衍说了一句。

    果然，到了晚上即来了一个说客，其中一人也在预想之中，毕竟要当说客当然要找有关系的人。这人正是芷兰的弟弟，薛相如。而另外一名女子则让芷兰有些吃惊，那人竟然是珠儿。

    相如一身平常服饰，一见芷兰即亲切地上前喊道：“姐姐，可想死我了。”

    “好久没见。”芷兰笑着说道。对于这个弟弟，她也说不上是喜欢还是防备。反正总归是一脉相承的人，他对自己也算颇为尊重，所以芷兰也是笑着说话。当然，他会前来肯定是有目的。

    相如倒也不隐瞒此次来的目的，或许是时间的确窘迫。他跟芷兰寒暄了几句之后，立即请求见廉莑。

    芷兰蹙着眉头，不满地说道：“此时才想到他，这算什么。”

    相如一愣，没料到芷兰竟然如此直接地批判赵王。他还没说话，身旁的珠儿已经上前，哑着声音说话：“夫人，珠儿可否与你说说话。”

    芷兰看着她，更加猜测不透她今日所来的目的。若如同沧澜所预料的一般，她乃是赵王派过来监视廉府的人，那为此此次甚至要曝露自己的身份，要求直接跟自己对话。况且……芷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珠儿，并不比寻常。

    在廉府中，她是个烧火的丫头，穿着自然很朴素，甚至连个长发都是用普通的红绳子绑着而已。而今日所见，珠儿的打扮虽算不上华丽，却也是贵妇人的级别。头上插上了两根碧绿的珠花，上头镶嵌着豆大的珍珠。即使芷兰不太懂得珠宝鉴定，亦能看出这等头饰很是名贵。

    “你今日以何等身份而来。”芷兰淡笑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的气味。

    珠儿仿佛没有瞧见她的神色，依旧低头说话：“还请夫人体谅，让薛大人与廉大人相见。若是夫人心中有气，只管找珠儿打骂就是。”

    “夫人！”相如担忧地喊了一句，而“夫人”两个字却并非对着芷兰，而是对着珠儿。

    夫人！她嫁人了吗。芷兰心中疑惑。

    这时，门后头传来一声咳嗽。

    芷兰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是廉莑扔是挂心着国事，不想耽误时间。没法子，她对着相如说道：“请进。”

    “谢谢姐姐。”相如一阵惊喜，连忙跑进上楼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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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珠儿请求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尚且未老，恩情早已断绝。更何况是从无情，更何论恩。

    锦帐重重，纯衣翩翩，点点红烛，星星火光随风摇曳，映得偌大的寝室清清冷冷。芷兰顶着一头繁重的鎏金头饰，身着凤凰嫁衣端坐床前，紧闭双眸，等候着名为夫君之人的判决。

    薛芷兰，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叛臣之女，就是她现在的身份。而她所嫁的夫君，正是赫赫有名的忠臣良将。

    “忠君对叛臣，惨了。”芷兰低头苦笑，担忧这晚应该如何度过。

    正想着，只听见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引入一道清冷的身影。

    男子一袭玄纁色的礼服，头戴彩玉簪冠，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这就是她薛芷兰的“夫君”，名为廉莑的赵国将军。身为一届武将，他的面目颇为清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许儒雅之风。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倒在后面应验了。

    廉莑满身酒气，薄唇吐出清冷的语句：“你就是薛氏。”

    他的言辞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立于面前的不是一名女子，而是沙场上的一具尸体。

    他人屋檐下，不得不的头。看着他那厌恶的神色，芷兰难得顺从，躬身施礼回应，“是的，老公……夫君。”

    廉莑冷哼一声，反手再背说道：“叛臣之女，不配。”

    果然，她招人厌恶了。这不意外。反正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最不缺的就是漠视、冷眼、怨恨，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芷兰双掌紧扣绕紧了衣衫,尽力掩盖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改了称呼：“芷兰遵命，请廉大人示下。”

    当年对着她家老板都不曾如此顺从，这够卑微了吧。她不愿与他矛盾，只想求得安稳日子。男儿膝下才有黄金，她没有，低头跪下也无所谓。芷兰提自己找了个理由。

    廉莑眯着眼睛，凝视跪在眼前的娇弱女子，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惺惺作态。他轻蔑地回了两个字“贱人”，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衣衫扔向一旁，再冷冷地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过一介狐媚女子。”

    厚重的锦服划椅背，掉落在冷冰冰的地上。芷兰屈身向前正想收拾好他的衣衫。不料耳边一阵风声，整个身子被他一掌拎了起来。

    砰……厚重的撞击声传来，芷兰被他一把扔向床上，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

    模糊的双眼难以聚焦，芷兰眯起双眸，用手掌轻抚额前。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滴落面庞。头破，流血了……

    打女人，小心我告到妇女工会计生啥组织去。

    芷兰气愤，强打精神攀爬起来喝到：“你要干嘛，欺凌弱小，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廉莑酒醉着，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他大步踏近床前，一把抓住芷兰的双掌，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物品一般再次把她甩向床角。

    芷兰只感觉到手腕一紧，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又跌落，脑袋一把磕在床角，剧痛一阵阵传来。她已神志不清，本能地想逃离禁锢，爬离受尽折磨的大床。

    可惜，娇小的身躯本就处于弱势，更何况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幼龄女子。还没爬上几步，他一掌很轻易地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另一掌已经迅速撕扯她的嫁衣。薄薄的衣衫经不住他的粗暴，如飞絮般碎落床上。

    别说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古代再单纯的女子，也知道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的含义。

    这次她顾不上尊严，只懂得慌张乱叫起来：“你喝多啦，别别别，小心我告你强奸啊。不不不，是大人饶命啊。”

    “若是饶过了你的命，我麾下李国尉和上千兵士的命谁来饶恕，那城墙上的斑斑血迹，谁来清洗。不是你们薛家的背信负义，何故惹来遍地血迹。”廉莑将一股脑的火气发泄在薛姓女子身上。

    “你家手下死了应该找你家领导说法啊，再不然找警察，找法官，找**代表、找仲裁委员会、找居委会……找女人来发泄算什么男子汉。”芷兰一边躲闪一边胡乱大骂。

    “巧言辩驳。”廉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进一步靠前，一只粗壮的大腿挺近她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地压近她的秘密花园，双手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衣领一拉。

    嘶~衣衫撕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膀和娇嫩的胸前。芷兰吓了一大跳，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叫喊：“变态，**，你这bt，走开。不……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啊。”

    管什么法律法规妇女组织，芷兰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如同猛兽，就要一把将她咬碎吃掉。她胡乱地喊话，只求挣扎他的掌控。

    “一家子的小人，祸国殃民。”廉莑丝毫没有减慢凌虐的速度，带着酒气的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挺进，手掌不忘捏紧她胸前的雪白，“还敢迷惑王上，真是罪大恶极。别以为耍了什么叫手段，让王上将你赐婚给我，就能保得一家安稳过日子。王上定是有深谋远虑，你别想讨得什么利益。”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紧绷，贝齿紧咬着干涩的嘴唇，依旧减缓不了凄厉的叫声。

    青涩的蓓蕾经受不住凌冽的暴雨，片片花瓣在狂风欺凌中掉落，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珠链划过她青白的面颊，滑落到猩红的被单上。

    芷兰已经忍不住哭泣。即使是在千年后，她也从未经历男女之事，更何况这是一副十五岁的弱小身躯，娇嫩得经不起一丝风雨。

    明知无理，此时此刻的芷兰早已放弃与他争吵，骂声已经换成哀求成，只愿他退出她身体。

    不料，扭动的身子、嘶哑的哭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带起他征服的欲望。

    廉莑一把将她较弱的身躯扯近自己的身体，一次有一次地侵入，一次又一次地蹂躏，直到鲜血沾染了他的大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惜弱，最后沉寂在猩红的锦被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点点泪烛将要干枯。廉莑起身，凝视着娇弱女子瘫软在床上。他终于松开手掌，让被紧扣的手臂划落她纤弱的身躯，然后不顾房间内一片凌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寝室。

    这就是她来到战国春秋后的新婚之夜，在这个身体15岁生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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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守城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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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进攻的步伐很快.两人不敢耽搁时间.第二日.廉莑立即跟随相如往赵军大队伍出发.临别之前.廉莑不忘细细叮嘱.要芷兰好声照料好自己.

    “罗嗦.”芷兰笑道.催促他快走.廉莑回头看了三回.这才依依不舍地驱马离去.

    “姐姐放心.信平君一定会平安而回.”相如笑着说道.

    顺道说说.赵王派相如过來除了劝说.亦是封官.这次长平大败.赵王为了讨好廉莑.又送了他一个官号.信平君.位居相国.这位置几乎就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了.芷兰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仅是浅笑.她知道廉莑在意的不是这些.

    “好好做事.替薛家争光.”临别前.芷兰也说了一句身为薛家女儿所应该说的话.

    相如一愣.随即朗声答道：“是.”

    随后.两人就驱马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后.珠儿才缓步靠近.问了一句：“夫人为何不告知大人实情.”

    芷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浅笑说道：“前头事情繁多.我不愿他有所负担.反正他总会回來.待他平安到家的时候.即能见到孩子.”

    珠儿微微一笑.随即感激地一拜.

    对.芷兰的月事已经推迟半月有多.虽说自己的月事总会推迟.却不至于这么多天沒有消息.芷兰给自己把脉.能微弱地感觉到一丝的不同.虽然并非百分百的肯定.但芷兰有感觉.肚子里头或许一条小生命正在生长.

    不过.这好消息还是等廉莑回來再告诉她吧.芷兰心想.

    随后.珠儿就伴着芷兰回到邯郸城.李夫人得到消息.已经一早派人打点妥当.芷兰回到落梅园的时候.除了少了个珠儿.一切如常.宛儿走了.珠儿跟了赵王.小青古古怪怪.芷兰沒心情再理会闲杂人等.就另外寻了两个奴婢绿竹和华兰服侍自己.

    另一头.廉莑到达赵军军营中如同意料中受到将士们的欢迎.特别是一众失落的的兵士们.一见廉莑的面立即振臂高呼.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而前任主将赵括早就不见了踪影.至于去了哪里.廉莑也不关心.

    “将军.可把你给盼來了.”一名老将立即老泪纵横.几欲就要跪下拜天拜地.

    廉莑一把将他扶起.安抚道：“不必如此.咱们同心协力.必能将秦军击退.”

    “是.”众人高声答道.可见士气大振.

    随后.廉莑就全新扑在了领军实务上.

    秦国势力的确强大.比前些年的军力更为强胜.廉莑知道赵军已受损大半.无力发动野战.只能转为守城.此次.廉莑向赵王报告守城的计划.与上次的连番催促不同.赵王是一口答应.并且动员众人为赵军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及装备.除此以外.在廉莑的建议下.赵王还任命了宫卫统领乐乘、平原君赵胜为指挥.邯郸的下民因长平之战.每家皆有丧子、丧夫、丧父.故同仇敌忾.誓卫赵都.秦国无法攻破.只能采取围城的措施.廉莑就是守而不攻.硬是把秦军的锐气给消磨了大半.

    虽说廉莑的大军就在城外不远的山脚处驻扎.但四个月了.足足四个多月.廉莑都沒有回过府.只是通过书信问候芷兰和府内的众人.毕竟前方军务繁忙.又是涉及赵国存亡的重要战役.廉莑一刻都不敢离开军营.芷兰也能理解.并无催促他回家.只要能看到他的书信.心中就安慰.

    抚摸着壮大起來的肚子.自言自语地说道：“你爸很傻.这时候都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呢.”

    “还不是因为你不告诉她.”李夫人撇撇嘴.瞪了芷兰一眼.

    芷兰笑道：“给个惊喜嘛.总好过什么时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多无趣.”

    “你……唉.不应该的.”李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挥挥手召來婢女.问道：“给夫人的汤药煎好了吗.”

    花蕊应了一声.答道：“应该到时候了.奴婢这就去看看.”

    “趁热早点取过來吧.小心别洒了.”李夫人趁着花蕊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花蕊又应了一句.随即小跑了出去.

    芷兰笑道：“何必这般紧张.府里头又不是沒有过孩子.”

    李夫人浅笑道：“总归是大人的骨肉.小心些也是应该的.”

    “我真佩服你.能如此地大度.”芷兰顿了一会.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回來的这段日子肚子渐大.芷兰也沒隐瞒怀孕的消息.只是叮嘱韩管事不要书信告知廉莑.以免让他分心.

    众人很快都知晓消息.丽姬是面上欢悦祝福不断.却隐隐看出眼中的担忧.蓉姬亦是笑着祝贺.声音中却带着些许妒忌.相比之下.李夫人得知芷兰怀孕.立即派人悉心照料.甚至多次上门看望她.勤快得让芷兰心中都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抢走了人家的老公.而她仍是这般热心地照料自己.二奶和大婆能和睦相处吗.以前自己也不相信.不过在古代.这事情似乎有实现的可能.

    李夫人低下头.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说实话.我心中不甘.不过这些日子过來.我也想开了.大人从未曾把我放在心上.娶我回來乃是看中我能管事而已.不过也罢.有一技之长亦是好事情.无谓纠结在无聊的事情上.”

    李夫人的直白让芷兰更加愧疚.芷兰小声地问道：“你可有怪过我.”

    李夫人苦笑.老实地说道：“怨过.但怨不起來.”

    “为何.”芷兰问.

    李夫人道：“应该怨恨的是男人.但我不想怨恨他.若是要把怨恨转移到你的身上.我亦觉得无趣.”

    爱之深恨之切.李夫人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爱深.却并未因此自私自利的以为一切都该是自己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仍是那般的独立坚强.从未变过的人.或许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谢谢.”顿了好一会.芷兰才说出了两个字.千言万语都在心中.开口道明却是难.

    李夫人抬头说道：“不必.照料好你乃是我的本分而已.即使不是你.府内任何一个女子有了身孕.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依旧是这幅性子.芷兰浅笑.不再在这个问題上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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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楚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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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侯各国彼此相连.秦国进攻赵国.亦引起了周边国家的重视.毕竟秦国善战好战名声在外.惹得众人都是忧心忡忡.大家都担忧.秦军攻破赵国以后.是否会对自己下手.

    赵王这次倒是做了个英明的决定.立即派出平原君赵胜连日奔跑各国开展外交战略.请求各国的援军帮忙.不久后.魏军就派兵八万支援.而楚国也派出十万兵马赶到邯郸.

    廉莑很是开心.会见万魏军的将领后.又立即设宴款待楚国的将士们.此行中.李园在也其列.既然李园來了.那宛儿呢.

    宛儿也來了.不过不是到了军营.而是赶到廉府见芷兰.

    “小姐.你可好.想死我了.”宛儿一见到芷兰就扑了上去.哭得西里巴拉的.

    “好好.都好.”芷兰同样激动.一边抚摸着宛儿一边也是泪流满面.

    好一会.两人才平复了心情.芷兰让奴婢退下后.邀着宛儿一同到内堂详谈.

    宛儿一坐下.立马就把以前和回过后的事情说了一边.

    原來李园和宛儿都是赵国的贵族儿女.但是因为战乱而失散.当初奶妈抱着李园逃亡.后被春申君收留.渐渐长大后就成了春申君的谋士.而宛儿则沒这么好的运气.抱走她的奶妈不久就身亡了.宛儿孤苦无依.只能一个人流浪.幸好得到薛府鲁夫人的收留.才留下了一条性命.此番回去.李园对待宛儿很好.到楚国的自家府院后.立即让自家夫人安置了一套上好的院落给宛儿居住.又派了好几个奴婢伺候.宛儿本來就是个奴婢.侍候人习惯了.给人侍候反而很不自在.宛儿跟她哥哥说了.不用这么多人照料.或是李园心中愧疚.送來的奴婢和物品反而越來越多.当家的夫人知道宛儿乃是李园失散多年的妹妹.亦非常热情.天天嘘寒问暖的.汤药补品不断.比对待自己的女儿更加细心.见宛儿年纪也不小了.当家的夫人还帮忙张罗着找人家.这可真让宛儿左右为难.

    为难的要点在哪里.芷兰是晓得的.

    看四周沒人.芷兰小声地问道：“你可是还挂心着沧澜.”

    “我……”宛儿立马羞红了面.低头不说话.

    果然.小女儿仍是一心一意挂心着那个男人.芷兰还真想不明白.沧澜到底有什么好处.又爱流连花丛.从事的又是危险的工作.真不知道啥时候一个不凑巧.自己掉了性命则害得一堆女人成了寡妇.

    “沒别的选择吗.”芷兰蹙着眉头问道.

    宛儿着急地说：“沧澜大人已经娶妻啦.”

    “沒有.”芷兰回答.

    “那……”宛儿扭扭捏捏了好一会.才声如细蚊地问了一句：“小姐.你说我现在的身份.是否配得起他.”

    唉.芷兰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女生外向啊.本还以为宛儿是一心挂念着自己才匆匆忙忙地跑來.如此看來.她挂心的男人才是主因.

    “沒良心的东西.”芷兰假意嗔道.

    宛儿慌张地摆手解释：“不是的.我只是问问而已.婚姻大事都是听从父母之命.我父母不在了.当然是哥哥说了算.我不过.不过想想而已.”

    说着说着.宛儿羞红了面.渐渐低下了头.

    芷兰想了一会.觉得这事情也并非不可行.当初是怕宛儿身份地位.真要嫁给沧澜也只有活受罪的意思.而廉莑探听过沧澜.又沒有想娶宛儿的意思.这到底是因为他从未看中过宛儿.还是说因为身份的问題不愿娶宛儿.很难说.

    “小姐.你是不是怀上了.”宛儿楞了好一会.才发现芷兰的衣服颇为宽松.而衣服下面的肚子比平常的要大.

    芷兰猛地拍了一下宛儿的脑袋.训道：“这才发现.笨蛋.”

    “真的.”宛儿一阵惊喜.连忙凑近爬在芷兰的肚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都这么大了.快生了吧.”

    “还沒.才四个多月.少说也要等到年底才行.”芷兰笑着回答.

    “这回可要小心哦.那什么蓉姬丽姬夫人.什么人都不许靠近.”宛儿很着急地叮嘱芷兰.上一会的事情可是把宛儿都给吓傻了.

    “知道了.”芷兰笑着安抚她.说道：“你也可快点找个喜欢的人家.省得你天天在念叨着沧澜.”

    “可是……”一提到沧澜.宛儿又是害羞又是担忧.总归仍是放不下.

    芷兰想了一会.说道：“这吧.等廉大人回來以后.我再去请他探探口风.若沧澜的确沒这意思.你也好死心了.女儿家沒有太多的青春可以挥霍.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值得.”

    宛儿低着头.小声地应着.

    两人又闲谈了好一会.直到天色都黑了.送宛儿过來的管事连番催促.宛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廉府.

    本以为可以安心地睡觉.可惜大半夜竟然冲进來一个男人.此人正是多月沒见的廉莑.

    “你有了.”廉莑发呆地盯着芷兰的肚子.好一会地说了一句话.把在睡梦中的芷兰吓醒了.

    芷兰看清楚是他.这才抚摸着心口怨道：“吓死我了.干嘛突然跑进來.不会先敲门吗.”

    不等芷兰念叨完.廉莑已经一把抱住了她.开心地大叫：“咱们又有孩子了.那个什么庸医.以后都不许进廉府的大门.哈哈.咱们又有孩子了.”

    芷兰连忙伸手止住他的大呼.说道：“行了.半夜三更的.要把全府的人都吵醒吗.”

    廉莑这才安顿下來.换了个惊喜的表情.一直盯着芷兰瞧.瞧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芷兰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会突然赶來.谁告诉你的消息.”

    “宛儿.”廉莑答了一个人名.让芷兰脑门冒出三条线.

    果然.宛儿口中沒有秘密.这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保存了四个月的消息就一下子通风了.这都拜托宛儿的大嘴巴.不过说起來.自己似乎忘记叮嘱宛儿要保密了.哎呀.聊得开心.一下子倒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怎么要瞒着我.你这家伙.”反应过來后.廉莑掐了一下芷兰的面庞.训道.

    芷兰笑道：“前头已经够忙活的了.我不想你担心.反正你会回來的.看到现场版的孩子不是更好吗.”

    “你存的什么心思.我总是猜不透.”廉莑瞪着芷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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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替人做媒

    “对了，你跑回来，军队的事情咋办。”芷兰担忧地问道。

    廉莑顿了一下，说道：“明早就回去，几路大军已经汇集了，反击的时刻就在这几日。”

    “先回去吧。”芷兰劝说道，“紧张时刻，大将不在，军心很容易动摇。我在府里头多的是人照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廉莑应了一声，坐在了芷兰的身旁说道：“或许近期都没空回来，你可要好生照料自己，把孩子平安地生出来。”

    芷兰笑道：“别担心，这段日子没你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点把秦军击退了，早些回来就是。”

    “嗯。一定。”廉莑笑着答道，顺手把手掌放在了芷兰的肚子上，感受着小生命的气息。

    芷兰偎依在他的胸膛，心中洋溢着温暖。

    第二日早晨，芷兰睁开眼睛的时候，廉莑依旧走了。

    抚摸这空荡荡的右侧，心中闪过一丝失落。

    又不是见不着了，怕什么，还有肚子里头的孩子陪伴着呢。芷兰打起精神，一把坐了起来。

    在门口侍候的绿竹很是机灵，见主子起来身立马上问好，又灵快地端来洗刷的用水。芷兰吃了个早膳后，就到了归燕阁与李夫人商量府内的事情。

    后来一个多月，陆续传来前线的好消息。大约10月左右，五大夫王陵率军急攻邯郸城，秦弓弩手将数十万支箭射向邯郸城上，掩护步兵攻城。而赵军一再派出精锐步兵甚至少量骑兵不断突袭秦围在邯郸的营栅。大将军廉莑在寒冬中带甲上城亲自指挥督战，命弱者立城，强者于城内休养逢战而轮换，又命善射者集而射秦。轮番攻占之间，再加上诸国军队的帮忙，秦军伤亡惨重，渐渐已露出了疲态。

    宛儿一直随着李园居住在军营中，当然，身份乃是乔装打扮的男子。偶尔，她也会换回女装，来到廉府探望芷兰，两人聚在一块，当然有着说不完的话。只是后来，或许前线事情忙碌，李园限制了宛儿的出行，这段日子，宛儿来得次数少了许多。

    战况稍缓，这日半夜里头，廉莑才敢于半夜跑到廉府于芷兰相见。当然，重点之一是关心一下渐大肚子里头的生命。

    抚摸着渐渐凸起的小腹，廉莑笑得合不拢嘴。

    他关切地问道：“大夫可瞧过了吧，都这么大了，孩子安稳了吧。你呢，可有什么不适？”

    芷兰点点头，浅笑答道：“五个多月了，大夫说胎像很稳，应该可以平安生产。”

    “这就好，这就好。”廉莑连连点头，笑道：“这场战事就快结束，到时候我就可回来陪你生产，让孩子第一眼看到我。”

    “还有四个月时间，会的。“芷兰笑道。她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我上次提及的事情，你可有问过沧澜。”

    上次的事情就是宛儿跟沧澜配对的事情。廉莑回家那次，芷兰跟他提了一下，让他有机会问问沧澜。当时廉莑听着后想了一会，竟然没有出口拒绝，芷兰心中冒起一丝希望。今日难得见到廉莑，当然要抓紧机会问问情况。

    廉莑沉吟了一会才回答道：“沧澜愿意。不过……”

    “真的。”芷兰一阵惊喜。

    廉莑苦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那小子想请求赵王主婚。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我大概也知晓一些。只是这样一来，宛儿或许会有些失落。”

    “为什么，沧澜有何打算。”芷兰刚才还在替宛儿开心，这会儿芷兰又有些担心了。毕竟是自己帮忙做的媒人，若是宛儿日后生活不愉快，自己心里头也不安心。

    廉莑凑近芷兰，缓缓地把当时的对话情况说了一遍。

    那日，待沧澜来到军营的时候，廉莑挑了个空闲的时间跟沧澜谈及这事情。

    “宛儿？你家夫人身边的小婢女吗？”沧澜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后才问了一句。

    “对。她现在是楚国李园的小妹。李园就是此次带领楚军而来的大夫。”廉莑说道。

    “大夫……”这下子沧澜才缓下了眉头。好一会，他才说道：“我对那小妞也有些意思，不过毕竟是婚姻大事，我上无父母，只有个王上。这事情还是请王上做主比较好。”

    “王上？”廉莑没料到，沧澜竟然把娶妻的事情扯上了王上。王上赐婚当然是个荣誉，但也非常难得。

    沧澜笑道：“跟你，我就老实说吧。王上曾予我曾诺，必定要寻个机会予我家族正名。那个叫宛儿吧，身份正好相当。此时又是楚军相助的好时刻，于情于理，王上也很可能许了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家夫人。”

    听到沧澜的回答，廉莑反而蹙着眉头，沉吟不语。

    沧澜的想法其实应该在他预料之中，毕竟为家族正名几乎成了沧澜的生存目标。有如此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只是，为着此目的而娶宛儿，廉莑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是婚姻大事，你可考虑清楚。”好一会，廉莑才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沧澜笑道：“不是你来做的媒人，咋又想把我劝退。行了，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吧。待得战况缓下来之际，我会自清王上。到时候，少不了你一份功劳。”

    廉莑微微摇头，浅笑说道：“别扯上我就好。你爱咋样就咋样。”

    随后，两人就没怎么再聊及这事情。毕竟前方事情要紧，后头还有个大着肚子的芷兰，廉莑也没太多经历顾及宛儿。

    直到今日，廉莑回家，芷兰提及了，他才把事情道了出来。

    “这般说来，即沧澜想娶宛儿乃是有目的的，并非真心？”芷兰听着也不禁蹙着眉头，略带些担心。

    宛儿一头扑在了沧澜的身上，一直都没变心过。这点芷兰是看在心里头的。但若沧澜仅仅是把她当做提升身份的工具，这对宛儿实在不太公平。

    廉莑见她担忧，于是安慰道：“其实也不必担心，沧澜对待女子还是蛮好的，有楚国大夫这层身份撑着，宛儿也不会受到委屈。”

    “女子心中难受，并未仅仅为着名分和待遇。我怕，我怕宛儿日后会失落。”芷兰叹了口气，又问道：“你和沧澜熟悉些，他可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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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芷兰遇险

    这会，廉莑很认真地点点头。他说：“别看那小子常常流连在春意街胡混，常常相会的也只有诗诗一个女子。其实，那诗诗亦是他的眼线之一，并非简单的妓院女子。沧澜自小就孤身一人，对待家人很是在意，必定不会欺负自己的夫人。”

    “嗯。”芷兰低头不语。她的担忧和廉莑不同，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男人所为的好，仅仅是名分和物资，但女子求的还是男人的心。这点，沧澜是否能给得了？芷兰实在担忧。

    廉莑搂着芷兰，安抚道：“别想太多了。或许你再问问宛儿的意思，我瞧着她也是肯的。毕竟两人来往的次数还不少。”

    芷兰一惊，问道：“他们常常来往？”

    廉莑疑惑地反问：“你不知晓吗？沧澜最近常常找宛儿相聚。”

    “啊……”芷兰的确不知道。宛儿来了好几次都没提过这事情。有时候芷兰提到沧澜两字，她立马就羞红了面低头不语。芷兰还以为她在担心沧澜的拒绝，现在想来，她是害羞喜悦地不好说出来。

    “女生外向啊。”芷兰不禁发出一阵感慨。

    廉莑笑道：“你也是女子。”

    芷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毕竟这话也的确有点事实根据。

    见时候不早，廉莑劝着芷兰早点歇息。

    第二日早晨，如常地，廉莑一早就没了人影，只剩下芷兰一人。芷兰心中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打起精神继续果日。

    这般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芷兰的肚子涨得很快，攀得上快生产的状况。连生育过的丽姬都说，或许是两份的呢。芷兰低头浅笑，心中亦是盼望着，若是对龙凤胎那就最好了。

    这一日，芷兰终于盼到了宛儿。

    宛儿扭扭捏捏地走近芷兰，小声地喊了一句“小姐。”

    “见色忘义的家伙。”芷兰忍不住骂了一句。

    宛儿一听慌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小姐别怪我。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沧澜大人说先不要张扬，待事情定了以后再报喜。我怕，我怕事情不会顺利，还惹你伤心了。”

    “哼。”芷兰假意怒气不消，别过头去。

    宛儿着急了，竟然一把跪了下来，哭泣道：“我错了，小姐别生气。”

    芷兰一惊，连忙上前把她扶起，劝道：“开玩笑而已，别，快嫁人的夫人，少说也有点仪态。”

    “你真的不气我？”宛儿哽咽地问道，眼眶中还带着泪水。

    “气饱了，消了。”芷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宛儿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声地说道：“小姐，其实沧澜大人对我挺好的，小姐不必担心。”

    “他娶你或许有目的。”芷兰沉吟了一会，还是道出了这句话。

    宛儿连连摇头，解释道：“沧澜大人下定决心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但其实在之前，我早和他认识。他一直待我都很好。虽然他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小姐，你就成全我一次吧。”

    “你们早就有来往了？”芷兰又是一惊。这地下情到底从何时开始的啊。

    宛儿低头，微微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芷兰又追问。

    宛儿小声地回答：“之前，嗯，就是我还在廉府的时候。”

    “好啊。还瞒着我。”芷兰掐了一下宛儿的面作为惩罚。

    宛儿不敢躲避，忍着痛小声地说道：“我，我怕小姐生气。”

    “最生气是你没告诉我，让我瞎担心。”芷兰瞪了她一眼。

    宛儿低头不语，好一会才摇了摇芷兰的手臂，劝道：“小姐在担心着我，我是知道的。我会过得好好的。况且还有小姐在，谁能欺负我来着。”

    “说得也是。”芷兰想了一会，也觉得事情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悲惨。宛儿要是嫁给沧澜，肯定是居住在邯郸的，自己能多些照料。况且，沧澜是廉莑的同僚和好友，怎么说，沧澜也会好生对待着宛儿。

    宛儿又靠近，小声地劝说道：“小姐，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去哪？”芷兰愣了一下，问道。

    宛儿随即羞红了面，扭捏了好一会才答道：“沧澜大人替我寻了一处院落。说是待事情定了之后，咱们可以搬到那头去。很是清净的地方，我想，我想让小姐先帮忙瞧瞧是否合适。”

    “哇，连房子都找好了。”芷兰一惊。本还以为古人保守，原来也能快成这个地步。

    “老实说，你的身子还没失吧。”芷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问了一句。

    宛儿羞涩地头都快掉地上了，只能微微要求，声如细蚊地答道：“没有。”

    芷兰这才放下心来，她说：“在哪里，咱们这就去看看。”

    宛儿连忙答道：“不远，就在隔壁的街道。沧澜大人知晓我和小姐情深，特意选了近处的地方。”

    难得沧澜这般照料宛儿，或许他真的有情分在。也好，宛儿终于有了个好归属。

    “我去叫马车，带路。”芷兰吩咐道。

    “我来。”宛儿已经立马起身，到外头招呼去了。

    在李夫人的细心叮嘱下，芷兰就和宛儿一起，到隔壁的街道去瞧看院落。一路上，宛儿唠唠叨叨地说述说着沧澜对自己多好多好，几乎就要把沧澜记录成册了。

    芷兰见她开心，心中的担忧这才放了下俩。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门前。

    宛儿扶着芷兰下车，急忙忙地就介绍：“沧澜大人花了大把钱把这处买下来。这是一道富贵人家的地方，人家本来是不肯让的。”

    “沧澜乃是朝廷重臣，谁不肯让。”芷兰笑道。

    宛儿顿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嘴地夸耀着沧澜。

    两人正想闲聊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没等芷兰反应过来，身后已经一阵刺痛，钻心地痛楚让芷兰大叫一声。

    “啊……”身旁的宛儿惊呼，连忙上前要扶着芷兰。

    不料已经有四五名拿着长刀的男子冲了过来，一人看了宛儿一眼，一掌就拎起了宛儿的衣领，猛地往外头扔去。

    嘭地一声，宛儿撞到墙上，脑后勺立马冒出血来，整个人昏沉沉地就倒在了地上。

    “不许乱动手。”另一名男子立马止住了那男子的举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说：“这才是廉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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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芷兰遇险

    这会，廉莑很认真地点点头。他说：“别看那小子常常流连在春意街胡混，常常相会的也只有诗诗一个女子。其实，那诗诗亦是他的眼线之一，并非简单的妓院女子。沧澜自小就孤身一人，对待家人很是在意，必定不会欺负自己的夫人。”

    “嗯。”芷兰低头不语。她的担忧和廉莑不同，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男人所为的好，仅仅是名分和物资，但女子求的还是男人的心。这点，沧澜是否能给得了？芷兰实在担忧。

    廉莑搂着芷兰，安抚道：“别想太多了。或许你再问问宛儿的意思，我瞧着她也是肯的。毕竟两人来往的次数还不少。”

    芷兰一惊，问道：“他们常常来往？”

    廉莑疑惑地反问：“你不知晓吗？沧澜最近常常找宛儿相聚。”

    “啊……”芷兰的确不知道。宛儿来了好几次都没提过这事情。有时候芷兰提到沧澜两字，她立马就羞红了面低头不语。芷兰还以为她在担心沧澜的拒绝，现在想来，她是害羞喜悦地不好说出来。

    “女生外向啊。”芷兰不禁发出一阵感慨。

    廉莑笑道：“你也是女子。”

    芷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毕竟这话也的确有点事实根据。

    见时候不早，廉莑劝着芷兰早点歇息。

    第二日早晨，如常地，廉莑一早就没了人影，只剩下芷兰一人。芷兰心中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打起精神继续果日。

    这般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芷兰的肚子涨得很快，攀得上快生产的状况。连生育过的丽姬都说，或许是两份的呢。芷兰低头浅笑，心中亦是盼望着，若是对龙凤胎那就最好了。

    这一日，芷兰终于盼到了宛儿。

    宛儿扭扭捏捏地走近芷兰，小声地喊了一句“小姐。”

    “见色忘义的家伙。”芷兰忍不住骂了一句。

    宛儿一听慌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小姐别怪我。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沧澜大人说先不要张扬，待事情定了以后再报喜。我怕，我怕事情不会顺利，还惹你伤心了。”

    “哼。”芷兰假意怒气不消，别过头去。

    宛儿着急了，竟然一把跪了下来，哭泣道：“我错了，小姐别生气。”

    芷兰一惊，连忙上前把她扶起，劝道：“开玩笑而已，别，快嫁人的夫人，少说也有点仪态。”

    “你真的不气我？”宛儿哽咽地问道，眼眶中还带着泪水。

    “气饱了，消了。”芷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宛儿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声地说道：“小姐，其实沧澜大人对我挺好的，小姐不必担心。”

    “他娶你或许有目的。”芷兰沉吟了一会，还是道出了这句话。

    宛儿连连摇头，解释道：“沧澜大人下定决心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但其实在之前，我早和他认识。他一直待我都很好。虽然他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小姐，你就成全我一次吧。”

    “你们早就有来往了？”芷兰又是一惊。这地下情到底从何时开始的啊。

    宛儿低头，微微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芷兰又追问。

    宛儿小声地回答：“之前，嗯，就是我还在廉府的时候。”

    “好啊。还瞒着我。”芷兰掐了一下宛儿的面作为惩罚。

    宛儿不敢躲避，忍着痛小声地说道：“我，我怕小姐生气。”

    “最生气是你没告诉我，让我瞎担心。”芷兰瞪了她一眼。

    宛儿低头不语，好一会才摇了摇芷兰的手臂，劝道：“小姐在担心着我，我是知道的。我会过得好好的。况且还有小姐在，谁能欺负我来着。”

    “说得也是。”芷兰想了一会，也觉得事情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悲惨。宛儿要是嫁给沧澜，肯定是居住在邯郸的，自己能多些照料。况且，沧澜是廉莑的同僚和好友，怎么说，沧澜也会好生对待着宛儿。

    宛儿又靠近，小声地劝说道：“小姐，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去哪？”芷兰愣了一下，问道。

    宛儿随即羞红了面，扭捏了好一会才答道：“沧澜大人替我寻了一处院落。说是待事情定了之后，咱们可以搬到那头去。很是清净的地方，我想，我想让小姐先帮忙瞧瞧是否合适。”

    “哇，连房子都找好了。”芷兰一惊。本还以为古人保守，原来也能快成这个地步。

    “老实说，你的身子还没失吧。”芷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问了一句。

    宛儿羞涩地头都快掉地上了，只能微微要求，声如细蚊地答道：“没有。”

    芷兰这才放下心来，她说：“在哪里，咱们这就去看看。”

    宛儿连忙答道：“不远，就在隔壁的街道。沧澜大人知晓我和小姐情深，特意选了近处的地方。”

    难得沧澜这般照料宛儿，或许他真的有情分在。也好，宛儿终于有了个好归属。

    “我去叫马车，带路。”芷兰吩咐道。

    “我来。”宛儿已经立马起身，到外头招呼去了。

    在李夫人的细心叮嘱下，芷兰就和宛儿一起，到隔壁的街道去瞧看院落。一路上，宛儿唠唠叨叨地说述说着沧澜对自己多好多好，几乎就要把沧澜记录成册了。

    芷兰见她开心，心中的担忧这才放了下俩。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门前。

    宛儿扶着芷兰下车，急忙忙地就介绍：“沧澜大人花了大把钱把这处买下来。这是一道富贵人家的地方，人家本来是不肯让的。”

    “沧澜乃是朝廷重臣，谁不肯让。”芷兰笑道。

    宛儿顿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嘴地夸耀着沧澜。

    两人正想闲聊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没等芷兰反应过来，身后已经一阵刺痛，钻心地痛楚让芷兰大叫一声。

    “啊……”身旁的宛儿惊呼，连忙上前要扶着芷兰。

    不料已经有四五名拿着长刀的男子冲了过来，一人看了宛儿一眼，一掌就拎起了宛儿的衣领，猛地往外头扔去。

    嘭地一声，宛儿撞到墙上，脑后勺立马冒出血来，整个人昏沉沉地就倒在了地上。

    “不许乱动手。”另一名男子立马止住了那男子的举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说：“这才是廉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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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缘分已断

    芷兰仍弄不清楚事情，但生存的本能已经让她忍着痛楚想要逃离。

    几名男子分明是武功高手，没等芷兰动身已经一刀砍了过去。芷兰只感觉一阵寒光飞过，随即没了知觉。

    “走。”男子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芷兰，见她没了气息后才领人跑走。

    宛儿待痛楚消了一些后才勉强睁开眼睛，一眼瞧见芷兰的躺倒在地，慌张地、急奔过去，大声呼叫：“来人啊，救命。”

    ——————

    眼前一片白茫茫，身上没了火烧的痛楚，芷兰醒后，竟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

    什么回事，刺客呢，宛儿呢，自己，自己是死了吗？

    芷兰一惊，连忙四处查看，却只见一片的白茫茫，别说旧人，连颗人影都寻不到。

    这时，远处传来一把沧桑的声音，“孩子，缘分已断，回去吧。”

    “你是谁？神仙？上帝。”芷兰大呼，声音远远散去，却并不见回响。

    芷兰着急，又大声喊道：“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缘分已断，回去吧。”依旧还是那把苍老的声音，但却比刚才小了许多，更遥远了许多。

    芷兰还想喊话，突然眼前一阵闪光，身子一震，整个人往下坠落。

    芷兰大呼，猛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墙上的日光灯。

    “好。终于醒了。”苍老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很是熟悉。

    芷兰勉强想回头，却发现全身无力。她瞪着眼睛往右侧看出，待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后，心中是一阵惊慌。

    “爸。”好一会，芷兰回过神后才哑着声音喊了一句。

    老人立马上前，激动地喊着：“没事了，太好了。秦晴啊，你可让我操心死了。”

    爸爸泪流满面，激动得说话都不完整。

    随后，一堆医务人员跑了过来，又是查看心跳又是测量血压，有人直呼奇迹，有人高呼幸运，有人哭得厉害，有人笑得开心。

    一个星期以后，芷兰，嗯，现在应该叫秦晴。秦晴终于肯接受现实，自己无端端地回来了。

    从爸爸的口中得知，当时飞机失事直冲到水里头，幸好水面当了缓冲的作用，自己和另外一名女子被抛出了飞机，幸运地获救。当时满天都是奇迹的新闻，就盼着她俩清醒。后来，另外一个幸运的奇迹如何，秦晴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昏迷了一个月，爸爸日子守护在旁边，人都消瘦得只剩下骨头。待她清醒以后，爸爸才终于吃下一顿安乐的饭。

    一个多月，自己才昏迷了一个多月，而和廉莑相处少说也有两年的时间。

    廉莑，自己的丈夫，现在在何处。孩子，肚子里头的孩子又如何了。宛儿，宛儿是否逃过大难……

    秦晴满心的疑问却无从查起。每天，待爸爸离开的片刻，她只能遥望着天空发呆，眼眶中不自觉地浸满了泪水。

    又过了半个月，待医生检查完毕以后，秦晴终于可以收拾包袱，回到曾经熟悉的家里头。爸爸很开心，一路上念念叨叨着调养好身子之类的话语，秦晴只能勉强笑着点头，心中却是一片的茫然。

    经过一片海，海上波光粼粼，在太阳底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就是这片海，救了你的命。”爸爸在隔壁感慨地说道。

    秦晴一惊，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的士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乖乖地将车听到了海边的路上。

    秦晴打开车门，眺望着那一片宁静的海洋，一时间，眼泪涌了出来。

    爸爸看了一下四周，也急忙开门下车，劝道：“这头多车多人，身体才刚恢复，乱跑，伤口会裂开的。回去啊。”

    “我……”秦晴正想回答，身边飞速闪过一个人影，是一个骑着自行车运动的男人。

    秦晴楞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拔腿就跟着骑车的人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等等，等等。”

    爸爸很吃惊，慌张地大喊：“怎么啦！”

    再一看，秦晴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爸爸很着急，连忙坐回车上，喊着司机开车。

    后续的故事……请各自猜想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