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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紫夜雨楼且听风，冷月孤嵌幽梦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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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楔子

    凤倾城：逍遥天下001_第001章 楔子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公子……公子”贴身婢女立身在朱红雕花木门前，轻声唤着临窗而坐的白衣公子。【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他一手托腮，俊朗的背影如同窗外院里的梅树一样萧条，寂寥！

    公子怕是又在回忆从前了吧！他总是喜欢独自发呆！怔怔的盯着一处事物，眼神游离迷蒙毫无色彩。就连有人叫他，他也朦胧听不见――就如同现在！婢女只好缄默不予打扰，愣愣的站在门口顾影怜惜！

    那张绝色素颜下满是怅惘，一双美瞳也早已失去了光泽如同死灰般骇然！心底无声的滑过一丝幽幽叹息，这般暗叹已经多到数不清了罢！可是……却不知哪里才是释然的尽头――

    “又立秋了……”苏子然喃喃念道！一只玉手轻轻拂上另一只托腮的手腕，他的魂灵似乎又游离缥缈起来。

    时过境迁，穿越而来前那段锥心刺骨的痛苦记忆依旧还是清晰的残留在脑中，不曾泯灭！

    殊不知，那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孤独灵魂，却在悄无声息的轮回！

    当苏紫月有意识的苏醒，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却以为是在梦魇之中！

    她苏醒的地方是镇外青翠环抱绿水萦回的涣涣溪流旁，她庆幸过，却也恐惧过……当她不经意的一眼透过清碧河水看见水中映照出的美丽模样，顿时震惊！望着那张绝颜她失神一阵，讷讷的伸出那双柔荑抚上脸颊，一双静如秋水的瞳眸透出了无尽的淡然。【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也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是谁，询问过许多人都不认识自己，似乎这副身体的主人和她一样是从天而降的冥灵！

    这是一个叫北邑的国家！

    既来之，则安之！她知道没有办法再回去，也不知道回去了要如何面对……

    她的容貌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麻烦，辗转经历了不少的坎坎坷坷……

    两年前她终于有机会离开了那个小镇，装扮成男子化名苏子然来到了现在风光旖旎，景色怡人的小小雨镇！

    他在雨镇开了一家布庄，名字很普通叫做素衣坊！

    光阴荏苒，转瞬来到古代已是三年！按照她本来的年纪来算，现在的他已是二十而立……只是看着镜奁中的‘她’却似乎只有十七八。美如冠玉的苏子然，喜好清静，故而性格忧郁少言！

    “公子……”门前婢女忍不住高声唤道，这次公子似乎沉默的有些久了，布庄里的人还在焦急等候呢！

    闻声一颤，苏子然惊的回了神：“幽儿啊！什么事？”他丝毫没有主子半点的严肃，因为平日里的宠溺也不会怪她惊了魂！

    “钱小姐带着丫鬟来取布料，现在还在布庄等您给她送去呢？”

    苏子然厌乏的皱起眉头，一想起那个女人，他便愁眉不展长颦，一脸无奈！原以为变成男子便可以肆无忌惮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张俊颜惹得多少女子为之痴狂？？钱员外府邸中的掌上明珠钱小姐便是其中一人，颦颦惹人恼！

    “就说我病了……你给她便是…”

    “哦……”幽儿应声便走。

    忽然想到了什么，苏子然又脱口唤道：“等等……别说我病了，就说我到洛城取料去了”

    不然，若说是病了那她不得直接闯进内院来么？钱员外是雨镇有名的大财主，这个钱家千金便三天两头的跑到素衣坊来买布料，就为了能够看到‘美男’苏子然！

    这钱小姐长得倒也有几分姿色，只可惜苏子然不是那主儿，不然或许会看上她也说不定呢！

    幽儿会意的点点头，笑着走开了！

    苏子然掩上门，舒了一口气。在这里也只有幽儿一个人知道他是女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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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1）

    “公子……公子……”

    晨曦，苏子然刚起床正欲盥洗，幽儿便火急火燎的在厢房门外惊呼！

    开门便迎来了幽儿弯腰喘息的身影。

    “怎么了？”苏子然漫不经心的问。

    幽儿努力平息着杂乱的呼吸节奏，一脸的焦急：“今天早晨，余伯刚开门做生意，有位小姐便带着三个随从进来看布，看了半响也没有选上中意的。便对我们布庄的布料评头论足起来，说什么低等货色之类的话，蛮横极了！您快去看看吧！”

    “嗯……幽儿你去倒杯茶来！”

    苏子然一声吩咐，便疾步向前堂布坊走去！余伯是个老实人，是雇来照看布庄里的生意，他遇事一定应付不过来！

    还未踏足进布坊，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声音便钻入了苏子然耳内！

    “这位小姐说累了么？坐下喝杯茶吧！”

    看那女子绫罗绸衫，珠钗宝玉身侧还护有三名随从，派头倒是不小。

    闻声贵衣女子转头望向声源处。一身白衣，气宇轩昂的苏子然手端茶盏，进到布坊拱手将茶盏放于侍茶的桌上，一脸淡然的望着出言不逊的贵衣女子！

    “你……你是……？”

    显然那女子看苏子然的第一眼时便有些痴了，双眸愣愣的盯着他的俊颜嗫嚅！

    两年了，苏子然早已习惯了那些对他颦颦作痴的女子！就像面前这位小姐一样，刚才还言语讥诮的大兴讽刺，转眼就哑口了。

    “我是鄙庄老板苏子然”

    扯出一抹职业式的微笑，苏子然望着贵衣女子继而淡然言道：“小姐，你对我的布料是有何意见呢？”

    素衣坊之所以有络绎不绝的客源，除去苏子然美男子的招牌外，布庄的布料也是整个雨镇最好的料子！那女子衣着华丽，看样子倒不像是雨镇的服饰，大概是从繁荣大城而来罢！……

    贵衣小姐痴了半响，要不是随从轻言提醒，她怕真是要当场垂涎了罢！

    “呃……呃”

    贵衣小姐根本就没有听见苏子然说的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还是随从提醒她才尴尬一笑：“没……没什么意见，苏公子可否帮梦姚选几块适合的布料呢？”

    梦姚？

    苏子然暗自吁气！

    一旁的幽儿和余伯暗自对眼，相视窃笑！又一个找不着魂儿的女人！！

    “好啊…”

    苏子然微笑应承，进到罗列布料的柜阁前，挑了几款适合那贵衣小姐的绫罗缎子，逐一递到她的面前。

    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叫随从全部买下！

    “呃！小姐你不看看是否是你中意的花色？”

    “苏公子选的，我都喜欢！”

    贵衣女子丝毫不掩饰她对苏子然的喜欢之情，既然是出自贵门，家教甚严才是！这女子怎么和钱小姐一般，财大气粗毫无闺中小姐内敛矜持的样子呢？

    好似来他这买布的女子或是女人，在他的面前没有几个还能保持矜持态度的呢？

    幽儿则已思绪乱飞，巴不得她把所有的布都买走，狠赚她一笔呢！也免得公子那么幸苦的周旋在那些来布庄买布却别有用意的各色女人身边！

    正在苏子然想着要如何请这位小姐移驾别处时，一袭粉衣飘飘然进了布庄。

    钱小姐？

    苏子然暗自蹙眉，这一个还没有送走，又来一个难缠的女人！

    那个梦姚却出乎意料的起身与苏子然作别，带着随从一干人和苏子然挑选的布料出了布庄。与钱小姐比肩而过的瞬间，她的眼神带着犀利瞪着同样愤愤而视的女人！——眼眸交汇的瞬间带着火焰一般的仇视。

    “苏公子……”钱小姐娇滴滴的唤道，“你不是去洛城置办货料去了么？”

    “马车坏了……半路折回！”

    苏子然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我重新雇了一辆马车，正准备去呢！余伯，幽儿好好招呼钱小姐——我走了！”转身对背后的两人一声吩咐，便急急出了布庄。

    “哎……”

    钱小姐想说什么也没来得及，直嘟囔着嘴，失落的望着伟岸俊朗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布庄门口。

    夜！

    苏紫月解开束发的玉带，一头飘逸青丝如洪般泄下，齐及腰间。芊芊玉手褪去全身衣衫，下到浴池中盥洗着因为劳累伪装带来的所以疲惫。

    银屏后，池中花瓣弥漫着馥郁芳香，沉醉其中的人儿娇颜柔美。

    捋一擢青丝在手中梳理摩挲着，微微有些发痴……束发二载，每逢夜深人静时才可见这柔顺细腻如锦缎般的墨丝。

    情不自禁，苏紫月被这满池芳香所迷醉，一双玉手捧起水面漂浮的花瓣顽皮的把弄抛洒，激起无数水花溅落在娇颜上！笑颜即上眉梢，嘴角挂着盈盈一抹笑迷醉了满池芬芳。连帘栊外的月光也羞愧的掩下了皎洁！

    是有多久没有这般笑过了？苏紫月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月…月……”一阵熟悉的呼唤如梦如幻般传来！

    乔楠？真的是乔楠！！他手捧鲜花沐浴在日光下，灿烂的笑容弥漫了整张脸……苏紫月惊喜的向他奔了过去，朝那久违的温暖怀抱奔去。

    然而，乔楠的脸色却慢慢变化，扭曲，变得狰狞……手中绚丽的鲜花也瞬间变成了一把利刃，苏紫月还未接近，心角便猛的刺痛了起来！一张小脸瞬间煞白，惶恐的全身发颤……

    “呃……”

    一声低吟，苏紫月惊恐的睁开眼眸醒来。馥郁芬芳迷醉微醺，她竟然靠着池沿睡了过去。

    是梦！

    短短的一息梦魇，娇颜已讶然失色！长吁了一口气，苏紫月平静了躁动的气息

    在池中呆的太久，她正欲起身，却突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异常！

    长时间处在谨慎小心，时时防范的状态里，让原本有些大大咧咧性格的苏紫月默然变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帘栊月下，非礼勿视！”

    苏紫月面色不改，语气淡定。

    好在池中花瓣挡去了大多可见视线，水中冰肌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窗外果然有了动静，一袭翩翩锦衣少年掠窗而入，身影快若闪电稳稳立在离苏紫月六尺之距的对面。

    苏紫月暗然一惊，面色依旧镇定，眼神却难掩愤懑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一身上好的锦衣绸缎，腰间佩戴的名贵玉珮显示出了他尊贵的身份！手握一把素面折扇，潇洒的轻摇着，丝毫不加掩饰他那俊颜上对水中女子好奇的神色。

    “公子私进宅院，临窗偷窥已是不敬，现在还明目张胆的近身观望，是何用意啊？”

    语气微怒，苏紫月瞠目而视！

    眼前的男子媚眼一笑，嘴角轻蔑上扬起来：“路过别院很是优雅，忍不住好奇我就进来啦！”

    哼！说的倒是理直气壮啊！

    “好奇完了么？可以走了吧！”

    遏制着心底的怒怨，苏紫月打发着贫嘴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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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2）

    锦衣男子却是一脸的戏谑，绕着池子步履轻缓的走着，一双媚眼即不安分的上下打量着苏紫月和她的沐浴房。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原来只是市井无赖！”忍不住她啐了一口。

    “我无赖？”他戏谑的轻挑媚眼，望着那一张愤愤而视的娇颜。突然饶有兴趣的蹲下身子，敲着手中折扇，“姑娘芳名？”

    “无可奉告！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苏紫月有些恼羞成怒，厉声呵道！

    “你不告诉我名字，就是喊人我也不走！”

    “你……无赖……！”苏紫月愤愤的啐道。转头皱眉脱口大呼“幽儿……”

    隔壁幽儿闻声，应承了一声踏步而来。

    “诶……你……”男子有些无可奈何，咬咬牙：“好，我还会再来的！”――语罢！锦衣俊影轻盈的掠身，身形快到乱了眼，随之便传来帘栊的吱吱响声。

    “公子！怎么了？”婢女推门而入，虽然现下无人，她却仍叫苏紫月为公子！这是苏紫月的意思，怕她混淆之余难免失言！所以干脆私下也都叫他公子。

    “衣衫忘在了屏风后面……”苏紫月恢复了面色的平静，淡淡笑颜。

    呃？幽儿却是怔了怔：“公子不是一直在屏风后面穿着衣衫么？”

    而且，平时洗浴她从来不让别人进入房间，更不会让她侍候！公子今天怎么如此反常呢？

    “哦……”苏紫月顿时恍悟，怅然一笑：“我泡迷糊了，都给忘了，你先去休息吧！……”

    呃！

    “哦……”幽儿惘然应声，一头雾水的挠挠头掩门而出！

    呼……苏紫月暗叹，长嘘一口气！如果让幽儿知道有男子闯了进来，看了她家公子，那她会是什么样的震惊表情和态度？……一定非逼她嫁了他吧！在这个时代，被男子看了身子，就算只是雾里看花般朦胧，那也定是要嫁了他吧！

    苏紫月喜好清静，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罢！

    几株萧条的梅树下，苏子然独卧绿茵处，兀自抚琴打发闲散的时间。

    从纤纤玉手下溢出的悠悠琴音，带着触人心魂的悲凉怅惘之意。

    仿佛琴人合一，音律紧紧围绕着抚琴人的思绪纷飞，丝丝入扣！

    是谁教她弹琴的？

    苏子然闭眼闲弹冥想着……呃！好像是一个孤身年迈的琴师！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那满脸褶皱，鸡皮鹤发，步履蹒跚的模糊影子。

    那个老伯不仅教他弹琴，还将自己的独身绝技《高山流水》传授给了苏子然。苏子然自是知道那是秦国时期俞伯牙创作的著名曲谱！琴声有着巍峨高山般的宏伟气势，又伴随出无尽的流水，延绵不绝。

    老伯已到了迟暮之年，寿终正寝之时终于找到了可以将这一曲气势磅礴又柔情似水的《高山流水》弹奏得如此完美之人。

    相信他日后必有尝鼎一脔，超凡入圣的精深造诣！

    老伯毫无遗憾的仙去，苏子然没有太多的悲伤，因为他走的很安详！他将老伯仙体和跟随老伯很多年的那把红木缕雕琴一起长埋于地下。

    逝者长生，生者长悒！

    这是老伯临终前对苏子然附耳倾说的一句话！那时他没能理解他的含义，经过三年了纷乱世事的岁月洗礼，他终于明白了老伯所说的那句话的寓意！死去的人的到解脱永远长生，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饱受苦闷磨难。

    他手里抚着一曲《春花江月夜》，琴声优美婉转，尽显一腔柔魅！希望可以拂尽那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绵绵忧愁！

    如果，就此形单影只终其一生，那该多好！不被世事所扰，终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绿水萦回，青峰缭绕过着闲暇惬意的日子！

    现在的他二十而立，再过些年待幽儿生性成熟些时就给她找个好归宿，然后自己归园田居，不再沾染红尘俗世！

    苏子然自是想的太过美好，只是世事如行云流水一般变幻莫测，谁又能知后事如何？

    近几日，宅院难得清静闲暇，布庄生意也是循序渐进，没有什么异常！苏子然得了闲，自然是悠哉悠哉。无事之余便侍弄清幽小院之中种类繁多的奇异花草。

    微风和煦，昊耀暖人心！

    只是这几日的平静却让苏子然隐隐有些莫名的不安，莫不是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一只鲜艳绚丽的蝴蝶静静的停驻在一支七彩玲珑花上，轻轻的扑簌着细小脆弱的翅膀盯着兀自出神的美男子……仿佛连它也被美如冠玉的苏子然所迷醉了一般，定格了许久才扑簌着翅膀飞向别处……

    “簌簌……”

    夜半果然狂风大作，乌云集空，那片瞬息变幻的苍穹一个惊天霹雳后雨水便如潮汐来袭一般倾洪而下。

    幽儿早早便将门窗紧闭，因为公子总是不太会照顾自己身体。若是半夜着了凉那可就是她侍候有失了！

    屋外任意肆虐的疾风恐怖呼啸而来，院里的诸多花草怕是遭了秧！闪电霹雳也不绝于耳，苏紫月双手不禁紧紧捂住被褥蜷缩着身子，想将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隔绝在身外。虽然已经捂的严严实实，被褥内纤细的身子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她是如此的害怕轰隆霹雳的雷声，甚至比以前更害怕！

    “月！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苏紫月又想起了乔楠，想起他曾经在她的身边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温暖的怀抱，结实的胸膛，用尽所有的爱精心呵护着的女孩……可，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往！

    被褥内的人终于停止了颤动，慢慢的探出头来。苏紫月依旧还是害怕，不过她选择面对害怕，而不再躲避。

    雷雨激烈咆哮，狂风肆意嚎叫……一个细弱的声音喃喃响起：“我不怕……我不怕………………”

    第二日晨曦早已雨过天晴，湛蓝的皓空白云幻彩碧霞漫天！　暴雨来的快便也去的快！

    小院中的花草植木被昨夜疯狂的一番侵袭，已经是花草凋零满院狼藉，只有那几株梅树已经屹立不动，心底陡然升起一丝悲凉怅惘之意！

    这就如同世人一样，在遇到挫折磨难的时候，若是脆弱到一味的逃避，那他便颓废消沉的越快。如果像那几株梅树一样挺立身姿，傲骨嶙峋不对任何势力低头，带着蔑视一切的坚韧态度，或许它会是最后唯一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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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3）

    “公子……公子……”

    苏子然正雇人帮忙清理杂乱的院子，耳际忽的传来幽儿慌乱的惊呼声。

    幽儿一路急奔而来，一边佝偻喘息一边慌不择言：“公子…不…不好了”

    “怎么了？”苏子然不紧不慢，俊颜沉着冷静。幽儿遇事一向大惊小怪，所以他也见怪不怪了。

    “那天早晨那个小姐带着随从和一个十分俊俏的公子又来了……”

    “有多俊俏啊？看你激动的……”

    微微一笑，苏子然转身继续做手里的事。

    幽儿更着急了，“不是的，他们还带了一整车的名贵珠宝，金银饰物，现在就摆在布庄里……”

    “嗯？”苏子然愕然回头“他们要干嘛？”

    “说是招赘的……”

    “招赘？……”苏子然蹙眉：“招谁啊？”

    “招您呐！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啊？”

    幽儿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架势，嘟嚷着小脸。

    这公子的反映何时变得这般迟钝了？

    苏子然这才恍悟，却是干笑两声毫不在意的冲幽儿撇撇手：“就说我不在，好言几句打发走……”转身又忙起了身边的事情。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回身来对着一脸难堪的幽儿说：“走吧，一起出去看看！”。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一会儿机灵点，我要你陪我演出戏！”苏子然嘱咐着身边惴惴不安的幽儿。

    “嗯……演什么戏啊？”

    幽儿神情很不安稳，似乎是担心自己会配合的不好。

    苏子然定定的望了幽儿一眼，“总之很简单，一会你便知道了”

    不再多说，两人疾步向布庄走去。

    “公子来了……”

    余伯高声一语，拨开围观的好事者一身白衣的苏子然携婢女已经进了布庄。

    “梦姚小姐……”苏子然彬彬有礼的微笑颔首。

    那个贵衣小姐欢喜雀跃之色尽显俏颜之上，偷偷拽了拽身旁的锦衣男子，附耳窃语！

    锦衣男子望向那白衣公子的第一眼便怔住了！他？好眼熟！

    前些天，表妹出门买了一堆无处可用的锦缎回来。之后几天便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原来她是看上了这家素衣坊布庄的老板。

    宸宁之貌，英姿勃发，玉肤玉骨，玉树临风,貌若潘安…………听她把他的样貌描述的天花乱坠，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表妹一见倾心！

    表妹似乎从来没有夸过除他和表哥以外的任何一人，不由的让他的嫉妒之心油然而生！仔细的观摩着那张俊颜！

    是他？

    苏子然暗自一惊，望着贵衣小姐身旁的锦衣男子。

    是那个黯夜里偷窥她的无赖！他会不会认出自己来呢？

    苏子然有一丝担忧，却不露声色的笑言：“梦姚小姐这是？……”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沉重的铁木大箱子，和逐一罗列于玉盘的金银珠宝！

    布庄门口此时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这些熠熠生辉绚丽夺目的金银珠宝在好事者之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羡慕，嫉妒，恨一并涌起！有的眼珠都望直了！

    “这是我们送的一点见面礼，还请苏公子笑纳……”

    出来答话的却不是那贵衣小姐而是那个无赖。

    哼！出手如此阔绰！莫非又是大城里的某个脑满肥肠的大商贾？

    苏子然是个视钱财如草芥之人，从来都是足够而已。对着一堆如粪土的东西自然是不屑一顾！

    “公子与小姐的好意，苏子然心领了，这么名贵的东西还是请二位带回吧！”

    “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我看……苏公子还是收下为好！”

    锦衣男子邪魅一笑，语气带着隐隐强硬。

    无赖果然就是无赖，苏子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想强招他不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上次梦姚小姐买了我五匹锦缎，怕是喜欢鄙庄的布料。你拿如此多的金银就算是买下我的布庄也是绰绰有余……”

    贵衣小姐听罢慌了神，惴惴不安的望向锦衣男子。

    招赘这等男女之事，她一个女子，只怕再怎么伶牙俐齿也不好意思开口给自己说合吧！

    那个无赖凑身到苏子然面前低声怒言：“谁要买你的布庄啊？我表妹看上你了，要招了你，这可是你几辈子也求之不来的福分！还不快点收下东西。”

    苏子然轻哼一声，转头柔声唤道：“幽儿……”

    “哎……”身后婢女娇声应承着走到公子的面前。

    苏子然握起幽儿的手，眼中满是蜜意柔情，“原来梦姚小姐抬爱了，想认我做哥哥！既是如此你这个做嫂子的是不是也该和妹妹行个见面礼呢！”

    众人间顿时一片唏嘘哗然，街坊邻里只知道这布庄里是一主一仆，何时竟成伉俪夫妻了？那些好事者即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幽儿先是一怔，后来马上便明白了公子的意思，娇笑应承，盈着步子上前福身：“梦姚妹妹，嫂子这厢有礼了！”

    呃！贵衣小姐的脸色早已变了样，清一阵，紫一阵，羞愤难当……“表哥……这……”

    再看那无赖的表情，愤怒的像要喷出火来！要不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怕是早已发难于他！

    好一个苏子然！不管这女子是不是他的妻妾，他偷龙转凤一招已让他无言辩解！

    难道真的要帮梦姚抢这个苏子然回去么？

    慕容枫后悔不该对梦姚信口开河，谁知道这个苏子然如此难缠。似乎对梦姚也没有半点男女之情，这要如何是好？

    “苏公子，我表妹果然没有看错你啊！你这个哥哥，她是要定了！”附耳语罢，慕容枫拽上忐忑不安的贵衣小姐作别：“来日方长，我慕容枫改天再来亲自拜访你！”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最后几个字！

    苏子然却是一脸置若惘闻之色，不紧不慢淡淡道“东西还请带回去吧！……”

    “反正都会是你的，何必搬来搬去！”

    慕容枫轻蔑一笑，转身便走。

    苏子然急急脱口语出：“既是这样，那我便以梦姚小姐的名义将这些金银珠宝如数捐给津州防洪救灾的几个郡县，我代那里的百姓拜谢梦姚小姐的心地善良，广施恩惠！”

    苏子然在背后躬身作了一揖，围观的那些好事者也立刻跟着随声附和，连连称赞！

    梦姚又气又恼，连连顿足。

    “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慕容枫疑惑询问，再度回首望向苏子然――果真和那个水中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哎呀…表哥！…你…”

    梦姚不禁气急，连她的事都还没有解决，他居然询问别人有没有妹妹之事！让她情何以堪呢？焦躁的拽着身旁的表哥急促离去！

    “都散了吧！没有什么好看的……”

    幽儿走到门口，唤走那些拥堵看热闹的好事者。

    人群慢慢散去，唯独一袭粉衣和她的婢女急匆匆的踏步上前来。

    幽儿瞧见是钱小姐，刚要开口招呼，却迎来了钱小姐愤怒的一掴。

    “噼……”“啊……”

    狠狠的一巴掌，正对着幽儿的小小脸蛋打去，立刻留下深深的几指红印。

    “幽儿……”

    苏子然脱口惊呼，急急上前护着幽儿。看着她饱满了委屈眼泪的双眸，苏子然满腹愤怒：“钱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粉衣女子因为伤心，眼里也渗出了泪，恼怒之余朝着苏子然的俊颜一掌挥去。

    “啊……”幽儿惊的低呼！

    玉掌却是没能落在苏子然的脸上，钱小姐的手腕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粉衣女子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哭了出来。

    苏子然无奈的放开了钱小姐的手，身侧婢女急忙扶住泪如泉涌的自家小姐。

    正欲转身离去，却听钱小姐带着哭腔喃喃念道：“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已经娶妻了！她不是你的丫鬟么？怎么变成你的妻室了？”

    苏子然望着那张楚楚泪颜，转头又柔情蜜意的望着怀中的幽儿：“因为幽儿年纪太小，还不便背负**之名……钱小姐错爱，苏子然实在抱歉！”

    既然做戏就要做的彻底，及早灭了那些和钱小姐一样对他心存爱慕的女子心中的希望之火。也是不想耽误了人家的终生大事，若是她们知道自己的大好青春都坏在她这个女子的身上，那她还能活么？――定是身首异处，死无全尸吧？

    他冷哼着，轻风一般掠过了粉衣小姐的身侧，拥着幽儿回了内院。

    幽儿是毓国人，毓国被沧溟国灭国后被辗转买卖到了北邑国。恰巧苏子然在来雨镇的途中看见了当时瘦骨嶙峋蓬头垢面的她被一个大腹便便的恶心男人拿缰绳栓在驿站的路口吆喝贩卖！就像贩卖牲口一般，毫无人性的扼着她的下颚，抬起她惊恐的脸向路人展示他要贩卖的‘物品’……

    他不忍那个男人这般侮辱一个正是金叉之年的小女孩，便买下了她，取名幽儿！

    幽儿很听话，乖巧又懂事，苏子然便很喜欢她，一直都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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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4）

    “幽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子然抚摩着幽儿仍有些红肿的脸颊，一脸愧疚之意。

    幽儿却是满眼惊愕，“公子，何故此言？幽儿可受不起……”

    看着公子满眼的愧色，幽儿有些慌了神，激动的泪珠瞬间在眼里打起了转。“幽儿的命是公子救的，再造之恩幽儿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受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后再也不会了……”苏子然像是许诺一般，坚定的对幽儿正言。

    “嗯……”幽儿努力的点点头，破涕为笑……

    院里已经清理干净，四处变得空空荡荡，除了那几株梅树还依旧傲然而立！看来苏子然又要换新的盆栽了。

    苏子然又重新布置了小院，风格依旧以优雅清幽为主！青石小径，两旁稀疏放着花木，东面几株梅树未动，对着梅树而立的是蓬蓬茶树与一座小假山，假山有青苔相衬，很适宜。院落中，株株花草，散发着馥郁的芳香。微风阵阵，花香淡淡弥漫在小院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清新怡人！

    贪婪般的深深吸了一口花醉微醺的空气，苏子然抬头大致观摩了一遍小院的整体结构，满眼笑意的轻轻拭去了额上的汗珠。

    自从前几日妻室一事之后，布庄的生意确实淡了不少。不过苏子然倒是乐的清闲！

    别家做生意可都盼着客源络绎不绝，日进斗金。他倒好，门可罗雀的清冷场面似乎是求之不得呢？

    微风熏得佳人醉！

    苏子然盘卧绿荫处，纤纤玉手在古琴上抚出了悲怆的曲调来。

    指尖轻轻的拨动琴弦‘铮铮’……溢出凄美婉转的旋律，触景生情。心底的忧愁思绪便如泄洪一般肆意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一曲《千年一叹》，怅惘了弹琴之人，也迷醉了背后听琴之人！

    待悠悠曲毕，背后蓦然间响起一阵清脆的鸣掌之声。

    苏子然愕然回首，望向背后鸣掌之人。

    不知何时背后竟站着一个玉冠束发，身着浅蓝锦衣的俊美男子。他愣愣的盯着苏子然，发出惊叹：“苏公子的琴艺精湛，技艺高超，果真非平庸之辈！在下欧阳皓，冒昧打扰公子，还请公子见谅！”蓝衣少年彬彬有礼的颔首表示歉意。

    他知道我姓苏？看来是有备而来！

    苏子然幽幽起身，正色打量着蓝衣男子。――第一眼便瞧见了他腰间别着的尊贵玉佩！又是名门望族？

    微微蹙眉，苏子然收拾起残留怅惘余味的脸色：“你是……？”

    “哦……在下欧阳皓……”

    蓝衣男子再次知会名讳，望着略显迟疑的苏子然。

    他沉醉在自己的琴音中一时惘然了么？――欧阳皓听着那般天籁之音时，也怔的出了神！

    苏子然敛容正色，慢条斯理的收起古琴。

    “欧阳公子来鄙宅，有何见教啊？”

    “前些天我表弟和妹妹对苏公子有冒失之举，我是特意前来道歉的……”

    欧阳皓一脸诚笃愧疚之色，毫无玩笑之意。

    苏子然却迟疑了，果真是来道歉的么？还是……只是说客！

    ‘你这个哥哥，我六妹要定了’……那个锦衣男子临走时附耳所说的话苏子然依旧清楚的记得。

    那个梦姚小姐果然是不饶人了么？看她也像是个身份尊贵之人，怎么会这般死皮赖脸，强人所难呢？

    苏子然不由得怒由心生，却是极力遏制了怨意，面色平静的言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不会计较那些的。”

    欧阳皓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拱手以表敬意：“苏公子果然是个不拘小节，高风亮节之人，欧阳皓佩服……”

    “佩服可不敢当，欧阳公子太抬举我了”

    苏子然出于礼貌，微微一笑。

    这个欧阳皓这般奉承恭维，全是因为客套么？

    看他此行的目的似乎也不纯。

    苏子然与欧阳皓坐在梅树下奉茶纳凉的大理雕花石具上，刚闲聊几句，欧阳皓便切入了正题。

    “苏公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否如实相告？”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子然微微一笑，抬手“欧阳公子请说……！”

    “苏公子是真的对我妹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么？”

    欧阳皓一脸复杂神色，怔怔看着眼前的苏子然。

    苏子然一愣，一脸笑意瞬时黯淡下去：“欧阳公子此行目的也是为了梦姚小姐招赘一事么？”

    瞬间转变的态度让欧阳皓一时迷惘，嗫嚅着正欲开口，便被苏子然抢过话去。

    “如是这般，那欧阳公子请回吧！”苏子然怫然起身，便要离去。

    “苏公子且慢……”

    欧阳皓慌忙起身，唤住离席的愤懑公子。不曾想他态度居然这般直接，自己只是轻言一提，他便反应如此激烈。

    “我并非执意要来招赘于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妹妹有无情意，若是没有我也好规劝于她，以免日后再予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要的麻烦？

    苏子然讥诮轻哼：“几日前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承蒙梦姚小姐错爱，我已是有妻室的人了，希望梦姚小姐不要再与我为难！”

    欧阳皓神色赧然，尴尬一笑。若不是妹妹这几日非缠着他，硬是把他给逼来做了说客，他也不会厚着脸皮做这等有损声望的事。既然对方都已成了家事，怎能破人幸福呢？都怪平时自己太宠溺她了，不然何以养得她今日骄横跋扈的性格。

    “既然苏公子心意已决，那我也是多说无益！还请苏公子不要介怀，我妹妹虽是蛮横了些，但她并无恶意！”

    “嗯……”

    苏子然望着谦逊致歉的欧阳皓，微蹙的墨眉终是舒展。“欧阳公子还有其他指教么？若是没有那我要去布坊打理事物了！”

    看出了苏子然的不耐烦，言外之意要他离去，欧阳皓却是意犹未尽，“呃……听闻苏公子已代我妹妹为津州灾祸尽了微薄绵力，如此光风霁月令欧阳皓很是佩服！苏公子可否给一次机会，让我与你促膝长谈？还望苏公子可以不吝赐教！”

    苏子然暗自倒吸了一口气！这贵衣公子言语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怎么却是这般难打发呢？

    “欧阳公子太抬举我，我只是一介素衣，哪能与您高谈阔论，评头论足！公子还是请回吧！”

    苏子然侧身恭请！

    无奈，欧阳皓一脸失落怅然却也只得起身与苏子然拱手作别。

    “那我改日再来拜访！”语罢，他便颓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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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5）

    “公子，近日生意确实淡了不少呢！”

    幽儿一边整理着阁柜中的锦缎布料一边幽幽怨言：“隔壁街口的徐夫人，酒庄的刘小姐，新莱客栈的老板娘……还有那个让人厌乏的老鸨花妈妈，她们都好些日子没有来买过布料了！”

    幽儿逐一屈指列举着，苏子然只是漫不经心的应着，并不答话依旧忙着手中的事。

    他嘴角无声的滑过一抹戏谑的笑！这丫头平时不是很不喜欢做她们的生意么？现在果真不来了不是正合了她的心意！她却又这般殷切的盼望了起来，人性有时确实是自相矛盾的！

    幽儿见公子充耳不闻，便找余伯说了起来。看着刺刺不休的两人，苏子然叹罢摇了摇头！

    夜半微凉，苏紫月披衣安步缓行，静静临窗而坐。

    帘栊之外，月色娇好，偶尔有老鸹的低鸣声！苏紫月怔怔盯着窗外那一轮明月——‘琼楼长寒宫，登高鹄姮娥。叹罢畴昔时，今生汝怨？’

    唉！…………悠悠一声轻叹，谁记当年是非对错？

    是什么生成了苏紫月现在这般惆怅悲切之心境？

    清幽小院，昊曜临空，和煦的金芒撒在菶菶花木之上，放眼望去一片旖旎风光。

    苏子然手捧一本已经发黄的陈旧书卷认真的看着。

    《故人叹》写此书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看着上面灵动清秀的曼妙字体，苏子然称赞一声！

    这本发黄书卷似乎是故居原来的主人留下来的，两年前搬到此地来，整理房屋时差一点就叫幽儿拿去扔掉了！

    这会是怎样一个心思细腻，温柔娴熟却又文采奕奕的女人呢？只可惜，或许写它的女主早已经不在了呢！

    昊曜辉辉，迤俪风行！

    临江画舫外一片人潮，纷涌而至往里赶。可是画舫的承载也有限，一大半的书生公子都被护舫的家奴挡在了船外。

    苏子然吃力的横抱着五匹纯白锦帛为画舫罗老板送去，却被涌动的人潮堵在了画舫外。

    对于他这个喜欢幽居的人来说，出门的次数是少之又少。而今也是因为余伯抱恙在床他才亲自来送货的，却遇上了这等热闹场面，不免俊颜发难眉峰紧蹙起来。

    左右频顾，画舫的帐房先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脸不耐，急急踱步的苏子然，立刻叫一旁的家奴为他开了道。

    “哎呀…苏公子你可送来了！都等你半响了！”帐房先生见了苏子然怅然舒了一口气，急急领他上了画舫三楼。

    环境优雅，布局陶然的阁楼中聚集了诸多的文人墨客，热闹非凡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是要干什么！

    画舫的罗老板亲自接走了苏子然手里的锦帛，拿去了内堂。

    轻瞥了一眼这鼎沸的阵势，苏子然毫无兴趣的转身欲走。

    “苏公子且慢！”

    走至楼道口，背后突然有人急急唤他，苏子然愕然回眸，原来是画舫的罗老板！

    “难得见苏公子亲自露一次面，这次罗某受命举办一次盛大的诗文会友赛，希望苏公子可以赏脸观看一番。如何？”

    苏子然为难一愣，却见罗老板如此诚恳，便勉强应下。选了个最为僻静的临窗角落坐着，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盯着这一群躁动的文墨人士。

    会赛刚刚开始，那些人便忍不住内心的急躁，纷纷显得跃跃欲试！其中也不乏胸无点墨之人。

    苏子然一点也不为这沸沸扬扬的场面所吸引，思绪早已飞出了窗外，飘向了那一片碧绿翠微湖。

    “苏公子似乎对这诗会不感兴趣？”

    一个声音在苏子然耳际幽幽响起，他惊愕的回头！竟是那个欧阳皓！

    他一身湛蓝锦袍，玉冠束发，俊伟飘逸，俊颜之上洋溢着与苏子然一脸的愁然有着天壤之别的满面春风般的笑意！

    “呃！欧阳公子也来以诗会友？”

    苏子然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也是一怔，却未表现过多的惊讶之色，语气平淡如水。

    “嗯……欧阳不才，前来取经学习的！”

    欧阳皓谦逊的微眯起了笑眼，饶有兴趣的盯着一旁的苏子然：“苏公子如此虚幻若谷之人，却讳莫如深，是怕显露才华被别人汲取了优点去么？”

    “欧阳公子恐怕谬赞了，我只是泛泛之才，平庸之辈。真正韬光养晦，心怀才气之人在你的右侧，那个靠廊柱的青衣公子。”

    苏子然轻挑了一眼，欧阳皓随之便望了去。俊颜上嘴角悄然滑过一抹笑意，其实他一直都在暗中细细观察，也注意那个青衣公子许久了。而苏子然他一直心不在焉，却一眼便能看出这薰莸优劣来！果非等闲之辈！！

    “韬光养晦？他这一轮可是只字未提呢！那苏公子你觉得下一轮的锦帛试文他能有把握胜出么？”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子然语罢也是忍不住朝那个青衣公子放眼望去。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喽！”欧阳皓正襟危坐，翘首以待。

    锦帛其实是他故意叫人安排去苏子然的素衣坊买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引到这儿来。如果明目相约，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断然拒绝，所以他便如此安排了一番，终是将苏子然请出了府邸。

    不知为何？自从第一次相见相谈欧阳皓便被苏子然身上所散发出的迷人气韵所吸引。特别是他精湛高超的琴艺，更是让他惘然迷醉其中！

    果然，最后的锦文会赛，那个沉默许久的青衣公子崭露头角，鹤立鸡群蔑视着周围一群庸庸平辈！

    那一幅气势恢宏的锦文诗，加上字体的刚柔并济，浑厚有力，字迹犹如龙飞凤翥，已然成为了这此会赛的压轴佳作。

    那些墨客不免啧啧称赞，崇敬嫉妒之心尽显皆遗！

    会赛结束，欧阳皓对身旁的苏子然拱手致以崇敬：“苏公子果然慧眼识英！”

    “过奖……”苏子然对着一脸谦虚的欧阳皓淡然一笑，便欲离去，却被欧阳皓急急唤住：“我早已在瀚苑楼定下酒宴，苏公子可否赏脸一叙？”

    苏子然正要拒绝，欧阳皓却从袖襟里摸出一张稠纸来，呈到他的面前：“这个不知苏公子有没有兴趣呢？”

    苏子然疑惑的接过手，眼里即刻放出了异样光芒来。

    “云水逸？你……你哪来的曲谱？”

    真难得见他急切一回，欧阳皓展颜一笑：“一个朋友赠送给我的……”

    《云水逸》乃是难得的珍贵曲谱，很少有人见过真正的实谱，对于苏子然这样喜好音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诱惑品。“我想与苏公子萧琴合奏一曲《云水逸》，可否给我个机会呢？”

    “你会吹箫？”

    苏子然眼底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很快便又被淡然所以掩盖！

    欧阳浩听过他弹琴，必然知道他的琴艺之精。那他居然还敢与他合奏？如此看来必定也是精通音律之人！

    冲着他的《云水逸》也罢，苏子然终是答应了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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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6）

    瀚苑楼畔，琴萧悠扬，惹人断肠，惹人怜伤！

    风卷罗裳，撩鬓微扬，筵席金樽，琼浆玉酿！

    一曲《云水逸》吹弹得悠扬婉转，迷人心醉，两人相交配合的可谓是天衣无缝。

    苏子然赫然对欧阳皓有了敬佩之意，他的玉箫吹奏的是如此适宜，堪称完美！和他的琴音相辅相成，丝丝入扣！

    曲闭，两人相视而笑，陡然间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苏子然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与欧阳皓相谈甚欢，早已将之前对他的芥蒂之心忘的一干二净！

    “欧阳公子……”

    苏子然刚一开口便被欧阳皓打断：“子然，叫我谨焱吧！”

    呃……！苏子然怔了怔，点点头应允：“好！……谨焱！”

    欧阳皓释然一笑，轻晃着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下了杯中玉液，叹道：“雨镇乃钟灵毓秀之地，能人辈出，就好比子然你……”

    不经意，欧阳皓愣愣盯住了苏子然。他举止优雅，言行从容不迫，最让人意外的是他那俊美的容颜，更是超凡绝俗。

    呃！“呵呵……”苏子然不以为然的轻笑，抚着手中茶盏：“不见得！”

    “是我说错了？”看他露出那般表情，欧阳皓又笑道：“子然你何必妄自菲薄呢？”

    “谨焱言重了”苏子然眼神忽的变的遥远起来，“我并非生长在雨镇，我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收回迷离的眼神，坐定身子尴尬一笑。

    那一瞬飘忽的神情欧阳皓看在了眼里！子然隐隐的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好像经过许多沧桑岁月似的！

    欧阳皓并未在他的话题下接着聊，而是说起了雨镇的风貌，苏子然自是暗自舒了一口气。

    “听说明日翠微湖上有舫群江游，子然，我们也一起去游历一番如何？”

    欧阳皓兴趣浓厚的提议，却看到苏子然默然的摇头，顿时失落黯然。“怎么？……”

    “我明日要去洛城置办货料”望着被自己败了兴的谨焱，苏子然一脸歉意：“或许今日那个青衣男子会很适合……”

    青衣男子？

    “他也不错，不过我更希望与你同道。”欧阳皓似笑非笑：“我明日就随你一同去洛城吧！正好我也没有去过。”

    “呃……会耽搁五日时间，我怕谨焱你不方便。”

    “是子然你不方便吧！”欧阳皓微微笑着：“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去了。”

    苏子然以笑作答，不置可否。

    欧阳皓斟酒兀自笑了，——不就五日时间么！我等着便是，游江少了你就无趣了。突然又一怔，子然本就是个冷漠无趣的人啊！为何和他在一起就莫名的心情愉悦呢？真是荒诞！！

    临别瀚苑楼，欧阳皓偏执的要送苏子然回布庄，苏子然自是不愿。各持己见，两人相推很久才欢散。

    欧阳皓送他《云水逸》的曲谱他倒是没有再拒绝，那是难得的名谱，对于他这个平日闲来与音律为伴的人来说，自然是诱惑难挡。

    回到布庄时，已是暮色黄昏，幽儿正准备关铺门。一整个下午也没有瞧见公子，真是难得见他在外呆这么久！公子回来心情似乎不错，幽儿一边合着木板一边好奇问道：“公子得了宝贝么？拿给幽儿看看呗！”

    “你个小丫头……”看她一脸坏笑，苏子然啐道：“给你你也看不懂！”

    幽儿嘟嘴，将最后一块木板合上之后，跟着苏子然身后回了内苑。

    清逸深院，空气也变得宁静。

    “幽儿”苏子然抚弄着一朵雪白茶花，慢悠悠的说道：“我明日要去洛城取料，你早些准备好四日行程所需的备物。”

    “要去四日？”幽儿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有些意外：“以前不是三日么？”

    “又是一年祭日快到了，所以我还要顺道去灵山镇祭拜老伯。”想起那个赋予他高超琴艺的老伯，苏子然望着手中的茶花出了神。

    幽儿这才明了的应声，庭外没了公子的声音，她忍不住伸出脑袋一探究竟。公子只是静静的坐着，似有所思的摩挲着手中一片茶树叶。

    一提起那个老伯，幽儿便忍不住感叹——听闻公子的琴艺就是那个老伯教的，不免心生佩服。老伯已经死了两年，这两年祭日公子都会一人前往灵山镇烧香祭拜！还会带上古琴，想着那孤落的身影独坐坟前暗自悲戚，幽儿就心里一阵难受。就像公子在不经意间流露的怅惘一样，再如何遮掩，也看得出惙怛伤悴之色。

    晨光微稀，伴着轻风。

    幽儿一早就打点好了备用的物品，苏子然着一身黑衣，高束的墨发垂在后背，衬托的容貌越发的冷俊。

    临别前苏子然细细的叮嘱了幽儿一番，便放心的驾车离去。

    午后

    “苏子然”

    布庄内，幽儿正拿着拂尘四处晃荡，门外突然高声响起……

    “又是你？”看见踏步进入布庄的人，是那个前些日子和梦姚小姐一起来招赘的英俊男子，幽儿立刻不悦起来。“你又来做什么？”

    “苏子然呢？”一身锦衣，玉冠束发的慕容枫向四处张望，却不见那气宇不凡的人影。便把目光投向了柜台旁的幽儿。

    “公子有事出去了。”幽儿一边扫弄拂尘一边不耐烦的回答。

    “他什么时候回来？”慕容枫追问。

    驻停，瞥了他一眼，幽儿忿忿说道：“不知道……”心想他不会又想找公子麻烦吧！这些有钱人没正事做，就喜欢瞎闹腾。

    “嘿，你这小丫头……”慕容枫走到柜台前，看着一脸恨意的幽儿，嘴角扬起了笑：“你不是他的小娇妻么？怎么会不知道。”

    “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与你何干呐？”幽儿拿眼瞪着柜前的慕容枫，他那一脸的邪佞昭示着他的不怀好意。幽儿也不与他多说，只想赶快把他打发走。

    “苏子然是你夫君，你怎么还叫他公子？”慕容枫故意蹙眉，斜眼看着幽儿。眼眸却又时不时的瞟向四处。

    “我乐意！”幽儿挑眉瞪眼：“看什么看啊？”拂尘伸出挡住了他四散的视线。

    收回眼的慕容枫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骄横的丫头，说道：“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一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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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7）

    小姐？？？

    幽儿立刻瞪圆了眼，恨意浓烈：“什么小姐啊？……快走啦，我还要做生意呢！”

    那一丝紧张被慕容枫收纳眼底，他笑容越发的深。幽儿却已经不耐烦的用拂尘赶他了！

    “还不走？”幽儿挥着拂尘：“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慕容枫嗤笑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瞬间伸手擒住拂尘，轻轻向自己身边一拉扯，再快速一推。

    “啊……”幽儿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手心吃痛的被迫脱手，拂尘稳稳落入了慕容枫的手中。

    他一脸得意的睥睨着幽儿，故意调侃起来：“一个小丫头干嘛学的那么粗鲁刁蛮？莫不是你家的小姐以身传教？”

    幽儿愤怒的走出柜台，“我家没有什么小姐，你休要胡说！”一边啐道，一边将慕容枫往外推。“快走……快走……”

    “小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一抹戏谑的笑扬在了嘴上，慕容枫已经立在了门外。“拂尘还你……”

    话一闭，拂尘脱手在眼前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柜台上。慕容枫得意的挑眉，伸手整理了一下锦墨衣衫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幽儿的视线。

    收回怒焰，幽儿暗自挥着冷汗！！奇怪，他怎么知道家中有小姐？难道他已经知道公子的身份了？可，他分明只是试探的口气，应该还不知道。这就更奇怪了，他难到见到过小姐？不然怎会怀疑呢？

    唉！幽儿无奈蹙眉，公子说过如果透露了他的女子身份，怕会给他带来麻烦。两年前她就因为这绝俗的容颜被人逼迫抢亲，后来侥幸逃离，才得以安生。

    只是没有想到，化身男子之后的仍麻烦不断。

    唉！公子一直想过平静的生活，何时才能如愿呢？

    思量着公子现在应该正行进在驿道上吧！可要好好照顾身体呢！公子总是不太懂得照顾自己，就好似去年他去祭祀一样，回来时着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半月才好转。这次他一个人去还真不放心呢！

    驿道上，清脆悦耳的金铃声响彻谷道，在青山绿水间蜿蜒萦绕。风尘仆仆的赶路人一身黑衣，原本郁悒的心情被静谧的环境所渲染倒变得放松起来。

    汩汩溪流，永不停滞的向前流进，像浪迹的旅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站在什么地方停驻。

    刚刚立秋，天气便也炎热，苏子然轻抚着额上细密的汗珠，匆匆赶路。

    在驿站休息了一夜，直到翌日中午才赶到洛城。繁华的洛城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纵横交错的大小商铺，包罗万象玲琅满目。

    穿过人流，苏子然到了货源铺。照着之前列好的单子逐一点货，几个时辰之后便一切妥当。

    下一站便是去灵山镇了

    翌日

    荏苒光阴，一年不见坟头就已杂草丛生，苏子然一脸落寞的跪坐在坟前。冥纸燃烧之后的灰烬随风飘飞起来……

    老伯，我来了！

    今年比翌年来的早了一月，全因去年的意外。

    去年九月驿道禁行，便从西边绕行经过了塵镇，无意碰上了那年逼亲的陈员外家家奴。虽已装扮成男子，他们却觉事出蹊跷，便对苏子然穷追不舍。结果苏子然被逼无奈跳入了泞河，最后是河边的疍民救了他，仓惶的回到雨镇之后便着了重风寒，不过也庆幸没有落入陈家人手里，否则后果就无法预料了。

    今年又怕驿道禁行，故而提前了一月。

    苏子然起身去马车上拿来古琴，席地坐下为老伯弹上一曲《云水逸》——情不自禁便想起了赠予曲谱之人，嘴角竟噙起了笑意！

    驾……

    扬鞭策马，马车又缓缓启动，带着了完心愿的苏子然踏上归途。

    此次一路上倒是平静，有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驿道上人烟很是稀少，忽然视线里便出现了一袭青影。手握一把黑色油纸伞，步履匆促的奔走着。马车与他擦身而过时苏子然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是他？

    侧头望了一下天色，晦暗阴沉，雨越下越急了。吁！　苏子然勒马停驻，唤住了身旁走过的青衣少年。

    相邀他一同上车前行，他却只是木讷的望着苏子然。

    “雨越下越急，靴底浸湿了还怎么走啊？这离雨镇可远着呢！”苏子然对他一笑，他这才上了马车坐在苏子然的左侧。

    “你知道我要去雨镇？”男子忍不住愣愣看着身旁驾车的苏子然。“莫非你也去雨镇？”

    显然这个在那天画舫里摘得桂冠的青衣少年没有认出苏子然来，或许那天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苏子然，而苏子然却认得他。

    “嗯……”点点头，苏子然说道：“那天在画舫我见识过你的文采！”

    “哦……原来如此！”青衣男子双手相抱：“在下齐郡，敢问公子大名？”

    “苏子然……”

    “原来你就是苏子然……”齐郡有些意外，这个雨镇有名的美男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苏公子果然超凡脱俗！”

    苏子然一听尴尬的苦笑起来，无奈的扬鞭击打在马背上。

    齐郡言语较多，相比之下苏子然就寡言了。许久他才淡淡的问一句：“碧河上的风景如何？”

    “碧河？”齐郡顿了顿：“应该很不错吧！”

    应该？苏子然蹙眉：“前几日碧河群舫江游你没去吗？”这种聚会只有少男少女，文人墨客才会有的闲情逸致，难道他错过了？

    “江游？”齐郡也感到意外，“没听说过有什么江游啊。”

    “哦……”忽然明白了什么，苏子然若有所思的喃喃：“或许，过几日便会有群舫江游了……”

    看来江游是欧阳皓有意安排的！

    不再多说，苏子然收回神，驾着马车缓行在雨中。泥土的清新混合着雨露的湿润充斥在鼻观，感觉很惬意。

    身旁的齐郡也沉静了下来，想着某些事情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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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8）

    回到雨镇已是夜幕黄昏，齐郡谢别了苏子然撑着油纸伞没进了夜黑雨幕中。

    在院外道口焦急等候的幽儿，一见到公子驾着马车回来的身影便高兴的雀跃了起来，几天的担心也逐渐消散。

    盥洗去几天奔波的疲劳，饭后听幽儿娓娓道着几天发生的事情。

    为公子沏了一杯菊花茶，幽儿便坐在桌前说道起来：“公子你一走，那个讨厌鬼便来找你了。”

    “哪个讨厌鬼啊？”轻轻吹着伏在茶水上的花渍，苏子然漫不经心的问道。

    一提到慕容枫幽儿便有些憋气，嘟着嘴：“还能有谁？就是那个随梦姚小姐一起来的那个人咯。”

    “他来做什么？”倏然抬起眼，苏子然有些警惕的问道：“他还不肯罢休么？”

    “不是，他没有提过梦姚小姐的事。”幽儿摇头，脸色却越发的难堪：“他问我家中是不是还有位小姐。”

    苏子然神色一紧，他怎么还不忘那一晚偷窥之事呢？

    “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没有了，然后就拿拂尘将他赶了出去。”幽儿说道，有些心虚的笑着。慕容枫戏弄她的场面，光是想想都气得牙痒痒。

    苏子然轻啄了一口花茶，嗤笑。幽儿怕被公子问出了糗事，便转移话题说道：“醉花楼的花妈妈也来过好几次了。”

    “来做什么？”苏子然拂着茶盏淡淡问道。

    “她只说找你有急事，并未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过看她慌张的样子确实很急，几乎天天都来布庄找你，就怕我坑了她似的。”幽儿说完又憋起了嘴，一脸委屈的看着公子。

    苏子然蹙眉微怔，抿茶轻哼道：“定是为了她的宝贝花魁女儿仙茹！”那老鸨精明得很！谁有能耐让她这人精为之慌张着急的？怕也只有她最喜爱的摇钱树仙茹姑娘了！醉花楼的花魁风华绝代，连洛城里的达官贵人也曾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芳容！

    幽儿有些不明其意的摇头，见公子那般肯定也没再问。起身到榻前为公子整理铺被，嘴里喃喃念道：“怕是她明天还会再来呢！公子你还是早些睡吧，这几日奔波肯定累坏了。”

    铺好锦被，幽儿回身见公子将半杯茶水沏满，不免皱眉：“公子，夜里喝多了茶你会睡不着的！”

    苏子然不以为然的一笑，冲幽儿挥了挥手，“回去睡吧！”

    见公子也有了乏意，幽儿只好应声退出了房门。

    翌日，果然如幽儿所说，醉花楼的老鸨花妈妈正午刚过便急匆匆的坐着一顶软轿来到了布庄。

    一进店门，终于瞧见了苏子然，急慌的拽着他的手便要往外走。

    “花妈妈，何事这般慌张啊？”苏子然理着被拽得有些不整的白衫，淡淡的问道。

    老鸨不顾一旁幽儿与余伯的异样眼光，将苏子然拉到店外，一脸着急的说道：“苏公子，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呀！”

    “何事这么严重？”苏子然皱眉不解！素来与这老鸨只有布料上的买卖来往，今日她却如此言重？他又能帮上什么忙？

    “哎……”老鸨顿足叹气，一脸苦相：“还不是我那个小姑奶奶仙茹！她听闻你早已有妻室，已经伤心好几日了。日渐消瘦，也不接客，这几日已经得罪很多达官贵人了。昨日黄老爷派人来指明今天要点仙茹的牌，这仙茹今日也不肯接客，黄老爷这边我更是得罪不起呀！所以……还请苏公子出面帮我劝劝仙茹，我先谢……”

    “唉！　花妈妈”苏子然出言打断，扶住了老鸨作揖的手言道：“花妈妈，恕我帮不了你。”

    说完便转身进店，一脸的冷漠表情。

    老鸨后脚便紧随进来，“苏公子，我知道你才貌双全，人品出众，像仙茹这样的风尘女子你不会看在眼里。可是，黄老爷我是真的得罪不起，他要是发起火来我的醉花楼就不保了！求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就帮帮我吧！”老鸨哀求着，眼里急出了泪花。眼看着这黄老爷过两个时辰就要来了，这仙茹还是那般执拗，能叫她不急么？

    苏子然坐在奉茶的桌前，轻蔑的笑了起来。这雨镇何止一个仙茹？如果去劝了她，必定会有更多的仙茹接踵而至。到时又该如何收场？

    摇着头，苏子然还是冷漠的拒绝。

    老鸨无奈顿足，转身走到柜前，故作一脸的可怜样看着幽儿说道：“苏夫人，你知道仙茹她喜欢苏公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上哪件锦缎纱绸不是出自素衣坊？我只想请苏公子去劝劝仙茹让她不要再执迷于你夫君了，求你帮忙成全成全！”

    一句‘苏夫人’叫的幽儿有些受宠若惊，她无措的望向公子。而公子只是一脸冷漠，大有送客之意。

    见幽儿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老鸨把心一横冲幽儿说道：“苏夫人帮我拿五匹碎花锦缎，麻烦苏公子帮我送去醉花楼。”实在无奈，只好先将他弄到醉花楼再说。

    “花妈妈，你……”苏子然愤然起身，走到柜前制止了幽儿去拿布料：“今日不送货，你还是改天再来吧！”

    “苏公子……”老鸨讷讷唤了一声，眼中顿时集起了莹莹泪光，“你果真是见死不救么？”见苏子然那张淡漠的脸，老鸨无望的以丝帕掩面，抽噎了起来。哭声渐渐透出，越发的伤心。

    苏子然眉头立刻深蹙，他最怕有人在他面前伤心恸哭了！这可算是他的弱点所在，无奈只好应允了老鸨的请求。

    那老鸨一听，当即便拭了泪，欣喜的领着苏子然上了软轿。听闻苏公子最怕有人在他的面前哭，这一试果然不假。之前如此坚定的决绝，这一刻便就此答应了！若是日后还有事求他，这个办法必然是最有用的。

    隐藏了一脸的奸笑，老鸨吩咐轿夫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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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9）

    “哎呀……姐妹们，快看呐！是苏公子……苏公子来了……”

    “嗬嗬嗬……快走，去看看……苏公子来了……”

    一群女人欢喜的蜂拥而至，朝那落下的软轿奔去。苏子然刚一下轿，便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簇拥了起来！顿时，四周的空气也被浓重的脂粉香味包围，熏的人有些透不过气。

    苏子然眉目紧锁，露着一脸不耐之色。只是面对的是一群娇柔的女人，他也不知该如何发作。

    “你们干什么呐？还不快让开……”老鸨一声厉斥，拨开了那一群快要垂涎的女人们，领着苏子然进了楼去。

    布局还算优雅的四合阁楼内，已有影影绰绰寻欢作乐的闲客。老鸨领着苏子然直奔楼阁而去，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谄媚奉承道：“仙茹闺居三楼，苏公子小心脚下台阶……”

    正在香阁中黯然伤神的花魁仙茹听闻苏子然到了醉花楼，惊的愣了半响，猛然回神急忙叫伺候她的丫鬟小小给梳妆打扮。望着镜奁中的娇颜，她竟有些羞涩，两颊即刻升起了红晕。

    “仙茹啊！快开门，苏公子来了……”

    花妈妈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身旁的小小机灵的盈着步子上前开了房门。

    老鸨满心欢喜的将苏子然送进了阁内，遣退了所有欲围观的女人们，闭上了房门。

    苏子然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踱步向里面走去。他定身在木雕屏风前，屏风之后便是仙茹的暖阁香榻了。

    “苏公子为何不进来？”仙茹细腻娇柔的声音透过纱幔与屏风传出来。虽为风尘，却也有些素养。毕竟是头牌花魁，心里纵然迫切的想看苏子然一眼，却也装的矜持。

    苏子然默然的立在屏风后，淡淡说道：“仙茹姑娘，如今已是秋季，素衣坊的布料已经不适合你了。”

    “你又不是我，怎敢断定不适合？”仙茹也已立于屏风后，两人只相隔一扇缕雕之距，近的仿佛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嗬嗬……苏公子怎么不说话了？”见苏子然不说话，仙茹掩面娇笑：“你是怕我缠上你么？”

    “是”苏子然淡淡回答。屏风后的仙茹一怔，笑声嘎止。“苏公子如此坦言直白，就不怕伤了仙茹的心么？”

    “我只是予以实说，若是仙茹姑娘想听虚情假意的话，那外面岂止一大把？”

    仙茹一振，屏风之后的苏子然正要离去！“等等……”她急忙唤住，盈步走出了屏风怔怔的盯着面前气宇不凡的苏子然。“我能为你弹一曲琵琶么？”像是最后的眷恋，仙茹眼中透出一丝渴望。

    望着面前这张雨镇少有的娇美容颜，苏子然显得很无奈。“仙茹姑娘，我已是成妻室之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仙茹听了却不屑的抿嘴一笑，兀自拿来了琵琶，侧身坐在桌旁的梅花凳上。

    ‘铮…铮……’一曲《琵琶语》从弦中幽幽溢出，一弦一柱婉转绵延，带着捉摸不透的悲戚之意。

    苏子然无奈坐下，默然的听着仙茹闭目忘情的弹奏

    真是可笑呢？若是有朝一日，这花魁知道了苏子然的身份，那她还会这般迷恋么？一定恨不得拿刀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吧！

    苏子然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一曲《琵琶语》似乎弹的有些久了，他已没有心思再欣赏下去。呆在这种烟花之地他实在别扭，如坐针毡的他听着一音一符都觉得是那般的漫长。

    终于闻得最后一个音符溢出，苏子然舒了一口气。

    仙茹睁开美目的瞬间，苏子然已经迈步走出了几尺之距。琵琶一搁，仙茹疾步追了上去，“苏公子……”一双纤柔的手臂从背后伸出，拥住了苏子然的腰。他赫然一惊，身子顿时僵住：“仙茹姑娘，请你自重！一曲《琵琶语》承载出所有的情怨，就让它如溢出音律，随之消散吧！”

    仙茹松了手自嘲一笑说道：“仙茹自知配不上苏公子，与君弹一曲，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份情意我会永远的将它尘封埋葬。”

    苏子然听罢，重新迈开了步子。

    此时门外却传来了杂沓异常的响动，延着楼梯向阁上而来，急急又慌乱。

    “哎呀，黄老爷―仙茹还没起呢！真的还……”“嘭……”老鸨的声音被踢开门的惊响硬生生打断，闯入阁内的家丁正好遇上要出门的苏子然。瞬间，苏子然便被气势汹汹的家奴给围了起来。

    一脸怯懦的老鸨被挡在了外面，谄媚奉承的站在一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锦衣胖子身边。

    这应该就是黄老爷罢！

    “他是哪儿冒出来的？”黄老爷横眼，指着苏子然质问老鸨。

    老鸨强行扯出笑意，吭哧着：“他……他……”

    “我是布庄老板，来为仙茹姑娘量做绸衣的。”苏子然淡淡说道，转眼看着老鸨：“花妈妈，我已经量完，该回去了。”

    苏子然欲迈开步子，却被家奴挡住了去路。一旁的黄老爷阴沉着脸，讥诮言道：“量制绸衣？那就是碰过仙茹的身了！哼……你们几个，给我把他从阁上扔进翠微湖里去。”

    什么？

    苏子然暗自叫惊，那几个家奴已经上前对他动起手来。

    “黄老爷……”仙茹的声音从内阁传出，带着丝丝急切。“黄老爷，你若是扔了仙茹的衣匠，是要仙茹没衣可穿么？”

    那黄老爷一听，脸上立刻有了阴笑之意。连一旁不知所措的老鸨也松了一口气！

    黄老爷满脸猥琐的向内阁走去，经过家奴的身旁时，阴笑着附耳轻语：“照样仍！”哈哈哈……肆狂的笑声在阁中传开。

    “是……”几人粗鲁的拽着苏子然出了房门。

    “唉，唉…几位大爷快放开苏公子吧！”老鸨有些不明其意的陪脸作笑。

    “滚一边去！”一名家奴恶狠狠的推开了老鸨。

    苏子然皱着眉，漠然的看了一眼颓倒的老鸨――真是被她害苦了！论气力，他一个文弱之人如何抵得过几个彪形大汉！那黄老爷眼中不容沙粒，怕是真要被狼狈投湖了！

    廊尽护栏处，下面便是翠微湖，苏子然暗呼不好！可是几人已经架上了他的手臂，“放开我，你们这群蛮横之人！”苏子然有意挣脱，却是无济于事！

    眼看就要被架起，“啊、啊……”突然一连几声惨叫……拽着苏子然的几个家奴突然通通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的叫喊着。

    苏子然看着地上落着的小石粒，是谁出手帮他解围？他疑惑的转头寻望，却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这层阁楼或许已经被黄老爷包下了，所以连一个客人也没有看到！

    趁着他们惨叫无暇顾及苏子然，老鸨急忙拽着苏子然向楼道走去。

    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仙茹肯接客，便是莫大的好事。仙茹将黄老爷伺候好了，便也不会再追究此事的！

    终于安全出了醉花楼，老鸨对苏子然连连作谢，招呼来了轿夫，打算将他送回布庄。

    “不用了！”苏子然冷言推辞，径自转身离去。

    老鸨轻蔑的瞥了一眼那个白色的背影，装模作样的叫嚷着：“苏公子慢走啊……”

    苏子然不作回应，渐渐加快了脚下步伐。

    “装什么清高啊！也不知有没有占我家女儿的便宜呢？哼……”老鸨喃喃自语一番，转回身，扭着老腰移进了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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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10）

    出了醉花楼的视野，苏子然便放慢了脚步。暗自琢想，刚才是谁暗中出手帮他解了围？

    不经意间便走到了翠微湖南侧，放眼望去，翠微湖面平静无澜，绿波清幽，景色怡人。楼宇环环围建在它四周，而它便被困住！

    景色再优美又如何？还不是一滩死水！

    “苏老板好兴致啊！”一个偏偏然的俊朗身影信步走到了苏子然身侧，冷眼讥笑道：“莫非刚才没把你投进翠微湖你不甘心，想自己往里跳？”

    慕容枫？

    怎么会是他？

    刚才是他暗中出手解了围？真是出人意料！

    原本该有的谢意却因为他的调侃而吞咽在了腹中，一见到他那邪佞的嘴脸，苏子然便莫名觉得厌烦，不想搭理。

    看出苏子然的不耐，慕容枫皱眉瞟了他一眼：“我好心救你，你不谢也就罢了，还这般冷漠态度？”

    “你是好心？”苏子然讥讽的轻哼：“怕是别有用心吧！”

    别有用心？是的！苏子然倒是提醒他了！

    “你妹妹长得真是天姿国色呢！”慕容枫凑近脸低语。

    看着那似笑非笑的嘴脸，苏子然心里莫名的升起了怒意。

    妹妹？他是在故意试探么？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子然淡然的转身，径自往路道上走了去。

    慕容枫纳了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还有那个叫幽儿的也不愿承认。可他们越是这样，他便对此越有兴趣！一抹邪佞不羁的笑渐渐浮现在嘴角，划出迷人的弧度。

    风光迤逦的碧河之上，碧波粼粼，两岸青山环绕，片片柔光之下的碧河更是风景优美、美不胜收。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船舫停滞在河上，一时间碧河上船舫相接，热闹非凡。

    一艘精致的缕雕木舫，在水中尤为打眼。舫中萧琴合奏出美妙悠扬的音律来，四周青山环绕，河上涓涓流水萦回，和煦的光照耀在碧色的河面上呈现出金碧色的粼粼光芒来。

    尤望汩汩，划一舫，进秋池。碧波舒云卷天蓝，晴空馀万里。教坊佳人弦管乐，乐于意逸扉心怯，伴得琴瑟入境来！

    一身纯白的苏子然站在船头，玉冠束发气宇轩昂，眼神始终流连在旖旎的风景之上。

    虽然早就知道江游之事是欧阳皓故意安排的，他却还是经不起他的盛情邀请，便应邀受请来参加了游江盛行。

    游舫渐渐随波缓行着，欧阳皓矗立在苏子然的身侧，不经意间已经盯着他出了神。

    “谨焱！”苏子然收回留恋于风景的双眸，正巧对视上发愣的欧阳皓。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自嘲一般：“子然，你的相貌实属世间少有的俊美绝俗，也难怪梦姚她那般的迷恋你！”

    哼，苏子然苦笑起来：“我倒宁愿没有这宸宁之貌，做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过着平静从容的生活。”

    “你现在的生活不平静从容么？”欧阳皓似乎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不知为何看着子然像有隐言似的。

    “……”

    苏子然没有答话，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而那另一边蓦然间喧闹了起来。放眼望去的一瞬间，苏子然便看到了一艘别样奢豪的游舫朝他们这边缓缓而来。

    游船停在了苏子然的面前，一袭粉衣盈步上了船头与苏子然并齐。

    钱小姐？

    苏子然侧过头，装作没看见，与欧阳皓闲谈起两岸的山山水水。

    欧阳皓看出了他的有意回避，便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他的话题说着眼前难得的美景。

    “飞儿，听说昨日苏公子上醉花楼去了呢！也不知传闻是真是假？”钱小姐装腔作态的对身旁的丫环说，眼睛却瞥着另一条船上故作没瞧见自己的苏子然。

    “是呢！听说是去见了醉花楼的花魁仙茹呢！”飞儿在一旁附和。

    “这么说，传闻都是真的喽！”

    钱小姐灼热似火的眼神犀利的盯着泰然自若的苏子然，一脸的不甘之色。

    凭什么他会怜惜那个整日只知道搔首弄姿，讨男人欢心的女人，而对她置之不理？她是一个妓，而她可是堂堂的员外府的大小姐！论容貌长相她比那女人又差多少？那女人茶饭不思他的心便被牵动，那她呢？她依旧也是食不甘味在府中伤心了好几日呢！

    是苏子然太多情还是太绝情？她今天倒是要问个明白！

    欧阳皓在一旁听的倒是有些兴趣，侧目打量了几眼那船上的粉衣小姐，暗自嗤笑起这个和梦姚一样傻的女人！

    “苏公子，你的娇妻还真是个开明之人呢！”

    钱小姐转身看着苏子然，想从他的脸上看到除冷漠以外的表情，哪怕只是一丁点儿怒意。

    对于钱小姐的故意讥讽，苏子然却淡淡一笑：“幽儿的善解人意自然是很多人都无法及比的。”

    “那若是你将她休了呢？她还会理解你，体谅你么？”

    嗯？侧过脸，苏子然不解的看着钱小姐：“幽儿年龄虽小却也贤惠，识大体！如此良妻应该倍加爱护才是，又怎么舍得休了？”

    “休了？是休妻么？”

    一个宏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众人回头，慕容枫衣袂飘飞气宇轩昂的站在船头，身侧站着一身华丽锦衣的梦姚。

    “苏老板你终于开窍了呀！”戏谑完苏子然，慕容枫转过脸故意看看身旁的梦姚。

    梦姚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一双美目立刻变成了弯弯月牙儿，显得有几分可爱。瞧见苏子然身旁站的竟是哥哥，梦姚欢喜的冲他挥手，“哥……”

    “你们怎么来了？”欧阳皓有些意外的看着两人，又瞥了几眼身旁的苏子然。他有些急慌，不知子然会不会误会什么呢？

    对面的慕容枫讥笑起来，“不来又怎么会知道苏老板的心意呢？”

    “慕容枫！”看着这个成心来捣乱的人，苏子然瞠目而视。只是一瞬，便很快又平静下来，“我若是休了妻，怕是你以后连去醉花楼的机会也没了！”――那些女人都往他的布庄跑了去！

    哼！口气不小啊！“苏老板，你也太不把我和你身边那位放在眼里了吧！”好歹也是玉树临风，气宇不凡的俊美少年啊！岂能被人如此小视？

    欧阳皓嘴角一直噙着笑，听到慕容枫将他也扯进了话锋之中，笑容悄悄消失在了脸上，故意拿眼瞪着慕容枫。

    在他们几人话语之余，一旁的钱小姐与梦姚早已怒目而视，两眼像要掐出火花来。

    这两个性格相似的女人撞到了一起，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停的。

    苏子然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管她俩，任她们火焰交汇也与他无关。

    而是那个慕容枫，他已经趁机一个跃身来到了他和欧阳皓的面前。脚轻轻的落到船面，船身都未曾波动一下，可见他的轻功不俗。

    “大哥，游江这等美事为何不叫上我和梦姚啊？”慕容枫冷瞥了苏子然一眼，看他与欧阳皓的关系似乎不错嘛！

    “你们不是早就另作安排了么？”欧阳皓反诘道。不过他也正是选了这个时机，虽然与子然相识不久，却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若是几人聚集到了一起，他怕是不会答应来游江了！他故意创造的机会一同游玩，又怎么能败兴而归呢？所以才故意没叫他俩的！

    “苏老板，你的小娇妻怎么没有与你一同来？”慕容枫似乎觉得是理亏，便把话题转向了苏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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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一波一澜随浮萍（11）

    一直在欣赏山水的苏子然回了神，却是有些暗自恼怒：“慕容公子，你怎么如此关心我的妻子呢？先是说我休妻，现在又询问她的踪迹！你是喜欢上她了么？所以才这么急切的想我休了她！然后与你结好？”

    “我对她可没兴趣，”慕容枫凑近身，极不经意的伸出指头戳着苏子然，“我是对…………”

    声音陡然嘎止，这一下意识的动作却震惊了两人。慕容枫手指停在了苏子然的左胸上。再看苏子然的表情，虽然故作镇定，却也从他瞬间僵住的表情上看出他内心遽然的惶恐。

    他全然没有料想到慕容枫会伸出手指戳他，而且还是戳在左胸上，下意识的反应便是避过身去，他有些慌张的回身脚下却一个不稳，身子便失去重心倒向碧河。

    “子然小心！”一旁的欧阳皓及时抓住了倾身的他，一个回落竟倒在了欧阳皓的怀里。整个身子紧贴在了欧阳皓的胸前，动作如此的亲密暧昧。

    慕容枫看得愣住，蓦地，一把将苏子然从欧阳皓的怀里拉开，站定了身。苏子然愤愤一把甩开了慕容枫的手！

    “子然，你没事吧？”欧阳皓掩下那一丝尴尬，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

    说完，苏子然便拂袖悻悻然的走进了船舱内。

    或许只有欧阳皓没有明白过来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他却从梦姚投来的目光中看到了羡慕与嫉妒！

    “表哥，带我过去！我要去你那条船。”慕容枫刚想跟随进去，却被梦姚唤住。他只好回身去拉表妹，欧阳皓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船舱。

    “为什么不叫你大哥啊？”将梦姚带了过来，慕容枫故意埋怨她。

    “谁叫你最疼我呢？”

    梦姚嘟嘟嘴，回头得意的瞪着另一条船上的钱小姐。

    “小姐，我们呢？”飞儿在钱小姐身旁询问。

    钱小姐气的顿足，“回府！”

    看着钱小姐的船远去后梦姚才收回得意的眼神！而身旁的表哥早已不见了人影！

    欧阳皓，慕容枫与梦姚各怀心思的回到临时居住的别院。

    别院的管家一见到主子的身影，便疾步上前躬身行礼，焦急的禀告：“主子，王爷派人来找二爷了。”

    “噢！”欧阳皓看向一侧的慕容枫，两人不约而同的蹙起眉头。

    正在此时，王爷派来的心腹闻声着急赶了过来。

    慕容枫瞧见来的是楚遗，不禁拂了拂额头。楚遗是他爹身边最得力忠心的下属，王爷既然派他出来，就好比是下了军令状，怕是这次一定要将慕容枫给带回王府。

    此次偷偷随三皇子出来已经两月之久，王爷终于按捺不住派人来找他回王府了！

    “三皇子，二爷，公主！”

    楚遗屈膝行礼，待欧阳皓平礼后他才起身对慕容枫禀告：“二爷，王爷让你立刻回王府。”

    “我会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看着二主子语气那般坚决，让楚遗有些为难。

    “二爷，王爷说你这次若不回去，他便真的要为你选妻纳妾了！”

    “哼！他是想逼我么？”慕容枫冷哼着，没想到父亲打算利用这一招来降服他。

    梦姚忍不住在一旁打趣：“表哥，姑父急着想抱孙子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随了他老人家的愿吧！”

    话音刚落，一束灼热似火的眼神便射向了梦姚的脸。她一乍，不觉向欧阳皓这个靠山靠了去，丝毫不屑慕容枫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慕容枫转身对楚遗说道：“你回去告诉老王爷，说我回王府时会给他带回去一位满意的儿媳的！”

    “二爷！”

    见小王爷说完就往堂内走去，楚遗急忙在他身后唤道。只是他不理不睬，径直往里走去！

    “二爷――”

    慕容枫刚一坐下，楚遗便跟了进来。

    他恼怒的看着楚遗：“你还不回去复命？”

    楚遗也是倔强之人，见小王爷不肯回，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跪也没用，我不会回去的。”

    “二爷，大公子不久前被封为镇远大将军，受皇命率领二十万大军去平息南方边境的幽南国蛮夷的侵扰。皇上病危在及，边国趁机霍乱，王爷他是担心三皇子……”

    “楚遗！”

    慕容枫出言打断，示意他住嘴。有些话不该下人说的便就不能多一句嘴！皇上病危，已从好几月前就开始。皇上身边有五位皇子，一直也未立储君！而三皇子欧阳皓是皇上心目中最为合适的人选，此次欧阳皓出宫正是为了完成皇上交给他的秘密任务，或许是对他的考验吧！

    王爷名叫爹慕容津，年轻时本是北邑国的镇南大将军，经常与幽南国边境犯乱的蛮夷作战，赫赫威名更是响誉边陲，还被称为常胜将军。战事平复之后，皇上亲自加封他为靖王！又将自己的妹妹清雯公主下嫁于他，那便是慕容枫的娘。慕容津原来已有一位夫人，按惯例慕容津做了王爷之后，大夫人便正式成为了王妃。而纡尊降贵下嫁的清雯公主竟不与她争夺王妃之位，也不觉得委屈，自愿要了个二夫人的头衔。她的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受到王爷的倍加喜爱，两位夫人一人各生得一子，慕容傲与慕容枫！慕容津的膝下便再无子嗣。

    慕容枫与慕容傲虽为兄弟，关系却好不到哪儿去！各主其事，各不干涉。

    唯独，慕容枫与三皇子欧阳皓的关系最亲密，这一次便随欧阳皓和他的亲妹妹梦姚公主一起，从京城一直游历到了小小雨镇。

    欧阳皓所要完成的任务，不曾对任何人说，他只说此事关系甚密，不可外泄。

    只是两月已经过去，欧阳皓却还没有完成任务，这势态对他恐怕不利。只是皇家政事与慕容枫无关，他也没必要去多费心神。只要欧阳皓无性命之忧，他便无可担忧！

    慕容枫只是奇怪他爹竟然也知道欧阳皓秘密受命之事！而王爷所担心的也正是欧阳皓不能如期完成皇上交由的任务吧？

    王爷怕最后几人失败而归，皇上会迁怒于慕容枫，故而要他立刻回京么？还是怕慕容枫一路会影响妨碍到欧阳皓做事？

    说起回京，慕容枫他却突然想到了苏子然，情不自禁便扬起了嘴角。只是无意，他便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想来便开始释然，难怪她与幽儿不愿承认宅中有其他的女人，原来那晚看到的女子就是苏子然！怪不得他俩长得如此之像。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可偏偏被迷恋他的梦姚给迷糊的一时昏了头。

    现在一切明了，慕容枫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兀自晃神之余，楚遗依旧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

    “二爷！”

    楚遗一声唤，让慕容枫回了神。

    “你怎么还跪着？都说了我不会回去的。”

    慕容枫起身，向屋外走去。楚遗急忙追了上去，出门的霎那拦住了慕容枫。

    “你！”

    “二爷莫急！还有紧急之事，二夫人她……”

    楚遗附在慕容枫耳旁窃语一番，只见他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好，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京！”

    听到二爷终于答应回去，楚遗也松了一口气。

    还是王爷了解二爷的性格，假借二夫人又犯重病，骗他回京。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二爷不那么固执，也就不用这样的借口了。二爷是个大孝子，二夫人的身体一到秋冬季节便时常出状况，所以他丝毫不怀疑便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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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君意何为？

    回到居苑，苏子然强作镇定。可是夜里她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在船上时慕容枫一定是觉察出了什么，不然他不会突然愣住，更不会将她从谨焱的怀中拉开！还有他那奇怪的眼神都在昭示着他已经知道她为女子身了！

    现在该如何应对才好？万一他以此来要挟她？？那……她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要任人宰割了吗？

    越想便越觉得苦恼，索性从榻上起身，披上风衣，坐在院中茶树旁，深夜的凉意也没能盖住她心里那份莫名的燥热感。

    情不自禁的伸手掐着茶树枝上盛开的茶花，此时皎洁的月光铺满了整个院落。苏紫月也越发的没有了睡意，一手杵着额头，对着手中残缺的花瓣发愣。

    在不远处的房屋飞檐上，同样坐着一个发愣的身影。蓝紫色衣衫腰腹玉带束身，墨褐色的外衫下隐隐可见精美的玉器佩戴在腰间。半束半垂的青丝被风轻轻撩起，一张暴露在月光下的脸英气逼人。

    那双墨瞳直勾勾的盯着院落中那一袭白色孤影，他所处的位置不算隐蔽，为何她这次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呢？

    她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她的束发也未解下，是担心他会突然造访么？慕容枫不由得邪佞的笑了起来。

    “原来苏老板一点也不懂得怜爱惜花！”

    被猛然一惊，苏紫月诧异的回头，第一眼便看到慕容枫那邪佞不羁的脸，和手中摇摇晃晃的素面折扇。

    “苏老板不认识我了？为什么这样怪异的看着我？”

    被慕容枫戏谑的一问，苏紫月这才从他身上收回眼。

    这人又私闯宅院？

    他何时进来的？怎么都不知道？

    不禁有些恼怒眼前这个毫无法纪的人来。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

    苏子然谨慎的看了一眼慕容枫，他只是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也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她虽疑惑却故作从容淡定。

    “看我就不必了！你我交情浅薄，我可受不起。”

    “交情浅薄？”慕容枫哼笑起来：“一面生，二面熟！今晚我们已经是见第五次面了吧！”

    浴房、布庄、花楼、游舫，算起来也确实是第五次相见了。苏子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弦音，心里又悄悄提防了起来。

    “见了几面又如何？”

    “我还救过你呢？”

    慕容枫一副邀功讨赏的样子，双手环在胸前。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子然不耐烦的看着他，“说完就快走。”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今晚他就要回京城了，而她是他心里最舍不下的人。讨厌也好，厌烦也罢，慕容枫只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知道么？”说完苏子然不耐烦的起身向屋内走去。身后立刻传来慕容枫的声音：“何必再伪装呢？你心里很清楚我已经知道了你是……”

    “住口！”苏子然愤怒的脱口，回过身再也无法遏制心底的怒意说道：“你有武功很了不起么？深夜私闯别人宅院你很得意是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只知道干些随心所以惹人厌烦的事。你不是要帮你妹妹招了我么？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该满意了？”

    “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幽儿的声音，回头望去，她是被吵醒了？看那一脸的睡意朦胧便也应该是了。

    “这么晚了，他怎么在这儿？”幽儿走到苏子然的身边露着一脸的厌恶之色，刚才正在睡梦之中，突然就被公子说话的声音给惊醒了。看着公子一脸愠怒，幽儿也知道公子一直讨厌此人，恨恨的走到慕容枫面前，毫不客气的大呼：“还不快走，又想我拿拂尘赶你么？”

    慕容枫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苏子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好好，我走！”慕容枫像是在向幽儿讨饶。临走，他对苏子然说道：“苏子然，你的娇妻太过蛮横，以后得要好好**才是！”

    “你！”

    还未待幽儿怒气发作，慕容枫的身影便飞快消失在了院中。

    “公子，你没事吧！”

    幽儿余怒未消的回到苏子然的身边，看着公子脸色苍白不免有些担心。

    苏子然摇摇头：“没事”

    慕容枫临走时说的那话，是想告诉她不必担心他将此时宣扬出去么？如果真是这样，苏子然却更加担心了！这被当作把柄一样捏在慕容枫的手里，日后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呢？

    “公子，你怎么了？”

    幽儿见公子又在发愣，像有什么心事似的，真让人担心！

    “没事”苏子然回过神，蠕动着嘴角笑笑，“回房睡吧！”

    说完径自走回房去，幽儿怔了一怔才随在她身后走回自己房间。

    苏子然本来还担心慕容枫会再来找他的麻烦，没想到几日都很平静。

    除了欧阳皓会来找他闲谈！这个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超凡不俗的人，似乎总让人觉得神神秘秘。从他第一次说出他叫欧阳皓开始，苏子然便已经知道他绝非一般人。虽然他并不知到欧阳皓是什么身份，可欧阳乃是国姓，非皇室便是皇亲！而慕容枫既然与欧阳皓是嫡亲关系，自然家世也很显赫。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怕是要少结交的好！不然，以后的日子可能就不会再安乐了。

    自从被慕容枫知道身份后，苏子然就很少在布庄里出现了，自然是不想多惹事端。还吩咐幽儿要是欧阳皓再来找他就借言推辞！

    幽儿照着公子的吩咐打发了几次欧阳皓，欧阳皓似乎也觉察出了什么异常，便好几日没再来。

    可是这一日横祸便至！

    “幽儿，怎么回事？”

    苏子然着急忙慌的踏步进到布庄，眼前一片凌乱狼藉。上好的布匹锦缎多数被毁，扔的扔，撕的撕，四处散落，案桌木椅也被砸烂。

    “余伯怎么了？”

    看着幽儿扶着颤巍巍的余伯，连下坐的地方也没有。

    看到公子的出现，幽儿急的哭了起来，噎泣着说道：“刚才钱府的管事带着一帮恶奴来布庄闹事，说，说……”

    “说什么？”

    “说要你立刻休妻，如果不休，他们就天天带人来闹事。”幽儿越发的委屈，“他们还把余伯打伤了！”

    苏子然恼怒之余急忙收拢一堆布匹，合着幽儿将余伯扶坐在布匹上，立刻叫幽儿去后院拿来祛瘀肿的伤药。

    先暂时擦上再到药铺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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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休妻风波（1）

    此时苏子然才明白钱小姐那日说休妻之事，原来是另有意图。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场假戏却引发出这样的事来！那钱小姐也是，仗着自家财多势大，竟如此咄咄逼人。

    苏子然看了一眼凌乱四散的布匹，要他‘休妻’是不可能的，可要如何应付那些土豪恶霸呢？难道又要他离开雨镇么？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日子，又要开始过上颠沛迁居的生活？可，又要到哪里才是她们的安生之所？

    无奈，苏子然只好低低的说：“明天再说吧！”

    “幽儿，你先带余伯去街口药铺找石大夫看伤拿药，然后将余伯送回家。”又转头对余伯报以愧疚的说：“余伯，真是连累你了。”

    “唉，别别！公子你太客气了，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挨几下也没关系。”

    余伯忠厚老实，平时公子待他也好，他自是从心里感激他。看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怀，又佩服得很！

    “从明日起，余伯你就暂时不来布庄了，等过些日子事情解决了，我再让幽儿来请您。”

    “诶……”

    幽儿扶起余伯缓慢的迈步往街口走了去，留下苏子然一人收拾布庄里残乱的局面。虽然他对钱财不过分喜好，却也心疼这些他辛苦倒卖赚钱而来的锦缎布匹。拾起一块被撕毁的织锦缎子，苏子然拿在手中摩挲着――自从穿越来到北邑国，灵魂附在这个不知名的画皮鬼魅般美丽的身体上之后，他的麻烦就一直不断。女子身时被强势逼迫强娶，好不容易辗转逃离扮成了男子身，又有地方土豪强行逼他休娶。这平凡人家的安生日子他怕是过不上了，不禁又想起老伯临终所说‘死者长生，生者长悒！’

    翌日

    苏子然早早就开铺做生意，大有与之抗衡之意！还从货库中拿出一些布匹放在空缺的柜阁中。幽儿见公子这么做，不免担心。

    “公子，今日是不是不开门做生意为好啊？”

    虽然知道公子不是懦弱之辈，可面对的是一帮蛮夷之人，而且公子可是个文弱女子，怎么与他们对抗啊？拿了那么多布料出来只怕又会被那群恶奴给糟蹋了！

    苏子然只是若无其事的整理着柜台上的布匹，许久才慢悠悠的回道：“不开门，难道让他们去弄脏我的院子么？像那样的恶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如果见我们关门闭户，定要闯进咱们后院，所以还不如干脆在此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果然

    还没到正午，布庄内就闯入了一帮气势汹汹的人来。带头的依旧是钱府的管事，一个精瘦的四十岁左右的小眼睛男人。一帮打手在他的身后一字站了一排，有六七人，个个面带凶像。

    那管事一见到苏子然，倒是没有立刻叫人动手，而是缓步走到柜前，质问苏子然：“苏公子做好决定了么？”

    从那管事嘴里发出尖利奇怪的声音，仿佛是净了身的公公说话一般让人听着有些难受。

    苏子然睥睨了一眼钱府管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休不休妻，与你们钱府何干？”可话说之余，他也很清楚钱府与地方官府沆瀣一气，借此便仗势欺人！

    管事听了不屑的轻哼哼，“苏公子，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我从不喝酒，也不懂什么是敬酒，什么是罚酒。”

    “你……”

    钱府管事看着故意装糊涂的苏子然，顿时气恼，“给我砸！”

    话语一落，身后的那帮人便像狮出牢笼一般，扑向了那些刚归置好的锦缎布匹，撕的撕剪的剪，砍的砍……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你们……”

    幽儿刚要出去阻止，却被苏子然挡住。只见公子对她摇摇头，随他们砸去罢！

    “钱管事，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小姐，就说我苏子然不会休妻，他们想怎么样我都一律奉陪到底。”

    坚硬的语气中透着难以遏制的愤怒，苏子然冷冷的眼神像要洞穿人心一般。

    这一语更是触怒了钱府管事，手下的恶奴砸的更是带劲，仿佛在相互比试看谁砸的更多更欢喜似的！

    就在苏子然快要不忍心看下去时，布庄里突然跃进一人来，对着那群恶奴飞去便是几脚。顿时一群人就被踢的犯了浑，不知状况。

    “是欧阳公子！”幽儿欣喜的拽着苏子然的衣袖小声说道。苏子然也望着那蓝色背影轻轻一笑，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凑巧。

    “哪来的恶贼在此闹事？”欧阳皓冷眼斜看着面前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而他们似乎是偿到了厉害，都有些怕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锦衣男子。

    只有钱府管家没尝过厉害，似乎不怕，扯着嗓子便叫嚷：“多管闲事，连他一起砸咯！”

    手下的人不敢犹豫，硬着拳头便与欧阳皓动起手来。

    苏子然正在担心他能不能对付他们时，只见那群恶奴已经被他一个个狼狈踢出了布庄。钱府管事更是逃的跌跌撞撞，临了，他还不忘放一句厥词：“钱府不会就此罢休的！你们等着！！”说完便也灰溜溜的溜走不见了踪影。

    “子然，他们没伤着你吧？”欧阳皓担心的询问。

    “没有”苏子然笑着走出了柜台，来到欧阳皓身边：“谢谢你谨焱，若不是你来的及时，我今天又要折损很多布料了。”

    “子然你何必客气呢？我们是好朋友啊，帮你也是应该的。”欧阳皓诚恳一笑，刚才那凌厉的气势也被笑容掩下。

    他说他们是好朋友？苏子然微怔，似乎他还没有把欧阳皓当作好朋友呢！却不曾想，欧阳皓会如此诚恳的待他。这让他不免想起了慕容枫，邪佞不羁，毫无正经！两人反差甚大，俗话说人以群分，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幽儿托着茶盘，奉上了新鲜的龙井。幸好那新搬来的案几还没来得及被砸，幽儿扶起倒在地上的梨木椅，恭请欧阳皓坐下。

    “你夫人……”欧阳皓看着一旁收拾地上破碎布料的幽儿，有些难以启口似的。看她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虽然将要及笄，欧阳皓却有些不愿尊称这位苏夫人。愣了一愣才接着说道：“还真是贤慧知礼……”

    看出了欧阳皓说话时的不自然，苏子然只是抿嘴笑笑。

    看着地上的残境，欧阳皓不免蹙眉询问苏子然：“那人说钱府，是哪个钱府？”

    “就那日游江时遇上的那位小姐……”苏子然抚着青花茶盏，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欧阳皓，“她爹是雨镇上最大的财主，人称钱员外。”

    原来就是她！

    “他们为何来布庄闹事？”

    苏子然轻蔑嗤笑起来：“他们逼我休妻！”

    “休……休妻……”欧阳皓立刻愣住，一时无语。这个钱小姐和梦姚不仅性格相仿，没想到连想法也能不谋而合。就在前两日，梦姚也对他说过此类的话，希望他能利用两人现在的关系说服苏子然休妻。他当场便拒绝了，结果梦姚生气直到现在也不肯理他。还有几日前他接连的拜访，都被幽儿拒之门外，他知道一定是子然因为某种原因不愿见他。

    “谨焱，你怎么了？”看他愣的有些久了，苏子然忍不住询问。

    “没什么”欧阳皓回神对他一笑：“看他们此意，是不会轻易就罢手的！不如子然你和幽儿就到我的古林轩中住些日子吧！”

    “谨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子然的性格清傲，自然是不会接受他的好意。再者，欧阳皓的居院中还有个梦姚呢，如果再被她缠上那岂不是麻烦不断。就算他是出于好心，也能避及一时祸端，可苏子然本为女子身在别人的院中总是多有不便。怕万一连累了他们，所以就更不能接受他的好意了！

    欧阳皓没有多加劝阻，苏子然倒是放了心。看天色已是正午，苏子然诚邀欧阳皓一起去瀚苑楼，以酒宴答谢他今日的出手相助。

    这是苏子然第一次相邀欧阳皓，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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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休妻风波（2）

    再一次来到瀚苑楼，依旧选了第一次与欧阳皓萧琴合奏的那个雅间，依旧可以从打开的窗棂看见楼外的点点风景。唯一不同的是，苏子然没有带琴来，而欧阳皓的萧却随时带在身边。

    筵席间，欧阳皓拿出萧为苏子然吹奏了一曲。惹来苏子然发自肺腑的感叹：“此曲绝矣！”

    得了美誉，欧阳皓心里自然是高兴，可他却只是轻轻一笑，抚摸着青碧的萧身看了一会。倏然抬起头来对苏子然说道：“不如我教你吹箫如何？”

    苏子然愣住，不知要说什么来回绝。

    看出了子然的犹豫，欧阳皓及时辩口道：“还是不教你了，不然以后你就不给我与你萧琴合奏的机会了！”

    呵呵！

    苏子然不置可否的浅笑。

    “子然……”欧阳浩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支细缕的金钿凤钗来，问道：“你可认得它？”

    苏子然疑惑的从欧阳皓的手中接过凤钗，细细端看。精细的缕雕纹路，精美的凤翔花式可见制作它的工匠技艺不俗，冠上堪嵌着细密的珠子，做工实在细腻。

    这凤钗倒是个难得的珍品，只是欧阳皓拿它出来是何用意？

    “子然，你可认得？”

    苏子然一直不语，欧阳皓便有些急切起来。却见苏子然摇了摇头，说：“这是女人惯用之物，我怎么会认得”

    “那你可曾听说过？”欧阳皓接着追问。

    “没有”

    听到苏子然的回答，欧阳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隐秘查探两月之久，好不容易在雨镇有了一丝消息，却又陷入了迷惘之中。

    欧阳皓倍加小心的收起凤钗，将那恼人的烦闷抛去了云霄外。

    苏子然对着眼前美食竟也发呆，而一束带着灼热的目光悄悄的停注在了他的脸上。

    欧阳皓那有意又或是无意的一眼，总是会在一瞬间定格下来，看着子然的脸出神。

    自从游江之后，欧阳浩便对苏子然有了莫名的感觉。和他在一起他便心情愉悦，甚至是说不出的开心，即便是不说话，也因为有他的存在而感到舒心。也时常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他的音容笑貌，这似乎很荒诞！他确信自己没有断袖之癖，却为何好像喜欢上了子然？他努力的想要从困惑中走出来，却发现已经无法遏制的越陷越深。

    子然如果是名女子，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之貌呢？

    他浅浅的笑意，总是让人看的意犹未尽，他的举手投足总是透着一股女人才有的韵味。这或许只是他的私心在作祟吧！可是他却忍不住那样想！

    子然都已经有了妻室，又怎么会是女人呢？他只不过是有着让女人也为之羡慕的容貌而已。

    次日，晨光微稀，清风和着点点暖意悠悠吹拂。

    素衣坊又早早的开了门，幽儿一整天都提心吊胆，从早上开始就盼着欧阳皓的到来。他身手不凡，只要有他在，她们就不用害怕钱家的恶奴来闹事了。可是大半天都过去了，也没见到欧阳皓的影子。

    欧阳皓是没等着，却等来了钱府的那帮家奴。

    “公……公子”幽儿害怕的拽着苏子然的袖襟。

    “幽儿别怕……”苏子然拍了拍拽着他的那只极度不安的细手。钱管事今日换花样了？

    只见钱府管事吆喝着家奴从马车上卸下几口大木箱子来，着地很重，里面似乎装着很沉的东西。他一一叫人搬到布庄里并列排开。

    今日的势态也全然不同于前两日了，家奴的气焰不再嚣张，反而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勉强似乎很违心。

    看着他们终于忙活完，钱府管事带着满脸过分的笑容，毕恭毕敬的走到柜前：“苏公子，前两日我们多有得罪，今日我们是特意前来赔罪道歉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一侧身，钱管事指着身后的五口大木箱说道：“这些银子是我家老爷赔给苏公子的损失，还请苏公子不予计较我们的唐突冒犯。”

    看着这陡然转变的谦卑态度，苏子然疑惑不解，不明白钱府这又是唱的那出戏？

    像是事先就有所交代，钱府管事与一帮家奴突然齐齐下跪，对着苏子然与幽儿连连叩首。

    “你们这是做什么？”苏子然愕然一惊。这又是何意？莫非是想软硬兼施？

    “求苏公子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吧！”一帮人一边叩拜，一边齐声说道。

    “起来吧！我可受不起。”轻喝一声，苏子然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领头管事，“损毁的布匹加起来一共是二百零两银子，除去这些其余的都拿回去！别在这脏了我的眼！”

    言下之意便是不计较了，而那管事却在致谢之余毫无动静的带着家奴退出布庄。

    “银子拿走！”

    苏子然又厉喝了一声，而管事却说是老爷交代，他们不能擅自做主。说完便仓惶离去！

    望着面前几箱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千两，这脑满肥肠的钱员外也太过世俗，竟只知道用钱来解决事情！

    苏子然不由的俊颜发难，吩咐幽儿看好铺子，他则雇来马车工人将银箱装车，送回钱府。

    临走幽儿还很担心，而苏子然只说送到钱府门口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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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休妻风波（3）

    看似很平常的送还银子一事，却变得不平常了。

    当欧阳皓见到幽儿火急火燎的赶到居院来找他，求他帮忙救苏子然时，他才知道出事了！

    当他焦急闯入钱府，甚至是不顾身份的将钱府搅了个乱七八糟，也没有找到子然时，恨不得将整个钱府掀个底儿朝天，最后他用剑指着钱老爷的颈，都已割破了一道口子，才逼问出了子然被藏在什么地方。

    后院最深处，一处昏暗又脏乱不堪，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里，苏子然已经瘫倒在地！脸上处处青紫红肿，嘴角残留着血迹，手臂上透过破烂的衣衫也可见皮肤上的淤青浮肿。

    欧阳皓心疼的轻唤她，许久她的眼眸才睁开一条缝隙，隐隐瞧见了欧阳皓的脸她又沉重的阖上了眼，晕厥了过去。

    这次是放心，安心的沉睡过去。

    那些恶奴施加在她身上的拳脚棍棒，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她累了，坚持不住了，可是身上的疼痛总是在她即将失去知觉时又唤醒她的意识，继续享受拳脚棍棒的折磨。

    这一刻疼痛终于暂时停滞了，她好像躺在一个温暖又安心的怀抱中，有怜惜，心疼的声音在她的耳旁轻柔的滑过。抚慰着她疮痍的心，带给她平静安然！

    马车中抱着她的那双手突然的一震，不是因为路面颠簸，而是欧阳皓从残乱的衣衫中看到了一点很不起眼的裹身带！

    那是？

    一时急切，欧阳皓差点就要拨开苏子然的衣衫一看究竟，却还是在伸出手的刹那恢复了理性。因为他开始确信自己心中所想，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见到子然就莫名的欣喜愉悦！原来如此！！！

    ‘他’原来真的是个女子！！

    “呜呜呜……”

    哪里来的这般伤心哭声？

    苏子然微微苏醒，第一眼便看到床榻旁簌簌落泪，眼眶红肿的幽儿。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力的微笑，苏子然伸出手指拂上幽儿的小脸蛋儿。

    “啊！公子你醒啦！”惊喜之余，幽儿却哭的更伤心了，“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

    “别哭了，快去给我倒杯茶水来。”苏子然感觉嘴唇干的都快要皲裂了似的，难道睡了很久？

    幽儿赶忙擦了泪，去给公子倒来了茶水，扶着他慢慢撑起了身子靠在枕头上。

    “我睡了多久？”咽下口中的茶水，苏子然有些艰难的开口。

    “一天两夜了，自从欧阳公子将你救回来起，公子你就一直昏睡到现在。”

    直到现在幽儿的小脸上依旧细眉紧锁，心中惶惶。公子说还了银子就回来，可是幽儿等了许久也不见公子回来，实在不放心她便关了铺门去寻问。正好碰上了她们雇的那几个工人中的一个，一问她才知道公子被请进了钱府。幽儿这才意识到公子可能出事了，便急匆匆的寻着路找到了欧阳皓居住的古林轩，求他去钱府救救公子。

    当公子被救回来的时候，看到那满身的伤痕，幽儿哭了个稀里哗啦！还好有欧阳皓在，找了大夫抓了药，吩咐幽儿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本来幽儿还担心有欧阳皓在一旁她不方便帮公子解衣上药，没想到他倒自己出了房门，给她省了一大麻烦。不然又得费脑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敷衍搪塞他了！

    这时，院外传来了叩门的声响，幽儿的脸上立刻扬起了笑：“一定是欧阳公子来了！”

    幽儿急忙跑去开门。

    “子然醒了么？”

    “嗯，公子刚醒！”

    青石板道上传来幽儿与欧阳皓的对话，‘吱’门被推开，欧阳皓一人走了进来，看到了床头坐靠着面容略显憔悴的苏子然。

    “谨焱”苏子然微微笑着，脸上几处的淤青还未褪去，让欧阳皓看的心里隐隐作疼。坐在榻沿上的他，不经意的朝那些伤痕伸出了手去，刚要碰上，苏子然便触电般尴尬的避开了。

    谨焱这是怎么了？那看她的眼神也似乎很奇怪！怜爱、心疼、不舍？还是她的错觉？苏子然心里也跟着彷徨起来。

    待欧阳皓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讪讪一笑，“这一觉可算睡醒了。”

    苏子然快速闪过一笑，敛容正色：“谨焱，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来救我，恐怕我真要命绝钱府了。”

    “子然……”欧阳浩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难掩的愧色。为什么没有及时去帮子然解决此事呢？

    “怎么了？谨焱”

    “是我没有考虑妥当……”

    “怎么能怪你呢？”苏子然猝然打断，“是我自己愚笨，没有想到两全之策，得罪了钱府。”

    苏子然的眼神变得飘忽游离，那原本明亮如莹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灰白。

    原本只打算送了银子就折返，没想到钱家的人却将他强行带入府中。钱员外一见到他开始还好言相劝，可他依旧是执拗到底。随之便触怒了钱员外，他顿时大发雷霆，圆瞪的双目显得面目狰狞。苏紫月与钱员外激烈的争执了一番之后，他便被置入了幽暗的杂屋中，那些仗势欺人的恶奴像发泄积蓄已久的愤怒一般，对他拳脚棒棍相加。他无以反抗，只有紧紧的蜷缩着身子，被疼痛与恐惧彻底包围，他没有哼声，只是紧咬着牙关，那木木的疼直窜脑部神经，嘴里顿时也血腥难忍。

    那一刻的时间过的好慢长，一分一分熬的好辛苦。

    直到耳中听到一声轰响，一丝光亮射了进来，闪耀了他紧闭的眼。在迷蒙之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脸上只有紧蹙的剑眉与急迫的眼神，却给他及将冷却的心带来了一丝暖意，他也终于可以歇下了。

    或是疲惫太久，所以他睡的宁静安然，如果可以，真想这样沉睡一辈子！

    “子然你别担心，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果断决绝！欧阳皓像是在许诺一般，眼神坚定的看着苏子然。看着她的眉间隐隐的一丝愁淡，仿佛在诠释着她所经历过的伤痛往事已让她不堪重负！

    相对而坐的欧阳皓突然将苏子然拥入了怀中，喃喃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他怕看到她那无可奈何的眼神，孤落的身影，他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中，好好爱护。

    苏子然猝不及防的木然一震，身子顿时僵住，脑中‘嗡’的一响便一片空白。

    “啊！”幽儿端着茶盘怔在门口，眼前所见情景惊的她差点端不住手中的茶，那茶水也从盏沿溢出浸在茶盘上。

    欧阳皓讷讷的放开了被紧固的苏子然，幽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装的懵然又端着茶退出了房门。

    屋子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苏子然的脸上已经有了难以掩饰的红晕，她极力的克制平复着异常加剧的心跳。

    谨焱今日怎么了？一反常态，莫非……他也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这……？

    苏子然隐忍着内心的不安，抬起明眸望着欧阳皓，讪讪一笑：“谨焱你不用担心，我与钱家的事，我自有办法。”

    她有意避开那直接的话题，欧阳皓却忍不住急切的道出心中所想：“子然……我不想你再受伤害，此事我去解决好么？”

    “可，这与你无关…你若……”

    “那是一群蛮恶之徒——”欧阳皓出言打断，他脑里闪烁的全是苏子然被欺凌的画面，眼中集起的怒在悄然升华。“而你……你一个柔弱的女子……怎能与之对抗？”

    他真的知道了？！苏子然顿时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内心已经击起了暗鼓！

    寒梅梢，枝上俏，风奴萧萧，英雪雰雰及水滨。龙浅水滩，若求枝上凤翥。道是那无情，却承情，心若渴，复何求？惶恐，惶恐，惊了落梅凤鸾没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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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惊凤没无踪（1）

    “子然……我…我喜欢你……”

    对坐相视的欧阳皓话一出口，俊颜上便泛起了一丝羞赧之色，与一抹可爱的红晕！

    苏紫月遏制着心里的紧张、惶然。谨焱眼中的诚笃却让她更觉茫然，谨焱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可是，苏紫月怎敢接受，即便她心里或许也对欧阳皓有一丝情意，她也不敢轻易踏足步入那份浓烈的情意之中。

    她害怕，怕万一爱到无法自拔之时，又被人活活的剥离肉体，抽离灵魂，享受凌迟一般的痛。

    她缄默哑口，脸色渐渐淡下。

    欧阳皓站起了身，一丝无法避之的黯然袭上了他的俊颜。

    “子然，你的真名是……？”

    走到了门口，欧阳皓又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紫月，苏紫月”

    有一刻的沉默，她低低的说着。这是她来雨镇之后，第一次向别人透露出自己的真名实姓。

    “其实，欧阳公子挺好的！”

    待欧阳皓走后，幽儿与苏子然说道起来。

    “他温文尔雅，竭诚相待，英俊又潇洒，最重要的是他能够保护你啊！小姐！！”

    幽儿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音，想唤醒小姐心内的那份深藏，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女子。

    这也正是她所缺，所需要的。别家闺中女子到了‘公子’的这个年岁早已作为**，生育子嗣了。只有‘公子’她还偏执的选择伪装本性，独挡一面，她的心里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苏子然默然垂首，冥想起来。

    “欧阳公子真的很不错…………………”

    幽儿突然变的喋喋不休，苦口婆心，胜似媒婆定要说个水到渠成不可。那皱成团的一双眉，让苏子然忍不住发笑。

    “公子，你还笑的出来啊？”

    幽儿嘟起了小嘴，脸蛋上急起了两处红晕；“这次欧阳公子大闹钱府，钱老爷会罢休么？”

    “不会”

    淡然的语气，仿佛是说着别家的事情。为何苏子然丝毫不觉紧张？或是因为欧阳皓的许诺……虽然她并没有渴望什么，但以欧阳皓的性格定是说到做到。

    他会怎么做？

    苏子然已经不想揣测，叹息一声，便吩咐幽儿：“收拾行装，将银子换做银票，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

    幽儿顿时有了一丝不舍，毕竟在此住了两年，鼻子悄悄酸涩起来，却还是应承的点点头。

    “那我们何时走呢？”

    “越快越好……”

    “可，你的身子……”

    “没事”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不安的气氛，幽儿看了苏子然一眼，转身去院中开门。

    朱红院门‘吱呀’打开，眼前赫然站着三个愤怒相视的女子。

    一边是负手而立的钱小姐携丫环，一边是两手插腰的梦姚小姐。显然狭路相逢的两位小姐在幽儿开门之前已经进行过一番激烈的争斗，而现在均已面红耳赤。

    见到幽儿开了门，两人同时抢身往里飞步而去，将欲想阻拦的幽儿甩在了身后。

    “我夫君今日不见客！”

    幽儿瞠乎其后，没有想到那钱小姐居然还有脸来？一见她幽儿就恨意顿生，赶忙跟着小跑进屋。

    只见两个女人争抢着要坐到苏子然面前的榻沿上，而苏子然已经躺下了身。看着面前聒噪的两个女人不免让他愁眉起来，便转过了头对着里榻的床幔。

    “你们干什么？……走开，我夫君要休息。”

    幽儿从两人之间的间隙中强行挤进了榻前，将她俩隔在了榻外。似是想要努力强调自己是苏夫人的身份，只是别人似乎都不拿她当回事。毕竟年龄小，始终都像副婢女的样貌！

    “子然……”钱小姐怯怯的轻唤，一脸的愧疚与不安。“你怎么样了？伤的重吗？”

    “你还有脸问？”

    语气极为愤懑，却不是苏子然所说，亦不是幽儿，她似乎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梦姚抢了话去。“假惺惺，你看子然脸上的伤………”

    说着梦姚便倾身上前，想亲手抚慰一下那张让她失魂的脸庞。

    “哎，梦姚小姐……”

    幽儿挺身阻挡了那只就快要触上苏子然的手，而苏子然脸上有了一丝厌烦之色，闭上眼睛，不言一语，只待幽儿将她们赶紧打发走。

    “我夫君伤势在身，不宜受到打扰，需要静心修养，二位小姐还是请回吧！”

    “子然……我……”

    钱小姐向前迈进了一步，及时被幽儿挡住，她极力克制着愤恨的情绪对钱小姐说道：“钱小姐，你若真的关心我家夫君，就请余留片刻静息之地给我们。”

    “我……”

    “快走吧！”

    幽儿催促着犹豫之中的钱小姐，又转头看着一旁的梦姚小姐：“梦姚小姐，你也走吧……”

    四束恋恋不舍的目光同时聚集在榻上的那个一直冷漠无言的人身上，看了片刻，钱小姐叫上候在一旁的丫环飞儿最先离开，后脚跟上的便是梦姚。

    “你这可恶的女人……”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

    两个尖利的声音一边走一边不停的相互抱怨，谩骂着。

    直到大门再次响起‘吱呀’声，聒噪的声音才渐渐消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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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惊凤没无踪（2）

    为了不引人注意，苏子然决定黄昏之后再行离去。

    真的要走了！

    孤落的身影负手站在院中，苏子然望着眼前自己亲手营造的温馨家苑，也很难割舍。那些茶树花正开的欢，红的，白的，粉的，争相齐放。还有那依旧萧条的几株梅树，孤零零的驻在土壤间，让别离的气氛更浓烈。

    抬头瞻望那片天空，之前还晴朗无云，现下突然就聚集起了几片乌云，遮住了晧日，金色的光穿透过厚厚的云层像细细的光柱注入大地。天色在逐渐的变化着，云层越来越多也越积越厚，渐渐就变得晦暗起来。

    风，开始吹着，缓慢而悠然。

    苏子然垂在后背的发丝被风轻轻撩起，孤落的背影更显得怅惘。他微眯着眼，缓慢的走到贮水的瓷缸旁，信手拿起木瓢舀起水注到花栽的紫砂盆中，一点一点，细细的流入。一盆盆，一簇簇，一株株，依次不落的细心浇灌。

    ——怕是以后不会再回这里了，这是最后一次照料它们了，自此之后这里的一切就由它自身自灭吧！

    夜幕笼垂，万籁终归惧寂。

    寥寥清冷的街道上人迹稀少，唯有点点烛火从临街户落人家中的窗棂里投射在街道上，照亮着行人前行的道路。

    坐在马车上驾马的苏子然望了一眼头上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离行的天气真不适时机！夜风吹的很凄厉，不过多久，应该就会下雨了吧！

    “幽儿，将披风拿给我！”

    苏子然侧着头，对坐在帷幔后的幽儿说道。幽儿应承一声，掀开帷幔，将之前准备好的披风附在苏子然的身上。

    “公子，过了街道就没多少光亮了，怕是前行艰难呢！”

    幽儿轻声小心的说着，生怕惊扰了夜的沉寂似的。

    “放心！！”

    苏子然轻轻拍了拍幽儿的手，将风帽拉起盖住了头，整个身子都隐藏在了黑色的披风里。

    驾……

    鞭扬一声低喝，精壮的赤马拖着结实的车厢在黑夜中慢慢缓行着。

    哗哗哗

    那如被黑布笼罩的夜空暴雨如注，是老天故意发难欲阻止她的离去，还是表示临别的怛伤？雨既然下于辰时，应该属于后者吧！

    “公子，我们要去哪儿呢？”

    从刚打算离开，幽儿就一直忙绿整理着需要带走的东西，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一句。马车外的暴雨声响很大，已经盖过了幽儿说话的声音，她不得不从帷幔里探出头来重新问上一遍。

    “一直往西，觉得有合适之地就留下长住。”

    是那一句‘西出阳关无故人’，成了她为之远行的趋向。

    “若是没有合适之地呢？岂不是要一直走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风暴雨使得幽儿打了个寒颤。

    “是……我知道可能很辛苦，不过，若是途中遇到了好人家，我就把你嫁掉不必跟着我受苦。”

    苏子然嘴角噙着笑意，脸上不再有离别的忧伤。

    “啊？公子你不要我了？”

    呜呜……幽儿性子急，一听苏子然的话语便拂着帷幔伤心的哭了起来。

    “公子为你选上一桩好姻缘不好么？”

    苏子然故意调侃，拿幽儿寻起了开心。

    “我才不要呢！！”

    幽儿带着哭腔不安惶恐着，她很是依赖公子，有他在她才觉得安心。无法想象公子若是哪天真的不要她了，她该是如何的恐慌。一个胡乱猜想后，忍不住心悸，她连呼着：“我一辈子都要跟着公子，一辈子都跟着——我不会离开公子的，也不嫁人，不嫁，不嫁……”

    幽儿激动的都快把帷幔给拉扯下来了，苏子然这才破笑“哈哈哈！……”

    “瞧把‘苏夫人’给急的，你不是已经嫁人了么？”

    “噢……公子，你戏弄我？”

    幽儿恍然，松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

    出了雨镇青石大道，便驶上了泥泞的驿道。被暴雨袭浸过后的路面泥水湿滑，马车行进的也颠簸的重了。

    “公子，雨下的如此急，我们是不是要停下休息片刻再走啊？”

    幽儿撩着帷幔，提着嗓子大声说着，只是声音也被雨声吞没了一大半。

    苏子然自然是听见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幽儿也只有愣愣的盯着那已经被雨水湿了小半身的公子。

    隔着幕空，虚幻般的响起离殇的凄美歌声…………

    一遍复一遍的幻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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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惊凤没无踪（3）

    似乎颠倒了晓行夜宿的自然规律，当黎明破晓之时，幽儿早已经在车厢里酣睡。而，苏子然却似没有睡意一般赶了一夜的路，风雨为伴，赤马为辅，行行走走！直到现在大雨仍未有停歇的意思。雨滴敲打在植木灌丛上，泥土里，发出簌簌声响。鼻息间充斥着泥土混合着雨露的清新味道，空气流转，妙不可言。

    她不累么？

    不是，她只不过是要赶往下一个歇脚的驿站。车厢内堆放着许多行装，幽儿在里面一定睡的不舒坦，而她自己也需要好好的停下来休息，毕竟有伤在身，哪里又经得起这般折腾？

    终于到了驿站！

    悠远的古道，这驿馆矗立于此便也显得孤零。

    苏子然叫醒了幽儿卸下一包细软包袱，将马车料理好，入住进了驿馆。

    一间并不算大的厢房，环境倒还过得去。苏子然正泡在浴桶之中消解疲劳，而幽儿兀自整理着床铺，待公子沐浴完便可美美的睡上一觉。

    “待到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屏风之后传出苏子然慵慵懒懒的声音，她头枕在木桶的边沿，尽情的呼吸着伴着幽香的热腾腾的水气。

    “希望明日风雨能驻才好啊！”她喃喃的念着。

    “这天甚是奇怪，谁又能知道呢？”

    轻轻的说着，幽儿直起身，走近屏风，“公子，洗好了么？我已经整理好了。”

    嗯！

    水花凌凌之声，片刻之后，苏子然从屏风后披衣走了出来。临窗的而望，注视了一会窗棂外的雨幕，便走到了床榻旁和衣躺下。

    幽儿望了一眼榻上的公子，信手关上了窗，使得屋内不那么敞亮，怕扰了公子休息。

    嘚嘚嘚

    平时清净的驿道上，难得出现这般急促的奔马之声。

    吁！！

    急迫的悬缰勒马之后，传出马儿紧的一声嘶鸣，长长的鸣叫撕破了灰蒙蒙的雨空。一袭蓝影快速从马背上跃下，疾步奔进了驿馆。只见他在柜前询问了几句，连身上披着湿透了的风衣也未解下便往楼上而去。

    杂乱的内心，急迫的脚步，就在那扇雕花门后----他终于找到她了！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人叩响。

    “是不是饭菜送上来了？幽儿快去看看。”

    苏子然正杵在窗前观看着天色的变化，幽儿应声跑去开门。

    “啊--”

    短促的尖利叫声，引来了苏子然狐疑的目光。她微微一怔，看见了门口矗立的敲门人，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

    幽儿侧身看了看公子，回头冲欧阳皓颔首一笑，以作礼数，绕过他的身侧兀自出了房间。踏步出门几步之距，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合上的房门，嘴角立刻爬上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在暴风骤雨之中追赶了整整一天，在这暮色即将来临时，他终于找到了她。

    欧阳皓抑制着起伏加剧的心跳，一个箭步上前将苏子然拥在了他冰冷衣衫，胸膛却炽热的怀抱中。

    “谨焱----”

    苏子然欲想从欧阳皓的怀中挣脱，他却锢的更紧了。他湿的通透的衣衫也渐渐浸湿着苏子然的白衫，甚至连那英俊的脸颊上片片雨水的痕迹也未擦拭去，静静的往下淌着。

    “谨焱！”

    苏子然再次用力挣脱起来。

    “你为何不辞而别？”欧阳皓丝丝怨意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被迫伏在他胸前的耳畔听着那起伏颤动的心跳声。

    苏子然些许的沉默，换来了欧阳皓突然弱下的声音：“是因为我的唐突冒昧么？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或许二者皆有！

    “换种方式或许我会告诉你原因……”

    苏子然已经感到衣衫越浸越湿了，一层、两层……

    欧阳皓这才讷讷的放开了苏子然，“紫月……”看着被他弄湿了衣衫的苏子然，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喃喃。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苏子然愣了一愣，却不回应他，侧头冲门处喊道：“幽儿，叫驿馆小二送些热水上来。”

    “呃---噢！”

    门口传来幽儿急慌的应承之声，与下楼的脚步声。

    叫开了躲在门后偷听的幽儿，苏子然很是无奈的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欧阳皓。前额的墨发湿润的耷拉在额眼之上，雨水从衣襟处直湿透至靴底，仿佛她已经看到了他骑马在雨中不顾一切的驰骋样子。雨水和着急风肆意刮在他慌乱急切的俊颜上，泥浆泥水沾满了他的靴子，不管不顾，他只是策马疾奔着。披风湿的通透，却依旧被那如火焰之势掀起，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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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惊凤没无踪（4）

    驿馆独特的修筑，给疲惫劳禄的过客旅人带来了片刻静谧与安宁。

    在木阁的三楼之上，亦是最顶层之地，错落着休息喝茶，欣赏古老的驿道与沿路风景的幽雅坐席。

    原本用来喝茶的桌几之上，放着一桌美酒晚宴。

    相对而坐的两个穿着同样白衫的青年男子。也是无奈苏子然才将自己的衣衫拿给欧阳皓换上，那是尺码最大的一套白绸衫，却依旧有些不合身。衣衫上有股淡雅的茶花香，虽然不合身欧阳皓却很喜欢。

    苏子然兀自拿起筷子，衔着菜肴往嘴里送去。

    “一天没有吃饭，你不饿么？”

    见欧阳皓定身未动，苏子然忍不住朝他看去。

    此时的欧阳皓哪有食欲，只是在等待她给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你为何要走？是我的话说的太唐突么？”他忍不住再次急切的问了起来，紧蹙的剑眉久久亦未能舒展。

    眼眸微垂，苏子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不是”

    “那就是你不信任我？”

    苏子然有了一刻的迟疑，刚要张口回答，便被欧阳皓接过了话道：“你怕我没有那个能力保护你么？不，我可以，我是……”

    “谨焱！”

    这次换苏子然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语，那也是她并不想知道的几个字。

    “我知道你或许有能力保护我，可，我并不想……”

    哪是她不想呢？她只是怕而已，她怕喜欢依赖上这种带给她温馨宁静的安全感。似乎怕自己要不起，最后会以沉重的代价来换取。

    “可我想，我想要保护你，我不想你受到一丝伤害。我，我……”

    欧阳皓突然嗫嚅起来，脸上紧张之色更为明显。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带你回京城。”

    “哼哼……”

    极具轻蔑的哼哧声溢出，苏子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头转向了窗棂处。

    搁着窗棂之外的幽旷天际依旧如河道决堤一般，泄水不断。

    “你知道我为何喜欢雨镇吗？”

    欧阳皓带着狐疑与好奇摇摇头。

    “因为它和某个地方的江南一样，是个安宁静谧，幽雅清闲的安居良地。”

    苏子然的眼神飘忽遥远……“知道我为何又要离开曾经甚是喜爱的地方吗？-因为那片曾以为可以待到寿终正寝的地方，却不想，宁静的生活已被破坏，故而再寻找可供那浮沉灵魂栖息之所。而京城？喧嚣繁荣，歌舞升平之地，永远也得不到我想要的舒适闲暇。”

    欧阳皓伸出他那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抓住苏子然放在桌上的玉指，似要抓住她飘飞的灵魂一般。

    “京城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我可以给你所想要的一切生活。紫月-----我可以向你保证！”

    欧阳皓话音一落，便举起了左手。似要信誓旦旦，却被苏子然禁阻住：“不用了！”

    她苦笑着挣开了欧阳皓紧握着她柔荑的那只手，忽然变得沉默。

    “我问你一个问题。”倏然抬首，苏子然笃定的看着欧阳皓。

    “嗯！”

    “如果，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但是，我要你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和我远离尘嚣，遁迹尘世，你愿意么？”

    很苛刻的条件！

    欧阳皓原本听到前一句时兴起的笑，在后一刻便定格在了脸上。他犹豫了，茫然了，不知要如何决绝？

    “嗬嗬嗬……”

    苏子然放声笑了起来，没有讥诮，没有哀伤，很平静淡然的笑声。

    “紫月，我……”

    “我没有怨你！因为，这才是我最想得到的答案！”

    在冲动决绝的背后，会埋下多少悔恨的祸根？欧阳皓的犹豫代表他内心的不舍，或是爹娘，或是兄妹，或是一切他所牵挂的人……

    欧阳皓也意外的睁大了眼，松了一口气，嘴角终于出现了一抹笑意。

    “那你愿意随我一同回京？”

    “我愿意和你一起……”

    此时的欣喜再也抑制不住，欧阳皓起身一把将苏子然揽入怀中。喃喃道：“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爱你……”

    那是虔诚且坚定的承诺，被纳入怀中的身子此时显得那般弱弱无力。苏子然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呼吸着衣衫上的茶花清香，而，那嘴角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不被别人看到的苦笑！

    “快吃饭吧！都快凉了！”

    说着苏子然信手往欧阳皓的碗中夹着菜，她平静的眼神中却夹杂了一丝莫名复杂的神色。

    “谨焱！”

    “嗯！”

    听到轻唤声，欧阳皓抬起眼眸看着苏子然。

    “我不想再回雨镇，我们可以绕道而行么？”

    欧阳皓听罢一愣，紫月眼中的渴望慢慢化解着他内心的犹豫，“好，可是，梦姚还在雨镇呢？而且我，我……”

    他突然又变得犹豫起来，刚舒展的剑眉又紧蹙集成纹。

    “谨焱，你还有什么事么？”

    “我奉父……我爹之命，寻找一人的下落，至今也没有音讯。”

    一丝失落浮上了欧阳皓的俊颜之上。

    “是寻那凤钗的主人么？”

    苏子然想起了那日瀚苑楼上，欧阳皓给她看的金钿发钗，樱唇之上忽的勾勒出一抹释然的笑来。不等欧阳皓开口，她便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知道那凤钗主人的下落。”

    “你知道？可那日我问你……”

    “我是有所顾虑，才没有告知你的。”

    苏子然愧疚的将一杯斟满酒的瓷酒杯奉上，欧阳皓展颜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似乎还在宠惊之余：得美人亲注琼浆，回味不足！得美人之助，一世勿妄！

    “现在可以告知于我了么？”

    “明日，你回雨镇将梦姚接上，而我和幽儿在这驿馆等候，待你们到这里时，我自会告诉你要找的人下落何处。”

    苏子然的话坚定，毋庸置疑，让欧阳浩深深的信服！

    两人同时抬起双眸，子然眼中的恬静安然映照着欧阳浩眼中的柔情蜜意。两抹深情的笑同时袭上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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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惊凤没无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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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终于雨过天晴，天色微微灰蒙。【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幽儿，紫月醒了么？”

    幽儿刚早起，便从身后传来了欧阳皓的声音。听他嘴中突然迸出小姐的名字，幽儿惊愕一愣，机械般的摇摇头。

    往屋内探了探眼眸，欧阳皓却只能看到薄纱屏风伫立的影子，正在香甜熟睡之中的佳颜隐于那一层薄屏之后。

    “要我去叫醒--小姐么？”

    幽儿回过了神来，在欧阳皓的面前叫出‘小姐’二字，却显得有些别扭。叫了两年之久的‘公子’之称，突然改变自然是不能立刻适应。

    “不用了，不要打扰她。”

    欧阳皓嘴角噙着笑，是那般幸福的笑意，看了一眼那处眼眸到达不了的床榻，转身，蓝影便消失在了幽儿的视线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连串的下楼脚步声，与马匹的‘噗噗’声。【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一声惊鸣伴随着‘嘚嘚’马儿踏步飞奔之声，那一袭俊逸蓝影便真的消失在了临窗而望的苏紫月眼中。

    “幽儿，笔墨！”

    简短的一声催促，幽儿拿来了文房四宝。苏紫月一边润笔而书，一边对幽儿说道：“包袱中有本蜡黄的书卷，取出来。”

    幽儿从包袱中取出公子所要的书卷时，好奇的望了一眼，卷面之上寥寥三字，《故人叹》

    墨赤相间之色的良驹在骑马高手的驾驭之下，如脱缰野畜，没有缚绊，飞奔的速度如离弦之箭，快到乱眼。

    这期间甚至不曾下马休息，不曾让马儿喝一口水，解一口饥！直到正午时分，欧阳皓才停驻在驿道旁的一个茶棚之中，休息片刻！

    茶棚小二为他斟上茶，拂着杯子正要喝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怔住了。

    他即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扔了一锭银子，疾步跃身上马，往返回的方向快马加鞭赶去。

    起伏于马背之上的欧阳皓，蓝衣飘飞，在晧日之下熠熠夺目。而，他的心却再也温热不起来。

    明明不用他亲自往返古道之间，一纸书信便可，可他怎么一时失迷了！

    明明知道梦姚爱慕伪装的紫月，紫月却说要他接上梦姚一同回京。可紫月有多怕麻烦纠葛他难道不知道吗？天，他犯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说的好听这是‘调虎离山’，不好听呢？……被骗了！！

    他竟还傻傻的认为紫月是真的愿意随他一同回京，愿意做他身边那个小鸟依人的似水美人！

    奔波了一晨，现在又复一程，苏紫月恐怕早已带着幽儿消失匿迹了。

    不管不顾，欧阳皓还是要回驿馆一看究竟。因为苏紫月曾在那留驻过，或许会成为他最后一个所知晓的驻地。

    结果自然与预料之中一样，欧阳皓孤零的身影立在早已人去楼空的房间之中。

    鼻息之间呼吸着空气中紫月残留的淡淡茶花清香，那昨晚诚笃的决定依旧还萦绕在耳畔……‘明日，你回雨镇将梦姚接上，而我和幽儿在这驿馆等候，待你们到这里时，我自会告诉你要找的人下落何处。’

    在房中的桌几上放置着苏紫月为他留下的书信与那本《故人叹》！

    “谨焱，我已离去，不必执念！”

    “苏紫月，你竟如此狠心？不必执念…………”

    他喃喃的重复着。

    怒不可遏的冷眸，迸发着堪比寒冰一样的噬心幽怨！那一纸薄迹，在欧阳皓的掌中蹂躏直至破碎，一拳重重的击在案几上，震的那本破旧的蜡黄书卷弹起又速落。

    北邑之内，王者疆土！……苏-紫-月---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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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雨幕婉婉落九溪，沧雪踏踏笙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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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离居（1）

    逶迤驿道之上，金铃相磕发出悦耳的清脆响声，金色流苏随着缓行的车马微微荡漾着。

    “公子，那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啊？”

    帘帷上卷着，幽儿坐在车厢径口好奇的问。

    苏子然愣了片刻，或是在沉思回溯什么，许久她才淡淡道：“写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为了守住一夕承诺，以凤钗定情，等待昔日故人归来。年华逐渐逝去，她的绝代春华终究化作银蝶，泯灭于浮华尘世。”

    “再妄重归，已成肠断时。愁兮！泪兮！寂寂寥寥，难矣钗头凤！”

    苏子然薄唇蠕动，喃喃念道。

    连不懂诗文的幽儿听着也莫名的感伤起来！

    “下一处是何地？”

    苏子然拂下脸上的愁色，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幽儿展开紧攥在手中一张一尺见方的褐色锦布，上面密密麻麻的墨点与逶迤如小蛇般的线条，如星罗棋布般列于那一见方之上。

    幽儿埋下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细细的循着手指在墨线上延伸。

    “是宜龙县。”

    “哦……”“驾……”

    革鞭飞扬，马儿适时的加快了速度，惊得尘土纷纷扬扬。

    那是一次长达三月之久的慢慢行程，沿途驿馆，县城，乡镇，几乎都曾留下过那一马、一车与一白、一绛紫、两个风尘仆仆的行路人。所到之处似乎也给那里的平静增添了一份特有的风味！

    她行三月，必然也有人苦苦找寻三月。

    而，那如海底捞针似的艰难却真能难住某人么？

    北邑正历十一月。

    夜色将近，微波凌凌的江面上映照出一轮残阳，余晖于江面上铺就了一层闪闪金光。几株硕大高壮的柳杉树屹立分布在江边陆地之上，在郁郁葱葱的柳杉之后隐隐可见院落一角飞檐如鹰隼向上飞翥。

    从窗棂之中已经透出微微烛火来，青石板阶梯上，一袭白影坐在席垫上欣赏着即将消逝的黄昏美景。

    “公子，将近隆冬入夜便凉了！”

    幽儿何时从背后走近，将手中白绸描金大氅披在苏子然的肩上。

    “幽儿如此体贴入微，若是有一日我离了你，那我岂不是要僵卧孤哀？”

    “呵呵”幽儿羞赧的笑着，“我一辈子都跟着公子，怎么会离了你呢？”

    伸出手，苏子然将幽儿拉到身旁坐下，抬手指着沿江而驻的船只与那雾霭般的袅袅炊烟。

    “你看那些浮家泛宅的疍民，虽然生活苦寒，可那一家其乐融融之境却也让人羡慕不已。”

    “那公子你有其他家人么？”

    幽儿刚一问出口便有些后悔的埋下了头，偷偷拿眼瞟着公子的反应。

    苏子然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像是幽叹。

    “在某个时期，某个地方曾经有过。”

    又惹起了公子愁苦的心思，幽儿不敢再往下问了，虽然她很想再说些什么的，却也禁在了咽喉之上。

    苏子然却兀自的说了起来，好似在诉说故事一般。

    “浮华都市，霓虹炫彩，失去双亲的女孩得到了久违的真爱。一起欢笑一起吵闹，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学校生活曾是我心中的天堂。中考之后，我们被不同的高校录取，从此分割两地…………”

    幽儿第一次听到从公子嘴中说出如此怪异难懂话词来，而那说话的语气哪里像是二十而立的人？分明就是阅历无数，饱经风霜的老人才有的语调。

    公子接着说了很多，大都是她听不懂的东西。那是苏子然一个人的回忆，她本也没有想要幽儿听懂的意思，幽儿很懂事，即便不懂也不多问。

    这次回溯之后，苏子然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想那些不值得回忆的回忆了。既然已经进入了命运转动的齿轮之中，就坦然接受这现实吧！

    在此地安定下来也不过五日，原本简旧的院落还有许多需要修葺的地方。这是个临江的清幽之地，偏离城镇，亦算郊区。除了以江为生的疍民之外，很难再看到其他的人留驻此地。

    夜幕笼垂，那袅袅炊烟如栩栩白龙一般腾江入霄汉。

    苏子然握着幽儿的纤手踏步回了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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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离居（2）

    晨曦微光，苏子然携幽儿忙碌于院落杂丛之间。

    不一会儿，天色骤变。已是冬季，雨水该稀才是，却不想一片乌云之后便下起雨来。

    绵绵细雨在一息之后便加剧，‘哗哗’雨声不绝于耳，屋檐上的瓦槽中水流不及。

    苏子然披着大氅坐在檐下梨木椅上，手中握着一本《百草植木》细细端看着。幽儿则蹲坐在一侧，望着公子发呆，这一白一紫显得静谧惬意。

    “咚咚咚”

    从未被敲响过的大门突然传来了声响。

    “谁啊？”

    顺着墙沿廊道，幽儿一边向大门迈去一边询问。

    “路径此地，遭此突降，可否借主人檐下一避？”

    门外传来一个青年男子不急不缓的声音，幽儿已经站在了门前，回头询望了公子一眼，只见公子点了点头，她这才将已经落漆的大门打开。

    一个英俊的青衣男子立刻映入了幽儿的眼眸之中，只见他颔首微微笑道：“多谢姑娘！”

    收起手中黑色的油纸伞，踏着湿透的靴底，他进到了院内。眼眸中含着隐隐的笑意，盯着廊檐下兀自看书的白衣公子。

    “苏公子……”

    青衣男子已经踱步走到了苏子然的面前，轻声唤着专注于字行间的人。

    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苏子然的眼眸由下往上直至定格在青衣男子的脸靥上。

    “齐郡？”

    语气难掩惊讶之意，苏子然将齐郡请进了厅堂。

    “坐呀！”

    看着从进厅开始就一直站着，甚至隐隐有些恭敬之意，苏子然有些不明其意了。

    “齐郡，你怎么不坐下歇息？”

    “还未到真正歇息的时候。”

    齐郡依旧恭敬的站着，连眼眸也不敢正视面前的白衣公子。

    “什么意思？”

    “苏，苏姑娘……”

    齐郡突然迟疑了一刻，叫出了‘姑娘’二字。

    “我奉了太子之命，找了您三月之久，请随我回京吧！”

    话音刚落，齐郡便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苏子然愕然一惊，伸过手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齐郡不敢……”他拒绝着苏子然的好意，推开了那只纤手。“我现在是太子的近身右护卫，太子就是我的主子，而你也理当是主子，怎敢劳烦主子大驾？”

    “哼哼……”苏子然冷哼着，盯着一直颔首的齐郡。——他竟跟随了他，做了他的侍卫？原来是个文武双全之辈！

    苏子然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不过那次驿道上的相遇，马车上的共语她却还是记得。转眼，两人却成了‘主仆’关系？

    “我不认识什么太子，自然也不是你的主子，你不必拘礼于我！”

    “欧阳皓——哦！齐郡该死，不该直呼太子名讳！”

    什么该死？也不过是故意而已。而，她又怎么会猜不到是他呢？曾经无意之间她看到过他玉珮上的字样——三皇子皓！只是没有想到他已经做了太子！

    “我与他只是朋友，你不用跪我。”

    苏子然再次伸手，依旧被齐郡拒绝。

    “请苏姑娘随我回京！”

    “堂堂七尺男儿，我苏紫月一介女流，何德何能得你一跪？”

    苏子然脸上升起了一丝愠怒，薄唇微颤。

    在封建的奴仆制度下，这群古人被教化的果真唯令是从！

    齐郡也是执拗之人，苏子然敌不过他的气力，只好任由他跪着。

    在那英俊的脸上苏子然只看到决绝，不答应就势必跪死于此地的决绝。

    苏子然缓步出了厅堂，循着楼道上了阁楼厢房。

    齐郡的青衫湿了大半，现已是寒冬，再精壮的身体又能抵御得了多久？拿给他先换上御寒，之后再与他谈论此行之事。

    当苏子然拿着衣衫从楼上下来时，厅中已经不见了齐郡的身影。

    哪儿去了？

    突然身旁有人拉扯着她的袖襟，回首望去，是表情显得怪异的幽儿。

    幽儿悄悄指着四合院中暴露在雨幕之下的空院。

    齐郡竟跪在了雨中，雨水顺着他的头浇灌而下，透湿全身。

    拿起放置一旁的黑色油纸伞，苏子然走进了暴雨中，在齐郡的头上撑起片刻的宁静来。

    可是在肆虐的骤风暴雨之中，一把油纸伞又能抵御得了多久呢？

    “你打算要跪到什么时候？”

    “你答应回京为止！”

    “若是我不答应呢？”

    “一直跪！”

    语气依旧那般的决绝！——到底欧阳皓给了他什么？让他如此的死心塌地？甚至不顾自身安危。

    “好吧！那你就一直跪，跪到死为止。”

    苏子然恼怒的厉声呵斥！——她何时变得这么冷酷无情的？不，她只是想让齐郡早些死心而已。

    怎奈他是如此的冥顽，真就一直跪在雨中，如磐石一般丝毫不动。

    夜幕垂至，那如墨的苍穹仍是泄洪不断，似乎是在与那个愚顽之人斗气一般。齐郡挑战着苏子然的极限，而那片苍茫便挑战着齐郡的极限。

    “齐公子，一天都没进食了，你就吃点东西吧！”

    幽儿用脑袋艰难的夹着伞骨，手中托着盛着饭菜的木盘。祈求的目光看着像个犯了错的家奴，低头请罪似的齐郡。

    他只是沉默着，不为所动。也不看幽儿一眼。

    幽儿回到厅堂，看着桌几上一动未动的饭菜和眼神幽怨的盯着院外的苏子然，不免叹着气：“公子，你怎么也不吃？”

    “吃不下……”

    愤愤说完，她便拂袖起身上了阁楼。

    隐身于阁楼窗棂前的苏子然，隐约听着楼下出来幽儿轻轻的哀求声。

    求着雨中的青衣人不要再跪了！不仅他一人要受这份苦罪，就连公子也会跟着寝食难安。

    渐渐，暴雨声依旧，唯有幽儿的哀求声不见了。

    苏子然在窗前看了他一夜，一夜无眠。天际初露拂晓，她装的若无其事的下楼。岂知她的心里是多么的不忍，不忍看齐郡一眼。怕看他一眼便会动摇那颗坚定的心。

    固而，她一整天都无视了他的存在。

    拿出古琴，她趺坐在檐下厚厚的席垫上。绝美的琴音和着急骤雨声，一柔，一疾，觉得是那般的不协调！却让苏子然拂出了相辅相成的律调来。

    而她的内心也如琴音，一骤一缓，起伏不定。

    一天一夜的煎熬，已经让齐郡的身形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可他依旧紧咬牙关坚持着。他不会就此放弃，而苏子然她也不松口。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又一个夜幕降临。

    “齐公子，我求你就放过我家公子吧！她这两日与你一样米水未进，你若是再这样不仅害了你，还害了我家公子啊！”

    幽儿又见到苏子然碗筷未动的上了阁楼，此时心里再也抑制不住跪在了齐郡的面前，哀求着他。

    只见他吃力的摇着头。

    “你想害死公子不成？那你更没法交差了？”

    幽儿怒斥，双眸圆瞪。这人到底有没有脑子？难不成真是来寻死的？要死也别拉上公子啊！！

    齐郡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下垂的眼眸也不再明亮。他以死来做赌注！赌自己赢！他坚信苏紫月只不过气他而已，而她最后定不会忍心看着他死！！必然会答应跟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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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离居（3）

    入夜之后，那倾泄的雨水如潮汐来袭一般，气势凶猛。

    临窗而立的苏子然看着那承受着巨大煎熬的齐郡，眼眶瞬间的湿润立刻化为了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衣襟，灼伤着衣襟里的那冰冷的颗心。

    这一刻，连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坚持着什么？

    就为了不进京？或是不进宫？

    而她却残忍的消解着一个的精神意志，摧残着他的身体灵魂。

    轰！！

    绝厉雷声震硕大地，仿佛颤动着，苏子然一个心悸，拂手撑住了窗棂。

    忍不住她看了看身子歪斜在暴雨中的齐郡，他显然是已经支撑不住了。

    难道真要看着他死？

    轰，轰，轰……

    雷声突然一个比一个凄厉，银光闪电在墨空划出恐怖诡异的画面来。

    苏子然犹豫的踱步在窗棂前！两天不进食也让她的身体快要虚脱了。而，齐郡比她承受的多太多，竟也死命坚持到现在？

    那，就……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大地，震的她险些站不稳。

    怎么了？莫不是要地震了？

    她推开半掩的窗棂，突然眼前的一幕让她恐吓的魂不附体。

    那，那是？

    院落前的一条小江，何时竟带着足有二丈高的一个惊天巨浪向她的院落袭卷而来？

    河库决堤？

    “齐郡，小心！”

    刚一脱口，巨浪便涌进了院落

    在哪儿？

    急进急退的巨浪，打出巨大洪流的旋窝，她好像被吸了进去？身子受牵制急速的往旋窝深处沉去。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在一个又一个的浪头打来淹没她时，将她的手腕紧紧的拽住。

    呛了无数次水，惹得几次窒息。她终于被无力的拖出了水面，微微阖动的双眸，依稀之间看到了一张急迫惶恐的脸。

    谨焱？有一刻的恍惚，她看到了谨焱那焦急的俊颜，在最为危急的时刻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身体被打横抱起，较弱的身躯紧紧的贴靠在抱她的那人胸前。

    急促却又显得孱弱的呼吸声在她的耳际清晰的回响，几个沉重的起伏，她身上环抱的力量突然间消失，而她也失重的摔向了不知何处。

    “啊！”

    低呼一声，重重的落地，她恢复了些许意识。微睁开眼，发现了自己身下毫无知觉双目紧阖的齐郡。

    “公子……”

    幽儿带着哭腔的声音钻入了耳内，她回过头看到了雨中狂奔而来的幽儿。

    惊魂未定的幽儿，将苏子然半扶起身。

    “齐郡，齐郡……”

    轻轻晃动着躺在草地上的齐郡，这里已位于一处高地，洪水无法到及。

    “快，把他扶起来……”

    苏子然合着幽儿吃力的挪动着齐郡的身子，暴雨从上而下的浇灌，她眼眶中溢出的灼热泪水，和着雨水流下。

    “那是……？”

    无意的抬头，苏子然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大道上齐齐站着一行着装一致，披着斗篷，目光凝视的随从样貌之人，而在他们身后是两辆原本华丽宽敞的马车。

    “喂，求你们过来帮帮忙！”

    “公子，不用喊了，那是一群蠢牛！”

    “怎么？”

    费解之余，苏子然与幽儿一人一臂扶着齐郡向道上吃力走去。

    “他们，他们都是跟随齐公子一起来的侍卫。”

    幽儿在大雨中急急喘息，目光恨恨的瞪着那群屹立不动的八名素衣侍卫。

    “嗯？”

    苏子然一惊，内心顿时像被雷电一震。幽儿的话夹杂着暴雨声继续在耳边回响：“刚才我被浪卷到了这里，看见他们欣喜不已，就即刻向他们求援。谁知道，一个侍卫说：齐副卫有令，不得擅动分毫，否则军**处！真是蠢牛，倔牛……自己的主人有难，他们竟也置之不理。”

    幽儿忍不住骂咧，而一旁苏子然的表情震惊，甚至有些恐慌。

    救她的是齐郡，那，在洪水之中的也是齐郡。

    那，那一则命令……就是在他来院落之前定下的！

    军令如山！

    那，他们岂不是也跟着在暴雨中淋了两天两夜？

    为什么？为什么都那么傻呢？

    或许这要怪她太狠心，是她让他们受了这两天两夜的苦罪。

    “你们快进马车！”

    苏子然朝那群身体已经麻木僵硬的侍卫大呼，而他们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我就是你们太子要找了苏紫月，快进马车去！”

    她又提高了嗓音，“快进去，这是军令！”

    看着那群犹豫之中的侍卫终于领命进了后一辆马车，留下两人向她们奔来。

    齐郡被放入了温暖的马车之中，锦被紧覆住了他冰冷身躯。看着那昏迷中的惨淡的面容，苏子然愧疚万分。

    马车缓缓前行了，虽然有些艰难。两人也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锦袍，幽儿在一点一点喂齐郡进食，苏子然因为内疚固而不敢再看齐郡那苍白的容颜，将头转向了车厢小窗径口。掀开那一片湿漉漉的小小帷帘，她看到了茫茫洪水之中的几株柳杉和半隐半现已经是断垣残壁的院落。

    一个居院就这样毁了？

    那，那些江边的疍民呢？他们以水为生，依船而宿，是不是被决堤的洪水冲走了？

    灾难好可怕！！

    那一刻，她真的心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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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宫（1）

    齐郡昏迷了一夜，在第二天终于醒了过来。

    第一眼便看到了身旁的苏紫月，他安心的笑了。

    耳际是她疾呼的那句‘齐郡，小心！’

    “我赢了！”

    他兀自的呢喃一句。

    苏紫月略显无奈的看着他，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固执的人呢？

    “紫月的命是你救回的，我无以为报，这个沉重的人情，暂欠，以后还你。”

    齐郡笑着摇头，“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们平手。”

    苏紫月不以为然的笑着，对于他，她的内心感动着。环视了一眼车内三人狼狈的样子，觉得又高兴又心酸。

    接下来的日子，是长达一个月的归京之路。

    幽儿又开始抱怨这马车上颠簸的苦难日子了。

    或许，为了安稳，在所喜所爱之人的羽翼下生存是对的！幽儿跟着她栉风沐雨的奔波，日渐消瘦。为她，也为自己飘零的灵魂找处安生之所――或许欧阳皓是对的呢？

    一个月后

    巍峨磅礴的高墙红门沉重迟缓的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已经破损的‘华丽’马车与这座金灿灿的磅礴宫殿全然不相符，若不是齐郡是欧阳皓身边的近身侍卫这块醒目的招牌，怕是守卫宫门之人不会让这破烂的马车进入那神圣不可轻犯的威严之地。

    有齐郡的保驾，马车一路无阻的进入了那深宫大院。

    苏紫月无力的靠在马车上，没有心情去欣赏那金碧辉煌，错落有致，纵横复杂的宫殿花园。惟有幽儿兴奋不已！喋喋不休的感叹重重。

    【霁月轩】

    马车停在一处静谧的院落前，朱红大门之上的匾额上写着‘霁月轩’三个篆字，一旁还题了一排诗词小字。

    名字听着很是优雅，门从内被缓缓拉开，苏紫月望去的第一眼便惊住了。

    这怎么和她与幽儿在雨镇的居院相仿？

    不是相仿，是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刻，苏紫月恍惚起来，以为是回到了雨镇的居院之中！

    她踏步进入，却忽然发现齐郡与一干侍卫都停在了门前。

    “怎么不进来？”

    齐郡颔首而笑：“太子殿下吩咐过，霁月轩不得外人进入。”

    “那，我……”

    “哦，你随意！这本就是太子殿下为你修建的！”

    一丝震惊之后，苏紫月在幽儿的眼中看到了欢喜，她冲着齐郡微微颔首，以致敬谢！

    “苏姑娘路途劳顿，你们要好生伺候。”齐郡扬声说道。

    “是……”

    院中两侧，分庭两道站着两行毕恭毕敬的婢女。

    “奴婢拜见苏姑娘”

    婢女福身，纷纷颔首，不敢直视自己未来的主子。

    苏紫月愣愣的看了一眼，立刻眉头紧蹙起来。

    她是个害怕麻烦之人，这么多的繁文缛节让她的院落突然变得不再清幽静怡了。

    回头找寻齐郡的身影时，他早已经不在门口了。

    “都起来吧！”

    她只好无奈的面对这些和幽儿差不多大小的婢女。

    苏紫月迈步向院内走去，而背后却亦步亦趋的跟着一群婢女。她停下了脚步，转回身看着依旧颔首的小丫头们。

    “你们就在院中右侧的小屋里侯着便是……”“坐那儿侯着……”

    苏紫月又加上一句！这些言听计从，卑躬屈膝的丫头早以养成了那般奴颜婢色，若不透说分明，怕是要和齐郡手下那群侍卫一样，如无人问津一站就是两天两夜。

    她们应承着碎步移去了那小屋内。

    苏紫月吐了一口气，看了幽儿一眼，进了内院。

    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皇宫肃穆严谨的气息。对于那些宫规礼节，若是以后她真成了这院落的主人，定不会让它们延伸腐蚀到这片静谧的地方。

    从侧门进到内院，青石小径，两旁株株花木，长满青苔的假山，一旁一口贮水的瓷缸，墙侧的几株梅树，只是都已盛开，宛如皑皑白雪一般冷艳美丽。树下奉茶纳凉的石具。还有一旁的茶花树，只是花期已过，那雨镇院落中的亦是如此吧！不过竟都一模一样！

    苏紫月开始怀疑谨焱是不是将整个院落搬到了京城，搬到了皇宫！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谨焱所做的一切让她是那般感动。泪水不自觉的悄悄滑落眼帘！她急忙拭去，不愿被别人看到！即便只有幽儿在也不愿被她看到。

    “公子……哦！该叫小姐了！呵呵呵”幽儿窃笑起来。

    “你若是喜欢那就一直叫公子吧！”

    苏紫月嘴角噙着一抹笑，轻缓的伸手抚过那些花栽。

    “我可不敢，这里是皇宫呢！”

    似乎连幽儿都明白皇宫的凶险，说话也要惜字如金，切不可胡乱言语！即便是在这个给予了某些自由权利的院落之中。

    苏紫月抬头张望，这虽是一处幽深之地，却也生在皇宫。隐约可见那些气势恢宏的庞大宫殿与一些精美的飞檐宫顶。

    这是皇宫！！！

    突然一个振聋发聩的幻音将苏紫月的思维唤了回来。一时竟也忘了问那个为她修建清幽小院的太子殿下的下落！

    幽儿像回到了自家宅院，习惯性的为苏紫月准备热水伺候梳洗。

    厢房中，丝柔顺滑的纱幔，雕刻精美的凤翎屏风，温软舒适的锦被床榻。虽然这些比苏紫月曾用的要珍贵的多，可她疲乏之余也不顾那么多了，上榻便香甜入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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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宫（2）

    一阵淡淡的茶花清新幽香，丝丝的沁入鼻观。

    温热轻柔的修长手指，缓缓的滑过恬静美人粉润如玉的脸颊。撩起那遮面的缕缕青丝，捋至耳后。

    看来她真的已经疲累不堪！丝毫也没有感知他的存在！

    嘴角噙着优美的笑意，欧阳皓俯下身，一个冰冷的唇轻轻的印在那张绝美的脸上。鼻间呼出的灼热气息也一并喷洒而出，被苏紫月吸入她的鼻观。

    不知是那薄唇太冰，还是那呼吸太炽，苏紫月双眉微蹙，长长的睫羽轻微的颤动起来。

    “紫月！”

    欧阳皓轻柔的唤道，那张俊颜随即便进入了苏紫月惺忪的眸中。

    “你怎么在这儿？”

    她猛的坐起身，推了一把近在咫尺的欧阳浩。看着他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苏紫月这才恍悟过来。这里不是自家的宅院，是他的地界。

    “太子殿下，请恕苏紫月不懂宫规失礼冒犯，可否待我着好衣衫之后再行礼数？”

    欧阳皓有一刻微怔，没有回话，起身径自出了房门。

    一丝失落被天边的余晖映照的显露无遗！为什么紫月越来越拘谨？一模一样的宅院，难到在她的心里亦是有差异？

    一句‘太子殿下’让他的心泛起了凉意。他只想听她温柔的叫出‘谨焱’二字！

    既然已经答应进宫，为何会是这般态度？莫非她并不情愿？

    她不喜欢宫中生活？就好似她将那些伺候她的婢女们叫去那小房间内侯着一般。那哪是侍候？分明就是她不想在这院落之中多出她不喜欢也不习惯的人来！

    而他也已将她们如数撤走了！这院中以后便也只有幽儿一个丫环。

    “紫月！”

    欧阳皓轻轻叩响房门，片刻，房门打开，苏紫月屈膝跪于地上似是恭请。

    她深埋着头，因为幽儿不在，她垂散的绸般青丝披在后背腰间，脸颊处随意垂落的发丝遮盖了她大半绝美的容颜。

    身着蓝白相间束身衣袍，外套描金外衫的欧阳皓，踏步走到苏紫月的面前，不等她口中唤出‘太子殿下’这些字眼，托着她的手臂便将她扶起。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却没有放开她，顺势便将她拥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这里地质幽冷，以后叫幽儿多放几个砂檀火盆。”

    欧阳皓温柔的声音在苏紫月的耳际悠悠响起，她没有拒绝他的怀抱，似乎是她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听到他那体贴入微的话语，她点了点头。

    “在霁月轩内就不要拘泥于礼了，好么？”

    苏紫月愣了一愣，依旧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深宫高院，平时若在霁月轩内玩的闷了，我就将你接去太**。或是有你想去的宫苑，我都可以带你去。”

    那只伏在欧阳皓胸口出的柔荑颤动了一下，苏紫月将脸往臂弯处靠了靠。

    “怎么了？”

    欧阳皓觉出了苏紫月的异常，他埋下俊颜探视着她的绝颜。

    那白皙的面颊上，微翘的睫羽上留下几颗未被拭去的泪珠。

    欧阳皓顿时有些慌了，“紫月，你怎么了？”。

    那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为她拭去那面颊上的泪痕，剑眉紧蹙着，欧阳皓有些心疼的捧着紫月的双颊。

    苏紫月将纤细的手搭在了欧阳皓的手腕上，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怯懦的一面。

    “很久都没有感动过了！都快忘了感动是何滋味。”

    是酸，是涩，是苦……是五味混杂，在内心深处翻江倒海。

    “傻瓜！我以后会经常过来看你，别每次都感动的痛哭流涕噢！”

    “呵呵……”

    苏紫月破涕为笑，欧阳皓紧紧将她拥进了怀中。他的衣袍上有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如茶花般的清新香味，和她曾经衣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原本，欧阳皓有很多的疑问要问，却在历经漫漫数月之后再看到苏紫月时，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问她。她是那般的孱弱不堪，甚至经不起一丝风的拂动。

    他似乎已经不在乎紫月当初的欺骗，与不辞而别。至少，在这一刻她已经温柔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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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宫（3）

    这里似乎不受宫规，苏紫月便随意的叫幽儿梳了个简约的发髻。

    自从昨日欧阳皓来过走后，霁月轩便异常的安静。他是特意有所交代么？还有那些宫女，是否是他给遣退了？

    应该是吧！不然身处宫中除了冷宫之外，哪有如此静谧安适！

    就这样呆在院里，或许偶尔会闷，可她有那么多的花草可以侍弄，应该可以打发闲散的时间。

    还有古琴相伴，亦美亦幻的梅花树下，落英缤纷。拿着古琴与厚厚的席垫，苏紫月趺坐在梅树下。风撩动她的发丝，吹落寒梅那如雪花一般洁白的花瓣，飘落在她的青丝里，衣衫上，琴弦手指间。一指轻挑，一指轻拂，指尖下划出优美的乐曲来。

    “…你干什么？你不能进去！”

    “嘣！”

    一根丝弦在幽儿的惊呼声传出之后，断于苏紫月的手指间。看着那好似被利器从中挑断的丝弦，她不禁皱起了细眉。

    “苏子然……”

    熟悉却带着不善的声音从青石小径上传来，不必抬头，她便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愣了一刻，苏紫月便放下古琴起身对着疾步而来的梦姚行礼。

    “苏紫月拜见公主！”

    梦姚一把拉住苏紫月的手臂，将她半福的身子狠拽了起来。

    “你，你……”

    望着昔日曾迷恋的那张俊颜，如今却变成了这般绝色？她羞愤难当！虽然早在几月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还是遏制不住那被人愚弄的仇恨感！

    她是堂堂的北邑公主，若是传出她曾经迷恋喜欢过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甚至是要强迫招赘她！叫她情何以堪？以何颜面去面对皇族，臣民？

    定会被人暗地取笑、嘲弄！！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恨她！恨她……

    “噼！”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掴在苏紫月的脸上，如此重的力道，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啊！小姐……”

    幽儿惊呼着惶惶不安的跑到了苏紫月的身旁，扶起摔在地上的小姐。忧愤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面前依旧抑制不住颤动的梦姚公主。

    “你凭什么打我家小姐？”

    幽儿怒声质问，苏紫月来不及阻止。只听梦姚公主怒喝：“放肆！”，眼角余光已经看到梦姚公主抬起了手臂，朝她的脸挥了去。

    这一掌万不可避让，否则难消她此时愤怒，恐祸及更多。她便疾步转身替幽儿挨上那一巴掌了！

    “噼！”

    不偏不倚，一掌再次落到了苏紫月的脸上，顿时更为疼痛的灼烧感覆盖在了前一掌留下的红肿之上。

    “小姐！”

    幽儿吓的掉了魂儿，顿时内疚又委屈的哭了。

    苏紫月暗暗握紧了幽儿的手，以作安慰。

    “梦姚公主心里好受些了么？若是还不解气，就再打好了，我都受着。”

    “你！”“苏紫月……我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你的！”

    留下这恶言恶语，与那怨恨的可怕眼神，梦姚忍着满腔怒火离开了院落。

    “小姐，你的脸……”

    “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红肿了，都怪我，是我不好！”呜呜呜呜

    “别哭了，这一巴掌早晚都是要挨的！她早打晚打都一样！”

    伸手擦着幽儿小脸上的泪，苏紫月安慰着伤心恸哭的泪人。

    “去找找看有没有祛伤消肿的药？”

    “哦……”

    讷讷的应了一声，幽儿急身跑进了房间内。

    “咝！”

    苏紫月轻轻触了一下，便忍不住皱眉，吸了口凉气。

    梦姚是真的恨她吧！

    那让人一看便心底发憷的幽怨眼神，还有那从她的心里透出来的恨意！

    可这又怨谁？

    是她苏紫月的错吗？还是欧阳梦姚的错？

    或许都不是！

    那是各自的命运齿轮带动的方向出了错！

    奈何！最终没有找到任何药物，更别说是祛瘀消肿的伤药了。

    “那我去别的宫苑问问……”

    幽儿正要跑开，被苏紫月疾手拽住：“万万不可，深宫之中错落复杂，你人生地不熟，不能任由乱闯。”

    再者，万一此事传到了欧阳皓的耳朵里，恐更难消停？梦姚是他十分宠爱的妹妹，而苏紫月，姑且算她也是欧阳浩所爱。那，岂不是至他于进退两难之地！而且，在这种流言是非之地，若是予人口实，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势必影响到她与梦姚之间的矛盾更加的恶劣。或许，她和梦姚成不了朋友，却也不想成为了敌人。

    “此事就此作罢，不可再提，听见了吗？”

    苏紫月小心叮嘱，却看到幽儿那一脸不屈之色，不免皱眉。

    “还有，若是谨……太子殿下来到霁月轩，就说我这一个月路途劳顿仍未缓，睡下了。不可对他多言半句知道了吗？”

    苏紫月面色凝重，语气谨慎。幽儿点点头应承下！她便随即进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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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宫（4）

    *承德殿*

    一身锦丽紫衣，带着未曾消解的怒意向鎏金奢豪的殿内疾走而去。身后唯唯诺诺，亦步亦趋的跟着两名宫女。

    “母妃！”

    还未踏足进殿，那撒娇的唤声已经被她拖得很长很长。一个绕身，梦姚便进了暖阁之中，礼数未行便娇滴滴的扑往了半倚在黄花梨木贵妃榻上的母妃身上。

    “奴婢参见德妃娘娘”

    两名宫女屈膝于地，齐声行礼。

    “门外侯着！”

    环抱着娇宠的女儿，德妃遣退去那随身的婢女。

    “是”弱弱应承着，两名宫女碎步出了暖阁。

    德妃扶直梦姚的身，注意到了她那一脸的愠色。

    “姚儿，何事又惹你不高兴啦？”

    梦姚顿时满腹委屈，瘪起嘴唇，硬在眼眶中酝酿出那楚楚之莹来。

    “母妃，您真的同意皇兄选那苏紫月为太子妃么？”

    话一出，德妃的脸色也瞬时转变，刚刚洋溢在脸上的笑转眼便暗了下来，无奈之中又有些嗔怒。一时缄默，她坚定的摇头：“母妃绝不会同意！”

    “可，皇兄执意之下呢？就像几月前在西宫西南角修建霁月轩时一样，你不同意便与你愚顽到底！您最后不也同意了么？”

    似是有微微埋怨之意，梦姚不满的嘟着嘴。这苏紫月想做太子妃？她是妄想！

    “霁月轩一事，我暂且纵容！可选妃事宜关系重大，岂能再容他随心所欲？”德妃厉言正色，凝重的面容下那原本的浅纹渐渐加深。

    “那个苏紫月长的就一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狐媚样，皇兄是被她迷惑了。选妃在即，若不想想办法，恐怕她就入主太**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权倾后宫六院呢！”

    “她敢！”

    被殃及权位的话击中，德妃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怎么不敢了？那种身份卑微的女人为了权位什么事做不出来？”

    梦姚添油加醋的在火上尽情浇油！唯恐一把火点不着那引导线似的。

    “她……”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细细的行礼声从阁门外传出，梦姚正要说什么，一听见皇兄渐渐迈近的步履声便顿时哑下口。

    ‘吱呀’一声，纱幔轻轻拂动，一身锦袍的欧阳皓疾步进到暖阁。

    “儿臣见过母妃”

    抬首之间，眼眸拂过一旁偎依在母妃怀中的皇妹，她脸上蓦地有丝异常的紧张。

    “皓儿，起来吧！”

    德妃笑着抬手，而内心也极力的压下之前的怒意，不让它丝毫的展露在笑颜之上。

    欧阳皓缓缓的直起身，转眼梦姚离了德妃的怀臂，撒着娇靠近了欧阳皓的身：“皇兄！”

    “梦姚你先退下，我与母妃有事相商。”

    梦姚一听，有意的望了母妃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一笑，应声退出了暖阁。

    “皓儿，须商何事？”德妃正身端坐，眼眸透着明意：“若是为了选苏紫月为妃一事就不必商量了。”

    “母妃！”

    欧阳皓露出了难色，看来他此行也确实是为了此事。“您为何不同意？选苏紫月为妃有何不妥？她端庄优雅、秀外慧中、蕙质…………”

    “够了！”

    厉声呵斥，德妃的身子微微随之一颤，之前已囤积的怨怒越发的深。

    “你要选她为妃，除非我死，踏着我的尸骨将她娶进你的太**。”

    “母妃，你为何要如此逼迫儿臣？……”

    欧阳皓的言辞透着无奈，可，看着德妃的眼神却是坚定不疑，不容改变的。

    “是我逼你么？她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民间女子，有何资格做太子妃？”

    “无论如何，苏紫月这太子妃，我是选定了。”又一个断然决绝的语气。

    德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说话的亲生儿子，愤怒之下难掩眼眸中的震惊。皓儿一向性格谦逊，却不想今日之势让她心里惶惶！那个苏紫月果真是个祸水，惑乱君心！

    此时阁内的气氛压抑逼人的紧，两母子各执己见，缄默怒视。

    “太-子-殿-下-”德妃一字一顿，字字透着莫名的冰冷，比眼神还深的砭骨寒意。

    犹如被当头喝棒，欧阳皓突然垂下了眼睑。

    “你以为做了储君就可以随心所欲，做事情不顾及后果了么？就是坐在那金銮大殿上，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君主也会惶惶不可安枕，何况你还不是。这魑魅虎狼之地，有多少人觊觎你这位子，你难道不清楚么？”

    “那，那我宁可不坐这储君之位！”

    “混账！”

    “噼”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未来君王的脸上，触动着阁内原本就不安的气氛。

    何时他惹的德妃这般愤怒过？她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眼前这个一直谨慎话言的亲生儿子之口。遏制不住全身的颤抖，使得德妃脸色都已发了白。

    而欧阳皓已经跪在了母妃的面前，或是觉得失言。看着母妃那隐于袖襟中的颤巍巍的手，他将头深埋下去。像是认错，更像是祈求，祈求母妃可以松口，应允此事。

    可，选妃岂止只是关乎他一人？为了稳固朝政，维持现在安定的局面，有些事是不得不忤逆心意去为之。太子妃其实早已选定了丞相彭易之女彭菁，若是真要那苏紫月进东宫也只能是姬妾，可，依皓儿现在对她的迷恋，恐冷落了权臣之女，怕将会成为一大祸患。故此，她是万万不可留！

    狭长的眼勾勒起一抹尖锐的凌厉之色，稍纵即逝。

    “母妃累了，回你的太**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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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宫（5）

    【霁月轩】

    位于西宫西南角，最深幽之地，此刻院落宁静的仿佛被冰封冻结了一般。院中的梅树上似雪般纯白的梅花，在寒冬之中盛放，幽香远飘。

    在静谧的院落之外，静静的矗立着一个墨发高束、锦衣裹身、衣袂飘飞、外貌冷峻的男子。或是因为他的墨色锦衣，故而，他的样貌看上去有些邪佞不羁。

    在欧阳皓开始修筑这霁月轩之时，他便知道这是为那个人专门建造的。而现在，她就在这里面。

    他避开了前院直接绕到后院的围墙之外，因为，前院门口守着那个蛮横的‘苏夫人’。为了不妨碍她在门口望风，他还是使用老办法进院吧！

    足尖一点，衣袂随风肆意飘飞而起。毫无声响，他缓步走到了厢房门前，在准备推门进入时，抬头看了看天色，俊眉微蹙。离欧阳皓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刻！

    ‘吱呀’一声他推开房门。

    她睡了？这么早便睡下了？

    苏紫月对着榻里侧身而卧，锦被覆在肩颈处，屋中放置了两个火盆，却依旧驱赶不完空气中的丝丝寒意。

    看着半露在外的美丽发髻，他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意，忍不住想一睹她绝俗的容貌。

    轻轻的，他屏住了呼吸，凑身进榻。她前额的发丝随意的垂落在绣花枕上，一排浓密卷翘的睫羽下美目微阖，直挺的精巧鼻观下粉唇微抿，撩人心弦！这是他所看到的半张粉润如玉，凝脂如水的绝美侧脸！

    他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喷在了睡美人的脸上，忍不住他落下一吻，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苏紫月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心里却开始荡起了涟漪。这是吻她的慕容枫没有捕捉到的微妙变化！

    过了许久，一直在装睡的苏紫月感觉到了身旁的安静。谨焱走了么？她轻轻的吐着气。

    “这女人熟睡后也叹气？”

    轻轻的一声嘀咕，揭示着某人的存在。

    这是？

    苏紫月心里‘咯噔’一惊，蓦然转过了脸。

    “啊！”传出了她低低的惊慌声，慕容枫就坐在她的身旁。

    “醒了？”他兀自呢喃，瞳眸之中是苏紫月错愕愤懑，双目圆瞪的夸张样子，似乎从来没有见她有过这种表情。

    “见到我是不是特别惊讶开心？”

    “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什么开心，只有愤怒，苏紫月往后挪动着拥住锦被坐起了身。微侧着脸，快速打量了慕容枫一眼。“你，你又翻墙进我的院子？”

    这里可是皇宫！他怎么还可以为所欲为？突然脑中闪现着那个落吻的冰凉瞬间，是他？

    “噼！”朝着那肆意谑笑的脸便甩去一个巴掌，心中暗暗咒骂：“厚颜无耻”

    “你干什么？”捂着发烧的脸颊，慕容枫傻了眼。“不过翻一次墙而已嘛，都是老朋友了，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你，无耻，谁和你是朋友啊？”

    慕容枫没有辩驳，而是苏紫月一直有意躲避的侧脸进入了他的那双魅眸之中。他猛然探身，已经忘却了脸上的灼烧，手掌擒住了苏紫月的下颚，硬将那半张欲隐的脸转了过来。

    “你干什么？”

    苏紫月扭动反抗着，想推开紧扼着下颚的那只有些力道的手，却被慕容枫拿另一只手制止了。

    那已经微微发紫浮肿的脸颊带着醒目的纹痕进入了慕容枫的视线，他的手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谁干的？”

    他收敛了笑容，等待着苏紫月的回答。而回应给他的只有那怨怒的眼神和一句从唇齿间挤出的“放手”二字。

    “噼！”

    用力挣脱了被他遏制的手，朝着他的俊颜又是一掴，如此的清脆响亮。

    “你！”

    慕容枫终于忍不住怨愤的瞪着苏紫月，松开了她的下颚。

    轻轻揉了揉灼烧的脸颊，那是响亮却不带力度的一只柔荑，就当只是被风吹拂过好了。

    “你在装睡？”

    “关你什么事？”

    苏紫月言语冷冷，却不因为打了慕容枫两个耳光而内疚不安。似乎只是他自找的！

    “你是为了躲避欧阳皓不让他看到你那脸上的伤，是么？”

    苏紫月似乎不想和他废话，把脸转到了一边。

    慕容枫的眼眸随着她的方向转动而去，始终不离开她的脸。原来，那个吻，她以为是欧阳皓吻的！怪不得一看见他就给了他一巴掌！如果是欧阳皓呢？或许心里会高兴也说不定呢！慕容枫心里突然感觉酸意来袭，不受控制的恶意蔓延！

    “看这手掌的大小，应该是梦姚的吧！”

    故意探身循望着那有意躲避的侧脸，慕容枫戏微眯魅眼谑着。

    苏紫月左右躲闪也避不开慕容枫那尖利的眼神，厌烦的一把将他推开。

    而他却更加赖皮的黏了上去，紧贴着只隔了锦被的苏紫月。

    她不否认那就是默认喽！

    “那小丫头，回头我去收拾她！”

    看着那戏谑的神色消失在慕容枫的脸上，看似他是认真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没事儿就不要在外面瞎晃悠，惹人厌烦。”

    “是，美人教训的还真是鞭辟入里，深入精髓啊！”

    “我没有兴趣和你贫嘴，快走！”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做太子妃？”

    苏紫月微怔，斜睨着慕容枫。他已经收敛了邪笑，一脸的深意。

    “苏----”他停顿了一下，因为还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根本就成不了太子妃。别，别这样看着我，就算我不插上一脚，你也当不了！何况，我已经准备涉足了！”

    “谁说我想做太子妃？”

    很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气一样被轻轻的吐出薄唇。苏紫月突然的冷静让她面前的慕容枫也看不透到底她这是为何意。

    “那你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茫然，除了茫然苏紫月的脸上仅剩的是慕容枫莫名其貌的眼神。

    她为了什么而进宫？――喜欢欧阳皓？还是想要被爱的人呵护？

    这些在她的心里仿佛只是捕风捉影，找不到真正的答案。就这样莫名的进了宫，毫无身份的进了宫！

    她要的是什么？是慕容枫说的太子妃之位么？不是，连她也迷惘了！！

    “那你爱他？”

    “……”

    苏紫月沉默着！爱他吗？哼哼，连喜欢也谈不上，只能算是有好感。

    “你放心，他今日不会来霁月轩。”

    没有听到答案，就意味着各种猜测参半。慕容枫站直身，离了床榻，走到门口之时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兀自冥想的苏紫月。

    “看来我们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他揉着被苏紫月爱抚过的已经微红的俊脸，戏谑之声为他的离去划上了巨大的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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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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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青天白日的欧阳皓也会找他喝酒？

    带着心底的狐疑揣测，慕容枫大步流星的来到了欧阳皓的凌风阁。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那是太子的书房和议事之地，而在那顶端最高一层的阁楼却成了他的酒肆！用来宣泄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是不是来晚了，你好像已经喝完了？”

    看着那滚落在地的空酒壶，欧阳皓微眯着双眸斜倚在座旁，两颊已经透出了醉意的红晕。

    只见欧阳皓抬手指了指一侧，那里还放置了一壶杜康酒。

    “你真想醉死不成？”

    拿起酒，慕容枫走到桌旁侧身坐下，为自己斟上一杯，仰头便喝下。那冰凉的玉液顺着喉滑落而下，慢慢在心里升起一片温热来。【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怎么今日连温酒的心思也没了？这寒冬之时陪你在这里喝凉水，我可不太喜欢。”

    “枫…”

    欧阳皓仿若没有听见慕容枫的嘀咕，喃喃的唤着他，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无从说起。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与酒后的惆怅透出此时他内心的纠结。慕容枫默然的看了他许久，才看到那朱唇缓缓启开：“为何父皇要我去寻凤钗的主人？-为何老天要让我遇见她？为何做储君就要受如此多的牵制？为何我连选择相伴一生的人的权利也没有？为何？你说这是为何？……”话到最后变成了怒喝。

    没有看他，慕容枫兀自又斟上一杯酒，轻轻嗅了嗅，拿在手中悠闲的摇晃着。

    “因为你心怀天下，关心民众疾苦！故天将降大任于你也！”

    “哼哼，真是羡慕你！逍遥自在，无所忧虑！”

    欧阳皓说完便又是摇摇晃晃的灌下一杯酒，透过眼前的阡陌栏柱可以看到东宫的整个格局。看着那些纵横的高楼红墙，欧阳皓的眼神变得飘渺起来，似是醉意浓浓。

    “如果有一日我继承大统，定不让你像现在这般快活。”

    “为何？”慕容枫诧异起来。

    欧阳皓带着一脸酒气，微眯着双眸凑到慕容枫的耳旁轻语：“因为，你要继承靖王之位！”

    “谨焱，你真喝醉了？”慕容枫一脸错愕。

    “我没醉！到时，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兼济天下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太子殿下，你醉酒后胡言乱语的功夫真是大有长进了！”

    慕容枫故作恭维的拱手佩服，欧阳皓又昏昏沉沉的喝下一杯酒　“咚”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欧阳皓醉倒在了桌上。

    看着欧阳皓戒酒消愁，狼狈醉倒的样子，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酒后失言。不知这一刻他有没有暂时忘了她，忘了那些酒醒之后将要面对的种种忧愁？

    紫月，紫月……

    欧阳皓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一个名字，慕容枫酒到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还以为他醉的不省人事就不会再想那个女人了！

    “紫月？哼，子然？”不经意间手指触上脸颊，嘴角噙起了邪佞的笑意。仰头喝下杯中玉液，慕容枫起身将醉成了一滩烂泥似的欧阳皓扶起来，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他扶下楼去。那是书房有暖榻，可比睡在这里要强百倍。

    “兼济天下？哼，谨焱，你太高估我了！”

    &^^%#凤倾城：逍遥天下030_第030章 宫（6）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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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宫（7）

    “咚咚，小姐”

    幽儿的声音和着叩门声在厢房外响起，语气略微急切。

    “进来吧！”苏紫月平静的应答了一声。

    幽儿推门进入，快步走到榻前看着苏紫月，目光狐疑。

    “太子殿下来过了？”

    “没有啊！你不是守在门口么？”

    “那这是……？”

    幽儿抬起手，手中正拿着一个青花小瓷瓶，上面标写着‘祛瘀消肿’的字样。

    “哪来的？”

    “我看它放置在窗台上，还以为太子殿下已经来过了！”

    “给我吧！不用去院门口守着了。”

    苏紫月了然的从幽儿手中接过那小瓷瓶，倚靠在榻上冲着挠头不解的幽儿挥了挥手，她点头应承退出了房门。

    望了一眼小瓷瓶，苏紫月便将它丢弃在了一边。并非药的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送这药之人是她不太喜欢的人罢了！

    他是什么时候放在窗台上的？难道他又来过了？

    轻轻阖上双眸不再去多想，过了今夜伤便会好的，故而，她不愿接受慕容枫的施舍。

    苏紫月杵立在门前，轻轻扶着门框，夜已经降下了一层薄暮，一颗明亮的星辰伴着一轮残月出现在苍穹之上。

    鼻观间呼出的温热气雾一点一点的被冰冷的空气凝结，化成雾颗粒，消失在眼前。静默的人儿此刻也像是被冻结的一幅绝美画卷一般，与眼前盛放的寒梅相互辉映。

    ‘梅花香自苦寒来’

    苏紫月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突然眼皮猛然间抽动几下，心里莫名感到了惶惶不安。还有慕容枫所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次日一早，霁月轩的院门前便停着一顶东宫派来接苏紫月的锦丽软轿。

    “苏姑娘请……”

    宫女将轿帷一揭，恭请着苏紫月，她对着那个年长的宫女微微颔首，踏步上了轿子，独留幽儿一人在霁月轩内。

    轿身抬的不太平稳，似是有些急促。

    “太子殿下召我何事？”

    轻撩开小窗径口的帷帘，苏紫月侧头询问着一旁的小宫女。

    “奴婢不知”喏喏的声音下显得有些受惊，小宫女那隐隐闪烁的眼神里却又透着怪异。

    苏紫月收回手，任由软轿带她游走穿梭在宫内。

    软轿颠簸了许久，终于‘咚’的一声落下轿来。

    这次，苏紫月不再是被恭敬的请下轿，而是被两名宫女粗鲁的拽了出来。

    “走，看什么，走啊……”

    一边推着一边厉声呵斥。

    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头顶的匾额中透出，那赤身金体的嵌着‘刑房’二字。

    这？苏紫月愣了一愣，又被宫女推着向里走去。

    “你们不是说是太子殿下要召见我么？怎么带我来这儿？”

    “太子殿下召见你？做梦……”刚才还谦卑恭敬的宫女一转眼便态度恶劣，索性身后上来两名宫女强行拽上苏紫月的手臂便将她拖进了那片森冷幽暗之地。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利斥声回响在冰冷的廊道里，除此以外便只剩杂沓的疾步之声。

    眼前的暗沉突然微亮了一点，苏紫月被带到了一间小小的刑房。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闭嘴！”

    几人将苏紫月挣扎的四肢绑在了交叉木架上，拿绵帕使劲塞住了她的嘴。

    有不甘的‘唔唔’声透出，却语不成音，她瞠目而视，愤懑的脸上隐去了内心的怯意。

    突然耳畔传来不紧不慢的踏步之声，“奴婢参加……”“嘘！”，行礼之声被嘘声禁止，有人已经走到了不远之地的黑暗处定下身。

    苏紫月睁大了眼眸也透不穿那层黑幕，只有微微几道黑影映入瞳眸。

    “哼哼，就是她？果真生的魅人！”

    一个女人极具轻蔑的语气，带着嘲笑和愠怒在黑暗中发出。

    “唔唔唔”苏紫月恼怒的颤动着。

    一阵窃窃私语之后，黑影随即隐去，那转身的一瞬间，有一束恨意浓烈的幽怨眼神落入了苏紫月的瞳眸之中。

    是她？虽然不知道另外还有谁，可，那眼神她却熟悉。那是欧阳梦姚！

    黑影淡去，走进一个面相凌厉的女官来。

    “主子吩咐说要奴婢好好招呼你这位苏大美人儿，不至死，留一口气即可！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噼……”

    “唔……”

    一鞭狠狠的抽在了苏紫月的身上，立刻白色衣衫便被抽的绽开一条口，身上的疼被禁在了喉咙处，唯有唔唔声透出。

    “噼，噼！”

    一鞭又一鞭，夹杂着女官断断续续的谩骂声。

    谩骂的内容苏紫月已经没有精力去过问，因为，那白衫渐渐被皮鞭割裂透出条条殷红的痕迹。在这森冷潮湿，发霉腐臭之地，苏紫月饱受着身体的残害，额上脸颊，难以忍受的冷汗涔涔而下。一鞭落下她便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那样的生疼，她却叫不出声来。

    脸庞，颈间，身躯，手脚没有一处逃过那冷冷的皮鞭。灼烧撕裂的疼钻心而来，刺痛着她的每根神经。

    嘴里充斥着恶心浓重的血腥味儿，她知道那是从喉咙间冲出的炽热液体。染红了绵帕，一点一点将其浸湿。

    “噼！”

    一鞭落下，眼角猛的炽热，一滴滚烫的泪夹杂着冰冷的汗顺着脸颊滑落下颚。

    她好疼，真的好疼！这一刻，她想让自己懦弱一点，呼一声救命！可是，她却没有机会喊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恐惧如飓风来袭，击溃了她的忍耐极限。

    她陷入了晕厥，而后，如寒冰一般凉的水毫不留情的泼向那具孱弱身躯。鞭声再次入耳，颤抖入身，剧痛入心。又一次的晕厥，又一次的泼水，反反复复

    折磨了多久？苏紫月早已经麻木，无力垂下的头，伤痕累累的脸，凌乱脏湿的发丝耷拉在脸颊上。

    真的很佩服这个用刑的女官，精力一直是这般旺盛，喘着粗气也不曾间歇。一旁泼水的俩小宫女似乎有些不敢再看下去了，都将头撇到了一侧。

    苏紫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女官终于停止了鞭打，分寸拿捏的还有几分透。遍体鳞伤的苏紫月被宫女扔进了一旁的兽笼之中，那是最低贱的关押之处。一个狭小的横竖空间，她一动不动的身子软弱的仿佛被揉作了一团，血还在不断的渗出皮肤外，染红了褴褛衣衫。寒气侵袭着她的身子，可她却连颤抖一下的意识也没有了。嘴里的绵帕依旧还塞在原处，只是原本的水绿已经染成了赤墨，那脸上除去条条殷红也惨白恐怖的如同土灰。

    “咚”

    铁门被重重合上，那炼狱一般的幽森之地只留下笼中奄奄一息的苏紫月在等待着生命的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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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宫（8）

    当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疾风一般奔进了那残酷黑暗之地。内心无法控制的焦急使得他脚下的步伐有些漂浮。充满了阵阵恶臭与砭骨寒气的刑房内，青墨铁硬的牢笼之中，蜷缩着早已失去知觉的苏紫月。

    “紫月……”

    颤巍又怜惜的声音急促响起，牢笼外，欧阳皓伏在铁笼上的手指慢慢收缩卷曲成拳，重重的击在铁柱之上。

    “开门……快给我开门……”

    压抑着愤怒的低吼，欧阳皓冷眼瞥着门外的宫女。那些宫女低着头虽然怯懦恐惧，却没有人敢回话，更不敢擅动。

    “你们都聋了么？开门……想找死么？快开门……”

    可不管欧阳皓怎样暴怒，依旧没有人敢应答一声，死寂般的沉默，甚至可闻见宫女遏制不住的颤栗声。

    “我让你开门……”

    欧阳皓一个箭步冲到了女官的面前，怒不可遏的紧扼住了她的颈。

    “啊……”女官惊恐的尖叫声被禁在了将要破口而出的一刻，两肢无措的挥动着。

    “住手！”

    一旁镇定的德妃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欧阳皓的手指一怔，讷讷的松开了女官的脖颈。

    “母妃，你为何要这么做？”冰冷的语气从欧阳皓的唇齿间狠狠逼出，那嗜杀的眼神透着丝丝恨意。

    “怎么？连母妃也想杀了？”

    语一出，欧阳皓的神情便缓了下去。

    “太子殿下，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看着她死，要么按照我说的去做！想好了再来见我！”

    那不怒自威的语气震慑着欧阳皓的心，那清傲的气焰陡然之间便被瓦解一空。德妃拂袖悻悻离去，留下欧阳皓呆滞在原地。

    为了稳定朝权与控制朋党之争，欧阳皓这个未来的北邑君主有着太多的无奈。可，已经踏足迈上了那座高台，要想退步岂是可能？

    紫月！紫月！我要怎么做？好艰难的抉择！

    弥漫着寒梅香气的房内，氤氲着火盆的缭绕青烟。暖榻上，锦被里是沉睡了几日的苏紫月。那绝色的容颜上，伤痕已经消退了一点，紧抿的粉唇，一脸恬静安宁。

    卷翘的睫羽猛然轻颤，她有了苏醒的意向。

    “紫月，紫月……”

    一个急迫的声音在耳旁轻唤着，那细微的一颤也没逃过欧阳皓几日的守候专注。

    “谨焱……”

    苏紫月微微睁开了惺忪眼眸，纤细的柔荑被欧阳皓紧紧的握在掌中，手背温柔被他牵着蹭在他冰冷的脸上，带去点点温热。

    一滴晶莹的热泪滑落眼角，缓缓流向耳缘。

    “对不起，紫月，对不起……”

    欧阳皓不住的道歉，愧疚悔恨布满了整张俊颜。

    苏紫月伸出手指轻触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的继续道歉。甚至连想要她死的人究竟是谁也不愿过问，眼前这个人的愧疚让她感到不安。

    欧阳皓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中夹杂着复杂的神色，很纠结又很心痛。

    “紫月，做我的皇后好吗？”欧阳皓突然说道。

    苏紫月听了只是笑笑，是唇瓣随意勾勒起的笑。那不置可否的态度与笑容积淀在欧阳皓的眼里感觉好茫然无措，惶恐却又看不透那笑容背后的那层含意。

    直到欧阳皓离开，他也没有听到苏紫月的任何回答。

    当那一袭失落孤影迈着沉重的步履，拂动纱幔，消失在苏紫月的视线里时，她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每一滴泪都带着一声叹息，无奈失望的叹息。

    苏紫月总是很敏感，似乎已经听出他了要说的那层意思。

    皇后？哼，他要她做他的皇后？那不就意味着他即将要迎娶别的女人做他的太子妃了吗？记得慕容枫那日说过，她不可能做他的太子妃！是不是慕容枫在从中作梗？

    就算是又怎么样？她连她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做不做太子妃又有什么关系！可，为什么心里像被猛然间抽空了一般，失望，委屈莫名的侵袭着她，迫使泪水不停的坠落玉颜，滑落耳缘，浸过红枕，染出朵朵湿润花朵。

    杂乱的心思过后，一切开始恢复平静。

    纤细的手指拂过眼角的泪，触到了脸上的缕缕伤痕，她露出轻蔑一笑，那不经意的瞬间又滴下了一颗泪珠，灼烧了手指，更灼伤了那孱弱跳动的茫然之心。

    欧阳皓每天都来准时来霁月轩看望苏紫月，看着她的伤一点一点好转，一点一点淡去。苏紫月依旧是平静无澜的态度，那样的安静，却让欧阳皓更加的难受。可，他除了偶尔可以轻拥她入怀以外，欲想说些什么都无从说起。

    “我父皇病危，有很多朝廷之事我已开始接手，过几日会更忙碌，所以我可能要缓些日子再来看你了！”

    终于找到了话语打破一直沉闷的气氛，欧阳皓伴着苏紫月定立在梅花树下。苏紫月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似雪寒梅美的好倔强，饱经风霜的侵袭依旧傲然挺立在树梢，那傲雪欺霜的坚韧毅力真是让人羡慕！”

    苏紫月说着与欧阳皓的话题无关的事，因为在他的话中她总是能听出别的端倪来。是否她太过敏感？

    可是，虽然她不曾踏出院门半步，那东宫里热闹非凡的场面她还是感知得到！连偶尔路过的宫女也在谈及的事，她听见了也无可厚非。

    他们都在张灯结彩，琉璃高悬，喜气红锦铺满宫殿！虽然不能亲眼看到，却也想象的出来那比肩接踵，进进出出的身影为了迎接新的主人入主东宫，将宫内装扮的更加金赤交辉，巍峨壮观。

    剑眉微蹙，欧阳皓伸手将苏紫月揽入怀中。苏紫月没有拒绝，只是任他紧紧的抱着，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那颤动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或许是最后一次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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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宫（9）

    几日后的宁静黄昏，霁月轩内依旧如往常一般静谧。幽儿依旧将欧阳皓吩咐齐郡送来的鸡汤送到苏紫月手里，并督促她喝完。自从受伤以来，这成了每日不可或缺的惯例！

    “小姐，喝汤”

    幽儿又一如既往的将汤盛好，递到苏紫月的面前。她苦苦一笑，蹙眉接过汤碗。已经喝了许多，虽说营养滋补，她却早已厌烦了。艰难的抿下一口，她便不愿再喝了，将汤碗搁在了桌上。

    “小姐，你才喝一点点，再喝一点吧！补身子要紧呐！”

    “再补我就营养过剩了！”

    苏紫月说了一句幽儿不太懂的现代语，只见她傻傻的摇头，确实没有听懂！

    “拿走吧！我不想再喝了！”

    “可是……”

    “今天宫里是不是特别的热闹？”

    这话问得十足突兀，她们住在宫里却不知道院外的皇宫此时有多么的沸反盈天！

    “好像是的，齐公子送汤来的时候就显得匆匆忙忙。”

    “既然忙还要齐郡送汤来”

    苏紫月兀自呢喃，不屑的轻瞥了一眼那碗中的纯香浓汤。今天是不是……？？

    她嗤笑起来，心里陡然间酸酸涩涩的！幽儿在一旁傻傻的看着直挠头，屋外天色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幽儿便收了残汤退出了房间。

    “小姐，小姐……”

    没过多久，幽儿便做好了晚饭，佳肴也已进了厅。她在门前唤着，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轻轻推开门，瞅了一眼，随即便传出她的惊叫声。

    “小姐，你怎么了？”

    桌脚旁，苏紫月已经瘫软在地，幽儿摇晃着她的身子也不见有任何的知觉。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幽儿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急的哭了起来，急忙用她纤细的手臂将苏紫月扶上了暖榻，用锦被盖住。

    怎么办啊？去找人来救救小姐！

    对！去找齐郡！

    幽儿一边拭泪一边慌张的跑出了霁月轩！

    此时，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不见皓月星辰，霁月轩内那诡异的安静透着不安的气氛！

    一个华丽的锦衣身影出现在了院中，他快到乱眼的速度被夜隐藏的更加完美。推门进到房间内，他那狡黠的笑与完美的俊颜在烛光下显露无遗。

    慕容枫径直走到暖榻上，微微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苏紫月，便将她从榻上抱起转身出门向茫茫夜色之中走去。

    那邪佞的笑被眼前的苍茫所掩盖，慕容枫怀中躺着安然的苏紫月。只见他对着暗夜一笑，说道：“齐侍卫，该你了！”

    “小王爷只管放心离去！”

    暗夜里有人幽幽的回了他一句。

    身形一闪，留给夜的是无尽的黑暗与皇宫一边另有洞天的喧嚣。

    堂皇的华丽马车缓行在灯火阑珊，车水马龙，热闹喧哗的朔阳街道上。（朔阳：北邑的京都）这是北邑繁荣昌盛的象征，虽不能做到夜不闭户，却也是一代盛世。

    “噼！”

    马车中的一声脆响，伴着怒斥绝响在这片浮华之中。

    慕容枫抱着美人正沉浸在喧哗之外的这片温柔安宁里时，苏紫月缓缓睁开眼眸的瞬间朝着他的俊颜便挥去了一巴掌。

    “放开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枫满脸的惊愕！苏紫月为何这么快便苏醒过来？那些药力应该够她睡好几天的！！

    只是他如何知道苏紫月只喝了一小口呢！！

    捂着被苏紫月爱抚过的脸颊，慕容枫忍气任她从他的怀里挣脱着坐离到一旁。

    “你要带我去哪儿？”

    撩开小窗口的帷帘，苏紫月眼前一片陌生景境。手刚垂下脸还未转，慕容枫便凑近了身：“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苏紫月厌憎的用手抵住了慕容枫靠近的身：“是你把我带出皇宫的？”

    “除了我还有谁有那个能力啊！”慕容枫反诘，得意一笑。“今日太子殿下迎娶妃子，我想此事又与你无关便把你带出来了。”

    他的大喜之日？

    杵着慕容枫胸口的柔荑轻轻颤动了一下，苏紫月随即便无力的垂下了手。眼眸深埋，她叫帷外的赶车仆人停下了马车。

    看着她弯身欲出马车，慕容枫疾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又无力，连孱弱浮动的脉象他也感觉得到。

    “你去哪儿？”

    “放手！！”

    苏紫月从齿间冷冷的溢出二字，头也不愿回一下。

    “去哪儿？”

    “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和你呆在同一辆马车里！”

    苏紫月的语气同她吐出的白雾一样冰冷，慕容枫眸光瞬间黯然，讷讷的松开了手，看着她柔弱的身影渐渐离去。

    缓慢踌躇的步履揭示了苏紫月内心的一丝失落，她没有目的的走在喧闹的街道上，苍穹中突现的皓月此时显得极为阴寒。在她背后十步之距跟着惴惴不安的慕容枫，走了许久她也不曾回头看一眼，可是她知道他一直跟在她的背后。一路那些对她投去的惊叹目光被背后那如火如炬的噬心眼眸一瞪，便自动收拾起垂涎的眼神，忍不住再偷偷的看上一眼也会被后面的眼神吓的赶紧溜走。

    蓦然，苏紫月停下了脚步，一个转身拾阶而上走进了一家高朋满座的酒楼。紧跟上来的慕容枫抬头望了一眼金色招牌，眼神闪过一丝怅然疾步走了进去。

    在那二楼雅座之上，慕容枫的眼里是苏紫月仰头灌下一杯酒，呛得咳出了眼泪的颓然样子。

    他疾走过去，轻轻拍着苏紫月的背，想为她拭泪却被她一手推开。继续着一杯，两杯……

    两人相对而坐，缄默无言。

    慕容枫在苏紫月的面前仿佛无形，被她完全忽视。

    那下腹的醇酒染红了苏紫月的脸颊，耳畔，在腹中沸腾灼烧。泪顺着眼角落下，冰冷着那一处的灼热，滑入唇瓣间咸咸涩涩还带着苦味。

    “别喝了！”

    一杯正要入口，却被慕容枫狠狠夺过。酒洒在了座上溅在了慕容枫的手上，也灼伤了那胸口拂动的地方。

    第一次看她颓然不顾形象，喝的糜烂的样子，都是因为欧阳皓么？看着那脸颊上晶莹的泪，慕容枫的心像被针刺一样生疼。

    苏紫月从来没有喝过酒，这佳酿美酒第一杯下腹时就让她头脑发热，猛喝了那么多她早已意识不清，更别说是从慕容枫手中夺回酒杯。刚伸出一半的手便无力的垂落酒桌上，只听她嘴里喃喃说道：“浮沉人生，命运多舛——何时等来花谢的寂寥？”

    慕容枫听了喝下手中的酒，苏紫月则继续着她的兀自呢喃，醉酒后口齿有些不清，断断续续。

    “我只想…只想要安宁平静……的生活…可是天…天不遂人愿…那年在塵镇，被……陈家的人…逼着嫁给已是古稀之年的陈老爷。什么为了冲喜？那叫强抢……多亏了那个小家奴…帮我…帮我逃了出来。……还有，还有那个慕容枫——”

    一束如炬目光瞬间移到苏紫月的脸上，唇上，期待着她欲往下说的话语。

    “那个慕容枫，十足惹人讨厌……闯入我的宅院，偷窥，侵犯别人的隐私……”

    唉！料想她就不会说什么好话，果真心里还在埋怨他。

    ……………

    后来还说了欧阳皓，原以为会是她的避风港，却也被命运所羁绊。

    说着说着苏紫月便伸手叫酒，慕容枫看着她脸色红晕如擦了厚厚的胭脂，嘟唇呓语的样子煞是可爱。对他，她从来都是板着脸，语气生硬，难得见她有如此娇憨媚人的时候。

    “别喝了，参加太子殿下的喜宴我没有带银子出门，我想，你也不可能带有银子在身。”

    慕容枫顾自的说着，他知道苏紫月此时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他确实没有带银子出门。

    拂杯喝完那琥珀色的玉液，慕容枫走到苏紫月身前，搭过她的手臂将她横抱在自己怀里，临走时如炬寒眸一扫别座上垂涎的浑浊眼色，即刻，那些人便似受了恐吓一般急急收回了眼，惊若寒蝉的埋下了头。

    下楼走到柜前，慕容枫将腰佩解下，扔在酒楼掌柜面前，“今日没带银子，明天叫人拿银子来取。”

    掌柜拿起一瞧，小眼立刻瞪的圆胀！“有幸得小王爷尊驾，真是蓬荜生辉，哪还敢收您银子呢！”

    掌柜毕恭毕敬的双手奉上腰佩，谄媚的笑着。

    “叫你拿着就拿着，废话怎么那么多？”

    勒令完，慕容枫抱着怀中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苏紫月出了酒楼。夜风来袭，他急忙唤来马车，坐上车后，又解下外衫裹在苏紫月单薄的身上。走的急，忘记拿大氅了！

    吸入了寒气的苏紫月不一会就在马车里大吐了起来！遭殃的自然是慕容枫，他被吐了一身。看着苏紫月难受无力的样子，他只有尽力的将她抱紧，怜爱的拂去她遮面的发丝，轻揉的擦拭着狼狈吐出的污浊，酒气混着她的怨气充斥了整个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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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别院闲居（1）

    【兰陵院】

    慕容枫除王府之外所住的一处别院！偌大的别院虽不及王府那般巍峨壮观，却也气势宏伟，不失王府的名势！

    纵横交错的各式阁楼，亭宇！郁郁葱葱的花园美景，含着清湖，错落之间遥相辉映。

    在一间名为雨轩阁的阁楼内，暖榻之上，苏紫月裹着绵柔的锦被沉睡着。她紧紧的靠着里榻而卧，那是她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习惯。

    慕容枫杵在阁外廊道栏杆处，往那眼眸看不见的金碧皇宫方向望去，嘴角悄悄爬上一抹狡黠邪魅的笑。

    昨日太子大婚，昨夜宫中正是热闹鼎沸之时，西宫南面的几处殿阁突然着火，火势蔓延迅速，不等守卫皇宫的侍卫发现，冲天火焰就已势不可挡。其中，霁月轩也被焚烧殆尽，轩苑的主人被烧成了一具焦炭，样貌无法辨识，惨不忍睹。

    正在喜庆之中的太子已经下令彻查此事！

    这样不祥之兆的事情不胫而走，不仅在宫内传开，连早辰出过院的家奴回来也在说着此事。一直悄悄议论到现在！看着他们津津乐道，神乎其神的样子，慕容枫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怎么也不会猜到此事与他们的主人也有关系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慕容枫走进了房间。榻上的人依旧还在沉睡，不禁让他怀疑那迷迭药的药力被酒劲一触便又重新发挥作用了。

    正在慕容枫深邃目光的凝视下，那卷翘的睫羽开始颤动起来。

    “你醒了？”

    慕容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苏紫月被彻底惊醒。

    “你怎么在这里？”

    语出同时，她下意识的支起身，却发现头疼的无力支撑，又重重的跌回榻。只是跌落的一瞬间慕容枫已经疾手揽住了她的肩，让她轻轻的躺回锦被中。

    “咝……”

    突然的牵动让头疼的厉害，苏紫月倒吸着气，吃痛的捂住了额角。

    转眼，慕容枫已经端着散着异味的汤药走到了榻前坐下，欲扶苏紫月起身，却见她捂着口鼻瞋目而视。看来她真的不记得昨晚醉酒后的事了！甚至连醉酒前的事似乎也不记得。

    “你昨晚喝醉了，一直睡到现在！这是醒酒汤，喝了头就没那么疼了！”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慕容枫伸手将苏紫月扶起来靠在胸前。

    “不喝，拿走！”

    她拒绝的推着他的身，却显得那么无力，整个肩被禁锢在了慕容枫的臂下！

    “听话，快喝！”

    慕容枫像在哄小孩一般，柔声说道。苏紫月紧抿唇瓣，恼怒的盯着他。

    “难不成要我亲口喂你？”说完，慕容枫便喝下一口含在嘴中。放下手中的玉碗，便擒住了苏紫月的下颚。

    “手放开！无耻”

    怒斥之余，挥着玉掌便朝那欲想靠近的嘴脸掴去。

    这次却被慕容枫握住了，他放开了苏紫月的下颚，将那柔荑紧握在了手掌中。咽下口酸苦的汤，慕容枫的剑眉微蹙起来。确实有些难以下咽，可是他还是将汤伸到了苏紫月的面前。

    “又不是毒药，快喝吧！”

    苏紫月终于接在了手中，皱着眉艰难的喝下几口，又放回到慕容枫的手中。

    “既然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看你一口而灌的豪气样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扶着苏紫月躺回榻上，慕容枫透着关心的埋怨起来。

    缓解了一丝疼痛的苏紫月却没有理会慕容枫的关心，锦被中的纤细手指缓缓的拂过身上穿着的白色内衫，刚缓下的眼神瞬间便凌厉起来，神色犹自一紧！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衣服呢？”

    “你喝的烂醉，自然是我带你回来的，当时吐了一身所以给你换了！”

    “…………”

    “不是我给你换的，放心好了！你自己躺着好好想想发生了什么事，我出去一会。”

    水绿的纱幔拂动着，随即传出阖门之声，慕容枫的身影便离开了苏紫月的视线。

    侧过头望了一眼窗棂外投射进来的金色光芒，苏紫月阖上双眸仔细回想着！

    记忆被一点一点幻起，浮出……晕倒在房间，苏醒在慕容枫的马车上，马车上简短的对话，之后就独自去了酒楼，喝了很多酒——再后来她就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冥想伴随着揣测，苏紫月已经无心再睡下去了！她穿上榻旁放置的衣衫，大概是慕容枫为她准备的！虽然心里不愿意，却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故而也不管那么多了，穿好衣衫，发髻也来不及梳理便疾步出门下了楼阁。

    踏着青石路面，苏紫月脚下的步子显得急促，一双莹莹入水的眸子不安的张望着。

    讨厌他时偏偏在眼前晃悠，要找他时还真难找到！

    “慕容枫呢？”

    苏紫月拽住了眼前的一个仆人问道。大概还没有人敢这样直呼主人的名讳，那仆人一听便惊愕起来，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在昨天深夜被主人带回来的绝色女子。

    或是被苏紫月的美貌迷住了，半响也不见开口，她只好松了手继续边走边找。

    也不知找了多久，苏紫月双腿走的都泛了酸，背后终于传来了熟悉却又讨厌的调侃声。

    “听说你在找我，才离开一会你就想我了么？”

    “你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出来，幽儿呢？”

    苏紫月回头瞪着慕容枫，难掩脸上的着急神色。

    慕容枫默然的笑了笑，说道：“幽儿在宫中。”

    “什么？她不能一个人留在那魑魅之地……”

    一句呢喃之后，苏紫月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

    慕容枫拽住了那纤弱的手臂，将苏紫月拉回身来。“你想去皇宫？”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她会害怕的！”

    眼眸流转，苏紫月说话时却没有看慕容枫一眼，仿佛那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宫中有人想你死，我带你出来是在救你，你若再回去只会尸骨无存！”

    “那我也不能让幽儿一个人留在那危险之地！”

    慕容枫低吼，她也愤怒的低吼。

    “她留在皇宫并不危险……”

    蓦然，慕容枫弱下语气劝说着，苏紫月却并不领情，只想挣脱他的手。

    “放手！！”

    “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为了带你出宫，为了不让那些想你死的人继续害你，有人烧了几座宫殿，还有你的霁月轩，只为了铸成你已经‘死’的事实。可你偏要往火坑里跳，就为了体现你的情深意重！”

    慕容枫的一番话让苏紫月为之一震，狐疑的转过眼眸望着他。那一脸的诚笃，丝毫没有玩笑戏谑之意，她似乎也犹豫了！

    “我不会相信你的！放手……”

    “苏-紫-月……”慕容枫一字一顿的唤着她的名字，愤怒含在唇齿之间：“你的聪慧都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不信我也罢！可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哼，那麻烦你不要为我好！放手！”

    冰冷的语气与眸光刺痛了慕容枫的心，可他依旧不会放开手。

    “苏紫月，你就那么喜欢欧阳皓吗？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扭动的手臂蓦地一怔，她垂下了眼帘，“和他没有关系。”

    “进了宫和他就有关系了！”

    慕容枫的话似乎刺痛了苏紫月，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冷静。

    “你放心，幽儿在欧阳皓的身边做贴身宫女，她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真的不会有事！”

    他说的都是真的么？苏紫月努力的想要辨出真伪，可是眼眸中看到的只有诚笃坚定！或许应该信他这一次，就算宫中没有人想她死，她也不知要怎么去面对欧阳皓！看着他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她心里就真的不会感到酸涩吗？而且，她更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宫中！

    如此说来，还应该感谢慕容枫！可是她却说不出口，在他那狡黠的笑容背后，总是有那么多的邪佞嘴脸。

    “我叫下人准备了热水，你好好盥洗一番，再回雨轩阁睡上一觉。看你双眼红肿的样子，我会心疼！”

    慕容枫伸手抚上苏紫月的脸，却被她反感的推开了。愣在半空的手不知该如何放下，他一掩尴尬，讪讪一笑：“你乖乖的住在兰陵苑，有什么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说完，便唤来一名丫鬟带着苏紫月去了沐浴房。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疑惑的侧目斜睨了慕容枫一眼，正好碰上他定格在她身上的如炬目光。瞬间交汇，苏紫月好似触电一般尴尬收回了眼眸，重新迈开步子随着丫鬟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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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别院闲居（2）

    对于慕容枫，苏紫月一直保持着极度的警惕性。在他的苑里沐浴她更是担心，或许是因为之前就对他有所介怀，所以现在才不敢松懈。

    她将丫鬟屏退在了门外，因为她不喜欢有人看着她沐浴，就算是幽儿也不例外。

    然而，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那便是在她的左肩背上五寸之处有一个金色的月牙形胎记！那胎记有着漂亮的图形与颜色，自然不同于一般的胎记！便成了她对外人隐藏的小秘密。对于这身体的主人她毫不了解，除了魂体相合之外一切都是陌生的。许多时候，在镜奁中看到那张绝美的脸后都会被吓一跳，后来时日久了就慢慢熟知习惯了。

    雨轩阁内，玉炉热气氤氲在湿冷的空气中，苏紫月矗立在窗前，盯着一棵绿衫发呆冥想。

    欧阳梦姚恨她恨到要她死的地步，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除了她还有谁想她死呢？似乎进宫后没有结下过仇怨啊！

    慕容枫说，有人故意烧殿阁只为了制造她被烧死的假象。那么，是不是欧阳皓的安排？他不愿她再受伤害，甚至是丢了性命？

    原来，身为太子的他也没有能力保护她！

    不知道，慕容枫的这所宅院又能容纳她多久？

    她暗自嗤笑起慕容枫之前说的那句话来，‘你乖乖的住在兰陵苑，有什么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似乎曾经欧阳皓也那样信誓旦旦的说过什么，可是，她都将把他说过了话遗忘，因为那些都不能兑现！

    虽然她讨厌慕容枫，可是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了！洪水淹没了江畔的宅院，所有可以维持生计的值钱东西都沉于那一滩江洪之中。后来到了宫里，自然不用担心会食不果腹，可是出了宫，身上没有半分银两，无疑是寸步难行。所以，也只好借他一檐暂时住下。

    夜幕即将来临之时，苏紫月在窗前不经意间看到远处院落里，一群衣着艳丽的女人哄闹在一起。而在那群妖艳的女人之中簇拥着一点醒目的墨影，那便是慕容枫。

    欢歌笑语，姬妾成群！苏紫月轻蔑的看了一眼，便关上了窗，将那朦朦胧胧的嬉闹声隔绝在了窗外。

    那么远的距离，即便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被慕容枫看在眼里！嘴角的狡黠依在，深邃的眸中又添了一丝邪魅。

    夜幕刚降下，便有人叩响了雨轩阁的门。

    “苏姑娘，二爷让奴婢来叫您去膳厅用膳。”

    “我不喜欢和一群女人一起围着一个男人膳食，就说我睡下了。”

    嗯？门外的丫鬟纳了闷儿，一群女人？一个男人？现在不是只有二爷一个人坐在桌几前等吗？

    二爷从来不让哪个女人陪他食膳呢？今日破例却还有人不愿意！！

    “可是，二爷还在等您呢！”

    “说我睡下了，你回他便是！”

    “这………”

    丫鬟显得很为难，犹豫踌躇好一番才移步离去。

    不一会，楼道上便又有了声响。

    “咚咚咚”

    “告诉你家二爷，我已经睡下了！”

    苏紫月以为又有家奴上来催她了，不耐烦的冲门口回应了一句。

    “你不开门，那我自己进来喽！”

    是慕容枫！

    苏紫月犹豫了一阵，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用膳？”

    一开门慕容枫便探身上前逼视着面前故意说谎的苏紫月。她被逼的后退了几步才与慕容枫双眸正视！

    “我喜欢清净，不喜欢和一群人一起用膳！”

    慕容枫听了却暗自笑了起来，“那我叫她们都退下，只有你我两人如何？”

    笑什么？苏紫月有些不知所谓的瞪了他一眼，他一笑就不会有什么好意！

    “不用了，我不饿！要先休息了！”

    ‘出去’二字，从苏紫月的眼眸中冷冷透出。

    “那我叫人送上来！”

    慕容枫故作没看出来，丢下话便走到廊道上对着下人吩咐几句，又转身回了雨轩阁。

    看他翘腿坐在梨木凳上的阵势，恐怕真是要逼苏紫月妥协共享膳食了！

    瞥了他一眼，苏紫月拂过那层层纱幔，掠过屏风回了暖榻。没有真的睡下，只是无奈的坐着。

    一阵唏嘘之后，珍馐佳肴都摆在了桌几上。

    “现在总该可以了吧！”

    慕容枫故意讨好的声音透过层层纱幔与屏风传入苏紫月的耳内。

    “都说过了，我不饿。”

    “莫非，又要我亲口喂你，你才肯吃？”

    “你！”

    对于慕容枫出其不意的调侃，苏紫月总是显得无计可施。终于，还是从纱幔内走了出来，在桌几旁坐下。

    席间，慕容枫只是嫌她吃的太少，也没有再出言戏谑多说什么。

    “紫月，你好好休息！”

    临走，慕容枫笑着望了她一眼，带着满足迈步出了雨轩阁。

    翌日

    隆冬已近，北邑国的冬天极寒。慕容枫叫人为苏紫月送来了一件白狐裘，出了暖阁，披上它走在慕容枫的宅院中，御寒效果着实不错。

    “唉……那个女人一来，二爷就不要我们了。”

    “是啊！二爷也变得薄情寡义了。”

    “我不想离开二爷！”

    “我们也不想呐！”

    一群妩媚妖娆的女人不甘心的埋怨着，七嘴八舌，直到走出宅院大门依旧还依依不舍的回望。最后被管家催促才纷纷提着包袱上了马车，消失无踪。

    突然的喧闹又突然的安静，苏紫月一直愣愣的站在一丛草木旁听完了她们全部的哀怨之语。

    “紫月，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慕容枫意气风发的迎面而来。

    “为什么赶走你的姬妾？”苏紫月的眸光落在那一群女人离去后紧闭上的那扇朱红大门上。

    “妾？”慕容枫错愕起来：“我没有纳妾，那些只不过是舞姬罢了！”

    舞姬？不管怎样她们还是把怨恨都归结在了苏紫月一个人身上。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还是招人莫名之恨！应了那句古语‘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是不是她的一句‘不喜欢’，所以慕容枫便遣走了她们？

    想到此，苏紫月却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慕容枫……他怎么可能…………？

    出神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上了苏紫月的身，带着丝丝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苏紫月为之一震，立刻怒斥：“干什么？”

    欲想挣脱的身体却被慕容枫禁锢在怀中，“白狐裘真漂亮，我忍不住抱一抱。”

    “那我解下来给你抱个够。”

    说着，苏紫月便迅速的拉开了襟前束带。柔软的狐裘顺着肩便滑开了，一双手急忙抓住重新披上了苏紫月的肩。

    “我就说说而已”--怎么这么认真呢？

    慕容枫转向苏紫月正面，为她系上束带。眼神落在苏紫月脸上的一瞬间，尴尬写满了她的整张脸。

    亲密的动作，温柔的眼神，苏紫月的心里为之一慌，立刻推开了慕容枫的手，还以怒视来掩盖她此刻内心的一丝慌乱！

    “你去哪儿？”

    看着转身而走的苏紫月，慕容枫忙不跌的问着。

    “看看你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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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惹来横祸（1）

    在居院闲置了几天，苏紫月终于忍不住想去外面打听一下幽儿的情况。确切的说是去皇宫外打探宫里的消息，想证实慕容枫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天，正好慕容枫不在兰陵院，苏紫月找到那个每日为她梳妆的丫鬟碧荷，说了许久才让她找来了一套男子装。苏紫月一瞧，似乎是慕容枫的，在雨轩阁犹豫了好一阵才勉强换上。

    碧荷一听苏紫月要出院，却立刻苦着脸色拦住了。

    “苏姑娘，二爷走时吩咐过不让您出门，您还是就在院中闲庭信步吧！”

    这个慕容枫！还想禁锢我不成？“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苏紫月平静的说道！对慕容枫有怒气，自然不能冲着面前的小丫头发。

    “可是，苏姑娘，您真的不能出去，否则二爷知道了非打我荆条不可！”

    “碧荷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家二爷知道的。”

    “可是，二爷的脾气……”碧荷仍旧显得为难，一脸无辜。

    “好了，没事，兰陵院有马车么？”

    “有是有，可……”

    “麻烦你帮我备一辆，有什么事我担着！”

    苏紫月斩钉截铁的态度和笃定的眼神，说的碧荷只好乖乖去备马车。

    支开了门口的管家，碧荷不放心，便自己驾着马车带着车厢内一身男装的苏紫月出了兰陵院。

    正好苏紫月也不知道去皇宫的路怎么走，以免麻烦问路，便让碧荷跟着一起出去了。

    听说是去皇宫，碧荷又开始担心了。

    “苏姑娘，皇宫我们可进不去！”

    “我不进去，只是看看！”

    苏紫月撩开帷幔，对碧荷笑笑说：“我这身装扮，你就叫我公子吧！”

    碧荷窃笑着点了点头。

    马车缓慢的行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透过撩开的帷幔，苏紫月百无聊赖的看着繁华的阡陌街道，错落的大小商铺。

    “公子，你去那儿看什么呢？”碧荷回头问道。

    “……”苏紫月一时愣住，碧荷兀自又说道：“几日前皇宫里着了大火，听说现在还乱着呢？”

    “着了大火？你怎么知道？”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啊！而且，听说在大火中还找到一具焦尸，面目惨不忍睹呢！”碧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紫月心里的层层疑雾被碧荷无意的一席话解开，可她立刻又惶惶起来。

    一具焦炭？那代她死的是谁？会不会是幽儿？

    不，不会！慕容枫向她保证过，幽儿在欧阳皓的身边！一定不会是幽儿！

    那就是别的宫女了？唉！就这样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碧荷，我们回去吧！不用去皇宫了。”

    苏紫月掩下脸上的悲戚，语气淡漠平静。

    碧荷怔了怔，欢喜的应声掉转了马头。

    刚往回行没多久，一阵嘈杂并夹着惊恐尖利的声音直冲马车方向而来。

    “不要啊，放了我……不要啊……放了我吧！求你们……放我回去……”

    一个女人惊恐求饶的声音钻入了苏紫月的耳内，陌生的声音却触动了她的心。似乎她曾经也这样求饶过！

    心里划过一阵凉意，她撩开了帷幔。

    “啊……”

    踉跄的奔逃，一个柔弱的绿衣女子撞上了被迫停滞的马车车辕。碧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她，又回头望着缓缓撩开帷幔的苏紫月。

    “公子……”碧荷怯生生的唤道。

    “公子，救命……他们要强行抢我回府！”

    那女子泪眼婆娑，发丝也因为之前的挣扎而散落了一些。那可怜又渴望的眼神，满是惊恐的望着苏紫月。无助的纤手紧紧拽着苏紫月的衣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急切。

    苏紫月正欲扶她，面前却陡然出现了一群凶恶的人，围住了半个马车。

    “啊……救救我……”

    那绿衣女子被一个恶奴样貌的人擒了回去，站在一个锦衣绸衫的纨绔少爷面前。似乎是那帮恶奴的主子！

    苏紫月走出了马车，一旁的碧荷怯懦的拽了拽她的袖襟，想说什么又害怕的不敢说。

    “放开她！”

    “哪来的臭……”

    “嗯！”

    恶奴刚一张口，便被自家主人示意闭嘴。带着一脸的不怀好意，那个纨绔少爷慢慢走近苏紫月：“哪家的？长得可真俊美！”

    苏紫月一把推开那慢慢伸向她脸的猥琐之手，忍不住怒斥：“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恶奴们一听便大笑不止，而他们的主人则冷哼了一声，狠狠的扼住了那绿衣女子的下颚，说道：“带她回府，是本少爷看得起她！”

    “你们太放肆了！简直目无法纪，放开她！”苏紫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叫他们放人，可是这熟悉的一幕总让她不忍心就此罢手！

    “臭小子，找打！”

    “噼！”

    趋炎附势的恶奴以为该给苏紫月一点教训，却不想迎来了主人的一巴掌，立刻灰头土脸的退了一步。

    “放了她！”

    那纨绔少爷侧目对身旁的家奴吩咐着，回过头盯着面前的苏紫月，嘴角扬起了邪邪的笑，凌冽说道：“把他带回府，做本少爷的男宠！”

    “是！”

    齐齐的应声，透着不属于他们的欢快之意。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苏紫月犹自一震，碧荷欲冲上来阻拦却被狠狠一把推倒在地上。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公子……公子……”

    碧荷眼睁睁的看着苏紫月被一帮人强行塞进了另外一辆马车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呵斥声离开了她的视线。顿时她便急的失了魂儿，猛然回神，她坐上马车，慌恐的往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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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惹来横祸（2）

    马车停在一座贵气十足的府邸前……【秦府】

    苏紫月被强行带进了府内。

    一路上的挣扎怒斥都显得无济于事，她还被扔进了房间榻上。‘嘭’一声响，房门便被重重阖上。

    苏紫月慌张的刚支起身便被一个重重的身子重新压在了榻上。

    “放开我，你干什么！放开我！”她慌乱的挣扎着，可那秦府少爷已经扼住了她的双手。

    “乖乖做本少爷的男宠，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迫切的吻猛然落在苏紫月的脖颈，耳缘，逐渐转到脸颊唇瓣，狠狠的吸允着。

    “放开我！”

    衣襟被大力撕扯着，苏紫月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抬脚，膝盖便撞上了秦少爷的下腹。他猛然吃痛缓了缓身，苏紫月慌乱的又蹬上一脚，秦少爷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撞在了桌几上。

    他没想到看似文弱的‘美男子’如此倔强，难以制服！

    忽的，邪笑蔓延在嘴脸上，看着欲想逃跑的苏紫月，他一把拽住了那慌乱的身子。

    “太不听话了！看来得用绝招了！”

    带着淫邪猥琐的笑，秦少爷朝门外喝道：“来人！”

    立刻，便有家奴闻声闯进来听候吩咐。

    “你想干什么？…混蛋…放开我……”

    “带去沐浴房！”

    “是！”

    还不等苏紫月反应过来，她便被人狠狠拽着往沐浴房而去。

    因为恐慌，苏紫月的容颜已经失了色。她的挣扎怒斥一直延续到沐浴房内，拽着她的手却依旧牢牢的将她禁锢着。

    “扔进去！”

    背后是森冷的勒令声，而面前是一滩池水，冰冷的池水！

    “不……”

    还未来的及说话，苏紫月便被推进了水里。顿时水花四溅而起，冰冷砭骨的池水浸入衣衫，刺入体内。还未稳住身形，后背便紧贴上一人来。

    “啊！”

    惊叫传出，比池水还寒冷的让人心悸。

    “干什么？你这个变态，放开我”

    慌措的挥着双臂，却显得无力。秦少爷肆意的狂笑起来，将苏紫月抵在了池边缘上，开始褪着她的衣衫。

    她挣扎着，抵御着，怒骂声浸没在秦少爷的邪笑与水花声之中。

    不经意之间，苏紫月的束发丝带被扯掉，齐腰的青丝一泄而下，漂浮在了水面，又很快被浸湿。

    衣衫已经撕扯褪到了肩下，秦少爷被眼前情景赫然一惊。

    “原来是女人！”

    顿时，邪笑越发的深了，狂喜的拥住苏紫月便是雨点般的狂吻。一只手伸进了衣衫内，苏紫月惊惶的抵御反抗着。避之不及，手已经落在了那处柔软之上。

    冰冷的池水与炽热的泪水交替在一起，她已经快失去反抗的能力了！

    “慕容枫！”

    嘴里下意识的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弱弱的语气透着无助，害怕，恐慌……

    “呲……”

    衣衫大力被撕开，半浮在水里，秦少爷的身紧贴而来！

    “慕容枫！”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喊了一声。

    “嘭！”

    突然，沐浴房的门被重重的踢开，一个急切的身影飞跃而进。还未待秦少爷反应过来，他便被大力一拽而起，迎面便是一拳，重重的打飞在池里。

    “紫月！”

    惊慌的急唤一声，苏紫月已经失去知觉，身子无力的向池水里缓沉下去。

    慕容枫疾手揽住了那冰冷的身体，急忙脱下衣袍裹住苏紫月孱弱的身子，抱着她快速跃出水面。

    “你，你是谁？敢，敢擅闯秦府？来人！来人……给我拦住他！”

    嗜杀冷冽的瞥了一眼，顾不得身后叫嚣的人，慕容枫疾步跃身出门。若不是现在怀中的紫月情况危急，他必定立刻杀了水中的人！哪里还有他嚷嚷的机会！

    门外，楚遗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家奴，立在门口等候！

    “快，回兰陵院。”

    “是！”

    那一刻的焦急慌乱，是楚遗从来不曾在主子脸上见过的神情。

    出了府，迅速跃上马车，挥鞭急驰赶回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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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惹来横祸（3）

    乔楠！乔楠！我好冷！好冷，好冷！

    乔楠！我害怕……

    月，别怕！我在这儿！

    别怕！你在我的怀里！别怕……

    那颤巍巍的喃喃声，透出了此时的极度虚弱。那些深埋在潜意识中的东西，在脑中一片空白之时被唤出！呓语声、滴水声、马蹄声、瑟瑟发抖的身子，痛苦的表情，惨白的脸色。意识逐渐在消散…………

    白昼的耀眼昊芒透进雨轩阁，伴着火炉氤氲着暖意。榻上柔软的锦被中，苏紫月恬淡的熟睡着。轻阖的眼帘偶尔颤微，带着卷翘的睫羽随之浮动。紧抿的唇瓣恢复了往日的一丝红润，一脸的安适似乎是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突然，舒展的细眉再次紧蹙，恐惧再次浮现在脸上，她似乎是跌进了一个可怕的梦魇之中。遽然之间，她的脸色再度苍白，被褥内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胸口处急促的伏动。

    “呃！”

    猛然睁开眼眸，如水之眸已经悄然的滑下一颗晶莹泪珠。

    是梦？

    苏紫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拭着额上的细密汗珠。蓦然，她愣住了！鼻息间吸入了散发在空气中淡淡的汤药味，一瞬间便将那可怕的记忆带回到她的脑中。

    她紧闭上双眼，双手情不自禁的环住了锦被中纤弱的身子。一颗泛着莹莹水晶般的泪珠从眼角落下，那是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心有余悸的胆怯！

    纵使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也没能让她如此害怕过！而这一次，却让她怕的心胆俱裂！

    咳咳，咳咳……

    胸中突然一阵难受，苏紫月猛的捂嘴咳嗽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苏姑娘醒了么？”

    碧荷急切的声音伴着急慌的脚步声，向暖榻迈近。拂过纱幔，碧荷端着一碗微微散着苦味的汤药走到了榻前。

    “苏姑娘，您快把药喝了吧！”

    “谢谢你，碧荷，咳咳咳……”

    碧荷将苏紫月扶起身靠在锦枕上，“我自己来吧！”苏紫月欲从碧荷手中接过汤药，她却用手急忙挡住，怯生生的说道：“二爷交代过，要奴婢一勺一勺的喂您喝！”

    “还是，咳咳……咳咳……”

    出口之言，语不成句便不住的咳嗽，苏紫月只好喝下碧荷伸到嘴边的羹匙中的汤药。一匙一匙，伴着轻咳与苦味一并咽下。

    “碧荷，我是不是睡很久了？”看着碧荷端着红木盘准备退下，苏紫月叫住了她。

    “是啊！已经睡四天了！要是苏姑娘没其他的事，碧荷就先退下了。”

    碧荷的急身欲退与不自然的表情落入了苏紫月的眼中。她唤住了碧荷，仔细的看了她一眼，“碧荷，你过来！”

    碧荷在原地犹犹豫豫了一会，端着木盘走回到榻前。

    “把手伸过来！”苏紫月淡淡的说着。

    “呃？”

    碧荷依旧犹豫着，苏紫月不再多说，伸手拉过碧荷的手臂，“啊！”撩开衣袖的瞬间，她低低呼了一声。

    “你受罚了？”看着那白皙的手臂上条条青紫痕迹，怪不得刚才她喂药的时候手臂显得不自然，原来是……

    是她害的碧荷受了罚吧！

    苏紫月内疚的看着那条条青紫伤痕，刺目的心疼！

    碧荷没敢说话，只是从苏紫月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藏于袖中。

    “苏姑娘，我先退下了。”

    “你家二爷呢？”

    她突然问道，眼神透着莫名的幽怨。

    碧荷一阵嗫嚅，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苏紫月便知道碧荷一定有事瞒着她！

    “你不说，那我自己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为何要惩罚你？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苏紫月掀开锦被，挪动着欠佳的身子。碧荷急忙放下手中木盘上前阻止，“苏姑娘，惩罚是我自己应该受的！您不要下榻，您的身子还没好呢！”

    “那你去叫他，就说我醒了急着找他！”

    “二爷回王府了！”碧荷弱弱的埋着头回应。

    回了王府？苏紫月狐疑的看着碧荷，她有意躲闪的眼神显得极不正常。

    “碧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碧荷不敢！”

    碧荷突然怯怯的跪在了地上，深埋下头，怕眼神会过早的出卖了她的内心！

    “起来，快说！咳咳咳……”

    一激动，苏紫月又轻咳起来。

    “我，我，苏姑娘，您别激动，是，是二爷不让说！”

    “说吧！我保证，这次绝不会让你担当罪责了！”

    热闹喧嚣的朔阳城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芒之下，兰陵院的管家带着奴仆四人，驾着马车行驰在城道上。

    马车内坐着惴惴不安的苏紫月，脑中反复的闪烁着碧荷所说的话！

    “二爷把您救回来的第二天，便有刑部的人来院里将二爷带走了！听说那秦少爷是当朝丞相的亲外甥，他将此事告到了丞相那里！说二爷无端私闯府邸，打伤他和家奴。丞相又将此事禀告给了太子，交由太子秉公定夺。最后，太子殿下居然让人打了二爷四十大板！可，明明就是秦府恶做在先，凭什么二爷要受罚？而且，依靖王府的威名，太子是不敢轻易下令打二爷的？再者，太子殿下与二爷关系甚密，怎么会…………？实在让人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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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惹来横祸（4）

    慕容枫为苏紫月受了丈刑？

    她似乎还记得在秦府危急的那一刻时，自己曾下意识的喊出过慕容枫的名字。迷蒙之中似乎还看到了他的脸，透着急切，慌乱，担心！

    他为什么没有辩驳？是怕将我牵扯出来？怕再给我招来杀身之祸么？

    苏紫月心里越是狐疑，便越是费解难测。

    希望不是！她牵强的猜想着，因为她不愿再欠慕容枫人情，欠他太多之后，只怕以后会还不起！

    已经过去了几日，不知他的情况怎么样？所以她才不顾碧荷与管家的劝阻，强行要他们带她去靖王府看看慕容枫！

    【靖王府】

    兰陵院的管家与王府内的人还算熟悉，不用传唤便领着一身乔装男扮的苏紫月进了王府。

    走过前厅院时，正巧碰上王爷与大夫人在院中举棋对弈。王爷年已花甲，虽满头鹤发却依旧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老奴参见王爷，大夫人”

    兰陵院管家上前屈膝行礼，苏紫月看了一眼也紧跟着施礼。

    正苦思于棋局上的王爷闻声回神，见到兰陵院管家顿时哈哈一笑道：“老尤，你来的正好，帮我看这棋该如何走下一步才好啊？”

    靖王爷是个性子豪爽之人，说话自然也带着几分豪气。尤管家应声上前，却并未说棋局，而是看了看苏紫月，对王爷恭敬的禀告：“王爷，这位苏公子是二爷的朋友，他是来探望二爷的！”

    经尤管家一说，王爷才注意到管家身后站着的苏紫月。

    “晚辈苏子然，拜见王爷，大夫人”

    苏紫月恭敬施上一躬，王爷一见，随即又朗声大笑起来：“好俊俏的儒生后辈啊！”

    话一出，苏紫月便羞赧一笑，“谢王爷夸奖！”

    “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好啊！哈哈……”突然想到了什么，王爷笑声戛止，“那个死小子，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若是及苏公子一半的文质彬彬老夫也就不用操心了！”

    “王爷谬赞了！子然愧不敢当！”苏紫月赧然的埋下了头。

    性子豪爽的老王爷似乎很喜欢谦卑恭敬的苏紫月即刻找她话聊起来，转眼竟忘了苏紫月此行的目的。

    【啸林院】

    “二爷，苏姑娘来王府了！”

    “她怎么来了？”

    听楚遗一禀告，慕容枫惊愕的抬起身子，却扯到了伤口，吃疼的呼着气伏回了身。

    “二爷当心，才上好药呢！”

    楚遗看着主子趴着不能动弹的身子直蹙眉。慕容枫冷哼着暗下脸色，“那一群管不住嘴的奴才，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他们！”

    “二爷，苏姑娘装扮成了男子正和王爷聊的兴起。王爷他可不知道这事的缘由，若是苏姑娘在王爷面前说出什么来……”

    此次欺瞒，楚遗也参与在列，虽然他是王爷的心腹，可二爷对他也推心致腹，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必然也一清二楚。故而，这次站在了二爷这一边！

    慕容枫却丝毫不担心，让他担心的反而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让她看见了？

    这一次，为了顾全大局，无奈之下他受了这四十大板，可是，这些板子自然是不会白受的！

    许久之后，苏紫月终于从王爷手中脱身。王府家奴领着她到了慕容枫所住的啸林院西阁，到了阁前家奴便退下，留下苏紫月一人望着阁楼发愣。

    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迈步向楼上房间走去。定身门前，她抬手敲门，却未有回应，于是便推门走了进去。

    紫色的纱帐帷幔束在两柱之上，窗棂紧闭的屋子里火盆热气弥漫在空气之中，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儿。苏紫月踱步走近床榻，榻上慕容枫以难受的姿势匍匐着，头枕靠在交差的双臂上侧脸而卧！

    “慕容枫！”

    小小的犹豫之后，苏紫月探了探身轻唤。却不见榻上的人有任何动静，她直起身，斜睨着慕容枫，“既然你不愿醒来，那我只好走了！”

    “唉！”话一出，榻上便有了动静，慕容枫无奈的抬起头看着苏紫月。

    果然在装睡！哪有人睡觉还摆着那么酷帅的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苏紫月望了慕容枫一眼，挨四十大板不痛么？居然还笑的那么邪佞。

    “看来你精神不错，没死就好，我走了！”

    她原本想说些关心的话，可，出口的竟是另外一层意思。

    意外的是当她转身走时，慕容枫竟没有说什么，只是漠然的看着她律动的背影。走出几步苏紫月脚下顿了顿，似乎还有所犹豫，侧目看了看他，低低道：“谢谢你救我！”

    “若是有诚意，过几日等我回兰陵院了再好好谢我吧！”

    话刚落音，苏紫月原本淡柔的目光瞬间便凌厉起来，瞥过慕容枫那邪佞不羁的嘴脸，她不在犹豫转头而走。

    呼！苏紫月身影刚一消失，慕容枫便忍不住吐着呻吟气息。这几日伤口正是疼得厉害，刚才故作潇洒，实则额上已经微微渗出了密汗。

    尴尬的窘态，又怎么能让她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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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从王府回来，苏紫月便回了榻上歇息。在王府时，她一直强忍着欲破喉而出的咳嗽，难受无比，一回来便再也忍不住猛咳起来。

    听碧荷说是寒气未清解完所致，起码还需在榻上修养几日！

    看着碧荷进出侍候的身影，苏紫月总是隐隐内疚――原来那日是碧荷及时去找了慕容枫，他才闻讯急匆匆的赶来救了她。回去后碧荷因为违逆了慕容枫临走前的吩咐交代，便受了荆罚！

    此事苏紫月决定等慕容枫回兰陵苑后再与他理论！

    寒风和着日暖轻轻吹拂，后苑中一片青黄交接的草地在午后暖日的烘托下逐渐复苏！苏紫月裹着狐裘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沐浴着斑驳金芒，好不闲暇惬意！！

    好几日都没能下榻走动了，今日碧荷终于不再逼求她禁足了！听说，今日慕容枫要回兰陵院了！趁他还没有回来之际，先享受一番这舒适静宜的片刻安宁。微微阖上眼，苏紫月小睡起来！

    曝光在灿烂阳光下的脸庞显得安然静恬，蓦然间，头顶的光亮在不知不觉被一点一点被遮覆，那处于荫庇下的娇颜，紧阖的眼眸上细眉微蹙起来，即刻启唇说道：“你若再动分毫，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意识下，有人邪魅一笑，慕容枫斜眼一望，苏紫月的手里赫然紧握着一根荆条。她什么时候拿在手中的？怎么没有看见？

    夺你荆条还不简单么？

    趁苏紫月未睁开眼慕容枫敏捷出手，擒住了她的手连同荆条一并握住，顺势将她从躺椅上拽下相拥滚落在草地上。还未来得及低呼，苏紫月就已经被慕容枫拥住压在了身下！

    “你干什么？”

    一脸羞愤的苏紫月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挥掌一掴，怎奈慕容枫的下意识动作是及时擒住那只柔荑。他早已熟悉了苏紫月愤懑时挥掌的习惯动作，似乎她只有这招！

    慕容枫邪魅一笑，说道：“你不好好谢我了？”

    “无赖，放开我！”

    苏紫月扭动着身子，欲想挣脱。这一拥，慕容枫岂是那么容易就松手的！苏紫月越是挣扎他便锢的越紧，任她费尽气力也是枉然。

    近在咫尺的俊颜吐着微热暧昧的气息，溢满苏紫月的面颊！耳后猛然一阵温热，伴着红晕渐渐升至脸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可知道度日如年的辛苦？”

    慕容枫的低语声紧紧萦绕在苏紫月的耳旁，微热的气息随着字句吐在她愤懑的白皙脸颊上！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不用那么冷漠的态度对待他呢？

    “慕容枫，我再说一遍，放开我！”一字一句都透足了怒意，瞠目而视的脸庞又羞又恼。

    苏紫月紧紧攥着荆条的手在奋力挣脱，欲从狐裘之中抽出。慕容枫低头望了一眼支出的荆条一端，“怎么？你这么快就想做兰陵院的女主人了！”在某种意义上，拿着荆条就已经算是了。

    或是挣扎的没了力气，苏紫月镇静了下来，冷冷的鄙视着慕容枫。“靖王爷果真说的没错，玩物丧志，朽木不可雕！我想我应该奉劝你一句：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

    慕容枫不屑的笑笑，低声轻语：“那，靖王爷有没有告诉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可是谨尊他的教诲，为了早日了他心愿呐！”

    “你……厚颜无耻！”苏紫月愤怒的啐了一口，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的鄙夷起来。

    “紫月，嫁给我做夫人吧！”慕容枫突然说道，那一双魅眼迷蒙只剩绵绵柔情。苏紫月微微一震，随即恼怒的啐道：“胡说些什么？快放开我！”

    “我是认真的！”

    “你不认为你这是在胁迫我么？”眼神透着鄙夷，冰冷的气息吐在咫尺之距的俊颜上，却没能冷却他那炽热的心。

    他并不回答，狡黠一笑：“我们打个赌如何？”

    慕容枫见苏紫月没有反应，便接着说：“我保证在三个月之内，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嗬嗬嗬……”她蓦然脱口嗤笑：“三个月？就是三年你也休想我嫁给你！”

    慕容枫不置可否，只是愣愣的望了苏紫月一眼，很朦胧，迷茫！那稍纵即逝的一瞬并未在苏紫月的眼里留下什么，他随即就坚定了眼神！

    顿时的沉默，让气氛显得很尴尬。苏紫月突然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呃！莫非是寒气还未清除？

    慕容枫急忙起身将苏紫月抱起，就在身体松动的瞬间，苏紫月使出全身气力推开了慕容枫。看来这招倒是管用，立马便脱了身！

    站起身，苏紫月掸了掸身上的草碎，还未歇气慕容枫便探身靠近：“紫月……”

    看那一脸的急切，愿来他是真的相信了！

    信手一挥，苏紫月手中的荆条便横在了慕容枫的面前。“以后你必须离我三尺之距，不许靠近。”

    “你怕啦？”魅笑一划而过，慕容枫神色犹自一紧：“紫月，让我看看你。”

    “别动！”苏紫月已然一副兴师问罪之势，虽然手中荆条算不过什么，但慕容枫也愣住，似乎明白了她刚才在装咳骗他！这女人……！！

    “你为何打罚碧荷？她又没有做错事！”

    “听令不从！我是她主子，难道不该罚她么？”

    这个女人，对别人都是大发善心，唯独对他态度就变了！慕容枫的眼中瞬间透出一丝幽怨。

    “是我逼的她，我才是始作俑者，受罚的也该是我啊！你居然……”苏紫月握着荆条的手微微颤着，语气也逐渐发抖。

    “紫月……”

    “三尺之距！”

    看着欲想靠近的慕容枫，苏紫月厉喝着。可她知道这指头大小的荆条对于慕容枫来说不具任何威胁，他的随手一劈就能从她的手中夺走，可慕容枫没有这么做，似乎觉得这更有乐趣！

    “如果你做了兰陵院的女主人，荆条就由你执掌，规矩也由你来定，包括我也言听计从，如何？”

    慕容枫铁定是要苏紫月嫁他做夫人了，之前豪言壮语，信誓旦旦的气势又浮上苏紫月心头。荆条一掷，她凌厉的瞪上一眼，拢着狐裘便走了。

    看着那随之淡定从容的背影，慕容枫裂唇一笑，却又很快暗下了眸色。在那黑白浑浊的瞳眸之中，混着一层淡淡的怅然之色。

    “三个月……”

    他喃喃的自语，内心的牵强附会，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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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工善其事，必利其器（1）

    在兰陵院，有个地方成了苏紫月最常去的，万宬阁！

    那是一个三层高的藏书阁，底层是楼梯通道，从二楼开始便储放了无数的典藏书籍，卷轴，甚至还有竹简。字迹刊有西周大篆，秦帝国时期的小篆，秦末隶书，直至楷书！

    苏紫月屈腿坐在褥垫上，伏于案桌，白色的狐裘在身后堆了一地，宛如一座小雪壕。似乎是长久未曾开启过阁楼大门，里面的森冷之气，与长久积压的死寂空气吸入鼻观，侵入骨髓。苏紫月整理了好一番才为自己找到一处静读之地。

    晚上只有她一人用膳，也不知慕容枫那讨厌鬼哪里去了，不过没他一起共食她倒清净一些。膳后，她又掌灯来到藏书阁，静静的翻阅那些古籍！

    案桌上放置着烛台，柔和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静谧的书阁内只闻得见细微的翻书之声。看她这一副挑灯夜读之势，可让矗立在她身后良久的墨色身影心疼不已。她太过专注于字行间，以致于对他的到来也未有察觉！

    眼前那份绝美的静宜柔和，让慕容枫看的有些怔住了——想伸手撩开她遮面的长发，想轻柔的吻她温润的脸颊与红唇，想拥她入怀陪她一起看书籍，困乏了就在他的怀里熟睡，不用担心被寒气所驱！

    “你站在我身后干什么？”

    无意的抬首，苏紫月望见了嵌印在墙上的狭长影子，回头便看到看了黑色衣袂，俊逸而立的慕容枫。

    慕容枫淡淡一笑，走近几步。完全忽视了苏紫月的‘三尺之规’，对于她提示的眼神，他也置之！

    苏紫月很少见他有如此平静淡然的时候，不免心生狐疑！

    慕容枫在她身旁并坐下，只是他是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上！苏紫月没有理睬，似乎已经是很宽容了！至少没有再呵斥他离她远点！

    那双似水眼眸又落回了手中的书籍之上，慕容枫在一旁缄默着，许久才淡淡开口：“皇上今日驾崩，举国恸哀十日，十日之后，太子殿下即将登基继位。”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起欧阳皓的事，淡淡的一抹忧伤浮上他的俊颜。

    苏紫月转头看着慕容枫，触上了他那深邃的一潭幽泉，一层朦胧让她看不透里面的颜色，她竟愣了半响才缓过神来。谨焱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金銮宝座了，他即将成为九五之尊，万乘之主！

    轻扬嘴唇，苏紫月淡然一笑。过往云烟，往事逝之！这个在她生命中匆匆走过的过客，她会逐渐淡忘！

    如今君同陌路，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苏紫月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低颔垂眼继续循着纤纤指节找到刚才书上遗落的部分。

    忽而，耳际传来悠扬清冷的箫声，苏紫月合上手中古籍，遁声寻迹！

    隔壁小阁之中，错落有致的柜阁里依旧积攒着诸多古籍典藏.苏紫月一眼望去,慕容枫墨黑的身影伫立在窗前，箫声便是从他手里的玉箫发出，一音一符优美清冷，充斥着苏紫月的耳膜。

    她怔在门口，进亦不是，退亦不舍！慕容枫吹的真的很好，甚至可与谨焱媲美！少有的惊叹与折服在苏紫月的心里拉开一道弦，她却用隐藏的方式将它蛰伏在了心底！

    “合奏一曲如何？”慕容枫顿声，转头看着门前的苏紫月，随即将眼神落在了摆放在阁中间案桌上的那把红木古琴之上。

    他那深邃眼眸之中升起了温热却被苏紫月冷漠的表情瞬间幻化一空。曾在雨镇，她与谨焱在舫船之中萧琴合奏之时，她是那般愉悦，此刻换作他时，她却又是这般冷漠的态度！

    留下不屑的一眼，苏紫月默然转身离去。

    雨轩阁内，苏紫月静静的杵在窗棂前，在寂静的夜里，藏书阁传出的箫声弥漫笼罩在整个兰陵院上空。萦回缭绕，不绝于耳，清清冷冷，亦梦亦幻！

    苏紫月的思绪不知不觉遗落在了那把古琴上，或许，不该就这样走掉！毕竟他救自己于狼口，为此他还受了刑！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好了没有？

    忽然想到他矫捷的身姿，她便自嘲一笑关上了窗，回到榻上。隐约间依旧可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幽幽响彻在幕色之中！

    飘动的发丝，掠过脸庞，拂过碧玉的箫身，和着风飞的衣袂伴奏在那悠远的音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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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工善其事，必利其器（2）

    举国恸哀十日之祭，原本喧嚣繁盛的朔阳城顿时变得一片沉寂！不许聚众喧哗，嗜酒！不得着艳丽衣衫，均已素色为主！出返府邸，避车信步，埋首齐肩以示哀思！如有违反以上条例者，属大不敬之罪，轻者关押大牢，重者当街枭首！

    如此严厉的法纪，致使许多人都不敢轻易出府门，宅门。

    只有慕容枫是个例外，频繁的出入宅院，禁令在他的眼中全然不当回事。这日，一早他便又出了院门，到了傍晚才回到苑中！

    不同于往日，今日他手中握着一卷东西，被黑绸包裹的严严实实。一进院便径直走去了藏书阁，面色平静，却无法掩盖沉重的步伐！

    苏紫月站在阁楼上，望见了院中那一袭掠过的墨影，与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慕容枫不怎么高兴！莫不是他遇上麻烦了？

    很快疾步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苏紫月的视线里，抬头看了一眼那灰蒙的苍穹，不知幽儿在皇宫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宫娥太监欺负她？

    前厅之中，慕容枫端坐在桌几前，等候着传了几次也迟迟未来用膳的苏紫月。

    正要起身亲自去找她时，终于等来了转进门内姗姗来迟的白色身影！慕容枫并没有埋怨，嘴角一直噙着笑意。苏紫月看了他一眼，眼眸顿时落在那嘴角的一抹笑容上，那样的笑看上去好刺眼。

    慕容枫拿着酒壶，斟上了两杯酒，一杯推到苏紫月的面前：“陪我喝一杯！”

    苏紫月瞥了一眼玉杯，顺势望向慕容枫――明知道我不会喝酒，还让我喝！

    “我不会喝酒！”

    “就一杯！”

    “一杯也不行！”

    苏紫月将酒杯推出，又愣住。慕容枫祈求似的目光让她不忍再拒绝，讷讷的收回了手。

    慕容枫立刻笑逐颜开，随即举杯，杯沿轻轻相呲，带着满足喝下了那醇香玉液。苏紫月露着难色，勉强喝了下去，又惹得一阵呛咳，胃里顿时灼烧难耐。

    是酒性太烈了么？背上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着，苏紫月讪讪一笑，尴尬的推开了慕容枫。

    席间，苏紫月不曾见慕容枫动过一下筷子，只顾饮酒。她一怔，皱起了眉头：“嗜酒伤身！”

    “呵呵！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抚着玉杯，慕容枫邪魅一笑，饮下了杯中玉液！

    苏紫月无奈的看着他，明明难掩愁伤，却还强作欢颜！要不要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内心犹豫再三，苏紫月终是没有问出口。

    就这样，看着他连喝下几杯，突然起身离了席。

    那惆怅的背影，虚浮的脚步，在苏紫月的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

    夜间寂静之时，藏书阁又传出了那悠扬清冷的箫声。同样的曲调，同样的吹箫人，或许也带着同样的心情！

    苏紫月静静的倚靠在窗前，看着那声源处。他没有掌灯，迷蒙的月色泛着寒光照在那扇开启的窗棂前。从苏紫月的位置看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那间歇的换音隐隐约约像声声叹息，那一脸的愁然覆盖了原有的绝俊，看上去更加的迷惘了！

    翌日一早，苏紫月便进了藏书阁。在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那间小阁中。放眼一望，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案桌上古琴依在，忽然，一旁放置的黑绸吸引了苏紫月的目光。她迈步走近一看，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偶然抬眸，发现了正面一处空墙上悬挂着一幅字！苍劲有力的笔迹，像被篆刻在画卷上一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苏紫月喃喃念道！这就是慕容枫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一幅字画？那笔迹似乎在哪里见过！

    视线再次落回到古琴上，苏紫月趺坐下身――很久没有碰过琴弦了，只怕是生疏了！

    …铮…　勾起一弦，媚眼一笑，苏紫月抚上纤细手指拨动琴弦。美妙的音律，萦绕阁内阁外，指间溢出的绵绵柔情宛如溪水，汩汩长流！

    铮铮铮……

    兀自抚琴一遍复一遍，直到身后附和出箫声。苏紫月手指微怔，并没有转回头看一眼，只是一瞬的犹豫，她再次拨弦接着弹奏。

    那是音律的丝丝缠绵，带着亦难割舍的情怀。

    慕容枫的目光始终定格在苏紫月的背影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一曲闭，苏紫月起身看着他，莞尔一笑。这似乎是第一次对着他毫无介怀的展露笑颜！

    或是知音难觅罢！

    慕容枫如何也没想到那回眸之后竟是温婉笑容，她的笑容真的好美！

    看他愣住的表情，苏紫月收敛了神色，走出小阁。掠过慕容枫身旁时，带着阵阵清风，手腕突然一紧，她赫然停下了脚步，转眸便是一瞪：“放手！”

    这突然就转变的态度，让慕容枫一怔，即刻狡黠的笑了起来。

    “你翻脸可比你翻书还要快呢！”

    “我对你笑是因为你的萧技不错，绝非其他意思！你不要得陇望蜀，得寸进尺！”

    凌厉的一番措辞，苏紫月又恢复了那一贯冷冷的语气和态度。

    或许她发现慕容枫也恢复了以往的邪佞！第二次的呵斥正待开口，蓦然，手腕一道力来袭，苏紫月便被慕容枫拉到了怀里。

    在紧紧的环抱之下她已无力挣脱，唯有抬起愤怒的眼眸狠狠的瞪着慕容枫。真是本性难改！

    “我爹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你呢？连着好几日都叫我带你去王府做客！！莫非，他早看出你的身份了？”

    慕容枫自顾自的呢喃，看着苏紫月的眼神里泛着无尽的邪魅。

    “因为你太让他失望了！”

    慕容枫不以为然，唇瓣间吐出如蜜一般的柔情气息：“如果我告诉他你是个女人，那，他老人家非逼我立马将你娶进王府不可！得此贤良淑慧，知书达礼，倾国倾城的儿媳，夫复何求？”

    “慕容枫，如果你整天觉得无所事事很乏味，大可将那些舞姬都招回来，陪你玩乐！何必调侃一个无趣之人？”

    “你不信？那我带你回王府你就知道了！”

    话正说着，慕容枫便是一个意外的冲动。苏紫月这才一震，这慕容枫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没兴趣陪你瞎折腾，快放开我！放开……唔…………”

    怒意恒生的呵斥被一个霸道的强吻堵在了嘴里，语不成音变成了唔唔声溢出唇齿。

    苏紫月慌乱的扭动躲闪着，好不容易抽出的手，还未打上慕容枫的脸便被他攥握在了掌中。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萦绕，充斥着内心的欲与渴望！

    “慕容枫，你，放开我……”

    断断续续的恼怒声从唇瓣间发出，一双似水柔眸瞬间如火如炬，像要迸发出火焰一般。

    “啊！”遽然间的一声低呼，慕容枫松开了苏紫月，指尖触上唇瓣，留下一点殷红！

    “无耻！”苏紫月愤愤怒斥，她粉润的唇上也因为咬了慕容枫一口，而沾染上了他唇间的血迹。那一抹殷红将那樱唇渲染的更加的冶艳！

    带着无法遏制的羞愤恼怒，苏紫月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慕容枫，拂袖离去。

    残留着余温的唇齿间回味无穷，随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便充斥在嘴里，慕容枫不由的望着已经消失的背影暗自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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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皑皑白雪冷意寒

    夜间，箫声依旧孤独的响起，像在安抚悸动的灵魂。

    苏紫月每日依旧淡漠，偶尔会正眼看上慕容枫一眼。自从那次强吻她之后，她便对慕容枫更加的厌烦，甚至远远看见他也会绕道而行。不然，便是呆在藏书阁伏案解析古籍！

    大雪节气这一夜，雨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

    翌日一早，刚打开窗，浓重的寒意便紧逼进阁来。苏紫月顿时被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所吸引了，原来昨夜下雪了！

    漫天飞扬的雪花，落了厚厚一地。整个兰陵苑，甚至整个朔阳城全部被雪白所覆盖。

    青杉上积满了雪花，偶尔露出的点点青色也像是被故意点缀上去的一般。

    裹着狐裘，苏紫月站在雪中欣喜之色，溢于言表。雪没过了她的白布靴，齐于脚踝之上。白色的狐裘映照着雪的白光，相映成辉。淡雅的娇颜在雪中盛放，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玩弄起地上的雪来。

    那原本白皙纤细的双手，被冻的发了红，冰冷无比。

    一旁缄默良久的慕容枫终于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伸向雪里的柔荑。苏紫月那孩子般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瞬间定格，淡去，急忙抽出限于慕容枫掌中的手。

    她并没有对他发作怨怒，或许只是不想破坏了她堆雪人的心情！

    “这是什么？”慕容枫一掩尴尬，指着那一堆小雪丘问道。

    还只成了小半个身子，自然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就算是堆砌成功，他也不一定说的出名字来。

    “雪人！”

    短促的两个字，听着却比这冰天雪地还让人感到寒冷。苏紫月继续用通红的双手垒着雪人的大肚子！

    看出她对此喜爱，慕容枫也不再禁止，撩起袖管便跟着苏紫月一起堆了起来。

    原来再怎么冷冽的人，也有最童真的一面！苏紫月亦是如此！

    不知为何，她并没有阻止慕容枫与她一起堆砌雪人！你一捧，我一捧，很快便将身子塑造了出来。毛疵之处，她便细心的修整，一点一点，渐渐双手像失了知觉一般，冻的僵住了。

    小小的一个冷颤，也被慕容枫看在了眼里。他探身握住了苏紫月的双手，拿到嘴边哈着热气。苏紫月尴尬的抽动着僵冷红肿的手，她不喜欢他对她做这样的亲密之举。

    可，这次无论她怎样使力也抽不出手来。股股热气喷洒在那双冻僵的柔荑之上，送去点点暖意驱逐走那些冰冷。

    “放手！”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做完它！”

    慕容枫没有松手，似是定要苏紫月答应他，他才放手一般。

    苏紫月愣愣的看着他，他眼中是少有的真诚，泛着怜惜一并化作掌中的温热，让苏紫月的手渐渐恢复了柔软。

    苏紫月没有说话，神色却已经缓和了不少，似乎是默许！

    慕容枫嘴角含着笑意，松了手，拢了拢她那雪一样纯白的狐裘，这才放心的转身继续堆砌那脑中毫无印象的雪人。

    苏紫月只是简要的说了几句，慕容枫便心领神会的做起了他心中所想的雪人来。与其说是雪人不如说是冰雕！尤其是那雪人的脸，被他做成了苏紫月的模样！

    背后的人不由得一震，她的样貌在他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么？他竟不用回头看她一眼，仅凭心中所想来进行细心的雕饰。布满真诚的俊颜已经被冻得有些僵了！

    原来北邑国的冬天可以这般寒冷！不过，无论如何也冻结不了他的那颗狂热的心。只要一想起背后那个人，心里便是一阵暖意。

    微笑渐渐将僵硬的唇瓣拉开，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

    “紫月，你看！”

    正待他做完准备表现一番之时，却发现背后站着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没于雪地里！顿时心里便浮起一阵失落，脸上的笑也像被冻的僵住一般，略显苦涩的定格在嘴角。

    转回身，他愣愣的盯着面前的雪美人发呆。

    “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我只不过是爱你，想保护你，想你乐以忘忧，想你，想你永远呆在我的身边。”

    只可惜，只可惜…………

    话说到一半便哽咽在了喉咙里，蓦地，身后的轻微响动让他回了头。

    “紫月！”欣喜再次浮上了脸颊，还未来的及展示他的成果，只见苏紫月将藏于狐裘中的手拿出，而手中正捧着一个紫砂暖手壶。

    她面无表情的递到慕容枫的面前，慕容枫愕然的竟忘了接手，全然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只是让你帮我拿着，你看那雪人被你做的不伦不类的，我去改改。”

    冷冷的甩下话，她将紫砂壶塞到慕容枫的手里，走到了雪人的面前，嘴角却轻轻蠕动了一下。

    “可以不改么？”

    见苏紫月抬起手指，慕容枫着急探身上前。

    “我帮她擦擦泪水……”

    晧日逐渐升空，雪已经开始在融化，那模糊的轮廓上浮出了一片水影。

    伸出的手又停在了半空，苏紫月愣了一愣又垂下了手。注定会消失的东西，又何必强求！

    其实，这雪人和她还有几分神似！能用白雪将它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看他不顾严寒在那里捣弄，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找了个暖手壶装上热水借故拿给他。

    而他对着雪人的喃喃之语，也全被她听见了。是不是太傻了？又或许，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呢？

    她在心底反躬自问：为什么仰人鼻息性格还能如此清傲？

    而这反客为主的态度竟然成为了她心里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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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1）

    北邑国元年隆冬，太子欧阳皓继承大统，号宸，即宸帝。诸侯将相听封受禄，慕容枫也被封为了新一任靖王，而老王爷功成身退居于二线了。

    十日的举国沉寂之后，即刻便是举国欢腾。朔阳城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烦嚣，甚至比以前更为荣昌。

    新皇登基，邻里诸侯国纷纷前来进贡恭贺。而更多的臣王假借进贡促进邻邦盟好之意，心怀叵测来贵国打探虚实。想看看这位新皇的能力与国力究竟如何？

    对此，宸帝也早已心知肚明，更是费尽计策去应付那些居心不良陆续而来的诸侯臣王！

    慕容枫作为宸帝的肱骨之臣，自然整日忙于君驾左右。尤其是对付那些各国来使，许多的责任都担负其肩！

    经过了一个月的周旋，似乎皇宫终于得到了一丝平静。

    却不料，位于东部的最大强国沧溟国，由太子阴阳夜残率领二十几人的队伍经过了长途跋涉，也来到了北邑国进行朝贺。

    听闻此人犀利强悍，精明睿智，深得阴阳王宠爱。而他此行的目的自然也与其他诸侯国一样，叵测之心众人皆知。

    在这个三国鼎立的时期，为首强国是北邑国、沧溟国、幽蓝国。北邑国处北方，沧溟国处东方，而幽蓝国处南方。

    幽蓝国是蛮夷之国，与北邑国的边境经常发生霍乱，因此时常交战于两界。而今年镇南大将军慕容傲已经在边境作战长达数月，直到新皇登基也没能捷战而归！看来那些如附躯蝼蚁般的蛮夷实难对付。

    姗姗来迟的沧溟国使臣由慕容枫亲自接驾，这个野心勃勃的沧溟国未来国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发走的主儿，自然得好生应付！

    慕容枫携大臣早早便在城门恭候，直到看见来使的长龙出现，才以国礼相待迎进皇宫。

    这个虎狼之国的实力不可小觑，尤其是阴阳夜残，从进宫的那一刻开始便已霸气外露。那冷峻的眉宇之间，无不透着极深的城府。

    金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之央，静立观望。

    阴阳夜残带着来使与朝贡的奇珍异宝名贵物品齐列于殿，行礼之后一一介绍了所献宝物。

    百官之间即刻交头接耳，惊叹声，窃语声，无不为之折服。

    “夜残殿下不辞辛劳跋涉万里亲临敝国，朕深感荣幸之至。”金銮龙座上欧阳皓冠冕衮服，王者气魄皆显无遗。

    “我早听闻陛下的赫赫威名，特此受父王之命来瞻仰圣主光华！”

    阴阳夜残拱手相敬，斜上而望的眸光却犀利的骇人。

    “夜残殿下真是年轻有为，智勇双全，俊逸不凡呐！阴阳王有此龙虎之子真是如虎添翼，图霸一方啊！”

    “贵国也是人才济济，能臣异人多如浩瀚星辰，辽阔疆域繁荣富庶的可是让别国嫉妒呢！”

    一番各怀心思的敬词之后，便是一阵对视的大笑声。

    朝散之后，欧阳皓率臣子陪同阴阳夜残与来使观览了雄伟壮观的北邑皇宫。夜晚又在宫内设百官宴，欧阳皓携满朝文武百官与沧溟国来使共享盛宴。觥筹交错，星火交辉，一片繁象。

    沧溟国使臣会在朔阳余留几日，再行回国。借此机会饱览朔阳城的繁茂与北邑大好的秀丽河山。

    欧阳皓安排阴阳夜残一行使臣驻住靖王府，所有衣食住行由慕容枫代君之令全权负责。

    翌日

    阴阳夜残携一名贴身随从信步走出王府。

    “夜残殿下！”闻得一声急唤，慕容枫从门口走了出来，“今日天色阴沉，恐怕不适宜游赏！”

    “王爷多虑了，我与随从只不过随意走走。”

    “那我理当陪殿下一同走走！”慕容枫几步便来到了两人面前。

    “王爷事物繁忙，我看就不必劳烦你了。得此机会我主仆二人只想见识一下朔阳的繁荣，开拓一下眼界。”

    “即使如此，那我就不勉强厚脸相随了！怠慢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慕容枫拱手相送，看着阴阳夜残与随从的身影离去，那谦卑的神色即刻消失换上一副凌厉！

    “楚遗！”

    一声召唤下，置身门后的楚遗疾步走了出来。

    “二爷”

    “去跟上，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回来向我禀告。”

    “是！”

    楚遗一得令便跟了去。

    慕容枫也没闲下，立刻往另一方疾步走去。

    刚才，兰陵院的管家便来向他禀告，说紫月出院去了。怕她遇上什么意外，连阴阳夜残也不应付便去街上寻找了，这一个月他很少回兰陵院，更是少见到紫月。有几次深夜归院，也只是在窗前看了看她睡梦中的模样！而，一切动静都是由院里家奴向他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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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2）

    阴阳夜残携随从漫步在朔阳城的街道上，交错纵横，商铺林立一片烦嚣之境！

    “主人”随从箬见使着眼神，附耳低语：“那个靖王派了人跟在我们后面，我们……”

    嘘！阴阳夜残食指触唇示意禁声，他其实早就知道有人跟踪，只是在找机会脱身而已。

    蓦然，两人会意的对视一眼，装的若无其事走进了一家花楼。可背后的人并没有随行而来，自然是已知道了他们想趁机脱身。花楼通常都是前后两道门，他们是想从后门走掉？

    只是，阴阳夜残并没有从后门走，而是从进门就一直站在前门处。如果靖王的人不跟进来那就是猜出了他们想从后门脱身，所以那人应该是径直去了后门处。

    片刻之后，确信已经安全时，阴阳夜残大摇大摆的甩了银子给缠着他的老鸨从前门出去了。一出门两个身影便没进了人头攒动的人群之中，找不到任何踪迹。

    阴阳夜残双脚踏在这片北邑最繁华的土地之上，内心将其征服的欲望更加的强烈。不同于征服其他藩国的是，这是中原三大强国之一，实力自然不容小视。如果两军论实力而战，必定会是一场持久战役，没有充分的准备与精妙的战术恐怕难胜对手！

    如果当初覃涯也随使臣一起来就好了。这个他身边的心腹肱骨，韬光养晦之臣！是沧溟国消灭诸多藩属国不可或缺、功不可没的贤才能人。

    阴阳夜残与箬见一路走来还未有何收获，晦暗阴沉的天际突然便暴雨如注，倾泻而下。

    “主子，那有个亭子，我们过去躲躲雨吧！”

    箬见手一指，阴阳夜残便快步奔去了那湖旁的亭宇。

    抖动着被雨水浸湿了一层的衣衫，阴阳夜残不经意的抬首，发现了亭中还背立着一个白衫的女子身影，她手中也正抖着一面湿透的白纱。似乎是蒙面用的！

    瞥了一眼，他便转回了头坐在了亭栏沿上。

    “主子，我去找辆马车来。”

    “嗯”

    阴阳夜残点点头冲箬见挥了挥手，他便冲进了暴雨之中。

    拂纱女子侧身而坐，也注意到了避雨之人。只是她只顾着手中白纱，也没有抬眸看上一眼。

    “啊……”

    一个不小心，苏紫月手中的白纱被风吹向了身后，她急忙转身去拾捡。

    不偏不倚白纱正飘落在亭中人的脚靴边，探身而来的苏紫月伸手将它拿起。抬起头的瞬间，一双犀利的眼眸已经定格在她凝脂如水，仿佛吹弹可破的粉润脸颊上。

    一丝惊艳闪过阴阳夜残的深瞳，落在面前女子的身上。

    拾起白纱，苏紫月匆匆收回眼神，坐回到了对面栏沿上。着急的张望了一下雨中天色，依旧还是一片黑沉沉。

    而那一束如炬的目光一刻也移不开她的身，彷若已被她的柔媚深深牵引。

    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束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苏紫月捋了捋额前发丝，将白纱重新遮覆在了脸上。吐了口气，她起身向亭外走去！

    “诶！雨正下得急呢！”

    手腕突然被一道力紧紧的攥握住，苏紫月刚走下一个阶梯便被拉了回来。望了一眼这个拽着她的俊逸男子，她尴尬的抽回手，面纱下嘴角轻轻蠕动了一下算是谢过他的好意，虽然他看不见。

    阴阳夜残望着那面纱蹙起了眉，北邑国的女子这么尊崇道德礼仪么？出门也不能让外人看见面貌？

    只怕她是故意的吧！！

    好一张绝世容颜，被白纱一遮覆更显的神秘魅惑！

    “敢问小姐府邸何处？一会我让随从送你回府上。”

    “不用劳烦公子了，雨停了我自行回去。”苏紫月退了几步与这个陌生男子拉开了距离。

    今日出宅院，本是为开春买茶花籽，实在不知她呆在院中能做甚么，只好在慕容枫的后院种茶花。可是不巧，偏遇上这种天气！

    “若是我执意要送小姐回府呢？”阴阳夜残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你岂不是在白费精力，因为我也是个执拗之人。”苏紫月吐着淡淡的气息，拂动了白纱，暴露在外的明亮眸色平静淡然，丝毫不为他说的话所畏。

    阴阳夜残轻声哼笑，冷峻的眉宇间隐隐露出霸气：“你叫什么名字？”

    “恕我不能奉告！”

    听罢，阴阳夜残的嘴角轻轻蠕动起来，带着轻蔑的意味看着眼前的女子。

    “好冷冽的一位佳人！”

    阴阳夜残的一双深邃褐眸落在了苏紫月遮着面纱的脸上，视线相交，苏紫月微微垂下了眼睑避开了他的视线。

    雨声哗哗，滴打着那颗焦灼的心。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碧荷会不会着急担心？她本是要一起跟来的，是苏紫月不让她跟着。一直在院中闷着，她想自己出来走走！

    ‘嘚嘚’马蹄声，由远而近，停在了亭台边。箬见从马车上跃下身，恭请着自家主子上车。

    阴阳夜残转身看着苏紫月，见她始终无动于衷，他便面无表情的坐回了栏沿上。

    “主子，怎么不走了？”

    箬见瞥了一眼对面的白衣蒙面女子，暗自揣度。

    “等！”

    等？等什么？他不敢问，只是缄默的候在了一旁。

    苏紫月睥睨了他一眼，微皱起眉。他等什么？莫非真和自己犟上了？就现在这天气，雨得下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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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3）

    这样缄默无言的一坐便是一个时辰，雨终于淅淅沥沥渐渐停下了。苏紫月舒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亭台，对于身侧之人她全然视若无睹。

    她就这样清风一般掠过了阴阳夜残的身旁，看着她迈步走下阶梯的身影，他扬嘴一笑缓缓起身。如炬的目光直随至白色魅影走到街口转角他才有所动静。

    “箬见，跟上她！”

    “是”

    阴阳夜残坐上马车，箬见驾马循着那一袭丽影而去。此时，箬见才恍然，主子竟是为了一个女子而甘愿等候一个时辰。究竟面纱下的女子是何等容貌，连主子也纡尊降贵为之动心？

    马车缓随白衣之后，直到她走进巷院之中。

    “兰陵院！”阴阳夜残望了一眼恢宏高悬的匾额，若有所思的微眯着眼眸：“箬见，去打听这所宅院的背景。”

    “是”

    苏紫月进院便摘下了面纱，刚踏步进前院，就见院中跪着一个弱小的身，那不是碧荷吗？

    “碧荷……”苏紫月疾步走近，碧荷闻声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望向唤她的人，一见是苏紫月顿时一阵喜色：“苏姑娘，您回来啦！”

    “你怎么跪在地上啊？慕容枫回来了？他又罚你了？”苏紫月着急的问，还不待幽儿回答她的脸上便升起愠怒！

    “二爷是回来了，可他没有罚我！”碧荷怯弱弱的辩说：“是我自己罚自己！我没有随姑娘一同出宅院，害的二爷担心，找了您许久，最后被雨淋的狼狈而回。”

    “傻丫头……”苏紫月俯身将碧荷扶了起来，看着受宠若惊的碧荷，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愧疚。是自己不让她跟着的呀！她怎么总是把错归咎到她自己身上呢？再说，各使国纷纷来北邑朝贡，慕容枫应该很忙才对，怎么还有闲暇空余来管她呢？

    隐藏了异样，苏紫月忙不迭的问道：“慕容枫他人呢？”

    “二爷在藏书阁”碧荷如实回答。

    听罢，苏紫月径自走了。却不是往藏书阁的方向，而是回了雨轩阁。问碧荷一句也只不过是确定慕容枫现在是否在宅院中而已！

    而另一边，慕容枫听说苏紫月回宅院了，已经带着怨气来兴师问罪了。

    她正在桌前细心的挑选着锦布中的花籽，忽然听见了‘咚’的一声响，有人便闯了进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苏紫月还是抬眸望了慕容枫一眼，半月不见，做了靖王的慕容枫倒是果真有了一丝王者的风范！

    “你怎么独自出宅院了？”慕容枫遏制着怒意，立在她的面前！

    “我不可以一个人出宅院么？”苏紫月反诘着，她也知道他的担心，所以她才会蒙着面出去的。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出去会有什么意外。”

    “王爷日理万机，还抽出心思来关心我，叫我好生惶恐！”

    话一出口，连苏紫月也暗自一惊。自己怎么会胡乱说话啊？

    “紫月，你是在怪我么？”慕容枫神色瞬间弱了下来，温柔的看着说完话垂下眼睑的苏紫月。

    “我为什么要怪你？”

    她反诘着，可刚才说的话明明就带着酸意。慕容枫错愕的愣在一旁，苏紫月从他的脸上收回眼，很快淡下神色：“我可以在你的后院种花么？”

    慕容枫咧嘴一笑，对她这突然平静的询问竟一时不适应，印象中她似乎很少不带厉色的对他说话。

    “只要你喜欢，种什么都可以！”

    “这个，送给你！”慕容枫忽然拿出一只金钿锦盒，放于苏紫月的面前。

    “什么？”

    “打开看看！”

    苏紫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打开了锦盒。一把做工精细外观漂亮的三寸弯弯小金刀展现眼前，顿时，苏紫月的眼中放出了异样光彩。真漂亮！！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故作不解。

    慕容枫淡淡一笑，说道：“这是沧溟国朝贡的一把精巧匕首，锋利无比，皇上将它赏赐给了我。”

    “那你为何又送给我？”

    明明知道慕容枫的用意，她却还多此一问。刀身精致小巧，便于随身携带，自然是给她防身用的。

    “第一次送你东西，你若不要，岂不是伤了我的心？”他又邪佞的调侃起来，可苏紫月只是愣愣的看着刀身，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

    “啊！！你干嘛？”苏紫月突然吃痛的捂着头，一脸愠怒的盯着从她头上拔了跟头发的慕容枫。

    邪眼一笑，慕容枫拿出小金刀拔开刀鞘，将刀刃横着，“让你见识一下它的锋利，用你的头发你才会相信我没有使诈啊！”

    苏紫月瞪了他一眼，只见他将手指间的发丝临空放开，如绒一般轻飘而下的青丝落在泛着金色锋芒的刀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赫然断成两截。仿若那‘咔’的断裂之声在她的注视下已经闻得！

    吹毛立断！！苏紫月是真的见识了，面色虽未改，可满眼亦是惊叹之色。感叹古代人的冶炼技艺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大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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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4）

    小金刀苏紫月很喜欢，便欣然的接受了。

    慕容枫没过多久又出宅院了，在阁楼廊道上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苏紫月小心的摩挲着手中的金刀。

    沧溟国有如此削铁如泥的宝刀，冶炼铁器的功夫自然也胜人一筹。若是他们国家军队的兵器也如同这金刀一般锋利，那在战场上与别国兵刃相见之时岂不轻而易举取下对手首级？

    若是与北邑国对战呢？又将如何？听闻所有来朝贡的诸国都另有意图，有如‘司马昭之人尽人皆知！’这个姗姗来迟的沧溟国亦是如此吧！

    新皇登基，许多臣子与皇帝之间还存在朝政分歧！别国趁机离间君臣之间的关系也不无可能！

    苏紫月从来不曾过问朝政，她只希望天下太平！可‘天下太平’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不止是用血的代价就能换的来的！现在天下以三大强国为首，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割据势力布遍中原大地！有的蕞尔小国为了不受灭顶之灾，便依附大国做附属国，循环往复便行成了三国强势崛起的形式！

    北邑国与南边幽蓝国的国势最为恶劣，大战未有，小战却不断！何时天下才可以平静，不发动兵戈战争？

    如果沧溟国趁北邑国国力趋势未稳定便借机发动战争，那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局面？

    在这片平静繁荣的土地之下，又埋藏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激流暗涌？

    一想到这些，苏紫月的右边胸口处，便遏制不住的疼痛！莫名其妙的痛！仿若心口被刀绞一般生生疼，可右边亦不是心脏所处之位啊？！

    紧紧按住右边胸口，苏紫月平复着杂乱的思绪，这样疼便逐渐消失了！

    仿若刚才是入了梦魇一般，现在苏紫月如梦初醒，却忍不住讥笑起来。这些都是国事，与她一介女流有何相干？她既不是巾帼须眉，亦不是豪气干云的女侠！她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呀！！是什么驱动了她的思维？迫使她去想这些恼人的又未曾发生的事？是不是手中的金刀在作怪啊？

    她嗤笑着自己，哪有那么邪乎的事情？收起金刀苏紫月移步去了藏书阁。

    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山海经》苏紫月一边盈步走着，无意间又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喃喃念道。可，为何此时在她的脑海中所想到的是一片红色，如血一般的殷红颜色。苏紫月默然的叹着气。

    这几个字与霁月轩匾额上所题之字的笔迹一模一样，难怪之前觉得眼熟。如此说来，送这幅字画之人是当今皇上了？他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慕容枫呢？或许，只是她想的太多了而已！实则它只是一幅简单的字画，没有别的意思呢？

    翌日，兰陵院打破了以往的沉静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很多女子的声音钻入了苏紫月的耳内，她临窗一望，那边院中一片欢腾。那不是被赶走的那群舞姬吗？怎么回来了？

    是慕容枫吧！

    也只有他对这群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舞姬有那么大的魅力。

    尤管家肃穆的站在一旁说着什么，便看到那群舞姬收敛了欢笑，严谨起来。

    “碧荷……”苏紫月转过目光看着整理屋子的丫头，问道：“她们在干什么？”

    碧荷直起身，笑着回道：“听说今晚兰陵院中会来一位重要的客人，二爷便把她们都找了回来准备今夜献舞助兴。”

    重要的客人？苏紫月扶着窗又看了看那群舞姬，尤管家依旧还在交待着什么！看来的确很重要。

    “苏姑娘……”碧荷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说道：“二爷还交代说您今晚不能出雨轩阁。”

    “为何？”

    苏紫月蹙眉不解，碧荷已经露出了难色，怯生生的回道：“二爷没有说，只是严厉的吩咐一句。”

    “我不出去便是！”

    看出了碧荷眼中的惶惶不安，定是慕容枫又对她发难了。

    碧荷顿时松了口气，笑着继续整理屋子。在她的眼里，苏紫月与其他女人全然不同――貌美而不傲，受宠而不骄。（其实更可以说是不屑，她对二爷总是不冷不热，二爷却还是那般视她如珍宝，或许这就是她的独特之处吧！）

    她对待下人也恭谦，从来不对他、她们发脾气。她不说话时会让人以为只是一阵冷风飘过，可她内心是温热且善良的。这些似乎碧荷最为了解！

    夜晚，慕容枫果真带着那位重要的客人来了宅院。

    两个面貌同样冷峻的主子并齐而走，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各自的随从侍卫，相敬着走进了准备晚宴的院落之中。

    院中一片灯火通明，火树银花，苍穹之中皓月当空，星辰交辉。

    慕容枫恭请阴阳夜残入了座，相视而坐的两人身后各自站着自己的随从。宴席上异常的气氛可真是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

    两人举杯对饮，一旁已经歌舞升平。

    “听闻王爷别院的舞姬个个貌若天仙，舞技非凡。今日一见，传闻果非虚假！”阴阳夜残举杯一笑，犹自望着那群舞姿曼妙的粉黛佳人。

    “哪里，承蒙夜残殿下看得起，我还怕入不了您的眼呢！”慕容枫脸上一直带着笑。

    这个阴阳夜残甩掉楚遗就是为了打探他的别院么？还打探的这么深入，连舞姬都问出来了！难怪他昨日抛砖引玉的说别院之事，慕容枫才不得不邀请他到别院来的。

    一曲毕，席上响起了两道完全不一致的拍掌声，由此可见慕容枫与阴阳夜残之间的默契是大相径庭。

    “欣赏了王爷的歌舞，真让人叹为观止。不知王爷可有兴趣听我的随身琴师弹奏一曲，以此助兴？”

    “既是殿下的随身琴师，一定非一般等闲了，那我当然愿意洗耳恭听！”

    慕容枫隐忍着不快的脸色，屏退舞姬到一侧。这时，从阴阳夜残的身后走出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来，他微微颔首致礼，径直走到之前奏乐的一架古琴旁，端坐而下。

    拂起袖袍，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琴弦之上。

    ――铮铮铮………………

    一曲《阳春白雪》旋律清新流畅，节奏轻松明快。那琴师手指一上弦，音律便以一发不可收拾之势一泻千里，浩气冲霄。

    慕容枫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阴阳夜残叫人展现琴艺，分明就是在向他挑衅。如果他不派人应对岂不是自动认了输！可他的琴师技艺超绝，一支名曲被他弹奏的如此精湛绝伦，自己手里的乐师还有谁能派的出手？恐怕早已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果真是曲高和寡！！看来这次阴阳夜残是故意要给慕容枫难堪了！

    最后，一曲激昂落幕，即刻掌声四起。连慕容枫也不得不展笑拍掌！

    “夜残殿下的琴师果真琴艺精湛，超凡脱俗。有幸闻得，实乃我等之耳福！”

    “王爷何必谦虚？我想别院的乐师也非泛泛之辈吧！王爷可别吝啬，让本殿下也见识见识。”

    阴阳夜残居谦自傲的一笑，趁此机会，他要让慕容枫颜面扫地，自己承认院中的只是一群华而不实的庸庸平辈。

    慕容枫自然也知道阴阳夜残之意，脸色顿时难堪，只是已被斑斓交辉的灯火皓月隐去不少。

    “我是据实以说，让殿下见笑了。”

    “王爷太谦虚了――”

    阴阳夜残得意的朗笑起来，那笑容在慕容枫的眼里是那般的刺目，气恼的灌下一杯酒，瞪着那一群形同虚设的无用之徒。

    ――铮铮铮…………

    空旷的夜间蓦然响起了清幽的琴音。阴阳夜残的笑声遽然戛止，转眼一望，那琴座之上空空如也――哪里来的琴声？

    众人循声侧目望去，琴声是从院道上的暗处发出，只看得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月夜下纵情弹奏。

    别院的下人奴婢或许都知道那弹琴之人是谁，可，慕容枫没开口也就没有人敢咂嘴。

    阴阳夜残的琴师一曲《阳春白雪》弹奏完美以致无人敢和曲，苏紫月便以《高山流水》以名附名，一柔一刚，以柔和刚，山水之势，刚柔并济。那气势雄壮之时，犹如破空之鹰隼，腾海之蛟龙。化柔时，又如涓涓潺流，逶迤绵延，缭绕不绝。

    月光银辉，树影婆娑，在那依旧显得黯然之处，众人岂知苏紫月乃闭目而弹！忘情所至，沉浸其中。自然她也看不到慕容枫从远处投来的如炬目光，和阴阳夜残那隐忍的惊艳目光。

    顿时所有人都沉醉在了那婉转悠扬的琴声中，只有慕容枫无暇欣赏那美妙的乐曲，惴惴不安的唤过身旁的楚遗，附在他的耳旁窃语着！只见楚遗点点头悄然退下。

    慕容枫让他待苏紫月弹完一曲，便将她即刻带回雨轩阁去。

    ――――――――――

    “啪啪啪……”一曲刚落下，阴阳夜残便掌声响动，目光一刻也未从那暗处收回。

    “原来王爷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此等高人王爷是不是应该让本殿下见上一见呢？”

    阴阳夜残转眼看着慕容枫，慕容枫却只是为他斟上一杯酒，举杯恭请：“夜残殿下，我敬你一杯。”

    慕容枫有意岔开话题，阴阳夜残也只好举起杯，杯沿触唇时，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慕容枫身边的那个随从正扶起弹琴之人疾步离开。

    那背影？？――――是她！！

    阴阳夜残的嘴角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笑，若无其事的喝下玉杯之中的酒。

    此次进慕容枫的别院就是为了她而来！昨日，他已经让箬见打听了别院的一切。阴阳夜残本以为所遇女子会是慕容枫的舞姬，可，他却并没有在那群舞姬中找到那个女子的身影。这偶然的一见，才知道她并非慕容枫的舞姬那么简单。或许根本就不是，从慕容枫对她那般紧张的态度便可以看出她的身份不一样。

    但，也绝非是他的王妃！听闻他根本就未纳妃子，那她是他的什么人？

    阴阳夜残是看上她了！也不管她是他的谁？他也终将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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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5）

    这一夜，阴阳夜残住在了兰陵院。

    雨轩阁内苏紫月正准备熄烛入榻而卧时，慕容枫带着怒意径直就闯进了她的暖阁。

    果真是自己的宅院想如何闯就如何闯。

    苏紫月正在解衣，一听响动急忙环住松动的衣衫。

    愤怒的挥开纱幔，越过屏风，慕容枫走到榻前，一把擒住苏紫月的手恼怒道：“我不是让你呆在雨轩阁吗？你怎么不听呢？”

    苏紫月一只手护着衣衫，淡然的说道：“堂堂北邑，泱泱大国连沧溟国的一个小小琴师也比不过，说出去岂不遭人笑话。”

    “那也不用你去！”

    “除了我还有谁？你吗？”苏紫月轻蔑的哼声，从慕容枫的掌中抽出手来。“当时你气的脸都绿了以为我不知道么？帮你夺回颜面你还怪我？”

    “我怕阴阳夜残他……”慕容枫突然顿住，眼神忐忑的盯着苏紫月，嗫嚅起来：“我怕…他…他见到你…会……”

    “会看上我？还是会娶了我？”苏紫月讥诮的轻哼起来。他其实都已经见过了！慕容枫会不会担心的太多了？

    只是不曾想，他就是沧溟国的太子！

    “不，他休想！”慕容枫略微激动的抓住苏紫月的双手，怕她被人抢走似的。

    “啊！”

    一声短促怪异的低呼，苏紫月的胸前仿佛淌过一阵微风一般，衣衫微微敞开。可手还被紧攥在慕容枫的手里呢！一个猛然的心跳耳热，苏紫月情急之下急慌的往慕容枫的胸口靠去，躲过了他下意识垂下来的眼神。

    “放手！”急忙挣脱了双手，苏紫月拢住衣衫，背过了身去。

    那慌措的一靠，在慕容枫的心里不知不觉腾起了暖意。他扬嘴笑着，伸出手臂将苏紫月拥在怀里。

    “你干什么？”苏紫月侧头斜睨着紧拥着她的慕容枫，后背传来的是他颤动有力的心跳声。苏紫月羞愤的咬着薄唇，挣扎着。

    “你是我的……”温热的气息吐在苏紫月的耳后，一个冰凉的唇印在耳颈上，慕容枫顺势含住了苏紫月的耳缘，轻轻吸允着。

    苏紫月身子蓦然一僵，即刻便如触电一般挣扎着。那酥酥麻麻的灼热感让她遏制不住的脸红心跳起来。

    “放开我！慕容枫……你……”

    还未把话说完，慕容枫顺势将苏紫月揽上了床榻。

    “啊，不！”

    一个翻身苏紫月被慕容枫压在了身下，她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顿时羞愤恼怒起来。

    “慕-容-枫……”话一字一顿的透出唇间。

    慕容枫却笑的更加邪魅起来，苏紫月的手紧紧的护在胸前，连抽出手来反抗也不能做到。

    “你笑什………”――唔唔唔唔

    一双圆瞪的双目印在慕容枫的深遂墨瞳之中，他紧紧吻住了苏紫月的红唇。而她只能看到他墨瞳中的笑意，温柔、邪魅。

    紧抿的唇齿被慕容枫的舌尖毫不费力的撬开，顺势伸进触上了那处湿润舌尖，深深的吸允，急吻着那薄唇。

    越发急促的气息，喷洒在苏紫月的脸颊上，慕容枫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游走在她的身上。

    “不……不要……”

    苏紫月艰难的从齿间溢出几字，很快便又被慕容枫的吻堵在了嘴里。

    扭动的手在慌乱之中终于碰到了袖中着的那把小金刀，好不容易才将它握在了手中，“别动！”

    连着刀鞘的金刀横在了慕容枫的胸口，他松口颔首一望，不屑的笑了笑，一把握住了金刀与苏紫月的手将它反压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你觉得，这能伤了我？”

    刀确实是削铁如泥，可苏紫月一时慌措，刀鞘也没来的及拔掉。

    “放手……”苏紫月抽动着手中的小金刀，慕容枫却丝毫不在乎，手里紧握着刀任她如何抽动也显得徒劳。

    吻再次落下，附在苏紫月的唇瓣上。本来圆瞪的双目再次睁大，苏紫月慌乱的用力抽出了手。

    啊！！

    心里暗自低呼一声，苏紫月似乎是拔出了那把小金刀，还割伤了某人的手。

    她没有想要划伤慕容枫，只是想让他不要再对自己那么轻薄放肆而已。

    可是，慕容枫的唇依旧还留在苏紫月的红唇上，有一刻的微怔，他又继续吻了下去。

    他的手肯定是受伤了，可，他为什么没有动静！哪怕是停下看一眼。

    鼻间是慕容枫灼热的气息，与那股飘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儿……苏紫月握着刀的手在她头顶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疯了么？眼里竟含着温柔的笑意！！

    苏紫月用手臂推着慕容枫的胸口，他深深的一吻之后，终于松开了紫月的唇。

    “你，混蛋！”忍不住她还是骂出了口。

    慕容枫却笑的很开心，苏紫月用手推着他，他却无动于衷。低下头，他柔声说道：“如果以后有人敢如此对你，你一定要拿这把小金刀毫不留情的刺入他这里！”慕容枫指着胸口伏动的地方。

    邪魅一笑，他翻身而起。手掌弯处确实印上了一条深深口子，现在血仍不断涌出。

    苏紫月抓过锦被挡住衣衫凌乱的身子，她也看到了那血流不止的手，顺着慕容枫修长的手指往下滴落。看了看刀刃上残留的一抹殷红，苏紫月恼怒的瞪着慕容枫，啐道：“真是劣性不改……”

    实则，她的心里也有一丝内疚，莫名的内疚。

    苏紫月从锦被上用力撕下一块布来，扔给慕容枫：“缠上，别弄脏了我的屋子。”

    慕容枫狡黠一笑，将锦布缠在了手掌上。明明是关心却还找要找其他的借口！

    抬起头，他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呢？”

    “你不要再得寸进尺了，若是再不走，我真的不客气了。”

    苏紫月握紧了金刀，眼神凌厉的瞪着慕容枫。

    “我可是为你好，你看锦被上沾了那么多的血迹，如果明日碧荷来整理房间看见了……你可真的有口难辩了！”

    慕容枫一脸的邪魅，嘴角忍不住扬起了笑。

    苏紫月听罢，羞愤的抓起枕头朝他扔去。“混蛋，无耻！”

    哪有落红在锦被上的，而且到处都是！这个慕容枫真是无赖至极！

    慕容枫伸手接住了锦枕，闻了闻那枕上淡淡的清香，又将它扔回到苏紫月的面前，“你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我没走你就不能出雨轩阁。”

    褪去一脸的戏谑之意，慕容枫严谨的说道。

    他不止担心阴阳夜残看见了紫月后，会对她有所想法。他更担心紫月会因此被牵扯出来，遭遇更多的不测。

    欧阳皓的大权还未掌握，紫月就不能明目张胆的现身。尤其是在这个可谓是四面楚歌的时候，更不能让想至她于死地的人知道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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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6）

    翌日，碧荷进雨轩阁整理屋子时，果真被慕容枫给说中了。她站在榻前盯着那些血迹愣了许久，许是害羞，又许是疑惑。

    直到苏紫月伸出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解释说是她不小心割伤了手，染在了被子上，情急下锦被也她撕下了一大块。

    碧荷这才只是担忧的看着苏紫月，说要为她重新上药包扎伤口。却被她及时拒绝了，解释好半天碧荷才退去为她换新的被褥去了。

    不一会儿，慕容枫的身影却出现在了门口。

    一定是碧荷对他说了苏紫月手受伤之事，他才急匆匆的赶来。当碧荷看到慕容枫的手也受伤的时候，是否也曾纳闷儿呢？

    慕容枫径直走到苏紫月的面前，蓦地拽起她那被厚厚纱布包裹着的柔荑。

    “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紫月，顿时又恼又气。

    “被你逼的！”

    苏紫月很平静的说道，可心里却忍不住暗笑。

    “苏紫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慕容枫一边埋怨一边解着纱布想看看伤势。苏紫月并未阻止，任他解开层层白纱布。

    “原来你也不傻！”

    慕容枫笑着，抚着那柔嫩白皙的手掌，看着掌心不由得一愣很快又恢复了神情。

    苏紫月忿忿的抽出手，夺回慕容枫手里的纱布缠在自己手中。为了不引起任何误会，她只有继续装下去。

    “你怎么还不走？”

    转身走到窗前，苏紫月望了望喧闹声一片的院落。

    “别看！”慕容枫掠身将苏紫月从窗前拽开身去。

    “为什么？”

    “因为，阴阳夜残正在院中，他向我讨一名舞姬随他回沧溟国，现在还在挑选呢！”

    院中那一群舞姬正在各显神通，都想要博得阴阳夜残的青睐。虽是要离开国土，可阴阳夜残毕竟是太子，随了他应该也不会受到亏待吧！！

    可，她们哪里知道夜残殿下究竟是怀了怎样的居心呢？

    “这么说你应允了？”

    看着问话的苏紫月，慕容枫露出一丝不解。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应允？”

    过两日阴阳夜残便要率使臣回沧溟国了，慕容枫自然是希望尽快送走这个带着隐隐危险的别国太子。

    却不料，苏紫月突然反应强烈，怒言道：“你凭什么替别人做主，将身为舞姬的她们随意送人？”

    可发怒的同时，她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个封建的奴隶时代，主人有权利将奴婢姬妾作为礼物随意赠送给别人，以获取某些利益。可，她心里一想起这些便莫名的恼怒，甚至有些不由自主。

    “我有权利说不吗？阴阳夜残是中原三大强国之一的沧溟国太子，为了一个舞姬就要我置国家社稷于不顾吗？”

    慕容枫难掩眸中一丝无奈之色，北邑虽为强国，可现在新皇登基国势不稳，犯不着为了一个舞姬就得罪这个日后强大的对手。

    不过，若是将那选中的舞姬换做是苏紫月，他也许就不会那样说了。

    苏紫月沉默了，也不再与慕容枫争执。不知这个被冠上舍身取义头衔的舞姬心里是喜还是忧？

    许久后，慕容枫终于带着阴阳夜残一等人与他亲自挑选的一名舞姬离开了兰陵院。

    苏紫月一直站在窗前默视，直到看不见人影为止。慕容枫走时叫她不要临窗，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

    在那人群之中有一个人很不经意的回眸，却让她明显感觉到了那向她投来的一束洞穿人心的寒冷目光。

    阴阳夜残！！苏紫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噬心的深眸让她感到不寒而栗。收回神，她离了窗，下楼向藏书阁走去。

    慕容枫一走，便没有再回过兰陵院，只能用繁忙二字来形容他！

    王府里的阴阳夜残一行使臣，过了这最后一夜，第二日一早便会启程返回沧溟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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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王爷的女人，别碰！（7）

    夜里，苍穹之上没有星辰皓月，空中微微飘着绵绵细雨。

    苏紫月裹着雪白的狐裘站在窗前，微风中的丝丝寒意沁入鼻观，她信手关上窗，走回了暖榻。

    蓦然，有个人影在门外晃动了一瞬。当她再次定睛看去之时，又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是错觉么？苏紫月回身继续向榻上走去。突然，颈部一阵疼痛袭来，她瞬时麻木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在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之下，苏紫月仿佛间看到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影。那个黑影将一人抱上了床榻，却不是她！似乎是个毫无知觉女子。

    下一瞬，黑影便来到了她的身旁，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觉得他将什么东西覆在了她的脸上，她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华丽奢豪的马车之中，装饰着锦丽纱幔，铺着厚厚的锦被，一旁放着一个四角小几，上面置了一个紫檀炉，青烟氤氲缭绕在厢内。马车上装饰金物随风颠荡，相磕相碰发出‘铮铮’之声。

    离行出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阴阳夜残将目光移到躺在锦被中的女子身上。绝美的女子睁着美丽的双目，却无法眨眼，也无法开口，更无法动弹。

    苏紫月已经清醒足有一个时辰了！起初，从她朦朦胧胧听到一些告别之语时起，她就一直一动不动的躺在马车里。

    一个时辰前，她听到了慕容枫的声音，那是他送别阴阳夜残的声音！她顿时感到慌措迷惘！

    这是哪儿？她想呼喊一声，却发现自己连睁开眼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完成，更别说是出声动弹了！

    她恐慌着，直到感觉有人坐在了自己身旁，随即便听到好似是马车驶动的声音。

    马车里？那身边的人又是谁？难道是阴阳夜残？

    她不敢再想下去，无法遏制的恐惧随之涌上心头。

    苏紫月就这样在慕容枫的眼皮下被人带走了！！

    慕容枫……

    她在心里用力喊着，喉咙里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响。直到一只冰凉到刺痛肌肤的手拂开她的双眸，她才终于可以从定格的瞳眸中看到面前一直盯着她的那个人。

    真的是他！阴阳夜残！

    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昨夜出现在雨轩阁的神秘人就是他派的？他为什么要掳走她？难道，他有什么阴谋？

    在被迫平静的面容下，苏紫月早已惶恐不安！！

    还有这诡异的定身术！全身包括眼珠，丝毫都不能动弹。木讷僵硬的表情如同一尊死尸。

    就那样睁着眼，槁木死灰一般，睁了一个时辰！耳边被迫听着阴阳夜残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一些莫名情意的话！

    她似乎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霸道却触动了她心底的话语：“我想要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

    难道他真的看上她了？？

    这一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有口难开！她连想流下一滴怯懦的泪也做不到，泪泉像被冻结住了一般，这诡异的定身术更是让她感到好恐怖，不可思议的恐怖！

    马车渐行渐远，苏紫月的心也越来越冰凉！此时的她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一般孤独，无助，绝望。

    似乎是觉得到了安全之地了，阴阳夜残伸出他修长的手指，那是一只煞白的不带任何颜色的手，手指轻轻在苏紫月的肩胛某一处一点，她顿时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头终于能动了！！只是肩以下依旧还是原来那般僵硬！

    “夜残殿下，你堂堂君子之主，为何却行小人之事？”苏紫月压制着那翻腾的怒火，强作冷静的看着阴阳夜残。

    阴阳夜残露出极其轻蔑的笑，伸手抚上苏紫月的脸。她反感的撇着头，努力避开，却蓦地被阴阳夜残擒住下颚，强行拽过脸来与他对视。“我从来不曾说过我是君子，我想要的女人，我会不择手段的得到手！”

    苏紫月嗤之以鼻，暗自自嘲起来：苏紫月！你的命运永远都那么可悲荒谬！瞧瞧眼前这个人，似乎只是想将你玩弄于鼓掌，看不出他会对你有半点情意！！

    她变得沉默，眼神也不再凌厉。似乎觉得无趣了，阴阳夜残放开了紧扼着苏紫月下颚的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回沧溟国后希望你能乖乖的做我的太子妃！”

    否则……之类的话阴阳夜残逼咽在了口中，他似乎有莫名的不忍！！

    苏紫月顿时愕然，怔怔的看着阴阳夜残。他要她做他的太子妃？？为什么？他不是只是想玩弄她的吗？？难道真有一见钟情之说？

    “我不会做你的太子妃，你死心吧！”苏紫月冷冷的说道，逼视着他的眼神透着坚决！

    阴阳夜残不屑的嗤笑起来：“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你现在可是我的囊中之物。”

    “你别得意！现在才使出城一个多时辰，慕容枫要是发现我不在，他会立刻来找我的！”苏紫月说着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可是阴阳夜残接下来说的话却将她的心彻底置入了冰窟。

    “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发现！因为……有另一个你现在已经死在了你的暖阁里。慕容枫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已经偷龙转凤将你与那个舞姬对换了身份。”

    “你胡说……”苏紫月愤怒的呵斥！对换身份？那容貌呢？也能对换么？不可能！！

    似是早猜到她不会相信，阴阳夜残拿出一面铜镜立在她的上方，里面映照出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苏紫月对着镜中那陌生的脸大呼，只恨不得立刻将那铜镜摔出车去。

    “这是易容术！”阴阳夜残嘴角滑过一抹自负的笑，接着说道：“出了北邑国的边境，便可以摘下它恢复你的本来面貌了。”

    易容术？？真是太荒诞了！！

    此时，她才想起失去意识前似乎有人在她的脸上覆上过一层东西，莫非那就是阴阳夜残所说的易容术？

    不！慕容枫那么聪明，他一定可以觉察出死的人不是我！！

    苏紫月依旧还在牵强的想着，可是，时间慢慢过去了……她彻底感到了无望！

    夜的来临让她的心笼罩了一层灰暗，恐惧来袭她终于忍不住悄然落泪。绝望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灼烧着流过的每一处，连心里也窒息一般的疼起来。

    马车两旁掌起了火把，在暗夜中继续前行。

    阴阳夜残为何命人赶得这么急？恐怕他心里也再暗暗担心着什么吧！

    果然，空旷的驿道上，两里外的距离处传来了疾奔的群马啼鸣之声。立刻就有随从上前来报：“主子，北邑国的靖王带着一队三十人的精兵朝我们追来了。”

    “什么？……”阴阳夜残蓦地腾起，立刻撩开帷帘往后望去。果然看到了雀跃的火光与奔腾的马匹在他们背后紧追而来。

    “慕容枫！”轻轻的呢喃，苏紫月本来绝望的脸上又浮起了一丝希望，他终究还是来了！！

    她想趁机竭力唤一声，可慕容枫还在两里外，他根本听不见，况且还有马蹄声的掩盖呢！！

    苏紫月只是心想，阴阳夜残却好似知道了一般，一指迅速点在她的颈上，她便又被定住了。一只手从她的额上抚下，眼睑垂下盖住了她的眼眸。

    他要干什么？苏紫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自知马车的速度敌不过马匹，阴阳夜残一行人只是若无其事的行驶着。慕容枫带着一行精兵很快便赶上了阴阳夜残的马车队伍，被迫停滞的沧溟国使臣下了马车，唯独不见阴阳夜残。慕容枫翻身下马，往阴阳夜残的马车走去，却被箬见半道拦了下来：“靖王爷不是已经在城门口亲自送过我家主子了么？怎么？还要亲自率众将领送殿下回国么？”

    慕容枫没有理会箬见，眼神直直盯着那几步不远的马车，说道：“夜残殿下，本王送你舞姬你如何处置我无权过问，可是，你未经本王的允许就擅自带走本王的王妃，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话音一落，马车内随即便传出了阴阳夜残的嗤笑声，透过帷幔，划破了寂静的墨空。

    “王爷你说本殿下带走了你的王妃？恐怕弄错了吧！！本殿下带走的乃你割爱赠予的那名舞姬啊！”

    “是么？夜残殿下，那本王就斗胆要看一看你的御驾了。”

    “大胆……”箬见抢先一步拦住了迈步靠近的慕容枫，“我家主子的御驾也是你能看的么？”

    箬见话一出口，便觉肩颈上逼出一把冰冷的泛着寒光的银剑来。顿时，楚遗的剑一出鞘，像是暗令一般，其背后的一行人齐齐拨出手中兵器。阴阳夜残的侍卫见势也拔出兵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住手！”马车中透出阴阳夜残不紧不慢的冷喝，“既然王爷想看看，那本殿下就让你看个究竟好了！”

    听罢，箬见走上前，撩开了帷帘。慕容枫疾步走近，楚遗警惕的紧随其身后，手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四周冲天的火光将空旷的夜映照的一片通亮！透过赤金色的光，慕容枫看到了宽敞的厢内一女子紧紧的倚靠在阴阳夜残的怀里沉睡。从她暴露在外的半张侧脸便可以认出那是他送给阴阳夜残的舞姬！可是，他却隐隐觉得那就是紫月！

    “紫月！”

    慕容枫急切的探身上前，却被阴阳夜残制止了，“王爷你可看清楚了，这可并非是你的王妃。而且，本殿下可听闻，王爷你根本就没有娶过什么王妃。”

    “殿下怎么知道本王没有娶过王妃？你怀中的就是！”

    慕容枫话语一落，疾手拽住了沉睡中人儿的手臂。正要用力拉回他的身边，却被阴阳夜残同时出手拽住另一肩臂。

    “王爷莫不是反了悔，不愿送这舞姬给本殿下了。王爷这般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连同你与北邑国的名誉都将深受影响。”

    慕容枫没有作答，而是急措的展开了紧握着的那只手的手掌。

    果然是紫月！！几日前他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左手纹乃是断掌，而跟随了他两年的舞姬们没有一个是此掌纹的。由此便可断定是紫月无疑！！

    慕容枫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冽，他站在车外，阴阳夜残坐在车内，两人各执苏紫月一只手臂僵持着。

    “本王听闻沧溟国的秘密镇国之宝之一‘易容术’精妙绝伦，以假乱真，今日果真是大开眼界了。”

    “王爷…外面可在讹传你们北邑国只是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其中呢！”

    “是不是真的虚有其表，夜残殿下若是想知道，本王倒可以让你见识见识！”

    慕容枫暗中握紧了拳掌，准备一怒即发。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阴阳夜残必定吃亏。他的一行使臣随从根本敌不过慕容枫的精兵铁骑！看来他真的低估慕容枫的能力了！！

    “沧溟国与北邑国两国友邦交好，却不料贵国却是如此的待客之道。若是你们的宸帝知道你如此对待诸国王臣，绝不会轻饶你的。不仅如此，待我回沧溟国如实禀明我父王，定会出兵讨伐，一雪今耻。”

    阴阳夜残如此动怒，慕容枫却不屑的哼笑了起来：“夜残殿下以卑鄙的手段夺我王妃，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保护挚爱。若是你敢以此声讨发兵，恐怕只会遭来无数口诛笔伐！本王好心劝殿下还是想想清楚利弊后果，若再一味执意，可就别怪本王不念情面了。”

    暗暗的，阴阳夜残手指节节作响，青筋暴起，那凶狠暴戾的眼神恨不得将慕容枫焚烧在那一腔烈焰之中。

    他的手终于有了松动的意向，慕容枫趁机一把将苏紫月拽出揽入了自己怀中。那失而复得的强烈喜悦情绪俯冲着那颗焦灼不安的心，而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阴阳夜残最终心有不甘的离去。他回首看着慕容枫，冷冷的眼神散发着噬心的寒光。

    他是在告诉慕容枫，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不管是今日之辱还是……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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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心心相惜，与卿同息！

    慕容枫解开了封住苏紫月的全身穴道，摘下了那假面的皮囊，抱着她横身坐上了马背。他们缓慢的走在队伍最前，而那一群手下似乎都很识趣，只是远远的跟随着。

    夜风来袭，苏紫月忍不住颤了一下身。慕容枫见状挥了挥手，楚遗就立刻迎马上前，递上手中的狐裘，慕容枫快速接过裹在了苏紫月的身上。

    一手揽着紫月，一手握着缰绳，慕容枫享受着此刻的怡然。他蓦地垂下眼眸，正触上了那双盯着他看的美目，那泛着莹莹之泪的眼眸中显出了一丝后怕的余光。

    抱着苏紫月的那只手又加重了一些力道，仿佛是在给她安慰。

    “慕容枫……”苏紫月望着他喃喃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死的人不是我？”

    慕容枫轻声一笑，低颔看着她：“这些雕虫小技怎么可能难倒我？”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岂知，若不是在院中无意拾到那把小金刀，他不可能会怀疑被缢死的‘紫月’有什么问题，更不可能去顾及看她的手掌纹。直到楚遗提醒他说沧溟国的隐秘镇国之宝……易容术！他才幡然醒悟，带兵急追而来。

    谢谢你！慕容枫！

    她垂首在心里默念着，庆幸着。靠着他，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踏实的安心。

    可是，当她想到那个为她而死的舞姬，她也难免内疚不安！虽然这些不能怪她，可是却皆因她而起！！

    再度想起阴阳夜残，苏紫月还是忍不住心悸。在车厢中时，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能感觉，能听见。他的大怒，他的狂言……似乎都是不好的暗示！

    “阴阳夜残，他会不会…………？”苏紫月担忧的望着慕容枫。

    “会不会什么？”慕容枫柔声问道。垂下的眼神里却满是笃定坚毅，似乎是在告诉苏紫月无论谁想伤害她，那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会守在她的身边，好好保护她。

    苏紫月最终以浅笑作答，是慕容枫的眼神打消了她那不好的念头。

    终于回到院里后，一整院的下人奴婢都没歇息，通通等候在院中，也在等候着她的归来。

    这场景着实让她感动了一把，慕容枫怕她不敢再独居雨轩阁，说要给她换阁楼。却被她拒绝了，她没有理由去害怕，毕竟无辜的亡灵是因她而逝。

    慕容枫将小金刀重新交给了紫月，叮嘱她以后要好好收着了。失而复得，如刀如人！

    翌日晨曦，慕容枫没有去上早朝，而是让苏紫月乔装成男子，带着她悄然的出了宅院。他们去了一处隐秘的湖旁楼宇，进入楼宇后，径直上了阁楼。

    迟疑在门口的慕容枫让苏紫月一个人进阁，狐疑的望了他一眼，苏紫月推门走进。

    “小姐……”苏紫月刚掩上门，还未来的及打量四周，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她惊喜的抬起头，与向她奔来的幽儿紧紧相拥。

    “幽儿…幽儿…”她嘴中发出喃喃之声，忍不住已经潸然泪下。幽儿也早已哭的不成样子了！

    两个月的分离，幽儿已经快相思成疾了。两主仆相扶着坐下，高兴的寒暄着，知道幽儿在皇上身边做贴身宫女苏紫月暗自放了心。

    这次的相见，慕容枫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么？知道她想幽儿，担心她的安危，所以特意安排这次秘密的见面？

    说道深情所至，幽儿又伤心的哭了起来，而且越发的泣不成声。

    幽儿怎么了？是受过欺负么？

    苏紫月抬起她泪水横流的小脸来，轻轻擦拭着泪，问道：“幽儿，怎么了？是宫里有人欺负你么？”

    幽儿一边抽噎一边摇头，蓦地，扑到了苏紫月的肩上，惊慌失措的泣语：“那个……那个阴阳夜残是个恶魔……恶魔……呜呜……”

    什么？

    苏紫月一惊，还以为是阴阳夜残对幽儿做过什么，转眼却又明白了过来。

    幽儿是毓国人，毓国在三年前正是被沧溟国所灭。一定是阴阳夜残与使臣的来访，勾起了幽儿内心深处的亡国之恨。

    听闻，那是一场极其惨烈残暴的屠戮之战。那些被沧溟国所攻惑的大小城池均被屠城，老弱妇孺，皆杀无遗。少数的侥幸得存者，如幽儿，都被充当了奴隶。

    幽儿的爹娘或许也是死在那灭绝人性的暴戾屠戮之中了吧！那时的幽儿刚刚十二岁，在那样懵懂的年岁里，便给她的心里留下了那恐怖又无法磨灭的记忆。跟随苏紫月两年，也从不曾听她说起过关于亡国痛事。若是没有沧溟国的来使，恐她一辈子也不会开启那深埋于心底的恐怖记忆吧！

    在苏紫月的轻声安慰下，幽儿才平复了一些情绪。拂去她脸上的泪痕，苏紫月摩挲着她的小脸，露出一抹笑来。

    幽儿吸了吸鼻子，终于也扯了出一丝笑。

    本该欢喜的一次相见，却弄的悲戚气氛浓重。幽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低语：“小姐……不……不好意思……”

    “这不怪你！”苏紫月爱抚着她的头，像个大姐姐一般温和。“心里好受些了么？”

    “嗯……”幽儿抬起一双明眸，眼神满是后怕，“这次真是多亏了那个讨厌鬼，不然，小姐你若是真的会被阴阳夜残那个残暴的恶魔带走了，我该什么办？”

    讨厌鬼？――幽儿说的是慕容枫吧？她还是那么讨厌他？

    苏紫月蠕动着嘴角，忍住哧笑！昨日她被带走后，她也害怕担心，本来心都已经绝望。慕容枫的出现却让事情有了转机，她无恙的被救了回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讨厌他了！这次还十分感激慕容枫。

    隐藏了一丝异样，苏紫月听幽儿说起了她从未说过的毓国往事。

    毓国地处西南小边境之上，乃蕞尔小国，却属富足宝地。经常会遭受到其他国家的侵扰掠夺！为了安定一方，毓国的国君打算将毓国唯一的十五岁公主淳于善煌献给沧溟国太子阴阳夜残，联姻和亲，以此做个沧溟国的附属国！

    幽儿说起毓国的公主时，眼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异样的神采！她忘我的感叹：“太美了！！”忽听到了苏紫月的哧哧笑声，她又羞赧的一笑，说道：“和小姐你一样美！！”

    苏紫月听了只是不以为然的笑笑，低低的问道：“你见过你们毓国的公主？”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究竟美还是不美？”

    看着傻傻的幽儿，苏紫月反诘着。

    “我都是听我爹说的！我爹是相府的家奴，一次相爷寿宴他曾经亲眼见过善煌公主。外面传闻公主多么的貌美不凡，不料亲眼所见更胜传闻。”

    “那善煌公主后来献给阴阳夜残了吗？”

    苏紫月问声刚一落，蓦地，右边胸口便没有来由的又刺痛了起来。手悄悄的附了上去捂住，这才平息了一点。

    幽儿正沉浸在往昔的记忆，并未注意到苏紫月的小小变化，她继续言道：“没有，善煌公主在被送去和亲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失踪了。”

    “失踪？”苏紫月暗暗好奇，痛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弭。

    幽儿点着头，眼神却渐渐变化了，“她就那样莫名的消失了，最后和亲未成却触怒了沧溟国，说公主逃婚，结果毓国以此便受了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缘由为此？

    苏紫月拂了拂额角，真是难免不让人心里一寒！不料，幽儿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寒。

    “在遭遇国难前，我爹偶然偷听到相爷说善煌公主不是失踪，而是被沧溟国的人暗杀了。”

    “为何杀了她？”

    苏紫月的手又悄悄的按住了右边胸口，它随着幽儿的话语起伏，颤动，刺痛着！！

    “因为，阴阳夜残想要的是富足如肥硕羔羊的毓国，而不是毓国的一个公主。”

    原来沧溟国是故造了一个借口，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征战毓国。

    “阴阳夜残果真是个暴戾之徒，为了霸业连一个无辜的公主也残害利用。”苏紫月忍着痛出声，一个十五岁的懵懂小美人就此香消玉陨于乱世！

    “还不止呢！被灭国之后，沧溟国居然又谣传说善煌公主是不祥妖女。”

    “何来此说？”苏紫月蹙起了眉，顿感莫名不解！

    幽儿挠挠头想了想，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赤金为火，月为水，所谓水火不容，乃大凶！爹爹好像是这么说的。”

    “这又是什么？”

    “沧溟国占卜时所得的谶语！”

    谶语？

    在苏紫月的眼中，所谓谶语也只不过是那些想做某事，却名不正言不顺，故此便为自己找的一个顺应民心的借口罢了！

    “可这和善煌公主有什么关系？”

    “善煌公主的背上有个金月胎记，所以…………”

    所以之后的话，苏紫月全然没有听进耳内。因为，此时她已经震惊的魔症了。金月胎记？那个背上的金色月牙？

    这身体是？？？

    是淳于善煌？毓国的善煌公主？？

    她记得自己苏醒在水边，莫不是从毓国顺水而下流到了北邑国？可，这未免也太荒诞离奇了吧！！

    内心思绪的翻江倒海汹涌澎湃与刺痛的骇浪被苏紫月强行遏制掩下，她勉强扯出笑意，淡淡问道：“世上真的有人的胎记是赤金色？”

    “是啊！毓国的人几乎知道善煌公主左肩下方的月牙胎记是赤金色。”

    什么？都知道？左肩下方也确实没错！

    听幽儿不经意道出的话语，已经可以证实苏紫月所附的身体主人为淳于善煌无疑！长密的睫羽下，原本明亮如水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何一说起国事，苏紫月的右边胸口就莫名的疼痛呢？善煌十五岁枉死，那么，现在的她应该只有十八岁！难怪看着镜奁中的人总觉得和自己的实际年龄不相符。

    蓦然间，她不禁联想到了阴阳夜残。既然她是善煌，那第一次他看见她时一点也不感到震惊，莫不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淳于善煌？

    他使用卑鄙手段要将她带回沧溟国，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她的美貌。既然如此，若是当年他看到了淳于善煌的容貌，毓国或许就不会惨遭灭国之难了吧！

    真是荒谬的人性，还有那荒诞的谶语！

    赤金为火，月为水，所谓水火不容，乃大凶！

    什么谶语？简直是在妖言惑众！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换一言之：赤金喻日，日月交辉，普照万苍，国泰民安，乃大吉！不是也可以这样喻意么？凶吉之兆只在人心，又何必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都归结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呢。

    恐怕，那些侥幸生存下来的不知道缘由的毓国人，至今心里还恨着这个置国家社稷于不顾的逃婚公主吧！

    谁又知，淳于善煌的命运竟是这般悲凉呢？

    心心相惜，与卿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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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1）

    楼宇里依旧传着稀疏的话语声，可门外等候的人有些急不可耐了。

    敲门声响打破了屋里的对话，苏紫月牵着幽儿的手走向门口。开门后看的第一眼便是一怔，门口站着之人竟是齐郡。

    相视的刹那她微微一笑，齐郡并未对她说什么，只是表情依旧是恭敬的。

    “我们该回去了！”

    齐郡看着苏紫月身旁显得依依不舍的幽儿，悄悄带她出来都已经有些时辰了，不能再逗留下去了。皇上还等着他们回去复命呢！

    刚刚干涸的眼眶里，顿时又集起了泪水，幽儿紧紧的反握着苏紫月的手不愿松开。

    她也想将幽儿留下来，不再回宫。可是，齐郡已经从她的手中夺过了幽儿的手，她被牵动也微微的倾了倾身。

    就在转身的霎那，她紧抓住了那一袭青衣的手臂，“幽儿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很快……”

    齐郡只是淡淡的回应，强拉着回首而望的幽儿离开了楼宇。

    不到片刻，视线就已经望不到那离去的马车身影。苏紫月缓缓走下楼，朝慕容枫的马车走去。他正双手环胸背靠在车厢上，一见到苏紫月的身影才悠悠直起身。

    见她一脸的不舍之情，慕容枫伸手欲扶她上马车，却被她绕过身去径直走上了马车。这般情形，他也只能当是分别忧伤！

    随即，马车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启动，车内车外只剩一片静默！

    思绪纷乱的苏紫月头靠在车厢上，随着马车轻轻晃动。看到幽儿与齐郡，无可避免的又想起了谨焱。一闪而过，他的面貌便又在她的脑中消失。

    ‘幽儿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很快！’

    她的问话与齐郡的回答又浮现在脑中，很快？那，又是多快？

    等到那时，幽儿回了她的身边，便带着她一起远走他国！毕竟栖身于慕容枫别院亦不是长久之计，带着这原本尊贵的身躯，一起傲游天下！

    而她内心又不由得升起一丝愧意，那是对淳于善煌的歉疚。希望借用这身躯去过平淡的生活，不要怪她不念家仇国恨！因为那毕竟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

    夜，阁楼！

    别院中许久也未听到那清冷的箫声了，今夜又再度响起。慕容枫一脸冷峻的矗立在窗前，手中的玉箫被月光影射呈现出了别样的流光溢彩。

    不同于往夜的孤寂，今夜有了佳人在一旁相伴。室内的烛光柔和的打在慕容枫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一明一暗。柔和的光盈满了苏紫月一身，映照着那张楚楚动人的脸更加的绝美。

    缓慢悠扬，尾音一收，苏紫月‘啪啪’合掌轻拍，这算是她第一次用行动表示赞赏！

    从座上起身，苏紫月举步立身于书阁前，流转的眼神最后落在了那幅字画上。“如此佳作，却悬挂于这毫不起眼的角落，恐辱没了送画之人的威誉盛名罢！”

    慕容枫握着玉箫不动声色，淡淡道：“听你此意，莫非你知道这送画之人为谁？”

    “能入得了你靖王雅阁的文笔书卷，自然不是出自一般人之手。”苏紫月伸出手摩挲着画面，“如此名贵的纸卷，怕是出自皇宫，御书房，御笔之下……对么？”

    苏紫月回首，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向她走来的慕容枫。

    “紫月果真聪颖！”

    语出之时，慕容枫也抬头看了一眼那笔锋苍劲有力的字画，寥寥几字，他的脸色却不由得掠过一丝微恙。

    “那，执御笔之手，是不是也给了你一张白玉面具？”

    眼神相交，苏紫月淡然自若，而慕容枫的眼中却是不可遏止的震惊！只一瞬，他稍作镇定，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如此说来，你已经发现藏于案桌下的白玉面具了？”。

    苏紫月忙不迭的望了望案桌，径自走过去。

    “果真是你！”当她将白玉面具拿在手中的那一刻，看着那洁白无暇的面身，有说不出的滋味在心中作涌！

    慕容枫不在别院的那一个月里，苏紫月经常听到下人们窃窃议论关于朔阳城最近发生的那些诡异奇怪的事情。诸多朝廷大臣夜晚无故被暗杀在府邸，且凶手是一个戴着白玉面具的年轻男子。苏紫月只不过是试探慕容枫，没想到他却真的承认了！

    看着苏紫月眼中的惊骇，慕容枫顿时也明白了她的心思用意。

    “紫月……”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暗杀那么多权臣？”

    十六人，已经有十六人被暗杀！在防守最坚固最安全的京城里，暗杀者如一股庞大暗涌侵袭着繁华安定的朔阳城。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堂堂北邑靖王――慕容枫！

    亡死者除第一例谏议大人有过一时轰动，后者全被下令禁言！因为正是各国使臣聚集朝都之时，更不可随意乱言。可，暗中始终有人偷偷议论，就好似别院中的下人一般。

    当苏紫月听到风声之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慕容枫！那时只是处于私心，因为他有个喜欢翻墙院的习惯！

    苏紫月紧紧的攥着白玉面具，等待着慕容枫的回答。

    许久，慕容枫才启开唇齿，一丝叹息随之溢出：“那些都是与别国私下有过秘密接触的臣子，他们的所作所为会威胁到北邑的安危！所以……我才不得不将他们除之。”

    欧阳皓未雨绸缪，防患未然，故将这等重任交给慕容枫。苏紫月权衡着其中的利害关系，眼神终是暗了下去。恐怕欧阳皓不止暗杀了他们这么简单，他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专政集权而已。他要将朝廷大权全权掌握在手中，故而号令天下无人敢不从！就像那幅字画上所写一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可是，他只要平衡权政，便可令大臣之间相互牵制，可他为何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

    正在苏紫月出神之际，慕容枫走到她的面前，从她手中取下白玉面具。

    “你要做什么？”

    苏紫月被惊回神，看着他将面具缓缓戴在脸上，遮盖了那冷峻不凡的面庞，一丝不好的预感随之袭上心头。

    “今天晚上是最后一个！”

    只听慕容枫淡淡说道，面具下的俊颜带着笑，从墨瞳之中柔柔的散发出来。

    “难道非杀他不可？”苏紫月拽住了慕容枫的手臂，颤巍巍的声音道出了她的不忍。

    “非杀不可！”慕容枫语气极为淡定，一只手附在苏紫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主宰生杀大权的他怎么可以这般漠然，视别人生命如蝼蚁！

    苏紫月心里彷徨矛盾起来，那只手也不知是该放还是该握紧。僵持着犹豫着，慕容枫握住苏紫月的手，讷讷的从他手臂上拿了下来。

    苏紫月的眼神很复杂，待慕容枫捕捉了一丝担忧之后，满足的转身而去。

    “今晚那人是谁？”

    在慕容枫掠窗而去的瞬间，苏紫月的声音在背后急切响起。

    “且听明天轰动全城的消息……”

    慕容枫如虹一跃，衣袂肆意飞扬在夜空中，墨色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寂静黑夜。唯有那张白玉面具在黯夜中散发着隐隐诡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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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2）

    夜，寂静无声！蓦地，一阵扑簌声打破了夜原有的宁静，那是一群栖息于树干的冬雀。被一个树下的黑影一惊，顿时吓的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黑色的身影有些跌跌撞撞，不过还是勉强可以支撑身体。

    一手紧捂着颤动的胸口，一手扶着墙，慕容枫艰难的往阁楼上走去。立身在雨轩阁门前，他已经开始喘气不匀了。转头一望――她竟然又忘了关前窗！慕容枫竭力一跃身，进到了暖阁之中。

    这奋力的一跃，让原本受伤的身体更加的血流不止。

    “紫月……”

    他在黑暗中慢慢向前挪步……现在的身子真的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看不见的伤口在暗趟着殷红的血，透过指隙流下，染红了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墨衫上不着痕迹的留下大片湿润。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充斥在了房间内！

    呼吸越来越紧，慕容枫虚脱的身子在房间刚掌起烛火的那一刻，便再也无力支撑，缓缓倒向了地面。

    蓦然间，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另一个柔弱的身体用力撑起。

    “慕容枫……”

    耳旁是紫月惊愕的呼唤声，与吃力的扶持声。

    紫月将他扶上了床榻，那瞬间充斥在鼻息间的浓重血腥味差点让她作呕。

    透着烛光，苏紫月看到了慕容枫一直用手捂着左胸上的伤口。顿时惊惧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来不及多问，她便往门外奔去。

    “紫月……”慕容枫孱弱的声音在背后蓦然响起，他扭着头看着只穿了一件内衫的苏紫月，吃力的睁着眼睑。“披上狐裘……不要惊动其他人！”

    苏紫月奔回了床榻，取下架上的狐裘，焦急的皱眉，望了一眼慕容枫。“我很快就回来，你坚持一会！”

    白色身影快速出了房门，直奔向那放置药品的小屋！她心里清楚的知道慕容枫受伤之事绝不能透出半点风声，以免人多嘴杂，泄漏了出去，惹来祸端。

    他暗杀过那么多朝臣，今夜……怎么会受了如此重的伤呢？

    苏紫月站在床榻前，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手里颤巍巍的拿着剪刀，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慕容枫一张脸被疼痛折磨的煞白，细密的汗遍布脸颊。看出了紫月的踌躇，他吃力的蠕动着嘴角，发出颤音：“我来教你……先把衣服……剪开！”

    苏紫月一定神，狠吸了一口气！坐在他的身边，拿着剪刀将那胸口浸湿的片片血衣剪开，褪去。白皙的皮肤已经被血染成了殷红色，鬼魅妖冶！伤口有寸余宽，却血流不止，应该伤的极深。看着慕容枫痛苦蹙眉的模样，苏紫月不再犹豫，依着他的话快速的清洗伤口，又从一大堆的药瓶中找到了止血伤药，洒在伤口上。从他身体无法遏制的颤动，她便知道这疼有多么的钻心。

    拿出纱布，苏紫月小心翼翼的扶起慕容枫，褪去全部残衫，一层一层包裹缠绕伤口，从右肩胛往左胸再固定在腰上……

    待她做完这一切，慕容枫已经疲惫的无力支撑意识。看着他平静的躺在锦被中，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苏紫月帮他拭去了嘴角不知何时流下的血迹。

    地上沿路留下了一朵朵红色的血花，可怖且诡异！屏风角落，半隐着那面白玉面具，上面溅了点点血渍；白璧已有了微瑕！

    翌日

    咚咚咚

    呃！趴在桌上的人儿，被敲门之声惊醒。一定是碧荷来拾掇屋子了！

    苏紫月立刻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面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碧荷端着洗漱木盆，冲苏紫月微微行礼，蓦然，被房间内的气味熏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苏姑娘，屋子里怎么那么重的麝香味啊？”

    苏紫月暗嘘了一口气，好在昨晚故意放置了几个麝香紫炉，熏出的麝香味儿已经盖过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碧荷刚要端着盆进入屋内，却被苏紫月拦了下来。她略显羞赧的脸上露着极不自然的笑，“昨天晚上，二爷留宿在雨轩阁，现在还没起，你不用收拾了。”

    碧荷愣愣张着嘴，定格成了0形！一回神来，便露出无比的欣喜之色。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苏姑娘终于想通了！！

    看着碧荷窃喜离去的背影，苏紫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榻上慕容枫依旧静静的躺着，面色依旧惨白。苏紫月蹙起眉目，暗自握了握袖中的小金刀。

    榻前，苏紫月小心翼翼的将碗中苦涩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到慕容枫的嘴里。

    他的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下，流入心里却变成了甜！如蜜一般的甜！

    “你为什么不问我昨晚…………”

    “伤的那么重，多休息少说话。”苏紫月淡漠的出言打断，起身端着碗走出了屏风，立身在桌前。

    之前她亲自出去抓药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一些蜚语流言！丞相府邸昨夜遇袭，府中人未有伤亡！

    只是小小的议论，她便也知道了慕容枫昨夜暗杀的是丞相彭易。之所以失手，恐怕是因为他早就有所防备。只是，究竟是怎样的高手，连慕容枫也能被伤成这样？

    照她所想，那刺入胸口的应该是把剑，如果不是偏离了心脏的要害位置，那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慕容枫说过，他是最后一个！可是这次失手就意味着打草惊蛇，丞相府必定防卫更加的森严，行事更加的小心！若真想除了他，恐怕并不容易。

    收敛了愁容，苏紫月端着置于桌上的粥走回榻前。

    “那药……你怎么弄来的？”咽下口中的粥，慕容枫探究的目光游走在苏紫月的面容上。

    如果她愣住，便是在想借口。如果发怒便是心虚！慕容枫微眯起魅眼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果然是一愣，却很短暂便开口说道：“我谎称身体不适，吩咐了碧荷几句便独自出了别院。抓了药，碧荷也只管熬药并未多问。”

    “呵呵，是么？”

    看着慕容枫那邪佞的眼神与他怪异的语气，便知道他心有猜忌。

    “是啊！”苏紫月只是淡淡回应。可她其实是拿金刀刺伤了自己的手臂，才敢去药铺抓药。她只怕朔阳城内会有人暗中盘查追问，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些当然不想说给慕容风听，唯恐让他知道她心里其实是这般关心他！

    还有之前自毁清白，也实属无奈之举！就当作是还他一点人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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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3）

    纤细的手指间，握着洁白的丝绢，苏紫月一点一点擦拭着慕容枫唇上了粥沫。

    “受了伤真好……”

    “死性不改！”放下手中的玉碗，苏紫月啐了一口。“该换药了吧！”

    “嗯！”慕容枫点点头，“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刚放上锦被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苏紫月斜睨着那扬笑的嘴脸，淡淡道：“我只是想你快点好起来，早点离开雨轩阁，时日久了难免会露馅儿！”

    “离开？……我怎么舍得呢！”慕容枫似笑非笑，盯着许是心虚所以垂着眼睑的紫月，邪魅笑道：“你今天早上不是已经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敷衍那些下人了么？就算我日日夜夜留在雨轩阁，他们也只得意会，不会揣测的！”

    苏紫月拆着纱布的手不觉一颤，早上的那番话居然让他听到了？！

    许是心里一慌，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啊……”

    蓦地，牵动了伤口，慕容枫吃痛的低呻一声。

    “活该……”苏紫月皱眉而啐，又不免瞥上他一眼。刚才是真的弄疼他了，看他剑眉深蹙，额间微微渗出了细汗。

    这一剑真够他受的了！！

    虽然恼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苏紫月还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如数拆完后，露出了墨红色的伤口，那干涸的血迹粘连着慎目的伤口，依旧还是那般骇人。

    “我的身子被你看了，也被你摸了，你可要负责喔！”

    “那你是想自己上药？……”

    被苏紫月愠怒的一问，慕容枫一怔，乖乖闭了嘴。

    上药时依旧疼痛难忍，可慕容枫却极力遏制着，眉宇间蹙起了深深的纹路。

    捣弄好一切之后，苏紫月回身重新坐到榻旁，敛容正色的问道：“你几日没有去上朝，会不会有人怀疑？”

    “我经常不上朝，他们不会在意的。”

    果真有皇上撑腰，所以如此不屑！苏紫月暗暗一叹，无奈的盯着慕容枫。

    幽冷的夜风缓慢悠扬的吹着，静谧的别院一片沉寂，唯有雨轩阁烛火幽明。

    “唉！老爷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呐！……只望王爷与未来王妃早些为慕容家添丁纳福，早些让老爷抱上孙子。”

    院中执灯屏立院中的管家望着那未泯灭的烛火与紧闭一天的阁门，连膳食也只是叫人送到门口，便退下不能打扰。一想到此，管家便忍不住莫名的欢喜。

    “紫月……紫月……”躺在榻上的慕容枫纳闷了许久才轻轻唤出声。看着她拿了狐裘却又未听见开门之声，那便是没有出去了！去外间许久了，怎么也不见她回来呢？

    “紫月……”他又略微提高了一丝嗓音，此时帘外才有了响动。撩开纱幔，掠过屏风，带着一阵清风，苏紫月来到了榻前。

    “怎么了？”淡淡的语气透出了她此时的疲惫，慕容枫蓦然间便心疼起来。原来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看她拿了狐裘，莫非是打算就在桌旁休憩？

    这不免让他想到了昨夜，在他昏迷之后，她是不是也整夜都趴在桌上睡的？

    心蓦然间像被针刺刀割一般，比那伤口还要疼上数倍！

    “被褥里有只小虫，刚才咬了我……”

    “怎么可能？”

    “真的！不信你找找，都爬到榻里边去了。”

    狐疑着，苏紫月还真的上榻绕过慕容枫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翻动起被褥来。耳旁忽的传出了笑声，苏紫月捋了捋垂落面颊的青丝，转过脸，瞪着满脸魅笑的慕容枫。

    她真的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他玩！

    正要准备绕出榻去，慕容枫忽的紧紧拽住了苏紫月的皓腕。出其不意的力道，正巧扯到了那有伤的手，她吃痛的低呼，另一只手下意识的便抚了上去。

    “紫月，你怎么了？”

    慕容枫急切之下，撑起了身，却扯动了伤口，身体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苏紫月也顾不得自己的手了，轻轻按着他的肩，叫他别动。

    “你……你的手怎么了？”一边吃痛的呻吟，一边急切的问。苏紫月的皓腕依旧紧紧攥在慕容枫的手中，想到了什么，慕容枫心里一惊，不顾动弹扯来的伤疼，伸手撩起了她紧紧捏着的衣袖。

    “你！”看着那被纱布缠了厚厚一层的伤处，慕容枫眼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是不忍，心疼，还有愠怒。

    大概他已经猜到苏紫月都做了什么！全是为了他，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傻瓜！……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苏紫月尴尬的回避着慕容枫的眼神，却被他顺势揽到了他的怀里，以一种匍匐的姿势伏在他的胸前。

    “你有伤……我……”

    感觉已经碰到慕容枫的伤口了，苏紫月欲从他怀里挣脱。

    “别动……”慕容枫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吐在她的鼻息间，“就睡在我身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当然，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想把她怎么样，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微微一动，胸前的伤口便会被牵动而后传来钻心的疼！而他只希望苏紫月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在他的身旁，感受着他的温暖，也让他感受着她的存在带给他一分安稳舒心。

    略微感觉到紫月的不安，慕容枫拥的更紧了。换来的代价却是疼痛的加剧，伤口的开裂……“别走……”

    他颤巍巍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苏紫月微怔。

    “好……我不走……你放开手，我就躺在你的身边，我不会走。”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苏紫月的语气中竟多了份宠溺，少了份以往的凌厉。

    慕容枫缓缓的松开了双手，平定了心思，苏紫月安静的挨着慕容枫而卧。耳旁却是他心疼的埋怨声：“以后不许你再做傻事了！不然，我会心疼，会难过，会内疚……”

    “我欠你那么多，还你人情是应该的！”苏紫月轻轻阖着双目，话从唇瓣缓缓溢出。

    “我不许你还！”慕容枫霸道的说着，锦被中的手探到了苏紫月附于腹上的柔荑，冷不防的将它握在了手中。“还记得我的三月之期么？”

    “……”

    苏紫月没有回话，静默却中显出了中气不足，被慕容枫拽握住的手在暗暗挣脱。慕容枫侧目看着她柔美静宜的脸庞，手却丝毫未有松动，就算用力牵动了伤口也不放开！

    听到了耳旁传来慕容枫急促的呼吸声与丝丝低呻，苏紫月默然间停滞了挣脱，只好任他紧握着。

    终于不再反斥，慕容枫接着说道：“三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我说过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若是你始终都不答应，那我只好用强了！”

    “啊！！”

    话音刚落，慕容枫突然吃痛的惨叫起来，不是胸前的伤口，而是锦被中有人的手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拧了一把，以作警示。

    就在同时，暖阁里蓦然落下了黑幕：蜡烛烧完了！

    两人这才意识到夜已经很深了！

    “快睡觉！”“快睡觉！”

    异口同声，竟是那般默契。

    暗中，紫月嘴角下意识的滑过一丝笑，身旁的慕容枫也同样掠过了笑意，缓缓阖上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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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4）

    清晨的空气有一丝冷冽，雨轩阁楼道上，惊现了多日不见的主子。院中的家奴们纷纷以眼神交流，又匆匆而过。

    廊道上迎风而驻着一道旖旎风景！慕容枫穿着白绸束身衣，描金外袍，云丝腰带上系着一块象征其高贵身份的麒麟玉佩。俊逸身影，衣袂轻飘！而被他轻轻揽靠在肩的正是一脸温婉笑意的苏紫月。

    “这只是在做戏，你最好老实的站着别动。否则……我会再让你尝尝被拧的滋味！”

    嘴角是柔美的笑容，齿间却是冷冷的话语。

    好一招‘笑里藏刀！’

    慕容枫故作一寒，想起那晚被紫月拧的低呼的情形。

    原来那女人的那双漂亮修长的手，并不只是会扇耳光，她拧人的力道可是完全体现了她手指的优势，真是出人意料的疼！！

    “我不老实吗？这几日我都很听话啊！”

    苏紫月抬眼看了看说话的慕容枫，他的嘴角明显挂着一丝戏谑魅惑的笑意。

    “站了有一会儿了，他们也看到了！进去吧！”

    苏紫月暗中做了拄杖，扶持着慕容枫进了阁内。

    刚一进阁，便传出了慕容枫吃痛的低呼。

    他颓然的倒在榻上，原本捂着胸口的手却捂在了手臂上。一脸无辜的看着狠狠拧了他一把，却又装的若无其事去拿药盒的苏紫月。

    她走到柜阁前拿出药盒，径自走回床榻前，对慕容枫楚楚可怜的眼神也视若无睹。

    “今日你自己上药吧！我要去藏书阁看看。”

    “唉！……”慕容枫一把急抓住那转身而去身影，“你走了谁帮我包扎伤口？”

    “无所不能的靖王，连个伤口也不会包扎么？”

    留下话，苏紫月头也不回的径直出了暖阁。任慕容枫在背后抱怨呼号！

    许久之后，雨轩阁响起了开门之声。

    “紫月，我错了！我真的缠不上去……”慕容枫乞饶的声音蓦然响起。

    话音刚落，门口直袭进一股冷风，慕容枫顿时提高了一丝警觉。

    有脚步声向里阁走来，却不像是苏紫月。因为她步履轻缓，很少会发出声响。

    是谁？

    当他躺进锦被中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撩动了纱幔，进到了里阁。

    修长的身形，一身墨色，头上戴着帷帽，将面容遮覆在了那黑纱之下。

    就算来人不易面貌示人，慕容枫却依旧认出了他是谁！

    “皇上？”

    他小小的震惊之后，正要起身下榻行礼！却被欧阳皓制止了。他取下帷帽，端坐于榻前。

    “枫，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慕容枫来不及顾及伤口，穿上衣衫撑坐起身子来。“已经好很多了！臣下多谢皇上关心！”

    欧阳皓点了点头，“朕今日是私下前来探望，就不必拘礼了。”

    神色严谨，慕容枫不作多说，当即禀明：“彭易早有防备，身边时刻都有高手保护…………”

    “朕都明白……丞相府禁卫森严，也真是难为你了！”欧阳皓眼神瞥过他用手捂住的左胸口，想来肯定伤的不轻！一抹淡淡的担忧之色即现于眉宇间，“五日之后，按照先祖惯例，朕要率群臣去桐山祭祀求福庇佑北邑，以保国泰明安，百姓安居乐业！到时……你也必须随朕一同前往。”

    “臣明白……五日之后，臣的伤已无大碍，皇上请放心！”

    昔日的兄弟，如今已是君臣关系。慕容枫可谓是毕恭毕敬，以前那些肆无忌惮的随心行为已经被抛之殆尽。而在欧阳皓的眼中，昔日那个玩世不恭，邪佞不羁的少年如今也已经化随和为刚刃，令他刮目！

    一时相对的缄默，若有所思的欧阳皓缓缓开口，问道：“紫月……她还好吗？”

    实则，在进阁楼之前，他的目光就木然被那一袭律动的白色背影紧紧吸附！轻盈的脚步，雪白的狐裘将那柔弱的身子裹住，一头绸般青丝垂在后背，随风轻扬…………

    那一刻，他只想冲上前去紧抓住那转角进阁楼的身影，将她拥入怀中。只是一瞬，她的背影就消失的无踪，而他明白，他现在只能继续举步往前走。

    转身而走的那一瞬间，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是永远的失去，永远也抓不住的东西！蓦然，心里一窒，疼的无声！

    “她很好……”淡淡的语气，浅浅的笑意却显得故作牵强。慕容枫明白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的，苦苦的。

    话一出口，欧阳皓想到的却是刚进门的时刻，他说的那句话，不勉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现在的他们竟是如此的亲昵？

    可，这一切，不正是他所安排的吗？那时，希望枫将紫月带走，好好保护她。

    那么，这个结果他也是早该料想的到呀……

    为何，现在他的心里会窒息般的疼，不舍，甚至是后悔……太后现在已经不能再左右他的想法了，若是为了她，这个他一生的挚爱。

    他会不会出尔反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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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5）

    凤倾城：逍遥天下056_第056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5）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启开的窗棂前，寒风肆意掠进暖阁，清冷砭骨的风拂上绝俊的面颊，拂动着随意垂落的墨发。【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一张脸因为伤口的隐隐作疼而更加的煞白，淡漠的眼眸透过窗直直的盯着那座藏书阁。除了修筑精美的楼宇以外慕容枫再也看不到任何物体，但他知道皇上已经去了那里。

    皇上没有走进阁去，因为廊道尽头隐藏着他衣袂飞扬起的一角。他只是悄悄的站在那隐秘之处望着她的身影，看着她寻找书籍时的仔细，循着字迹时的专注。

    他爱着她！从未改变，就算将她托付于他时，也是被逼无奈。

    而他也爱她！从未改变，哪怕他会反悔，会将她从他身边带走，重新回到宫中。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要怎么办？是顺从旨意，还是抗旨不遵？

    这个年轻的帝王，在下密杀令时的果断决绝，神情凌冽……让他看不到了他曾经做事的羁绊，顾虑重重。//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而现在，从太子理政到皇上亲政不足几月，便众心所归。就算丞相手中的兵权一点没有收回，他也不会有所顾及了吧！

    ………………

    “你怎么起来了？”

    倏然，耳际传来了埋怨之声，将他飘渺的思绪牵引回阁中。转回身，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苏紫月。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的！就连开门之声也未曾听到。

    “啊！”遽然短促的惊呼在他转身的霎那响起，苏紫月慌措的放下手中的一卷书籍，朝他奔来。“你的伤口………”

    那左胸的白衫上，被浸出伤口的鲜血染出了一大朵殷红色的花痕，如曼珠沙华般妖艳诡异。

    快速关上窗，苏紫月将愣愣的慕容枫拉到床榻上坐下，慌张的解开了他的外衣，出现在眼前的血迹更多了。

    慕容枫似乎都已经忘了疼，只有嘴角一抹淡淡的笑靥。

    “你不疼吗？竟还笑得出来？”解下他的内衫，苏紫月看到**裸的伤口时，手忍不住颤了起来。猛然抬起惊愕的眼眸看着慕容枫默然的脸，她又显得内疚的垂了下去。即刻转身去拿来了药盒！

    “你为什么没有包扎伤口？”她似乎是明知故问了！双手迅速的为他的伤口止血，一双美目却不敢抬起来再看他一眼。只是专注在他的伤口之上，动作极其轻柔。

    倏然，手中的动作木然停滞了。慕容枫猝不及防的低首吻住了紫月的唇瓣，尽管那双手还在为胸前的伤口止血，他还是不管不顾，只想吻她！

    有一瞬间的恍惚，苏紫月竟回应了那个柔柔的吻，主动含了一下慕容枫的唇。只是短暂的一瞬，她便醒转，推开了他微倾的身子。却触到了他的伤口，听到他吃痛的低呼，她尴尬的回神继续着刚才未完的事。

    那粉润的脸颊上已经不可避免的飞上了一抹红晕，慕容枫勾唇，笑的很有深意。一双墨瞳深邃迷离，紧紧盯着苏紫月垂下的羞赧美颜。

    而她回应他吻时的那一刻，他已经遏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这个女人，在潜移默化之下似乎被他改变了，亦或是她自己改变了自己。

    不管如何，这都表示了在她的意识下，他已经被她所接受！

    内心的狂喜，带动了胸口的起伏加剧，苏紫月也明显感觉到了他此刻的莫名激动！

    想到那个失神的吻，她便尴尬的不愿抬头。一向清傲性格的她，也会如此失态，连她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怎么了？

    处理完伤口，上好药，再小心的包扎。一切都变得轻车熟路，苏紫月让慕容枫重新躺回了榻上。这次他很听话，随紫月怎么捣弄，只要有助于恢复伤势，他便会言听计从。

    而这一切，只为了五日之后的桐山祭祀大典！！

    &^^%#凤倾城：逍遥天下056_第056章 祸福相生得卿心（5）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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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枉死之命，重生之忧（1）

    五日之后，慕容枫带着楚遗去了皇宫。在紫月的悉心照顾下，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至少外人看不出他有伤在身！

    原本是要留楚遗在紫月身边的，慕容枫随皇上去桐山祭祀，最少也要三日回程。他不放心紫月一人在别院，却被苏紫月强行将楚遗留在了他的身边，因为她其实更担心他的安全！

    连楚遗也认为跟随主子比较稳妥，他拗不过两张嘴，只好应下。

    慕容枫与楚遗前脚刚走不久，齐郡便出乎意料的来到了别院，他还带来了幽儿。

    这让苏紫月暗暗惊喜不已！

    拉着幽儿的手，她忙不迭的问着齐郡：“你不随皇上一起去祭祀么？”

    齐郡微微一怔，即刻回道：“皇上命我守卫在皇宫，有王爷在皇上身边不会有什么差池的！皇上吩咐我将幽儿送回你的身边，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我也该走了！”

    “谢谢你，齐郡……”

    看着齐郡离去的背影，苏紫月若有所思。这个少年似乎越来越拘谨恭敬，甚至让她感到陌生！

    不过，幽儿送回到了她的身边，高兴也多过疑惑！

    径自领着幽儿回了暖阁，看着小丫头脸上洋溢的兴奋笑靥，她恍如隔世！

    进到暖阁，她顺手将门反扣。拉着幽儿坐到榻上，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幽儿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而慕容枫也随行祭祀去了。

    是不是天赐良机？她终于可以带着幽儿离开这里了！

    “幽儿……”看着小丫头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她认真严谨起来，“今晚，随我离开此地好不好？”

    “离开？”幽儿似乎还未从喜悦之中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她，“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或许离开北邑国！”她的眼神笃定认真，看着幽儿木讷的神情，又不由得浮起一丝狐疑。难道幽儿不愿意随她一起走么？

    幽儿一怔，又笑着点点头，苏紫月才放心的吐出一口气！

    夜在漫长的等待中悄悄来临，苏紫月整理了一个装有日常衣物的包袱。

    她最后一次杵在窗前欣赏别院的夜景了！……静谧的月夜，心里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慕容枫。

    而此刻，心里却有莫名复杂的滋味在翻涌。是觉得欠他太多了么？……一定是的！所以……心有不忍！！

    即使觉得对不起他，即便辜负了他的一番情意，她还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

    “小姐，离开之前再喝一杯菊花茶吧，路上就没地儿泡了！”幽儿将刚泡好的热茶递上，苏紫月颔首而笑，将茶接在手中拂开茶盖，轻轻吹开茶渍鼻翼间满是清新香味，这香味让她忍不住抿上了几口。

    “走吧……”放下茶盏，拽上幽儿的手臂，紫月提上包袱向门口走去。今夜准备从后门离开，因为那里隐秘且没有守门之人，自然从那里走最好不过，也无人知晓！

    门前一刹那，伸出的手刚碰上门栓，苏紫月却突然觉得不适起来。全身的力气像被逐渐抽离一般，连包袱也拿不住，滑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她无力的回头……幽儿急忙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将她扶到桌旁坐下。此刻，苏紫月才注意到幽儿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她的表情出奇的淡定，眼神平静的骇人！

    “幽儿……”苏紫月声音很弱，因为已经无力支撑身形，就连说话也很吃力！

    听到轻唤声，幽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她抬起头与苏紫月两眼对视。苏紫月的眼眸瞬间扫过梨木桌，顿时便明白了什么……“你……你在茶水里放了东西？”

    幽儿垂下眼睑，咬咬唇：“小姐……对不起……”

    “为什么？？”苏紫月被她的道歉惊措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愣愣的看着幽儿，全身酥麻，掌着桌沿的手也在无力的颤抖着。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幽儿不住的重复，泪淌满了她的小脸。她回神，急忙将苏紫月扶到榻上，那孱弱无力的身子仿若变成了一尊木偶，任人牵拉！

    苏紫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将被褥盖在她身上的幽儿，不敢相信短短两月，这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会对她下药。在她狐疑错愕的眼眸之中，幽儿在她的面前缓缓跪下……泪一颗一颗滴落在地上溅出朵朵小水花。

    苏紫月的意识在逐渐减弱，在意识消失之前，她只想要问清楚原委。“为什么要这么做？”

    低低的哭泣声，扰着苏紫月那颗不安的心：“说！”她用尽气力低喝一声。

    幽儿抽噎着，怯生生的回道：“小姐你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因为皇上他爱你！”

    心蓦地一震，苏紫月渐渐冷下了神色，讷讷的看着幽儿。

    “所以……你就对我下药？要把我留在京城，留在离欧阳皓最近的地方？”她冷冷一笑，别人怎么对她，她不在乎。可是，幽儿跟了她两年，两人曾经相依为命！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犹如亲姐姐一般的人？

    天意！这就是天意么？

    不，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是欧阳皓让你这么做的？”愠怒不断冲击着那昏昏沉沉的大脑，苏紫月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询问道。

    幽儿没有说话，苏紫月却从不断滴落的泪珠中看出了她沉默的答案。

    记得幽儿一直就希望她能和欧阳皓在一起，从前希望，现在依旧如此！

    是欧阳皓借此在利用幽儿么？他最初将幽儿留在他身边是不是就想借她来牵制她呢？因为他知道苏紫月与幽儿情深意重，留住幽儿，苏紫月就是想走的远远的，也会因为不舍幽儿而有所顾虑。

    而现在，终于有机会一起走了，可幽儿的心已经归附于他了！

    苏紫月有些难过的闭上眼，一双美目在阖上的一瞬间，眼角处悄悄的滑落了一颗晶莹的泪珠。琉璃的光，灼烧着滑过的皮肤。

    幽儿被那样绝望的神情震惊了，她可能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是在伤害小姐，可是她却不后悔，她也不能后悔。

    “皇上他对你情深意重，心里想的一直都是你！”　就连他怀里抱着别的女人之时，心里想的依然是你！

    “沉睡的梦呓，醉酒的呢喃……念的都是‘紫月’二字！小姐…你若是真的走了！那皇上怎么办？他会伤心的！”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想的永远都那么简单。以为将她留下就可以了么？事情岂有那么简单？欧阳皓既然还对她念念不忘，那，以后他会不会再将她诏进宫？

    错乱的思绪加快了她意识消散的速度，紧阖的眼眸已经无力再撑开一丝缝隙。

    耳旁依旧是幽儿的低语声，认错声，抽噎声，依稀朦胧……

    在悄无声息中，蓦然，阁中掠过一道冷风。随风而进的是一袭黑的诡异的身影，在跪着的小丫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了她的后面。抬手猛然间横掌击在她的后颈上，短促的一声低呃，她瘫倒在了地上。

    这时，只见从门口又走进一人来。

    依旧一身诡异的夜行衣，举步上前，立在榻旁。不可遏止的恨意从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透出，那原本清丽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噼！”她狠狠的一挥掌，将那满腔的怒火化作掌掴印在昏睡中人绝美的脸上。

    一直站在背后的男子忍不住上前，阻止了她再次举臂的动作。

    “放手！”她冷冷的瞥了一眼拽着她的那只手。

    “公主……”

    “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人了，打她几巴掌又怎么样？”她突然变得恶毒起来，甩开了男子的手。“杀了她！”

    听到公主冷冷的下令，他怔在了她面前。隐在门外已经很久，他也知道床榻上的人此时的状况。可是，真正要他对她举刀的时候，他却又不忍下手了。

    “杀了她！快点！”梦姚推了他一臂，显得有些不耐。

    齐郡犹豫着，手触在了短刀柄上，却无法拔出鞘！

    “怎么？你下不了手了？”梦姚再次厉声厉色，微微动容，她弱下了声：“你带我来不就是为了帮我杀了她吗？你答应过我的啊！你为什么又不愿杀了？”

    “我……”齐郡无奈的看着梦姚，一脸的纠结。

    “皇兄就要将我远嫁大漠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因为皇兄已经知道了当初害苏紫月也有她一份，连母后也无法阻止皇兄的决定，要将她嫁到那个黄沙滚滚，荒凉无垠的大漠去。“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杀了这个女人，皇兄就没有理由将我嫁出去了，到时我让皇兄给我们赐婚，我嫁给你啊！！”

    被愠怒冲昏了头的梦姚，说着那不着实际的话。

    没错，他不该犹豫，他不要她远嫁外藩。手指一瞬间紧紧的捏住了刀柄，“嚯……”银白的短刀带着锋刃出鞘。他没有随皇上一起去祭祀，为的不就是这一刀吗？

    他以为只要她一死，皇上也就不会再为难公主了，便会改变初衷。

    “呃！”破空而下的刀锋停滞在了切入咽喉的瞬间，雪亮的刀身映出了昏睡中人那平静安然的脸，对她，他如何能下的了手？

    他终是不忍心的背过了身去，梦姚气怒至极，竟一把夺过齐郡手中的短刀，“你不动手，我自己来……今天她要是不死，我就会被皇兄远嫁到大漠去受苦！我不要……我不要……”“啊……”

    “公主……”

    齐郡疾呼的瞬间，梦姚已经挑开了锦被，眨眼的速度短刀已经刺向了那沉睡中的人。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他便眼睁睁看着千金之躯的公主手握短刀，眼神冷冽，毫不留情的刺进了苏紫月的身体！

    而，那入刀之处不偏丝毫，准确无误的刺在了胸口要害！现在，连逝去生命时，她也未能颤动一下。一点殷红的鲜血从安恬的嘴角处流下，染过下颚，颈脖……嵌入身体的刀，由原来的银白变为了赤红，恐怖冶艳！血不断涌出，从刀口边缘向外溢。

    或许，这是她第一次举刀杀人，眸中满是赤红，她顿时变得有些恐慌。畏惧着松开紧握刀柄的手，连她雪白的双手也沾染了那带着温热的红色，鬼魅的红色。她吓的踉跄倒退了几步，齐郡着急上前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该死……她该死……”惶恐占满了思绪，她喃喃疯语！

    “有人来了，快走！”

    楼道上有脚步声传出，似乎是循着声而来。齐郡慌措的揽上失魂的梦姚，从窗口掠身而逃。

    “苏姑娘……苏姑娘……”碧荷敲门唤道，“咦？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啊！怎么……？”

    碧荷又唤了许久仍没有人回应，她推了推门，没有动静。

    “咚咚咚咚……”廊道上传出她疾奔而去的脚步声。不一会她就回来了，身旁还跟着尤管家与几个家奴。

    管家上前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他只好叫人破门而入！

    碧荷与管家对眼一望，会意的点点头她便先进到了阁内。“啊…………”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暖阁，划破了诡异凄迷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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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枉死之命，重生之忧（2）

    “嘚嘚嘚……”驿道上烈马驰骋，惊的尘土飞扬，身着便服的家奴在疾风昼夜中穿行了一整夜，直到日头临空才感到桐山脚下。抬首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峦与逶迤的石道，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金玉交辉的宝殿之中，聚集百官，口中默念着祈祷的灵语。金身雕饰的北太祖塑像一脸正气，眉宇如剑，星目如炬，正身端坐在金座之上，身侧有众多侍奴侍奉，俯首帖耳。座台之下的蒲团上正跪着北太祖后裔，北邑现今的皇帝欧阳皓，而这也是离行前的最后祭拜。

    宸帝三拜九叩之后，缓缓起身，带着众官员退身出殿。殿前广场宸帝领着两道上的官员纷纷向大殿外走去，迎面疾奔来一名带刀侍卫，“启禀皇上，殿外有一名自称是靖王爷别院的家奴要求见靖王爷，说有急事禀告。”宸帝与身旁的慕容枫对望一眼，同时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慕容枫的心头。

    “带过来！”

    侍卫快速的将求见的家奴带了过来，慕容枫一眼便识出此人正是别院中的家奴。

    “小人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家奴心悸的冷汗涔涔，气息到现在还未平稳。

    “平身！”

    “王爷……”家奴惊恐的望着慕容枫，嘴里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何事？”

    “苏……苏姑娘她……”

    “她怎么了？”慕容枫暗自一惊，急声询问吞吞吐吐的家奴，欧阳皓也暗自屏气凝神。

    “苏姑娘，她遇刺了……”

    “什么？”

    “什么？”两道惊呼同时脱口，甚至脸上震惊的表情也一模一样。担心、害怕同时在两人的心里蔓延，两道身影同时如离弦之箭向殿外疾奔而去。留下众官员不知所谓，面面相觑。

    …………

    纯白色的锦帛铺天盖地，却柔软无比。踏在上面飘飘然，像行云，像流水。一个雪白色的身影驰骋云端，如一只绝艳的凤鸾翱翔天际………

    蓦然，厚厚的金色光环从她的身上溢出，海浪一般起伏着涌向苍茫大地。将那一片白茫茫瞬间变幻成了耀眼的金色，带着足以撼动山川横亘的力量，涌向无边无际的浩瀚苍岭！

    苍苍之歌，无声无息。浑浑白云，幻若幻兮。巍巍嵯峨，如泰山兮。一朝之命，何其惧兮。

    半月后

    “废物，一群废物！”

    这是来自御书房雷霆般愤怒的呵斥，欧阳皓剑眉寒目，眸光森冷。而地上正跪着一群早已吓的颤颤栗栗，魂不附体的御医。

    前几位御医因为无力救醒那位躺在王府别院的姑娘，已经被皇上处斩了。而今，他们几个依然无能为力。

    “来人，统统拖出去，斩！”

    “皇上，饶命啊！”

    御医们本能的慌措求饶，却只是徒劳。在欧阳皓暴怒的注视下，一群人被侍卫拖拽着出了御书房，求饶之声一直延到长长的廊道玉阶尽头。

    颓然的跌坐在龙椅上，欧阳皓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因为一时的慌措大意，齐郡未抽走那把留在苏紫月身体中的短刀，那曾是皇上的打赏之物，也是他的随身之物。故而，他已经被抓。现在正关押在地牢中，受尽那人间炼狱一般的苦痛折磨。

    而欧阳皓深知此事没那么简单，齐郡与紫月毫无仇怨，他为何要对她下此毒手？唯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皇妹梦姚！齐郡对公主的好，他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却不曾想他有一日会为了梦姚而伤害紫月！

    忠君更忠情，为情悖逆君！

    还有那曾经十分宠爱的妹妹，在这一刻却让他感到深深的憎恨。这比她联合母后一起伤害紫月时还要痛恨千倍，万倍……而大漠九塞国的迎亲队伍已经浩浩荡荡的出发来北邑国了，他不想再见到这个皇妹了！否则……他或许会抑制不住对她也下格杀令！就连母后为此事求情也被他禁在了承德宫，这次，他心痛的快要疯了！！

    【雨轩阁】

    暖阁之中，如往常一层不变的景象。

    慕容枫一身墨衫坐在榻前，冷峻的面容如冰雕一般，静静的守候着榻上安睡的人。

    为何有第一次奇迹，就不可再有第二次？？

    他伸出那只修长的手，握住了紫月垂在锦被上的柔荑，放在唇间轻触着。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你是神的宠儿呀！！它让你的心生长在了右边，你怎么可以忤逆它对你的眷顾？当御医诊断出这样的结果时，他是多么的惊讶！御医却再无能力将她唤醒，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那短刀深深的刺入紫月的身体，锋利无比的刀身将她的身体差点钉在了床榻上。那样狠的力道，让他无法想象那是齐郡下的手！

    他为何要杀她？找不出理由来！

    对她有如此深恶痛疾的人怕也只有欧阳梦姚了！只是齐郡已经将所有的罪责都揽下，并供认不讳！皇上下令要慢慢折磨他致死，而不痛快处决，可见皇上心里也深知此事并非他一人所为！或许他心里早已想到了主谋是谁，所以才即刻与九塞国联姻，欲将那个爱不能爱恨不能恨的人送走！

    紫月，你快醒来吧！你不是想远行吗？快醒过来吧！……只要你愿意，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从那个拾得的包袱中，他知道了紫月打算趁机离开。还从幽儿的口中得知了她对她下药之事，如果当初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巨大变故，她说什么也不会对小姐下药！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整日以泪洗面，想跪在小姐床前请罪，又觉得自己没有脸再出现在小姐面前了！她想以死谢罪，却被人拦了下来！那如潮汐来袭的悔恨，让她如折了翅坠入深谷的鸟雀，无助凄凉！

    慕容枫没有惩罚她，而只是责怪自己为何不将楚遗强行留在别院？那样，紫月就不会出事了。

    悔，如刀一寸一寸凌迟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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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枉死之命，重生之忧（3）

    “二爷，皇上诏你立刻进宫！”

    楚遗有些气喘的站在屏风后来禀，慕容枫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将紫月的手放进了被褥中。起身离榻，领着楚遗出了阁门！

    宣旨的公公焦急的等候在院中，连下人请入厅中候坐，他也连连摆手，如此心急之时哪还有心情喝茶下坐？一见靖王从楼中出来，便焦急的领着他出院门，上马车，赶往皇宫！

    “皇上，靖王已经在御书房外侯着了！”宣旨公公进殿禀告。

    欧阳皓收敛起愠怒，急迫道：“快让他进来……”

    即刻，慕容枫便匆匆踏步进入殿来。

    “臣参见皇上……”

    “快起来吧！”欧阳皓离开御座，走到了慕容枫面前，一丝不安从他的深瞳之中散出。欧阳皓将手中一直紧握的一卷明黄色锦帛递给慕容枫，“这是沧溟国发来的国书！”

    他疑惑的接过展开，细细端看。眼眸蓦然一怔，脸色不由的铁青。

    “一派胡言……紫月怎么可能是毓国的公主？毓国已经灭亡，就算是公主又与沧溟国何干？他凭什么派人来接她回沧溟国？”

    “朕听说毓国公主是不愿嫁去沧溟国私自逃跑了，所以沧溟国才一怒之下发兵攻略了毓国。而阴阳夜残肯定的说紫月是毓国公主，其用意就是指明她本是他的人！带她回沧溟国是名正言顺的。可在朕看来，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个阴谋！如果朕不同意归还公主，那沧溟国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向我北邑发兵，打着救还公主的旗号来掠夺我北邑国的疆土！”

    到那时，又免不了干戈战乱。南犯的幽蓝国战事还未平息，沧溟国又借机侵犯！欧阳皓深蹙的剑眉久久未消，如果真的与沧溟国对战，恐怕幽蓝国也会趁机大肆进攻，到时北邑岂不处在进退维谷，两面夹击之地？

    “皇上，毓国公主当年和亲也不过及笄之年，她一个娇宠的公主就算有胆子私逃，也未必能逃的出去！很显然这是当年沧溟国为了侵占富庶的毓国而故意制造的借口！而今，我们只要证明紫月不是毓国公主，他没有理由就不能轻易的发兵！”慕容枫面色一沉不觉握紧了手中的锦帛，他也深知战乱带给北邑国的将是怎样的劫难！

    御书房内顿时压抑的连空气也变得稀薄了似的，欧阳皓坐回到御座上，与慕容枫对视一眼。紫月是不是毓国公主又如何？她已经昏睡半月不见醒转，连御医也瞧不出是何原因，他急切焦虑的寝食难安！只恨不得替她受那份苦！！

    此时，忽听门外太监禀告：“皇上，沧溟国使臣覃涯觐见！”

    “朕还没有召他呢？来的这么急？”轻言一语，欧阳皓与慕容枫会意的相望：“枫，随朕一起见见这个沧溟国使臣！”

    “传沧溟国使臣觐见……”

    尖利的声音刚一落下，不急不缓的步履声便传进了御书房。来人衣冠楚楚，相貌俊朗，是一个年轻男子！！

    “沧溟国使臣覃涯拜见宸帝万岁！”

    来人很是恭谦的躬身行礼，嘴角微微带着一抹笑意。

    “平身……”

    抬起头的覃涯一眼扫过宸帝与一侧的靖王，那二者眉间隐忍的一丝愠怒，让他的笑意更加深了。

    “想必国书宸帝已经看过，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接善煌公主回沧溟国与太子殿下完婚的！”

    “覃使者，这里可没有你说的什么善煌公主！”慕容枫急迫的接话，眼神瞬间凌冽起来。

    “靖王爷，出言不可轻率喔！”覃涯转过眼看着一旁的慕容枫，这就是殿下所说的那个年轻的靖王？那，殿下画中的女人，就在他的府邸了？！

    覃涯微微笑道：“宸帝可否让我见见善煌公主？”

    当他看到太子殿下亲手所画的那个女人的画像时，他便一眼认出那是毓国的淳于善煌！殿下却不相信，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曾经可是他亲手灭的毓国，而下令暗杀淳于善煌的也是他！而今，已死的人又重新复活。怎么可能？

    可，不管她是不是淳于善煌，殿下也要她做他的女人！！所以，覃涯才利用毓国公主这一借口，来探清真假，以解他心里疑惑！！

    可一进京城，就听到被传的沸沸扬扬的王府别院遇刺一事，而被刺的人正是他要找之人。这便使得他更加急慌的想要见一见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覃使者，尽人皆知毓国早被你们沧溟国所灭，毓国公主更是下落不明，你为何如此肯定她就在朔阳城内呢？”欧阳皓眸光犀利，直直盯着覃涯。

    覃涯随即仰头一笑，言语沉稳的说道：“那听宸帝的意思，是要她一辈子沉睡下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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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枉死之命，重生之忧（4）

    欧阳皓最终还是同意了让覃涯去兰陵院，虽然他否认那是毓国公主。可覃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可以救醒紫月！半月医治无果，他不免动心让他一试。就连慕容枫也未加阻拦，默然同意。

    【兰陵院　雨轩阁】

    覃涯已经在榻前愣了许久，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淳于善煌！在她的背上有金月胎记，他只要见到那个身份的象征，便可以确认无疑。

    “你愣住半响，到底有何办法将她救醒？”

    “你愣住半响，到底有何办法将她救醒？”

    宸帝与靖王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看着略微尴尬的两人，覃涯抬抬手，“我自有医治办法，还请宸帝与靖王先回避！”

    “不行！”慕容枫抢先道，他如何放心将他一人留在阁内，他要是意图不轨那岂不是更糟？

    欧阳皓自然也是不信任这个沧溟国的使臣，只是他乃万乘之主，脸色要淡定许多。

    他们二人对这个女人的关心在意，让覃涯脸上莫名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一顿，说道：“靖王是怕我使坏害公主？公主现在已和死人无所区别，我何必要多此一举？如果二位还要继续呆在这里，那就只有让她继续睡下去了！”

    “我再说一遍，她不是什么公主，她是我的王妃！”

    慕容枫怒视着覃涯，殊不知一束冷光在他语出时震惊的望向他。那眼神如炬，甚至含了一丝愠怒。

    覃涯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早已将这些细微的表情看在了眼里。一个是北邑国的帝王，一个是北邑国的靖王，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他转头，看着榻上安睡的女人！内心蓦然升起一丝畏惧，若是太子殿下也被她迷惑至深，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一刻，他甚至不想再救她了，就让她这样沉睡一辈子吧！

    他挥袖而走，却被欧阳皓唤住。他答应即刻回避，因为他不愿就此放弃。慕容枫有所犹豫，他只好下令命他退出阁去。

    当两人一走，覃涯反扣住门，回到榻前，又看了看那张熟悉的脸。

    “公主，恕臣无礼了！”

    覃涯轻轻掀开锦被，半扶起苏紫月的身子，松动了内衫，滑到肩下，一轮金月赫然在目！！

    真的是善煌！！

    覃涯震惊的愣住，好一会才回神，将苏紫月的内衫整理好，扶她重新躺回了被褥里。

    为何她没有死？派出去暗杀的人回禀说已经将她缢死投江了啊？

    难道没死前她就跳了江，所以…………

    脑中满是疑云，覃涯定了定神，还是决定先将她救醒在说！

    只见他摸出一个羊脂小玉瓶来，打开里面盛有三颗黄白色的小药丸。

    这便是沧溟国两大镇国之宝之一的龙骨丹，而他手中的三颗是曾为沧溟国立下汗马功劳后，阴阳王赏赐的。

    龙骨是极为珍贵的药引，后来加上其他珍贵名药制成了龙骨丹。龙骨丹虽不能起死回生，却是灵物。善煌长眠不醒，又无异常，定是受刀之处血瘀未除，阻碍了身体五脉相通，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而龙骨丹便能驱除瘀血，恢复她的神志。

    覃涯取出一颗，轻轻拨开紫月的唇放了进去。

    “善煌，善煌……”片刻之后，覃涯轻轻在苏紫月的耳旁唤道。

    那如幻音之声一般的话语，袭入苏紫月的脑海中，她的睫羽开始微微颤动……

    “你，你是谁？”睁开眼的瞬间，映入她眼帘中的那张陌生面孔满是惊喜。

    “我是覃涯哥哥啊！你不记得我了么？”覃涯满眼宠溺的看着她，轻轻言语：“我是覃太师的儿子覃涯，我们从小在宫中一起长大，到你十二岁时才分开的……善煌你还记得吗？”

    善煌？苏紫月身子一震，仔细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男子。再如何看她也不会认识他，他既然叫她善煌，想必一定是认识她！！叫的如此亲昵，关系或许也不一般！

    只是听他说的那些她实在不知要如何对答，唯有微微一笑，予以否认：“你……是不是认错了！我不是善煌！”

    “你是在怪我么？怪我没有救你？……当初我随我爹去了沧溟国后，确实做了阴阳王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爹死前依然教诲我要忠君，我岂有违背的道理！善煌…你原谅覃涯哥哥好么？”

    他唤的好亲昵，语气也是那般柔腻，充满悔意的神情在眼中不断闪烁着。

    苏紫月听着那与她无关的话语，眼眸却在四周探究。还是在那熟悉的阁楼之中，温暖舒适的床榻之上。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其实，那晚齐郡与欧阳梦姚来到阁楼杀她之时，在朦胧之中发生的她一切都知晓。

    梦姚的恶掌，恶语，他们的对话，齐郡的不忍，犹豫。最后刀入了身，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贯穿身体的短刀，在血肉里散发出的砭骨寒意与割裂肉体的巨痛。血汩汩的流，像一股泉延着刀身不断往外冒着殷红的炽液……

    她怎么又活了？

    是被他所救吗？

    苏紫月将那狐疑的眼神定格在了面前的男子脸上，好陌生的一张脸，只是或许淳于善煌她认识呢？只是很抱歉，她并未留给苏紫月什么重要的记忆！！

    “我真的不认识你……”

    就让他当作她是被一刀摧毁了所有的记忆了吧！！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不过，没有什么能比穿越过去来的更为离奇荒谬了！

    覃涯的脸上无奈的划过一丝落寞，很快他便淡定了下来，微微笑道：“不认识没有关系，我叫覃涯……你呢？”

    淡淡的忧伤从语气中溢出，既然她不认识，那就再重新认识一次好了！或许她什么都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带着家国之仇而恨他。当初攻下毓国都城时，他站在城楼之上亲眼看着善煌的父王自刎谢罪！他认为是他对不起毓国的百姓，是他害的毓国人惨死战乱之中，做了亡国之奴！

    可是，是否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料到了有朝一日会亡国的这种局面？从善煌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应该就知道了吧！！只是他无能为力再去改变什么……

    苏紫月的嘴角划过一抹优美的笑，蔓延在她温润如玉的脸上，绽放出璀璨耀眼、美丽动人的娇颜来。

    “我叫苏紫月……”

    “紫月……”“紫月……”

    两道声音同时从一处发出，还有两道身影如风一般同时向床榻奔来。

    覃涯一把便被拉开了去，顿时便有种过河拆桥的愠怒在心中升起。他向外望了望，房门紧闭，他们跳窗进来的？定是因为时辰有些长了怕出什么事情，所以才跃窗而入！

    他暗自摇摇头，一个宸帝，一个靖王，竟为了她担心成这般模样！！

    一转头，他错愕的禁不住瞪眼！那个宸帝竟抢先抱住了床榻上的人！一旁的靖王显得落寞又无奈，谁叫他是君，他是臣呢！

    慕容枫看了一眼欧阳皓怀中的苏紫月，难掩一脸的失落黯然，转身默默离开了暖阁。

    杵在廊道上的他，眼神飘渺迷离……

    蓦地，身旁突然多出了一人来！覃涯瞥了他一眼，凑近身嗤笑：“靖王爷的王妃怎么会在宸帝的怀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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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枉死之命，重生之忧（5）

    “谨……皇上！”过了这么久，她竟还会失言叫错。她用那虚弱之力推着面前紧贴的胸膛，她不想让他这样抱着她！觉得太过尴尬。

    欧阳皓从那恋恋不舍的怀中放开了苏紫月，看到她清醒的那一刻，再也无法遏制内心的喜悦！只想尽快将她纳入怀中。

    苏紫月裹着锦被，轻轻挪了挪身子，与欧阳皓拉开了一点距离。

    两月不见，两人之间陌生了许多！欧阳皓也深知这一点，他正身端坐，眸中的柔情却一层不变。

    “紫月，你是不是在恨朕？”

    苏紫月一愣，他指的是什么？是利用幽儿对她下药么？还是他将梦姚之错揽于他身，错责在他？

    摇了摇头，苏紫月没有回话。连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淡漠，似乎是辜负了他那一抹深情！

    欧阳皓浅浅的一笑，笑容还是那般温柔，只是眼眸有一瞬间变幻过一丝犀利，“等朕解决了一些事宜，便即刻将你接进宫！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到你……”

    ‘进宫’二字，犹如给了她一个晴空霹雳，惊愕的不知所错！

    她不会再进宫，她根本就不喜欢眼前这个人，更别说是爱了！就算他为她扫平了宫中一切的磕磕绊绊，她也不可能再入宫的，因为那跟本就不是她能生活的地方。

    没有想到欧阳皓会如此直接，他说的一些事宜，是指将欧阳梦姚远嫁大漠之事么？

    欧阳皓见她许久不答话，顾自说道：“伤你之人朕已经让他尝尽了酷刑，最后慢慢疼痛致死。”

    在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那一丝温柔了，苏紫月惊愕的抬眼盯着他。他说的是谁？梦姚还是齐郡？……难道是齐郡？

    “不……你不能杀他！！”一思及此苏紫月惊愕的脱口。

    “为什么？”欧阳浩反诘道，如此看来，她知道是谁伤害了她？

    “齐郡是无辜的，他没有杀我，求皇上放了他！”

    祈求的目光让欧阳皓恻隐一动，随即又用那凌厉之色掩盖。

    “你不必再为他开脱，就算他是朕的心腹，朕也不会饶恕他的。”

    冷冷的眼神让苏紫月的心顿时寒了一半，谨焱已经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善良温柔的谨焱了！做了帝王，便继承了九五至尊之气，成了主宰生杀大权的屠夫！从那说话时暴戾的眼神中已经再也找不到他从前的影子了！

    可是苏紫月还是要求求他，他不能杀了齐郡，她不能看着齐郡因为欧阳梦姚而死！！

    “皇上你还未查清事实，便妄断处死齐郡，实在对他不公！”

    “朕说是他有罪，他便有罪！你不要再争执了……”

    欧阳皓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如此暴怒，这一切不是都因为她吗？爱她，而变得更害怕失去她！

    是的！他是帝王，他乃九五之尊，他承金口玉言……苏紫月哑口缄默！

    看他站起了身，以为他是要离去，他却只是愣愣的看着苏紫月，又扯回了刚才的话题！

    “五日之后，我便将你迎进宫。”

    “皇上……”苏紫月的手忍不住在暗暗颤抖，她低下颌，极其慎重的说道：“苏紫月得皇上错爱，有负圣恩！我早已是慕容枫的人，而且，我也已经答应要嫁他为妻！”

    “什么？你！”欧阳皓身子一震，隐藏在袖中的拳已经攥的咯咯作响。

    “近水楼台先得月，皇上你可听过？”苏紫月心里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她却还在继续激怒着他。她没有抬头，是怕欧阳皓会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找了一个这样的措词，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阁中弥漫着浓烈的怒意，欧阳皓是真的相信了苏紫月的话，可是，仅仅为此，他就会放弃她了吗？恐怕他不会轻易就放手的。

    “朕会下旨，封你为妃！”冷冷的丢下话，他便转身而走。

    “皇上，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不会进宫的，我只会嫁给靖王爷！”苏紫月一字一顿的说着最后一句，她不会再逃了！因为无法逃脱，就算逃了出去，如果被抓了回来，一样只有进宫！

    可是，苏紫月不知此时门外那位陌生男子是来做什么的！若是知道了，只怕是想进宫，想嫁人都难。

    覃涯可是来接她回沧溟国与太子殿下完婚的！岂能只是千里迢迢跑来喝杯喜酒就回程？

    沧溟国的使臣就在门外，而现在欧阳皓却在上演争夺大戏，是否太荒诞了些？

    他继续举步，全当没有听见苏紫月说的话。衣袂飞扬，带着愤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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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枉死之命，重生之忧（6）

    欧阳皓一走，覃涯也被逼着回了所住行馆，阁中那隐隐不安的气氛在随之消减。苏紫月着好衣衫，准备出门，还未来得及踏步出门，便见一袭墨衣早已怔在门口。看他微红的脸受了久冻的样子，似乎是已经在门口站很久了！

    恍如隔世一般，两人相视而笑。慕容枫笑的有些奇怪惊异，因为里面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苏紫月笑的尴尬羞赧，因为她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我……”

    她似乎是想辩说什么，慕容枫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径自将她揽入怀中。似乎觉得这是迟来的怀抱，慕容枫用力的抱着。“别说话好么？”只怕她一开口就变卦了，那他真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靠在慕容枫的胸膛上，苏紫月却感到好迷茫。不可避免的还有担心，担心欧阳皓真的会送来一卷圣旨，担心他与慕容枫之间的关系会受到她的影响？

    静默之下，苏紫月阖上了眼，想将那些纷乱愁云暂时抛诸脑后。放下强作的坚毅，怯弱的躲在慕容枫的怀里享受一下这一刻的安谧！

    苏紫月刚刚才苏醒，慕容枫怕她在外站着会受凉，便拥着她进了阁。

    转身而走时，有眼角余光瞥到了廊道尽头的转角处飞快的掠过一点紫色。苏紫月的嘴角轻轻蠕动了一瞬，因为她知道一定是幽儿不敢面对她，所以才偷偷的藏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她。真是一个傻丫头，她又怎么会怪她呢？错责又不在她！

    进了阁，苏紫月才想起来询问那个陌生男子的来历！慕容枫的脸色不由的一沉，连舒心的笑容也湮没在了那紧蹙的眉宇间。

    “紫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不得隐瞒！”

    “嗯！”苏紫月浅浅笑着。

    “你是不是毓国的公主淳于善煌！”慕容枫神色不安，生怕听到肯定的答复！

    苏紫月脸色有了微恙，稍纵即逝，噙着笑意淡淡说道：“不是……”

    她杵立在窗前，也不管慕容枫何故此言，她只是否认。那是一个极为遥远陌生的名字，一个亡国的公主，何须念念不忘？魂与体的交融，她只愿做她自己，从而忽略掉另一个虚无的身份。

    “怎么……？”苏紫月疑惑的转头看着慕容枫。

    “没什么，不是就好！”慕容枫上前轻轻拥住了紫月，如释重负，下颌轻抵着她的头，言道：“那人是沧溟国派来的使臣，胡乱扬言说你是毓国的公主。你可知毓国公主之事？”

    “听幽儿说起过一些，便略知一点。”　咚--咚--苏紫月的心遽然在烦乱中颤抖着。那个沧溟国的使臣似乎认得她，他以使臣的身份前来朔阳是要做什么？她随之心里一寒，因为想到了阴阳夜残，不可避免的醒目人物。他是知道什么了吗？怎么会又再唤起那可能已经遗忘的往昔？

    苏紫月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气闷，似乎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想的太多了！

    心里划过一声幽叹，她无力的靠在慕容枫的怀间。不曾想，在潜移默化下，她竟然会随他而变！！很微妙的变化，她竟慢慢将他融进了心里。从始至终，她都以为与眼前这个邪佞的男人不会有什么交集，却不想，改变其实只需要一瞬间。

    “给我说说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吧……！”

    神奇、怪异且不可思议-！这个神的宠儿果非俗物！！

    苏紫月将左手轻轻附在右边心口上，感受着重生的奇妙力量！

    她的心脏竟然长在右边？？

    难怪伤触之时，痛在其右！

    还有那个不知道用了何方法让她苏醒的人，她带着感激、敬畏和惶恐听慕容枫说了他此行的目的。也顿时明白了慕容枫为何一开口便问她是不是淳于善煌！她开始有了一丝惧怕。

    此时阁中异常的安谧，慕容枫说完那一切之后，便称要离开一会，直到垂暮之时，他才匆匆回院。

    院中的气氛何时变得这般喜庆隆重了？---绿树红花，灯笼高挂，走过的家奴婢女步履匆促。苏紫月一直呆在阁中，若不是刚才站在廊道上放眼一望，可不会发现这等烦嚣场面。

    大红灯笼如糖葫芦状在树与亭，楼与阁之间绵延开，灯笼下飘飞着锦丽的流苏，煞是好看！从灯笼上的墨迹，苏紫月看到了‘除夕’二字---今日是岁除了？一年终到头！！

    “幽儿--过来。”苏紫月从狐裘中探出手，冲廊道尽头处招招手。她知道幽儿已经躲在那里看了她许久，只是畏畏缩缩，一会探头，一会瞅眼！

    “小，小姐！”幽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犹犹豫豫的走到了苏紫月的面前。深埋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苏紫月循着她垂在身侧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幽儿显然是受惊了，鼓瞪着双眼看着身旁的小姐！整个院落都悬挂起了绚烂的灯笼纱幔，与皓月交辉出流光溢彩。斑驳的光打在苏紫月绝美的脸上，映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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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一曲绝奏情意长（1）

    幽儿似乎想道歉，却被已经预知她会这么做的苏紫月出言打断，“幽儿，还记得去年除夕夜吗？那次，我们一起包饺子，你教我做花灯，守岁时，我们一起去河边放灯许愿。那次，你差一点就掉进了河里，只为了帮我捡回那个被夜风吹灭了烛火的许愿灯。结果，它还是飘走了，融入了无光的黑河之中。”

    花灯灭了，愿望便不能实现。虽然那很迷信，却更彻底的摧毁了那寄存的无望信念！

    感觉到手中的小手在轻轻颤动，苏紫月抚了抚幽儿的头，她怕又在抹泪了，真是个傻丫头！

    “走，去看看靖王爷为除夕夜都准备了什么！”见他一直在院中来来去去，指挥上下，肯定有所准备，至少不能辜负了这纯美的夜。

    皓月星辰，火树银花，璀璨的光色在院中交相辉映，如美如幻。精美的石几上铺着深红色的锦绸，上面摆放着引人垂涎的美味佳肴。

    苏紫月坐在石几旁，身外是砭骨的寒气，内心却已经被绚烂的美夜温热了。

    看了一眼对面的慕容枫，又看了看一侧站立的那些奴婢，感觉好怪异。却又有些怜悯在这个该家人团聚的时刻，他们却不得不守候在主人的身旁，看别人风花雪月，享受美景。

    一个婢女上前来斟满了两人的酒杯，苏紫月望着杯中的玉液一愣，慕容枫却已经举起了酒杯，要与她一敬！

    见她面有难色，慕容枫轻笑着说道：“这是特制的梅花酒，醇香甘甜，不会再呛到你了！”说完便冲那一群侍候的奴婢挥挥手，随即便悉数退下。

    苏紫月听他一说这才举杯，笑着喝下。

    “除夕乃团圆之夜，为何你不陪在双亲的身边？”放下玉杯，她淡淡问道。

    慕容枫一听，竟有一些晃神。苏紫月一时未能明白，好奇的盯着他看。

    “你…你的脸怎么…怎么……”仔细看去，苏紫月才看出了他那原本俊美的脸上有些异常。确切的说是被人掴了一掌！可是，谁敢打他呀？

    慕容枫讪讪一笑，竟有些难为情！苏紫月顿时便有些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他不回王府团聚，老王爷发了怒，掌了他吧！！

    “回王府去吧！堂堂靖王总不能为了我就背负个不孝的骂名吧！”

    【靖王府】

    本是劝说慕容枫回王府与家人共享天伦，却不料被反劝着一起去了王府。

    在布置别样喜气浓重的厅堂里，苏紫月随在慕容枫身旁，对着厅中而坐的老王爷与二位夫人幽幽福身行礼之后，便置身在四周投来的打量探究的眼神之中。

    慕容枫刚要出言辩说，苏紫月却抢先迈出一步，笑言道：“如此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的除夕之夜，靖王爷特叫紫月来抚琴助兴，以庆王府和美之气，祝北邑丰年之兆。”

    原本老王爷见到慕容枫还一脸愠怒，听苏紫月一说随即笑开了，说道：“是么？枫儿！之前为父真是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只知与那些别院的歌姬女子风花雪月，没想到……呵呵呵！”

    老王爷爽朗的笑声在厅中荡漾，慕容枫却是朝苏紫月瞪了瞪眼，本是要告诉老爹他带回的是即刻要成为他儿媳的人，却不料先被紫月圆了场！他只好含含糊糊的点点头，暗中拽了拽苏紫月衣袖以示自己的不悦。

    叫人取琴之际，慕容枫被招呼着去了精美的雕花桌旁随老王爷身旁坐下。两旁则各自坐着雍容华贵的大夫人与高贵典雅的二夫人！

    “这位姑娘，让老夫看着好生眼熟啊！”老王爷忽的又将视线移到了苏紫月身上，仔细的打量着她。直在心里叹道超凡脱俗，秀丽绝美之女子。

    “妾身也觉得她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旁的大夫人跟着附和起来。

    似乎他们都不曾想起这个曾经女扮男装进王府探病的女子，二夫人没有见过，自然插不上话，只是对着她微笑。二夫人的笑容很美，一下便让苏紫月暖到了心里。

    忽见慕容枫往老王爷耳旁凑近，似要辩说什么，苏紫月急口说道：“靖王爷也说紫月很像他的一个朋友！不知以后可有机会一见呢？”

    慕容枫刚微张开嘴，却蓦地停滞了，转过眼凌厉的望着她。苏紫月笑眼迷蒙，已经读懂了慕容枫眼中的不满。

    “对对……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少年，像，真像……”老王爷感叹之际，下人已经取来了古琴，苏紫月就着琴架坐下。

    “为父不是让你请那个苏公子来府上做客么？你这小子早忘了是么？”

    “我……”

    在老王爷凌厉之声下，慕容枫显得有口难辩。一时只觉无语，他竟看不出他们原本就是一人吗？

    纤细的手指在弦上一拨，琴音即开，桌前的一家人终于转了话锋，在婉转绵延的琴音中话说着家常！

    只有慕容枫心不在焉，喝酒之时也斜眼看着兀自抚琴的苏紫月，似乎要在她的身上探出一个洞来不可！

    桌前正欢聚的兴起，却见大夫人黯然神伤起来。

    “不知傲儿在边境作战怎么样了？”慕容傲出兵作战已是数月未归，虽是偶有捷报回京，却依旧不见战捷凯旋而归。他是大夫人唯一的儿子，大夫人在这团圆之夜难免思亲。又或是，大夫人许是更嫉妒二夫人有个不羁之子，却承蒙圣恩被封为王爷，又可承欢膝下，更惹老爷倍加喜爱！

    “傲儿能谋善断，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有他在边境守卫疆土大战蛮夷，也是为靖王府争荣啊！”听到了老爷的夸奖，大夫人才有了些许笑容。

    “大哥得胜归朝之日，便是加官受禄之时，大娘你就不必伤神了！”慕容枫倒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直言暗讽。

    大夫人一听，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现在为靖王，便是王府之主。虽表面尊她，心里却是另一番意思。她也只好忍下了气，不能与他计较，有怨怒也得待傲儿回来之后再一一出这恶气！

    “姐姐担心傲儿，本是母子情系所在，枫儿说话一直如此，姐姐莫怪！还是陪老爷多喝几杯吧！！”二夫人性格温雅，只有出来打着圆场，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听着他们一家人的对话，苏紫月也觉出了端倪。知晓了慕容枫还有位大哥，且他为二夫人所生。听出他们言语不合，原来他也有这般争名夺利复杂的家室关系！

    苏紫月无心过问其中的是非曲直，径自换了首气势高昂的曲子。雄浑的曲调从指弦中溢出，响彻大厅，气冲苍穹。仿佛置身滚滚沙场，正为战场上殊死搏杀的将领摇旗击鼓打气，又为他们的英勇无畏而感到自豪。仅琴中之意也算是给了大夫人些许安慰！

    二夫人也懂音律，悄悄看了看弹琴的女子一眼，笑的越发深沉了。好一个慧颖的女子！以声化声，触动深情。

    久久之后，尾音颤，一曲终！

    “好，好，好！”大厅中蓦然响起了清脆的掌声，声源正是来自连说了几个好字的老王爷之手。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到这般激励人心的势气浑音，自然触景生情想起了种种悲欢！一旁的大夫人与二夫人也拍掌即和，慕容枫望着她一笑，眼神温柔的融入骨髓。

    “姑娘琴技甚好，又是如此温婉可人，真是叫我好生喜欢！夫人我唐突的问一句，姑娘你可有意中人了？”二夫人说完，眼中满是赞赏。

    众人可没有料到二夫人突出此言，连老王爷也惊诧的看着她。苏紫月婉然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摇摇头！而眸中即刻就映出了慕容枫漠然失望的表情来，竟让她有种想哧笑的冲动。

    似乎正合了二夫人所愿，她一笑说道：“枫儿都已二十有二，仍未娶妻纳妾，我瞧着这位姑娘便是中意！老爷，你意下如何？可觉般配？”

    二夫人一问，老王爷便满意赞许的点点头。“此女子蕙质兰心，容貌娉婷，若成我儿媳，自然老夫我甚是喜欢呐！！”

    老王爷依旧不改爽朗的性格，直言不讳。一旁的慕容枫微眯着媚眼，一副坐上观的架势！如此看来，也不用他多费口舌，看苏紫月这回如何抵的过爹娘的两张嘴？

    “老王爷，二夫人，切莫取笑紫月了。”微微颔首，苏紫月一脸的淡然自若。岂知她心里已经开始惶惶不安了！

    原来她当作了玩笑？老王爷可是个玩笑也能当真的人，而他本就看中了这个儿媳人选！这点与二夫人也算心照不宣，连大夫人也在一旁插嘴道：“枫儿才貌无双，又是靖王，难道还配不过你？”

    “紫月并非那个意思……”苏紫月有些难以辩解，蹙起了秀眉。“紫月自知身份卑微，不紫敢奢望能攀上高枝做凤凰！”

    “莫不是紫月姑娘芳心已许？”二夫人说完竟望了慕容枫一眼，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明意。

    苏紫月即刻便读懂了二夫人那抹怪异的眼神与话外弦音，二夫人怕早已觉出她与慕容枫之间有些不寻常，如此故意逼迫无非是想她亲口承认些什么！

    “婚姻乃人生大事，紫月不敢随口定夺！”

    “嗬嗬嗬……有靖王府的名声威望作后盾，紫月姑娘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二夫人步步紧逼，连老王爷也觉她今日有些异常，莫不是比他还心急的想为枫儿纳妃？

    “老王爷，大夫人，二夫人，今除夕之夜，还是不要为了这等之事折煞了美景才好！！”苏紫月径自坐下继续奏上曲子。

    她这算是在逃避么？慕容枫不解的望着她，想从她微垂的眼眸中看出什么来，却只能看到一片茫然！不禁有怒从心底升起。不是说要嫁他了么？她为何又变了态度？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乐声之中，老王爷与夫人一笑，终于停止了言论继续把酒言欢！

    “只闻琴音未免太过单调，不如叫人一同和箫吧！”二夫人突然提议。

    “也好，叫人取萧来和！”

    老王爷一声吩咐，奴仆很快便取来了玉箫。

    “不知枫儿做了靖王之后，萧技有没有荒废呢？”二夫人看了看家奴手中的玉箫，浅笑着问慕容枫。

    慕容枫一掩愠怒，会意的扬唇一笑，兀自起身拿过家奴手中的萧，和着苏紫月抚出的琴音，附唇吹奏起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苏紫月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交错的律动于萧孔之上，伴出婉转清音。深眸之中溢出的异样光彩更是柔情迷离！

    苏紫月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一眼，又埋下了头，微抿粉唇的暗笑着。

    厅中，无人不为这绝配之作而感到赏心悦目，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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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一曲绝奏情意长（2）

    曲终之后，老王爷甚是赞赏，二夫人更是喜形于色，溢于言表！连心生妒忌的大夫人也不得不暗暗赞叹这箫琴之合，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席宴终，众人去到了花园亭中，享果脯茶点，共赏晚月美夜！慕容枫趁着凄迷的月色拽上苏紫月便走向了花园另一处偏僻之地！

    苏紫月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会找她兴师问罪，只是刚一驻足只字未提，慕容枫已经一把将苏紫月拥住，顺势埋下的头循着她的唇便吻了上去。

    一手紧搂着她纤细的腰，一手环着肩，苏紫月想退身也没有一丝退路，反而被慕容枫放在她腰上的手搂着向他胸前紧贴而去。那唇瓣间诱人的齿香越发的吸引着慕容枫舌尖的进入！他轻松的撬开紫月的贝齿，触上了那抹软润，深深的吸吮着、交缠着。急促的喘息声随着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紫月羞赧轻柔的回应着，更是让他欲罢不能！顺势揽着紫月的腰滚落在那片原本青黄交接在黯夜下却显得黝黑的草地上，重重压下的身体，落下的吻越发的深，慢慢滑向脸颊，耳畔，脖颈……又再回到樱唇之上，唇舌缠绵，直至紫月快不能呼吸。她用力推了推身上的结实胸膛，慕容枫才不舍的松开了那片含着的薄唇。

    “为什么又变卦了？”略微粗重的喘息声夹着愠怒在苏紫月面前响起，慕容枫依旧保持着身体下压的姿势，让苏紫月只觉胸臆间氧气稀薄。

    她平息着迷蒙杂乱的呼吸，一轮皓月将她温柔的眼眸渲染的越发楚楚动人。唇瓣随意勾勒起一抹笑意，苏紫月看着眼睛上方的深邃墨瞳，回答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们如此的喜欢你，你大方应下不好么？非要绕那么多弯子！”慕容枫一边埋怨一边拉着苏紫月站起身来，眼眸望见了一方湖榭，牵着她的手便走了过去。

    慕容枫一坐下便揽着苏紫月的腰坐在了他腿上，将她紧紧的禁锢在了自己的双臂内。下颌枕着她的香肩，呼出的热气充斥着她的耳侧。

    苏紫月安静的坐在他的怀里，纤细的玉指缓缓滑向了紧揽腰间的那只手。第一次主动的碰上慕容枫的手，她显得犹犹豫豫。慕容枫反手便将那只柔荑握在了自己掌中，眼中尽是惊异满足。

    “我……我担心皇上他真的会下一道圣旨诏我入宫！”

    转头看着慕容枫的那双眼眸透着畏色，慕容枫却不屑的嗤笑道：“他既已知道你答应了要嫁给我，便没有理由从我身边夺走你。”

    “可他是当朝天子……”

    “他是天子固然没错，可是在对待慕容家的事，他也会有所顾虑！你既已是我的女人，而且老爷子又是如此的喜欢你这个儿媳，你认为他会轻易的让皇上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吗？”

    老王爷直来直去的脾气，还如年少之时那般执拗。曾经立下的显赫战功铸就了今日靖王府的地位！慕容枫的娘又是长公主，而慕容枫现在又是靖王，一国之君做事岂能不考虑后果？

    除非……他爱美人不爱江山！

    皓月的银光打在慕容枫冷峻的脸上，散发着隐隐压抑逼人的气息。

    苏紫月羞赧一笑，不悦道：“我可不是你的女人！”

    “你再说一遍？――”慕容枫故作森冷的语气伴着那双幽幽寒眸，凌厉的斜睨着怀中的人。

    “我不是……唔唔……”

    还不待苏紫月将话说完，慕容枫的唇便霸道的附上了那抹倔强的樱唇。

    “不许乱说――”

    迷蒙的语气如幻如梦，渲染出了无尽的暧昧之意。

    在慕容枫的强势下，她也只好用眼神讨饶。捕捉到了屈服之色，他在苏紫月的唇上狠狠吻了一口，以作警告。

    苏紫月吃痛的伸手触上了那片瞬间凉下的薄唇，慕容枫蓦然拽握住了她的皓腕，不让她的手继续轻拭唇瓣。在那留下痕迹便是他权利的象征！

    不经意间又看到了她手掌中的纹路，苏紫月也愣愣的看了他一眼，随之将眼神落在了那一条贯穿了整个手掌的断掌纹痕之上。

    “听说，有这种掌纹的人一生命运多舛，害人害已，甚至她的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又在乱说，该罚！”

    慕容枫没有再使用强吻的伎俩，而是径自将她横身抱起，苏紫月错愕的睁大了眼，还未来得及问他，便听他邪笑着吐出魅惑的话语来――“你不是说不是我的女人么？那就罚你今晚做我的女人…………”

    “不……不行……快放我下来……”苏紫月在慕容枫怀中挣扎着，他却赫然将头埋下，深邃迷离的眼眸紧盯着她眼中的羞赧与畏惧。

    “那你是要我就在这里――？？”

    “无赖……瞎说什么啊？”苏紫月啐了一口，将头偏向了一侧，“我想去河边守岁，放河灯！”

    “那就先赏后罚……”邪魅一笑，慕容枫满眼宠溺的看着怀中的苏紫月，说道：“现在正是子时初，去魏河应该还来得及。”

    语罢，慕容枫便放开了苏紫月，兀自寻着楚遗，差遣他去准备放河灯所需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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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一曲绝奏情意长（3）

    【渭河】

    隆冬寒月，冷冽的河风肆意吹着。苏紫月裹着出别院时带上的雪白狐裘，与慕容枫一起坐在铺着厚厚褥垫的河沿边，捣弄着手中的河灯。

    “你许了什么愿望？”见紫月将折叠的纸笺放如了河灯之中，慕容枫蓦地探身而来。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话音一落，她便迷惘来袭——她不是不信这些的么？怎么……这一刻却又当了真？

    渭河上，冷气氤氲，宽广的河面上铺洒着一层粼粼银波，有婆娑的树影立于河岸。紫月轻轻的将手中的红色河灯放入了水中，烛火随风雀跃，载着寄托的信念飘向苍茫的水域。

    慕容枫也将手中河灯放入了水中，随着前一盏一起漂流。

    河风肆意拂动，吹得紫月的发丝纷飞乱舞。她随手捋到耳后，随即便又被吹散。后背突然一暖，慕容枫伸手环住了她的腰，闻着她发丝上的淡淡清香，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谧。

    “啊……”寂静森冷的夜脱出一声低呼，如鹰隼折翅坠落那一瞬间的哀鸣，透出了苍凉与无助。

    “怎么了？”慕容枫转身看着惊愕的紫月。

    愣愣的，她忘了回话。慕容枫诧异的顺着她落寞暗沉的眼神望去——那顺流而下，一前一后的两盏花灯，前一盏原本闪烁的烛火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河风吹灭。

    竟又是这样的结果！

    也罢！反正她也不信邪！

    虽已暗自故作安慰，眼中那抹淡淡的失落哀伤还是无所遁形，在慕容枫的面前显露无遗。

    他俨然已经明白了，一手忽揽上苏紫月的腰间，他浅笑起来：“我有办法！”

    顿时只觉身子一轻，伴着丝丝眩晕她便临身而飞起来。其实她畏高！此高度虽也只有一丈，可她还是心虚。幸得有慕容枫紧紧搂着她！

    很快的速度，快到她来不及眨眼。慕容枫的身形压低在水面，何时他的手中竟拿出了火折子。一拨，一吹，小小的火苗便升了起来。他递到紫月的手里，一个回旋身子凌空支撑在水面，“快将它点上！”没有支力，他们可能坚持不了一会便会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所以，他可不愿发生这样的事！

    紫月似乎也懂了其中之意，接过火折子便直触上烛芯，微小的火苗又一点一点燃起了光。

    不再流连，一个急速回身，他们便落回了岸上。

    重新坐回褥垫，看着相辅相伴一同随波远去的河灯，苏紫月唏嘘感叹！

    慕容枫像变着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食盒，里面盛满了果脯与酥香点心。原来他还惦记着紫月没有吃东西呢！

    “冷吗？……”递上点心，慕容枫眼中闪着关切的光。

    苏紫月取出一个淡黄的香酥饼，径自衔上一口，也不急于回答问题。她不算是个极为矜持之人，腹中空空又有美食当前，自然会忍不住先尝上一口。

    而慕容枫长袍裹身，似乎也能感觉露肤之处侵入了丝丝寒意，苏紫月自然也是如此，甚至更觉得幽冷。

    “下雪了……”

    缭绕的冷气夹杂着豆点大小的雪花纷落而下，落在河面即刻融化成水。苏紫月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触上掌中的温热又随即化开。

    带着遏制不住的惊异，苏紫月望向慕容枫。他点点头，扬起的笑容如愈落愈盛的雪花一般弥漫在整个黯夜里。

    “瑞雪兆丰年！”苏紫月忍不住感叹一句，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眼前飘洒落下，空气中更添了一份冷意。

    慕容枫看出她不会因为冷意而就此离去，便伸手将她揽入了自己怀里。长袍一扬，便将她整个身子连同狐裘一起没入了长臂之下。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由后背升起直至头顶，慕容枫头也不回的伸手接过，将伞骨攥在掌中。没有说话，后背站着的楚遗却已经懂了主子的意思，默然的退下。

    白雪雰雰，银河漫漫，紫月蜷缩在慕容枫的怀里。这一幕静如画，美如幻，一片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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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王妃之争（1）

    翌日，被丫环唤醒已是晨出。昨夜不知不觉竟在慕容枫的怀里睡着了，连他何时带她回到王府都不知。慕容枫早早便被宣进了宫，苏紫月早膳过后便被二夫人唤了去。

    被丫环领到了一处由假山植木环绕，居高而建的闲适亭宇里。却不见二夫人的影子，只有老王爷一人坐在红木缕花的桌几前，面前是一盘待人举棋对弈的棋局。

    苏紫月福身行了礼，老王爷屏退了丫环，笑着让她坐下。

    “假借二夫人之名，紫月姑娘不会怪老夫吧？”

    或是已经看出了苏紫月的疑虑，老王爷出言作解释。苏紫月释然一笑，恭谨说道：“当然不会，老王爷您如此客气，让紫月好惶恐！”

    听罢！老王爷朗声大笑，如炬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棋盘上。

    “你不是说要老夫教你棋术么？一直也不见你来，今日不知你还是否愿意向老夫讨教呢？”

    苏紫月一听神色犹自一紧，即刻离座下跪，请罪道：“苏紫月并非有意欺瞒老王爷，还请老王爷恕罪。”没有想到老王爷早已看出了她就是一个多月前来府的苏子然，求教棋术也是那次谈话的一个内容，她都已快忘记了，老王爷居然还记得。

    老王爷惊觉一跳，急忙叫她起来。老王爷虽有些性格豪放却极为喜欢温文尔雅之辈，所以一见苏子然才会甚是欢喜。

    “老夫像是那种粗蛮野夫蛮不讲理的性格么？紫月姑娘不必惊惶！”老王爷抬手示意她拿起面前的黑子，“老夫现在教你下棋如何？”

    苏紫月看着面前一盘错乱复杂的棋局，她虽不懂，可棋盘上的黑白子之间俨然像是一盘残局。不明白为何老王爷要她举棋开始，从何落子？又该落入何处？

    见她犹豫不定，老王爷端起了一旁的茶盏，轻轻吹开茶渍啜了一口热茶。说道：“这是我刚才与二夫人下到一半的残局，黑子只有两处落子的机会，你随意落下一处让老夫为你辩解！”

    老王爷既然这样说，苏紫月只好胡乱将黑子放在了一处星位上。黑子刚落，老王爷手中的白子便落下，一口气便提走了她的几颗黑子，然后笑着叫她看现在的棋局！

    她有些不知所云的看着棋盘上的黑子白子交错纵横，老王爷随即点拨说“这不是棋局，是迷局——”

    迷局？——苏紫月一边思索一边转着美目看着棋子，若有所思，她将黑子放在了唯一觉得有空缺的天元星位上。

    蓦然，一盘棋阵赫然在目！黑子被白子处处围困，俨然走出了一步死棋。

    “紫月姑娘，你真不打算做老爷子我的儿媳？”

    老王爷突然亲切的语气，看似无关棋局的话题，顿时扰了苏紫月的心。老王爷看似豪性大意，实则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呢！她抬起头与老王爷正视，一面是老王爷如炬的目光，一面是苏紫月闪烁不定的眼神。她的心里很是矛盾，老王爷只是平静的对她微笑着，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面前有一个如此和蔼的老爷子，让从未好好享受过父爱的苏紫月也渴望得到那份慈爱。她内心是愿意的，可是她却不能——“恐怕很难……”

    “难在何处？”老王爷刚一反诘，便又自问自答起来：“老夫知道了，你就是住在别院中那位姑娘吧！遇刺之事在朔阳传的满城风雨，尽人皆知。连皇上为了你也斩杀了五名御医，还有那作乱行刺你的人也被他关于地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来皇上也十分青睐于你呢！”

    苏紫月默认不驳。

    “如此看来，要你做我的儿媳就得从皇上手中抢了！”老王爷半玩笑半认真的大笑，如炬的目光又有几分难以抵挡的锐色。

    “老王爷抬爱了，若紫月有幸做了您的儿媳，那便是天赐恩惠！只是……不知道老王爷有没有听说过沧溟国使臣此行的来意？”

    “老夫虽居深宅，对外面之事也是通晓甚多啊！朝贺之时，沧溟国太子为争舞姬之事暗中被人撺掇，我也听说了。这次沧溟国使臣匆匆赶来北邑，无非也是为你而来！”

    原来老王爷什么都知道！可他面不改色，丝毫不为诧异！果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磨砺如盾，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势！！

    “那老王爷您还能容我么？”

    如此祸水的女子，老王爷就是再喜欢就不用瞻前顾后了么？苏紫月深知这一点，就算没有沧溟国的人来搅合，要与皇上抗衡也非易事！！

    现在又来了个沧溟国，她百般思索，终于还是决定离开。

    其实老王爷不找她，她也会自己来求见的。

    “老王爷，紫月听说朝廷正在筹备粮草军饷，要运往南方边境的作战军营是么？”

    “是……枫儿也正为此事发愁呢！幽蓝国蛮夷越发猖狂，连连侵犯边境，扰的百姓不能得以安生。傲儿战函求朝廷拨足粮草军饷，以作长期备战之用。”

    老王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难掩的黯然，曾是将军的他戎马一生，深知打仗作战的艰辛，苦难。出兵贵在神速，然而要在遥远的边境打一场持久战役，对于士兵将领都是极大的精神意志磨练。

    “为何朝廷还未筹措齐备呢？”苏紫月突然显出了对战事的好奇，深追细问起来。

    “几日之内要筹足三百万石粮草，谈何容易？枫儿进宫正准备与皇上商议此事，边陲十几万士兵都是老夫的旧部，急需这批军粮。恐怕他们连除夕夜也未能好好的吃上一顿……”

    看老王爷爱兵如子的疼惜模样，苏紫月的心里也隐隐的酸涩起来。顿时又觉的有些羞愧，自己竟还想利用漕运粮草辎重的机会，混进船队离开朔阳。等到了下游在借靠岸休息的机会逃之夭夭，此想法是不是太过卑劣了？

    老王爷许是觉得说的太偏了，又转回了话题，说道：“说了这么多无关之事，紫月姑娘你还没有回答老夫你愿不愿意嫁入靖王府呢？”

    苏紫月没有想到老王爷还会再纠结此事，其中厉害关系他已知。莫非他决心要与皇上抗衡？就为了她这个未来儿媳？

    真是太过牵强的理由！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老王爷如此溺爱。

    在她犹豫彷徨之时，老王爷问起了她那个毓国公主身份之事，而她的回答依旧是否定的。至此，老王爷讲出了一段极其久远往事。——让大惑不解的苏紫月顿时恍然醒悟！

    原来，在老王爷年少之时，那时他只不过是个军中小卒。一次江边战役他伤在敌军戟下，跌落江中，不知几日之后被人从水中救起。救他之人便是当年毓国的皇后，淳于善煌的母后白婳。那时的白婳才十五岁，或是两心相惜两人互生爱慕。可惜当时的白婳已经是毓国太子妃的内定人选，她不得忤逆王命，老王爷伤好之后无奈离开了毓国回到了战场。从此以后他只有暗暗缅怀那段温情，后来有了大夫人与二夫人，他也渐渐藏匿起了那份心思。毓国被灭，他唯有黯然伤神。

    直到他看到了苏紫月第一眼，便有种相见恨晚之感！——那时她是以苏子然的身份出现，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白婳。这次她再来到王府，变成了苏紫月，老王爷见她如见当年的白婳一般，欣喜不已。虽然她们之间没有瓜葛，却睹人思旧，爱屋及乌。故而，他才一定要苏紫月做他慕容家的儿媳！

    老王爷的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苏紫月想反驳也无从说起。老王爷还开玩笑的说：“老夫已经准备好了要与皇上争夺这颗掌中之宝了！至于沧溟国的无理取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之后，老王爷又将思绪带回到了棋盘上，重新教紫月走了一步化险为夷，起死回生的活棋。

    他自己起了棋名叫——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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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王妃之争（2）

    紫月没有再回别院，而是在王府住了下来。幽儿也被管家带到了她的身边，大概是慕容枫吩咐的吧！

    苏紫月陪二夫人讨论了一整天的琴瑟旋律。而中途，住在大夫人春华院的慕容傲的一帮妻妾带着好奇甚至是鄙夷的心思来看过她。听说入住王府的女子将是未来的靖王妃，纷纷跑来探究奚落一番。苏紫月很平静的回应着她们的尖利讽刺，置若罔闻的将其统统打发！

    慕容枫回到王府已经是黄昏幕后。

    “听说，今日春华院的一帮女人来找你麻烦，你三两下就把她们打发了。不愧是我的王妃，好生厉害啊！”慕容枫一进到紫月暂时住下的阁楼，便迫不及待的将她环抱住。听他言下之意，他应该是听王爷说了什么。连看着她的眼神也似乎是在说：“还是老爹厉害！这么快便收了这个心思不定的儿媳！”

    苏紫月没有多说，伸手掸了掸落在他黑色刺绣衣袍上的雪花。一入夜便又下起了大雪，北邑地质果真有些寒冷。

    “粮草筹备的怎么样了？”她轻拂着那俊颜上微蹙的剑眉，从他一进门就未曾舒展，即便嘴上挂着刻意的笑容――结果只怕是不尽人意！

    “正在筹备之中！”慕容枫拿下苏紫月的玉手握在掌中，以笑容极力来掩饰眼中的疲乏。

    三百万石粮草对于朔阳来说几日筹集齐全，时间或许很紧，但也应该不难……为何老王爷与慕容枫都觉得困难呢？――其中之因应该在皇上！老王爷说慕容枫找皇上商议，莫非，他并不打算下拨粮草军饷？他是一国之君，自己的将领士兵正在边境苦战，急需朝廷的支援，他怎么可以不顾他们的生死呢？粮草军饷对于一个守卫国家疆土的作战大军来说就意味着生死成败，他竟如此懈怠！不禁让她怒意顿生。

    一望见慕容枫的愁目，她便又压下了愠怒，不想再为他多添新愁！

    她让幽儿送来了热腾腾的美味菜肴，伴着慕容枫坐下陪他一同用膳。

    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俊眉容颜，心底升起了恍如隔世之感！曾经那般讨厌他的邪佞不羁，一度认为他玩物丧志，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却不料，今日的他褪掉华丽的靖王衣袍，王者之风依旧隐隐的嵌在眉宇间。

    他虽不是万乘之主，却也兼济天下，心怀民众，不得不让苏紫月心生几分倾慕之意！

    而慕容枫，终于也在三月即到之期，俘虏了苏紫月的心！

    他们心照不宣的举杯相庆，膳后，两人相拥坐在廊道上欣赏着朦胧的月色与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的雪花。

    “齐郡怎么样了？”

    “生不如死……”

    听到慕容枫淡淡的回答，苏紫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眼中莫名的泛起了泪光。

    “他不该死――”纤细的手指暗暗攥紧了狐裘的绒边，她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慕容枫，“你可以救他么？”

    慕容枫摇摇头，伸手拂了拂苏紫月梨花带泪的脸庞，“我知道齐郡罪不至死，可是，折磨他致死是皇上的意思。你我都无权忤逆！”

    他是想告诉她不要妄想用她的方式去救齐郡，因为无论怎么做都是白费力气。齐郡是必死无疑，也是为了杀他灭口！

    连那些被暗杀了的官员的死因也一同归结在了他的头上，而他是皇上身边的近身侍卫，暗中又开始有人在撺掇此事是皇上指示。可是，现在无人敢胡乱声张！唯恐殃及池鱼，祸及己身。因为……皇上已经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太子殿下了！

    “我想去地牢看看他？”――或许他还不知道她没有死呢！只是，他若是看到她还活着一定又恨又恼吧！！

    “你还是别去了！你不会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的！”慕容枫说完，或是想起了什么，也暗自一颤，兀自抱紧了怀中的紫月！

    楼外的大雪依旧如绒般肆意飘飞，很快便积起了一层雪白的地毯。冰冷的空气吸入鼻翼间，微凉，又化作雾气缓缓吐出，消散于空气中。

    “昨晚，赏了你……是不是还没有罚你呢？”

    “嗯？--”

    疑惑的抬眸，映出了慕容枫邪魅的笑容与扬起的剑眉，脸上即刻升起了一丝红晕。只是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中也捕捉不到那抹羞赧！

    见他似乎有所动作，紫月慌措的挣脱着起身。还未踏出几步，便被慕容枫拽了回来，跌入他的怀里。

    “想逃么？”慕容枫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了暖阁中。门被缓缓阖上，苏紫月惊惶的在慕容枫的双臂间挣扎起来。

    “不要……放开我……”

    只是慕容枫疾步便走到了床榻旁，手轻轻一拉，狐裘的丝带便滑开。还未待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慕容枫压在了身下。

    顿时只觉身上一阵沉重，苏紫月双手慌乱的抵在慕容枫胸口。“--不……要……唔唔……”

    话还为说完，慕容枫的薄唇便霸道的吻上了她的樱唇。刚要开口说什么，慕容枫的舌尖便趁机进入，缠上了她的那处柔润。愈吻愈烈，深深的吸吮，急促的喘息声也带着隐隐霸道。他的双手不安的游走在她的胸前，落在了那处柔软之上，带着力道的揉捏着……

    “不要……”她从齿间吐出慌乱的声音来，听着却如此魅惑，更加激起了他内心的无限欲望。

    他的双手开始急促不安的褪着她胸前的衣衫，即刻露出了香肩，慕容枫顺势吻下。重重的吻，像在撕咬她的身一般！

    “不要……”苏紫月抽出手想要护住前胸，却被一只手反压在了头顶！而胸前越来越凉，最后已经看到了粉色的小衣。

    “不要啊……”话音声未落，小衣的带子已经被扯下。慕容枫吻的愈来愈疯狂，而双手也顺势而下。

    “求你了！不要……”苏紫月微弱的声音，含着莫名的委屈无力的透出齿间，眼角滑落下晶莹的泪珠来！“慕容枫，等我嫁了你……好么？求你了……”

    无力的话却刺痛了慕容枫，他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性。看到她眼角的泪痕，他忽的心疼了起来。

    “对不起……”他扯过一件衣衫包裹着她裸露的身子，眼里写满了内疚。

    她终究是他的，这样强行索要，岂不是在伤害她！！

    “我可以等――”在苏紫月唇瓣间轻轻一吻，慕容枫便起身离开了床榻。直到传出开关房门之声，苏紫月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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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王妃之争（3）

    翌日，慕容枫为了弥补昨夜的冲动之举，终是决定带紫月去了地牢。

    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心绪就特别不安。慕容枫揽住了她的肩，以作安慰。“没事吧？”

    “嗯！”会意的对望一眼，她迈开沉重的步子，继续向前走去。楚遗已在他们之前，打点好了狱卒。刚一进到那大铁门内，空气中的阵阵恶臭就让苏紫月忍不住作呕，但她还是坚持着走过一道道牢笼铁门。

    眼眸掠过那一间间关押着罪犯的地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惊恐万状的痛苦表情。不知道当她看到齐郡的模样之后，会是什么感受？

    但，这一刻已经让她惊颤不已。

    地牢所关押的罪犯都是地位最卑微的人，也是酷刑最为严厉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因为每走一步都似乎很艰难。当慕容枫骤然止步的时候，苏紫月仍没有反应过来，在她面前那潮湿腐臭的牢中关押着的便是齐郡了。

    他战战兢兢的蜷缩作一团，伤痕累累，脏乱不堪的脸上血迹斑斑，粘连着他散落的发丝，似乎都已经面目全非了。紧闭的双眼，眼窝却明显凹下，眼眶周围全是干涸的墨色血迹。――他的眼睛俨然是已经被人剜掉了！

    微微张开的嘴角处仍有丝丝殷红的血迹流出，含杂着他的唾液，流向脖颈，一遍一遍的染红他褴褛不堪的衣衫。不――那已不叫衣衫，只是片片破布而已。那微张的唇遏制不住的颤抖着，似乎有咝咝的声音，却又无法说出什么来！――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还有那全身四肢，均已被残毁，甚至连脚踝上的森森白骨也能看见。

    只是一眼，苏紫月便惊惧的瞪大了眼眸，恐惧顿时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后背一凉只觉全身毛骨悚然！她惶恐的扑进了慕容枫的怀里，泪如断线的珍珠，不停的滑落眼睑，浸湿着慕容枫的衣衫。

    此时，她连想叫齐郡一声的勇气也没有。努力压低了啜泣声，伏在慕容枫胸前的身子却不受控制的颤栗着。

    最后，慕容枫扶着几近虚脱的苏紫月出了地牢。直至临走她也没能提起勇气唤他一声，或许他根本就不愿听到她的声音！

    坐上马车，她无力的靠在慕容枫的怀里。慕容枫曾说过她不会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而现在，果真如他所说，重新选择的话她一定不会去地牢看那一眼的！

    那个不是齐郡！一定不是！！

    在看似繁华似锦的朔阳城下，竟还有那般挖人心骨，食人血肉，暗无天日的地方！仅仅那一眼，她便懂得了帝国的残暴与帝王的无情！还有那阶级统治的黑暗。

    慕容枫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也不再忍心让她更加痛苦，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拂去那脸颊上的泪水。

    而在回王府的路上，马车中的两人与驾车的楚遗，纷纷听到大街小巷中的人都在议论着一件事！那便是靖王爷要娶王妃了，甚至连王妃的名字也都知晓叫做苏紫月。比她当初遇刺还要传的沸沸扬扬，势必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靖王爷要迎娶苏紫月为王妃了！

    慕容枫露出无辜的表情先将自己除外，显然两人随即便猜出了是谁放出去的风――除了老王爷还有谁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制造舆论，避免皇上先一步下旨诏她入宫。

    回到王府，难受的心情还未平复，下午便被皇宫而来的宣旨公公重新挑起。

    皇上宣慕容枫与苏紫月一同入宫觐见。不用想也知道皇上他一定是听到了宫外的风传！

    宣旨的公公领着两人直接去了君臣议事的承议殿，进殿时却只是宣了慕容枫一人，苏紫月被留在了殿外。

    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在默然的等待了许久之后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起来。她在原地踌躇的踱步，无措的攥着纤细的手指。站在铺着大理石的长廊上，苏紫月蓦然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屏气凝神，只是想听到一点由殿内传出的话语声，怎奈，她却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剧烈心跳声。

    殿门前守候的两名太监活像两具泥尊，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更是让她感到惶然。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闯入殿内之时，大殿的门缓缓的打开了！慕容枫从里面走了出来，俊颜之上是难掩的怅惘黯然。

    苏紫月急步上前，正要开口询问，只见他对她一笑，说道：“皇上宣你进殿！”

    虽是强作欢颜，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语气中的哀伤之意。苏紫月愣愣的看着他，扬唇一笑故作淡然的点点头，转身便朝那大殿走去。

    “紫月……”慕容枫忽的拽住了她的皓腕，眼神坚定的说道：“我等你……”

    “嗯！”苏紫月微笑着点点头。

    放开手的瞬间慕容枫滑下的手指轻轻的掠过了她的衣袖，无意扯出一抹浅笑，看着她进入殿内。缓缓阖上的殿门缝隙间映出了苏紫月回头时不安的神色，从内向外，苏紫月也看到了慕容枫不舍的眼神。似乎这是永远的别离一般，让人心里感到了莫名的隐隐作痛！

    【殿内】

    “想好了么？”

    御座上再次传出欧阳皓低沉的声音来，他冷冷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苏紫月。

    她木然的僵直着身，心已经冰凉到底！从进殿起，到欧阳皓说完一番话，她的心便一点一点变冷。直至现在被冻结住，一触便会化为齑粉！

    刚进殿时，他故意寒暄了几句，苏紫月的表情却始终木然。他只好开宗明义，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诏她进宫的喻意。

    “你不是要嫁给慕容枫么？那朕就送你们一份重重的大礼！让边境十几万士兵的头颅来血染你们的喜帕如何？“”欧阳皓挑着眉，眼神忽而变得凌厉万分。“――苏紫月，你若真的嫁给慕容枫，那边境作战的粮草军饷朕绝不会拨一粒一毫。没有朕的旨意，慕容枫也休想筹集到粮草军饷。没有粮草他们就是想撤军也难，到时十几万士兵包括慕容傲在内都将死于敌军钝器之下，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与慕容枫！是他失职无能筹措不足粮草军饷，十几万士兵的亡魂将扰得他终日不安。”

    这是一国之君说出的话么？十几万士兵的性命在他眼里难道渺小如蝼蚁吗？北邑的疆土，边境的百姓竟是他用来做赌注的筹码？

    他何时开始变成了这样？眼前这个曾经在雨镇第一次遇见时，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少年。而此时却陌生到她根本认不出他是谁了！

    “既然皇上愿意拿你的子民们的性命来和我做赌注，那我岂能让皇上你失望。如此沉重的大礼既是皇上亲自恩赐，那我岂有不接之礼！”冷冷的语气从苏紫月的嘴里逼出，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已经到了泯灭良知的地步。而她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当今皇上相互威胁赌这一次！

    “好啊！既然你执意要陷慕容枫甚至靖王府一家于不忠不义之地，那朕只好奉陪到底了！到时你只要不哭着跪着来求朕绕过慕容枫一家就行！安心的去做你的靖王妃吧！”

    欧阳皓挥着宽大袖袍，语气铿锵，仿若要将每一个字都篆刻在苏紫月的心里。

    靖王府乃一门忠烈，老王爷更是先皇宠臣，二夫人还是当朝长公主。他竟也要陷害残杀？

    转身迈出的步子终于还是在那一刻停了下来，她回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御座上一派悠闲的欧阳皓。

    “丧心病狂――”一字一顿透足了愤怒与寒意！

    对于她的怒斥，欧阳皓只是轻蔑的哼笑。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苏紫月面前，犀利的眸光逼视着她那愤怒似火的双眸。

    苏紫月后退两步转身而走，蓦然，皓腕一紧她便被欧阳皓拽了回来，力道过大使她失重的跌入了他的怀间。

    “放开我！”苏紫月用力的挣扎着，扭动着，火焰般的双眸如爆发的小火山。势必焚尽眼前所有的一切事物，包括眼前这个人。

    欧阳皓只是紧紧的抱着，一丝也不愿松开，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放开我……放开我……”

    一阵胡乱争扎，欧阳皓终于没有了耐性。一把将她横身抱起，走进了纱幔珠帘之后用来休憩的内阁。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慌乱的挣扎，依旧逃不开被扔上榻的命运。欧阳皓随之压上了她的身，吻霸道的落下，和着怒意一并发泄在苏紫月身上。

    衣襟被大力撕开，毫不留情没有丝毫怜惜，她白皙的颈肩暴露了出来。同时还有那几抹吻痕也一并落入了欧阳皓的眼中！

    那昭示了暧昧的印记，在欧阳皓看着是那般刺眼，他更加愤怒疯狂的吻咬着苏紫月的脖颈与香肩。恐慌、无助的泪水，在她慌乱挣扎之间悄然落下，无声无息的没入锦被中。

    她好害怕！极力的反抗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清白！她绝不能失身于他！

    一阵恍惚，她脑中闪过一抹金光！――刀！袖中的那把小金刀！

    她慌措的摸索着袖管，身子上的欧阳皓已经被欲望迷失，只想要即刻得到身下之人的身子，而那只手已经开始不安的扯着她的裙子。

    “不……不要……放开我……”

    一声声的嘶喊，苏紫月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把冰凉的利器。她拔了刀鞘，对着欧阳皓半俯的胸口刺了去。惶恐的紧握着刀柄，苏紫月看着欧阳皓痛苦的低呼一声，起了身。整个小小的刀身都没入了他的胸口，在他起身的瞬间又退了出来。只因她握的太紧，拔出也只在那不经意之间毫不费力。

    “你……你真这么狠心？”欧阳皓一手捂住胸前血流潺潺的伤口，无力的靠在了榻旁。

    苏紫月慌乱的拉拢衣衫，跌跌撞撞的逃下了床榻。

    “回答我！”欧阳皓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颤抖着身子也不去管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是你逼我的！”苏紫月站定身，迅速的举起的手中的金刀对着自己颈间，“我知道行刺皇上乃灭族大罪，我苏紫月只有孤身一人，那便唯有自刎谢罪！”

    凌厉的决心在眸种闪烁，苏紫月抹动了手腕。

    “住手！”

    欧阳皓大喝一声，已经顾不得伤口，身影快若箭矢的跃到了苏紫月的面前。在金刀即将没进白皙的颈间时紧紧的握住了她的皓腕！

    同时，内阁的门嘭的惊响一声被打开来，瞬间抢身而来一名侍卫模样的男子。

    那便是欧阳皓的近身左侍卫良季！他见状惊恐一震，即刻夺下苏紫月手中的金刀，将她擒于他的手下。

    “胆敢行刺皇上，看我不杀了你！”

    “住手！”欧阳皓竭力大喝，踉跄的跌坐在脚踏旁！

    “皇上――她是刺……”

    “住口！”欧阳皓紧捂住胸口，眼神凌厉的盯着良季，“放开她！朕叫你放开她！”

    良季无奈的松开手，将她一把推到在地！

    “走……”欧阳皓摸出腰间的一块金牌，费力的扔在了苏紫月的面前。

    她愣了一愣拾起了那块带着血印的金牌，跌跌撞撞的起身。

    “放她走！”见良季妄想阻拦，欧阳皓又朝他大喝一声。

    良季不敢忤逆主命，也只好看着刺客从他的身边疾步走过，出门离去！

    她走得那样决绝，就连怜悯的一眼也不曾留给他，胸口在流血，心口却在泣血！

    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中却透着无奈，透着悲凉。

    “今日之事如有一字传出去，格杀勿论！”

    “是……”

    “去把皇后给朕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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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王妃之争（4）

    不知不觉，已是夜幕笼垂，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苏紫月出殿后，原本内心无助惶然，渴望在殿外可以见到慕容枫。可是，灯火明亮流光溢彩的长廊上却空空如也，只有飒飒凉风从长长的廊道上呼啸而过贯穿她的身子。

    手中的金牌倏然膈到了皮肤，她缓缓拿起，擦掉了上面的血迹。紧紧握了握手中金牌，她左顾右盼的向宫门方向奔去。

    一路上，她也没有看到慕容枫的身影，因为有手中令牌，她通行无阻的到达了宫门口。守卫宫门的侍卫拦下了急慌的苏紫月，一见到她亮出手中的金牌，吓得齐跪在地，高呼万岁。即刻便打开了宫门放苏紫月出了皇宫！

    站在巍峨壮观却显得寂寥的宫门龙形石雕前，苏紫月感到心酸不已。慕容枫不是说要等她的么？为何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名委屈的泪水，带着灼热滚落眼睑。她抬手轻轻拂过那湿润的脸颊，平息着烦乱的心――冷风无情的袭来，她忍不住打颤。刚才惶恐的只顾离开，连狐裘也忘记拿了！双手不禁环上了双臂，她颤巍巍的迈开了步子……

    “紫月……”

    惊讶之声由身侧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禁一震，蓦地转过头去。

    湿润的眸中只见慕容枫朝她疾奔而来，就快到她面前时，本以为她会不顾一切的扑进那个怀抱，可她却连连后退着，嘴里愤愤的质问道：“你为何将我一个人留在皇宫里？”

    可，既然问了，她却又不想听到他的答案和解释，径自转身悻悻而走。

    “紫月……”慕容枫疾步追了上去，从背后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放开我……”苏紫月用力挣扎着，这一次她毫不费力的就从慕容枫的怀里挣脱――是因为他的底气不足，觉得有愧于她么？所以才会变得一时无措！

    “原来你们都一样，爱的只是这副绝美的皮囊。”失落的背影向前继续走着，冰冷的语气从齿间吐出，缥缈的仿若一阵烟雾，除了寒意就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气息！

    “紫月……不是的！我爱你！我爱那个性格清傲的你！我爱那个娇羞可爱的你！我爱那个聪明慧颖又糊涂透顶的你！”…………纷扬的大雪在那一句真切的表白之后，悄然落下。苏紫月怔怔的站在原地，任雪花飘洒在她绸般的青丝之间，单薄的身子之上。良久之后，她终于转过身来，白色的雪幕阻挡了相视的眼眸，而那片柔情暖意却已经融入了对方的眼里。

    他说出了心底的爱，第一次…向她表白！他似乎从来也不曾说过爱她……

    苏紫月定格在原地，湿润的眼眸中是慕容枫向她翩然走来的样子！他用自己宽大的长袍将受了冻瑟瑟发抖的孱弱身子紧紧裹在了自己胸前，“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了！”

    当欧阳皓拿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威胁他的时候，他已知道欧阳皓同样也会借此来威胁苏紫月！而他以为……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答应欧阳皓，从而离开他，永远的离开。

    翌日，一纸朝廷檄文顿时轰动了整个朔阳城，惶惶不安扰的城内百姓一片喧腾。

    昨夜，当朝的彭皇后竟然在皇上的承议殿拔刀行刺了皇上，皇上左胸受刀伤势不轻。皇后当场被闻声闯入殿内的侍卫拿下，经逼问，竟是受了当朝丞相兼国丈的彭易所指使！丞相与别国私下勾结，卖主求荣。一家一百三十余口人，连夜被抓入狱。而丞相彭易狗急跳墙，公然反抗被禁军总管就地正法！

    檄文内容让人直叫唏嘘！

    苏紫月站在阁楼廊道上，摸了摸空荡荡的袖管，一股砭骨凉意由脚底直窜脑部神经。

    ――果真是九五至尊，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绝佳机会！可怜的皇后，可怜的一个女人！或许也有她的过错在内吧！可是她也是无奈被逼的！

    禁军如此草率匆忙的便将丞相正法，恐怕其中另有内情，亦或是根本就是受了某人的旨意故意将其杀之！

    而檄文的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了，位高权重的丞相还是国丈大人，何以为了荣华富贵而犯上作乱？

    高处不胜寒！权高畏主啊！

    皇后即日便被废还打入了天牢，丞相府中的一大家人也受了牵连，关押、流放、为奴为仆――隔日丞相府便被侍郎大人奉命查抄！

    三日后，慕容枫却获得了圣令筹备齐全了三百万石粮草军饷，由万人士军分三批陆续漕运送去边境。

    皇上为何又暗中应允了援送粮饷之事？他前后态度犹如云泥之别，让苏紫月顿时惶惶不已！真是揣摩不透……

    这几日，她已携幽儿回到了兰陵院！不为别的，只因慕容枫将在十五元宵之日迎娶她进王府做他的王妃！算来离大喜之日也还有八天，她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与期待并存心底的还有隐隐的不安，若有若无的惶然！

    这一日，朔阳城内热闹非凡，因为来自大漠草原上的九塞国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使进了朔阳城。此次出城相迎的是新上任的丞相大人与御史大夫，而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丰厚聘礼足以显示出了九塞国的无尽诚意！似乎为了娶到北邑国的一位公主就是倾尽国力也在所不惜！千匹良驹，千匹上等的猞猁裘，珍贵的鹿茸羚牦角，还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装满了数车厢。

    九塞国同时也送来了一位漂亮的公主，以互相联姻的方式缔结为更稳固的友邦之交！数日之后，亲自来迎接新娘的九塞国太子便会带着北邑的梦姚公主返回九塞国完婚！

    一连几日的宁静让苏紫月有些不适应，慕容枫忙完粮草之事，便是筹备与紫月的婚事，他已经数日没有去兰陵院看过她了！

    而苏紫月身边除了幽儿与碧荷之外，寸步不离的便是楚遗了。这是慕容枫的交代，有楚遗在她身边他才会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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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王妃之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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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王府命人送来了一个金色的锦箱。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打开一瞧，一件极其漂亮的猞猁裘赫然映入眼帘。幽儿随即拿出呈于苏紫月的面前，手指一触上便顺滑柔软，舒适暖和。还伴有阵阵芳香，似乎是不知名的花香味――味香而不馥，淡雅舒适。

    “是九塞国的贡礼么？”闻着裘上引人的香味，苏紫月转头看着身旁站着的楚遗。虽然她未亲眼见到，可她猜想这特殊的花香味应该是来自大漠草原之上。

    “是”楚遗意外的点点头。

    “刚刚送来的贡礼这么快王府就得赏了？”苏紫月垂首看着猞猁裘，喃喃一句。

    “是的苏姑娘，靖王府一直就深受圣宠！”楚遗不紧不慢的回答。

    “有好几日未见慕容枫了，想必这几日他一定是手忙脚乱，楚遗你代我去王府看看他吧！”放下手中的裘袍，苏紫月不经意的抬头，却见楚遗有些犹豫。

    知道他是受命在身，不敢擅自离开。【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苏紫月也不想为难他，轻言道：“我是怕他忙坏了身体，你只要悄悄的看看他就好！”

    苏紫月露出难得的渴望眼神，楚遗顿时便宠辱受惊一般，应承一声惶惶离去。

    “碧荷！”见楚遗一走，苏紫月顿时收敛起了容颜，唤了一声便向雨轩阁走去。

    碧荷一顿，眼中闪烁着不安的神情看了幽儿一眼，幽儿却只是迷糊的拽上她的手臂就跟着去了雨轩阁！

    暖阁内，苏紫月端坐在榻前，幽儿站在她的侧旁，而面前站着的是显得有些惶然的碧荷。

    看她不安的绞着手指，就知道一定隐瞒了什么事！

    苏紫月神情缓和，一脸平静道：“这几日怎么不见院中家奴丫环议论琐事了？是不是有人禁令过什么？”

    一向喜好乐道闲事的一帮家奴，突然之间连话也很少说了，这不奇怪么？九塞国带来的那轰动京城的聘礼就足以让他们喋喋不休好几日的，却也同样沉默无言，甚至有时还故意避开话题。

    几日之后便是她的大婚之日，她不想出去抛头露面。楚遗一来别院，他们就都不敢说话了，所以她今日故意找借口支开了他，想问些外面的情况。

    “没……没有……”语罢，碧荷却惊若寒蝉的跪了下去。

    看她那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不是撒谎的料子。

    “既然没有，你紧张什么？”苏紫月依旧笑笑。

    “碧荷，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和小姐！有什么就快说啊？”幽儿在一旁都看的急的催促起来。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出去看看，也听听别人都再说些什么？”苏紫月起身往阁外走去，一直垂着头的碧荷却急忙的唤住了她，“苏姑娘，您别去……我说――”

    “起来说吧！”苏紫月重新坐回榻上，碧荷缓缓的站起身，眼神依旧闪烁不定。

    又是一番嗫嚅，她终于开口说道：“奴婢听说，九塞国送来聘礼时，也将他们九塞国的萱璃公主送来了朔阳，以相互和亲联姻作为两国交好之意！而那萱璃公主在朝殿上居然看上了二爷，也不怕王公大臣们笑话竟执意要皇上将她赐给二爷！”

    大漠的女子果真性情豪放，性格爽快。苏紫月面色随之一黯，却还是让碧荷继续说下去！

    “皇上极为为难，知道二爷即将大婚，却还是答应了！”碧荷怯生生的哑下声，连公主都已经住在了王府里的话也没敢再说出来。若是说了岂不是更乱么？瞧着苏姑娘的脸色都变了！

    就算她不说，苏紫月也能猜的到结果。只是，皇上真的觉得为难吗？

    虽然他似乎已经不再阻止她与慕容枫成婚，可是有些事情总让她觉得有些异常！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随我去王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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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误会

    喧嚣热闹的靖王府一片沸反盈天之势，从上至下，由里而外，无一处不拾掇的干净无尘。虽然还有五日才是靖王爷的大婚之日，可是王府内早就一片欢腾了。

    整个王府由四座庞大的院落与三大园林组成――春华院、流萤院、啸林院、仲景院。春华院修筑的最宏伟壮大是大夫人及慕容傲妻妾所住。

    流萤院是二夫人所住，因为她有长公主身份，当初封王时又亏欠于她，便独拥一院。

    啸林院是慕容枫的主院，这次他为了婚事更是将其装扮的别致素雅，唯美不俗！

    仲景院则是客院，其余三园便交错纵横的点饰在院中院后，呈现出一派不凡之境！

    老王爷与二夫人正是欢喜之余，却也隐隐担心着。那张喜颜上暗暗藏着对九塞国公主的不悦，却又只能暂时隐忍。毕竟是皇上亲自赏赐，虽然枫儿并不愿接受，那公主却执意要嫁进王府。连做妾她也愿意，弄的九塞国使臣无不尴尬与暗怒，无奈之下靖王也只好将公主带回王府。

    九塞国迎亲使臣连公主的婚宴也未来得及参加便匆匆返回了大漠草原，可见他们似乎对公主的选择也无可奈何！

    迎亲使臣一走，他们便只顾准备元宵之日靖王爷与苏紫月的婚事，不再顾及什么九塞国公主之事了。毕竟是她自己愿意做妾的！娶妃自然也没她什么事，到时只怕让不让她为妾还要看慕容枫的意思吧！！

    对于婚宴，所有大小事宜慕容枫都一一过问，事必躬亲的精神也值得感动！！

    只是在他身边随时都跟着那个萱璃公主，几日下来已让他极为不耐烦！

    即便是他冷淡的态度，暴戾的语气，厌恶的表情她也毫不畏惧。整日的笑脸相对，可谓死皮赖脸，比起曾经的他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小生长在大漠草原，性格豪放的她真的不懂什么是所谓的礼义廉耻！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便会极力去夺取。

    而萱璃公主远嫁他国，竟连一个陪嫁侍女也没有，不免让人唏嘘怀疑。――这公主莫不是不受大漠百姓的喜爱？否则怎么会就此扔下她不管了？

    而此时――

    “我再说一遍，别再碰房间内的东西！”慕容枫暴怒的低吼声在房间内传开，而，面前的萱璃公主却充耳不闻，四下游荡的美目最后定格在妆台前那柄精美的玉如意上。

    “哇……这柄如意好漂亮啊！”她惊奇的从架上拿了起来，在手中摩挲，眼中满是喜爱之意。

    “立刻给我放下！”一股噬心的寒意随着扫过来的眼眸一并停在她的手上。

    接连几日都是冷冰冰的态度，已让她有些习惯了。萱璃满不在乎的拿着玉如意继续把玩在手中，甚至还转身跑出了门外。俨然是对这玉如意爱不释手了！

    慕容枫不耐烦的追了出去，几日被迫的相处，他已知道那位萱璃公主可是有一些功夫在身的。

    楼道上，萱璃被慕容枫拦了下来。他一手擒着她的手臂，一手便去夺那柄如意，只是那萱璃总是能快速的躲过那只向她探来的修长手臂。

    “给我！”

    慕容枫已经不耐烦起来，萱璃却笑的极为开心。

    “嗬嗬嗬……”两人继续争夺，在不可避免的肌肤触碰下，萱璃笑声爽朗，响彻院阁！

    你争我夺的场面犹如两个嬉戏的情人。

    而这一幕，正被站在楼下青石小径上的人看在眼里。她原本微沉的脸色顿时更加的难堪，厌烦的转过头，将身子隐到了绿丛的后面。

    “小姐，这……”身侧的丫环有些不敢相信的瞥着阁楼上的两人。

    “走吧！回别院”苏紫月说完径自踏步离去，不愿再多看那楼道一眼。

    这就走了？幽儿暗自恼怒――不能给他一巴掌，难道也该说他几句以解心里之怒吗？小姐竟就这样淡漠的走了！！

    再次远远的恨了几眼，幽儿追着苏紫月的脚步而去。

    两人急匆匆的出了王府，苏紫月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让随后坐在她身侧的幽儿很是不安！

    小姐缄默无言，却是在暗自伤神。

    默然间，马车驶向了回院的路上。

    微微摇晃的马车里，苏紫月闭着眼，脑中却全是楼道上嬉戏的身影与欢乐的笑声。

    恍惚之间，让她隐隐怀疑那正在准备的婚宴不是为了迎娶她，而是为了迎娶那个九塞国的公主为妃。

    一股酸涩如潮般涌向了心里，充斥着那敏感的神经。她无力的靠在车厢里，心里的失落让她整个人提不起精神来。

    “小姐――”幽儿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她摆着手，示意她禁止往下说。因为她不想听，哪怕只是安慰的话！

    幽儿看着合着眼掩饰了内心酸痛的苏紫月，默默心疼起来。可是又不让她说话，她只能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此时，正穿梭在街道间的马车，忽的停了下来。

    帷幔之外，似乎有人有意拦下了马车。

    “苏姑娘，属下奉了覃涯大人之命前来恭请你一叙！”

    帘外传出恭敬低沉的声音，苏紫月撩开帷幔一角，看到了马车旁站着一个着了便衣的男子，低头颔首毕恭毕敬。

    身旁的幽儿畏惧的看着苏紫月，却见她点头默许了！马车随即便掉转了方向，随着男子的指引而去。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避又如何避的开呢？而且，现在鲜活的生命不正是他给予的吗？于情于理，也该去答谢一番。虽然她知道此行可能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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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犹似故人来

    慕容枫费了好大功夫，最后唯有点住萱璃的穴道才将玉如意从她的手中夺回。重新放归原位后，他也不管楼道上姿势怪异被他定住的人，锁上房门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阁楼。

    这个女人实在惹的他心烦意乱，她喜欢他，他拿她没有办法。她要死要活的跟着他，他也无可奈何。可是这个女人休想嫁进王府，就算她要为妾他也不可能会娶她的！哪怕是皇上亲自下令！只是皇上恐怕也不会为了一个不被九塞国所重视的公主而与他再起矛盾吧。

    他顿了顿，吐出胸中烦闷的气息，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慕容枫疾风一般掠过前院，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恍惚不定的视线中。

    “楚遗！”看清那个身影之后，慕容枫有些愠怒的唤住颔着首显得心不在焉的那个向大门口走去的人，“你怎么在王府里？不是叫你呆在别院么？”

    楚遗顿身，小小的一惊之后走到了慕容枫的面前，颔首回禀：“二爷，苏姑娘说好几日没有见你了，所以差我来看看您！”出声之余他的神色却尤为不安，自然不是怕受到主子的责骂，而是刚才他被老王爷叫去问话后，一出来便听到下人说刚刚苏姑娘已经来过，可是又匆匆忙忙的走了！看到主子的反应，他应该还不知道此事吧！

    “那你快回去吧！记着，这几日别让她出别院的大门。”慕容枫冲楚遗挥挥手，便转身走了。

    “二爷！”楚遗在身后急忙唤住，几步追上了前去，吞吞吐吐的禀说道：“刚才我听下人说，苏……苏姑娘已经来过王府了！”

    “什么？来过了？”慕容枫当下便顿愕住，她来过了为何他没有见到她？――刚才？？难道…………

    慕容枫一震，顿时便明白了什么，已来不及训斥楚遗，疾步便向王府外奔了出去。

    自知犯了错的楚遗也紧随着那急躁的身影追了出去。

    慕容枫急匆匆的回到别院，却是一片清幽！自从苏紫月来到别院，这里就清幽惯了。只是这时却未能见到她，一问碧荷才知道她携幽儿出去了还未回来。

    顿时他又气又恼，狠狠的训斥了楚遗与碧荷一番。即刻派人四处去寻找。而他自己也停坐不下片刻，焦急的出了别院。

    【茶楼雅阁】

    这是城中的一处茶楼，楼外一片喧嚣，楼上的雅阁中却平静安谧。含着暖意的璀璨阳光投射进雅间，舒适淡雅的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茶桌前，静默的对坐着一白一褐两个身影。

    白衣的苏紫月看着面前一派悠闲兀自泡茶的覃涯，从进门到现在两人还未说过一句话呢。

    他的眼眸深邃的让人无法看透在那层苍茫的隔膜之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颜色！而她已经用她最为淡定的心情来面对他的沉默，面前此人只给她一种深藏不露的心思，更是无法揣摩！

    “好了！”覃涯拿起茶壶，先斟满了面前的紫砂小杯，双手递到苏紫月的面前。“品上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怔了怔，接在了手中。那样自若的语气俨然像是两个相识旧友一般，恍惚之间，仿佛面前坐着的就是相识多年的亲密旧友。

    看她轻轻抿着杯中香茗，他自顾自的说道起来：“小的时候，我经常偷跑去你的内殿给你泡茶喝，有好几次都被你身边的宫女嬷嬷捉到，要不是我爹的名声威摄宫里宫外，怕不知道会挨上多少次罚呢？”

    覃涯缅怀着快乐的往昔，嘴角情不自禁的挂上了一抹腼腆的笑意。

    虽然他说的这些苏紫月都不可能会有记忆，她却还是跟着浅笑起来。唇上那抹优美的笑容，如沐浴春风一般和煦温暖。

    “茶的味道怎么样？许多年没有给你泡过了，不知你还会不会识得这个味道？”他问的似乎很有深意，然而，苏紫月又怎么会品出这个陌生的熟悉味道呢？她只有抱歉的一笑，“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我们不是已经重新认识过了么？那不妨，我再重申一遍，我叫苏紫月！”

    “一个名字而已，不必仅此纠结吧！”覃涯说笑似的开口，看着她的眼神又多出了一丝怜惜的温柔。“我已经恭候你很多日了，你一直也不曾来找我，所以今日只好派人去请你了！那个时候，只要你一不高兴就会来找我，你的心事我几乎全都知道！”

    他依旧把她当作善煌来看待，说着她原本的记忆，却又是她没有的记忆。那样毋庸置疑的语气与眉宇间不容藏匿的自信，让人无法悖逆他那淡定的眼神与语气。

    听他的言下之意，便是看出了她隐忍在内心的那份烦心意乱。

    苏紫月随之便是一愣，怕是九塞国公主一事，她是全城中知道最晚的一个人。

    她不知道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还要持续多久，可是她却不愿说出口，尤其面对的是一个带着隐隐不安全的陌生人。

    见她默默然，覃涯却笑出了声来。“善煌，你真的变了许多！几年不见，你果真是长大了！”听着他的语气，全然不像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年岁的少年的说话语气。如此的成熟稳重，少年老成！

    苏紫月无可辩驳，却也不会承认什么，始终保持着中立模糊的状态！

    有时，糊涂是逃避解决一个不想表明态度的话题的最好的办法，尤其是坐在面前的还是一个精明之人。

    蓦然，一个瞬间引发的问题不得不让她深思一番。

    他为何如此肯定她就是淳于善煌呢？语句间从不离这个定论！

    莫非与她被救一事有关联？而，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就是那个胎记。幽儿曾说过，毓国人几乎人人都知道淳于善煌的身上有个金月胎记。那这个人与善煌从小就亲密无间，理应也该知道！

    如此想来，唯一能让他笃定的相信她就是善煌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已经看过了她的后背！

    想到此，她的心猛然一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覃涯大人救回苏紫月一命，苏紫月感激不尽，日后我必备大礼，还以恩情！”她忙不迭的转开了话题，认真的说道。

    覃涯对于她的报恩之言显得漠不关心，不紧不慢的拿起面前的那杯茶啜上一口，“为何不像以前一样，叫我覃涯哥哥呢？”他依旧很钟爱这个亲昵的称谓，尽管已经物是人非，他依旧还是喜欢！

    苏紫月轻声嗤笑，他每说一句都想要逼她承认自己就是淳于善煌，还真是费尽心思。

    “一个称呼而已，覃涯大人又何须纠结于此呢？随意不是更好，你叫我紫月，我便叫你覃涯。”

    话音一落，眼前那张清秀的俊颜上便绽放出了很深的笑容来，笑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意，一闪即逝！

    他点点头，在笑脸中默许着。“既是如此，那我就当你是真的失忆了吧！”

    覃涯提起茶壶，斟满了苏紫月面前的紫砂小茶杯，“再喝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

    茶香随之溢出，吸入她的鼻间。她拿了起来抿上一小口，细细回味道，“苦！”简简单单一个字，很是淡然的从口中吐出。

    “那我为你换一杯！”

    “不用，我喜欢这个味道。”苦中带甜，其实早就喝出来了。茶入口时，苦的她直想吐掉，可是当咽下去后，回味在嘴里时却便成了甘甜！

    “为何要执着于这份苦涩，我为你换一杯香甜的茶不好么？”略微激动的语气，连他自己也感到了一丝诧异。一句话说完，覃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的脸色。“暂且不论你现在接不接受！可是，最后你必然是会接受我那杯香茗的！”

    “为何如此肯定呢？”她有些轻蔑的看着覃涯，脸色有了一丝细微的浮动。“莫非你有未卜先知的奇术？”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奇术，我只不过是听的透彻，想的深远而已！”覃涯认真的说道，嘴角的笑容像被久久定格住一般，从未褪去过。

    望着那抹迷惑人心似的笑容，苏紫月顿了顿，说道：“听你此意，今日是要好好教诲我一番了？”

    他终于准备言归正传，开门见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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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误会消弭

    只见他喝了一口茶，纤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沿着杯沿游走，深邃的褐瞳中闪过了一抹了然！他微微一顿，终于说道：“还有五日，你就要与靖王成婚了是么？”

    明明是心如明镜，他却还要故此一问。见苏紫月并不回答，覃涯哼笑一声接着说：“你与靖王爷最后的结果只会如刚才喝下的那杯茶一样，苦涩到底！”

    “你指九塞国公主一事么？”她讥笑了起来，很少如此轻蔑的看待一个人。而，面前这个清秀俊朗的人有何能力就判定她的命运？“靖王爷年轻有为，俊美不凡，喜欢他的人多如繁星。如果我要一个一个去计较的话，那我岂不是要累死？区区九塞国的公主，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苏紫月语气极为平静，只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中气不足。其实她如此说，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敢确定心里是不是在吃醋？――那一刻，负气离去，或许是吃醋了吧！

    对于她表现出明显的轻蔑态度，覃涯只是一笑置之。而他哼哧出声的笑听着却更加的轻蔑，“区区九塞国当然不足为道，我说的可是北邑国的宸帝陛下！”

    似乎是戳到苏紫月的软肋了，她神色犹自一紧，“你什么意思？”

    这个覃涯似乎什么事都知晓，在他的面前仿佛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被他看透。

    覃涯没有再与她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宸帝对你非喜既爱，他怎会轻易的就将你让给靖王爷呢？五日之内必有事情发生。且不论事情大小，却足能阻碍你与靖王成婚！”

    他的语气沉稳，目光从容，说出口的话像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一样。

    “既然事情还未发生，就是空口胡说。毫无根据的事情，我是不会做任何判定的！”她尽量显得平静的说道。可是，她的心里很清楚覃涯说的话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这种隐隐的担心她已经匿藏在心里很久了，可她不愿去多想。许是又再逃避吧！

    可是，她没有忘记覃涯的目的！因为他也是来带她走的！

    而他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的使命是带她回沧溟国，又怎么会容许她与慕容枫成婚呢？可，看他运筹帷幄，淡定从容的样子似乎并不急于要证明了身份即刻带她走啊？

    那他又在想些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非他是想做那只黄雀？

    瞬时，她心里便恍悟了然了。覃涯看着她豁然的样子，欣然一笑，兀自斟上一杯热茶，说道“宸帝时刻都派人监视着我，见我每日十分安分，似对他不具威胁。自然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靖王爷，当务之急便是阻止你们成婚。”

    “那你今日与我相见，岂不是在惹火上身？”

    “非也！我想见你，岂能让他知道呢？”

    是啊！难道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对换身份，带出城去的么？沧溟国的秘密镇国之宝‘易容术’自然不能小觑！随意找个随从假扮成他的模样，不就迷惑视线了么？

    “善煌！良禽择木而栖。你是个聪慧之人，不用我多说什么你也知道，你与靖王爷不会有结果的！”

    语罢，苏紫月刚要反驳，覃涯却转眼向楼外看去。即使不必俯身，他也可以看见街道上的情况，这便是居高临下的好处。

    “靖王爷来的好快啊！”只听他轻叹一声，转回了那清秀的脸庞，起身离开座位。径直走到一面白墙旁，又回首对苏紫月欣然一笑，“希望下次见你，可以听到你叫我覃涯哥哥！”说完就看见他手一动，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白墙豁然裂开一道缝，随即缓缓打开――竟是一道暗门？

    覃涯的身影随之消失在了那面阖上的墙壁里，雅间顿时变得空荡荡，好似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耳旁安静的只能听见她颤动的心跳声与楼道上传出的焦急如焚的脚步声。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正在她暗自疑惑之际，慕容枫已经推开了雅间的房门，疾步走了进来。

    她背对着门口而坐，不曾回头看一眼，只是兀自端起茶轻抿着。

    慕容枫的脚步顿止，她知道他正立在她的背后，他好似在犹豫什么？盯着她无尽惆怅的背影发怔！

    “过来坐吧！”忽闻她淡淡的吐出一句。

    背后的人似乎是愣了一愣，还是走入了她的视线里，坐在了苏紫月对面。抬眼看了看，他怎么像是犯了错乞求原谅的样子呢？

    他微微垂眼，眼神掠过了桌上的热茶。依旧还在冒着白雾的茶水似乎是刚刚才倒上的！是谁刚才坐在这个位子上？慕容枫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却已经有了异样！难道是她知道他会来，所以为他准备的？

    看出了他此时在纠结于面前那杯茶，可是他却又发现不了什么异样，也只能作罢。

    面对着显得如此安静的她，慕容枫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只好无言的盯着她，却也更像是等待着她的质问，或是责骂！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有何异言。他怕她会说出消极气急的话，会默然的转身离去。

    而她却没有，她只是嗤笑，笑的有些轻蔑。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刚才走的覃涯，还是笑现在的自己！明明心里就难受，却非得装出一副圣人模样来折磨自己的内心。

    看到那样的笑，慕容枫内心一慌，失声道：“紫月，你今日所见都是一场误会！我……”

    “我知道……”

    “……”慕容枫彻底的愣住，她知道？可是她为何笑的那般异常？

    苏紫月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一次，慕容枫完全猜不透，在她的面前是那么的无措。

    “不再解释了么？”　苏紫月轻轻蠕动唇角，委婉的笑意划出优美的弧度，只是隐含了若有若无的苦涩与无奈。

    慕容枫在她笑过之后，便开始解释辩说自己与九塞国公主一事的原委始末！就怕无端的误会会像横亘一样，立在她的心里。她也没有辩驳，只是静静的听他将事情说完。这期间，她竟还能悠闲的喝起茶来，只因那茶水溢出的苦滋可以刺醒她的神经，让她不足以迷失自己，可以耐心的听完慕容枫的解释。

    从头到尾，她也没有埋怨，反驳过他一个字。又或是她没有多少精力去怪他，因为有些担心总是隐隐的蛰伏在心底。

    到最后，他说完，她轻轻笑了起来。像是所有疑云都消散，误会都解除，云开终见日。岂知在她的心里究竟藏匿了怎样一番不可诉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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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有情绵绵

    慕容枫带着苏紫月回到了别院，楚遗与碧荷即刻便随在了左右，留幽儿一人扫尾！毕竟两人犯错受骂，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的侍奉在一旁了。同时，苏紫月的自由便更少了！

    慕容枫今夜不打算离开别院，一直都与苏紫月呆在一起。

    夜，悄无声息的到来。膳后，冷冽的夜风让苏紫月没有了与慕容枫一起楼台观景赏月的闲心。她径自进到了暖阁中，阁内火盆热气氤氲不断，驱赶着空气中的冷意。一眼瞥见窗户还开着，她走过去信手关上。

    似乎还有什么不放心，她环顾着四周――覃涯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知晓透彻，会不会是在暗中安排了人监视着她？如果是这样，那她做任何事情都先要经过深思熟虑，衡量定夺之后才能决定为与不为了。

    蓦然，后背紧贴上一片温热与结实来。慕容枫何时竟也走了进来，修长的双臂紧紧的环着她的腰，将她娇弱的身子纳入他的怀抱之中。

    “还在为今日的事情生气啊？”他低沉却赋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吐出的热气撩拨着她耳部的敏感。

    苏紫月侧头看了看他，“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如此的小气之人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见过最大度，最善良，最美丽的女人…………”他借机献上殷勤，故意讨好着。

    苏紫月却是一脸的似笑非笑，见她没有多大反应，他侧身注目，紧紧盯着她已经迷蒙的双眼。

    好无望的眼神！他瞬间不安，可无论内心再如何的缠绵悱恻，他终是不能问出什么来。还是那个原因，怕问不逢时，出祸乱！

    沉默过后，他若无其事的进到暖帐床榻旁，倦怠似的卸下脚靴，兀自躺下。

    苏紫月瞅了一眼，顿时大跌眼镜，“你……你干嘛睡在这里？”

    “我睡夫人的床怎么了？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睡在这儿了！”慕容枫侧卧着身子，扬起眉梢，狡黠一笑，“夫人，时候不早了，入床安睡吧！”

    有他在，还怎么能安睡呢？苏紫月不悦的斜睨着床榻上为她空出半张床来的慕容枫，“回你自己的阁楼睡觉去！”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欲将他拽起来。

    “啊！”慕容枫敏捷的伸手，反将她拖上了床榻。一个翻滚，她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相视的双眸，如水一般的柔情。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俊美脸庞与邪魅的薄唇，苏紫月紧闭一下双眼，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越发急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有些慌措不已，“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能言而无信的！”

    慕容枫邪魅的一笑，看着眼前微微嘟起的诱人粉唇，低沉着声说道：“我想吻你，不做别的，就只吻你！”

    “吻也不行！”她双手惶然的反抗着，谁知道他吻到深处，会不会意乱情迷，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呢？

    “那我只好强行索取了！”轻轻的吐出那如幻音般魅惑的声音，慕容枫还不待苏紫月继续反驳，薄唇便落了下去。两片柔软且霸道的唇在她的唇瓣间索取着馨香，舌尖毫无预兆的探伸进贝齿间，细细寻觅着那出软润，愉悦的与之纠葛纠缠。

    苏紫月所有反驳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堵在了那片缠绵之下。她没有过多的挣扎，怕自己越是背道而驰，他便越是欲壑难填，最后会不受控制的索取更多。

    他的手依旧有些不安分，寻觅着她胸前的柔软，只是不再那么霸道了。看他隐忍的样子似乎很辛苦，却是在极力遏制着自己欲破茧而出一触即发的欲-望。

    她纤弱的身子在轻颤，那是因为她的紧张、她的害怕。她怕自己会沦陷在他的温柔之中，可是，对于保守派的她来说，只希望真正做了他的新娘之后，才能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的吻很缠绵，很诱人……让她忍不住羞涩的回应着。交缠在一起的唇，粗重又急促的呼吸，无尽的魅惑。她的一只手被慕容枫紧紧的握在手中，慢慢加重的力道足以显示出他隐忍的痛苦。她的皓齿，时不时的轻咬着慕容枫的薄唇，想以丝丝刺痛来提醒他适可而止。却不想，这更挑起看慕容枫的**。他的吻带着霸气而来，身下的她突然感到了他的异样，他又要失控了么？

    不行，不能这样！

    她用力的推着身上意乱情迷的人，在她躲避了几次他袭来的狂风般的深吻之后，他欲-望似火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理性。当看到身下的她脸色已经微微发白时，他竟开心的笑出了声，“你害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么？”他捋起她的发丝，撩拨着她升起了红晕的脸。

    对着一副如此销魂的曼妙身体，与冶艳绝美的容颜又怎么能不受诱惑呢？只怕圣人也无法做到坐怀不乱，何况他还拥着她一起入眠？

    “明知故问！”身下的苏紫月蠕动着有些僵直的身子，对着慕容枫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下去！

    他咧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翻滚到了一侧。却发现身旁人在有意的向外挪去，他一把便拽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身来，靠在自己的臂怀间。“别动，不然，我可就不敢保证夫人你明日还会是清白之身了！”听他说完，便传出了他无尽邪恶的坏笑声。

    锦被缓缓覆盖在了两人身上，苏紫月暗暗白了他一眼，被褥中原本伏在他胸口的手缓缓滑向了边缘处……

    “啊！”

    一声凄厉的低呼从张大的嘴中溢出，慕容枫惊愕的垂下眼睑――你这个女人竟然又拧他一把！隔着几层衣衫也能拧的那般疼，这就是手指纤细修长的好处么？看来真的小看她的那一双柔美的手了！

    臂怀间，苏紫月只是埋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突然间，她却往慕容枫的怀里靠了靠，很贪婪的索取着他身体的温暖。

    一抹笑，由心底缓缓升至了嘴角。在烛光的映照下那般的邪佞不羁，俊美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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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四日后

    兰陵院，浓重的喜跃气氛充斥着整个院里院外，惹得一片欢欣沸腾，喜气盎然！流云红锦，铺盈满地！大红喜灯高悬楼亭，四处红光映照得头顶那片艳阳也化为了漫天红霞！

    雨轩阁中房门紧闭，而那喜悦之气却依旧从房中蔓延溢出。镜奁前，苏紫月已经着好了红艳艳的描金喜服，喜服之上的金色绣鸾精致别雅，栩栩如生，如欲待飞出一般。

    幽儿欢喜的为她梳着精美的鬓头，碧荷也不闲下，为她画着美丽的红妆！

    “王妃……你好美啊！！”碧荷盯着面前自己正在施妆的苏紫月，忙不迭的由衷感叹着。不施粉黛已经宛若天仙，红妆饰面下，乍得一看，美的竟让人窒息。怕是连老天也要妒忌三分呢！

    苏紫月对着镜奁中的人微微一笑，——是的！善煌公主真的很美，美的不可方物，美的绝尘脱俗，美的如此不真切。

    “当然，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了！”幽儿在一旁神气傲然的附和着，双手仍熟练的挽着发髻，一点也不含糊。

    妆束很快便华丽落成，一顶攒珠凤冠披戴在发髻上，配上凤钗金簪越发的美艳动人！！

    苏紫月被扶着坐到床榻上，幽儿与碧荷在一旁笑闹着等待王府锣鼓喧天喜气盈盈的迎亲队伍。一想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显得好开心呐！！甚至比做了新娘的苏紫月还要兴奋。

    有一美人，绝代芳华。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喜气盎然的阁中弥漫着阵阵馥郁芳香，香气沁心。大红的绣鸾喜帕还叠放在镜妆前的金盘之中，等待着迎亲之人到来之际再覆盖住那绝世的容颜。

    只是，随着时辰一点一点的过去，苏紫月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连心跳也尤为慌乱。——这是怎么了？喜极而殇么？

    她深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幽儿，去把古琴取来。”

    她一声吩咐之下，幽儿应声而去。

    取来古琴之后，她露出了舒心一笑。坐在琴旁伸出袖袍中的纤纤玉手放于琴弦，此时苏紫月才发现，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发颤了。

    她紧紧一握，瞬即展开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开，顿时静宜的琴音便溢了出来，希望可以借此来平复内心的悸动！

    苏紫月弹琴之余，可达忘我之境。此时的她似乎又沉浸了，可是身旁的两个小丫头却开始被不安的阴影笼罩。

    原本小姐心里就极为忐忑，她两只是不言而喻的对望一眼。迎接新娘的良辰吉时就快要到了呀，怎么还未闻的锣鼓吹打喜乐之声呢？

    或许还在路上吧！她们只能这样想着！

    “嘣……”不知是力道错乱还是内心无法平静，手中古琴的丝弦竟被挑断了。苏紫月双手轻握，看着赫然断成两截的琴弦，连手指也都震疼了。

    她‘嚯’的从座上站起身，“现在几时了？”

    身旁的幽儿也因为那断弦惊醒了思绪，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已……已经巳时末了！”

    迎亲的吉时已过？她一听，顿时暗叫不好，“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楚遗呢？”

    “楚总管已经出去打探多时了，还未回来。”

    “嘭……”房门突然被闯开，碧荷不知何时竟出了房间，只见她急匆匆的奔了进来。“楚总管回来了……”

    刚一说完，楚遗便疾步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拱手道：“王妃……王府出事了！”

    “出了何事？靖王爷呢？”苏紫月焦急的问道，消息顿时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边境传回急讯，大公子突染恶疾，暴毙而死。而此时两国战事正紧，幽蓝国趁机大举进犯，我军连连败退，死伤惨重。二爷已经被诏进宫，皇上正与他和大臣们急议此事呢。大公子的灵体正在运回朔阳的途中，大夫人气的当场就晕厥了，老王爷与二夫人也悲痛欲绝。此时，王府已经乱作一团，恐怕……婚事要推后了！”

    楚遗说完已是一脸的担忧，苏紫月顿时一震，跌坐在琴座上。黯然无语的用手杵着额角，楚遗默默退下，留待幽儿与碧荷两人面对这惙怛伤悴的气氛。

    原本平静无异的过了几天，她都已然淡忘了覃涯说过的话。岂知，这一刻，他所说过的话竟然真的应念了！

    终是抵不过命运了么？

    而，这一次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覃涯的话不经意的回荡耳际，她沉吟着——这会是他所为么？

    陷边境于危难，陷万民于水火！一国之君岂会做出这等荒唐糊涂之事？他不怕动摇国本么？

    这一刻，她不愿自己所想的一切的是非对错。她宁愿只是巧合，而覃涯只是在妖言惑众！

    房间内静静淌着芳香与温热的气息，苏紫月走到镜妆前坐下。“把红妆卸了吧！”

    “啊？”身后的两个丫头均是愣住，无奈的相互看上一眼，皱着眉开始为她卸下那些繁复的头饰。

    “萱璃公主，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我不能进去？走开……”

    “萱璃公主，你真的不能进去……”

    “一个下人也敢拦我？走开……”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惹得苏紫月蹙起愁眉：“怎么回事？”

    微怒的声音传出门外，楚遗在门口即刻回禀：“王妃，九塞国的公主硬是要进你的暖阁！属下正在阻拦。”

    九塞国公主？苏紫月微微一顿：“楚遗，请公主进来！”原来的愠怒因为一个‘请’字而消融，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股砭骨的冷意直逼而来。

    苏紫月站起身对着大步流星而来的一袭绯衣礼貌的颔首道：“萱璃公主……”

    萱璃没有理会她的施礼，径自走到镜奁前，一眼扫过妆台上的金饰，轻蔑的笑了起来：“多美的金饰啊！只可惜……你已经用不上了！”

    听着她饱含讥讽之意的话语，苏紫月只是淡淡一笑，“公主若是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

    “啊？”身后同时传出两声细如蚊蝇的低呼。萱璃注目望向苏紫月，眯眼打量起这个装的倒是淡定的女人。本就是抱着一颗奚落一番的心思而来，她随即犀利道：“你的待嫁之物我怎么能收呢？除非…你求我啊！”

    语一出，便又是两道错愕的咋呼！碧荷抢在了幽儿怒怨发作之前便呵斥：“放肆！你敢对王妃如此无礼！”也是忍不下这口怨气，一时才怒喝。

    萱璃冷冷的看着大呵她的碧荷，讥笑道：“王妃？哪来的王妃？本公主只听说成婚当天，有个红衣红妆待嫁之日，却没人来迎娶的可怜女人而已！”

    “你……你……”

    “碧荷，幽儿！”瞥见她俩已经迈出一步，她急声喝道。今日看来这公主是存心来戏弄她，看她笑话的，言语间不无讥诮奚落之意。身为公主，骄横跋扈，竟是没有一点素养与矜持。

    浅浅的吸了一口气，苏紫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与少有的凌厉，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故作语调道：“还请公主无论如何也要收下这些金饰，唉……我看着碍眼的很呢！”

    “说的倒也是，欢天喜地的准备做新娘，却不料弄个独留闺房的结果！看着这些待嫁头饰，心里自然是恨嫁不成反为乱喽！”萱璃傲睨自若的瞥过苏紫月一眼，言语越发的犀利，而她心里也越发的暗喜，全然不把苏紫月放在眼里。

    “哼哼……”苏紫月突然嗤笑出声，掩下了娇柔之色，“这些金饰在打造缕雕时，由于时间紧迫，有些纰漏。我本就不太满意，王爷送来之时，许诺说以后会叫朔阳城一号金铺重新打造更为精致细腻的金饰，我这才勉强佩戴的。公主既然看上眼了，那便求公主都拿走吧！”

    苏紫月超乎异常的反唇相讥震惊了身边的丫头，更是惊愕了面前乖张的萱璃公主。前一刻还是盛气凌人，这一下子气焰全无了！

    咬牙切齿的萱璃公主这下被苏紫月狠狠的奚落一番，也无颜面可存，气的愤愤的一跺脚，“谁稀罕你的破东西啊！”说完便悻悻的转身离了去！

    “公主的意思是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吧！苏紫月记下了，萱璃公主慢走，不送！”满是讥诮的眼神一直目送着那怒气恒生的身影出了阁门，才稍稍淡下。

    阁内即刻传出了一阵哧哧的笑声，全是因为今日的苏紫月与往常大为不同，甚至幽儿也觉得无比惊异。

    “别笑了！”她突然出声低呵，一脸的正色，毫无戏谑心思！碧荷与幽儿一怔，这才将思绪引回到今日所发生的大事上。

    “继续卸妆吧！”苏紫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即刻淡下了语气！

    重新阖上的房门，将冷意隔绝在了门外。暖流又开始集结在房间内，伴着阵阵的胭脂香粉味，萦萦绕绕，不愿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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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此别如永别（1）

    从换下喜服的那一刻开始，苏紫月就焦急不安的在阁内踱步，只盼着出门探究的楚遗能够带回使之安心一点的消息。

    终于在几个时辰之后等回了楚遗，他一回到院里便行色匆匆的带着苏紫月往院外走去。因为慕容枫受了皇命，连夜便要赶往南部边境战场。兵不可一日无帅，而现在边境的战事不容乐观，慕容枫身为皇帝的肱骨之臣临危受命，边境的将领又是老王爷的旧部，新靖王有责任首当其冲。

    宁静的湖畔，安谧的水榭，慕容枫长身伫立在亭中。一袭失意没落的身影偕同一双深邃无神的眼眸，身旁衣袂与墨发随风肆意翻飞，一脸的怅惘隐在面前的碧湖之中。

    “慕容枫！”蓦地，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他一听即刻扬起了唇。刚回身，便见一道白影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紫月！”他一把将苏紫月揽入怀中，双手用力的环着她的腰，久久不愿放开。

    今日本是他们的大喜之日，为何却弄成了这般模样？他相约她湖畔相见，相见之后却又伤心不舍！此时，想说的话千千万万，却又不知道要从哪一句开始！

    两人倚靠着坐下，彼此间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呼吸声。水榭中有凉风从四面贯穿而来，苏紫月拢着猞猁裘，心里开始腾起一丝恐慌。

    “你都知道了么？”慕容枫撑着她的双肩，目光对视，只见她默然的点点头，脸色霎时黯淡了！“紫月，对不起！”

    “我都明白！”她伸手覆住了他的唇，“边境乃国与国之间的重要关口，皇上如此的信任你你，你理当统领三军收复边疆，救万民于水火，带领那些英勇的士兵荣归故里！”

    “等我三个月！”慕容枫笃定的看着苏紫月，撑着她肩的手有力的加紧，从而透出了他此时坚定的态度。“三个月之后，我一定会大败幽蓝蛮夷，收复城池属地，凯旋而归！靖王锦旗归京之日，便是你我相守一生之时。”

    相守一生？真是让人无比憧憬，美好的画面随之溢出脑海，却又如幻影很快消逝一空！她将慕容枫搭在她肩上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中，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双墨瞳，“何不带我一起去？”

    “这怎么可以？”慕容枫断然拒绝，眼神变化出一抹怜惜，“我是去边境行军作战，风餐露宿，栉风沐雨，我怎么能让你跟着去受苦呢？”

    看着她眼中的闪烁不安，慕容枫只有将她搂在胸口，出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还有，有老王爷在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只需要三个月我便会得胜回朝的！”

    慕容枫说的他们是指皇上和覃涯么？真是信心十足呢！苏紫月虽迟疑了一下，却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他说的未免也太简单了，这次就算他日夜兼程不休不眠的赶去边境也要十余日时间吧！如何带领连连打了败仗的北邑士军迎击正处胜势的幽蓝蛮夷？如此，也只能希望他想出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来！

    想到此，她忍不住问道：“皇上让你带多少士兵前去制敌？”

    “五万！”

    “才五万？听说战败之后，我军十多万人数死伤过半，而幽蓝国士军却有二十万大军呐！”

    听苏紫月一说完，慕容枫便诧异的看着她，微微蹙眉：“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五万士兵加上剩余的几万人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你怎么能如此轻敌呢？”苏紫月不满的瞪了慕容枫一眼，提示着。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而过，顿时脸色便黯然了起来，似有什么东西从心中一掠而过，留下淡淡的失望。“没有想到，大哥那样枭雄一般的人物，居然死的如此莫名！”似乎是觉得慕容傲死的太早，他们之间还没有争斗够呢！只是，两人毕竟是异母同父，在他死后慕容枫尊他一声大哥也无碍了！

    风徐徐而来，吹动了两人的发丝，无意间紧紧缠绕在了一起。碧湖中的湖水随风轻轻荡漾出了涟漪，美而绵柔，映出了湖庭上两人的身影，美而缥缈！

    直到夕阳西斜，暮色黄昏，慕容枫才一人独自离去――因为是时候点将出行了！

    苏紫月没有打算去城门相送，皆因心底的担心已经变为了害怕与惶恐！有古诗云：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想到此，她便有一种被湖堤灌顶之感，心里压抑的紧！顿时一个惊惧，她竟流下了怯懦的泪水，之前一直强忍着的泪，在这一刻已经化为暗涌流落不断。

    “王妃！”楚遗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递给她一张绢帕。“这里风大，属下还是带您回去吧！”

    回去？苏紫月手中的绢帕停在了拭泪的刹那！她不解的抬眼看着楚遗，“你不随王爷一同出兵打仗么？”

    “王爷让我呆在您的身边！”实则，他心里又何尝不想随王爷左右。可是，他忠于自己的主子，就必须忠于主子的命令！

    苏紫月刚想开口辩驳什么，却又顿住了。或许是觉得多说也无异了吧！她才只是淡淡的说道：“以后还是叫苏姑娘吧！”

    在回行的路上，她思索再三，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叫楚遗掉转了马头，准备悄悄的去城门口送送慕容枫。

    夜幕垂落，星辰寂寥，皓月朦胧！

    精壮的高头大马上，慕容枫一身银装铠甲，英气勃发，霸气十足。腰间的佩剑在淡淡的月光下散发着比寒夜还冷冽的逼人气势！

    南城门前挤满了出征送行的百姓，大都是那些士卒的家眷。老王爷与二夫人也被随从护在人群之前，嘱咐着慕容枫一些事宜！

    远远的地方，银月朦胧，树影婆娑。马车上，苏紫月只是怔怔的望着那人头攒动的地方，那一袭银甲俊影骑在战马背上。果真是威风凛凛！

    蓦然，城楼上响起了出征的鼓声！

    在那临行前的一刻，他仿佛是遗落了什么，始终在回头张望着。只是在黯夜下，人群中，他无法找到那张熟悉的容颜，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来吧！不来也好，以免暂时的别离成了哀思！

    他无望的转回了头，有些不快的瞪了一眼身旁那个同样骑着战马显得跃跃兴奋的人！不知她是怎么求得皇上同意让她一同随军出征的？真是一缕阴魂，怎么驱赶也都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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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此别如永别（2）

    而，就在大军出城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的身旁竟然还跟着一个她！即便是那么远的距离，即使她身着戎装！她还是认了出来那一张娇睨的脸颜的主人是九塞国的萱璃公主。

    慕容枫为何会带着她一起出征作战呢？瞬间，不悦的莫名心思便在心里翻涌着，恶意蔓延开。

    最后她唯有落寞的进了马车，吩咐楚遗即刻离开。

    其实好想对他说一些临别的话，却最终只是默然的转身离去，甚至都不曾让他知道她已经来过。

    在众人都无法顾及的那处城楼上，一袭狭长的身影立于城墙边，背着月光，只能看见一片阴影！

    身侧不远处，静静的站着一名他的贴身随从。他一脸木然的望着那群远征之军，此时莫名的复杂神色从眼中闪过。望着枫的背影，他的嘴角升起了一丝笑意――他果真不舍得带她一同行军跋涉！是的！那是多么辛苦的事情！他如何舍得带着那如娇妍花蕾的她一同前往那如火如焰之地？

    也不知他这么做最后将会以怎样巨大的代价来换取？

    他回身，不再让那些莫名的思绪来袭扰他。而就在回头的霎那，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城楼下马车上的那一袭清丽身影！

    仿若幻觉，又确实在他的眼中留下了什么！是孤落、寂寥！是默然、怅惘！是他看不透的朦胧如横亘屏障阻碍在他们之间！

    马车穿过了来往攒动的人潮，今夜，甚至比任何一夜都要嚣闹！

    元宵之夜，离别之夜！

    渐渐的，耳旁的言语声，喧闹声，远去了，消失了……马车驶进了较为冷清的一条街道，也是回别院的必经之道。

    “吁――”

    忽听帷帘外楚遗急促的勒马停下了马车，还未来得及探身询问，便听到了他的行礼之声：“奴才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正准备撩开车帘的一瞬间，她的手怔了怔，似是在迟疑什么。待她拂开帷帘的霎那，一双深邃的墨瞳映入了她的水眸之中。探身而出，苏紫月走下马车微微倾身，“苏紫月参见皇上！”

    在她行礼的瞬间，欧阳皓已经踏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她微惊，还是巧妙的避开了那不符合身份规矩的举动。

    欧阳皓尴尬的收回手，目光却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过。“元宵之夜，可以陪朕一同观赏灯会美景么？”

    他在询问她？若是她拒绝了呢？那岂不是丢了他一国之君的颜面！

    他大可以用命令的口吻来勒令她做事情，可他却没有，今晚的他即使是在奴人面前，依旧以缓和的语气征询着。

    身侧的楚遗已经露出了一丝担心的神色，苏紫月转头对他会心一笑，以眼神示意：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回身她便以微笑作为回应！

    苏紫月随同欧阳皓向喧闹烦嚣，灯火斑斓一片盎然的街道走了去，楚遗与良季则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随着！比起良季，楚遗更显得紧张不安。他怕主子刚一走，苏紫月就会被皇上夺了去。那样岂不是糟了！所以他倍加小心的盯着，可是，即便发生了什么事，他又能做些甚么呢？一个为君，一个为奴，身份相差悬殊，还被那个良季盯得死死的。

    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原本的黯色被大小无数的花灯映照的灯火辉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苏紫月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元宵诗词，便举笔将它题在了一个灯笼的红笺上。比起她的，身旁的皇上写的就太过简单了：祥瑞盈北邑，锦绣满山河！

    简单而又朴实，没有华丽丽的辞藻，只是一分美好的祝愿。这或许才是一个帝王最希望看到的国之繁荣景象吧！只是，那些话在她的心里总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看着苏紫月的题词，欧阳皓不知心里是何等滋味。只好强作笑意的赞扬起她的赋词，“佳句，真是佳句啊！”

    既是盗用了古人的名词佳句，苏紫月自然也不可能会邀功自赏，只是动了动嘴角。

    倏然，面前悬挂着的诸多灯笼中的一个吸引住了她的视线。那上面题了简短的几句诗词――‘元宵夜，别离时。风萧银月寒，马鸣策平川。勿问去时路，莫探几时还！’

    苏紫月怔怔盯着，发了呆。

    “紫月！”一旁的欧阳皓发现了她的异样，忙不迭的转眼询问，“你怎么了？”

    顺着她直愣愣的眼眸，他也看到了那个题词的灯笼。只见苏紫月回神，即刻提笔对写道――‘秋之燕，冬之雪。飞鸿踏雪泥，殷勤与探看。有卿守春闺，春尽待君还！’

    她竟与那首词较上真了，也不知是何人无意留下的感慨，却在她的心里生出了一阵烦乱！

    ‘勿问去时路，莫探几时还！’　这就像是暗喻着她与慕容枫的结局一般，所以她才愠怒的写下那辩驳的词句。

    “对的好，对的真好！”蓦然的沉静被一道声打破，两人同时回过头。一身浅褐衣袍的覃涯优雅的迈着步子走向了两人！

    “那是你题的词？”苏紫月诧异的问道。

    覃涯没有打算回答，立在两人面前后，只是微微颔首：“使臣覃涯参见宸帝，善煌公主！”

    他竟当众称她善煌公主？苏紫月顿时错愕不已，微惊！

    “平礼！”欧阳皓很平静的说道，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一丝寒意直逼上来。“覃使臣怎么总是言语有失呢？”

    “在下愚钝，还请宸帝指明在下失在何处？”覃涯拱手颔首的说道，言语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平静的彷若无澜的湖面。

    瞧着他的故意装傻，欧阳皓嗤声笑道：“此处何来的善煌公主？你难道不是失言了么？”转眼又看了看身旁的苏紫月，“朕身边的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他故意这样说是不是不止不相信她的身份更不愿承认她是枫的未来王妃？

    是的！他不愿意――在精心的计划下终于阻止了他们成婚，他是王！有谁敢违逆他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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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此别如永别（3）

    苏紫月平静的看着覃涯，正好触上他直视而来的目光，即刻便觉的不自然起来，可她也只是显得尽量平静的听着那些关于她的对话。

    “善煌公主在几年前便意外失去了所有记忆，她自然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可是臣下记得！臣下可以一一讲给公主听，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想起什么来！甚至是恢复记忆。”

    他说话时是那般笃定自若，连眼神也坚定到毋庸置疑。他的坚定只是想证明她就是淳于善煌！是他此行而来的最终目的。

    看来他的动向已经明了，以往的三方之争如今走了一方，便该是他出击之时了。

    此时的主角倒是成了看客，只是淡定自若的看着他们之间彼此争议着！没有想到覃涯这只黄雀来的还真是时候，慕容枫刚一走，他便出现了。

    可，就算他肯定她就是淳于善煌，而她心里也清楚她的身份那又怎样？她始终不会亲口承认什么的，就算他拿那个胎记当证据，做文章，她也会一样辩驳到底！就算不能嫁给慕容枫，她也会去敌国做什么太子妃。况且还有欧阳皓，他也不可能让覃涯将她带走的！

    “一派胡言！”欧阳皓果真怒斥起来，顿时惊的跟随在他身后的侍卫良季拔出了几寸佩剑来，剑在黯月下发出了泛寒的银光来，冷冽逼人。

    这样美好的夜景，硬生生的被他们煞去了风景。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诸多达官贵人或黎明百姓，似乎只在意游赏元宵佳节的美丽夜景，也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人与美景的格格不入。

    苏紫月将目光投向了背后相随的楚遗，他的目光一直就未曾离开过她的身，警惕的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是不是胡言，我想等明日开年首朝便可知晓了吧！”覃涯的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这几个字，沧溟国上呈国书一事都已小半月未得到定夺，只因开年还未进行过早朝。元宵一过，只待明日文武百官上第一个朝会，只怕他们会因为国书一事争论不休，到时，宸帝也只能事与愿违了。

    听他如此一说，欧阳皓怔了一怔。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某种事态，他的眼中浮起了一丝厉色，“你是在威胁朕么？”

    “在下岂敢！”覃涯又露着他那一贯淡然的微笑，此时让人看着却觉得无比的轻蔑，“是宸帝您自己在逼自己而已！”

    “大胆！”一声厉喝，良季的银剑已经出鞘，紧逼上覃涯的脖颈。一股砭骨的凉意直刺入他的皮肤，除了感到凉了一瞬，他依旧毫无反应的站着。那置若罔闻，不为所动之势，让他的表情除了淡然还多出了一份刚硬。

    苏紫月当下暗自一惊，急看他一眼。他的眼眸也正看着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的眼里弥漫开。

    连眼神也会出现笑意的人，恐怕只有他了！身后的楚遗不知何时已经护在了苏紫月的身边，她被迫退开了几小步。

    此时的她什么也不能做，更不能说什么，以免引人猜疑。欧阳皓深知覃涯是沧溟国的何等人物，断然不会轻易对他下杀手。那他便是安全的，对他拔剑也不过是显显威严罢了！

    果然，他即刻喝退了良季。

    剑芒退下之后，覃涯便颔首告退。垂下的头掩盖了他的表情，转身而走，眼神也只在苏紫月的脸上逗留过一瞬。

    他的背影不急不缓，淡雅从容。――“元宵夜，别离时。风萧银月寒，马鸣策平川。勿问去时路，莫探几时还！”

    离去的覃涯，口中仍念着那个大红灯笼上的题词。声音几乎都湮灭在了那片热闹烦嚣的境地中，却又好似有某种魔力一般，冲出层层屏障，到达苏紫月的耳中。

    最后他的身影没进了一片火树银花，斑驳陆离之中。唯有那仿若幻音一般的声音在继续幻响着，渐行渐远，渐消渐殆。

    翌日，新年的第一次早朝，百官齐聚金銮大殿，包括哀伤在府内的老王爷也参与了早朝。

    朝会上，第一个上奏的是侍御史王馀大人，而他正是说的沧溟国国书一事。此事关系重大，他已经上奏过好几次奏折，都被皇上无视积压在了御案上。这次，恐怕皇上再也无法在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了。

    侍御史深知沧溟国发来国书，是想要接毓国公主回沧溟国。如果北邑国同意，那便如签下了一份暂时的和平协议。如果北邑不同意，那便会成为沧溟国出兵讨伐的最好借口。到那时，只怕再来同意送还公主也是于事无补了！

    此事利弊一说明，大臣们纷纷上奏表示自己的立场观点。多数大臣都是赞成侍御史大人的观点，送还那位毓国公主。

    侍御史也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曾经与老王爷一样，是先皇身边的肱骨宠臣。他自以北邑国国势为重，不愿皇上为了一个莫名的女子就断送了北邑大好的江山。

    而，老王爷这次的立场却与侍御史截然相反！他戎马一生，刀枪剑雨，有着战场上佼佼枭雄的威名，自然是不怕与沧溟国大战。而他原本的最后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可以秣马厉兵，披坚持锐亲手灭掉沧溟国。为北邑国瓦解消灭了这个阻碍北邑统一中原的对手。再则，苏紫月乃是他未过门的儿媳，出于私情，他也是不会让沧溟国的使臣将她带走的！

    支持老王爷立场的大臣却只占了少数，多数都赞成送还公主为最好的策略。

    大殿上顿时便起了争议，御座上的皇上怒颜厉喝。冷眼扫过侍御史与其身后的一干大臣，即刻表明了决不同意此法的圣意。他绝对不会将苏紫月送去沧溟国，无论她是何身份，即便她就是毓国的公主，他也不会同意将她送还沧溟国。

    让他如此深爱的女人，爱的无法自拔的女人，怎么舍得将她拱手就送给别人？

    气怒之余，皇上还当场下令，派禁军去将沧溟国使臣强行驱逐出城去。

    他是王，金口玉言的王，一言九鼎的王。他的态度如此的坚决，让侍御史大人与一帮老臣当场气的捶胸顿足，只恨自己有负先皇恩宠，不能阻止皇上做这个不明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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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山雨欲来（1）

    众大臣顿时不解皇上为何如此袒护这个莫名来历的女子！之前甚至为了她被刺杀一事，大动干戈。曾经诸多朝廷大臣被暗杀，也未见他如此动怒过。就因为那女子是靖王未过门的王妃么？就因为他十分宠信靖王府么？这些仿若是迷雾，绕的众多大臣深陷其中，无法释怀。

    皇宫大殿中的风起云涌，波涛激流之争无法触及到那个安谧的院落中的那个女子一丝一毫。虽然她才是主角，甚至可视为这一次大患的始作俑者，即便她什么也没有做，还是被宿命无奈的卷入其中。

    而覃涯最后真的就被禁军强行送出了东城门！

    苏紫月在兰陵院中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却一直因为覃涯夜晚上所说的话而担心着。直到老王爷意外的出现在院中，她才听说了这一日所发生的事情。

    老王爷带来了二十名护院，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习武高手。显然是担心那些对朝议之事不满的大臣们会对她有所不利，做出一些想挽回局面的事，所以才加强了别院的防范。

    知道了皇上与老王爷力排众议，遭遇了何等局面？苏紫月顿时负疚不安起来，看得出老王爷仍然还在丧子悲痛之中，慕容枫又远行出征，他是否也觉得心力交瘁？却还能在万难的时候护住苏紫月，让她无法言喻心中的感激敬畏情意。

    送走了老王爷之后，她本该轻松一下的心情，现在却变得更为沉重。覃涯被禁军轰走，只怕他此次无功而返回到沧溟国，定会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老王爷宁可身先士卒，为北邑国战死疆场，也不会遵循那国书上捕风捉影的说法。这份大无畏的精神震撼了苏紫月的心，可若只是因为她一个人，就要两国交战，那她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战争是何等的残酷？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死尸载道，一片惨景……她怎么能够这么自私的安享静谧生活？

    可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的挽救，能让她真正感到安心的人已经不在身边，她的内心只剩下一片迷惘，空洞。

    就在那惴惴不安的日子里，慢慢熬过了半月。半月时日，她的身边无任何的异样，只有王府中哀伤的气氛越来越浓重。因为慕容傲的灵体再有五日便要回到王府了，原本早该运回，只是回程之时遇到了连降的暴雨，所以耽误了不少时日。苏紫月一直以来都未出过宅院，只好差楚遗与幽儿一同去王府看看情况。

    而她为了寻求暂时的安宁，在院中找了一处适合之地，种着茶花籽。唯独让她不悦的是，楚遗若是不在她身边，无论她走到哪里身旁都会跟着几个护院。他们也是奉了老王爷的命令，实属无奈，她才不予他们计较的。毕竟也是为了她好，她又能说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楚遗与幽儿终于打探完情况回来了。“小姐……”幽儿的声音老远就开始嚷嚷起来，只见她正与楚遗往这边急匆匆的奔来。

    苏紫月望着走近的两人，屏退了护院。还未开口问，幽儿就抢先激动的说道，“小姐，我看到齐郡了！”

    “瞎说什么？”她不悦的啐了一口。

    “我没有瞎说，我真的看到了。”幽儿显得有些委屈，即刻憋起了嘴。

    “楚遗……”苏紫月转眼看着楚遗，想从他那里听到某些事实。

    楚遗只是摇摇头，说他没有看见。这可急坏了幽儿，她越发的激动起来，“我真的看到了，就在城门口，他从城门进来，一眨眼就不见了。”

    “你也说了一眨眼就不见了，一定是你看错了。”苏紫月反驳着，她是如何也不可能相信幽儿会看见齐郡。那地牢中的惨状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幽儿居然还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不免让她有些动怒，“我是让你随楚遗去看看王府的情况，谁让你瞎跑了？”

    “我……”幽儿怯怯的埋下了头，也确实是她在城中瞎跑所以才看到了那一瞬间的熟悉影子，顿时理亏的哑下了声。

    “好了，过来帮我一起种完这些茶花籽。”苏紫月缓了缓神色，将手中锦布中的花籽分到了幽儿的手中。一旁楚遗也上前来帮忙，一边捣弄泥土，一边禀告着王府里的情况。

    寒风徐徐的吹着，缓慢悠扬，翠碧的青杉迎风摇曳着。湛蓝的天空中闪耀着金色光芒，四散洒落在杉叶上，呈现出了流光溢彩，也为这隆冬增添了一分独有的生气盎然。

    在北邑，一到寒冷季节，雪总是怎么下也下不完似的。刚一入夜，昏暗的苍穹之上便飘落起了鹅毛大雪。

    苏紫月披着猞猁裘站在楼道上，想着白天种在后院的花籽，会不会被冻坏啊？

    “苏姑娘！”楚遗总是会在入夜之后出现在楼道上，只因她时常站在楼道上欣赏夜景。“今夜较冷，还是早些进暖阁休息吧！”

    苏紫月转头对他笑了笑，却只是拢了拢裘袍，眼睛继续盯着面前纷扬的雪花，喃喃的问道：“你在靖王府当职有许多年了吧？”

    “是！”楚遗点了点头，低低的回道。

    “那，大公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完，苏紫月便向楚遗投去了探究的眼神。

    只见他娓娓道着：“大公子生性要强，凡事都必争第一。但大公子本就能谋善断，聪明睿智，深得老王爷喜爱。而那次封将出征，老王爷本是决定要二爷去的，谁知，怎么也找不回二爷。大公子知道后力请此战，先皇便封了大公子为镇南大将军，出战南蛮。”

    可是，谁又知道，此战竟成了他的永亡之战。

    苏紫月不禁黯然，慕容枫和他带领的众将领应该到达边境战场了吧，只盼他可以平安的得胜归来。

    一阵劲风吹的青杉沙沙作响，雪花四散纷飞。苏紫月也终于奈不住寒意，回了暖阁，楚遗在楼道上巡视了一番便也径直下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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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山雨欲来（2）

    阁外的雪依旧欢快的飘落着，那砭骨的冷意也被隔绝在了外面。黯夜之中，一双闪亮的眸子在被黑夜隐藏之后，一袭黑衣也融入了夜色。他静静的站在廊道上，看着一墙之隔的那间内阁。宽大的风衣上落满了雪花，很显然他也是刚到，甚至还在调节气息。

    风帽低低的盖住了头和半张脸，只有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像猎豹一般，在夜间窥视着自己将要捕捉的猎物。只是，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落寞。

    面前的也不是猎物，只是一分掩埋的负疚。阁内烛火依旧闪耀，将那阁内毫无睡意的人的影子完美的映在了窗棂上。

    他伫立了许久，廊檐外随风飘飞的雪花从廊口飞进，落在了他的披风上，久久不化。是不是因为此时他的身体只有凉意，不含任何温度，所以连雪花也不能融化？

    阁内的烛火终于熄灭了，借着微微雪光，他在廊柱上留下了几个小到几乎不可发现的字――‘落英无情处，罪负苦寒梅。’

    忽听房门有了吱呀的响动，他急急抽身离去！

    “谁？”借着雪光，苏紫月从门内走出来便看到了那一处黑影。原本是暖阁内红烛烧完了，她还不想上榻入睡，便想摸索着去物品房拿。

    “楚遗么？”苏紫月循着那一袭黑影而去，黑影驻足在廊道转角处，她不敢走近。那人背立着也没有回话，看样子似乎不是楚遗。

    “你是谁？”压低了声音，苏紫月小心翼翼的走近。那人猛然间转过身，还带出一阵寒风，惊的苏紫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两人隔着一丈远的距离相互对视着，彼此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只能在黯夜中借着雪光看出两人朦胧模糊的影子，苏紫月看着面前那个隐藏在披风中的人，一双眸子却比雪光还要明亮。

    那双眼睛！！似曾相识的眼睛，那是谁呢？幽儿白天说的话在这一刻突然闪进了苏紫月的脑海里，莫非面前的人真的是齐郡？不可能啊！她曾亲眼在地牢中见他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一定不是他！可是心里却又莫名的希望这人是他！

    她的心矛盾纠结着，屏住了呼吸，她凝神问道：“你是齐郡？”

    那人突然转了身，是慌措的表现吗？不愿被她识出了身份，便想着赶快离开？

    她疾步追了上去，“齐郡……你等等！”

    “啊！”突然苏紫月失足踩到了裙摆，一个踉跄她便摔在了楼道上。已经转角的黑影，愣了一愣，还是飞身落入院中扬长而去。

    “谁？”突然黯夜中发出一声大喝，一袭暗影随即跑出来直追赶那院中的黑影。苏紫月听出那声音是楚遗，顿时的一声响动，在黯夜中响彻了别院上下。灯火赫然一亮，一群护院及时冲了出来，急驰追向那披着披风的黑影。

    有几名护院及时来到了苏紫月的身旁，她已经顾不得摔疼的膝盖和手肘，径直往楼下奔去。

    “小姐！”“苏姑娘！”

    幽儿与碧荷担忧的跑到了她的面前，看到她安然无恙才舒了一口气。却见她只是急急的往楚遗和护院追去的方向跑去，不知所云的俩人也着急的跟了上去。

    眼前只看到一片剑光火光，楚遗与十几个护院围攻着身陷困境的黑衣人。顿时，就见护院就被打倒了几个。苏紫月再次定睛一看，透着火光剑光，依旧只能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风帽下的脸，已经被黑色的面纱紧紧遮盖，唯有眼眸是凌厉的。

    楚遗的剑出手很快，几招之下已让他有些无法抵抗，况且周围还有几个护院。

    如遇霹雳，一道剑光斗闪，楚遗的剑就直逼他的咽喉而去。

    “楚遗…不要！”苏紫月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突然对着他大呼一声。因为下意识里她不想楚遗伤害那个人，楚遗怔了一怔，只是刹那间，楚遗的眼前便是一道银光掠过。

    “啊……”苏紫月惊恐的呼出了声，“楚遗！”

    黑衣人在楚遗没有及时发动攻势下，银剑快速的从他的腹上一划而过。顿时身形一跃而起，逃之夭夭。

    楚遗已经应声倒地，殷红的血溅在了一层雪白的地面上，染出朵朵妖媚触目惊心的红花。手中的剑跌落在浅浅的雪地上，撞击在地面弹起，又落下。碰发出‘铮铮’刺耳的声音，让人心悸的声音。

    翌日

    苏紫月一夜未眠，一早便去了楚遗房间。昨夜，因为她的一声唤害的楚遗分了神，被黑衣人在腹部狠狠的划上了一剑。幸好不是要害所在的位置，所以止住了流血的伤口之后便也松了一口气。

    床榻旁坐着显得愧疚的苏紫月，楚遗喝下幽儿端上的汤药之后，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

    躺在锦被中的楚遗似乎也感觉到了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眸有些不安，尴尬的笑了笑，又敛容正色道：“昨晚那个黑衣人很像齐郡！”曾经随二爷去见当时还只是太子殿下的皇上时就见过齐郡几次，便觉得那黑衣人与齐郡的身影相似。

    “真的？”

    “嗯！”楚遗认真的点点头，“昨晚趁我不备时，他本是可以一剑刺我要害的，可是他却只是划了我一剑就急于逃走了，一定是怕被我们认出来！”

    “为什么怕被我们认出来呢？”苏紫月自言自语，顾自冥想。“如果真的是他，那地牢中的那个囚犯就是代他受苦的人。难怪……折磨成那般惨状，让我一时竟没有辨认出来他是不是齐郡。”甚至连慕容枫也都没有看出来！

    “我昨天说我见到了齐郡，你们却不相信，这下该信了吧！”幽儿急忙在一旁为自己昨日的受冤平反着。

    苏紫月一笑带过，即刻又收敛了笑容，蹙眉不解。“他是如何从地牢逃出来，又是如何偷梁换柱的？”

    “会不会是皇上……？”

    皇上？经楚遗一语道破，苏紫月顾自沉吟起来。顿时她便恍悟过来，想到了什么，她惊异的起身，“楚遗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说完不等楚遗作何反应她便叫上幽儿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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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山雨欲来（3）

    回到雨轩阁，苏紫月认真的询问起幽儿，“你昨日真的看到齐郡了？确信无疑？”

    “嗯！我看到他从城门进来，一眨眼就没人了！”

    “城门？”苏紫月抚了抚额角，费力的想着。“他当时是何等面貌？”

    “有些脏乱……”幽儿认真的回忆着昨天看到齐郡时的情形，“要不是我在宫里时与他天天呆在一起，我肯定认不出他来。”

    “脏乱？”

    “像是跋山涉水、奔波劳碌过一般！”幽儿不经意的形容着，却似一个霹雳惊醒了苏紫月，“糟了！”她一声低呼，蓦地从凳上惊起。

    “怎么了？小姐”幽儿也被吓了一跳，惊骇的看着身旁不安的小姐。

    “难道这一切都是皇上故意安排计划好的？”苏紫月无望的抬头看了幽儿一眼，声音中透出了她的一丝惊惧。

    幽儿顿时云里雾里，不解的挠挠头，“小姐，什么意思啊？”

    “皇上故意从地牢中换走齐郡，是让他赶去边境，借机杀了大将军慕容傲。元宵那日，阻止我与慕容枫婚事的那份从边境传回的讣告一定是皇上假意派人传回的。就算齐郡元宵那日已经杀了大将军，消息也不可能传回的那么快。日夜兼程快马加急也要十之久，而齐郡是昨日才赶回来的，时间算来也能应对。那只能说明皇上事先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齐郡昨夜出现在别院定是因为心里觉得有愧与我，所以才想来看看我。”苏紫月此时只觉后背一凉，顿时不寒而栗。

    幽儿仔细想来，也觉得有道理，“小姐……我怎么听着有些骇人呢？”

    “幽儿，你即刻去四处城门看看，是不是朝廷已经禁行了！”苏紫月急急的吩咐道，见她还在发愣，又催促了一声，“快去啊！”――她这才点头应声疾奔而去。

    更为惊骇的揣测她没有再说出来――皇上只分发给了慕容枫五万士兵，加上边境那些泄气的士兵一共也不过十余万，就算他再有能力，远行征战也是最不利军心的。那不就是意味着皇上故意想将他困在边境长期作战么？又或是……故技重施！再上演一场病死疆场的假戏？

    如果她揣测的这一切真的是皇上所为，那齐郡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引起她的怀疑。所以皇上一定会下令城门禁行，要把她困在城中。

    不！希望这一切的揣测都是假的！只是她的胡思乱想而已！

    她感到后怕的冲出了房门，扶住廊柱，远远的望着某个方向，喃喃的念着一个名字――慕容枫！

    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

    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就是你了！

    ――慕容枫

    泪不知不觉便从眼角滑落，冰凉到刺痛了肌肤。只一滴轻轻滑入嘴角，一丝苦涩便开始无尽蔓延。

    嗯？那是什么？

    不经意的一眼，让她发现了廊柱上刻着的一排竖立的小字。

    ‘落英无情处，罪负苦寒梅’

    轻轻拭了拭脸庞的泪，苏紫月仔细查看着那些字迹。看这新鲜程度，似乎是昨夜才留下的！

    莫非是昨夜那个黑衣人留下的，那也就是齐郡留下的喽！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向我请罪？他是真的要对慕容枫下手？

    顿时苏紫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恐惧感即刻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这一刻，冷冽刺骨的寒风从空荡的廊道上贯穿而过，她却也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因为，脆弱的心惶然到已经被冰封冻结了一般。仿若只要轻轻一触碰也会即刻破碎掉！

    当幽儿跑遍了四处城门回到院里后，已经过了大半天。而她亲眼所看到的也确实如苏紫月所说，城门已经全部禁行。

    虽然已经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惊惶，她却还是忍不住心悸。

    “小姐……”看着那抚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颤，幽儿怯生生的唤道。

    苏紫月置下茶盏，木然的站起身，“随我去靖王府！”

    此时关系重大，唯有去找老王爷商议了。

    两名护院随着幽儿与苏紫月一起到了靖王府，王府门亭，门前白色石狮上已经挂上了祭奠亡灵的白绸，而王府内外一片死寂。

    府内压抑逼人的气氛使得苏紫月原本郁悒的心情显得更为沉重，家奴领着她径自去了书房候茶等上片刻。

    当老王爷来到书房后，才半月不见，老王爷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如此看来，慕容傲的死对老王爷的打击也是不小。看着老王爷对她露出的勉强笑意，这强作欢颜的心酸又有谁能够真正体会？

    这一刻，她真的不忍心将心底的推测再对老王爷说明。那样的打击，他如何能承受的了？他一心为国，尽忠职守，到最后……却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迫境！

    “老王爷，今日紫月冒昧前来是有事相求！”一开口，她便直接说明来意。在那一杯茶的功夫里，她已经从新考虑了好了要怎么做。

    老王爷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直说无妨。

    “听说四处城门禁行了，没有通行令牌不得进出城门。”苏紫月说着顿了顿，继续言道：“我想出城！”

    “没错，今晨皇上已经下旨四方城门禁止通行，只为了避免别国的奸细趁机混入朔阳城探听消息。”老王爷兀自拂须，似乎苏紫月说的后一句令他也有些为难了。“你出城做什么？”

    “我要去边境找靖王爷！”

    “什么？”老王爷顿时一震，惊愕的手一颤差点带翻了桌上茶盏，“枫儿出征之时，百般交代要老夫好好保护你，边境可是战场不是游玩之地呀紫月。”

    “紫月明白！”微微垂下了头，苏紫月脸上倏然升起了一丝羞赧之色，似是有什么话难以开口似的。

    “那你为何还要执意去边境找枫儿呢？”老王爷诧异的问道。

    “紫月怕……怕等到靖王爷得胜回京之后，要迎娶的就不再是我了！”苏紫月的头埋得更深了，细弱蚊蝇的声音说到最后更是几不可闻。

    老王爷顿时明白过来，哈哈的笑了起来。自从慕容傲出事他还未曾这样释怀的笑过呢！原来紫月姑娘是担心那个跟随在枫儿身边的萱璃公主会夺取了枫儿的欢心，弃她不顾。

    “紫月你放心，枫儿的王妃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可，我还是担心！”轻轻皱起了细眉，苏紫月抬眼不安的看着老王爷，“若是他们在边境同甘共苦，日久生情，怕是再如何生拉硬扯也挽不回王爷的心了。”

    一听苏紫月说的也不无道理，老王爷也蹙起了花眉。“可是，跟随征战军队风餐露宿，老夫怕以你这薄弱的身子会吃不消。”

    “这个老王爷不必担心，只要能和王爷在一起，死我都不怕，何况只是吃点苦头呢？”苏紫月满脸的认真，这一句似乎是情到深处而感发，也分不出是措辞还是真心话。

    老王爷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时愣住了。

    “老王爷您不应允是不是因为城门禁律严明送我出城很困难？还是你更喜欢那个娇美的儿媳？”苏紫月故作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垂下了眼。

    “胡说！老夫心目中的儿媳人选只有你，任人也再难改变老夫的心意。”老王爷着急辩说，看着她的委屈模样心下便一紧，“要送你出城也不难，老夫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又顿了顿，老王爷终是决定的说道：“那就让楚遗随你左右时时保护你！”

    “呃……呃……好！”苏紫月含含糊糊的应承下来，楚遗有伤在身，恐怕不宜劳碌奔波。而现在却也只有暂时应下，日后再作权宜之计了。

    从王府出来，幽儿扶着苏紫月进了马车，她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只希望老王爷日后若是知道了原委，不要怪她今日做戏欺瞒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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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此情可待成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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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南辕北辙（1）

    那一日，慕容傲的灵柩终于被送回到了王府，王府上下在悲痛欲绝中举行了几天的丧祭。之后灵柩便要送去城外的慕容家陵墓安葬，让已逝英魂早日入土为安。而，那一日皇上特赦送葬队伍自由出行，也是老王爷秘密安排送苏紫月三人出城的最佳时机。

    清晨，丧乐声、哀恸声震动了朔阳城，响彻云霄。慕容傲的灵位行在首，灵柩由八匹黑马所载随在其后，而后面便是身着同样白布衣的送丧长龙。

    慕容傲的妻妾众多，送葬之时，苏紫月听从老王爷的安排带着幽儿也混在了其中。自知这样做对已逝之人是大为不敬，在这之前苏紫月唯有带着幽儿在慕容傲的灵体前虔诚的跪拜叩首，以求英魂谅解与庇佑。

    而苏紫月本是不打算带走幽儿的，毕竟跟着她去边境会很艰辛困苦，可幽儿却执意要跟着，态度坚决，也只好带上她一起。而楚遗也随行其后，他的伤势还未恢复多少，勉强可以正常的行走不易被看出异样。苏紫月原本也是不同意他一同随行，可是他只为忠义二字。既然主子有令，就算要他死，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听从号令。见他如此固执，苏紫月只有无奈的应允。碧荷也打算跟着，却没有前两位的运气那般好了。为此，她被苏紫月委以重任，可见只是她没有找到更好的相随理由，只有听从苏紫月的安排。

    为避免皇上在别院周围安排了秘密监视她举动的人，所以她让碧荷穿上了她平日里的衣袍，扮作是她的模样，假意在雨轩阁中看书作画，迷惑视听。

    就怕有这一遭，她连离开别院时都做的十分谨慎小心。

    此次出城很顺利，唯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丧葬出行，皇上竟然亲自站在城楼上相送…………远远的，目送着惨白一片的丧队长龙黯然离去。

    而就在他的眼皮低下，苏紫月三人成功的出了城。在老王爷的精心安排下，苏紫月与幽儿装扮成男子与楚遗一起带上行装从水路顺流直下，三日后会到达胡东岸口，在换渡口行船直下到下一个岸口……循环往复不出半月便可到达南部边境潼州城，而慕容枫带兵的驻营地便是潼州城，是苏紫月三人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苏紫月三人花银两包下了整条渡船，渡船是小舫形式的结构，称不上精美，可在这水上通行其条件也算是可以了。

    舫室内，特意叫船家准备了一个火盆，以便御寒。裹着裘袍的苏紫月虽装扮成了男装，却被裘袍衬托的更加阴柔绝俊，万中无一。楚遗有伤在身为了他能早日恢复，她便吩咐他一直在里间木榻上暖和的绵被中休息。

    坐在外间的苏紫月透过微微开启的木窗，盯着舫外掠过的冬景失了神。连幽儿何时站在她的面前也都不知道，被她轻声一唤才回神来看了看她。

    “怎么了？”看着幽儿一脸出奇的宁静，苏紫月瞧了瞧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来。

    “公子……”幽儿又换上了撂下已久的熟悉称谓，略有心事似的细眉紧蹙，“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情！”

    “何事？你问吧！”苏紫月有些漫不经心的将视线抛向了木窗外，似乎是已经猜想到了幽儿到底想问什么。

    河风悠悠扬扬，河面随波逐动，耳旁亦能听到水与河岸相击发出的泠泠之声。河面不算多么旷阔无垠，却极为清净，就连呼啸而过的风声亦能听清是从那个方向而来。

    缄默半响，幽儿才弱弱的开口道：“沧溟国的使臣为何一定要说你是毓国的善煌公主呢？”――莫非真的有什么隐情？出于私心作祟，幽儿则暗暗希望这能是真的呢！如果小姐真的是善煌公主，似乎能让她孤独的内心找到依附与寄托。

    苏紫月失口一笑，看来她果真还是暗自惦记着这件事情。“既然阴阳夜残想得到你家公子，何愁找不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呢？”她继续笑着，掩饰了某种黯然。许是她不想多做解释，毕竟她没有丝毫善煌的记忆。毓国早已灭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何须还对一个亡国公主的称谓念念不忘？

    是与不是亦不是那么重要了，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去到潼州城，都不知道齐郡是否已经奉命先她一步赶去边境了？

    幽儿半信半疑，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似乎有些暗暗失望。苏紫月没有转头看她此时失落的表情，眼眸只是停留在河面上，默默的蠕动着嘴角。

    “去给楚遗换药吧！”她倏然转过了头，吩咐道。

    “噢！”应承着，幽儿转身便进了里间。

    一阵细碎的声音之后，突然传出了别样的声音来。

    “你怎么那么麻烦啊？”

    “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劳烦幽儿姑娘了。”

    “公子好生交代过我呢，伺候你你还不乐意啊？”

    “不是，男女有别……我……我……”

    “好吧！公子……”幽儿突然对着外间大唤一声，“楚总管不让我给他上药呢？”

    “呃，那我来吧！”苏紫月显然是明白幽儿的意思，她故意说着，身子却依旧坐着未动半分。

    听到了从外间透进来苏紫月的话语声，楚遗即刻慌张的脱口，“公子不可！我……我上药便是了！您别进来。”

    苏紫月低眉哧哧一笑，幽儿现在的表情一定极其得意罢！难得在这个时刻还能见她有斗嘴的心思，果真是个天性纯真的小丫头。只是苦了楚遗那一副凛然正气却被幽儿那丫头逼的无可奈何，讪讪不已！

    夜幕的垂落让河面尤为的寒冷，刚一入夜船舫便傍着水岸而停泊。这艘船舫有两位艄公，他们四十来岁，夜晚便睡在后舱里，直到清晨拂晓再继续前行。

    舫上飘出了袅袅炊烟，如雾霭一般，融化在黑夜之中。

    夜风冷冷冽冽的呼啸着，连带着那份孤寂一同卷入这苍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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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南辕北辙（2）

    三日之后，第四日的清晨三人终于到达了胡东河岸口。

    此地地属胡东，苏紫月三人上岸到胡东城中买了一些必需的备用物品，便去了下一个渡口。

    待三人到了河岸渡口时，河岸旁正巧停驻着一艘舫船。幽儿快步走上前，与船头的船家交谈着。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艄公，戴着斗笠，笠沿压的低低的，看不出他的表情。

    不一会幽儿便对着河岸上伫立的两人招手，“公子，你们快上来吧！”

    苏紫月领首在前向舫船走去，楚遗则随身在后。这艘舫船比前一艘要大许多，分为两层结构，精致美观。三人一进到舫里便疲乏的在座椅上歇息。

    “船家，可以启行了！”幽儿慵懒的唤了一声，从随身包袱中拿出一包干菊花来，一扫疲惫忽的来了兴致，“公子，我去为你泡上一杯菊花茶。”

    因为苏紫月很喜欢喝淡香清甜的菊花茶，不论何时只要幽儿为她泡制她便会欣然喝下！

    “呀……”幽儿刚出舫间，蓦地，传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呼声。只见她又退了回来，眼神直直的盯着门外，显得极其怪异。

    “幽儿，怎么了？”苏紫月起身朝她走去。――嗯？？倏然看到面前的情景她不由的蹙起了眉，“船家，我们不是已经出银子包下这条船了么？为何你还………”

    “公子小心！”不待苏紫月说完，背后的楚遗便快速的抢身上来，护在她的面前，佩剑已然在手，做出了御敌之势。“他们可不是来坐船的。”

    苏紫月这才注意到面前黑压压的一帮人都身着同样的衣衫，带着同样的斗笠，和那艄公的斗笠一模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楚遗大声一喝，面前的人影未动，倒是把幽儿吓得退出了几小步。下意识的靠近苏紫月，苏紫月镇定自若的看了幽儿一眼，轻轻揽住了她，“别怕……”声音好似有某种魔力一般，使得幽儿安定了不少。

    “苏姑娘！”蓦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没有戴斗笠的男子，他恭敬颔首的说道：“我家主人已经等候你很久了！”

    他在门外做出恭请的姿势，手臂指引向了舫楼上。苏紫月听到他如此称呼蓦然暗惊，他低着头，苏紫月看不清他的长相，却已经听出了他的话语声，顿时，一阵不好的预感便腾升在心底。

    “公子……”楚遗看着倾了倾身的苏紫月，似乎是要随那个陌生人而去，急忙阻止，“公子不可！我怕有危险！”

    “不会的！”苏紫月轻轻拍了拍楚遗紧张的手臂，“我去去就回来，你和幽儿好生呆在这里。”

    “我们要一起去！”“我们要一起去！”两人十足默契的齐声道，却被苏紫月施以一抹厉色，她微怒道：“不愿听我的安排么？”

    两人哑口低下了头，苏紫月看着他们，缓和了语气，“好生呆着等我回来，不许生事。”

    话说完，便迈步走出舫间，在那个男子的指引下来到了舫中楼阁上。男子反手推开房门，恭请道：“苏姑娘请……”

    没有迟疑，苏紫月径自走进了房间，别雅舒适的一间木阁中只是放置了一个木制矮几与褥垫，再无他物。

    矮几旁一个褐衣男子正在悠闲的泡着香茗，恍惚之间，和茶楼相会那次的情形如出一辙。

    “好了！”覃涯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首看着站在面前不远处的苏紫月，微微笑道：“善煌，过来喝一杯吧！”

    她微微一怔，走了过去，屈膝坐下。却没有要喝矮几上那杯香茗的意思，眼眸直直的看着覃涯，“覃涯大人真是好兴致，可是我可没有那功夫与你在此品茗，有何指教就请直说！”

    覃涯没有作答，却反诘道：“你赶的这么急，是要去边境么？”

    “是！”

    沧溟国的回程之道与此路毫无交集之处，覃涯居然会在此半路拦截，让苏紫月顿时头疼不已――原来他早已猜出她会去边境找慕容枫，他怎么能如此聪明睿智呢？连她的心思也能看穿似的。

    “得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也不枉费我在此地等候了你足足有半月时间！”覃涯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端起矮几上的香茗兀自喝上了一口，回味无穷，“一连泡了十多天，看来我的茶艺又长进了。不如，你喝一口试试？”

    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形式下，苏紫月哪还有那份闲情逸致陪他品茶论道呢？她有些不耐的微蹙起眉，“苏紫月自知愚笨，算计不过你。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我没有功夫再和你耗下去。”

    “我也不怎么聪明啊！”覃涯自谦的看了她一眼，依旧不紧不慢，“我说过，我只不过是比别人听得透彻，想的深远一点而已。”

    “……”她沉吟着。

    是的！不管是具体指哪一件事情，覃涯多时说的都是像是某种预言一般，准确无误。

    “不如，你今日也来猜猜我此次的目的吧？”――明明就是聪颖的女子，却非要装出愚钝的模样。覃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张装扮成男子也显得美艳绝伦的脸来。

    “我天生愚钝，猜不出来。”――不是猜不出来，只是她怕去猜测而已。

    只怕，她心里早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覃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真是用意。而这还用得着猜么？只要细细想来，便也能知道他不正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她自投罗网么？而现在，显然她已经成为了瓮中鳖，这不禁让苏紫月有些愠怒。

    覃涯见她只怒不言，很快便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他笑了，在笑容弥漫的清秀俊颜上，神色却有些复杂。

    “公主，您该是回沧溟国的时候了！”

    “回沧溟国？”苏紫月听着他语气坚硬的唤着‘公主’二字，不由得冷冷嗤笑，“笑话！我凭什么要去你们沧溟国？”她也故意加重语气，告诫覃涯彼此关系。不明白覃涯身为毓国人，却如此效忠沧溟国。其中的是非对错她也不愿追究，只是觉得难以理解罢了。

    “如果公主失忆为真，那么，此次国书一事，就此引发北邑国与沧溟国之间友邦关系的利弊，我想你应该心如明镜吧！”他探究的看了她一眼，绽放出的笑靥透出了一丝轻蔑的意味，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安然的，柔和的，甚至还有宠溺。

    可，对面的那双美丽水眸却是不安，处在时时防备的状态里。

    是的，他没有让她感到安心的理由，他有的只是无形之中的威胁与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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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南辕北辙（3）

    “我以使臣身份奉使北邑国，北邑不肯归还公主，还将粗鲁的将我赶出朔阳城弄的狼狈不堪。夜残殿下盛怒之下定将起兵攻打北邑，到时，只怕落得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呢！”苏紫月冷眼讥诮，轻蔑的看着有些危言耸听的覃涯。“阴阳夜残仅仅是为了我就要发兵攻打北邑么？恐怕这只是为了他的雄大野心而找的一个好听的借口吧！”

    虽然，掠夺婚姻在古代极为盛行！曾经春秋战国的历史上尽人皆知的桃花夫人，就是个极为鲜明的例子。只是，她与桃花夫人的命运自然有所不同。

    她的直言不讳倒是让覃涯一怔，暗叹着好聪颖的一个女子！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道：“你是希望生灵涂炭，天下处在乱战之中么？”

    对于苏紫月来说，她当然是不希望看到那片惨绝人寰的景象，只是为何要把那罪魁祸首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呢？处于命运洪流旋窝中的她就只能随着湍急的水流而逆境活着么？

    她不愿意！可，今日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料想到，几年之后的她竟会变成那般模样？在逆境中不断繁息，丰韧羽翼，独善其身！做了一个可以任意操纵百万雄狮之军的生死存亡，做了一个手持金令，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权力。而这些，全部取决于她今日被迫做出的决定！有些东西，仅仅在一瞬间便可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人也一样……一眨眼便找不到他原来所在的方向！

    “你如果不随我回沧溟国，那么哀鸿遍野，尸血横流的惨绝场面最终将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在威胁我？”袖袍中的芊芊细指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有听不见却能感觉的‘铮铮’骨节声在暗中作响。“就算我跟你回了沧溟国，阴阳夜残就不会侵略进犯北邑了么？”他那样野心勃勃的一个人，难保不会再找什么离谱的借口去进犯北邑。

    “至少……”覃涯蓦然顿住，眼神中有什么忽闪而过，“至少，北邑暂时是安全的！”

    “哼哼哼……”苏紫月冷冷笑道，“听你这意思，北邑国好像衰败到不堪一击似的！在你看来，沧溟国真就比北邑强大么？”

    “是的！”覃涯很是淡然的回答，嘴角挂着一抹自恃甚高的笑意，“如果你同意随我回到沧溟国，那么，两国之间就此便如签订了一份互不侵犯的契约。”

    “字面上的契约我且不相信，何况还只是牵强附会的自我认为呢！”苏紫月直截了当，故意刻画过的一抹剑眉凌厉昂扬，铮铮傲然。“你不必白费口舌了，我还要赶路，劳烦覃涯大人微移尊驾！”她着侧身，抬手示意。

    语气虽已表现的极为坚毅，可她还是显得中气不足。若是覃涯强行将她带走怕也非难事！只是他似乎又不想这么做！

    突然，只见覃涯在腰间一番摸索，‘咚’的一声，他将一块东西扔到了矮几上，差点将茶盏撞翻。

    苏紫月毫不在意的扫望一眼，便被它吸住了目光。呆滞了一瞬，她回过神来，――他扔出来的半块精雕细琢的白玉，而上面还篆刻着一些小字，莫非这就是军令符节？

    “这是夜残殿下从吾王那里取来的四十万大军的兵权符令，我沧溟国已在两国边境蜀城屯兵十五万！”覃涯的话即刻解开了苏紫月的猜疑，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便可随时发兵攻打北邑国的城池，逐个攻破屏障城池，最后直捣京城朔阳。”

    语罢！苏紫月顿时一窒，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木然的看了覃涯一眼，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四十万大军的兵符在手，难怪他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善煌……”覃涯突然低声唤道，柔和的眼眸中只剩一丝淡雅，“我不想强行带你走，更不愿逼你。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逼你！你若是真的不愿跟我走，那么，我只好挥师北上了！”

    朦胧恍然的看了他一眼，她垂下了头，看着矮几上的玉符节，沉吟起来。

    自私一点么？

    那些是什么？――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浮尸载道，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心底的某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的悲凉惨景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苏紫月！

    她惊恐的一震，摄人心魂的凉意从心底升起，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我跟你回沧溟国！”缄默许久，她终于一字一顿，倾尽勇气的说出那几个字，沉淀凝重的几个字。

    她没有抬头，因为不愿看到此时覃涯的任何表情。

    覃涯顿时舒展眉颜，裂唇一笑。然而下一秒，他的笑便僵在了唇上。只听舫外传出利器打斗之声，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公子…公子…”

    苏紫月闻声顿时扬起了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处。――他们怎么上来了？忽然想到了楚遗还有伤在身，苏紫月蓦然起身，着急的看向覃涯，“叫你的人立刻退下！”

    “左魈住手！”覃涯冲着门外一声呵，领首的随从听到主人的呵斥声顿时下令停手，楚遗手里提着剑带着幽儿迅速掠过刚才那些刀锋相对的人，急身冲进了房门。

    “公子……”一进门，便直奔苏紫月而去。“我们见你这么久还不回来，便上来了！”幽儿害怕的贴在苏紫月的身旁，心悸的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遗提起剑，指向面前的覃涯，剑发着幽幽银光，冷冽的让人寒栗。

    覃涯很淡然的看着面前直指咽喉的二指银剑，却听一旁的苏紫月急声喝到：“楚遗，把剑放下！”

    楚遗无奈的看了苏紫月一眼，她神色凝重，丝毫无懈怠之意，他唯有顺从的放下了手中银剑。

    “你先出去！”苏紫月瞥了覃涯一眼，怒意毫无预兆的袭来，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定着内心的焦乱，淡定道：“带着你的人都退到楼下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覃涯平静的扫过他们一眼，便带人退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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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南辕北辙（4）

    “公子，怎么了？”幽儿感到了诡异的不安气氛，担心害怕的扯了扯苏紫月的袖袍。

    眼神掠过幽儿惶然的小脸，落在了楚遗的眼眸中，原本清亮的水眸遽然蒙上了一层迷惘。

    楚遗也迫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脸色越发的焦急起来。

    “楚遗……”苏紫月微微蹙眉一声唤，认真的对他说道：“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定好好的完成它！”

    “是何任务？”楚遗忙不迭的追问，眉目不由得皱了起来。

    “我要你赶去边境，不论何时，是何状况之下都要保护好王爷。”苏紫月一脸的笃定，语气也是那般的毋庸置疑！

    “呃？苏姑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去边境了？”楚遗一震，木然的愣住。“难道是因为他们？我不会让他们动你分毫的……有我在，他们也休想！”楚遗下意识的紧握住剑柄，却见苏紫月有些无奈的闭目摇摇头。其中的委实她已经不想再多说，而楚遗却是她唯一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人。

    可，即便她不说，楚遗心里也知道她终此决定的重要意义。

    “小姐……你……你要做什么？”幽儿在一旁听的有些惊若寒蝉，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让楚遗去边境！”苏紫月抚了抚幽儿的额，定定的看着她，“我去沧溟国！”

    “为什么要去沧溟国？”面前的丫头大惊失色，竟没有反应过来苏紫月只是说她一人独行。蓦地一个激灵，她似乎回过了神来，急忙大呼：“那我呢？我……”

    看她激动的吞吞吐吐，慌不择言，拽着苏紫月的那只手更加显得恍然无措。

    “你留在北邑，找个小镇安安静静的生活。”语罢，苏紫月微微叹着气，内心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个小丫头。风风雨雨两人相依为命已经第四个年头了，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终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幽儿小脸顿时失了色，紧紧抱住苏紫月的手臂，“我不…我要跟着小姐……去哪儿我都跟着！我不要离开你…呜呜……”

    幽儿性急，顿时就慌乱的大哭了起来。

    “幽儿，别哭！”一只冰凉的手拂着她满是泪水的脸，语气透着些许无奈，可她却哭的更加伤心了！

    “我去杀了他们！”楚遗突然提剑冲向了门口，无可遏制的怒意从胸臆间迸发而出。

    “站住！”苏紫月急忙转身冲着那愤愤而去的背影大喝，现在唯一一个能去边境的人就是他，他若是出了事，那慕容枫岂不危险？而她又不能将自己的推测告诉楚遗，因为事情牵涉甚广，关乎大将军慕容傲之死！若是被慕容枫知道了，只怕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只能让楚遗呆在慕容枫的身边小心谨慎时刻提防着。

    “杀了他们就没事了吗？沧溟国会就此罢休么？”苏紫月微怒，走到了楚遗的身旁，怜惜的看着他，“况且，你还有伤在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姑娘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离开的！”楚遗还是那般坚持，不免让苏紫月蹙眉。

    “慕容枫可是你的主子？”她突然一转话锋问道。

    “是！”楚遗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问你，在你心里是你的主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楚遗顿住，对于这个让他两难的问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王爷在边境作战，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我知道你奉王爷之命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需要你去保护的是王爷才对。”顿了顿，苏紫月继续说道，“就算此次你誓死保护我们暂时离开了此地，可……难保他们不会追上我们。所以，我要你平安且尽快的赶去边境，时时刻刻保护王爷的安全。而我……带上幽儿跟他们去沧溟国！”

    幽儿闻言沉默的走到苏紫月的身边，紧紧挽着她的手臂，依赖的靠着她。既然不放心，便还是决定带她一起走吧。

    楚遗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默然的看着苏紫月，倏然在她面前缓缓的跪了下去……

    “楚遗！”她伸出手，扶起地上的人，眼眸悄悄的掠过一丝悲戚，即刻又敛容说道：“见到了王爷之后，切勿告诉他我已经去了沧溟国！”

    “若是他问起，我怎么回答？”楚遗有些担心，怕自己编造的谎言骗不过王爷的锐眼！

    轻轻一声叹，苏紫月垂着眼睑，兀自想了想道：“就说我安然无恙的呆在王府别院中，老王爷在别院加强了防卫，十分严密，叫他不用担心！”

    “可……”

    “我知道！”她猝然打断，笃定的望着显得犹豫不决的楚遗，“这一仗，恐怕他三个月是打不完的。你若是如实告诉他我去了沧溟国，那岂不是让他分心吗？所以，等他得胜回朝之时就算知道了，也不知是几月之后的事。他若是责罚你，你就告诉他是我以死相逼，强行赶你走的。王爷他也不是个不通情理之人，他会理解我做的这个决定的！”

    楚遗微微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哑下了口。――只怕到时，就不是责罚他一人那么简单了！失了一生挚爱，王爷会怎么做？处死他亦不重要，只怕王爷会做出让所以人都无法想像的事！

    带着幽儿与楚遗，他们三人下了舫阁。覃涯已经早早的带着人站在船头等候！苏紫月携幽儿带上一包细软走到了覃涯面前，楚遗被她禁步的手势留在了身后。

    “走吧！”苏紫月掠过覃涯的身旁，冷冽的风传去她清冷的声音。有随从狐疑的看着舫中的楚遗，覃涯只是会意的冲他们点点头，不予过问的叫人撤离。

    上了岸，苏紫月忍不住回头看着船上的楚遗，“一定要事事小心保护好王爷，切不可大意！”

    楚遗默然的点点头，目视着那一袭白影融进了黑影之中。

    苏紫月不再犹豫，终是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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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楚遗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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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道顺流，船速较快！河上突起大风，吹的船身摇摇晃晃，此时为逆风而上，船速便慢下了许多。【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楚遗坐在船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踌躇犹豫不绝！若真的见了二爷，他该怎么去面对呀？一向在二爷面前就瞒不住事儿，这次真的能骗过他么？

    “唉，真是无能！”恼恼的拍了自己一下，楚遗只恨自己无法救出苏姑娘！

    “呃……”正在楚遗懊恼的时候，船外隐约传来了几声低吟。如被人掐断了脖子一般，骤然断了一半声音！楚遗惊觉的握住了一旁的剑，起身缓缓向舫门靠去，轻轻推开木门的一丝缝隙向外瞟望着，却只有呼呼的河风从门口吹过，楚遗只好推开木门探身出去。【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突然，一把明亮锋利的刀发出御风刃响直向他侧砍而来，反手举起手中的剑，楚遗用带鞘的剑挡住了那急下的一刀。霎时，狭窄的过道两旁即刻冲出来十几名带刀杀手。从着装便可断定与刚才那一帮随从一样，一定是覃涯暗中派出的杀手了！只听为首的冷冷下令，“杀了他！”顿时便有杀手的刀带着重重的杀气向他袭来。拔出剑，楚遗先抬脚踢倒了冲到面前的一名杀手，顿时便有多名杀手一涌而来，即刻打杀在一起。

    几番旋转打斗，楚遗跃上船头，只见两个艄公均已满身是血的倒在了船头，显然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艄公被杀的响动。十几名杀手一时间齐聚船外，有的跃上了船舫的顶端，虎视眈眈的正窥视着一切动向！楚遗深知这一场围攻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腰腹上的伤口在几个回合的打斗之下已经有些开裂，强忍着痛他举剑继续抵御着向他袭来的杀手！

    舫顶上的一名杀手首领双眸犀利如鹰隼，一动不动的盯着奋战在杀手群中的人！从他不经意间拂上腹部的那个动作，他便看出了他有伤在身，也是最容易对付的软肋之处！飞身而起，杀手首领跃向了那个挥剑的人。趁其无法分身他一脚狠狠的踢在了楚遗的腹伤之上，重力遽然来袭，他失重的弯腰跪下了身，“噗哧……”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正在此时一把明晃晃的刀正从他的头顶落下，他竭力的用剑挡去，又一刀‘哧……’狠狠的划在了他的手臂上，忍痛他起身一个侧翻飞剑，剑从杀手的脖子上一划而过，又是几个回旋，几剑御风而过，几个杀手轰然倒下。

    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一番车轮战已让楚遗精疲力竭。为首的杀手见状快速的出刀，楚遗避闪几次，却还是被狠狠的划了一刀，踉跄的倒退了好几步。身形还未稳，一刀便横身刺来，他疾手又一挡，却未料挡刀的同时，那杀手从右手上居然刺出了一把短刀，狠狠的扎入了楚遗的心口！血，喷涌而出，楚遗手捂胸口急促的喘息着，血瞬时染红了他的手指，他重重的跪下身，却还依旧用剑支撑着孱弱的身体。

    直到最后他倒入血泊之中，那把银剑依然稳稳的矗立在船上。血流殆尽，他睁着眼，努力的阖动唇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对不起’

    “把船弄沉！”为首的杀手冷冷的下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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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潼州战捷

    落日云霞染尘沙，斜红飞渡关山去。

    靖王带军赶到边境地界时，幽蓝军正在进攻潼州城。北邑与幽蓝两军正在潼州城外激烈大战，潼州城地势较为平坦，背面则靠山，当慕容枫接到探报后立即赶去救援。

    他将五万大军一分为三，上军攻右，中军攻中，下军攻左。“杀……”及时部署完毕他扬剑一声令下，三军同时如猛虎出笼一般直冲向敌军阵容，喊杀声顿时响遏行云，震硕山谷！

    “是靖王爷来了！……快看呀，是靖王爷来了！”有士军看到了猎猎飞扬的锦旗上黑底朱字绣着一个‘靖’字，顿时便亢奋起来，士气因此而大增。慕容傲生前的几位副将军现在已是领首将军，见此状，欣喜万分，即刻带着殊死搏杀的士军反扑敌军。原本被敌军打的已经节节败退，撤至潼州城士气一落千丈，在这一刻所以的同仇敌忾气势又被重新激发了出来。士军附和出的喊杀声与靖王的名号，顿时震的敌军有些自乱了阵脚。

    慕容枫骑着一匹棕红色的健硕骏马，一剑击在马臀上，扬声嘶鸣，马儿顿时拉开健步如箭矢一般急速的冲进敌军的阵中。手握利剑，慕容枫以快到乱眼的速度取下阻拦在他面前的敌军头颅。

    “将军……”一声惨烈的嘶吼之后，便是敌军的惊惶叫声！慕容枫手中的银剑敏捷的从敌军的一位领首将军的颈上一划而过，头颅飞起，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肆溅当场！

    “取敌军将军首级者赏银千两！”慕容枫高举着手中滴血的银剑下赏令，那王者之风下散发出的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顿时让敌军心生畏惧！

    “杀呀……”士军们一时激励愤慨，气势汹涌的扑向敌军，奋力搏杀！

    这一战，靖军大捷，敌军八万余人死伤过半，俘虏五千余人，敌军的三名首将都被靖军取下首级，其余的敌军狼狈逃回了驻城湘葉！靖王带军回到了潼州城内，分派士军加强了潼州城的防卫，加固城墙，驻城三面架起了更高的瞭望塔，时刻注意三面动向！

    大堂中，守将将军马程，秦中，左副将军安泰，右副将军曲茛齐聚堂内！与靖王慕容枫庆功之余禀告着现下战况势态！

    “大将军病重之后，敌军趁我军军心不稳发起突击，我军不敌敌军强势最后战败，失了边城瑜湯！而后又失了冀城，士气低下一连又失两城太琅与湘葉。大将军病亡之后，我军被打的节节败退只好退到了潼州城内！现下湘葉城为敌军的驻军重地，城内兵力共有十五万之多，而我军统计起来只有十余万人！两城之间相隔重重了山脉，地势险要，此战幽蓝军大败，他们一时也不敢在轻举妄动！只是那龙盘虎踞之胜地，有一大半为敌军占领，如果……”

    正在马将军说的愤慨之时，大堂内却闯入了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来。“慕容枫……”萱璃公主手中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一路滴血而来！而她身着银甲，众将一时也不能辨出男女来，只听她一开口才知是个女子！

    众将见她提了一颗人头，顿时所以的惊异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干什么？”慕容枫微怒的瞪了她一眼，好声没好气的问道。

    “你不是说取敌军将领首级者赏银千两么？这是敌军一位将军的人头，我是来领赏的！”萱璃说完还故意走近，将手中人头在慕容枫的面前炫耀一番！

    “你真恶心！”慕容枫厌烦的将头偏到一侧，想要避开那流转在鼻息间浓重的血腥味！

    萱璃呶呶嘴，辩驳道：“你不也砍过一颗将军的人头么？你还不是一样恶心！”

    慕容枫却不想与她多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发放赏银的是粮饷的监管将军，你去哪儿领赏吧！”

    萱璃一听，有些不悦的撇嘴走开了！原本以为会得到他的一番赞赏的，却不料是这个结果。

    “堂堂一国公主，居然敢玩儿死人头？”慕容枫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禁不住喃喃一句，顿时只觉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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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养精蓄锐决对策（1）

    “靖王，这位是……？”众将军惊愕的眼神也昭示出了对这位身着将军银装铠甲的女子的好奇之心，更或是对于她的勇敢伶俐，无畏无惧的另一番赞赏。

    慕容枫顿了顿，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郁闷，“她是九塞国送来北邑和亲的萱璃公主，是这次出征皇上特封的镇南偏将军！”

    “这位大漠公主好生了得啊！”马将军即刻竖起了大拇指，引得几位将军也跟着附和连连！而慕容枫却继续看着手中的地势分部图，一言不发，众将见状便也只好接着说起两军的详况。

    马将军继续言道：“论两军的兵力，我军不敌幽蓝军，无法与之争锋相敌！湘葉地势又占了上风，若我军主动出击，只怕得不偿失！故而，末将认为我军应息战养战，锋利其锐！待到良机再策动而出，一定能够战胜敌军！”

    “末将有异议！”马将军的话音刚落，一侧的秦将军便表示出了不同意见！“我军完胜幽蓝军，现在正是气势高涨之时，理应乘胜追击，定能直取湘葉！”

    “我不同意秦将军这暴虎冯河之策……”

    “马将军，你……！现在的势态对于我军很有利，靖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卓越的领军才能，所有的有利条件都被我军占领，还有何顾虑？”

    “湘葉地势奇特，我军怎可贸然前往？……”

    “好了！两位将军不必再争论了，且听本王一言！”看着两位将军争论的均是面红耳赤，慕容枫及时的出言制止，“今日的胜利是众心所归，有必胜的先决条件。如此，本王认为可以暂时停战，养精蓄锐，整顿军需，先做好周密精良的策划之后，再主动出击，势必要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日里收复湘葉。”

    听了靖王一席话众将不再有异议，纷纷赞同的拱手道：“是，末将谨遵靖王之命！”

    待众位将军悉数退出了大堂，萱璃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一锭银子，似是从赏银里拿的。慕容枫却只顾俯首看着案上的地势图，对走近身的萱璃视若无睹。将手中银子一掷，萱璃一把抓过案上的锦帛地图，拿到面前看了起来。

    “给我！”慕容枫不悦的抬起头来，欲想从萱璃的手中夺回地图。她却随身一跃，跳至了大堂中央，发出哧哧一笑眼眸又继续落在地势图上。还未多看上几眼，手中的地图倏然就被慕容枫夺了回去。恼恼的回身，萱璃朝慕容枫瞪着眼，“给我看看吧！或许我能想出好办法呢！”

    “你一个女子，还是一国公主，怎么会对战事如此的有兴趣呢？”还有她那过人的胆识，胆敢提着一颗死人头到处走。如果，是紫月的话……恐怕早已吓的面目煞白，不敢动弹了！一想到紫月，不过才分离半月便快要相思成疾了！也不知她在别院过的怎么样了？

    看着慕容枫瞬间变得飘离的思绪与神情，萱璃的心里便不是滋味！——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对战事感兴趣了么？慕容枫，你可知我本就是……

    匆匆的掩下异样神色，萱璃也不愿再打扰到慕容枫想策略，更不想因他的某些不适时的思维而侵扰了自己的心绪，疾步便离开了大堂！

    翌日，慕容枫在城内的练兵校场上亲自带人训练士军，这使得诸位将军更是暗自钦佩不已。心想着收复失守城池，将幽蓝蛮夷赶出边境也就指日可待了！

    接连又是好几日的操练军阵，整顿军纪，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慕容枫挑灯夜战，准备计划着攻城之战。夜至三更，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毫无规矩便径直闯入了厅中，还带进来了阵阵寒意与风沙。慕容枫错愕的抬头，才见闯进来的是萱璃，其实不用看也应该猜到是她了，也只有她才会如此的横冲直撞！似乎有几日没见她来烦他了，想到她的刁蛮他不免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找你献计呀！”萱璃露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慕容枫的态度却有些不屑，不耐烦的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不思索也不考虑，始终带着一副怀疑的态度。萱璃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冷漠的态度，却还是假意的嘟着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怎么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真是来献计的！”

    慕容枫嗤笑一声，转过了头去。萱璃见他不理不睬，只好顾自的说了起来，“潼州城与湘葉两城之间相隔百里，中间有一处十分有利的地势，名为兀山。兀山山势崎岖却是设伏的最好之地，隐秘又不容易被察觉！只是，兀山是幽蓝军的占领之地，而他们也早已在兀山设有埋伏，只为防患我军突袭湘葉。而我认为只要我军能取得兀山之地，便可让我军之位立于不败之地！……”

    萱璃正是说的滔滔不绝，慕容枫却猛然擒住了她的手臂，凌厉的质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疼，你弄疼我了！”萱璃不管慕容枫的突然愠怒，只是指着手臂吃痛的大呼。

    “快说！”慕容枫又不耐烦的凌厉问道，他可是从来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反而还加重了一些力道。

    在这威逼之下，萱璃急忙开口道：“是我自己去打探得来的消息啊！”

    忽然想到了这几日都不见她人，原来是出城打探消息了！虽有一些怀疑慕容枫却还是放开了萱璃，不禁皱眉喝道：“谁让你私自出城了？身在军中，就要恪守军纪，不得擅自轻举妄动！你知道么？”

    “你这是在担心我么？”萱璃失声而笑，弄得慕容枫只有无奈的撇过头去！

    “谁让你不给我看地势图的，所以我只好自己去看看实况喽！”萱璃气势昂扬，露出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却正好，想出了匹敌的对策来！

    慕容枫在一旁不语，而更多的是显得无语！自己怎么会与这样一个女人纠缠在了一起？

    看他又是心不在焉，萱璃有些黯然伤神，难道自己真就让他那么讨厌？不禁恼怒的拿眼瞪着慕容枫，愤愤道：“那个女人就那么好？我与她比究竟差在哪里？是我没有她貌美，还是没有她聪明？你告诉我啊！”

    慕容枫抬起头冷冷的看了面前有些异于常态的女人一眼，“就你？怎堪与她比？”只是冷冷的几个字，却已经让萱璃无话可说！委屈的泪光在她的美目中打转，她却紧咬着唇还在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愤愤的看着慕容枫，在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在乎之色，终是羞恼的转身而走！——慕容枫，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你所做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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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养精蓄锐决对策（2）

    又已过数日，几位将军聚集大堂之中正商议着进攻湘葉的战略计策。

    慕容枫端坐案前，神色严谨，道：“今日商议进攻湘葉的对策，各位将军且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靖王！”闻言，马将军立即起身拱手道：“末将认为以湘葉的地势，不利于我军直接进攻守城，应当采取诱导之计，引敌军城外作战！”

    马将军刚一说完，秦将军便站起身，拱手道：“马将军所言甚是，只是城外不远便已是狭谷，我军如何能靠这狭谷胜战？”

    此时，一侧的曲副将急忙起身道：“若我军能首先取得狭谷的有利地势与位置，便可设伏诱敌而入，方能一战而胜！”

    慕容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今日一改往日活跃的萱璃在这时终于站起身来说道：“我愿带五千士军夜袭兀山，而后在兀山设伏。”

    “这……”萱璃这突然惊人的话使得诸位将军面面相觑，均把目光投向了案前的靖王爷。

    慕容枫的眼神瞬间增添了一分凌厉，语气却不急不缓，“中原地貌不比大漠广袤辽源，你从未涉足，怎敢将此大任交于你？万一失败，便会打草惊蛇，到时只怕要想收复湘葉就变的更难了！”

    几位将军也认同靖王爷的顾虑，纷纷表示要自愿带兵前去攻占兀山。

    “大漠儿女骁勇善战无所不能，若我此战不能完胜，那我便自刎谢罪！”此刻的萱璃的态度是那般的决绝，她的毅然决然与笃定的信心实在是让当场的几位将军另眼相看。此时也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均已沉默等待着靖王的抉择！

    “好！我就给你五千兵力，今日黄昏时分出发去兀山，务必要在天露拂晓之前占领兀山设下埋伏。”

    萱璃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嘴角扬起了笑容。

    “马将军……”慕容枫转而唤道。

    “末将在！”马将军颔首领命。

    “本王命你带五万精兵，明日从正面进攻湘葉，以战败狼狈溃逃来引诱幽蓝军乘胜追击，你带兵撤退至兀山狭谷！秦将军……”

    “末将在！”秦将军颔首。

    “本王命你带三万士兵埋伏在兀山进口，待到马将军将幽蓝军引至狭谷之时萱璃先使用擂石，弓箭打击敌军，而后两位将军进行两面夹击一举击溃敌军！”

    “是！末将领命！”

    “左右副将，严守潼州城以防敌军狡诈进攻我军后方！”

    “是！末将领命！”

    当一切部署周密之后，一场激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翌日】

    军帐内，身着银甲，高束墨发，一脸英气的慕容枫在盯着案桌上的地势分布图思索着什么。绝俊的脸上剑眉久久紧蹙，一刻也未曾舒展过。

    “报……”

    一个兵卒急匆匆的从帐外奔了进来，单腿跪在地上急禀：“禀靖王，萱璃公主已经连夜攻下了兀山！”

    慕容枫闻言一喜，笑道：“好一个大漠公主啊！”只是除去她披坚执锐胆识谋略过人的金色外衣便只剩阴影留存在慕容枫的心中了！

    另一方马程将军带兵赶赴湘葉，在城门前不远处与五万幽蓝大军激战，激战不久撤退的战鼓便敲响，北邑军势不力敌被打的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幽蓝军的守将见这阵势，便下令趁胜追击。一直追到兀山峡口，却突然漫天狂沙……不一会儿，狭谷中便没了北邑军的踪影！直至此时，只听到银刀临空划响，砍断了什么东西的声音，顿时在幽蓝军的头顶上便有无数飞石滚落山间，惨叫声，嘶喊声绝响在山谷间！

    一连番的擂石之后，天空中便全是暴雨般的利箭不住的射向幽蓝军！惊惶失措的幽蓝军开始四散奔逃，此时只听山间传出震硕山川大地的喊杀声从四面传来，将幽蓝军的逃生欲望湮灭在了一片死亡的恐怖阴影之下！

    战争何其惨烈痛苦，幽蓝军最终全数被歼灭在兀山狭谷。死尸载道，血流山间，沁染了岩石，漫天皓芒扑洒其间，竟绽放着斑驳的光……

    潼州城内，难得有此欢腾情景。璀璨星辰下红光满天，觥筹交错，将士们举杯欢庆兀山一战取得大捷。

    “本王敬各位将军一杯！”端坐案前的慕容枫斟满酒杯，与堂下的几位将军相敬，几位功将也相继举杯一同对饮。原本设置好的功将席上却有一个空落的位置，那是萱璃公主的坐席，只是不见她人。慕容枫却没有因为的她的缺席而败兴，只顾与众将举觞同庆，一片欢歌笑语，而将士们久久压抑急迫的心情在这一日也终于有所抒发。

    待众将退去，已是酒后意兴阑珊，几位将军却还要去与将士们庆祝一番！

    此时，城中一片热闹烦嚣，唯有大堂里空寂安静。偶尔闻的堂上独坐案桌前的慕容枫放置酒壶酒杯之声，案桌上的菜肴他未动一点，只是一味的喝酒解忧。

    离京已经一个月了，不知……紫月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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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养精蓄锐决对策（3）

    苍穹悬银月，天涯共此时。

    琥珀色的美酒蓦然映照出那一张久违的绝美脸庞，她裂唇对他莞尔一笑，顿时迷醉尘嚣。

    “慕容枫……”

    突然，美好的画面便被莫名穿透冷冽空气而来的声音生生打破。他不悦的投去冷冷的目光，瞥了一眼朝他快步走来的萱璃。

    萱璃端着酒杯，显然是刚在外面热闹了一番才进来的。她径自走到案桌前，坐在慕容枫身旁，伸手出手来问他要酒，他却丝毫未动。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个功臣啊！给我倒杯酒也不行么？”萱璃嘟着嘴不悦的夺过慕容枫手里的酒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你在想什么？”端起的酒杯停在萱璃的唇瓣，她讷讷的看着心不在焉的慕容枫。

    “关你什么事？”慕容枫斜睨了她一眼，兀自喝着杯中的酒。

    “我知道……”萱璃嘬了一口美酒，似笑非笑的说道：“金屋藏娇，而今你却远在千里边城，是怕她红杏不耐寂寞偷出了墙头吧！”

    语罢，她偷偷的瞅着慕容枫脸色的变化。却让她有些失望，因为慕容枫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竟不为她的话所动？

    他还是不是男人呐？还是……他对那女人已经没有感觉了？

    随意的浮想让她的唇不自觉的上扬起来，回过神来再望慕容枫时，他依旧不言不语的独自喝着酒。

    她不悦的斜睨着他——这个人好像总是看不见她一样！她就那么让他不待见么？帮他打了胜仗，他竟连一个正眼也不给她！

    总有一天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萱璃暗自打起了算盘，“诶……”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袍，将他抬起来饮酒的手拽的愣了下来。

    “干什么？”慕容枫不耐烦的看她一眼，冷冷道：“要喝就喝，不喝就出去！”

    这一次，萱璃倒显得极为大度，不与他厉声厉色的呵斥作计较，依旧赔着笑脸道：“想不想听听我对收复湘葉城有何见解看法？”

    “不想听……”

    “诶你……”萱璃忿忿的瞪着那个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说不想听的慕容枫，气恼的撅着小嘴，“你不愿广开言路，那我自言自语好了……”

    “……”

    依旧只能闻的他美酒穿喉过的细微声音，萱璃见他默默然，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今日兀山歼敌五万，湘葉城内敌军人数仍有十万，与我军实力相当！如我军继续叫阵，敌军一定负隅到底！湘葉城是其余几城的至关屏障，如真能拿下湘葉城而其他几城兵力不过五万余，那也就不攻自破了！”

    慕容枫虽无异常表露，却是认真听了萱璃说的那一番话，不免暗自惊讶。她刚才说的那些势态决策，竟与他想的如出一辙，没有想到她一个娇贵的公主，对战事谋略懂的如此之多。

    慕容枫注目一望，探究的神色显露无遗。

    萱璃得意的笑了笑，继续道：“我有一计，可顺利的收复湘葉城！如果我真的成功收复了湘葉城，我有一个要求——”

    似乎是急于对紫月的思念，慕容枫也想及早的收复失城，可以早日荣归京城与紫月相聚，便也不禁急切了起来，“什么要求？”

    “我要你娶我为妃！”

    萱璃话音一落，慕容枫便愕然一怔，顿了顿神色，他坚决的摇摇头！“我不可能娶你，别说为妃，就是为妾我也不会要你。”

    语气比这寒夜还要凉上半分，萱璃的心也被这冰冷绝情的话给冻结住了，他甚至还未多加考虑，便这么快的下结论。原来，那个女人对他还是那么重要！

    她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带着莫名的怒意喝下那含了几分愁惙的玉液。他也只当是一个人的筵席，对面前那平静反常的人不闻不问。

    那一夜，他终究没有听她说出那藏于心中的计策。

    势均相敌，方可战！

    几日后，整顿兵马，集结粮草，慕容枫亲携秦将军曲副将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分成三军进攻湘葉城。湘葉城内兵力十万，如此势均力敌，幽蓝军开城迎战。见靖王旗帜，具畏，纷纷躲避，不敢与之争锋相对。幽蓝军领战将军施铎见大势，自定惧心，观见北邑军右翼势力微弱，即刻布阵主攻其右，避其靖王带领的上军那锐利锋芒！慕容枫见状急令中军护住右翼军阵，上军兼顾中军阵列。渐渐，身着墨甲的靖王大军已经占据了大片势力范围，将身着青甲的幽蓝军往弱势强压！最后，幽蓝军被打的阵形散乱，溃不成军，将首施铎见势不得不下令撤军。撤军的战鼓号角一吹响幽蓝大军如乱潮洪水一般纷涌的往湘葉城内逃去，沉重的铁甲城门发出沉沉的顿响，将墨甲北邑军阻隔在城外！

    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幽蓝军损失两万余人，北邑军欢庆胜利，带着依旧亢奋的心回到了潼州城！只是不管敌军伤亡如何的惨重，只要湘葉城一日不破，慕容枫就不会松懈一刻，甚至是那一直紧蹙的剑眉也未曾舒展过，像被篆刻在额上一般，久久不能消弭。

    “恭喜你呀靖王爷！今日大获全胜呢！”慕容枫独自坐在城阙之上，四周的守卫士军已经被他遣走。正一人喝着闷酒，萱璃便不声不响的走近了他，屈膝在矮几旁坐下！

    夜风呼呼急驰着，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甚至整个墨空都弥漫了死亡的气息，压抑急迫！

    慕容枫嗤笑一声，侧过了头去！萱璃略微尴尬的笑了笑，盯着墨空道：“湘葉城中如今还剩下八万兵力，而我军除了伤亡少数加上诚投的俘虏也有数十万！如果再进攻，湘葉城内的幽蓝军畏惧，暂时也不敢再应战了，定会死守城门。湘葉城固若金汤地势险要，四周多是峰峦乱石，不利于我军进攻樊湘城。如果我军选择强攻，樊湘城内的幽蓝军必然选择死守城门而不出城迎战。最后只会落得我们攻城百计使尽，到无计可施之地。探子来报说湘葉城内粮草充足，势必会与我们顽抗到底，直到我们粮草竭尽，自然退兵。所以……我有一计，可以诱他们主动出城作战，想……”

    “你又要与我谈条件了么？”还不待萱璃把话说完，慕容枫便猝然打断，语气生冷直直的盯着萱璃，眼神中甚至透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你能不能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喜欢你究竟有什么错？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有什么错？我知道你爱那个女人，难道你就不能施舍一点点爱给我么？”萱璃说道最后，近乎已是乞求的语气，甚至连慕容枫也为之一振！只是，施舍与同情又有何区别？而一份施舍的爱又究竟有何意义？全是萱璃太过执着，太过盲目！

    “爱是一个整体，若分给了你？缺口的爱还叫爱么？你不要再糊涂下去了！”这是慕容枫第一次放下冷漠的态度来劝慰萱璃，而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萱璃将这话当作了是他态度的默然转变，反而还增强了她心中的希望，既然是这样，她又怎能轻言放弃？

    慕容枫在沉默中独饮，萱璃暗喜的看着他，只是，那心里总是无端的溢出莫名的苦涩，化不开除不掉，犹如他喝酒时的样子——惆怅，迷惘！或许这些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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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妃子红妆泪（1）

    萧瑟寂寥，漫漫长路。

    因为恶劣的天气，一个多月之后，他们一行人终是到了沧溟国国都雁城。车马越是靠近那盛大繁昌的都城苏紫月的心便越是落寞冰凉，她却又只能无奈的坐在马车里，任由它带着她们去到那个陌生的，让人心悸的恢宏宫殿之中。

    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场面？她无心顾及，更是不愿去想像。幽儿已经靠在她的身旁睡着了，不知为何，这一路幽儿总是睡个不停！她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当她是车马劳顿，疲乏不堪而已。

    头顶一抹残红余晖斜照在雕琢有龙形纹案的王宫城墙上之，瑰丽却又显得缥缈。

    太子的景阳宫里此时已经一片沸腾，一派红艳喜色惹得人眼花缭乱。还以为这太**今日有何喜事，让苏紫月猝不及防的是，这所见的一切正是为她而准备。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一进沧溟国皇宫便是与太子阴阳夜残大婚，而她路途劳顿还未好生歇息片刻，便被一群侍女连拉带推的带进了沐浴房。

    “善煌公主，您就让奴婢们为你换喜服吧！”

    “是啊！都已经过一个时辰了！刚才奴婢们想为您沐浴您已经强行遣退，现在更换喜服您还不让奴婢们碰您，这……”

    “太子殿下要知道了，奴婢们怕是活不成了……求善煌公主可怜可怜奴婢们吧……”

    “求善煌公主让奴婢们为您换喜服吧…………”

    一群着深青婢衣的侍女战战栗栗的跪在苏紫月的面前，怯弱的乞求着。苏紫月却只是一味的固执，坐在榻上不让她们靠近。喏喏之语，愤愤之气，充斥着整个殿阁。

    殿外廊道上，一个身着大红鲜艳锦丽喜袍的人，面色冷峻，疾步而走。隐隐散发的王者气魄压抑逼人，使得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侍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纷纷深埋着头。

    听说那个女人不肯换喜服，为此便惊动了阴阳夜残。他箭步如飞，到了殿阁前掠身而进，连连带进一股幽冷森然的凉风来。侍卫停在了殿外，依旧是不敢喘声。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侍女一见到突然出现在殿阁中的人，顿时吓的颤巍巍的稽首行礼。

    “怎么了？”阴阳夜残抑制着怒意，一眼扫过面前坐在榻上的苏紫月，与她面前金盘中的红艳喜服，凤冠金饰。

    “太子殿下恕罪……”又是齐齐的侍女求饶之声，个个脸上都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一群没用的东西！”阴阳夜残愠怒的挥动着宽大的袖袍，呵斥道：“滚出去……”

    “是！”

    侍女惶惶然然的退下，苏紫月不待他走近，便从榻上起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质问道：“我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呢？”从一进太**就不见了幽儿的踪影，她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面前的人眼眸中隐含着一丝阴冷，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苏紫月微微一怔，那样的眼神竟让她无法直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与他对视，“我带来的那个小丫头呢？”

    她的语气有些急躁起来，忍不住伸手拽上了阴阳夜残的袖袍。他一勾唇，轻声笑道：“她对你那么重要？”

    苏紫月急速抬眼，盯着那似笑非笑的嘴脸，――他是什么意思？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阴阳夜残下意识的握住那拽着他袖袍的玉手，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只要乖乖的听话，就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你什么意思？”苏紫月一震，挣脱开了阴阳夜残的手掌，厉声斥问：“她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别一见面就这么激动！”侧身，他走向榻旁，拈起金盘中的凤冠，突然露出了阴邪的笑来。那笑被鲜红喜袍映照的邪魅异常，让人后背只觉发凉。“我的太子妃，快换喜服吧！过了吉时我怕就不能保证你以后还能否见到那个叫幽儿的丫头了。”

    “你……”苏紫月愤怒的咬咬薄唇，看来阴阳夜残是想拿幽儿来威胁她了。她低首沉吟一瞬，再度抬头时，已经镇定了许多。想来阴阳夜残要以幽儿牵制于她，自然幽儿就还是安全的。“要我换上喜服可以，不过，先要立个君子协议！”

    阴阳夜残讥诮的大笑一声，“你难道忘了？我说过我不是君子，为何还要与我立什么君子协议？”

    苏紫月却是无心听他再说什么，转身朝殿外高声唤道：“拿笔墨来……”

    闻声，殿外一会便传来细碎的步履声，进来的侍女福身一拜，便将手中笔墨呈上了殿阁的案桌上。

    待侍女退下，苏紫月已经径自走到了案桌前，一手拂起衣袖，一手润笔而书。临时起草一份契约，不管他愿不愿意，也是必须要在先立言的。

    阴阳夜残阴魅的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趣的看着案桌前手持狼毫，丝毫不显之前慌乱的苏紫月。太有意思了！大婚之夜，还未进他的轩和殿竟就在此立什么协议？她有何能力与他交易呢？真是个自视过高的女人！！

    此时，过于认真的她在阴阳夜残眼里竟映照出了另外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真的就是那个被他下令暗杀的毓国公主吗？心里猛然间一颤，恍惚又迷离的美丽影子浮在他的眼前。却是他亲手一片一片，无情的撕碎。

    苏紫月书写的很快，只是怕阴阳夜残那样性格的人等的不耐烦，会真的对幽儿有所不利。因为她连幽儿现在是何境况都不清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刚直起身，阴阳夜残便无声的走到了她的身侧，不等墨迹干涸便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他不屑的轻哼着。

    “吾乃苏紫月，而非淳于善煌！”他讥诮的念着，瞥了苏紫月一眼，若有所思的接着念出下一条，“娶妃之事，不得传出雁城！”

    他顿了顿，嗤笑起来：“你乃沧溟国太子妃，岂有天下不可知的道理！我知道你是不愿消息传去了北邑国，如此，我只可以保证不传去北邑国。”

    苏紫月看着阴阳夜残，开口想再说什么，又觉得不妥，便迟疑了。阴阳夜残继续看着下一条，即刻皱起了眉头，“夫妻之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眼眸继续往下面几条望去，蓦然，他凌厉的注目看着苏紫月，缓缓向她靠近身去，顿时呼吸也变得阴沉。“你的要求未免也太多了！”

    ――呲――

    写有协议的那张蜡黄纸笺在阴阳夜残的手中赫然碎成两半，接着四半，八半……

    “你！”

    看着自己写下的协议竟然被阴阳夜残撕碎，苏紫月眼神随着那纷飞的碎末慢慢变的暗沉。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你是想将整个《礼记》都写下来么？前两条我可以答应你，不用任何凭据，我也可以遵守诺言。”看着她飘离的思绪，他一把拽着她的手臂，将她的心神拉了回来。“你不要再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了，不然……我真的会让你们天人永隔！”

    啊！

    不知是阴阳夜残拽疼了她的手臂还是他的话刺痛了她的神经，她暗然一惊，诧异的抬眼盯着那一汪深潭幽泉般的眼眸。

    他的眼里是望不到尽头的深遂，让她看不透也猜不透。此时的她显得那样的被动，好在他至少还是答应了两个条件。

    看着她的脸，阴阳夜残有些恍惚，抬起她的下颚，他缓缓靠近……在她正要挣扎之时，他却突然放开了她，任她惶惶退开几步。

    “来人，更衣！”

    “我自己来！”

    阴阳夜残一愣，轻扬起眉梢，出了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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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妃子红妆泪（2）

    苏紫月终究还是穿上了喜服，然而却不曾想最后她直接被銮轿抬去了太子的轩和殿。按照皇室礼仪，不是应该皇帝与皇后先进行册封的么？怎么直接就送到了太子的轩和殿？这沧溟国的礼仪就是如此的么？而似乎沧溟国的国君也不称为皇帝，而为王！现下当政的便是阴阳王，或许此帝王等同帝皇吧！！

    凤冠霞帔，红艳无比的喜服上明黄丝线绣着精美的凤鸾图案，苏紫月坐在那张精雕细铸的龙形纹案床榻上，红的刺眼的喜帕遮盖了她茫然无措甚至有些糊涂的脸部表情。太和殿乃今夜的喜堂，那一边已经是一片沸反盈天，热闹非凡。而这轩和殿却是幽静无比，也异常清冷。在苏紫月身侧如木尊一般竖立着两名侍女，她连想掀开喜帕透透气，也变得有所顾虑起来。

    毕竟这是自古深受礼仪教化的古代，不可惊骇了这些唯唯诺诺的古代人。

    最终，她也只是如坐针毡的继续等待着不知变数的下一刻。

    当初的无奈决定，最先就已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不曾想它来的那样迅速，那样猝不及防。

    她毫无准备，浑浑噩噩之中便已经红衣红帕坐在了红帐之中。恍惚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明明是要嫁给慕容枫的，现在却坐在了别国太子的宫殿之中，即将成为别国太子的妃子。那喜帕下的如水眼眸蒙上了一层泪莹朦胧，如花的娇颜下泪珠悄然滑过脸颊、下颚，落在红绸喜袍上，簌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深深的一闭眼，几滴泪又被挤了出来。

    泪痕在脸上逐渐凝结，渐渐的她已经不再悲戚。虽然眼前只有一眼望不穿透不明的鲜红，可她终是沉静了下来。

    在这里流下眼泪未免显得太懦弱了，无论如何也要为善煌争一口气。虽然她口中从未承认过她就是淳于善煌，可她的心里是清楚的。

    轩和殿的殿门被推响已是子时末了。一直处在疲乏下的苏紫月已经累的支撑不住，靠在榻旁休憩起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只觉鼻息间满是酒味儿，吸入的酒气将她熏得清醒了过来。喜帕不知在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张阴邪俊颜上，深邃不见底的幽潭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知他已经这样看了有多久？

    苏紫月惊愕的差点失声惊叫，她略显诧异与尴尬的扶正身姿。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擒住了她的下颚，缓缓抬起来……

    阴阳夜残微眯着一双醉眼，打量着那张带着残痕的脸，“你哭过？”

    酒气和着热气一同喷洒在苏紫月的脸上，她撇过头，想甩开阴阳夜残扼着她下颚的手掌，现下却被他扼的更紧了。她即刻伸出袖襟中的手，想拽下那倔强的手来。

    “放开！”她的嘴快被挤成了o形，终于艰难的发出两个字音来。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阴阳夜残的手给拽开，可还未待她作出下一步的反应，眼前便是一暗。

    阴阳夜残将她扑倒在了床榻上，浓重的酒气顿时喷洒在她的四周，连同呼吸也带着危险的信号。繁复的喜服成了她行动的负累，她被阴阳夜残紧紧的压在了身下。

    看着他缓缓落下来的薄唇，苏紫月惊惶而起，用力抵御着那愈见靠近的危险嘴脸。

    “不……”

    她的反抗在他的面前却显得毫无作用，只是用力一俯身，他便朝着那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霸道的啃噬着她的唇瓣，吸允着那淡淡的齿香。疼让她越发的惊恐害怕，全身几度僵直。

    她强意平静片刻，猛然推开了身上的人。不知是阴阳夜残真的有些醉了，还是她恐慌之下全力爆发出力量，竟把阴阳夜残推倒在了一侧。她急慌的翻爬起身，失重的滚落在了地上，再度狼狈起身的她直奔殿房的另一端。

    下意识的迅速打量一眼四周，她瞥见了案桌一旁放置的一台刀架，架上放置了一把精美的短刀。

    “嚯……”苏紫月疾奔而去，毫不犹豫的抽出了短刀，眼前顿时一片雪亮。她颤巍巍的双手握住刀柄，指着起身而来的阴阳夜残，“别过来！”

    尽管已经装的镇定，她却还是忍不住颤抖，因为她在害怕。阴阳夜残只是勾唇而笑，继续向她靠近。

    “别再过来了！”苏紫月突然手腕一转，刀锋直对向自己的脖颈。

    阴阳夜残顿时被她的突然举动惊的醒了神，顿住了脚，“你疯了么？快把刀放下！”他慢慢向她移步靠近，而她却慢慢后退着，只想与他拉开距离。

    “不许碰我！”苏紫月依旧保持着持刀自刎的动作，一直退到靠上了墙，无路可退，她又大喝：“别再过来了！”

    “把刀给我！”阴阳夜残依旧在靠近，他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却带着隐隐的危险。“听话，快把刀给我……”

    “不！”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还是过多的害怕迷失了神志，苏紫月紧握着短刀猛然切向了自己的脖颈。

    “呃……”阴阳夜残脱口低呼，急速倾身出手，刀身瞬间停滞在了进入雪白肌肤的刹那，却依旧有殷红的鲜血从雪亮的刀身上滑过。阴阳夜残忍着疼痛，紧握着刀刃生生从苏紫月手中拔出短刀来，猛的覆手一挥“嘣……”摇晃一瞬，刀身稳稳的钉入了殿内的鎏金梁柱上，连同殷红的鲜血一并残留在那片金色上面。

    血纷涌着从阴阳夜残的手掌中流出，从他下垂的指尖处流下，滴落在地面形成朵朵鲜艳的血花来，妖艳鬼魅。

    苏紫月惊回了思绪，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阴阳夜残却也似酒醉人醒，冷冷的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由怒意而带动的大红衣袂最终消失在了殿阁内，只剩下一片凉意与还有未凝结的滴滴血花，绽放着诡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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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美姬来奚落

    一夜未眠的苏紫月，思绪一直围绕着那些混乱的画面，久久不能平静。昨晚，阴阳夜残一走便再也没有回过他的寝宫。晨光拂晓之际，便有侍女端着清水进入殿内。苏紫月疲惫的坐在榻前，红艳的帷帐将她与外面隔绝开来。透过红帐她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动静，外面却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她看着侍女恭敬的朝她悄然跪拜，似乎是认为她还在熟睡之中不敢打扰。继而她们跪趴在地，用水清洗着地上的血迹。

    看来这一定是阴阳夜残吩咐的了！

    侍女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却都明白了一点――太子妃不是一般的角色，不敢招惹。

    清洗完血迹，侍女们悄然退下。

    不一会，殿外突然喧闹起来。七嘴八舌，朦朦胧胧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却有一点可以肯定，此时殿外一定来了一群女人。

    都是些什么人呢？

    苏紫月刚一沉吟，便看见一名侍女犹犹豫豫的进了殿来，一副欲言又止却又有些慌张的模样。

    苏紫月见状便先开口道：“有什么事么？”

    侍女闻声，突然一惊，吓的跪在地上，怯生生的回道：“回太子妃，承芳宫十二宫院的夫人娘娘们来向您请安了！”

    “请安？”苏紫月喃喃自语，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承芳宫是什么地方？”

    “回太子妃，承芳宫是太子殿下的妃嫔姬妾所居住的宫院。”

    苏紫月闻言沉沉的叹出一口气来――宫规礼仪，繁文缛节，必须从之。

    “厅中看座，让她们先喝茶等侯片刻，你们快些为我梳洗换装吧！”

    “是……”侍女唯唯诺诺的应承着退下。

    ――

    “唉……这太子妃的架子可真够大的呀！咱们得在这冷厅中等多久啊？”

    “连姐姐你自己都说了她是太子妃，架子自然大啦！”

    “是啊！有封号又如何？人家可是正妃，我们只是侍妾！”

    一帮女人七嘴八舌，刺刺不休的埋怨着，厅中坐着站着整整十二位妖艳的美人。

    咂嘴之声依然聒噪，然而，苏紫月带着侍女不知何时竟已经走入了厅中。她没有让侍女提前禀告，径自便朝那些看似来者不善的女人们走去。

    “哟，来了……”有人小声的嘀咕起来，顿时，十二束目光齐齐的望向走入厅中的苏紫月。探究、好奇、蔑视、鄙夷……各色目光一直随至她美丽的身影到厅中坐下。

    苏紫月挽着清新简约的发髻，因为她之前已经问过侍女宫中发式的规矩。听说没有严格的要求，她便以简单为主，反而显得更加清丽脱俗，与众不同。

    不管她们是惊叹也好，鄙夷也罢。苏紫月只是平静的扫视了她们一眼。随之，十二宫院的妃妾们像例行公事一般，集成三排对厅中正坐榻椅上的苏紫月福身施礼，“妾身给太子妃请安！”

    “不必拘礼，都起来吧！”她淡淡道，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却也不会显得冷漠。如水眼眸快速打量了一番，为首正中站着的一位娇美的姬妾庸庸懒懒，尤为打眼！只是一眼便知她若不是后台靠山过硬就是很得宠，而她身旁站着的几位姬妾很显然是依附势力的一帮人。

    而，她们对苏紫月行礼完全是礼数所致，现在礼毕，便也都不在恭敬，什么势态都摆了出来。

    “太子妃昨夜真是好能耐呀！太子殿下还没让你落红，你倒是先让太子殿下见了红呢！”为首的娇美姬妾故意拿腔作态，讽刺起来。

    她这一开口，身后的一帮人便附和的没完没了。

    “太子妃姐姐莫非是床上功夫不行，便不让太子殿下碰你？”

    “大婚之夜，听说太子殿下竟然是在玉姐姐的露华殿过的夜呢！太子妃姐姐你是有什么生性怪癖么？”

    “是啊！是啊！姐姐给我们讲讲吧！”

    没有想到此事传的可真快，她们竟都知道了！

    那些附和又轻蔑的笑，让苏紫月顿时明白了她们是想在此好好的奚落她一番。她虽有个太子妃的头衔，却依旧不被她们看在眼里。而她本就是违背意愿做了太子妃，故而，也就十分平静的对待她们这一帮人的嘲讽。

    说了那么久也不见太子妃有任何的反应，不免只觉无趣！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若不是刚才言语过一句，我会以为姐姐是个哑巴呢！嗬嗬嗬……”那个被她们称作玉姐姐的娇美姬妾轻蔑的看了苏紫月一眼，便娇笑起来，那一脸的得意无不昭示着她是一群姬妾中最得宠的一个。

    “妹妹们，今日就说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尔等回去好好的酝酿一番，明天再继续罢！”

    苏紫月扯出一抹莫名的笑意来，对着那群表情惊诧的姬妾们挥了挥手。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显得错愕不已。

    “她……她什么意思嘛？”

    “赶我们走？她算个什么啊？”

    “不就是太子妃么？以为自己真就能住在轩和殿了么？还不是要和我们一起住在承芳宫！”

    “自以为是！哼……”

    嘀嘀咕咕抱怨一阵，她们礼数未施便嚷嚷着向殿外走去。黑压压的一群妖艳美人刚走到殿门前，忽然，便从她们身边闯进一阵风来！

    “啊！”一不小心，竟撞翻了一位美人。身旁的美姬急忙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扶正身的美人正是那众人口中的玉姐姐。还以为她会当场发怒，却不料定睛一看来人，吓的扑通一声急跪在了地上。一群美姬也都跟着跪下身，齐齐唤道：“妾身参见二殿下！”

    “都给我滚开！我要找那个女人，那个伤了王兄的女人呢？”忽的，稚嫩的声音响彻了殿堂，伴随着尖利与怒气回荡在每个人的耳际。只见众人口中的二殿下手中提着一把三尺长的宝剑，散发着赤红的异样光芒。拖着沉沉的宝剑他吃力的走了几步，美姬们闻声吓的纷纷屏气凝神，一句话也不敢说便急匆匆的退出了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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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制服凶悍二殿下

    人群散去，苏紫月看着她们口中所唤的二殿下，一个大致九岁的孩子，一张稚嫩可爱的脸仿若一个瓷娃娃一般，提剑站在厅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散发着不可遏止的怒意，他转眼便发现了一脸淡定从容的苏紫月。愤怒的用双手举起宝剑来，对着依旧坐着未动身的人。“就是你？就是你伤了我王兄？”

    “是我！”

    苏紫月淡淡的回道，看着厅中站着的二殿下她却忍不住想发笑。那横举的剑身颤的很厉害，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去保持它的平衡。

    一个小孩子，竟是这样的暴戾，真不愧是阴阳家的血脉呢！

    此时，殿门外那群美姬们正瞅着眼往里探究呢。定是想看她最后会是怎样一番下场吧！

    苏紫月缓缓起身朝殿中那个瓷娃娃走去，她微微俯身看着他说道：“很沉是么？要我帮你提着么？”

    “放肆！”瓷娃娃怒喝一声，却终于还是稳不住剑身，‘呲’的一声，剑垂在了琉璃地面上。脸上的怒意却一点未受影响，反而被苏紫月的愚弄激的更加气愤起来。“你这个臭女人，敢伤我王兄，我要杀了你！”

    看他又吃力的举起了赤身宝剑，苏紫月微微一怔，眼眸瞥过了危险的剑身。

    蓦然，她看清了剑柄处铸刻着光彩熠熠炫亮夺目的两个篆字――圣道！她轻轻笑了起来：这不是传说中轩辕黄帝所铸的宝剑么？原来后人也会追逐圣主光华，仿制圣主器物！一看这剑便非一般俗物，沧溟国的冶炼技术可真是不一般！

    苏紫月淡淡笑道：“殿下的宝剑可真少有的绝品呢！”

    “圣道之剑，当然属绝世极品！”瓷娃娃露着与可爱脸蛋有着云泥之别的愤懑表情，他似乎很在意手中的宝剑，一听苏紫月说起他的喜爱之物，便又垂下剑来。

    “那二殿下你可知何为圣道？圣道二字又因何而来？”

    苏紫月问完，瓷娃娃便垂下眼睑想了起来，似乎已经忘了他愤怒的缘由与此行的目的了。

    “不知道！”他抬眼看着俯身在面前的苏紫月，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而过一丝好奇之色，又挠挠头说道：“覃太傅没有告诉过我。”

    “那我告诉你好了！”苏紫月指着剑柄上发出异常光芒的‘圣道’二字，缓缓道：“勇气，智慧，仁爱归为圣道！凡圣道者，修善其身，兼爱平生，仁义君主之意。”

    这一席话说的瓷娃娃似懂非懂，只好含含糊糊的点着头。

    “那你拿着圣道之剑来杀我，所谓何意？”苏紫月蹲在了他的身边，柔声询问。“但凡皇室之主，都应以德服人，以诚待人，以仁义治天下，方能使人心甘情愿听令服从。”

    “可，可你伤了我王兄……”瓷娃娃嘟唇说道，对她的态度俨然有了很大的改变。许是心里有些矛盾，他的小手不停的刮着剑身。

    见他态度有所变，苏紫月直在心里暗叹――好聪慧的孩子！小小年纪竟也能听懂那番话中所指的大义！

    她浅浅一笑，说道：“我伤你王兄，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在惩罚还没有到来之前，姐姐暂由你处罚如何？”

    “真的？”瓷娃娃惊喜的呼了一声，见面前的姐姐笃定的点头承认，他即刻眉开眼笑起来。和之前提着剑来势汹汹的样子判若两人，这阴晴不定的心情或许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吧！

    他冲苏紫月招了招手，示意她俯身凑近。苏紫月只好笑着俯过身去，瓷娃娃在她的耳旁窃窃了几句，她只是一愣，随之才展颜欢笑，同意的点了点头。

    瓷娃娃一见状，立刻欣喜的拉着她的手向厅外走去。

    而那一群原本等着看热闹的美姬们，还期待着一场好戏，却不料，这么快便完美收场了。个个气的咬牙切齿，一见二殿下拉着太子妃出来了，又吓的纷纷屏气埋首。

    苏紫月掠身而过时，略显诧异，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害怕这个黄毛小孩。来不及多看上一眼，她便被瓷娃娃拽着向廊道尽头走了去。

    “瓷娃娃，这是你的宫殿？”苏紫月停步直视着面前巍峨庞大的鎏金殿阁，硕大的匾额上嵌着‘景崇宫’三个金色大字，气势恢宏的宫殿与他小小的身子显得格格不入。

    “臭女人，我叫阴阳不凡，我已经九岁了，不是瓷娃娃！”不凡对她突如其来的称谓表示出由衷的不满，又开始恶语相向了。而身为二殿下的他也早就骄横跋扈惯了！

    臭女人？苏紫月故意瞪了不凡一眼，气怒道：“我叫苏紫月，不叫臭女人！”和孩子在一起，她也难免露出童真的一面，与他伶俐起来。

    “臭女人！”不凡赌气似的又唤了一声。

    “你再敢叫我臭女人，我就不帮你的忙了！”

    “臭女人，你刚才明明就答应好的！你……”

    苏紫月和不凡较起了真儿，她环着双臂，睥睨着此时气恼不已的不凡。

    “好吧！”势气敌不过，不凡只好泄下了气焰，无辜的眼神瞥着一脸傲然的苏紫月，唤声道：“月姐姐……”

    “真乖！”苏紫月露出笑意，抬手抚了抚不凡的脑袋。

    “快走吧，不然就写不完了！”不凡伸出稚嫩的小手，拽着苏紫月便往宫殿内而去，另一只手上还拖着他那沉沉的宝剑，看着直叫人忍俊不禁！

    不凡拉着苏紫月进了宫殿，将宝剑拿给了侍女。拖着苏紫月绕过正殿，又走了很长一段青石小经，延着石阶直上而去。

    傍着小山丘而建，顶端坐落着一座精简的小殿阁，环境优雅，布局陶然，闲适安谧。而整个殿阁处在高处，集日月之精华，衔天地之灵长。真是好一片云蒸霞蔚之仙境呀！

    不凡带着苏紫月进到那名为言学阁的殿阁内，即刻吩咐一旁的侍女研墨。而苏紫月则被不凡推到案前坐下，顺手便将笔架上的狼毫取下放到她的手里。

    “快抄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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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牛刀小试

    面前的案桌上，放置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弟子规》的纸卷。――好不容易覃太傅离宫一月，他便偷了懒没有读书学习。覃太傅这才刚回来，便知道他偷懒了要罚他抄写一百遍《弟子规》。

    苏紫月手执狼毫，刚要落笔，又怔住了。她浅浅一笑，转眼看着一旁盯着她看的不凡，说道：“姐姐帮你抄写，你不就很无聊了么？不如……我们来比试好了！”

    “比试？”不凡睁着大大的眼角，好奇的探着头。“比试什么？”

    “我们各自抄写一百遍《弟子规》，看谁写的笔迹工整且最快完成！怎么样？敢和姐姐比吗？”

    “比就比！”不凡毫不示弱的扬着头，立马坐到了对面的案桌上。侍女急忙将笔墨纸砚备上，退在了一旁！

    苏紫月暗自笑了，小小孩童，不服输的精神倒是强烈呢！也多亏他有个要强的性格，否则这激将法如何使的出来呢？

    这样使得他心甘情愿的抄写《弟子规》，既能完成太傅交由的任务，又能在潜移默化之下，让他熟记那儒家学术的精髓！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互不打扰，各自埋头写了起来。

    在这一刻，不凡显得极为乖顺，他认认真真，全部的心神都投入了手中纸笔之上，墨迹之间。苏紫月倒是开起了小差，驻笔望着对面埋着头的不凡。

    他是阴阳夜残的弟弟？难怪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要抄写一百遍《弟子规》怕是写一天也写不完，或许要写到深夜了。不过她似乎还很乐意，至少在这里陪一个黄毛小孩，比对着阴阳夜残那样带着隐隐危险的人要好的多。

    一口气两人便写了整整一上午，又共同用了午膳。此时，苏紫月正被不凡拉着坐在殿旁另一边的小亭中歇息。

    “诶……”不凡极不礼貌的招唤一声，又像有心事似的垂着头，看着悬空在栏上的双脚，“你还真幸运呢！马上就要做王后了！”

    “你胡说些什么啊？”苏紫月诧异的看不凡一眼。

    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倒是不像个九岁的孩子，略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

    “我的父王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就要随我母后去了。”不凡说完抬眼看着苏紫月，有一丝淡淡的哀伤从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散发出来。

    阴阳王重病在卧？难怪婚宴当日没有进行受封仪式！而王后居然也……

    苏紫月怜爱的抚了抚不凡的脑袋，本该纯真无邪的年岁，怎么如此伤悴？

    转眼他便又稚幼的忽闪着圆圆的眼珠，仰着头问道：“听说，人死以后都是去了只有快乐没有忧愁的地方，月姐姐，是这样么？”

    “嗯……是啊！”本是不该骗一个小孩子的，可，还是希望给他一点善意的安慰。

    看着他瞳仁中发出的好奇目光，苏紫月欣然的笑着。

    “月姐姐，你笑起来真漂亮！”

    “……”

    被不凡一夸，她竟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一抹红晕飞快的掠过脸颊，藏至耳后。

    “你为什么不怕我？她们都很怕我！”不凡歪着脑袋遐想。

    “对啊，我也正想问你呢！她们为什么都怕你？”一个仅仅九岁的小毛孩，竟让那些姬妾害怕成那般模样，大气也不敢出，唯恐祸及己身一般，对不凡避之不及！

    “她们才不是怕我呢！她们只是怕我王兄而已，因为我王兄很宠我。”语气间流露着淡淡的傲意，对于这样的宠溺不凡早已习惯。

    苏紫月点着头，此话倒是不假――从不凡时不时骄横跋扈的性格便也看得出来。偏偏这个怪脾气的小毛孩与她打成了一片，倒还有些合得来。

    “好了！”苏紫月直起身，对不凡伸出手去，“歇这么久了，要是还不赶快去写字，今天就分不出胜负了！”

    “嗯！”不凡跳下围栏，避过了苏紫月伸出的手，昂着头一副傲然的样貌。“我今日肯定胜你！”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进了殿阁内，瞧着那蓝紫相间的小小身影如脱兔一般的敏捷，苏紫月露出少有的赞赏目光来。

    一袭褐衣身影隐藏在一颗硕大的榆树后静静的注目观望了好一阵，直到那眼眸之处的两个身影离去，他才悄悄的退开。

    真是难得见到如此融洽的氛围，便不愿去打扰了那份和谐。覃涯忽的又想起了一些事，不由的深蹙墨眉。殿下突然下禁令公告娶妃之事不得擅自外传，发现有违者格杀勿论。不仅如此还发檄文公告说太子妃是一位叫苏紫月的女子，而并非是什么淳于善煌，毓国公主的身份从此被当作了谣传而论。

    只怕这殿下心里实则也有些懊恼吧！――早预知苦恼，不如提前避之不谈。

    而殿下的新婚之夜便出了这样的状况，不怕又被人谣传出什么莫名的猜端么？

    此时，覃涯唯有摇摇头扬袖离去。

    一百遍《弟子规》一直写到了深夜才完，同一时间驻笔的两人也未及时定出胜负。只因不凡说要等明天覃太傅来言学阁之后由他看了两人的字迹来做出公平判定，之后各自便散去！

    苏紫月出了不凡的景崇宫便被侍女领着去了蕊芯殿，这将是她以后的居身之殿。它位于承芳宫的中心位置，象征了其至高的地位。

    蕊芯殿前守夜的侍女还在等候着，一见到太子妃的身影朝殿内走来，便急忙屈身跪拜，“奴婢怜儿参见太子妃！”

    苏紫月微微一笑，道“起来吧！”

    因为此时的疲惫，她也不想伸手去扶那个恭敬的侍女。心里倒是闪过一瞬的念头，毕竟还是那般辛苦的在此守候。

    一将她迎进阁内，侍女便急忙禀告，“太子妃，太子殿下已经来过几次了，都没有见到您，气恼的又走了。”

    “哦！”苏紫月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便将她屏退下去。

    “你不用守夜了，睡去吧！”侍女临门时，她又轻言吩咐了一声，侍女怯生生的谢恩应承隐忍着内心的欣喜退下了。

    内苑的夜色姣好，皓月悬空，银芒溢满池院。拢着狐裘的苏紫月墨发披散在后背上，独坐在殿前的院中。一手托腮，一手挑弄着石案上烛台中的蜡烛，还时不时仰望着那片茫茫苍穹。

    慕容枫在边境不知怎么样了？是否每战告捷？齐郡是否真的去了那里？楚遗又是否安全到达？还有幽儿……不知阴阳夜残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诸多的疑惑在苏紫月的心里盘旋，又如崖壁藤蔓盘根错节，绕的她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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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小克星，大福星

    翌日，初露晨光，阳光乍暖，偶尔微拂的清风依旧还带着丝丝凉意。

    阴阳夜残很早便来到蕊芯殿将苏紫月带走！看他一张阴沉沉的脸正是乌云密布与这大好的天气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在一处俨然肃穆名为明武宫的殿阁内，正处于死寂一般的沉默。

    苏紫月从一进殿就被阴阳夜残牵制着一同跪在威仪的龙榻前，而榻上躺着的人正是阴阳王。苏紫月进殿时便环视了一眼，阴阳王恹恹不堪精神萎靡之状不免让她想起了不凡的愁容。

    而此时她埋着头跪的脚都开始泛酸了，可阴阳夜残从一进殿除了似乎是每日必须的安请话语之后就什么话也没有说过，缄默无言的跪着。

    好奇怪的一番现象！这是什么礼仪？

    令苏紫月没有想到的是，阴阳夜残这样看似阴狠的人也懂得孝道二字！还是，他只是故意做出样子让别人都好知道他的孝行，以此为誉去达到某种利益？

    不知道跪了有多久，直到手臂传来疼痛感，苏紫月被阴阳夜残大力拽起，默然的离开了殿阁。

    “昨夜你几时归的？”刚出明武殿，阴阳夜残便狠狠的放开苏紫月，质问道。

    “不知道！”苏紫月揉着被他拽疼的手臂，冷冷的回道。而他如此问话，必然是知道她昨日的一切动向。

    不凡果真没有说错，阴阳夜残确实很宠他，知道她在陪他读书学习，便不派人来传唤，只是等待她的归去。也难怪侍女说他去了几次蕊芯殿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气恼的离去了。

    她冷漠的态度让他即刻不悦起来，似乎想到了手中的那颗棋子，他阴邪的勾了勾唇角，“在我面前你最好乖顺一点，否则，弄出了阴阳相隔的后果你自己负责！”

    阴阳夜残此时噬心的态度与之前在阁中时的黯然无神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想到此，苏紫月的眼神不由得一暗，纤细的指节在衣袖中暗自收紧握成拳――是啊，幽儿还在他的手里呢！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丑时一刻！”她淡淡的吐出一口气，缓和的了神色。

    阴阳夜残轻蔑的哼了哼，凑近了脸，在她的耳旁轻轻吐着热气，“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总是要我逼你。逼的多了，我会没有耐心的。”

    话语同时，他的手指伸到了她的下颚处，向自己的方向挑过来。苏紫月却突然福下身，只为避开那略显暧昧的气息。“苏紫月记下了！”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太子妃！”阴阳夜残猛然伸出没有伤的左手擒住那微垂的下颌，狠狠的抬起来面对着自己，“不要总是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是，妾身记下了！”她眼神带着恨，顿顿的从口中挤出几个不甘的字来。

    “呃！”阴阳夜残狠狠的甩开她的下颌，她重心不稳的猛然倾身差点斜倒在地。刚起身，耳旁忽的随风传来脆生生的呼声。“月姐姐……”

    遁声一望，是那个瓷娃娃，他正欣喜的朝她奔来。

    “王兄！”不凡随口一唤，提溜着大眼珠子，拽住苏紫月的袖襟，说道：“覃太傅一会就要来了，快走快走……”

    “站住！”看不凡急切的拽着苏紫月就走，阴阳夜残反手抓住了不凡的肩，“去哪儿？”

    “言学阁！”不凡不耐烦的挥着手臂，试图推开阴阳夜残的手，只怕晚了就错过好彩头了似的。嘴里还在念叨着，“月姐姐，快走……”

    “你这臭小子，跟覃太傅都学的什么啊？一点也不懂礼数！”

    一声宠溺的轻呵，不凡这才转头看着王兄，“我又没有直呼你阴阳夜残的名讳，我怎么不懂礼数了？”

    “你！皮痒痒了是么？”阴阳夜残切齿一瞪，故意挥起手掌。

    “哇……”见状，不凡突然放声大哭，样子滑稽又可爱，“母后，阴阳夜残又欺负我。”

    这时，突见阴阳夜残眼眸不安的四下一望，似是看有没有侍卫婢女走过，竟有些慌措的捂住了不凡的嘴，“你这死小子，又来了！”一副拿他没辙的无奈样子，和他平时的暴戾显得大相径庭。连苏紫月也忍不住蠕动着嘴角讥笑着，没有想到他也有个克星！

    “她是你王嫂，下次再敢乱叫，我让覃太傅罚你抄一千遍《礼记》！”松开手，阴阳夜残低声轻呵一句。

    “我才不怕呢！”不凡昂着头，一脸傲慢的朝苏紫月身旁靠去，“有月姐姐陪我一起抄，抄多少遍我都愿意。”

    “你……”瞪了一眼不凡，阴阳夜残的眼眸顺势直上定在苏紫月的脸上，饱含了愠怒的眼神仿佛是在质问苏紫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使得不凡如此的喜爱她！而他捕捉到的却只有一丝夹杂了轻蔑的傲然之色。

    “月姐姐，我们走。”不凡拽着苏紫月的手便往前走去，也不再看怒气恒生的王兄一眼。

    “妾身告退！”苏紫月虽朝他福身，语气却是那般的讥诮，不等他回话她便被不凡拽着走了。

    没想到不凡还真像是一把钝器呢！连阴阳夜残也畏他几分，或许多是宠溺而来。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阴阳夜残的视线之中，他竟莫名的展露出了一丝笑意，挂在唇边久久定格。

    不凡的小手紧紧的拉着苏紫月的手，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似的。穿过无数的宫殿亭阁，青石小径，终于来到了他的景崇宫，一进宫，他的小手才有所松动。

    不凡拉着苏紫月径直走到了殿的后院，看着面前与昨日路径的不同，苏紫月狐疑的蹙起了眉，“不凡，我们不是去言学阁么？来这儿做什么？”

    略显萧然的花园中，只有点点青绿点缀在园中，寂静的一方八角亭，石桌石椅置于其中。花园里静静的淌着一方碧绿池水，有不知名的鱼儿躲在杂乱的岩石里窥视着外界。

    不凡带着苏紫月坐在了小湖旁自然形成的光洁的磐石上，这才放心的松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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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又遇口角

    “覃太傅早就来过了！”

    “啊？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谎？”苏紫月有些诧异的盯着不凡。

    “我看到王兄对你很凶，所以……我才撒谎……”

    “故意将我带走！”苏紫月抢声说道，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笑，伸手摩挲着不凡的小脸――不凡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一个九岁的孩子竟如此懂事？不，也可能是偶尔懂事，他多数时还是稚幼的孩子性格。

    可，这一刻，竟让她那般感动。小小孩童，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眸，也可洞察人心，这是不是阴阳家独有的血统所至？

    是与不是，现在亦不是那么重要了。不凡被盯的头皮都感觉发麻了，嘟嘴挠挠头，似乎不习惯姐姐那突然柔情的眼神。

    “诶，月姐姐，你的字写的太烂了。覃太傅说我抄的《弟子规》字迹工整，字体清秀灵动，他说是我赢了！”不凡带着的得意的神情在苏紫月面前一番炫耀，却引得她哧哧直笑。

    “覃太傅是不是还说我抄的那些字体笔力不足，又略带稚幼，不规矩？”

    “是啊！你怎么知道？”不凡疑惑的挠着头。

    “是啊！我怎么知道？”苏紫月笑的有些莫名――昨夜临走，她已经偷偷的对换了卷纸，只是想覃涯能够夸奖不凡一番，有罚有赏，才算良好教育。

    只是，覃涯一定能看出两卷的不同，想他是不凡的先生，必然也知道哪卷是不凡写的，却也如此默契的配合不言而喻，两人想法倒是一致。

    此时想起覃涯，苏紫月脸色不由得暗了下去。碧绿的湖水中倒映出那雪白的孑影，淡淡忧愁，丝丝绵柔。

    从不凡的宫里出来，走在阡陌的青石小径上，眼眸流连在道旁的那些新发的草木绿芽上。有匆匆走过的侍卫婢女纷纷对她叩首行礼，她均是缓缓的点头轻轻一笑。忽的鼻息间闻到了一丝寒梅幽香，四下循望，踏着草地她走进了一片坪地，有几株散落凋零的梅树静静的立在院墙边。

    稀疏的朵朵梅花点缀在枝桠之间，苏紫月伸出的纤细玉手停在半空，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傲雪欺霜，就算凋零依旧还是那么美！

    “姐姐！”忽的传来一声如莺一般的清脆轻唤，苏紫月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声源处。

    在那青石小径上，站着一位年约十七八的女子，一张清丽秀美的瓜子脸，梳着简约的发式，上面佩戴了几根攒珠玉簪。身着蓝色锦绣衣裙，正举步微笑着向她走来。

    “贱妾伊儿见过姐姐！”那女子走到了苏紫月的面前，稽首行礼。

    自是称妾，那便是阴阳夜残的女人了。苏紫月伸手扶住伊儿的手臂，“妹妹不必多礼。”

    “姐姐喜欢这梅花？”伊儿指着面前的败落残花，好奇的问道。

    “我是被这悲凉的情景吸引而来！”苏紫月说完望她一眼，昨日姬妾一群人之中，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还有个说话如此温雅的女子。

    “看得出姐姐是个心性静谧，容易感伤缅怀之人呢！”

    “……”

    苏紫月浅笑着不置可否，与伊儿一同走出草坪，顺着青石小径信步走着。

    “姐姐昨日的气度可真是让伊儿开了眼界呢！还有那二殿下也被你说的服服帖帖，不敢叫嚣！”伊儿捂嘴窃笑着，抬眼看着苏紫月，她却只是轻轻蠕动了一下唇角。“姐姐是觉得我在故意恭维么？”伊儿脸色不由得黯然下去，苏紫月这才仔细的看上她一眼，竟看到伊儿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不是！”苏紫月忙不迭的摇摇头，伊儿那楚楚怜人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疼惜。“姐姐没觉得你是在恭维我！”

    伊儿破涕为笑，挽住苏紫月的手臂，绽放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姐姐你真好，难怪太子殿下会选你当太子妃，玉姐姐进宫两年荣宠无数，也没能当上太子妃呢！”

    苏紫月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只好不作声，一笑而过。

    “一个被罚去养花的贱妾也敢背后毒舌，故意中伤我，活得不耐烦了么？”突然，一阵尖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两人一回头，正是那个被叫做玉姐姐封号璐玉良娣的女人，携一名侍女站在身后。

    显然她是在背后听到了伊儿的话语，一副要吃人的气怒模样走到两人的面前。仗着自己受宠，便也不对苏紫月行礼，双手相环，气焰嚣张的睥睨着伊儿，“果然是傍上太子妃这座靠山了，见了本良娣连礼也不行了！”

    伊儿显然是害怕她这嚣张的气势，不自觉的向苏紫月靠了靠，又突然觉得不妥，便碎步走出两小步福身行礼，“伊儿见过璐玉良娣！”

    看着这些烦人的礼数，苏紫月直叫头疼。

    “你这小贱人，也敢说我坏话！”璐玉一斥，便扬起了手掌，眼看着就要落在伊儿的身上，苏紫月急忙伸手拉了伊儿一把，将她拽开了去。

    她并非用呵斥来勒令她住手，而是直接用行动来阻止。璐玉的手落了个空，不免气恼。“哟！姐姐真是维护这个小贱人呢！难道姐姐没有听见她刚才说我坏话吗？哦……我忘了，姐姐有时耳朵是不太灵呢！”

    “说你受宠却又正名不落难道不是实话么？怎么会是坏话？那你骂她小贱人当众羞辱她又该如何算呢？你既为良娣就应该有良娣的品性德行！好好做个贤良淑慧的美妾尽心的服侍太子殿下，以免辜负了他对你的厚爱才是。”

    凌厉的一番措辞，璐玉听的嘴巴都翘了起来，“姐姐床上功夫不行，嘴上功夫倒是厉害呢！不过，得到太子殿下的心可不是靠你那些无用的烂道理，难怪殿下每夜都留宿在我的暖阁香榻里，姐姐要想得到殿下的一点垂爱可得改改这清傲的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侍奉太子殿下的重任妹妹你要独挑重担了！或许其他的姬妾们会与你分享同一杯羹，妹妹你可要好好练练性子，以免殿下青睐了别的美人而忘了你。”语罢，苏紫月暗自吐出一口气。伊儿在一旁听的心里直叫痛快，换做平时有谁敢如此打压璐玉良娣的傲气？这回太子妃算是好好的帮那些被璐玉良娣欺压的姐妹们出了一口恶气。虽然她们趋炎附势，平时都巴结奉承璐玉良娣，却也是顺势而为，不得已罢了！

    似乎是偿到了太子妃的厉害，璐玉气恼的切齿，一跺脚气急败坏的斥着身旁侍女转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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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伊儿成伴

    似乎不该和她计较的！待璐玉走远了，苏紫月又不免蹙眉，这样与她对立，恐怕日后会不得安生。也不是怕了她，只是，她一向喜欢清净，这样斗嘴她也显得疲乏，莫不说以后万一还有其他的种种事！

    唉！轻叹一声，她回头才注意到伊儿正一脸钦佩的看着她。

    “姐姐真厉害，三两句就把玉姐姐打发了，换做是我……恐怕只有挨上几下的份了！”

    苏紫月只是苦苦一笑，举步向前继续走去。伊儿很快就跟上前来，与苏紫月并列走在一起。

    “璐玉说你被罚去养花？宫中还有养花之地？”苏紫月想起之前璐玉的话，不免来了兴趣，询问着伊儿。

    “是啊！”伊儿脸色微微一暗，或许是因为受罚，所以有些伤怀，“在景阳宫东边的寂天阁里。”伊儿似乎不想多说，便停住了嘴。

    见伊儿不想多说，苏紫月也不再多问，话别之后便回了蕊芯殿。

    气候已然入春，春暖花开，万物开始破冻复苏。蕊芯殿一连清净了数日，没有人来打扰，而她也闭门不出，整日都在阁内呆着。

    这一日清晨，侍女服侍了梳洗，不时，伊儿便为苏紫月送来了一盆春兰。开了两朵纯白的花，衬托在绿叶之中，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欢。

    “我猜，以姐姐的性格一定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所以今日一早去寂天阁照料花草植木时，便为姐姐选了这一盆盛开的春兰来，还望姐姐不要嫌弃呀！”伊儿有些担心的捧着那盆春兰，见到苏紫月露着笑意，满眼喜色的走过来便也舒了一口气，将春兰放置在案桌上供她欣赏。

    苏紫月邀她一同坐下，侍女奉上了香茶，两人对着那盆春兰话聊了起来。

    四处打量一眼殿阁，伊儿即刻便有些羡慕起来，如此精心修筑，雕梁画栋，果真是太子妃的殿阁，高贵大气之间又有些淡雅不俗。比起自己那个宫中最偏僻的角落里的小阁可不知要漂亮上多少倍呢！

    伊儿隐下了心中的不快，捧着茶杯啄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香茗。

    “姐姐生性有兰的纯雅高贵，又有梅花的傲然自得，不为庸俗，真是我们学也学不来的！”

    “伊儿千万别妄自菲薄，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她尴尬的苦笑，淡淡道：“我只是甚为喜欢清幽静谧的生活，所以性格才冷冷清清。”

    “呵呵……”伊儿掩嘴笑了起来，“是啊！姐姐孤芳自赏，性格太清傲了。平时话语也少，更是少出门走动。不如……我现在陪姐姐出去走在吧！”

    伊儿赏春的兴趣可是浓厚呢！苏紫月瞧了瞧天色，便也应下。

    出了蕊芯殿，顺着青石路面信步而走。掠过一座座亭阁楼宇，台阶桥栏，眼前呈现出的全是盎然春意，勃勃而发。伊儿一边走着，一边指指点点为苏紫月介绍着景阳宫的全貌来。拾阶而上，于楼栏前而驻。这是数阁相连的宫殿顶部，修筑精美，雕梁画栋。杵在雕砌的白色石栏前，看着清一色的宫人来来去去，天上舒云悠然自得的漂浮着。眼前是一片云霞日暖的大好风景，而……苏紫月却总是缺少了欣赏风景的心情。她在一旁出了神，突然伊儿唤了一声，“姐姐，你看……”她用手指着东面的一角，说道：“那里就是祭天阁。”

    森严的朱门之后，是一片郁郁苍苍的院落。隐于青绿之后的是几座小阁，众星拱月般的衬托出位于中央的一座肃然肖森的大阁楼。大阁楼四面贯通，只有白色的奇形多样的石雕栏。而里面也别具一格，翠意碧天，绿波昂扬，还有点点嫣红黛色点缀其中。

    伊儿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姐姐看见了吗？春风阁中已经盛开许多花了！那盆春兰就是由春风阁而来。此时铁梗海棠正是开的欢呢！很漂亮，而且幽香无比。”

    看着伊儿陶醉的模样，苏紫月也忍不住想进那寂天阁目睹一番。“寂天阁中，就你一人看管照料那些花草？”

    “还有两名宫女，不过……我怕她们不够细心，便遣退她们了。”伊儿的脸色有微微的浮动，却又不易被人察觉。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的脸上便只剩下甜美的笑。

    “听你此意，寂天阁似乎不同于其他的花园。”苏紫月露出一丝疑惑来。

    “那是自然！”伊儿即刻露出傲色，忽的又沉下了笑。“姐姐刚进王宫，不知王宫之事！寂天阁虽为养花之地，却也不是寻常花地。里面有许多的名贵药草，药引，还有，沧溟国的圣花也在其中。其实那只是一株草而已，却……”

    苏紫月正听的兴起，伊儿却陡然止住了声，似乎是觉得失言了。

    “伊儿，怎么？那草，哦不，那花有什么奇特之处吗？不然何以叫圣花呢？”苏紫月饶有兴趣的询问，眼眸却直直的盯着那座阁楼。如此远的距离自然也看不清什么，只是它似乎带着隐隐的神秘，让人对他产生莫名的好奇。

    “青岚一黛――象征沧溟国命运的圣花。听说世上仅此一株，血红色的叶瓣，唯芯一点黛色。每年祭祀祈福都会请出它来，这次殿下早已经吩咐过我这几日要好好喂养，不日便又要请出阁前往太祖庙祈福呢！”

    “哦……”果然是古人，在如何阴狠狡猾的人也还是脱不了陈旧的观念。暗自嗤笑一声，苏紫月便转身迈步走了。

    “唉！姐姐，等等我！”待伊儿反应过来，赶紧疾步追上去，身后的宫女便也跟着疾步。

    “伊儿，可以带姐姐去你的殿阁坐坐吗？”

    “当然！伊儿求之不得呢！嗬嗬嗬嗬……”

    伊儿住的静阁极为僻静，离寂天阁也仅有百步之遥。

    “小阁简陋，不比姐姐的蕊芯殿，姐姐勿要嫌弃！”伊儿即刻叫阁中唯一的一个侍女供上香茗，与苏紫月对坐阁中。

    “伊儿是在讽刺姐姐吧，蕊芯殿虽富丽堂皇却与我不称宜。”

    “伊儿不是那个意思，姐姐恕罪！”伊儿慌措一跪，顿时惶恐不安。苏紫月也是一惊，急忙起身道：“伊儿这是做什么？姐姐和你开玩笑呢！快起来。”

    伊儿拂了拂额，舒出一口气重新坐回身。

    “和姐姐呆在一起，无需一惊一乍，姐姐不吃人！”苏紫月打趣一声，温婉一笑，品了口香茗。

    伊儿讪讪一笑，忙不迭的点头应承。两人这才又继续欢谈，从伊儿那儿听着关于沧溟王宫里的一切为人熟知的事情。相谈甚欢，两人还一同用了膳食。到了暮色笼垂，苏紫月才带着侍女从伊儿的静阁出来，回到自己的蕊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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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又惹冷君

    “奴婢参见太子妃！”殿前守候的侍女见苏紫月进殿而来的身影急忙屈膝稽首，禀告道：“禀太子妃，太子殿下――”

    “嗯！我知道了。”不等那个侍女说完，苏紫月便从她身旁掠身进了殿阁内。这几日都不见阴阳夜残，想必他也会来，此时应该已经在殿中了吧！

    刚一入殿，空气中就隐隐散发了那独有的阴狠味道。苏紫月面无表情的踏步进到暖阁中，第一眼便是向榻椅上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她这才松懈了紧绷的神经，想到自己警惕的样子，又不免哧笑出声――果真是敏感过度了！

    轻纱缭绕，暝色醉人。

    “谁？”青绿色的纱帐内，床榻上，似有清影浮动！苏紫月忙不迭的脱口一声喝，即刻又兀自恍然过来，他怎么在榻上？

    若隐若现的纱帐内，阴阳夜残撩开薄纱的一角，半倚着身姿斜睨了苏紫月一眼。此时的她已经忘了行礼，微怔在原地。

    “还不过来？还想本殿下等多久？”忽听他不耐烦的恼喝。苏紫月抬眼一望，却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眼眸中那双阴狠的目光又悄无声息的增添了几分凌厉，苏紫月不敢再怠慢，举步朝榻前走去。

    “过来！”看她又犹犹豫豫，阴阳夜残不耐烦的急唤了一声，苏紫月深吸着气息，终于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阴阳夜残抬起宽大的袖袍，缓缓的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她看着那只修长煞白不带任何血色的手怔了怔――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她伸手附上？

    不！她绝不会向这样的人伸出手去。

    正要退步，阴阳夜残的手极其敏捷快速的抓住了苏紫月垂在身侧的皓腕，猛的一把便将她拽上了床榻。

    “啊――”苏紫月一声惊呼下，已经被阴阳夜残翻身压下。

    遏制了她不安的扭动，阴阳夜残冷静的直视着身下那张羞愤的容颜，吐出灼热的气息，“你究竟是害怕我还是……讨厌我？”

    “恨！”

    “哈哈哈……”看着苏紫月狠狠的从齿间逼出恨字来，阴阳夜残失声一笑，笑声中却隐隐藏匿着凄苦悲凉之意。“恨的好！恨的好！”他喃喃道。

    “幽儿到底在哪儿？快把她还给我。”苏紫月瞠目低喝，却又动弹不得，阴阳夜残的力气她实在敌不过，唯有将怒意幻化为凌厉的眼神，死死的定格在阴阳夜残的脸上。

    “想要她回到你身边？”阴阳夜残又恢复了阴狠的面貌，带着邪恶的炽热气息萦绕在苏紫月的耳旁。“只要你今夜乖乖做我的女人，我就把她还给你！”

    蓦然间，苏紫月的身体开始无法遏制的颤抖，阴阳夜残自然也能感知。他抬起曾为了制止苏紫月自杀而受伤的手掌，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为了所谓的贞洁而自杀！而你……简直愚蠢之至。你既然已是我的妃，自然为我所有，还妄想自杀以保贞洁？你若是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就断了！若是你活着，或许北邑这个国家还可以在世上多存留几年。”

    颤抖的身子在这一番话语之后逐渐变得僵硬，那张绝美的容颜也变得面无表情，沉寂如土灰！唯有唇瓣煞白微颤，紧护在胸前的双手终于颤巍巍的松开了。无神的眼眸中，映出阴阳夜残邪魅的一笑，他缓缓俯下身，炽热的唇附在了那片冰凉的薄唇之上，一股寒意顿时袭卷全身。苏紫月深深的闭眼，双手无力的垂落在锦衾上。一颗晶莹的泪珠忽的滑出眼角，一骨碌的滴到了锦枕上。稍纵即逝的泪光，悄然的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却映入了那不经意的眼眸之中。

    紧阖的双眸隐藏了她眼中的绝望，阴阳夜残望了一眼，忽的将头埋到她的颈上对着那白皙的肩颈含咬了下去。木然的疼顿时便从脖颈上传出，苏紫月紧紧咬着牙，任凭阴阳夜残在她的脖颈上留下深深的血齿印。

    “很疼是吗？疼就喊出来啊！”抬起头，阴阳夜残邪魅的笑了起来。顺势看到苏紫月已经惨白的脸时，笑慢慢凝结在了他的嘴角。脸色陡然一沉，他狠狠的扼住了苏紫月的下颚。顿时，俊颜变得扭曲甚至有些狰狞。“明明很痛苦，为什么不说出来？明明不愿意，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说‘不’？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难道你这样活着不累么？”

    “累？”苏紫月怒意顿生的大呼，一双水眸瞬间凌厉起来，她用力推开了紧扼着下颚的手掌，“我累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活的这么累？”

    “滚――”阴阳夜残突然翻身坐起，挥着袖袍冷冷的对苏紫月下令。环身而起的苏紫月急急下榻，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

    “我要见幽儿！”

    果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在这样的局势下她依然还有胆量挑战阴阳夜残的极限。

    “滚出去！”

    回应给她的只有阴阳夜残阴狠如邪魔的眼神与寒冷如冰霜的语气。

    “你即使不拿幽儿来威胁我，也可以让我惟命是从，不是吗？你牢牢的抓着我的弱点，不也一样能让我屈服么？那又何必还要动一个小丫头的心思！”苏紫月强作镇定的说完，屏气凝神的看着阴阳夜残。

    “本殿下叫你滚出去，没听见么？”

    看她还愣在那里，不肯放弃这个机会，阴阳夜残不耐烦的又呵斥一声。

    看他怒火中烧，苏紫月终于不再多说，幽幽叹了一口气，举步出了殿阁。殿外，守候的侍女见到她显得惊惶不安，想必里面的怒斥她都听见了。苏紫月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踽踽独行，怛伤的背影在月夜下显露无遗。银色月光让她如水的眸子又增添了一层朦胧之色，凄美迷离。

    ――泪眼对月月不知，更奈何，浮沉沉浮，惟把心事锁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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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灾祸起

    骨子中的那份倔强，让苏紫月在后苑坐了整整一夜。当侍女发现她时，她已经被寒夜冻的身子僵冷。天刚拂晓之际，阴阳夜残便离开了蕊芯殿。苏紫月刚被侍女扶进殿阁，便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如此看来，已然是受了风寒。可今日是祭祀祈福大典，侍女们得了太子的吩咐也不敢懈怠，只得如实禀告给苏紫月。

    “梳妆吧！我的身体无碍！”看出了她们此时内心的矛盾，苏紫月强打起精神来。侍女们对望一眼，无奈只能照着吩咐做。

    美丽的鬓髻，佩戴着簪花珠钗，淡雅又不失高贵的绣鸾锦袍，配上凤雕纹臂钏显得从容大方。

    到明武宫为阴阳王请过早安之后，阴阳夜残带着苏紫月携同重要的文武官员一起前往太祖寺庙祭祀祈福。

    坐在御辇上，苏紫月连连捂嘴咳嗽，脸颊微微发了红，盈盈动人仿若吹弹可破。难受了一阵，她便止住了咳嗽！阴阳夜残坐在她的身旁，漠然的斜睨了她一眼，又转回了头。

    “月姐姐！”锦丽的纱幔之外忽的传来了不凡脆生生的声音，和着辇车轱辘之声。苏紫月撩开纱幔，不凡乘坐的辇车正与他们并列而行，显然是刚才赶上来的。

    苏紫月浅浅笑了笑，却见不凡回身在辇车上寻摸一下，然后欣喜的将一件蓝紫色绣鸾大氅递了出来。“月姐姐，快披上！”一侧侍女见状急忙从不凡手中接过，呈到苏紫月面前。

    “多谢二殿下！”苏紫月随即接过大氅披在了身上。摩挲着大氅束带，她勾唇欣然的笑了起来——竟是女子的披风？如此，这件大氅应该是不凡事先准备好的，不凡对她的事情了解的还真是透彻！小小孩童，心思却如此细腻，真是让她受宠若惊了。

    “月姐姐，你坐在那里太冷，不如到我的辇上来吧，我这边舒适暖和。”不凡伸着脑袋，故意瞥了阴阳夜残一眼，显然是喻意他那从一开始便阴冷晦暗的脸色。

    “多谢二殿下美意，我已经披上大氅就不必了。”苏紫月委婉拒绝着，不凡的意思她心领神会，只是她是太子妃，私下他们可以随意。而在众多外官面前，又是庄重严肃的祭祀大典固然不可太随心。再者，阴阳夜残虽然显得置若罔闻，可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似乎心里正对她十分不满，故而凡事适可而止！

    不凡故作不悦的嘟着嘴，呢喃：“几天没有见到月姐姐了，不凡想和月姐姐坐在一起。诶！那我过来好了！”话音一落，不凡便欢喜的笑了起来。

    见不凡已经喝令停车，看来是真的决定到她乘坐的辇车上去。她微微看了一眼阴阳夜残，见他只是皱了皱眉也无所动静，便当他是不反对。

    辇车停下，不凡迅速坐了上来，正坐在两人之间。

    “王兄，你今日样貌好骇人啊！”不凡亲昵的挽着苏紫月的手臂，扭头看着一脸暗怒的阴阳夜残。

    阴阳夜残横了他一眼，却又显得无奈，便只好由着他说。

    一路上的说说笑笑，阴阳夜残都成了局外人，一直缄默，似乎在想其他事。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了太祖庙！气势恢宏的太祖庙依山而建，长长的阶梯从山脚直通向山巅庙门。一群人缓缓的走在石阶上，四周山势奇幻壮丽，风景优美，让人只觉心旷神怡舒适惬意。

    进到庙宇之中，供奉着太祖轩帝的塑身金像。早已准备好的祭祀大典在金钟鸣响三声之后，在琉璃广场上的祭坛上举行。文武官员与各级妃妾们依着自己的位置而立，场上寂静无声。

    按照惯例，阴阳夜残携同苏紫月走上了祭坛，身后跟着几名端着祭祀物品的侍女。依次将祭品摆放好之后，其中一名侍女奉上了一个金盘，金盘中有什么东西被黑绸掩盖住了。阴阳夜残谨慎的接过金盘，将它摆放在了祭坛神案上以东的方位。当他小心的揭开黑绸之时，祭坛下的官员与妃妾们齐齐下跪行稽首大礼。

    苏紫月也被阴阳夜残拽着跪了下来，顿时她便明白了这金盘中的东西就是伊儿说的沧溟国的圣花——青岚一黛！殷红的叶子如兰草叶一般纤长，勃发舒展，唯中心一点黛色，乍的一看，倒像是故意点缀上去的。真是奇怪的一株‘花’，红的似血，叶尖凝聚的赤色仿若一滴莹莹欲坠的鲜血一般骇然诡异。

    虔诚膜拜之时，覃涯上了祭坛手持褐色锦卷念起了上面所写的祭文。祭祀大典举行了一个时辰之久，虽是跪在褥垫上，可苏紫月的腿依旧有些麻木了。在日光下已经沐浴了一个时辰，她的头有些昏昏沉沉。侍女将她扶起身的霎那无法遏制的眩晕侵袭而来，努力的平息了一阵，她才稳稳的站定身。

    “金盘该由你去端回，这是祭祀规矩。”阴阳夜残在苏紫月的身旁提醒道，似乎对她的不适视若无睹，又或是无暇顾及。

    “嗯！”应承的点点头，苏紫月独自走去神案前，将黑绸覆盖在圣花上。此时，太阳的皓芒似乎热的刺眼，她两手用力的托起那盛放着圣花的金盘。刚转过身，金盘却忽然从她的手中脱落，在惊恐惶然的呼声中，在众多官员与妃妾面前，在阴阳夜残来不及出手挽救的惊慌目光下，金盘赫然摔落在地——

    ‘呯——’花盆最先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破裂之声，随之便是金盘落地的接连脆响声。黑绸半掩在被红泥覆盖的圣花下，半露在外的红叶在斑驳的日光下洋溢着更加冶魅妖艳的红光。它脆弱的在微风中摇曳，仿若精灵再向游魂招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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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劫当前

    【沧溟王宫】

    “滚开，我要见月姐姐，让我进去。”

    “二殿下求你别再为难奴才们了，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水牢，违令者斩。”

    水牢外，不凡气势汹汹的想要闯进大牢去，令看守在水牢城墙之外的侍卫愁苦不已。见连自己也压制不住这帮侍卫，不凡无奈只好跑去找阴阳夜残了。

    天牢，地牢都没有地方可以关押了么？为何会是水牢？――苏紫月看着手指上浅浅的红印若有所思蹙起秀眉，不由的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腰腹下全都浸泡在污脏不堪恶臭不绝的水中，因为常年得不到阳光的照射牢中的水寒冷刺骨，不一会，苏紫月就承受不住了。原本就着了风寒，所以失神打碎了那盆圣花，犯了个破坏国运不可绕恕的罪名。即使被关进了这座水牢之中受尽折磨，也似乎难泄众人不平之愤。

    孱弱的呼吸道出了她此时的脆弱不堪，身体的承受也似乎到了极限。颤巍巍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她难受的向牢壁靠去，几步踉跄她终于扶住了冰冷的墙面。非铁亦非石的墙壁让那轻微的触及更加的寒冷，她却又不得不依着墙角紧紧靠在上面，紧裹着大氅她也忍不住颤颤栗栗，原本微白的唇现已冻的发了紫。不可遏止的颤抖让苏紫月蜷缩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向水中滑去，冰凉的水慢慢浸湿衣衫，心也越来越寒……身子渐渐失去了平稳倾倒在了水中，被水一惊，她即刻撑出水面又恢复了一些神志。

    如此的三番几次，她终有一次会没了意识与知觉，终会倒在水里再也不知如何将头撑出水面――

    【景阳宫承文阁】

    阴阳夜残坐在书房内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的翻看着手中的折子，只想将那聒噪的声音摒弃耳外，却奈何几个老臣不肯罢休非要他定下太子妃的死罪不可！

    “太子殿下，太子妃既非毓国公主，那就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实在不可饶恕，应当处以极刑，明日斩首示众！以告慰庇佑沧溟国的神灵。”老丞相杜武伏稽首表决自己的看法，作为深受王恩的老臣自然是不容这样大逆不道难以饶恕的事情存在。

    “杜老丞相言之有理，太子妃打碎吾国圣花，实乃天地不容的千古罪人，为了平民愤应当闹市处斩，枭首示众。”一旁的御史大夫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当处死太子妃。”几个御鉴官纷纷点头以表愤恨之心，也不顾及太子妃乃是太子殿下刚纳不久的爱妃。

    阴阳夜残信手将折子一扔，冷眼扫过面前的一帮人，将目光落在了覃涯身上。“覃太傅可有异议？”

    “对太子妃的处罚微臣没有异议！”覃涯上前颔首禀奏，“只是微臣认为太子妃打碎圣花一事非同小可，是蓄意还是失手理应查清事实，再作定夺！”

    “好！就依太傅所言！”

    “太子殿下……”

    “不要再争执了，就这么决定。”

    几位大臣还想辩驳一番，阴阳夜残已经不耐烦起来，大臣们无奈只好告退。待大臣逐一退去，覃涯才稽首道：“殿下，微臣相信太子妃绝非是有意所为，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祭祀之时微臣见太子妃气虚无力，一定是不小心失了手，所以……”

    此时的覃涯已经没了之前的泰然自若，焦急的语气难掩他内心的惶然。他深知水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那样柔弱的人，如何经得起那份煎熬折磨，多在里面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而这次，没想到殿下竟会如此狠心的对她……千方百计都想得到的女人，他如何舍得让她受那样的罪？

    想到了什么，阴阳夜残也暗下了神色。

    “阴阳夜残――”蓦然，承文阁外传来一道惊异喊声。覃涯微微一怔，望向座上的太子殿下，只见他即刻皱眉露出了愁苦之色。覃涯唯有无奈的摇摇头！

    不凡气喘吁吁的径直闯入了殿阁内，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二殿下！”覃涯微微颔首。

    “覃太傅！”此时不凡见到覃涯即刻就变得恭敬起来，凌厉的眼神一下便柔和了许多。覃涯是他十分尊敬的先生，或许这是除了父王母后以外他最敬重的人了。而月姐姐对他来说是喜欢，故而除外。

    “阴阳夜残！”一瞬间，突然想到水牢中的月姐姐，他黑白分明的瞳眸又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快把月姐姐放出来！”

    “二殿下，太子殿下乃是你的王兄，怎可如此无理的直呼名讳？”覃涯皱了皱眉，转身对着阴阳夜残颔首道：“太子殿下，二殿下年幼都怪微臣教诲无方，请殿下责罚！”

    “诶！王兄，都是我的错，不关太傅之事，不凡以后不会了。”不凡忙不迭的低头讨饶。

    “好了，王兄不会计较！”

    覃涯在一旁看着只有微微叹气，殿下凡事都惯着他才养成二殿下娇纵的性格，也不知日后又该如何收场？

    “月姐姐昨夜受了风寒，如何经得起水牢的湿气？如此对她已经极大的折磨。月姐姐不过是打破了一盆花而已，至于将她关进水牢么？”这才刚认完错转眼便又质问了起来，如此可见不凡目无兄长已并非是一日养成的习性了。

    阴阳夜残神色复杂的看着不凡，顿了顿说道：“那不是一盆普通的花，它是世上仅有的一株神圣之花，它是代表我沧溟国国运之兆的圣花，如不将她关入水牢难以服众！”

    “只是打破了玉盆而已，花亦没有损坏多少。或许这就是神圣谕旨告诉我们该给它换个新的玉盆了呢！”不凡不肯罢休的继续争论着。阴阳夜残正心烦，见他无理取闹便没了以往了耐性，不想再于他多说。

    “我要见月姐姐……”许是看出王兄的不悦，不凡突然转了语气恳求着。阴阳夜残蹙着眉迟疑了一刻，冲他挥了挥手，算是应允。

    不凡裂唇一笑，飞快的跑走了。

    “你也去看看！”阴阳夜残转身便对身旁的覃涯吩咐道，他随即应承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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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鬼临危挺身

    水牢外的城门刚一打开，不凡小小的身影便飞快的奔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月姐姐……月姐姐你在那间？……月姐姐……”

    “二殿下，在这边！”覃涯突然出现在了不凡身后，拽住了他那焦急不安的小手。“随微臣来吧！”

    疾走在高于水牢地平面三尺的青砖地面上，只能低垂着头透过水牢柱门间的缝隙探看里面的情况。

    “月姐姐……”不凡突然停在一扇牢门前脱口一声惊呼，“来人，来人，快把牢门打开！”

    水牢的墙角处，苏紫月正慢慢的向水里滑去，在狱卒犹豫之时，她已经只剩下头在水面了。

    “快将牢门打开！”覃涯也焦急的催促一声，如吃了定心丸狱卒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二殿下……”门打开的一霎那，不凡不管不顾急身便要跳下去，覃涯急忙一把将他拽住，“让微臣去吧！”

    不凡迟疑一瞬，自行退让了一步。因为他知道仅凭他的力气，恐怕也救不了月姐姐，是他太过心急了。

    覃涯迅速的进到了水牢中，将沉入水中的苏紫月抱了出来，直奔向水牢狱卒用的简易室阁中。

    “快去请太医，将蕊芯殿的侍女也唤一名来！”将苏紫月放入被衾中后，覃涯转身着急的吩咐。

    “月姐姐，月姐姐……”不凡贴在木榻旁，轻轻推着被褥中毫无知觉的人。他扯过自己的袖袍，小心的擦拭着苏紫月脸上的水痕，煞白到无一丝生气的脸上依旧是痛苦的表情。呼吸微弱，似有似无，不凡在一旁着急又害怕！“太傅，月姐姐她好难受啊！怎么办？快救救她……”

    覃涯一听紧的探身上前，心下一急，忙不迭的在袖管中摸索出一个羊脂小玉瓶来，打开盖塞将里面的龙骨丹倒出一粒放入了苏紫月的嘴里。

    就这样，不凡寸步不离的守候在苏紫月的身边，经太医诊断水牢的湿寒之气太重，太子妃风寒加重身子十分虚弱。不凡要求将她带走，却遭到了覃涯的反对！以现在的局势如果要将她带走只会置太子于两难之地，下令将她关进水牢时，恐怕太子殿下也十分心疼吧，所以才不放心让他也跟着一起来。

    傍晚时，不凡带着侍女搬来了数个火炉为这间简易的室阁驱寒，为虚脱的苏紫月增添一丝暖意。看着榻上恢复了一丝生气的月姐姐，不凡终于露出笑意。

    翌日承文阁

    “太子殿下，如果不处死太子妃难以平民愤呐！圣花被毁乃大凶之兆，太子妃是不祥之人惹怒了神圣恐降罪我沧溟国啊……”杜丞相苍老的声音颤巍巍的响彻阁内，几个老臣如昨日态度一般纷纷附和，均表示要处死太子妃以慰圣灵。

    “胡说！不许你们诋毁月姐姐！”此时，不凡突然从阁外跑了进来，站在阴阳夜残的案前怒视着一帮老臣。“月姐姐只是失手打碎了玉盆，再将圣花重新栽养不就可以了么！”

    “二殿下说的未免太轻巧了！”御史大夫不满的说道，“圣花乃是圣灵之物，此次被毁是天降凶兆，岂有那么容易就能再活过来？”

    “太子殿下，应圣灵之意与万民之意就该及早处死太子妃，否则大祸将至啊！”杜丞相接着说。

    “太子殿下，吾王重病在身，不可告之。可王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愤怒更难消。”御鉴官严肃的说道。

    “不，不……王兄，王兄，你不能杀月姐姐。我有办法让圣花重新复活，我有办法――”不凡急的跑到阴阳夜残的身边，眼中闪着莹莹泪光，只怕完一步就保不住月姐姐的性命了。阴阳夜残看着面前的不凡，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诧。自从母后薨逝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眼中出现泪光，而今日―――他的嘴角滑过一丝莫名的笑意，笃定的点了点头，“好，王兄答应你！”

    “太子殿下……”

    “好了！本殿下已经决定了，将残余圣花交由太子妃重新栽种，如果真的复活，就赦免她的罪行！如果三月之内依旧不能复活，就将她……凌迟处死！”阴阳夜残很艰难的说出了最后几个字，真是字字锥心，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唯一能让她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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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花活人在，花亡人亡

    【蕊芯殿】

    一连昏睡了三日的苏紫月，终于醒了过来。而守在榻前的除了侍女怜儿以外，映入她眼帘的还有不凡。见苏紫月醒了不凡惊喜不已，急忙道诉着几日的担心，一旁的怜儿赶忙转身去拿膳食来。

    “没有想到，我的命竟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奋不顾身的从阎罗那里抢回来的！”听不凡说了几日的经历后，苏紫月禁不住潸然泪下，伸手抱住不凡的头，在他的额上深深的落下一个吻！“谢谢你，不凡！月姐姐欠你好多呀！”

    “你哪有欠我什么啊？”不凡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抿着小嘴羞赧的低着头。

    “你怎么知道姐姐着了风寒？――告诉姐姐，蕊芯宫里谁是你细作？”苏紫月笑着打趣道，虽然还有许多愁苦的事情，可这些她不愿在不凡面前表露出来，能再多活三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不凡听了显然慌措一惊，苏紫月却继续打趣：“是不是怜儿？还是香香？”可不管是谁，确实都将她所有的动静告诉过不凡！显然也不是想害她，或许是被不凡逼的，后宫中怕也没有谁不畏惧不凡吧！

    不凡一时无措支支吾吾起来，看来也确有其事。

    “月姐姐你别生气，我……我……”

    “姐姐没有生气，去祭祀的途中你送大氅给姐姐，姐姐谢你还来不及呢！”

    不凡一听即刻眉开眼笑，“姐姐喜欢那件大氅么？”

    “姐姐喜欢，很漂亮的大氅！”苏紫月笑着说道。

    此时怜儿端着膳食进来，苏紫月用膳食时，不凡却顾自跑开了。

    怜儿候在一旁看着不凡离去的身影，探身说道：“太子妃，二殿下已经将圣花重新装入了玉盆中，这会儿肯定是拿圣花去了。”

    听怜儿如此一说，她怔了怔，浅笑着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这几日，太子殿下也悄悄的来过几次！”说到阴阳夜残怜儿的语气就变得怯生生起来。

    “哦！”苏紫月用近乎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一声，嘴角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苦笑。

    怜儿不敢胡乱猜测主子心意，却也看得出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貌不合神亦离，其中的缘由她起初揣测不出。可那日她被诏去水牢照顾太子妃回来之后太子殿下询问她的话，让她似乎有些懂了！

    原来，太子妃的原本身份真的引人猜忌，她还以为那些在宫中流传的闲言闲语只是无稽之谈呢！当她看到太子妃背上的金色胎记便开始犹豫琢磨，之后太子殿下问她太子妃背上是否真有印记时，她才如梦初醒！

    “太子妃，静阁的伊花侍求见。”侍女香香在凤屏外禀告。

    “快请！”

    “是！”香香碎步离去，苏紫月急忙让怜儿将榻上矮几的膳食撤下。

    “姐姐……”转过屏风，伊儿疾步来到了榻前。“姐姐你终于醒了！”

    “让妹妹担心了，姐姐无碍。”苏紫月拉住伊儿的手，让她挨着自己身边坐下。

    “姐姐，圣花极其难养，这次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可以帮着姐姐一同试试，反正之前一直是由我来喂养圣花的！”只是圣花已折断成那般模样了，就算二殿下极力担保也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她精心呵护圣花两年之久，对此也只有深蹙眉头。

    苏紫月微笑着感激伊儿的好意。不一会，不凡就兴匆匆的跑进了殿阁来，而他手中果然就抱着玉盆圣花。

    看见圣花的第一眼，苏紫月便是一惊！圣花折断了好多叶子，原本的璀璨光环在一瞬间便消逝，不复存在了。而这一切，竟是她这个一直都爱花惜花的人所为？

    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无可避免的掠过了一丝哀伤！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月姐姐养花！”不凡见到伊儿即刻表现出以往的娇纵傲慢来。

    “不凡，不可对伊姐姐无礼！”苏紫月蹙起了细眉，故意瞪着眼。不凡似乎心有不甘瘪起了嘴，兀自将手中的圣花放到了玉案上。

    “怜儿奉茶！”冲一旁的侍女吩咐了一声，苏紫月披上外袍从榻上起身。伊儿伸手欲扶她也被她拒绝了，身体已然恢复了不少。

    三人围坐在玉案前，打量了一番玉盆中的圣花，伊儿便开始说着关于喂养圣花的一切。

    “圣花独根独茎，花叶细长而脆弱，从我两年前接手起至现在依旧是七片花叶。圣花种于红泥之中，隔日便要用泉水先浸湿表面的土壤，再在根部注入圣露！方能使其长长久久花色润泽、红艳明人！”

    原来喂养方式也并不复杂，最重要的就是能否让圣花重新复活，开枝散叶了！

    “姐姐，你对圣花一无所知也无从着手，不如还是将圣花放回寂天阁由我来帮姐姐喂养吧！”伊儿担心的看着一脸茫然的苏紫月。

    “是啊月姐姐，就让她帮你吧！”不凡也在一旁跟着附和。

    可她迟疑了，这是阴阳夜残力排众议下的命令要她喂养，花活人在，花亡人亡！她不能交给别人，并非是怕死，万一此事落下话柄遭人撺掇，会连累上伊儿的！

    她坚决的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三月时间也不知能否赶上它的生长期？

    伊儿见她这次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便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告退赶回寂天阁去拿喂养圣花的清泉与圣露！

    至此，伊儿便只有隔天到蕊芯殿协助苏紫月一同喂养圣花，叮嘱她所要注意的事宜了。

    晨曦，蕊芯殿，伊儿在一旁认真的看着苏紫月将清泉浇灌在红泥之中，又嘱咐说道：“注入圣露要更加小心，不能沾到其他地方了，只能让它从根部流入。”

    当苏紫月细细灌溉之后，伊儿端起玉盆向后苑走了去。“晨曦日光最适合它吸收精华了，所以要放在院中有阳光的地方晒一晒。”

    “伊儿的心思真是细腻！姐姐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苏紫月微笑着递上一盘果脯，“这是不凡一大早送来的，听说是什么灵山上采来制成的果脯，味道还不错呢！”

    “谢谢姐姐！二殿下对姐姐可真好，让伊儿好羡慕啊！”伊儿拿起果脯窃喜着放入嘴里，又故意四下张望一眼，“不知二殿下是不是躲在一旁偷看呢？要是他看见我吃了他送给姐姐你的点心，一定会对我又凶又叫的！”

    “呵呵……”苏紫月讪讪一笑有些无言以对。

    “哎，这里的条件似乎没有寂天阁以东的日光条件好呢！”伊儿抬头循望一阵，兀自喃喃起来。“只可惜寂天阁禁卫森严，除了我也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去，不然一定让姐姐将圣花搬到寂天阁去。”

    “没有关系，让它适应了这里就好。”

    “嗯！姐姐我去找把剪子来，折断的这些需要修剪。”

    伊儿说着便跑开了，苏紫月坐在石凳上盯着桌上残余的圣花随晨风微微摇曳着。她情不自禁的向那几片花叶伸出手去――突然，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看着手指上微微有些红色的印迹，她忍不住附上大拇指相互揉了揉，腻腻滑滑的。

    这是些什么？哪儿来的？

    “姐姐，你发什么愣呢！”伊儿突然站在了身旁，苏紫月急忙收回神，悄悄放下了手。“没什么！教姐姐怎么修剪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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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陷害有人知

    一连几日下来，精心呵护的圣花却没有增添娇艳反而萎靡凋零了许多。不禁让苏紫月手足无措，看来这次难逃死劫了么？

    伊儿在一旁看着也直着急，“姐姐，怎么办？好像活不了――”

    “不可能！”不凡听到消息也急急忙忙的跑来了蕊芯殿，刚到殿外便听到了伊儿的话，气冲冲的跑了进来对伊儿大喊，“你在寂天阁里不是专门负责喂养圣花么？怎么也会没有办法将它复活？你快想办法啊……”

    “二殿下，我……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呀！”伊儿急忙跪下求饶。

    “不凡，伊儿尽心帮我，你不要再为难她了。”苏紫月将伊儿扶了起来拉到自己身侧，“三个月时间还长，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的！”

    翌日，苏紫月去了不凡的言学阁，阁楼上藏有大量的书籍古典，她一头便扎进了那堆古书之中――《百草植木》《山海经》《百草卷》……只要是含有植物的书籍她都拿到案桌上一一翻看，仔细斟酌，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苏紫月一直伏案将自己埋在那堆古书之中直到夜幕笼垂，殊不知，阁中有人悄悄掌了烛台，最后一盏烛台放在她伏着的玉案上时，她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不经意的抬起头来，她看见了身旁为她掌起烛台的人微微一愣。

    “覃太傅――”

    “太子妃大病初愈，切勿操劳过度！”覃涯一边着说一边收捡着案桌上散乱的书籍，许久才喃喃道：“要想救人也不能如此操之过急不顾自己的身体啊！有的时候要量力而为。”

    “覃太傅是什么意思？”苏紫月的脸色有了微恙，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太子妃的最大弱点就是太仁慈！明知此事是遭人故意陷害，却又不说出来，想靠自己的努力换取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可……微臣不得不泼一次冷水了，太子妃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覃涯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苏紫月。

    “覃太傅真是越说我越糊涂了。”苏紫月低头继续翻看起手中的书来，似乎想逃避什么。

    覃涯与苏紫月面对面的坐下身，银色的烛光将他眉间那隐藏的怛伤映照的显露无遗。

    缄默一阵，他才淡淡开口：“伊花侍三年前是以美姬入选进王宫的，当年她深得太子殿下的宠爱还被封为了夫人。原本她是有机会做太子妃的，可是一年后璐玉良娣被选进了王宫夺了她的宠。那年伊夫人犯了宫规便被太子殿下罚去了寂天阁善养花木，她本以为璐玉良娣会当上太子妃，可最后却你进宫了。别以为她处处对你好，一个人的外表是可以轻易麻痹像你这样心性的人的！”

    “她或许只是失手，并非真的要害我！”她喃喃一声，思绪有些飘忽。

    “你非要自欺欺人么？”见她还想为她辩解，覃涯忍不住低喝一声，“寂天阁禁卫森严，只有她进出自如，而圣花也由她喂养。那日我悄悄看过破碎的玉盆和金盘，在金盘沿外我无意中发现了一种红色的东西，湿滑无比。而我曾经听前任侍花女说过，圣露虽为银色粘液，可经过了太阳的日晒之后便会呈现出血红色的水露来。即使如此，能接触圣露的人只有伊花侍一人，只有她可以在四周花叶尖上放上圣露，日光一晒之后化为水流下花叶，花叶细长刚刚及至金盘沿外，所以……当你去拿回圣花时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手打碎！”

    “是的！那日我手上确实留下了红色的印记。”在覃涯的证据之下，苏紫月不再辩驳，嘴角不禁升起了一丝苦笑，“伊儿是个心思极为细密之人，她也不可能会将圣露失手滴在花叶上！那日我第一次为圣花放入圣露时，一不小心手指沾上了一点，起初没有察觉，后来在院中晒花才意外发现了手指上的红印正与那日祭祀后手上的红印相同。我便起了疑心，悄悄的拿泉水与圣露做了试验，最后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敢确定真的是她陷害了我――”

    “即是如此，你又何必仁慈替人背下罪名？现在城中百姓都认为你是祸国殃民之人，势必会再挑起你毓国公主的身份，到时――”覃涯激动的怔住了，一向处事不惊的他也会如此失态！

    苏紫月听了一愣，不由得想到了那句谶语――赤金为火，月为水，所谓水火不相容，乃大凶之兆！

    是的！在沧溟国百姓的眼里毓国公主确实是个祸国殃民遭世人唾弃的不祥之人，她深系了自己的命运之路。而此时，她低垂着头沉吟起来！

    “不……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再给她一次机会。若是我种活了圣花对你们沧溟国不也是一大幸事么？”苏紫月深思之后，依旧不愿放弃。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或许宽容的给她一次悔改的机会也能帮她找回自己所迷失的东西。

    “可她若是不知悔改，还想继续害你呢？你不可能处处都能防备，百密也有一疏的时候！”

    覃涯的担心也是无可厚非，可苏紫月却再三恳求，覃涯无奈终是点头答应了。

    “二殿下亲自准备你的晚膳去了，此时或许该来了，微臣也该告退了！”

    苏紫月正在惊愕之余，覃涯已经稽首告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侧回头淡淡说道：“善煌……身处宫中你要多加小心！”

    看着他眼中的淡淡忧伤，她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阁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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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语之痛

    “月姐姐……”覃涯刚退下不久，不凡便兴匆匆的跑上了阁楼，径直来到苏紫月的身边将她拽起往楼下而去。还未赶得及询问缘由，苏紫月已经随不凡来到了阁楼下，一眼便看见案桌上的丰盛佳肴。突然想起了覃涯之前所说苏紫月抿唇笑了起来，这一笑让那一直紧蹙的细眉也舒展不少。

    “月姐姐，快坐下！”不凡将她推到了坐席上，随即他自己坐于对面。“月姐姐，你又瘦了！王宫中倾尽天下美食难道就没有一种合你口味？”

    “并非如此，今日你亲自准备的晚膳就让月姐姐有些食欲大开呢！不凡对月姐姐这般好，月姐姐该如何感谢你呢？”拿起案上御箸，苏紫月先为不凡夹上些菜肴放入碗中，不凡笑着也给她夹了一箸，随之便转着眼珠想了起来。见他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苏紫月咽下嘴中的食物道：“不如让月姐姐为你抚琴一曲如何？月姐姐只擅长这个了。”

    “那你有宫廷琴师弹的好么？”不凡此时倒还故意与她计较了起来，苏紫月微微一愣，抹唇笑了笑，“姐姐试试吧！不一定能比宫廷琴师弹的好，但是一定也不会难听的。”

    “好不好听得我听了之后才知道。”不凡继续挑剔着，苏紫月笑叹一声，不再作答。

    膳后，吩咐侍女搬来了古琴，不凡大模大样的走到案前端端正正的坐下，闪烁着黑白大眼盯着面前的人和琴，“美人姐姐，开始为本殿下献曲吧！”

    “是，姐姐即刻献上。”苏紫月笑着配合，福了福身便就着古琴坐下。即刻敛容，手指上弦，轻轻一压，挑起了一弦。音色开，律随至，以轻音弦起，时而轻缓柔绵如长流溪水泠泠彻彻，时而急骤迫切如奔腾硕马势气煞煞，时而音律雀跃欢喜，时而音律沉寂默默。集各律音色于一曲，展其华耀于指弦之间，表其泰然于胸臆，让听琴之人震惊的只剩下目瞪口呆。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曲不销魂魂自销！

    弹琴之人正闭眼沉醉其中浑然不觉不凡此时惊讶的表情，许是琴兴大发，一曲刚落即另起一曲，苏紫月一连抚了三首曲子才意兴阑珊。睁开眼的一瞬间，却见不凡竟趴在案上睡着了，莞尔一笑她离了琴座走到案前将不凡背于身上送回了他的寝殿中。

    小鬼还真不轻呢！抚着额上细密的汗珠苏紫月又重新回到了言学阁。举步走上阁楼，阁中窗前突然站立着一人，他背对着苏紫月，可只看背影苏紫月也知道那是阴阳夜残。

    他突然转过了身来，阴冷的脸上充满了邪气，让苏紫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太子妃今晚竟要睡在别的男人的宫殿之中么？”阴阳夜残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的定格在她的脸上，竟连眨眼的动作也没有。

    “不是今晚，是近日都会呆在这里！”苏紫月淡然的走到玉案前坐下，也不再看站在窗户旁的阴阳夜残一眼，就埋下了头将视线落在书页里。阴阳夜残无声的走到案前，随手抓起案桌上的一本书看了一眼又扔回了案上轻蔑的冷哼一声：“原来你也怕死！”

    “是的！但凡是万物生灵都有怕死的权利，我也不例外。”苏紫月没有抬头，只是淡然的回答。而阴阳夜残冷冽的眼神在她的话语未落音之时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冲着玉案狠狠的挥着手，猛的将苏紫月面前垒叠如小山丘似的书籍推倒在了地上，又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愤怒的撕成了两半。

    “阴阳夜残，你想干什么？”受了一惊的苏紫月瞪大了眼怒斥着突然发狂的人，转眼已是满地的狼藉。

    “给我回去歇息！”阴阳夜残一把拽住苏紫月的手臂，将她从座上强行拉了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去。

    “你发什么疯啊？你不想我在这里继续查阅古籍，是不是可以视为你不想我将圣花养活，你想我死……”话语一出口，蓦然间，拽着她手臂的力道明显减了几分，阴阳夜残转头怔怔的看着她……

    她漠然的表情，带着冰冷的语气：“坏了你的国运，从将我关进水牢的那一刻起，你就想我死了对吧！如果……不是不凡拼命求你，恐怕我已经被你处以极刑了是么？而最后，你还想将我凌迟处死。你到底有多恨我呢？恨到想让我尝尽这千刀万剐的酷刑。你的人真就如同你的名字一样，阴狠残暴……”

    “够了！”阴阳夜残终于无法忍受那些锥心刺骨的字眼，大吼一声之后眼神竟有些哀伤。他讷讷的放开了苏紫月的手，迈着虚浮的脚步离开了阁楼。那样哀伤的神情，失落的背影在楼道上踽踽而行，衣袂在身外随风翻飞，猎猎作响，却无法掩盖那心底的声声叹息与片片愁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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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花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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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紫月在言学阁整整呆了五日，累了就伏案而卧，饿了就吃不凡送来的甜点与膳食。【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十分困乏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想念幽儿，想念她泡的菊花茶可以帮助她舒缓神经减轻压力。特别孤寂的时候总还是希望有一个知心姐妹在身旁，千里迢迢别故国，远赴日东孤寂人！

    五日之后苏紫月终于从言学阁中走了出来，见到室外的璀璨阳光，她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憔悴的脸色说不出是悲还是喜，她在原地茫然踌躇了片刻终是举步走向了自己的蕊芯殿。

    回到蕊芯殿伊儿正守候在殿前，一见到她憔悴的身影伊儿既高兴又担心，急忙呈上自己亲手熬制的燕窝粥。苏紫月却把粥推到了一旁，拉着伊儿便往放置圣花的几案旁走去。//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怜儿，拿剪刀来！”端详一阵萎靡凋谢的圣花，她急忙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怜儿应承着很快拿来了剪刀，即刻呈上。

    “姐姐――”伊儿见苏紫月接过剪刀却向花蕊处的黛色剪去，急忙阻止，“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你看我一时高兴的都忘了告诉你……”苏紫月恍悟一笑，放下手继续说道：“这几日的辛苦终是没有白费，我终于在《百草植木》上找到了关于青岚一黛的解译，伊儿你知道为何这两年它再也生长不出一片花叶来么？”

    “不知道！”伊儿摇头，露出一脸的迷惘与好奇。

    “因为圣花的花叶已经丰盈，籽粒成果，故而不再生长！其实花芯中的一点黛色包裹着的就是圣花的花籽。”

    “哦！所以姐姐才想拿剪刀将花芯剪下来取出花籽！”伊儿这才释然，顿时感叹：“我守了它两年亦未发现这其中的奥妙之处，姐姐只得几日便已知晓，真是让妹妹羞愧呢！”

    “妹妹过谦了！我亦不是为书中所得么。”苏紫月浅笑着重新拿起剪刀，眼神停留在了花芯上。

    “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剪下去，万一有什么误漏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伊儿担心的提醒。

    “放心吧！”苏紫月投给她一个笃定的眼神，而那一眼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深意，让伊儿看了莫名的觉得心惊肉跳。恍惚之间，仿若这一刻剪去的不是花芯，而是她的命一般。

    苏紫月不再犹豫，拿着剪刀对着那小指大小的黛色剪了下去………………

    看着手掌中的花芯，她又看看伊儿，凝神屏气用手小心翼翼的拨开了花芯外皮。“啊……”黑色的外皮里果真藏着一颗血红色的花籽，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来。

    转头，伊儿已经呆滞在了一旁，看着她苏紫月终于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她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而已。她根本就没有在书中找到任何关于青岚一黛的解译，这些只不过是她看了几日书后所思所得，自己猜测的结果罢了！可她知道如果对伊儿说实话，她定不让她这样做。不剪有一死，剪了亦有一死，既然这样，何不赌一次？只是这次赌上的还有伊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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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失城容易复城难

    【一月前】

    靖王大军驻军兀山后与湘葉城仅仅相隔十几里，慕容枫在驻军之地修筑堡垒，驾云梯，造轒辒车。这一战，势必要一举拿下湘葉城。

    半月的励志整顿，慕容枫亲自率领十万大军进攻湘葉。鼙鼓喧天的阵营，万马齐鸣，分左中右三军阵势齐攻樊湘城。湘葉城城门紧闭，城楼上集结了井然有序的士军阵队，士军手握长戟与坚盾，显然是做出了坚守城池誓死不应战的决策！

    慕容枫挥剑下令攻城，顿时喊杀声，兵器声，嘶厉声，叫嚎声……看似有备而来的进攻却被那阵列有序的抵御逐一击溃。

    慕容枫站在丈余高的战车上，望着士军一拨接一拨的进攻，倒下……进攻又倒下……弓箭如暴雨一般，呼啸着穿梭进城楼，却似如杯水车薪，被城上的敌军阻挡一空。

    如此，连续强攻了好几日，终是失败，疲倦的退回驻军营地。

    夜色垂暮，雾霭缭绕。军帐之中，烛台明灯，慕容枫与众将聚坐帐内，商讨着攻城计谋。

    “连续几日攻城，我军伤亡几千余，敌军却伤亡极轻。如此势态对我军极为不利，不仅消解士兵气势，更扰我军心。”

    “是啊！地势对我军攻城不利，这样强攻下去，恐不是办法。”

    “湘葉城易守难攻，城内又有精兵良将，更是不易攻破……”

    马将军与诸将众说纷纭，慕容枫在一旁暗自揣度起来。这几日的损伤确实不小，却依旧未有任何的收获，不免黯然蹙眉。

    “现下，唯有诱敌出城，方能作战。”马将军严肃正色的说道。

    “那诸位有何诱敌良策？”慕容枫扫视了在座的几位将领一眼，却无人应答，似是在思索着。

    “我有一计……”突然，从帐外闯进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来，停步在众将面前，“不知靖王与诸位将军可否愿意听我说上一二呢？”

    “萱璃公主！”马将军拱手相敬，刚想说什么却见靖王爷脸色难堪，便迟疑的哑下了口。

    “说吧！”慕容枫看了众将领一眼，便也点头应允。

    萱璃裂唇一笑，挑衅的瞅着慕容枫，看到他不耐的瞪着她，她才敛容正色说道：“现在三军之士，众心归一。我们可以以靖王重伤患病，故意做出军心不稳之状来诱惑敌心，让他们误以为靖王重病，无能力指挥作战，故而自动出城来攻打我军阵营。我军现有十万士兵，可先派五万士兵假意绕过湘葉去进攻太琅，而实际折回隐伏在湘葉城后方。我军此地驻军五万，樊湘城内有精兵八万余人，等敌军一出城那埋伏的五万精兵便直接切断敌军的退路，两军共同夹击幽蓝军还怕此城不破么？”

    萱璃语罢，帐内赫然无声。众将领不知为何均垂着头，连慕容枫也一脸幽暗，不发一言。

    诈病？——慕容枫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让他想到了慕容傲。他不就是重病枉死，故而才连失了几座城池的么！

    而现在，却要他诈病一次骗得敌军出城作战。可仔细想来，此计也不失为上策！

    慕容枫最终同意运用此计，又是一番商议众将领才下去着手准备。

    “萱璃公主——”

    在萱璃即将出账的瞬间，慕容枫唤住了她，她放下帷帐回身到他面前，露出娇美的笑颜。“靖王还有何事？”

    “湘葉如若收复，我只能为你记上一功，而后论功行赏。至于你说的那个要求……我不会答应。”

    慕容枫冷冷的看着萱璃，没有想到他还记着她所说的那个条件！萱璃黯然的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转身而走的霎那，嘴角奈何轻扬，露出了极为牵强的笑意。

    帐外银月悬天河，为混沌下的这片滚滚沙场铺上了一层银装。寒冻的黯夜，冷冽凄厉的尘风，袭卷着暂时沉寂的苍茫大地。它呼啸而过，带着尘沙，夹杂着寂静的消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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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诈病夺城（1）

    翌日按计划继续攻城，慕容枫身披紫金战袍萧然立于战车上，挥着令箭坐阵指挥。看着云梯之上惨叫着被敌军挡杀下城楼亦或是被箭射死被火烧死的士军们，他越感无比的急躁。城门迟迟不破，他的内心早已是焦急如焚！挥着佩剑，他气的厉声大呼：“今日再不破城，尔等都提头来见吧！”

    “将士们，冲啊……”马将军挥起佩剑震吼一声，士兵再次鼓气势气向前冲杀而去。一拨一拨如汹涌浪涛卷向坚固的城池，惊天硕地之势像要将前方的一切淹没在这战火浪潮之中。可是汹涌的潮汐进的快退的亦快，湘葉城楼上的幽蓝军阵式不断的变化增进，将好不容易攻上城楼的靖军狠狠的击溃。慕容枫站在战车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怒不可遏，“再攻……”“噗哧……”愤怒与不甘在身体的气脉之中相互激发最后化作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染红了双唇，溅落在战袍之上，在那份刚毅之上渲染出一分冶魅。

    “靖王……”“靖王……”这突然其来的厄变让几位奋力攻城的将军失口大呼，惊骇之色从一双双瞪大的眼眸中发出，透出恐慌与失措。

    【湘葉城】

    “报……”一名身着青甲负责传送情报的兵卒急匆匆的奔进指挥坐阵的大堂，堂上正襟危坐着幽蓝军的指挥守将大将军龙魇，兵卒跪下稽首禀道：“禀大将军，敌军的首将靖王见城门久攻不破气的大吐鲜血颓倒于战车，敌军已经紧急撤军回了驻营地。”

    “哦？”龙将军豁然起身抚了抚髯须，微眯着一双眼眸透出了精明之状，即刻指示，“急招军师与李、沈二位偏将军！”

    “是！”

    不时大堂内便聚坐了几位将军与谋事军师，为首龙将军正是悦颜于形，笑言道：“靖军攻城无门现靖王又气的吐血病倒，诸位对此战有何看法呢？”

    龙将军话音一落带刀偏将军李元便起身拱手道：“靖王慕容枫在这个时候病倒，靖军正是军心紊乱，对我军来说便是最有利的反击时机。故，属下认为我军应趁其不备突袭敌军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龙将军言听之余，抚着胡须兀自斟酌，思量了片刻转头询问道：“军师依你之见呢？”

    一个相貌文雅的男子听令站了起来，娓娓道着：“李将军所言甚是，不过为防患其中有诈，我军应先派探子探清虚实，再及时的策动出击。敌军之前与我军作战的首将慕容傲便是暴病而死，而今这个靖王慕容枫听说是其弟，如果敌军利用此机诈病想诱我军出城也不无可能，所以我军应谨慎应战。”

    “军师言之有理，李将军你即刻派手下人去查探敌军的虚实，一有消息就立刻回禀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

    慕容枫被匆促的送回大营，营帐内气氛紧张，围聚着军医萱璃公主与几位将军。此次做戏诈病诸将也算演的过实，并未出现任何破绽。为防患未然，诈病一计也仅仅在列等人知晓，故意一阵忙慌之后，诸将终于退下只剩下萱璃公主不愿离去还留在帐内。在慕容枫愕然的注视下她坐在了他的身旁。

    为此慕容枫只有冷眼相对愕然发问，“你还不出去？”

    却见萱璃抿嘴一笑，凑近身说道：“你现在是个病人，病人需要人照顾呀！所以，就由我来照顾你最合适不过。”

    “我有随身侍卫不用你来照顾，你出去吧！”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呀？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萱璃不悦的呶呶嘴，瞥了他两眼。

    慕容枫这下可谓是棋逢对手无言以对了，叫她留下不是，不叫她就下亦不是，索性垭口不言闭上了眼。萱璃在一旁窃喜着，怔怔打量着那张俊颜，他迷人的轮廓越发的吸引着她缓缓的靠近慕容枫，趁他闭眼不备萱璃忍不住在他的脸上偷吻了一口。

    “你……”脸部的突然一凉惊的慕容枫猛然睁开眼来，她异常温婉的笑容与这出乎意料的举措让慕容枫错愕不已。一边无奈的揉着被萱璃吻过的脸颊一边恼怒的瞪着正是得意的萱璃，“萱璃公主，女人应该矜持你懂么？”

    “我不懂什么是矜持！我们大漠儿女性情都很豪放，敢爱敢恨，不像你们北邑国的人，总是爱的拖拖拉拉纠扯不清，真是痛苦！”说完萱璃转过了身，负气似的环着双臂。

    慕容枫听的似懂非懂，却也不想多问更不想跟她多作解释，挥手淡漠道：“出去吧！不想和你计较这些。”

    “我才不出去呢！”萱璃显然是赖上了慕容枫的模样，按着他的肩，“快躺下，我还要等着照顾你呢！”

    “你非要这么固执的让我赶你出去吗？”慕容枫没了耐性挥手推开了萱璃，冷冽的眼神透着愠怒。

    萱璃站定身，无视了他的怒意，“堂堂靖王连个病人也装的不像，敌军若来打探，早晚我军的计谋会被敌军识破的！”

    慕容枫一怔，显然萱璃说的也不无道理，沉默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她留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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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诈病夺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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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蓝军接连几次刺探靖军军情，谨慎小心处处密防。【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据探子来报三日之中靖王又大吐了几次鲜血，已经命不久矣，幽蓝军领军龙大将军不忍狂喜急招众将来议，并决策趁机发起反击，势必一击即中将靖军一举消灭。湘葉城内精兵八万，靖军士军十万却分派了五万绕道去进攻太琅城，此次也可谓是出战的绝佳时机。此成败之战幽蓝军倾巢而出，只留下伤老病弱士兵守城。领首大将军龙魇率上军二万径直冲袭靖军大营，偏将军李元、沈生各率中军三万下军三万分左右双翼夹攻敌营。

    大军人马气势高昂，万马齐鸣整装待发出城袭营，眼看离靖军大营近在咫尺之地，敌营内却出现了异常，人迹寥寥，不知敌军都到哪里去了？此营赫然变成了空营。【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糟了！调虎离山！当龙大将军及时的反应过来之时也已经晚了。

    “杀……”一声惊天憾地的齐鸣震响惊了战马，骇了士军，眼前的空营内突然冲杀出大片的墨甲靖军，个个蓄势待发同仇敌忾之状。霎时，四面隐伏的墨甲靖军也冲杀而出，远远的战车之上，靖王锦织逆风飘扬猎猎飞腾，锦旗正中的一个‘靖’字如有魔幻让幽蓝军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慕容枫身披紫金战袍，神武英明威风凛凛的睥睨着这一场湘葉的成败之战。

    幽蓝军士气严重受挫，龙大将军深知已经中计不能与之负隅顽战，急命撤军。却不料后方突然冲杀出几万墨甲军来，切断了他们的退路。龙大将军力稳惊恐万状的士军阵队，急令三军合为一军，力博殊死，突袭靖军最弱的一处阵势，欲开出一条退军的血路来。

    十万靖军将幽蓝军围困于绝地之中，东面由慕容枫镇守，西面由马将军与偏将安泰镇守，南面由秦将军与偏将曲莨镇守，北面由萱璃独守。若论作战能力与计谋策略，萱璃甚至可以不输慕容枫，曾经许多她提出的战略见解都与慕容枫不谋而合。在几战之后，慕容枫也不再怀疑她的带兵能力，此次由她带兵独守北面并未觉得不妥与担心。

    幽蓝军奋力拼杀，试图绝地反击冲出这层层包围圈，靖军以阵待阵将幽蓝军杀溃在阵队之中。幽蓝军势气逐渐低落龙大将军与偏将军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突然攻向北面，眼看敌军被杀的伤亡惨重溃不成军之际，北面的防线突然崩溃，幽蓝军的葬身绝地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生命缺口，所有的幽蓝军便潮涌而至。死伤依旧不断增加，只是幽蓝军却成功的突围出困，龙大将军与偏将领着惨败之军由北狼狈溃逃而去。

    靖军终于收复了湘葉城，据探兵回禀龙魇带军逃至太琅城。此战虽未如愿将敌军悉数歼灭，却也致使几万余敌军死伤，便也喜功大于遗憾。靖军随即赶于湘葉城下，守城伤弱残兵闻得龙大将军战败消息，唯有开城献降，靖军欢喜入城慕容枫下令夜摆庆功酒宴，以犒劳奋勇三军之士与诸位英勇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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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醉卧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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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葉城内的练兵校场上架起了堆堆篝火，整个校场上烤肉香味飘香四溢，美酒扑鼻。【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除守哨的士兵之外其他的士兵均几十个人一群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嚣闹了整个湘葉城内城外。

    军议大堂上慕容枫与几位将军也喝的正是兴起，尤其是坐在离慕容枫最近座席上的萱璃公主，从庆功宴一开始便一个劲的猛喝着酒。慕容枫抚着酒杯，杯沿轻触着唇瓣正要饮下杯中酒，却被左侧萱璃那猛一仰头喝下一杯美酒的豪势吸引了视线。瞥了一眼，只见她一脸抑郁，也不比往日话言不断，刺刺不休，安静的仿若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筵席。

    慕容枫轻轻放下了酒杯，大概也猜出了她郁郁寡欢的缘由，今日幽蓝军从她严密的防守下冲出了阵式，想必她心里正不是滋味呢！一直自傲的她今日也会出现纰漏不免有损战绩荣誉，更是觉得无颜面对慕容枫了。//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想她可是此次的献策功臣，却不料居然自己会失误未能将幽蓝军悉数消灭。如此，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虽然慕容枫与诸将并未说什么，自己心里却压抑的紧。

    见她气馁之状慕容枫蠕动着唇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发觉的笑来，不是嘲笑，亦不是讽刺，只是笑她喝酒的样子。从来没有认真的，静静的看过她的样子，从前的她骄傲自负，嚣张跋扈，而现在脾气虽然未改变多少依旧直来直去。这一刻，映照在他眼中的萱璃的模样却是可爱纯真，虽然心里称不上喜欢，却不再那么的厌烦她了。她只是一个女人，并非要用太多的别样眼光去审视这个大漠公主。

    在一侧的马将军突然起身举杯，大笑道：“今日得胜萱璃公主真是功不可没呀，末将先敬萱璃公主一杯。”

    萱璃之前喝的太多此时双颊已经飞上了两抹桃粉红晕，本是沮丧的一张面容在听了马将军的话语之后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起身与马将军举杯相敬，拂手相饮。

    “此次收复失城湘葉，皆因萱璃公主那精妙一计，所以，末将也敬萱璃公主一杯。”挨座的秦将军也起身举杯，面带赞赏的笑意。慕容枫瞧着这副阵仗瞬间便明了的笑了起来，诸将看似都是粗犷豪言的勇猛之士却不料也能有这样一番细腻的心思，以大功而了化小误。

    萱璃再起身，与秦将军相对举杯，“不敢当！”牵强的一笑，萱璃拂手饮下美酒。对于二位将军避重就轻的一番好意萱璃心知肚明也默然接受，后又与两位偏将军各饮一杯之后，她坐回身，眼眸下意识的望向了大堂上方的那方案桌。

    慕容枫顺着那眼眸看向它的主人，那眼底的一丝渴望让他缓缓的举起了酒杯，“本王在此敬谢萱璃公主！”

    这样的一句话语出口之后，萱璃却并没有听到心里想听的话，黯下了神色起身举杯一饮而尽。诸将并非觉察出异样，畅笑着继续饮酒。只有萱璃默然的看着慕容枫，不明白他话中称谢是什么意思。单单一句敬词却如长了刺一般，让她听了如坐针毡。

    又了一阵猛喝，萱璃便醉的倒在了案上一动不动。慕容枫见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便吩咐侍卫将她扶回了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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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君归待何夕？

    避过那一片嚣闹之地，连夜也变得悄然寂静，偶尔能听见拼酒的喧吵声与欢笑声。夜风在一片离驻军城不远的密林中穿梭，惊的树叶也跟着沙沙作响。月色皎洁却依旧捕捉不了幽暗密林中的动向，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如疾风般掠进林中，刹那停步对立而望。

    两人缄默相视，双瞳中散发出的犀利眸光像电闪雷鸣般交融碰撞。

    “你来做什么？”女人的声音最先传出，语气中充满了防备与谨慎。另一个身影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哼笑道：“主子派我来自然有我来的道理，萱璃公主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萱璃也跟着冷笑起来，“齐侍卫蛰伏的本领倒是很厉害呀，现在才出现！”

    “我现身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提醒你已经快到两月，你只剩一个月时间了。”黑夜将齐郡脸上的冷漠装点的很完美，看不出任何多余的变化。

    听完，萱璃暗自一惊，表面却也不露声色，“不用你来提醒，本公主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甚好！齐郡在此还要多言一句，有苏紫月在慕容枫的身边，你想要夺取君心恐怕很困难吧！”

    “那也未必！再则苏紫月远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边境？倒是你家主子，应该趁机争得卿心才是啊！”萱璃心里有些不悦，不知是因为齐郡小看她还是提到了那个女人。

    齐郡的脸色在黯夜中悄然发生了变化，如遭了一个惊天霹雳，只是他默不作声的将其隐藏，随即拱手道：“萱璃公主好自为之，齐郡告辞。”

    清风一阵，黑影呼啸而去，带着诡异与不安的气息。萱璃留在原地发了怔，一番简单的对话却让她之前兴起的丝丝醉意消失殆尽，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对着浩瀚苍穹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痴男怨女，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痛苦与甜蜜的交融，无法诠释言喻出它的真谛，只有心才能深深的感触体会。

    好想此刻真能醉的不省人事，奈何这中原之酒不烈，奈何她酒量太好喝了千杯亦醉不了。

    北邑壑宸元年三月下旬，慕容枫携靖王墨甲军十万士兵进攻太琅。太琅城依山而建，依附侞峒山脉如其屏障之势，地势占优，又筑城墙于山脊之上。山体高千米，临高而望方圆数里内的境况尽显眼底。慕容枫命大军驻兵扎营于离太琅城十里的隐蔽地段，在谨慎的商议之后，封秦将军为此战先锋军，安、曲二位偏将军设左右两翼军阵护住主阵，主阵由马将军与萱璃公主守阵，慕容枫则坐阵后方，静观其变应势而动。

    在湘葉溃败的幽蓝军逃至了太琅城，在太琅又与靖军狭遇。太琅首战靖军却无功而返，侞峒山地势让幽蓝军首先立于不败之地，持续了近一天的激战，靖军却未占丝毫的优势。慕容枫无奈下令撤军，返回了驻军营地。

    “敌军在太琅集结了所有的兵力，加上太琅地势之利，完全有实力再于我军抗衡顽战到底。”

    “湘葉惨败敌军吸取了教训，恐怕会变得更加谨慎，加之敌军又占领主要地势，此城若要收复恐非易事。”

    军帐内诸将纷纷而议，慕容枫面临着这样的局势，暗自叹出一口气。这些幽蓝军像附骨之蛆一样，繁衍生息，驱之不尽，这股主干势力一日不除他便难以复城。

    待诸将商议无果后悉数退出了帐外，慕容枫看着地势图煞费心神的冥想着。太琅城依山而建，侞峒山势也并非壁立千仞难以攀登，若能上得后山趁机突袭扰乱敌军军心，也可化弱势为强势，转劣态为优胜，靖军便可处在不败之势，收复失城也就不再是难事了。

    “靖王爷一脸茫然好像很苦恼啊！”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蓦然响起，慕容枫闻声抬起了头，淡淡的眼神扫过萱璃的脸定格在她嘴角的笑容上。

    见慕容枫不语，萱璃径自走近，“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分忧的，说出来听听吧！”

    “每次大战都被你抢了先机，似乎已无我的用武之地了，你身上的犀利锋芒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萱璃失声一笑，“怎么？你害怕我功高盖主啊？我一向可都是听令服从，从没有逾越规矩呀！至于那些虚名功利我才不在乎呢，我只不过是想帮你尽快收复失城，可以早日凯旋归京而已！”原本还有后一句‘与久别佳人欢聚’的话语愣在了嘴里，始终还是张不开口。

    慕容枫盯着萱璃愣了片刻，抹唇一笑，“听你一说好像是我心生嫉妒似的，也罢！你的作战策略能力我不怀疑，确实有过人之处。如此，就你我二人一同商议太琅之势吧！”

    慕容枫为萱璃让出了半张案桌，萱璃扬唇一笑，满心欢喜的侧身坐下。

    秉烛一议便是整整一夜，在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如此默契的时候，在军事见解之上两人再次不谋而合。即日萱璃公主便自告奋勇要求带兵深入敌后偷袭敌军，虽说这样的作战方式有些不光彩，然而对付像幽蓝国那样的入侵蛮夷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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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凡之用（1）

    夜里，晚风呼呼，雷雨啸啸。一早入榻而眠的人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直下……苏紫月拥着胸前的锦衾将脸深深的埋入其中，她的肩不可遏止的颤动着，有细小的啜泣之声溢出。但很快便被殿外的雷雨声所掩盖，悸动的心里依旧是噩梦挥之不去的阴影。

    “慕容枫……”她的嘴里喃喃的念道。――战场上奋力的厮杀、拼搏，敌人的刀箭如山洪爆发一般铺天盖地的袭向那个手持银剑身披金甲浴血搏杀在敌阵中的人。最后他筋疲力尽，很快湮灭在了刀风箭雨之中，倒在了血河之中……“不！”她惊叫着醒来，这梦魇，真实的让她感到了不安害怕。

    慕容枫的三月之期如今已经过了两月，不知他在边境仗打的如何了？他收复了几座城池？何时胜利归京？――‘靖王锦旗归京之日，便是你我长相厮守之时！’她又想起了他们的约定，而现在，短短两月已经物是人非，她已经是沧溟国的太子妃了，而他在边境却什么也不会知道。回首往事，她禁不住潸然泪下――命运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之上，她再也不可能兑现与慕容枫定下的爱的承诺。

    流着苦涩的眼泪，她唯有将那爱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萱璃公主身上。看得出她是喜欢慕容枫的，她给不了的爱，还不了的情，希望能由她来给予。她辜负了他的那份真情，希望萱璃公主能够将它重新拾回。只盼那得胜归京之时，他们已经牵手，眼中望着彼此，也只有彼此！

    ――慕容枫，忘了那个别院中的女人吧！！

    听着心被自己一片一片撕碎的声音，悲从心生，疼，无声无息！

    只有殿外凄厉呼啸的风声，在幽冷的雨夜中盘旋穿梭，霹雳的雷电在漆黑如墨的苍穹之中发出声声绝响，划出一道道诡异的画面。苏紫月披上披风，踏着冰冷的地面走出内阁，打开殿门，看着被暴雨打湿的长廊。耳旁依旧是雷雨的交响，每一声轰响都会震的她不由自主的打颤，而她却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扶着朱红殿门也不躲避随风飘进的雨滴打湿她的衣摆披风。风刮着她的脸，寒冷的有些刺骨，吹得墨发纷飞披风猎猎作响。

    翌日清晨，天并未放晴，依旧阴沉伴着绵绵细雨。苏紫月小心翼翼的将圣花的花籽种在了玉盆之中，又将原来枯萎的圣花谨慎的处理掉了。看着空荡荡只剩红泥的玉盆，回想着那日取出花籽时伊儿呆滞的表情，她的心里顿时无味混杂，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为何不揭露伊儿陷害自己的罪行，而要自己背负这个大逆不道的罪名？真如覃涯说的是自己太仁慈了么？

    可，若是这花籽不能发芽亦或是根本就不可能再生，到那时又该怎么办？说出一切么？还是舍生忘死，甘愿一直背负罪责到黄泉？

    只怕到那时就算自己不说覃涯也会说出一切真相来吧。听不凡说在水牢中他焦急的救她，她就已经看出他不希望她早死，也不管是因何原由。

    而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将寄予在这粒小小的花籽上了。花籽沉睡了那么久，醒芽的过程一定很缓慢。苏紫月让侍女拿来了四个火盆，分别放置在殿阁内的四角，如此一来，殿内的温度就要高许多，对醒芽速度也有所帮助。

    苏紫月守着玉盆坐在案前翻看着一些描写植物的书籍，这些书都是她差怜儿去言学阁借来的。虽然知道对圣花可能没有一点帮助，不过现下无聊也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太子妃！”怜儿福身而唤时，苏紫月正对着手中的书发呆，回神只见她一脸的焦急。“二殿下宫里派人来让您即刻过去！”

    “什么事？”

    “好像是二殿下病了，吵着要见您，太子殿下也去了。”

    “他也在？”刚刚站起身，她又缓缓坐了回去。“你先下去吧！”

    “那……”

    “就说我身体不适！”

    “是！”怜儿欲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见太子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敢再多说言应承着退了下去。

    换做平时，她或许已经急匆匆的赶去了。可今日，因为想到了某些事情让她犹豫了起来，虽然心里担心不凡，可她狠了狠心重新拿起案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不凡宫里便又派人来传请了一次，苏紫月依旧叫侍女借故推托。屡次之后，没有宫女再来蕊芯殿传话了，苏紫月照常端坐在案前翻阅书籍。

    “你身体不是不适么，怎么还有心情看书？”原本寂静的殿阁蓦然传出一道声响来，顿了顿，苏紫月抬眼看着向她走来的阴阳夜残，一股邪佞的风随着他拂动的衣袂隐隐律动在他的周围向她缓缓袭卷而来。

    苏紫月冷哼一声：“身体不适就不能有心情看书了么？”

    “派人传了几次都被你推脱，我只想看看你身体到底有多不适？”阴阳夜残眼含愠怒，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扔到了案桌上。

    苏紫月冷漠的看他一眼，又重新拾回了手中。

    “不凡昨夜着了风寒，一定要你去他才肯喝药！”他忽然弱下了语气，又似乎很诧异自己转变的态度，讪讪的将头撇到了一边不让苏紫月看见。

    “臣妾身体不适，要先喝杯菊花茶提提神才能去见二殿下。”

    “那就即刻叫人泡制啊！”阴阳夜残不悦的看着这个似乎在和他谈条件的女人。

    “别人泡制的不行，只有我身边的那个丫头泡制的才有其功效。”见他要唤侍女泡茶，她急忙开口。阴阳夜残显然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想让他交出那颗小小的棋子，让她回到她的身边来。

    好啊！果然不再是那个懦弱的小公主了，也敢威胁他了！他的脑中突然闪过她那夜半疲惫的身影，心里遽然有了一丝怜惜与动摇。照今日之势来看，若他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势必要负隅顽抗到底了，那不凡……

    “既然太子殿下选择沉默，那臣妾身体不堪支撑，要回榻上歇着了。”苏紫月的话打断了阴阳夜残的沉吟，他疾手拉住了离座的苏紫月，“午时后我便让她回到你的身边，这之前先去景崇宫。”

    “没有见着人，没有喝着茶，我不会离开蕊芯殿半步！”苏紫月顿了顿，冷冷的看着他，“你也别妄想强行带我去景崇宫，若是二殿下不小心被我的某些情绪所影响，病重了，可都是你的过错！”

    阴阳夜残脸色骤然一沉，一双褐瞳瞬间如火如炬，狠狠的甩开了苏紫月的手。她一时失重，撑着案桌才稳住身形，而嘴角却升起了一丝笑意，只是略含了苦涩的味道。

    “她不在王宫里！”阴阳夜残压制着全身的怒意，尽量平静的说道：“我向你保证午时一定让她回到你的身边。”对于她的威胁，他看上去似乎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嗬嗬嗬……”苏紫月讥笑起来，“你虽为太子殿下，可你说话一向言而无信，是个无信誉可讲之人，你让我如何敢相信你说的话――太子殿下？”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满腔愤怒的他手掌重重的拍在印花细纹的案桌上，气恼的恨不得将这案桌一掌拍碎。

    她依旧面色不改，淡然道：“将你的太子印章拿给我做为交换条件，见到人我自然完璧归赵。”

    面对这样的条件，阴阳夜残最终选择了妥协，他从袖袍中取出了那枚随身携带的微小印章，不耐烦的扔到苏紫月面前，“拿去！”

    苏紫月勾了勾唇角，收起了印章。阴阳夜残正在气焰之上，而她已经盈步掠过了他的身边，径直向殿外走去。

    这一刻，她才敢露出那隐忍的担忧之色，匆促的脚步透出了她内心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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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凡之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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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夜残随着她的身影到了不凡寝宫前便自行离去，苏紫月独自进了殿，只见不凡仍未喝药便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碗，屏退了左右。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月姐姐……你怎么才来啊？”不凡眨着眼一脸的调皮。

    “真是淘气！”苏紫月故意瞪上一眼，坐到了榻沿上开始喂不凡喝药。递出一匙汤药却见不凡微微的笑，这让她的心里顿时负疚难挡。“不凡……月姐姐要向你道歉！”

    “怎么了月姐姐？”不凡疑虑的看着她一脸的异样，伸到他嘴边的汤药也忘了张嘴喝下。

    “对不起！月姐姐刚才利用了你……”苏紫月迟疑着却还是如实说出。

    “我知道！”不凡张嘴含下匙中药，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苏紫月怔住了。//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是不是为了那个叫幽儿的？”不凡不经意的反诘着。

    苏紫月又是一震，又是哪个长耳‘细作’说的吧！真是小看这个小屁孩了，不凡那不以为然的语气让她一时只觉汗颜。“是啊！你都知道？”

    “当然！”不凡露出一脸的得意，“很早我就知道了，可谁知姐姐你那么笨啊？从一开始你就有机会利用我，可你到现在才……”

    不凡的怨声向一道洪流顿时击溃了她心里脆弱的壁垒，她不可思议的睁着眼，心里顿时五味混杂，不知此时该怎么开口，又该说什么好？她沉默着，嘴角噙着笑意，努力的克制着眼眶里已经打转的泪珠。

    因为不凡不喜欢看到她受了感动流泪的样子！可她不知道，但凡是除她开心甜美的笑以外的任何表情，不凡都不愿看到。这个九岁的小皇子有时幼稚可爱的一塌糊涂，有时却又聪明细心的让人意想不到。

    “月姐姐，我额头发烫，眼睛也很不舒服，你帮我吹吹吧！”不凡拽着苏紫月的衣角撒娇呢喃。

    苏紫月点点头，“刚喝了药，很快烧就会退的！”说完便俯下身轻轻嘟起唇，温热的气息从她的唇瓣间温柔的流出，在空气中瞬间化为冷气吹散到不凡的眼睛里。

    “月姐姐，你喜欢我么？”不凡突然问道，灵动的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请来。

    “喜欢！”苏紫月点点头。

    “为什么喜欢？”不凡继续问着。

    “因为你是小孩子，你很可爱呀！还有……你关心月姐姐，理由很多很多呢。”苏紫月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圈，纵使再大的圈也容纳不完那些理由，纵使再多的感动也无法言喻内心的感激。况且还是对着一个孩子，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孩子。

    听完，不凡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失意，“那，如果我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和王兄一样年纪的男人，你会不会像讨厌王兄一样也同样讨厌我？？”

    “……”苏紫月被问的愣住，许久她才以笑掩去一脸的尴尬之色。她的不置可否却在不凡的心里留下一团不安的疑云，如迷一样的疑云让人琢磨不透。他明亮的眸子悄悄的暗了下去，那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却被他在默然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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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唯一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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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午时哄睡了不凡，苏紫月趁机赶回了蕊芯殿。【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而这次，阴阳夜残倒是出奇的准时，待她进殿他已经在殿阁内坐着了，而她也如愿的见到了幽儿。几近一月不见，小丫头居然胖了一点，莹润的脸色全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憔悴模样，真是害她担心了。

    阴阳夜残取回了自己的印章，凌厉的看了苏紫月一眼，转身走了。而那一眼，却如有火花闪电一般，震的苏紫月心里猛然一慌，连手掌也微微渗出了细汗。

    如恶魔一般的人一走，幽儿便激动的拥着苏紫月，嘴里直喃喃，“好想小姐，好想好想啊！”

    “我也想你！”苏紫月抱着幽儿也呢喃着，“这一个月你都在哪儿？”

    幽儿听她一问，即刻抹掉不经意落下的泪水站直身子，“那日小姐你进宫后，覃涯就把我带去了他的太傅府，这一月我都住在那里。【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太傅府？――苏紫月有些诧异，看幽儿的样子在太傅府应该没有受什么罪。忽然想到覃涯原本也是毓国人，虽为别国之臣也应该会善待幽儿。

    “小姐我为你泡杯菊花茶吧！”幽儿高兴的说着，不待苏紫月作出反应便欣喜的跑了出去。

    四溢茶香，清新怡人，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回忆着那淡淡的忧伤，喝下之后，回味在嘴里的则是莫名的苦涩。

    熟悉的味道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勾起尘封的往事，也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种种往昔――如那盛开在秋季的茶花，如那离别在隆冬的人……

    至此之后，每日一杯菊花茶成了苏紫月的惯例。怜儿与香香总是不知所以，不明白太子妃为何总是喜欢喝菊花茶。亦或许只有幽儿才知道这其中的一些缘由，她们试图探问，幽儿却也只说可以帮助太子妃提神醒脑，舒缓神经。

    其中的深意，犹如飘溢而出的淡淡茶雾，像愁思缭缭绕绕，飘飘缈缈。

    在几人细心的照料下，青岚一黛的花籽终于破土而出，长出了希望的小嫩芽，苏紫月从此便倍加小心的爱护这株幼苗。

    幽儿从怜儿与香香的口中听说了其中的点点滴滴，想到自家小姐受了那样的磨难，看着她日夜守护着那株花苗，孱弱的身子也越发的消瘦。此时又见夜幕降下，她又独守花苗到深夜。

    苏紫月坐在案前，思绪飘忽不定，眼神迷离无神。幽儿看着那惆怅的背影端着茶盘愣在了她的身后，亦不知此时是该上前去打扰还是就这样缄默着。

    “幽儿，端过来吧！”正在犹豫，突然便听到了小姐的声音。她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盈步上前去。

    “小姐，前些日子你叫我悄悄种的红豆都已经发出嫩芽来了。”呈上茶盏，幽儿小声的说道。而她私下唤苏紫月为小姐亦是征得苏紫月的同意，因为，她也不喜欢太子妃这个称号。

    “好！”苏紫月淡淡的笑了笑，“明日悄悄的拿到殿阁里来，夜已经深了，你快去睡吧！”苏紫月冲幽儿挥挥手，疲乏不堪的叹出一口气。

    “小姐，还是你先睡吧，我来守着。”幽儿顺势在苏紫月身旁坐下，一手托腮直勾勾的盯着玉盆。

    “听话，快去休息！”苏紫月故意瞪上一眼，“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过了明日便要辛苦好些日子了。”只听她喃喃的说着，幽儿不明话中的深意，想继续询问却见小姐实在疲惫，也只好乖乖的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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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请君入瓮 瓮中捉鳖

    翌日，承芳宫中一帮姬妾美人听说太子妃的青岚一黛长了芽，纷纷跑来观赏。虽是表面带着恭贺之意，实则个个仇恨不已，找着机会也想讽刺一番。却还未多留，就被突然跑来的不凡给轰出了蕊芯殿。回到殿内不凡嘴里直骂骂咧咧：“一群讨厌的女人！起初个个怕受牵连不敢来，现在又假惺惺的跑来恭贺了，都没安什么好心。”

    “让我看看！”不凡见幽儿要把圣花抱走，急忙拉住了她。苏紫月点了点头示意，她这才将圣花从新放下。

    “这几日都不见伊儿来蕊芯殿，我本还打算请教她一些养花的事情呢！”苏紫月一边说着一边在不凡对面坐下。

    不凡好奇的盯着花苗，嘴里喃喃道：“她被我王兄禁令在寂天阁，为御医院采集重要的药材呢！”

    “哦――”苏紫月若有所思的应一声，却听不凡幽幽的叹气。“我的小殿下，怎么了？”

    不凡哧哧一笑，转头看着苏紫月时眼神又落寞了不少：“我父王快不行了！”

    顿时，不凡的眼中集起了点点泪光，苏紫月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坐下，不凡一把便扑在了她的怀中。“月姐姐，我父王就要死了…呜呜呜……”

    “不凡乖，哭过就会好了！”苏紫月轻轻抚摸着不凡的头，柔声的安慰着恐慌的幼小心灵。看着现在的他就如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失去父母的那一刻，她也不知所措只知已被恐惧紧紧包围，害怕的仅剩下哭泣。

    夜悄然而至，这一夜苏紫月很早便有了乏意。

    “守到三更便去睡吧！”她吩咐完幽儿便进寝阁内休息了，至深夜时分，幽儿坐在案前已经不停的打起了瞌睡。在这幽幽黯夜，殿内不知何时升起一阵白烟，如被牵引一般四散弥漫在殿阁内。“咚――”案前浑浑噩噩的人儿终于沉沉的倒在了案桌上。

    虚掩的殿阁门前掠过一袭娇柔的身影，她悄无声息的进入殿内，步履停在了案桌旁。一阵凝视之后，她伸着颤巍巍的手将玉盆拿起来，“真的长出芽来了？太子妃真是好能耐呢！”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向那脆弱的根茎，摩挲着……‘呲――’那手指无形的用力，嫩芽顿时从主芯折断。“哎呀！还真是脆弱呢！”…伊儿笑着将玉盆放下，放在案桌上沉睡的人儿的手肘旁。只要她一清醒，即刻便会碰掉手肘处的玉盆，而这一切仿若只是意外。

    做完这一切她站直身子，无声无息的向门口走去。

    “这就走了？不看看幽儿是怎么摔碎玉盆的么？”

    轻纱拂动，隐藏在屏风后的内阁中传出了缓慢的步履声，那如黯夜鬼魅般的声响顿时惊的伊儿不知所措。当她回首，猛然一声惊叫，“啊――”

    桌旁刚才还瘫软的人儿，突然就站了起来，目光凶狠的瞪着她。

    这，这怎么回事？明明放了迷烟的，也见她倒下了。

    苏紫月走出屏风衣衫整齐，还和入睡时一模一样。伊儿一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失了魂，吓的跪在了地上。

    “姐姐……”

    “你这女人还有脸叫姐姐么？”幽儿愤恨的伴着苏紫月走到她面前，“小姐，你看这就是她干的！”幽儿拿起玉盆，指着被折断的根茎。

    苏紫月愣愣的望着折断的花茎，沉吟一瞬，遏制着内心的愤怒看着地上颤栗的伊儿。“我视你为好姐妹，你为何处处都想置我于死地？”

    “姐姐，我错了！姐姐，姐姐……我真的错了！你饶过我吧！”伊儿哀怜的乞求着，伸手拽着苏紫月的裙摆。

    “你这样陷害我家小姐，还想求得原谅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幽儿谩骂着将伊儿从苏紫月的脚边推开了。

    她踉跄的趴倒在地，平静一瞬当她再次抬起头来之时，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现在圣花被毁，你交不了差一样会受牵连！大不了你我同归于尽！”

    “你――”幽儿欲上前去施以厉害，却被苏紫月拦了下来。

    “你就那么恨我？”她淡淡的问。

    “恨！如何能不恨？太子殿下每次去寂天阁独自饮酒时，都会喝的伶仃大醉，醉后嘴里总是呢喃着你的名字！承芳宫中又有谁不恨你？别看太子殿下宠爱那个璐玉，恐怕她在夜里听到太子殿下的梦呓念的也是你的名字！太子殿下曾经也爱过我……可，现在没有人能比的了你在太子殿下心里的重要位置！所以，我恨你，我恨你…恨你对太子殿下薄情寡义，恨你处处让太子殿下伤心，我真的恨死你了！苏--紫--月　…”

    听着伊儿的怒斥怨言，看着她咬牙切齿的逼出最后几个字，苏紫月被触动了，脑中顿时只剩一片空白。

    “小姐――”幽儿在她身旁轻声喃喃，她回了神，看着地上颓然的伊儿流着不知是何滋味的泪水。却是灼热的，在无形之下也灼伤了她的心。

    “在祭祀大典上，是你对圣花动了手脚才害的我打碎了玉盆吧？”

    “是我又怎么样？可你没有证据，你这次必死无疑了！”肆意的狂笑充斥在殿阁内，而她内心的邪恶扭曲了原本娇美的容颜，愤恨的样子甚至比鬼魅还要狰狞几分。

    “好可惜！”苏紫月望着伊儿，眼神中的凌厉已经化为了怜惜，“原本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可是你却亲手毁了自己的生路！”

    伊儿一听，顿时狂笑起来。――好可悲的女人，死到临头还在假惺惺的广发慈悲之心！

    “好好看看吧！”苏紫月挥手示意，幽儿即刻将玉盆拿到伊儿的面前。“被你折断的只不过是一颗红豆芽而已，真正的圣花安然无恙的在我的内阁中。”

    “什么？”伊儿瞪大了眼，顿时震惊的呆滞了。

    “养了两年的花，难道你连红豆也辨认不出来么？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未雨绸缪、防患未然而已，谁知你真的会再次心生邪念！”

    “小姐，何必对这种人仁慈呢？那是她咎由自取――我去叫人来！”幽儿瞪了伊儿一眼向门口跑去。

    “我不甘心！”伊儿疯了一般的摇头，突然爬地而起，向苏紫月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啊！小姐小心！”听到声响，幽儿猛然回头已经见伊儿向苏紫月冲了过去。在她脱口的同时，房门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只见眼前一黑，一个身影便从她的眼前掠了过去。接着又是一阵风，她看到了门前的一群人――

    阴阳夜残抢身上前将苏紫月拦在了自己怀中，一掌狠狠的甩在了扑上前来的伊儿脸上。“贱人！”大力的一掴打的伊儿踉跄着摔倒在地上，顿时脸上便升起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未有所反应，她便被身后的侍卫总管箬见抓了起来。

    “将这个贱人关入地牢，此事交由刑部按律严惩！”在阴阳夜残的怒斥声下，伊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的已经心胆俱裂。直到箬见与侍卫将她押走时，才听到她的求饶之声从廊道上凄厉的传来。

    门前幽儿刚想奔进来，却被一旁的覃涯强行拽着离开了。连不凡也冲苏紫月做了个鬼脸就笑着离开了！

    一群人突然散去，只留下了阴阳夜残与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的苏紫月。用尽气力才从阴阳夜残的怀里挣脱开，苏紫月眼里依旧掩盖不了疑惑和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来这里又怎么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我不来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原来我的太子妃是这么聪颖的一个女子？我不来这里……那你岂不是就会受到伤害？”越来越轻的语气，越来越温柔的眼神，当那修长的手指抚上苏紫月的脸颊时，她才从恍惚中清醒，顿时便如触电般的避开了他那冰凉的手。一定是覃涯与不凡的杰作，此事也只有他们了解的最为清楚了。――她请君入瓮，而他们将计就计等待着瓮中捉鳖！

    阴阳夜残怔了怔，将手向下顺势擒住了苏紫月的手腕，用力一拉她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啊――”她惊呼一声，阴阳夜残已经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往内阁而去。

    看着她在他的怀里惊慌失措，他的嘴角不禁挂上了邪佞的笑意！轻轻的将她放上榻，他敏捷的速度丝毫不容她作何挣扎就已经将她禁锢在了自己身下。

    看着她瞪着柔若秋水般楚楚动人的双眸，他顿时被那一汪清泉迷住了，伸出手指他抚摸着她瘦削的脸，缓缓的滑过她的眉眼，俏鼻，停滞在她温润的红唇上。

    “我――”当他将手指拿开，她刚要开口时阴阳夜残的薄唇已经附了上来，将她想说的话禁在了喉间。

    她的手在他的身下挣扎，欲将他推开。他的吻轻而柔，久久缠绵在她的唇间。她有意的抗拒却让他的吻越发的深，呼吸也越发的急促。直到他吻到了她脸颊处了一点冰凉，他愕然了。

    “做我的女人就让你那么痛苦么？”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黯然。

    她紧闭着双眼，颤动的睫羽上依旧残留着泪水，僵直的身子也不可遏止的颤栗着。他伸着依旧冰凉的手，轻轻的为她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一侧身睡在了一旁的榻上，手顺势将她纳入了他不失暖意的怀里。

    “唯一的要求，别再拒绝了！”忽听他在她的耳旁喃喃，她停止了在他怀中的挣扎，他紧紧的抱着，用他身体的温热去融化她心里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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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大漠女将军

    太琅之战，难休难止，无胜亦无利。萱璃带兵缕缕破坏敌军后营，惹敌军终日人心惶惶，然，经过湘葉的前车之鉴幽蓝军据守有利地势始终不敢出城应战。时至月半战未果，靖军后备出现虚患，慕容枫集中调度大军压境，又召集属下急议进攻策略，后决策采用夜袭火攻围城之术。太琅环山，以火攻对敌，在严密的防患与精妙的战术之下，此战的成败胜算于靖军独占优势。靖军突然夜袭幽蓝军，幽蓝军却似早已算知了靖军的战术策略已做足了战略防备。靖军最终战败而退，整顿数日再次举兵攻城，强攻数次却无果，靖军因此也元气大伤，幽蓝蛮夷难缠难打且难胜，慕容枫郁悒奈何？

    孙子曰：兵贵胜，不贵久！兵闻拙速，未赌巧之久也！现边境久战三月有时，以至焦灼之状。

    ‘咚咚咚……’漫天烽火，厮杀震天，靖王墨甲军正是驰骋逐鹿激昂奋战之时，战车上突然响起了撤军的鼓鸣声。两军实力相当，死伤相对，亦难分割胜负。拼力搏杀的将领忽听撤军的信号，不敢恋战，如气势汹涌的潮水，急进又急退。

    “萱璃……萱璃……”身穿银甲的萱璃公主此时已经瘫软在靖王的臂怀间，双目紧阖，冷汗涔涔，一脸痛苦。左肩上插着长长的箭杆，慕容枫用力一拧将多余的箭杆折断，箭矢部分却深深的插入了左肩之中。几经摇晃，她始终是不能真睁开眼来，而他的脑中闪现的依旧是刚才那危急的一幕。混战之中，不知方向的三支箭冷同时而发，凌厉呼啸着朝着奋起杀敌的慕容枫而来。在千钧一发之际，萱璃突然冲了过来，徒手接住了两支箭矢，而，第三支却遽然刺入了她的手臂之中。看着那殷红带着墨色的血迹，慕容枫深深蹙眉，抱着昏迷中的萱璃跃上马背急驰而去。

    军帐内气息沉闷至极，老军医以其精湛的医术把萱璃肩上的残余箭矢取了出来，祛瘀止血后紧锁的花眉却依旧不敢松懈。箭矢入肤三分，凝滞的血呈墨黑色很显然箭矢部分早被涂抹上了毒物。在这边境军中药物本就不齐全，加之他虽为老军医行医无数，但这公主中的是何毒他却无从所知，故而，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医治。

    老军医只好如实向靖王禀报，“王爷，老朽无能，公主身中奇毒不知从何而解！”

    慕容枫剑眉颦蹙，撩开里帐帷帘踱步到榻前，一脸的复杂神色使得愁挫之心更加的凝重。榻上萱璃面色青紫体内的毒蔓延的很快，浑浑噩噩痛苦不堪。似乎是感知了身旁有人的存在，她颤巍巍的睁开了紧阖的眼眸，勉强对面前人扯出一丝笑容来。

    “我没救了么？”忽听萱璃淡定的问道。

    “不……”

    听他决绝的落音像是承诺，萱璃扬唇一笑，道：“反正我也骗过你那么多次，能被你骗一次也是值得！”

    “你，什么意思？”慕容枫疑惑的蹙眉。

    萱璃突然心口刺痛，紧紧的用手捂住胸前的被褥，慕容枫见状急忙探身上前，手刚伸到一半她便俯身吐出一口墨色的血来。

    “萱璃……”他脱口一声低呼，急忙扶住萱璃孱弱的身子。怀间她急促的呼吸着，几近衰竭的身体遏制不住的颤抖。慕容紧紧的抱着她大呼军医，却被萱璃制止。此时她只想在他的怀里静静靠着，享受着痛苦与快乐的并存。

    她努力抓着慕容枫的手，不敢去看他的眼只是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前，“我，我骗了你很多很多！”

    慕容枫默然无语，安静的听她缓缓的呢喃，“我其实不是九塞国的公主，我是……我是九塞国派来的密探，只为防患你们北邑国蓬勃的野心。其实我是九塞国的第一将军，唯一的女将军。”

    以此为傲，萱璃痛苦的表情之中含着凌然无惧的笑。慕容枫一听心里便了然，难怪她懂战略兵法，原来是个女将军！梦姚嫁去九塞国他们有所防备也是情理之中，安排她来防患未然也未必不可。

    萱璃顿了顿，继续道：“两国联姻时，我故意赖上你其实是宸帝的意思！为各方利益，在之前我们就已经协商好了一切。可是……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萱……”

    “别怪我！”在慕容枫将要开口时萱璃及时打断，她不愿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她的时间已然不多，她想在这最后一刻将一切都说清楚。“出征前宸帝与我立下约定，三月之内如果不能让你娶我为妃，那么，他便会不惜代价的让你死！太琅的几战之所以会败阵其实都是我在暗中泄密故意让幽蓝军探得我军的战术策略，因为……我以为将你暂时困在战场我就还有机会，你也不会那么危险！可是，我想错了！”

    当时三支箭从空中穿插而过，混乱的战场分不清到底由何方向而来，而慕容枫也不会去怀疑这箭来的奇怪。只在此时他才幡然恍悟，萱璃为他费了如此多的心思，却不料有人早已蛰伏在了军中暗处。而宸帝这么做想必也都是为了紫月，为了她不惜杀了他！他在心底悲哀的长叹一声，昔日情意已随君臣之分女人之争永相隔！

    “慕容枫，你恨我么？”萱璃忽然抬头，疲惫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哀伤。慕容枫摇摇头，见她都已这般模样又如何恨的起来，况且她做这么多包括骗他也全都是为了他。

    “呵呵……”她欣然而笑，就算是在骗她也好，至少说明他想让她心安！“尽快收复太琅回朔阳吧！军粮耗尽恐宸帝不会再千里溃粮，要将你逼死在这边关战乱之中。如果为此苏紫月做了未亡人我的亡灵也会得不到安稳的！”

    三月之期现已过去，已是花开四月，不知紫月究竟怎么样了？萱璃此时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剧毒在她的身体里蔓延，随时都有可能毒发身亡。萱璃为了他连自身性命也不顾，这些让他极其负疚不安。

    “我……我还想求你一件事！”萱璃艰难的吐出一口气，显然她已快至力竭枯槁之际。

    “你说！”慕容枫温声雅气，嘴角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萱璃吃力的睁着眼，全身的力气都集在了那双手上紧紧的握着慕容枫的手，真的不愿松开，哪怕是到了最后一刻。

    “我这短短一生除了此次全心全意为你便是尽心竭力为我九塞国，若真到了天下战乱之日，求你不要去攻打九塞国。一个我爱的人去攻打我爱的国族，在天上我的亡灵会永生不安的！求你答应我好么？”

    萱璃逐渐失色的眼眸之中流露着最后一丝渴望，看着她的乞求模样，慕容枫的心被深深触动，莫名的悔恨与惴惴不安像山洪猛袭瞬间淹没了他。他沉默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永远也不会带兵去攻打九塞国。”

    “谢谢你，慕容枫！宸帝想至你于死地你要小心……”

    突然，感到了怀中人的异样，慕容枫急忙垂下头看去。萱璃双目紧阖，唇瓣发紫，唇角不知何时渗出了血迹。他顿时一惊，唤了几声也无应答，犹豫着将手指触在她的鼻息间，却发现已经毫无气息。

    “萱璃……”他嘴里喃喃唤着将萱璃抱在了怀里，深深的一闭眼，隐藏了深邃眼眸中的那抹哀恸！

    萱璃故亡之后，慕容枫带兵撤回湘葉，在湘葉城屯兵集粮充盈后备，只为了旷日持久的疲惫战役之后的那某一日的最终成败之战。

    城门之上，守城士兵萧然而立，一轮银月悄然悬于城间。清辉的光洒在士兵手中紧握的森然凌厉的长戟上，折射出肃杀的冷光。

    城阙之上，冷月嵌出一袭狭长的身影。慕容枫身披战袍长身玉立于栏前，瞻望着眼眸的尽头，胸臆中‘念’越积越深。三月之期已至，此时已经无法兑现承诺，借着冷月遥寄相思之苦。

    “她会怪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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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王后苏氏

    一月后，伊儿被刑部按照沧溟国律例判处死刑，苏紫月欲为其求情，却无果。最后终于求得一段白绫，保以全尸！

    沧溟国咸沥十九年四月，阴阳王因病驾崩，太子阴阳夜残继位，号昇，即昇王。

    登基大典之日

    在一片昊空舒云之下，金灿灿的光芒溢满了整座巍峨的王宫。承芳宫的妃妾们云集在了一条道上，今日是昇王的登基大典，原来的妃妾们按例将去白翎殿听受吾王恩赐封禄！

    苏紫月携婢女幽儿与怜儿刚刚走过廊桥便撞上了其他的姬妾，为首的依然是莹润娇美堪为绝色的玉露。

    “姐姐今日好气色呀！”苏紫月本是径直而走不想理睬，谁知耳旁便传来了璐玉娇滴滴的声音，接着便有一帮女人开始窃语议论跟着附和。

    “得了恩宠，自然喜露颜上！”

    “听说这段时日太子殿下多时都是去她的蕊芯殿呢！”

    “现在可不能再叫殿下了，应该是王！”

    “哦，哦……”

    “万福恩泽，唯她一人独享了。”

    听着那群女人的议论，幽儿横着眼想上前理论，却被苏紫月眼神示意不得多言，只管往前走便是。长长的廊道上璐玉一帮人也很快跟了上来，耳旁只听她心有不甘的故意拿腔作态道：“一个不祥的女人，也敢承蒙圣恩？”

    “不祥的女人？”有人小声的窃问。

    “谁人不议论她是个祸害啊！”璐玉睥睨着眼神，一脸的傲慢说道：“与王成亲第一夜便刺伤了王，之后祭祀大典上又打碎圣花破坏了国运，这才没多久，先王便驾鹤西去，哪个又不私下议论都是她这个祸害造成的？”

    “唉，真是个魅惑君主祸国殃民的妖女！！”

    听着她们越说越过分，幽儿与怜儿对看一眼，转身便愤怒的斥道：“胆敢恶意中伤我家主子，你们才是妖女呢！”

    “放肆！两个卑微的侍女，在璐玉姐姐面前也有你们说话的份儿么？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不知天高地厚！”璐玉身旁的一位美人凌厉的呵斥。

    幽儿与怜儿气不过又想反讥却被苏紫月拦住，“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奴，想来你的主也如此飞扬跋扈才会养成你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苏紫月将那美人直接比成了奴，气的她嘴歪眼斜。

    “今日乃是昇王的登基大典，如你们这般市井悍妇的模样成何体统？不怕上了受封殿堂丢了王室颜面贻笑大方么？”冷冷的丢下话，苏紫月拂袖而走。只剩一帮女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苏紫月仰头看着那一片碧海蓝天，——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下，为何总要你针对我我算计你？和平共处不行么？

    肃然凌厉之气笼罩着白翎殿，众妃妾以太子妃领首如百鸟凤翎般展列于大殿之央，各怀期冀等待着另一端的金銮大殿上内侍传来喜讯。殊不知，在另一端的金銮大殿上，众朝官员正为后位一事正激烈争议，迟迟未能达成一意。新帝昇王按律要册封太子妃为沧溟国的王后，而大臣们却以种种理由与祸端过失去阻止新王册立那位‘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后。

    大臣所列理由纵使再多也难敌祖帝之制，昇王最终仍是力排众议将后冠加予了自己所爱的女人之首。璐玉良娣则被封为了容妃，其余的还加封了凉妃，怡妃，同妃几位妃嫔。先王一生只娶有一位王后，先后离世，原本冷清的后宫顿时又充盈了起来。

    六宫尊位落定苏氏，惹来众妃嫔无数争议与嫉妒。新王登基举国欢庆，比邻各国纷纷来贺。这举国庆典将雁城装点的隆重繁昌，沧溟王宫内也变得异常的嚣闹。

    月下花常伴，蟾宫影留人。两两相伴举杯相欢，夜景迷离缥缈朦朦胧胧。一身金鸾白翎褶裙霓裳，头戴凤冠的苏紫月与衣冠正楚的小小身影聚坐苑中，一群侍女在远处静候着。

    “月姐姐不会喝酒只好以茶代酒敬我们的贤亲王一杯。”苏紫月举起盛有茶水的杯盏，脸上透出了媚人的笑容。

    不凡也端起茶盏与苏紫月欢笑道：“那本王也敬王后姐姐一杯。”一位小大人活脱脱的伪装而成，两人相互调侃，相视而笑，而笑容背后苦涩却无人享。

    “月姐姐！”不凡忽的回归正经一脸认真的唤着苏紫月。

    “嗯？”

    “你是北邑国的人吧？”

    “是啊！”苏紫月点点头。

    “听说明日北邑国有来使朝贺呢！”

    “是么？”听不凡如此一说，苏紫月有些吃惊。显然是暗自担心着某种事态与困惑，只是她很快便又平静了下来。或许，世事早已不是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欧阳浩或许也早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只是不知明日来到雁城王宫的会是那些使臣。

    “月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不凡伸出小手在苏紫月眼前晃了晃，即刻惊回了她的思绪。顿了顿，她才道：“没什么，想起了故国之人而已。”

    “谁啊？是……你爱的那个人吗？”

    “啊？”苏紫月惊的失了声，语气中隐隐含着莫名的情愫，自然也更吃惊于不凡不自然表情与询问。那不该是一个九岁孩子所有的。

    不凡在她面前哧哧的笑着，她不置可否留下尴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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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知君非故人

    翌日，艳阳高照云霞日暖，昇王派一干朝臣候于北城门迎入了北邑国使臣，庞大的来使队伍入住于国使行馆，行馆位于王宫东南侧，专供各国来使歇息之用。

    望不尽阙楼宫门几多深，盼不完沙场归来为几人，今我悠悠思悠悠，夜阑独奏到月浓，若问相思何处是，萧萧瑟瑟弦处求。

    唉！——弹琴之人一声吟叹，惹得一旁听了琴声的人也跟着心伤。

    “王后娘娘，夜深了！”

    踌躇许久，幽儿终于启开唇齿。虽然这一声‘王后娘娘’幽儿叫的别扭又生疏，却还是不得不依照规矩。今时不与往日已不能再随意的称呼了，一个不慎便是罪责加诸。

    苏紫月意兴未尽的滞停下手，转头望向幽儿，“怎么你也和她们一样了？是不是连你也嘲讽我？”

    “没有，没有！”幽儿急忙连连摆手，“幽儿怎么敢嘲讽您呢！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毓锦宫中人多嘴杂我也不能再小姐小姐的叫您了。万一哪天被人听到了，在昇王面前多嘴会害了您的！”

    “说的也对！”苏紫月赞同的点点头，手指轻轻拂着琴身，滑过丝弦若有心思的喃喃道：“听说，北邑国使臣来沧溟国了！”

    “是呢！明日昇王还要宴请群臣与来使。”

    “诶，幽儿，你可知道北邑国的来使都是些什么人？”苏紫月好奇的询问道。

    幽儿把眉一皱，叹气道：“是让你头疼的人！”

    “是，是慕容枫？”苏紫月忍不住脱口追问，却见幽儿摇了摇头，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是宸帝携几位御史和臣子！”幽儿不等主子多高兴一时便又开口道。

    “什么？”苏紫月顿时惊愕不已——怎么会是谨焱？他怎么会亲自出使沧溟国呢？明晚夜宴他们若筵席相遇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面？

    “娘娘，夜深了还是回寝殿歇息吧！”见主子细眉紧锁一直沉吟，幽儿忍不住出言打断。

    “嗯！”点了点头，苏紫月只好将所有的愁绪都掩埋在心底，起身往殿内而去。

    【夜宴】

    雕梁画栋的宏伟大殿内鎏金辉煌，陈设尤为精美让人目不暇接。大殿正央上方设御座席案左右两处为二位帝王之座，昇王御座左侧领首，侧下一阶为王后与贤亲王之座，再下一阶便是妃嫔，延至大堂便是官吏筵席。右侧设座等同，帝座领首臣子随后，两行长龙一直延设至大殿门口。

    筵席开始，昇王，贤亲王，王后妃嫔与一干大臣依次而入循着级位入座。苏紫月走到座前刚要入座却被阴阳夜残一把拉住走上了玉阶的御案坐下，真是羡煞了座席上的其他妃嫔们。

    不凡一入座便不太安分四处探头张望一脸的好奇，显然他还没有经历过此种热闹的宴席场面。久久之后，大殿上终于走来了北邑国使臣的身影，为首之人步履舒雅意气风发，黯龙纹袍挂身身影显得轩昂俊逸狭长伟岸，即令在场官员们肃然而立。

    抬首而望，那熟悉的身影恍然若梦，如那时小镇雅院初次拜访般模样，微风吹的山茶花肆意飘香，与其气质交相辉映，那是属于遇见他时的味道。就同现在，再遇故人无花自香，馥郁芳菲流转在无声无息的感念之中。

    向前迈进的脚步在双眸相交的那一瞬间停止，欧阳皓略微呆滞的目光怔怔的定格在昇王的身旁，定格在那一双期冀已久的熟悉美目上，柔若秋水，莹莹动人。片刻的失神之后他敛容正色继续举步向前！

    昇王携王后离座恭迎，后双双入座。二位帝王先互敬一杯以表恭贺之意，遂，覃涯致敬贺词。夜宴开始文武官员纷纷举杯，王臣之间大殿之上觥筹交错，尽情欢享，银辉烛火相映嚣闹沸腾，喜庆盎然。

    “这位可是昇王的王后？”只见王后之座空设于玉阶，欧阳皓指手问道。

    阴阳夜残刻意的望了一眼身旁的苏紫月，扬唇笑道：“正是！”

    “苏王后？”欧阳皓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眸不离苏紫月的脸片刻。苏紫月一言不发，怔怔的看他一眼，纵使有道不完的千言万语诉不尽的衷肠也只能融入那神色复杂的一眼中。

    “哈哈……”阴阳夜残放声一笑也不作答，只是那笑声饱含了无尽的狂傲之意，搂着苏紫月的那之手在默然间加重了一些力道，仿若在喻示自己的胜利一般，一声苏王后将所有的解释都尽归于此。

    “宸帝不远千里亲自率使臣来我朝恭贺，真是我沧溟国荣幸之至！本宫先敬宸帝一杯。”一番敬词，苏紫月举杯，生疏的语气让两人已同陌生人。

    欧阳皓蠕动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同时也举杯与苏紫月隔空对望，相视一滞，轻拂袖袍仰头喝下杯中玉液。轻轻一闭眼，深深一叹息，均化作灼热的液体流入喉间，沉入心底，缓缓灼烧着，心疼着。

    不时，妃嫔也借机上前献媚与昇王宸帝敬酒欢颜。

    “爱妃也同本王喝一杯吧！”阴阳夜残凑近脸庞，邪魅的低语道。苏紫月转头却将手中酒杯放下，“臣妾不胜酒力，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爱妃无碍吧？”见她说完便要起身，阴阳夜残急忙拉住她的手。一股冰凉直沁手心，他心疼的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转头冲后侧厉声道：“快扶王后回宫休息！”

    “是！”身后的侍女应承着扶住苏紫月离开了大殿。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欧阳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紫月她不会喝酒却先与他喝了一杯，便借故早早离开这个气氛尴尬的宴会，可见她似乎不愿面对他，两人至此好不陌生啊！

    阴阳夜残顺着那抹背影注目望去，也有说不清的复杂感觉翻涌在心底，无法平复。

    一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同时牵动着大殿上两个至高权位的男人的心，即便如此她也只想避的远远的，不要触及到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在旁人看来那近乎为一种冷漠的态度，清高又不乏傲慢，让人望而却步。而唯一掩饰的方式便是故意把酒欢饮，一杯接着一杯直至伶仃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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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君心已远

    情幽幽，醉朦胧，闲扯琵琶与琴钟。那晚幕，如似故人来，与酒临风且潇洒。语窃窃，梦痴痴，南风不懂旧情浓，何处似归家？……

    和着琴声苏紫月吟吟而唱，清幽余音萦萦绕绕不绝于耳。空旷殿阁，孤寂琴曲，吟不尽其中的缠绵绯彻，凄凄切切之意。

    “曲高和寡无人敢应，注定孤寂芳菲路！”

    蓦然，大殿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琴曲的继续。苏紫月闻声不由得双手一颤，随即抬头望向声源处。欧阳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惊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只好以笑来掩饰那一刻的慌张。

    “这是后宫，宸帝突然出现在此，恐有悖礼数吧！”

    “是啊！后宫！沧溟国王后？哈哈……”欧阳皓自语自嘲起来，笑声凄苦几分，怜悯几分。“原本我还以为你偷偷去了边境战场与枫苦乐并肩携手共进，谁知……短短三月，昔日伊人已做他人妃！来的好快啊！”

    听他喃喃自叹，苏紫月面色有了微微浮动，原本的平静心境也有了波澜。这些又何尝不是她所始料不及的呢！纵使有隐情有原因，她也不知要如何解释。既是无言以说，不如继续沉默什么也不说，任凭他如何想象。

    “紫月……”欧阳皓轻声而唤，目光灼灼，凄凄艾艾之状道出他内心此刻的缠绵纠结。苏紫月抬头而望，眸光柔如秋波，盈盈动人，一丝迷离隐含其中，一层隔膜之后竟是道不出的怅惘茫然。

    “你，恨我吗？”欧阳皓轻声问道，却是在纠结了好一阵之后才轻启唇齿。

    苏紫月讥诮一笑，道：“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物是人非，你我各自随着各自的命运齿轮而转，再无交集也无瓜葛！就算曾经有过恨，也早已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淡尽，你不必纠结于此了。”

    欧阳皓听罢，欲言又止，神色复杂！深深垂下眼睑掩盖了眸中那抹落寞。

    几番犹豫，终是无法开口，欧阳皓只好默然的转身离去。

    “呃……慕容枫他凯旋归京了么？”苏紫月突然起身尴尬的问道。走向殿外的身影闻声顿住，回身欧阳皓的脸上掠过一抹莫名的笑意，“南战大捷，枫已经凯旋归京。”

    呼――苏紫月暗自吐出一口气，心里的担忧终于消减。欧阳皓见状，缓缓又道：“靖王战功卓著，朕已应他要求赐婚予他！”

    “是，是那位萱璃公主么？”苏紫月难掩惊愕的追问道。

    “正是！”

    “好，真好！”她跌坐在琴座上喃喃自语，那口是心非之状却皆显无遗，寂静的阁中顿时只能听见一串愈渐愈远的布靴声。这不正是她内心所希望的么？可真正到了那一刻，心里还是涌动着不可遏止的难受与委屈。所有的念想与期冀在这一刻都被现实幻化一空，留给自己的是迷茫与惶然。自己仿佛是走入了一片迷雾森冷一般失去了原有的方向，孤独的愣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儿去。

    在这一刻，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内心的情感，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究竟有多想念他！可这一切终究只能变成无尽惆怅的回忆，在以后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想起那种种的往昔。

    “月姐姐！”熟悉的稚嫩声音忽的在阁中响起，不凡轻轻的朝她走了过来。

    苏紫月暗自吃了一惊，在不凡快要走近身之前收敛了悲戚愁容换上一副笑颜，“不凡，你怎么来了？”

    “刚才在晚宴上我见姐姐你匆匆离开，所以想来看看。月姐姐你没事吧？”不凡站在她的身旁，探着脑袋一脸的关怀。

    苏紫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月姐姐没事！月姐姐不胜酒力只喝了一杯便有些醉了，宴席隆重又有别国王使在场，所以姐姐才只好先退下以免酒后失态。”

    “哦！月姐姐……”不凡突然不安的唤了一声，苏紫月应声抬头，只见不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狐疑道：“我的小王爷，怎么了？”

    “慕容枫是谁？”不凡凑近身轻声询问，又低语道：“刚才你与北邑国宸帝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嗯？”苏紫月闻声诧异一惊，顿时不知该如何去掩饰脸上的慌措表情。

    “月姐姐你别紧张，我不会将今晚之事告诉王兄的！”

    不凡的话及时的打消了苏紫月的顾虑与后怕，她这才渐渐平静下了脸色，缓缓从座上起身走到窗棂前，对着黯月一阵沉吟。

    月影稀，鹧鸪鸣，阊阖瑶影，蟾宫与吟！

    静谧久久，思念默默。

    不凡此时显得十分乖巧，也不去打扰她的沉思。苏紫月突然轻轻的叹出一口气，这才启开朱唇，“唉！是一个与我有缘无份的人！”

    “月姐姐你很喜欢那个慕容枫么？”

    “曾经是很喜欢！”

    “那现在呢？月姐姐你还喜欢他么？”不凡眨着一对好奇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那缕倩影。

    “我……不知道！”寂寥的清影掩盖去那悲戚的面容，泪水瞬间在眼眶中打转，将眼眸填成了满满的晶莹。苏紫月一直背着身子不敢转过去，只怕不凡看到了她伤心的样子会胡思乱想。

    而不凡的观察力远远超过了与他同龄孩子的观察力，有时细密的让人难以想象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虽暂未发现她的异常不凡却觉出了她话中的端倪，突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嘟唇道：“说不知道那就是还喜欢着他喽！唉，也不知道你们大人都在想些什么？既然当初喜欢为何不好好的呆在一起，既然现在已经不能喜欢了又为何还要念念不忘？”

    苏紫月强忍住哽咽，淡淡道：“你还是小孩儿，大人们的世界你不懂！”

    如果感情真能如说的那般简单又何来那句经典：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只是情为何物，她依旧参悟不透！生死相许，却成了那心底的永恒回忆！她与慕容枫之间的情就这样被距离淡漠了结了么？为何她还心有不甘？

    可是即便不甘又能如何？命运像座大山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相隔千山万水，即使思念一重又一重，剪不断也化不开。她却只能安分守己的做沧溟国的王后，他也一样继续平平静静的做北邑国的靖王，最后逐渐淡忘了这个在他心里曾停留过几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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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乱世无疆，群雄逐鹿霸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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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两国开战

    苏紫月辗转凤榻，夜半也无眠，后朦朦胧胧入睡又浑浑噩噩醒来！刚一醒便被眼前情景惊了一跳，在她的身旁何时多睡了一人来？熟悉的脸庞，却有着一颗陌生的心，同床异梦！

    “哼！”轻轻的嗤鼻之声发出之后，苏紫月拥了拥锦衾闭上了眼。

    “王后的酒醒了？”

    呃？身旁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原来只是在装睡！苏紫月淡漠的侧目看了一眼，道：“醒了！”

    “王后之前没有做什么酒后乱真的事吧？”阴阳夜残突然不着边际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

    “宸帝对你可真是情意深重呢！”

    嗯？苏紫月微微一惊，想必阴阳夜残是知道欧阳皓已经来过毓锦宫了！那他会不会借机为难他呢？她不免有几分担心。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很嫉妒啊！”

    “本王如何不嫉妒？”顿了顿，阴阳夜残才继续道：“他借朝贺之机，亲自出使沧溟国就是为你而来。”

    “昇王这笑话讲的并不好笑！”

    “哼！”阴阳夜残嗤笑一声，侧目看着一旁装的若无其事的脸，“不久以后你就会相信了！”

    不愿再听他那厌烦的声音，苏紫月背过了身去。看着那消瘦的身影，阴阳夜残缓缓的伸出手，想将她纳入怀中好好怜惜。却在伸到一半之时停滞了下来，另一半距离仿若是他无法跨越的鸿沟，隔阂像一面心墙无形的阻碍在他们彼此之间，除之不去。

    欧阳皓携使臣滞留三日便辞行归去，昇王与王后在城楼上送别。那华丽丽的使队渐行渐远，带走一份深深的挂念，留下种种故国的思念。

    此次的别离，就意味着再一次的相聚，紫月，等我！

    “王后是不是很不舍？”龙凤临城，见她那意义流连的神色，阴阳夜残忍不住转头问道。

    “故国数载，如今孤落于此，见昔日故国君臣，纵使不舍也无可厚非吧！昇王，您说呢？”苏紫月巧妙的避过话锋，只见阴阳夜残眸中掠过一丝厉色随即揽着苏紫月的肩扬声而笑。

    苏紫月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附和。

    “王后的笑仿若美中带泪般凄苦，有空也放下王后的架子多向凉妃学习学习吧！她的笑最勾人心魂，魅惑妖娆，最让本王喜欢！”阴阳夜残一边故作平心静气的说着一边拥着苏紫月向城下而去。

    沧溟国咸沥十九年六月，北部强国北邑国以沧溟国在边境屯兵恐成祸患为由几次三番进犯。终于在六月开始举兵攻打沧溟国，沧溟国正在积极备战中。

    *御书房*

    “王后娘娘，您不能进去。”行色匆促的苏紫月刚走到御书房门口便被侍卫拦了下来，似乎是有王命在先，不得擅闯。

    “我要见昇王！”当闲在宫中的苏紫月听到两国开战这一震惊的消息时，顿时慌措，急忙找阴阳夜残问个究竟。

    匆促焦虑的声音很快穿透屏障到达了房内人的耳里，御书房的门忽的敞开来，侍驾的福公公走了出来，“不得阻拦王后娘娘，快退下！娘娘请。”福公公侧身颔首恭请着。苏紫月微微颔首转而疾步走入，快速的来到阴阳夜残正在翻阅奏折的御案前。

    阴阳夜残抬头看她一眼，“王后如此急慌，有事么？”

    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苏紫月微微一顿才开口道，“沧溟与北邑要开战了？”

    “不是沧溟与北邑开战，而是北邑借故侵犯我沧溟国！”他挑着眉，故意加重语气将两者关系透说清楚，只为不让她又找出什么样的理由借口来质疑他。

    近日，她对他的态度微妙而不可言。虽然时常留在她的毓锦宫里，两人之间却依旧南辕北辙，同床异梦。她每夜拥着双肩紧紧靠着里榻而卧，他亦只有背对着她睡，只有夜半他才会转过身来对着她寂寥的背影久久不能眠。

    在他的面前她的脸色一分一分变的难堪，纤细的手指也在袖袍中攥成了拳状。她的异样瞬间揭示出她的怀疑，阴阳夜残很快便明了，不禁皱起了眉。“你以为是本王以你为诱饵，故意引来那群狼虎之师来践踏本王的国土么？”

    “本王什么都没有做！还记得本王曾说过欧阳皓亲自出使沧溟国就是为你而来么？现在他开战了，你相信了么？”

    突然变得理亏的苏紫月无言以对，她想细问一些情况，却又难以开口，只好躬身告退！

    “慢着！”刚转身，她便被阴阳夜残唤住。“你不想问其他的事了？”

    深邃的褐瞳中散发着隐隐的明意，他似乎早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苏紫月转头，再如何的冷静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诧异，盈步上前，她问道：“北邑国带兵先锋是谁？”

    “哼哼！”阴阳夜残脱口嗤笑，“本王若是说了，一定会让你大惊！”

    “谁？”

    “那么着急？”阴阳夜残斜睨她一眼，隐隐显出了不悦之色。“是…靖王——”

    呃！！苏紫月的脸色随着阴阳夜残吐出的字眼缓缓沉下，呆滞！

    “是靖王的老爹慕容津！”阴阳夜残忿忿的侧过头，手中的奏折被他掷的沉沉作响。不让苏紫月稍稍喘口气，他接着冷冷道：“你知道坐阵后方的是谁吗？”

    苏紫月被问的一愣，阴阳夜残却邪邪的笑了起来。“是北邑国的宸帝陛下！”

    ——啊！！

    “你知道他们发兵多少吗？”阴阳夜残面对着她的发怔，只好自问自答道：“精良骑兵二十万，步兵四十万，水兵二十万，一共八十万大军！”

    八十万？她的心猛然一震——老王爷与欧阳皓是想灭了沧溟国么？

    “骠骑将军游戎为先锋将军，带士军三十万骑兵十万由东南而下直攻我沧溟国首防屏障肃州，慕容津带水军二十万直袭下游江怀。想分成两路分解我沧溟国的重重屏障，使得欧阳皓可以直捣雁城！”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军事部署？”听他振振有词的说完苏紫月只剩满眼惊愕。

    阴阳夜残冷笑着，“王后怎么会问出这样让本王费解的问题来？哦哦！…本王怎么忘了本王的王后是从北邑国而来。”阴阳夜残故作恍悟，斜睨着苏紫月的眼神却隐藏着种种深意。

    他俩相互对望，眼神交替。苏紫月从他迷离的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笑，她甚是迷茫——他为何这般淡定从容？大军压阵，汹涌来袭，他竟一点也不焦急？有了军事战略图就能克敌制胜，万无一失了么？想到此，她只觉自己内心无比矛盾纠结！一面是昔日故国，一面是现今居属……

    那两国交战两国的百姓该怎么办？对于两国无辜的百姓来说，战争带给他们的将是多么大的灾难呀！

    “又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耳旁忽听冷冷的嗤鼻之声，阴阳夜残瞥着她，“你这次担忧的又是哪国？”

    “没有哪国之分，我只担心民众疾苦！”

    “不愧是本王的王后，沧溟国的一国之母，以仁心爱天下。”他轻蔑的笑着，与他话中之意截然相反的态度。似乎是已经被嘲笑惯了，苏紫月丝毫不在意，她的宏愿从来就不妄想他能懂得。她淡漠的转过身，走出几步又微微侧脸，眼神淡漠道：“你没有做过普通百姓，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生活疾苦以及战争带给他们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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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潜藏的暴戾性格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言学阁中传响着不凡脆生生的读书声，却慵慵懒懒透出了其内心的一丝不乐意。他时不时的瞟着阁西面靠窗户旁另设的一张玉案旁静坐的人，骨碌的黑白大眼显得俏皮又可爱。渐渐的，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也消失遁去。案前发怔的人似乎一点也未察觉，不凡皱眉，蹑手蹑脚的向窗户走去。

    他在苏紫月的面前跪坐下，见她毫无所察，他便调皮的在她眼前挥挥手，“月姐姐……”

    “不凡！”苏紫月顿时被惊回了思绪，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不凡瘪起小嘴，双手托腮，“这几日姐姐你怎么总是郁郁寡欢呢？”

    “前几日你不是背的孔老先生的《论语》么？今日怎么背起《孙子兵法》来了？”她并未直接回答不凡的问题，反倒故意质问，巧妙的转开了不凡的话题，许是她不愿多提，又怕引这小鬼多心。

    “难道你已经全都背下来了？”她又作好奇的模样，起身走去书阁，循着琳琅古籍找到了那本《论语》，回身冲不凡抬抬手示意他背一段听听。

    不凡发了一会愣，似是不愿在她面前失了他尊贵的颜面，不服气的张口便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不好犯上……”挠挠头，不凡脸色霎时难堪了起来。

    苏紫月暗自笑笑，信手放下手中书卷：“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哎呀……好了，好了！”不凡服气的拽了拽苏紫月，“我也不想背这破兵法，是覃太傅逼我背的！”

    “他为何逼你？”苏紫月越发的诧异。

    “还不是为了出征之事！我想跟随大军一同前去肃州御敌，他不同意，后来又说只要我在三日出征前能背下这部兵法，就同意让我一起去。”不凡显出一脸委屈之状，因为对随征不死心，硬是答应了这个艰难的任务。可这三日期限明显是要故意为难他，好让他知难而退不再哭闹着要随大军一同出征。而不凡只背了一天，便没了心思，只顾支支吾吾的应付。

    “三日之后便要出征？”苏紫月脱口喃喃，意外想到了什么又忽然转头凌厉的对不凡说道：“不可任性胡来，战场岂是你能随意就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不凡便激动的站了起来，“本王要去杀敌，去杀死那些侵犯我国家的人，杀死他们……”

    唉！苏紫月无奈的叹口气，兀自起身走去书阁。只见她从琳琅满目的书籍中找出一本蜡黄的书卷来，定眼看了看书页上的名字，轻微一笑回到案前，递给了不凡。“月姐姐不赞同你去上阵杀敌，只望你能研习这本《道德经》学习老子思想中的治国之道！”

    “我不看！”不凡厌恶的推开了苏紫月的手，态度陡然间有了巨大的转变，这让苏紫月一时也未能明白他的转变究竟的由何而来。

    “好吧！”苏紫月收回书卷，拿起案桌上的兵法书，兀自翻看寻找着什么。突见她眼前一亮，将翻开的书页递到不凡的面前。“屈人之兵而非战也！你可知其意？”

    “嗯！”不凡看了一眼点点头，“使敌人屈服不可靠硬打。”

    她抹嘴一笑，“既然你都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不学这其中善于用兵的最高境界？”孙子说，百战百胜并非是用兵的最高手段，这其中的喻意深远，虽懂其意却也未必能灵活善用！苏紫月也深知这一点，而不凡乃小小孩童渗悟不透也是自然。只是希望在他还小的时候就能受些良好的思想熏陶，日后逐渐改掉他骄纵不驯、暗藏暴戾的格性。

    在苏紫月的注视下，不凡默默的垂下了头。

    殿阁外，一簇簇葱郁的南天竹正蓬勃招展，苏紫月走出言学阁时，守候在一旁的幽儿即刻跟了上来。前者缓步无声，后者亦步亦趋！苏紫月突然驻足，幽儿差点就撞上她的后背，好在及时刹住了脚。

    “微臣参见王后娘娘！”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幽儿悄悄瞧去，暗自抹嘴笑了。苏紫月抬手叫覃涯平了身，她缓步走近，与他对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北邑沧溟两国至少五年内不会开战，而现在，仅仅几个月两国就举国发兵，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覃太傅？”

    覃涯听罢颔首道：“全力御敌是昇王的旨意，微臣不敢妄自揣测圣意！既然王后娘娘说有那就有。”

    “覃太傅说话做事真是世故圆滑！”苏紫月冷笑，“听说三日后大军便要出征迎战，统领大军的又是哪位将军啊？”

    “后宫六院事务繁多，娘娘一定管理的心力交瘁！这国之大事就不必过于操心了，凤体要紧。”

    听他委婉的指出后宫不得干政的律例，想要从他这里探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是不可能了，她便转了话锋道：“幽儿在太傅府的一月时日多亏了你的照顾，这么久了一直还未当面谢过呢！”

    “娘娘言重了！谢字微臣万万担当不起，照顾幽儿姑娘是微臣应该做的。”覃涯毕恭毕敬的回答。听到此，一旁的幽儿暗自窃喜偷笑起来。

    “好，太傅如此说我就放心了！”苏紫月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身后的幽儿一眼，举步向前走了去。

    幽儿匆匆的瞥了覃涯一眼也跟了上去，覃涯微微一怔，忙不迭的颔首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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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卿心难归

    三日匆匆而过，城门前的校场上布列了整装待发的二十万士军。出征号角一吹响，领首骑兵顿时万马齐鸣在白马金甲的将军的带领下威风凛凛的向东北两国战火交界进发。

    雁城宏伟的城阙之上，无数面黑底赤绣的锦织迎风飞腾，猎猎作响。号鸣声久久回旋在碧空之上，迎合着那片大地上的军队齐齐发出的雄浑有致的疾步声，一同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在巍峨的城楼之上，有人看着城下那二十万大军的阵势深深的蹙起了眉头。金戈铁马气势雄浑不为虚传，只是……以二十万精兵敌四十万精兵，两两实力相去甚远，何以匹敌？

    苏紫月凝视着一侧的昇王，只见他一脸淡漠，她只好欲言又止跟随着他走下城楼。走过廊道浮桥，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覃涯在一侧细说着事宜，她虽尾随其后却也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却从他的肢体上觉出了他内心正因何事而喜悦着。一直直视下的背影，突然转过了身来，阴阳夜残远远的望了苏紫月一眼，上扬的嘴角带着笑意清晰的印刻进她的眼眸之中。对上那样骇然的

    表情让她不由得一震，脚下步伐便停滞了下来。这不免惹她猜想他们正在说的话题是否与她有关，不然何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心下一紧却依旧举步前行，装的如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前走去缓随在昇王身后。

    “王，江怀水军不足十万，而慕容津携二十万水军已往江怀进发，我军现下的形式颇为不利。”只听覃涯语气危急的禀报。

    “现已经六月，夏季雨水充盈江怀之水已是顺流，而对于敌军便是逆流而上。尽快调集邻近州郡的兵卒，死守住江怀。”阴阳夜残急令而下，放缓脚步，“欧阳皓统领二十万精兵，镇守后方，其先锋来势凶悍，不可与其直接碰触。我军避其锋芒，将其大军之团逐步分解，待敌军势气低下，疲乏劳顿之余在派增援军以利出击。五日后本王将亲自带兵上阵，与欧阳皓一决此战。”

    “那幽蓝国……”覃涯正待语出，阴阳夜残即刻挥手示意，他立即禁声，颔首致以失言之罪。似乎是不愿被身后人听到什么，却又无意的透露了此话题的重要性。回首只见苏紫月漫不经心的走着，只当是无心听来。

    待他放心的转回头去，她才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此战与幽蓝国还有关系么？到底又是什么不能让我听的？是怕我听了之后泄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阴阳夜残与覃涯神神秘秘的进了御书房，苏紫月没有再跟进而是带着身后的侍女幽儿怜儿回了毓锦宫。其实，她很想跟进去，只是怕覃涯又搬出后宫不得干政的律令来暗喻她了。

    【毓锦宫】

    如今宫殿周围植被郁郁葱葱，繁花似锦，连空气中也弥漫了一层淡淡的花香味。望着这个金锵牢笼，有人深深的叹着气。她的内心是多么的希望冲破这个禁锢樊笼，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情，哪怕只是在山野间弹弹琴？一提及古琴，她似乎有一段时日未碰过它了。是什么夺了她抚琴的兴致？而现在脑中只剩下烦躁不安。

    面对不可避免的残酷战争她只能做个旁观者了么？

    六月的夜，蝉鸣莺歌，白昼的燥热入夜后又被鸣声挑起。一个娇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向花苑中走去，银月之下清楚可见她手中牢牢握着一物。白色的身子尖利的喙，很明显是一只鸽子！

    “娘娘……”凉亭中的苏紫月正对着冷月发怔，听到唤声转回了头来，只见幽儿神神秘秘的将手背在身后，对她傻笑。

    她不明其意，幽儿也无心装神乎，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一只雪白的鸽子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拿它来做甚么？”苏紫月疑惑的抬头询问道。

    幽儿扬扬嘴，笑说道：“这是我从贤亲王那里偷偷抓来的信鸽，他那里可多了！”

    苏紫月一听却是哼哼一笑，便没了其他的意愿。幽儿一愣，道：“娘娘，你不想念那个人了？”

    垂下的双眸在听到这一句时猛然抬了起来，平淡的眼芒中掠过了一丝惊诧，她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信鸽身上。伸手轻抚着信鸽的洁羽，思量了一会儿，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拿笔墨来！”

    “是！”幽儿将绑住了细腿的信鸽放置好，很快拿来了信笺与笔墨。苏紫月润笔之时微微愣了一愣，继而落笔在纸笺上。细细的毫尖在纸笺上缓缓律动着，幽儿在一旁看着直挠头。终见完笔，幽儿望着纸笺却不能理解解了。“娘娘……你这是？”

    “怎么，你看不懂我画的什么？”苏紫月一边吹气一边笑道。

    幽儿似懂非懂的指着墨迹未干的纸笺道，“凤鸾，还有窗！我只是不懂这喻意……”

    “我只想让这凤鸾带着我的心去自由翱翔……”苏紫月缓缓道，又颔首吹了吹见墨迹已干便小心的将其折成了条状绑在了信鸽的腿上。

    “不是要表达思念之意么？这，他能看懂么？”幽儿颔首嘀咕着。苏紫月捧起信鸽释然一笑，“不是送去给他的，毋须他看懂！”

    “不是送给靖王爷的？”幽儿脱口一惊，“那是送去给谁的？”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只盼它不被事物束缚，尽情放飞。”苏紫月将手中的信鸽临空一放，一下子没了束缚的信鸽扑簌着翅膀向空旷的苍穹飞了去，一瞬间便没入了夜色之中。

    送去给谁？思绪回到了空荡荡的手掌中，她又能将苦闷烦忧诉诸于谁呢？思念慕容枫固然是没有错，可，她深知已经没有理由再去想念他了！被困樊笼她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如今势态何等状况？她担心老王爷牵挂欧阳皓亦是情理之中，更不敢惘然去信。仔细想想也唯有此法才能息一时郁悒，不辜负幽儿的一番心思。

    看着星空中的皓月，明亮无比却觉得它的银芒好刺眼。月影清辉静静的俯瞰着这片大地，似乎连它也在嘲笑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怜儿的匆忙来禀打破了这妩媚之夜的宁静。“娘娘……”只见她话亦未说完，一股阴邪的风便袭近身来。两丈之余的青石道上，阴阳夜残猛然顿足，遣退了身侧所有的内侍卫。犀利的目光直直的扫过苏紫月身侧的侍女，幽儿与怜儿各自一惊只好颔首退下。

    “臣妾参见昇王……”在苏紫月福身行礼时，阴阳夜残携一股幽幽邪风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还未平身的苏紫月不经意的一眼却看到了阴阳夜残手中攥握着的东西，似乎是从她手里放飞出去的信鸽夹带的那张信笺。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抬眼一望，正对上阴阳夜残垂下的深幽褐瞳。一瞬间的对视更加的触怒了阴阳夜残，纸笺在他的手中越攥越紧，只恨不得将其捏为齑粉。

    半福身子的苏紫月正欲开口，腰腹便是一紧，她被大力揽起随即便贴上了一个散着怒意的胸膛。而那张冷峻的容颜已经不再淡定，愤怒充斥在双瞳之间，如火如炬，只恨不得将怀里的人融进那一腔烈焰之中。

    久久才觉得紧贴的胸臆间剧烈的起伏稍缓下，阴阳夜残放开了有意挣脱的苏紫月，冷冷道：“冷冽佳人，自本王见你起到今日，你对本王的态度就从未改变，我们之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没有错过什么！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交集，是你生拉硬扯绑在了一起！可，本质是不会改变，既然是上天注定的那么任何人也不能改变。”苏紫月垂首，不敢直视面前的人。或是心虚亦或是其他的原因却惹得阴阳夜残更加的恼怒，手中的纸笺在瞬间被撕扯成碎片，纷纷散落在她的面前。

    他深知画中的喻意，却又怕知道！他一心只想紧紧禁锢的人其内心却永远只想着要冲破樊笼离开禁锢，他甚至为此感到了害怕！深深的害怕！

    “你想离开本王，永远不可能！”顿了顿，他继续冷言道：“不日，本王将御驾亲征，而你也要陪本王一同去那硝烟战场，本王会让你亲眼看着欧阳皓的惨死和北邑的消亡！”

    略带邪恶的声音久久萦回，阴阳夜残在苏紫月震惊之余拂袖而去，仰望着冷月星辉她终是回过神来喃喃一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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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随君出征

    五日后雁城再次出兵，军队气势雄壮，大张旗鼓的举着昇王字样的锦织向东南进发。同时雁城另一处城门又聚集十万大军，偃旗息鼓的向西南方而去。

    夜

    皎洁的月色撒落了一地，在这片苍茫大地上，疲惫了一天的战士井然有序的围坐在篝火旁吃着野味食物，临时营帐为些这奔波了一天的行军队伍带来了一丝心灵慰藉。站在这片空旷的大地上仰望浩瀚星辰，星空似乎变得更宽广辽远了！苏紫月盯着那颗明亮璀璨的天狼星，痴痴的守望着，仿佛像一缕孤寂的魂灵飘落于天地之间。

    “随军作战，你害怕吗？”

    身侧不知何时多站了一人，轻声的询问惊回了苏紫月游离的思绪，她收回眼神转头看了看，原本陪伴着她的幽儿此时已经没了身影，阴阳夜残正笑看着她。

    “害怕又能如何？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一丝愤懑怨怼随着语气流露，顿了顿她继续言道：“你让我随你征战四方，不就是怕若将我独自留在宫中，我会趁机逃跑么？这样，即使再幸苦你也能牵制我，不是么？”

    其实，即便是去那硝烟战场，她也没有觉得害怕！这可是唯一出宫的机会，也终于有机会再见见外面的世界。或许不久之后，这片看似宁静的大地将会转变为残酷的屠戮场，不知将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消逝在这场权势与利益的争斗之中？还有那些无惧无畏的勇敢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谱写出一曲曲激昂雄壮的战歌。

    一场场战乱由此拉开帷幕，一个乱世即将到来！

    昇王迟疑一瞬，随即轻蔑的笑了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不，我不知道！”苏紫月遽然打断，伸手指着行进了一天的路程方向，“我不知道你这样的指挥战略究竟是何意？”

    “你想知道？”阴阳夜残微眯着一双邪魅的褐瞳，反诘道。苏紫月怔了怔，虽未言语，可那紧张的眼神就已经道出了她内心的答案。

    “那跟本王来吧！”

    阴阳夜残转身向营帐內走了去，苏紫月也不再发愣径直跟了去。一进营帐一眼便望见了案桌上的菜肴，原本紧张的情绪逐渐消散于空气之中，苏紫月走到阴阳夜残面前端坐下身，随行伺候的侍女上前斟上了酒便悉数退下。

    “王后，先与本王喝一杯吧！”阴阳夜残抬手举起玉杯，似乎是想故意引开话题，苏紫月不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见她愣住不动，他也只好放下酒杯，“王后你太心急了吧？就不能先陪本王喝一杯？”

    “昇王恕罪，臣妾不会喝酒。”

    阴阳夜残嗤笑一声，说道：“不喝也罢！坐到本王的身边来。”说罢便张开臂膀，做出迎接苏紫月的姿势，却见她稳坐不动。霎时脸色便沉了下去，“怎么？王后不愿意与本王同座？”

    “臣妾不敢！”苏紫月不情愿的起身坐到了阴阳夜残的身旁，挥动着宽大的袖袍他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两人之间顿时腾升起淡淡的暧昧之意。

    她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跳声与淡淡的气息声。

    “本王只想这样静静的抱着你，生生世世，地老天荒永远也不放开。”

    这美酒未下腹，君心已迷醉，听着阴阳夜残的呢喃，苏紫月顿时便受不了他这般的柔情痴语，尴尬的推开了他的身子。“昇王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么？若是昇王不愿告知臣妾，那便罢了！以免打扰了昇王用膳，臣妾告退。”

    苏紫月随即起身，却被阴阳夜残快速的拽住了手腕，他忿忿道：“不会喝酒难道就不能陪本王一同用膳了么？本王就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么？”

    见她他发怒，苏紫月急忙半福下身，“昇王息怒！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坐下来陪本王一起用膳吧！”

    苏紫月颔首，又重新坐回到阴阳夜残的身旁，他的嘴角随即便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在静默之中两人动起了筷子，“多吃一点！”正说着，阴阳夜残便夹起了一只凤翅在苏紫月的玉碗之中。

    “多谢昇王，臣妾自己会夹！”说罢，苏紫月就将凤翅夹出了玉碗。

    见到这一幕，阴阳夜残不禁蹙眉，阴霾的脸色尴尬许久才缓和。“本王带兵偃旗息鼓的向西南方向行军，你觉得很奇怪是么？”

    苏紫月闻声抬头，阴阳夜残手执玉杯，脸上挂着很有深意的笑容。

    “请容臣妾问昇王一个问题！”

    “嗯！”他点了点头。

    苏紫月注目问道：“昇王是要带兵去江怀么？”

    “正是！”阴阳夜残毫不避讳，言辞果断的承认。

    “那臣妾明白了！”

    “哦？”阴阳夜残勾唇一笑，放下玉杯表示出想听一听的兴趣。

    苏紫月也不卖关子，随即便说道：“覃太傅大张旗鼓的带着四十万大军直奔东南的永州，永州距肃州三百余里，覃太傅在永州驻兵挂的却是昇王的旗帜，很显然是想迷惑北邑军，北邑大军后方坐阵的是宸帝欧阳浩，而沧溟大军后方坐阵的则是‘昇王’，这样双方均衡力敌才不会吃亏。而昇王却亲自带兵直袭江怀，似乎是想声东击西，一面震住宸帝不敢轻举妄动，一面却集聚势力去对付老王爷的二十万水军。慕容老王爷戎马一生，战场枭雄，威名远扬，昇王亲自带兵对阵也算是谨慎之举，无可厚非。不知臣妾说的对错与否？”

    “啪啪啪……”缓慢的拍掌声在她话音落下后响起，“说的一字不差，真不愧是本王的王后！竟将本王的心思一一都看穿。”阴阳夜残的语气略微怪异，讥讽之中参杂着愤懑，让人听了有些不自在。可她确实说的很对，没曾想她看出了他的用意。只不过，她看着他的眼神中隐隐含着一丝鄙夷，让他忍不住心生怒意。兵不厌诈，这样的道理难道她不能用公平的心去看待么？在她的心里会不会为此更加的仇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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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少女之心

    燥夜，军帐内有些闷热，帐外经过一批巡夜的士兵，错落有致的脚靴声震踏的人心里有些不安慰。苏紫月和衣而卧却辗转难眠，只好坐起身。帐内烛火在她入睡后便被幽儿熄灭，可帐内依旧被营外四周架起的火盆照映的透着光亮。透过营帐内隔开外间的帘子，她看到了外间反射出的一团坐立的黑影，想必是幽儿了。

    此次随军出征，凶险未知，苏紫月只带了幽儿一人在身侧。想想这些年幽儿陪她经历的一切沟沟坎坎，想到她小小的年纪，真是苦了她了。以后如遇时机，一定不让她再跟着她受罪。

    “幽儿！”一想到此，她朝外轻声唤了一句。

    那黑影立马拂动，幽儿闻声走了进来。“娘娘，您还没睡着呀？”说着便拿出火折子去点烛火，苏紫月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便出言制止了她的动作，将她唤到了身旁坐下。

    “我见你好像也没有睡着，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没有，就是天太热一时无法入睡。”幽儿侧了侧头，像是在故意逃避什么。

    苏紫月抹唇一笑，说道：“你看你，说话明显是底气不足，你我情同姐妹，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幽儿顿住了，“娘娘……”

    苏紫月默默拉住了幽儿的手，双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淡淡道：“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娘娘……我……”幽儿低着头，皓齿紧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表明了一切的可能性。

    “是与不是只需要你点头亦或是摇头！”苏紫月说完静静的看着幽儿，如水的双眸在四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奇异的光，让幽儿无法逃避。

    “嗯！”幽儿点了点头，头却埋的更深了。帐内十分安静，即便是有一丝异常也能感知出来。苏紫月听到幽儿的应答，明显感到了不对劲，急忙抬起了她的下颚，盈盈的泪眼在幽暗中闪着灼热的光，眼泪瞬间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行晶莹的泪痕。

    “幽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呢？”苏紫月一手捧着幽儿的脸，一手为她拭去泪痕，啜泣之声随之溢出，眼眶中不断的涌出泪水来。一时，苏紫月也有些慌神，不知这是什么了，又急迫的问道：“幽儿，到底怎么了？”

    “我，我怕承认了之后，娘娘您就不要我了！”幽儿哽咽着回答，苏紫月一听便松下了一口气，放心的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要你？真是个傻丫头。”一边抚去幽儿脸上的泪水，她一边继续安慰道：“有了意中人，这是好事，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要你？傻丫头，别再哭了，也别多想！”

    “让我猜一猜到底是谁勾走了我家幽儿的魂儿……”

    “啊……”幽儿顿时一个咋呼，有些慌措，刚想阻止可那个人的名噪子已经脱出了主子的口中。“覃涯！”短短两字，也立刻就让幽儿心猿意马，心脉颤动的犹如鹿撞，嘴上想反驳却又违不过自己的心意，尴尬的不发一言。

    “呵呵！”苏紫月浅浅一笑，说道：“覃太傅温文尔雅，才智兼备，又生的一副俊逸非凡之貌，我也很欣赏他！他本为毓国人，若你真与他结好，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娘娘……”幽儿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的插话道：“我只是一个奴婢，可他是堂堂的太傅大人，我们之间身份相差悬殊，只怕我根本就配不上他。”

    “小小丫头，门第观念居然这么重！若你真这么在乎身份的差异，不是还有我吗！我一直视你为亲妹妹，只要一纸诏告贴出，你的身份随时可以改变，还怕配不上他么？所以，这些你无须担心。”

    “娘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幽儿言语急切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们赐婚？”苏紫月故意反问一句，幽儿顿时一惊，急的差点跪下去。苏紫月见她这般模样，突然失笑起来，“我与你开玩笑的，瞧把你给急的！”

    幽儿一听，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苏紫月的脸色突然一沉，变了语气，“我不会强意干涉此事，覃涯为人原则性太强，若他能真心对你倒也无碍，若是他对你无意，那就是将你二人硬塞在一起，你也得不到幸福。你是我唯一可亲之人，我不想负疚一辈子。”

    “娘娘……”幽儿低声唤道，不由得伤怀了起来，“不是还有靖王爷么？您不等他来解救你了？”

    “我已经等不到他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凉，连幽儿也被吓了一跳，忙慰藉道：“怎么可能呢？靖王爷对您用情至深，他一定回来带您逃离这里的。”

    幽儿说的很坚定，传达着毋庸置疑之意，苏紫月却冷笑了一声，眼神透着一丝哀怨和一丝无奈。“他已经娶了别的女人了，或许早就将我忘了！”

    “怎么可能？靖王爷怎么可能会忘了您娶别的女人？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幽儿顿时激动的有些失声，苏紫月慌忙的拽了拽她，示意她小声言语不要惊动了其他人，她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娘娘，您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是宸帝亲口说的！”

    呃——幽儿一听便咋了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帐外走过一群巡逻的士兵之后，四周又陷入了安静之中，沉默了片刻，苏紫月才缓缓道：“如今昇王秘密前往江怀，与老王爷战场交锋那是无可避免的了，只是……我要如何去面对这样的局势，是输是赢？或悲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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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因花落水

    当大军抵达江怀，江怀早已弥漫开了战火的味道。此时战事无比紧迫，江怀水师不足十万，对于敌军的肆意进攻，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策略。当昇王终于带大军赶到江怀后，即刻加强了战略部署，整顿军纪积极备战。

    苏紫月无法知道阴阳夜残的战争攻略具体是怎样实施的，却在一场又一场的军事胜利中看到了他卓越的领导才能与指挥作战能力。与此同时，这一边的胜利就预示着另一边的失败，甚至可称作是惨败，北邑军无奈之下只好采取暂时反攻为守策略。

    对于这趁胜追击的绝佳机会，阴阳夜残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敌军主营地离江怀主营地不过二十余里水路，昇王立刻集结水军反守为攻，顺流直下直捣敌军主营。只是，顺流进反之便是逆流退，对于作战有利有弊。若是一举消灭了敌军，那么撤退就没有任何隐患，若是这一举攻略不成功，要及时撤退便会受到逆流的阻碍。不过，看这十几万胜利之师，正是气势高涨，大有一举拿下此战的雄浑魄力。

    不日，水军都督统帅十万水师由岸口登上战船，战船启，顿时万鼓齐鸣，震得江河荡漾，军心激昂。广阔河面，风乍起，吹得战旗猎猎作响，战船御风破浪，渐渐远去，那雄浑气势如万马奔腾，久久萦回在江怀河域之上。

    河风微凉，静静吹拂。在喧嚣紧张的战况下，能够这样静静的坐在河滩上感受河风宁静的轻抚还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这战争看似似乎与这个女人无关，却能使无形之力于心，激起千层暗浪，扰的人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层层黄沙下，植被依旧默默繁衍生息着，那些顽强的生命力象征着坚毅不拔的战士精神。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苏紫月突然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馨香充斥着鼻息间的敏感神经。——山茶花？她顿时触电一般站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一旁的幽儿突然一惊，只见主子茫然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幽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香味？”苏紫月侧头追问道，幽儿努力的吸了吸鼻子，还是不知所云的摇了摇头。

    啊！——顾自回头，苏紫月的目光落在了河面上，微波粼粼的河面上不知何时竟漂浮了一些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正是隐约香味的来源。朵朵山茶，片片洁白的花瓣随流水漂游而去。

    此时幽儿也被苏紫月的异样目光吸引，转眼望去，不禁吃惊道：“那是山茶花呀！这河里怎么会有山茶花呢？”

    “随河流而下，想必是从上游而来。”只是，竟有人会将山茶花抛撒在河中！虽然有很多的偶然与巧合可以作出解释，可苏紫月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产生一丝遐想——会不会是慕容枫……？

    “哼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苏紫月不禁嗤笑了起来。

    河水中，有一朵被流水冲散了些许花瓣的山茶花从离她最近的河面上漂过，带动着她的思绪。看着它缓缓从她的眼前流过，突然之间她很想抓住些什么。就在一瞬间她做出了惊人的判决，猛的一个倾身，她想将那朵山茶花捞起来。可茶花虽在眼前离岸却还有四五尺的距离，就在倾身的霎那，苏紫月的脚下猛然一滑，顿时一空，她失了重心掉入了河中。

    耳旁立即传来了幽儿的一声惊呼，可是已经来不及挽救，她便眼睁睁看着主子掉进了河水中。河滩边缘的水位较浅，苏紫月扑腾了几下便站稳了脚，只是此时已经看不到那朵茶花的踪影了。苏紫月急切的四下张望，似乎并不在意身陷河中。就在此时，她看到不远处又漂来了一些山茶花，在不管不顾的下意识中，她着了魔一般扑了过去。脚下河床高一脚矮一脚，水位很快涨到了她的胸口上，幽儿在岸上惊惶的大叫着，她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只顾往前走去。

    眼看一朵茶花近在咫尺，苏紫月吸了一口气，猛的踏出一大步去，就在此时她的脚下却是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暗，她整个人便没入了河水中。

    “娘娘，娘娘……”朦胧的耳朵内除了冰凉的河水就只剩幽儿惊恐的呼喊声，她无法回应，一张口便吐出无数水泡。不会游泳的她本能的挥动着手臂却也无济于事，渐渐的往下沉了去。

    这段河道似乎经过人工的修筑，河滩下的河堤呈斜坡状，也不知河底究竟在什么地方。苏紫月只觉胸口疼闷，快要窒息一样，意识在挣扎中一点一点消逝着。

    隐隐约约，河岸有人大声叫着，“昇王，昇王，快救救王后娘娘，她掉入河中了。”

    ‘扑通’一声，水花乍起，一个焦急的身影奋力的向水底游去。

    下沉的身子渐渐没了知觉，一只手掌突然从幽暗中伸出紧紧的抓住了她漂浮的手臂，全力一拉，她便被人抱在了怀中。

    阴阳夜残快速的游出水面，将苏紫月救上岸后，她已陷入了昏厥，紧张的同时，他无意间看到了在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朵白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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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天命初晓

    当苏紫月恢复知觉清醒过来已是第二日，睁开眼的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落寞的背影，不用多想她也知道那是阴阳夜残。他沉默的坐在榻旁，似乎盯着什么东西在发呆，一个沉寂的背影总是会给人无限的惆怅。

    苏紫月轻轻的坐起身，原以为阴阳夜残在发怔，谁知却突然传来他的声音，“王后醒了？”

    “是！”苏紫月淡淡的应答一声，语气中还带有一丝清醒之后残余的疲倦。阴阳夜残转过身来看着她，只看见她一脸无谓的表情，却不知他整夜未眠守候在她的身旁，一直在担心着她的安危。

    苏紫月也注意到了他略显憔悴的容颜，便也猜出他一夜未合眼，可她没有什么过多感激的话。接下来，他手中的东西便吸住了她的目光，　瞬间愣住了。

    看她一直注视着自己手里的东西，阴阳夜残忍不住动了动唇，似笑非笑的抬手问道：“这是山茶花么？”

    苏紫月看着花朵点了点头，花瓣已经缺失了很多，原本的娇颜也已不在，她看着默默的心疼了起来。

    “曾经就有耳闻王后是个爱花惜花之人，但，那也不至于为了捡回一朵残缺的茶花而不顾自身安危吧？这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呢？”阴阳夜残若有深意的问道。

    “昇王想多了！臣妾昨日之所以发生那样的意外，只因臣妾曾经的故居种有这山茶花，且臣妾十分喜爱，并没有其他的意义。”

    “真是如此么？”阴阳夜残露出怀疑的眼神，显然苏紫月的这一番说辞没能使他信服她昨日的‘义无反顾’只为‘喜爱’二字。解释虽然牵强，他却也没在继续追问下去，便笑道：“既然王后如此喜爱山茶花，那本王会命人在毓锦宫和御花园内都种上各色茶花，以便王后游赏可好？”

    “臣妾多谢昇王厚爱！”苏紫月微微点头，并未拒绝他的一番好意，山茶花圣洁高雅，如果种入她的宫里不仅使寝宫增添了生气，还多出了一分挂念。虽然是不该有的，可那些关于花的记忆还在，关于那个人的回忆还有。

    两人一下又陷入安静之中，气氛蓦然显得有些尴尬，为了打破这份沉闷的气息，阴阳夜残挑开话题柔声的询问道：“身子还有不适的感觉么？”

    苏紫月摇摇头，对于他温柔的态度显得有些拘谨。两人同室相处了这么久，对于他阴晴不定的性格其实她早就应该习惯，无法言喻的隔阂却一直横亘在她的心里，让他们的状况一直维持着现状。只是不知这样互不侵犯的现状究竟还能维持多久？此次的两国之战很恰时的给了她警醒。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随命运颠沛流离的可悲女人！若干年后，她便会如这朵茶花一般，花叶凋零！

    与其说她随命运牵制，不如说她痛苦的等待自生自灭的消亡要来的干脆些！她垂首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路，看着那条贯穿着整个手心的深纹，那如沟壑一般阻断了她所有祈盼平凡幸福的念头，而其余的细纹就显得毫无存在的意义。

    “天命？”耳旁忽然传来了阴阳夜残诧异吃惊的声音，音刚落下，他便一把擒住了苏紫月的手腕，摊开手掌来看，眼中的惊讶神情随着眸光的深入愈渐加剧起来。

    天命？——对于这个词很是陌生，听着却很刺耳。一个‘断掌纹’在这里却被叫成‘天命’，还真是让人感到诧异！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很用力，似乎在暗自震惊着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紫月竟感觉到他在颤抖，难道是这掌纹所致？这下她便更加诧异了。

    “这掌纹叫‘天命’？何以得此名？”她问道。

    阴阳夜残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并没有回答她什么，痛苦的神色一点一点爬上了他的脸颊。

    “是不是一种不祥的预兆？”苏紫月颇感兴趣的追问起来，嘴角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丝讽刺的笑意，“你这是在害怕么？”

    很轻的话语声，却猛然触动了阴阳夜残，他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目光阴寒直勾勾的盯着苏紫月。她嘴角讥讽的笑让他怔了一瞬，随即他放手扬声大笑，莫名其妙的笑让气氛显得不安，

    苏紫月诧异的抬起手掌又看了看，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又因为什么而惊讶不已？自古‘断掌’都被认为是不祥之兆，莫非这‘天命’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本王不相信天命，不相信！”阴阳夜残突然抬头，对着上空一声暴怒咆哮，回头狠狠的瞪了苏紫月一眼便扬长而去。

    那一个突然的眼神，是愤怒，是恨，还夹杂着莫名复杂的情愫让苏紫月一时不知道这瞬间发生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有一丝不安悄悄的蛰伏在了心底。

    他那压抑的一声咆哮，仿佛是要逆反什么似的，难道这‘天命’真的有什么预言再先么？她突然为此有了兴趣，此次已不再有‘事不关己不理不问’的心态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向深处走去。只是，恐怕想知道其中的缘由还要颇费些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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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又一场胜利

    ‘咚咚’锣鼓号角响遏行云，脚靴声，剑戟声，欢歌声充斥嚣闹了整个营寨内外。

    “幽儿，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苏紫月被外面的响动惊扰，急忙唤幽儿出去查看。幽儿一边应承一边向营房外匆匆走了去，不一会便匆匆返回，禀告道：“娘娘，是水军都督打了胜仗，战捷归来，所以才这么嚣闹。”

    “哦！战捷归来？”唉！苏紫月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感慨什么。

    “听说，老王爷带领的北邑大军此次损失惨重……老王爷他，他……”

    幽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听的苏紫月心下一紧，忙不迭的追问道：“老王爷怎么了？”

    “老王爷身负重伤，也不知是生是死。”

    “啊？”苏紫月惊的立刻从坐上腾起，老王爷有生命危险，她无法做到坐视不理，可她又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她又能做什么？依照这样的情形，北邑军现下唯一的策略便是撤退，保住最后的实力。可，依老王爷的刚毅的生性，恐怕他宁可战死也绝对不会顶个败军之将的污名撤退。到最后肯定会拼死一战，料想结果也一定是战死沙场，那可怎么办？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老王爷死在她的面前？

    苏紫月顿时升起了一股莫名之火，举国之战，靖王府掌握重兵之权，可，为何身为靖王的慕容枫不率军出征？反而是甲子之年的老王爷充首当其冲，果真是新婚燕尔，美人当怀，宁可醉死花裙下，不做国奴孤亡魂么？

    若真是如此，又怎生不让人感到气愤？

    “娘娘，您，怎么了？”幽儿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近来很少再见主子愠怒模样，平日里总是一成不变的郁郁寡欢模样，纵然心里埋藏了再多的事也不愿吱声，这突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愤愤之色让幽儿看了难免有些担心。

    “娘娘是不是在担心老王爷的安危？”幽儿又追问一句。

    “怎么能不担心？”苏紫月轻轻叹出一口气，“老王爷待我视如己出，若他知道我就在与他敌对的军营之中，那他该会有多伤心？若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军手里，那我又该会多难过？”

    “那，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我们能怎么办？你我都是柔弱女子，没有经历过战乱，实在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幽儿听了无奈的闭了嘴，因为连主子都无能为力的事，她一个头脑笨拙的小丫头更加不知道能帮什么忙了！与其说些废话不如什么都不说，也让主子耳根清净一点。在她烦闷郁悒之时，安静是她唯一喜欢的发泄方式。

    这夜，营寨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辛苦将士。苏紫月奉命与昇王共赴庆功宴会，若不是昇王强意要求，她从心底里排斥这样的宴会，毕竟这是践踏了别人的鲜血肉体才成就了自己的成功，残酷屠杀后得来的愉悦欢喜筵席，她如何坐立得安稳？况且，被践踏的还是曾经的故国百姓。

    因为昔日的故国情，而造就了她的一己私心。其实换个角度想，若北邑军此战得胜也一样会大摆庆功宴席，也一样把酒欢腾，嚣闹到深夜。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弱肉强食才是最终的王道！像她优柔寡断的性格注定永远会输于此。

    安静的坐在昇王身边，看着大堂上将首们举杯欢腾，喝得兴起，苏紫月却始终面无表情。恣意爽朗的笑声，争说战场上的功绩声，起落的杯盏声，抛洒的浓烈酒气充斥着整个大堂内外。

    几个将军越说越起劲，加上酒劲当头争说的更是面红耳赤，唾沫飞溅，苏紫月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只想立刻起身离了这筵席。

    一旁的阴阳夜残不知注视了她多久，看着她脸色的转变，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悦之感，只是他将愠怒隐藏在了嘴角阴冷的笑意之中。

    “怎么？王后今夜似乎不太高兴啊？”阴阳夜残附耳低语道。

    苏紫月转脸看向他，只见他的俊颜已被一杯一杯的美酒醺得微微泛起了红晕，那嘴角得意的笑显得尤为刺眼，不由暗怒，却又极力压制着语气低声道：“如果将昇王换做是臣妾，昇王你此刻能高兴的起来？”

    “怎么不能？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你咧咧嘴就可以！”

    “是吗？”苏紫月轻蔑的动了动嘴角，“昇王你不是经常咧着嘴么，可你真的是因为高兴吗？”

    阴阳夜残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去，连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消失在了嘴角，一时无语的他闷头喝了一杯酒，便不再过问身旁那个与他貌合神离的人。

    不久，苏紫月便借故告席。她没有回营房而是想四处走走，与幽儿走了许久才发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这是营寨城门上的一处望台，高出城楼大约一丈，守城的士兵一个个如木桩矗立在城楼上。恰巧望台上没有人，苏紫月携同幽儿一起走上了望台，深夜里的空气中隐含了一丝微微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今夜没有璀璨星光，也没有银辉皓月，黯夜苍穹如泼了墨一般黑的有些慎人。夜有些起风了，凉爽的夜风静静的抚慰着这片苍寂大地，点点月光突然从黑暗中突显，厚厚的云层一点一点被风吹开，银月清辉瞬间扑洒下来。刚刚被照亮的大地不一会又黯了起来，另一端的云层被风吹来又重新遮住了月辉，四周又被黑暗笼罩。这灯火通明的营寨是黑暗中的唯一光亮，仿若是置身于浩瀚宇宙之中的一颗小沙粒，随时都有可能被宇宙生灵吞没。

    苏紫月凝神，感受着黑暗中的风力，风向由北往南渐渐刮得猛了起来。一会，乌云又被刮散露出明月，甚至还有几颗辰星也能看见。盛夏乃雨水多发季节，天气转变也快，或是这两天要下一场大雨了吧！

    “娘娘，您在看什么呐？”见主子对着黑夜发着呆，幽儿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静。

    “夜景！”苏紫月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听得幽儿挠头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直到感觉身子有些发凉，苏紫月才带着幽儿离开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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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计谋

    翌日，天气阴霾，沉闷的气息仿若要逼人窒息一般。站在营房外的石道上，苏紫月静静的观望着天色。只见晦暗的空中云层厚积，鸟雀低飞，果真是有一场暴雨要来了么？

    如果此次是连降暴雨的话……看着晦涩的天空，苏紫月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抹反常的笑来。

    一侧的幽儿看着主子笑的莫名，又抬头看看天，还是一头雾水，难不成看着阴暗的天色也能看出什么惹人发笑的景象？“娘娘，您在想什么高兴的事儿呢？”

    “幽儿，速去向昇王讨通行令牌，我们去河边看看。”

    “呃？”

    “愣着干什么？快去呀！”幽儿站着发了愣，她急忙又催促了一声，幽儿才应承着跑开了去。

    “你又要去河滩？”通行令牌幽儿没能顺利的讨来，倒是招来了阴阳夜残的与他的质问。“难不成你又闻到茶花香了？”

    “上次臣妾发现了河中有许多的从未见过的鱼，很是漂亮，便想再去看看。”苏紫月淡然道。

    “哦！既是想看本王派人捉来便是，何必还去河滩那么麻烦！”说完阴阳夜残转身便要下令吩咐，苏紫月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强意捉来便是暴殄天物，臣妾只想去河滩看看也不成么？”

    这是半载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去碰他的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终是碰了。那个刹那，阴阳夜残也怔了一下，他转身看着苏紫月，看着那只拉着他的纤白柔荑。秋水明动般的眼眸楚楚动人，霎那击溃了他的心，反手紧握住了她的手掌，他带着她向外径直走去。

    随即几名随身侍卫便跟了上去，幽儿在原地愣了片刻也紧追主子脚步而去。

    ——哇！果真有好多的鱼啊！幽儿站在主子一侧盯着河里目瞪口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鱼儿争相游出水面，阖动着鱼嘴。这样堪称壮观的景象她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不免暗暗惊叹。

    果真是这样！苏紫月看着鱼群齐露水面，不由得定下了心。暴风雨来临之前，高空中的大气压会降低，闷热无比，连水中的鱼也会因为呼吸不到氧气而露出水面来吸收空气中的氧气。水位流动很缓慢，说明下游的水位已经不浅，如果连降一夜大雨，河水一定逆流，继而上游变下游，如此，便可得来一次绝佳的反攻机会。

    “这些鱼儿果真可爱，知道本王与王后要来观赏，纷纷翘首以待，齐聚水面恭迎圣驾啊！”阴阳夜残不禁打趣道。

    “是啊！它们真可爱！”苏紫月若有所思的轻声附和，阴阳夜残一顿，随即扬声而笑，或是他很少能听见她这样配合的与他说话。

    “其实，王后你有时也很可爱！”阴阳夜残附耳低语一声，吐出的气息灼得苏紫月耳后酥**痒，她没有回应而是突然向前迈出一步，阴阳夜残立刻将她拉住，“王后可得小心，再如何喜爱也不能像上次那样去与它们亲近了。”

    调侃声掩盖了那份暧昧的气息，出乎意料，苏紫月扬唇笑了，莞尔一笑，自然纯真，绝美动人。

    她的笑来得很突然，阴阳夜残毫无准备的愣在了那里！她对他笑了？她竟然对他露出了那样美丽的笑容！阴阳夜残霎那失神，堂堂帝王也不由心生受宠若惊之意。

    那个笑容绽放了许久，直到她转头继续看着水中的鱼群，笑依然还挂在嘴角，不愿散去。最美丽的笑容，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流露，烟火烂漫却很短暂，她的笑比烟火还要短暂，可也想留下一些什么不被带走，那便是别人的记忆！

    回到营寨，幽儿一直在苏紫月的耳旁叨叨刚才的壮观景象，全然没有注意到主子的异样。直到苏紫月不耐的唤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乖乖的闭上了嘴。

    “去随行包囊中拿两个小药瓶来！”

    “娘娘您不舒服？”幽儿一听忙不迭的问道。

    “没有，你拿来便是。”

    “哦！”

    幽儿应承着拿来了两个小白玉瓶子，苏紫月又吩咐她将里面的药粉倒掉，清空了瓶子放在案桌上。此时，苏紫月已经径自拿出了纸笔，幽儿见状急忙研磨。

    “快去门口守着！”急急吩咐一声，苏紫月随手撕下两张小纸条，展开，提笔在纸条上写下了相同的一小段话！‘不日，天将降暴雨，水位高低必将逆反，沧溟主营驻于孤滩，链接河岸唯栈桥一座，如暴雨连降恐有涨潮淹没之势，若伺机夜袭沧溟主营，焚烧栈桥，战，必获全胜。’最后她还留下署名‘天降’，因为她相信老王爷若是看到了之后一定会明白的。处之亡地，兵行险招，无奈之举，却又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亦如去年所教授的那一招‘天将’之棋。

    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内容，待笔墨干涸，苏紫月小心翼翼的将纸条折好塞入了小玉瓶中，在将塞子紧紧的塞住瓶口。未防活塞松动，她用尽了气力将它加固。

    “幽儿，过来。”苏紫月将幽儿唤到了自己身旁，指着自己手里的药瓶说道：“能否帮主子一个忙？”

    “娘娘您说！”

    苏紫月四下打量了几眼，即便是在营房内也很小心翼翼，随即低语道：“这里面装的是一张能够挽救老王爷性命的符纸，我原本想亲自投入河中，让它顺着河流漂入下游老王爷营地的河域中。可是，若我接连三番去河滩，难保昇王不会怀疑，所以我会借故让你出得营寨城门，将它们投入河中。一共两只小瓶，里面的东西一样，我这么做只是为防出现什么意外。幽儿，你知道怎么做么？”

    “幽儿知道！”努力的点点头，幽儿也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随之而来的还有危险。与敌私通，这可是通敌叛变的罪名，轻者枭首示众，重者，五马分尸，暴晒尸块……幽儿想了一通，经不住打了个激灵。

    “幽儿，你害怕了吗？”苏紫月见状问道。

    “幽儿不怕！”她坚定的摇摇头。

    “好！”苏紫月将头钗取下，与小玉瓶一同放在幽儿的手中，“一会昇王会过来，我要你陪我演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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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暴雨近 情亦近

    日尽傍晚，天空阴霾更加浓重，阴阳夜残吩咐侍卫将晚膳送入王后营房，他今夜要与王后共食晚膳。领首在前的他大步流星，俊颜上露着难以掩饰的欣喜表情。走过排排石道，拾阶而上便是营房门口，正要进入却听里面传来异常的啜泣声与讨饶声。“娘娘，娘娘恕罪，奴婢无能，真的没有找到，娘娘恕罪！”

    “都怪本宫平日里太宠你了，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办到，真令本宫太失望了！”

    “娘娘恕罪，都怪奴婢无能，娘娘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你……”“嘭……”一只茶杯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摔得碎片四处飞溅，恰在此时，一人穿过屏风而入，杯盏的一只碎片正巧溅在了来人的脚边。低眉看了看，来人不由得蹙眉，“王后所谓何事？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昇王！”苏紫月闻声一惊，立刻躬身行礼。阴阳夜残快步上前，扶起苏紫月，揽着她的同时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幽儿，即刻怒问道：“怎么回事？”

    幽儿害怕的颤了颤，低声回到：“禀昇王，王后娘娘的玉钗不见了，奴婢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奴婢该死，奴婢无能，求昇王饶命。”

    “原来是为了一只玉钗啊！既然已经找不到了，等日后回到雁城，本王再赐予你便是，王后不必为此事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本王会心疼的。”阴阳夜残温声道。

    “那玉钗是臣妾最喜爱的一支，是贤亲王亲赠之物，若回城之后被贤亲王知道臣妾弄丢了他送的玉钗，依他的性格可是不会轻易就与臣妾罢休的，昇王最懂贤亲王的秉性，应该能体会臣妾此时焦急如焚的心情吧！”

    苏紫月一脸的惴惴不安，看到她眼底的那份真切的焦急，阴阳夜残也沈战东不凡的倔脾气，不免皱了皱眉头，转身吩咐道：“来人，将今日王后所有去过的地方仔细的搜查一番，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后的玉钗找到。”

    “是！”几名侍卫领命即退。

    “你还不跟着去找，愣着干什么？”苏紫月冲地上的幽儿又怒斥了一声，她颤巍巍的连连点头应声，急忙退下随着侍卫而去。

    “紫月，别生气了，快来看看本王都为你准备了哪些美味佳肴！”阴阳夜残亲昵的唤道，揽着苏紫月到了厅中。因为弄丢了玉钗，苏紫月看到他为她精心准备的晚膳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高兴，只是沉闷的陪他用完了晚膳，阴阳夜残的心里有些失落，只是未表露出来而已。

    “昇王，臣妾有些累了就不陪昇王了，臣妾先行告退。”苏紫月借词欲退，起身离席，转身而走的刹那阴阳夜残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她没有回头却听他在背后犹豫了片刻才道：“紫月，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来陪你！”

    苏紫月背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抽出了自己的手便向内阁走了去。

    那样冷淡漠然的背影再熟悉不过，原以为她已经有所改变，可，她的突然转身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今天所发生过的事都是幻觉么？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却，让他难以捉摸，让他如痴如醉，甘愿为她癫狂。

    午夜之后，侍卫终于在河滩的乱石中找到了那支玉钗，幽儿从侍卫手里接过玉钗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放心的回主子的营房了。

    苏紫月失物复得，也没有再责怪她了，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样。

    这一夜，狂风开始肆意侵袭，苏紫月一夜未眠，聆听了一整夜狂风的咆哮声。‘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这场雨是不是快要临近了。

    到了第二夜，乌云早早集空，狂风乱作，几乎让人产生了地动山摇之感，暴雨也终于来临。其急骤之势，仿若即将侵吞天地万物，湮灭浩瀚苍岭一般。

    营楼上，苏紫月伫城而望，望着那泄洪一般的苍穹默默祈祷，也在暗自等待，等待某一时刻的突变与心灵深处那不可遏止的罪恶惩罚。

    “天上下着这么大的雨，小心受凉！”一件锦绸的暗纹凤鸾披风随着话音的落下挂上了苏紫月的肩头，阴阳夜残轻轻的将她拥入了自己怀中，将随风飘溅而来的雨滴隔绝在了她的身外，用自己宽大的身躯小心的呵护着。

    苏紫月没有拒绝他的怀抱，并不是因为依赖他身上的那份温存，而是觉得欠了他什么，心里猛然腾升的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场暴雨有什么奇特之处吗？紫月你怎么看的如此入神呢？”

    “好大的暴雨啊！”苏紫月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兀自感慨起来，话里似乎隐藏了什么深意。

    “是啊！”阴阳夜残随声附和，又道：“不过，本王今日却很喜欢。因为在这一刻，仿佛世间只剩你我，我们静静的相拥在一起，静静的守护着彼此，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苏紫月呢喃了一声，眼神不由得出现了异常。顿了顿，她才道：“你，你对我是真心？”

    “为何突然这样问？”原来她一直都不曾信我！阴阳夜残暗自流露出一丝苦涩，却不被她看见。

    “……”苏紫月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聆听着暴风雷雨急骤的交响演奏。又或是她只想知道他的答案，所以才会在问话之后选择了沉默的逃避方式。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对你动了情。只是，你似乎在逃避我，直至现在你依然还在逃避。”阴阳夜残的深情告白来的突如其来，却又来的有些迟了。

    苏紫月深埋着头，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为自己辩驳，又或是她深受感触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所以，她将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臂弯间，享受着他带给她唯一的温柔。

    “紫月……”南宫墨在苏紫月的耳旁温声轻唤，一只手顺势抬起了她隐藏的脸。泪水无声之中已经迷蒙了她的双眼，打湿了她漂亮的睫毛。愣愣的看着这张梨花带泪的绝世美颜，他将头埋下，薄唇覆盖在了她的红唇之上，轻柔的吻缠绵不休，疯狂的雨咆哮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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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拔剑相对怒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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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持续一夜，翌日依然继续下着。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这是否寓意着天意所为？连老天都在帮她。终于，事态朝她所想的方向发展了。

    “娘娘！”营房房门突然被叩响，苏紫月闻声抬头，刚才遣幽儿出去探看境况，想必是回来了，忙不迭的唤她进来。幽儿很快来到苏紫月跟前，苏紫月连忙轻声询问道：“怎么样？”

    幽儿压低了声回道：“没有瞧见什么动静，就是营中士兵做了许多蓑衣，说是防雨所需。”

    “哦？”苏紫月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样的安静状态有所怀疑，是太不正常还是太过正常？心里不安的同时又在庆幸，庆幸的同时有在顾及，真是矛盾重重。

    “要不奴婢再出去探探？”

    “不必了！”苏紫月出言唤住幽儿，摆摆手道：“就在营房中呆着吧！风暴前夕的寂静总是该有的！”

    终于等到夜幕笼垂，阴阳夜残的随身侍卫箬见来到了苏紫月的营房，传她陪昇王一同用膳。【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随箬见一同来到昇王的营房后，所有侍卫婢女都被遣退，空寂的大堂上就只剩下了她与阴阳夜残两人。平日还会剩一两个人在一旁侍奉，今日却一个不留，苏紫月淡淡一笑与他对坐而下。

    膳至终时，阴阳夜残忽然叫侍女拿来了一把古琴，他起身走到苏紫月的面前，倾下身说道：“王后可否为本王弹奏一曲？”

    苏紫月愣了一愣，看了看古琴又转眼看着阴阳夜残，只见他的眼底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哀伤，转瞬即逝。苏紫月动了动唇角，随即起身道：“能为昇王献曲是臣妾的福分！”说完她便走到了放置古琴的案桌旁，案桌安设在厅堂的右后侧，苏紫月坐在古琴面前，拂起袖袍，与堂上的阴阳夜残对望一眼，随即挑起丝弦，音律随着指尖的律动幻化开来。

    “为本王抚一曲《战台风》吧！”

    “嗯！”苏紫月点点头，随即变转指弦，音律自转，浑浑气势，激昂之状，集于区区十指之间。

    或是兴起，阴阳夜残拿出一柄长剑跟随琴音旋律飞舞了起来。衣袂飘扬，身姿俊逸潇洒，舞剑一招一式，干净利落，进退自如，张弛有度，苏紫月看得直在心里暗暗称赞，加上她的琴律，配合得相得益彰，堪称又一绝佳之作。

    琴律凌厉，剑势犀利，剑气与琴律之间交织交融，一墨一白，一动一静，幻化出一幅绝美的画面来。

    苏紫月静静看着舞剑之人，他闭着眼，却还是能从他的脸颊上看出那一抹哀伤。她的内心突然深受了触动，那一刻差点就慌了神，拨错了弦。此时，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屡屡出现同样哀伤的神情。还是……他已经知道或是猜到了什么？苏紫月一面不安，一面心怀愧疚的继续弹奏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一无所知。她想让自己闭上眼眸心无杂念的弹奏一曲，却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阴阳夜残，看着他潇洒自如的身姿与剑势驰骋于大堂之间。

    “啊……”那如绝地的一声不甘咆哮猛然惊响，阴阳夜残挥着长剑突然逆转剑身，横剑直逼苏紫月而去。

    “啊！”苏紫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不禁脱口低呼一声。“嘣……”指尖滑过的琴弦因她这一惊也遽然断裂，她睁大了眼眸看着阴阳夜残手持长剑夺喉而来。他眼底的神情不再是哀伤，而是愤怒，难以遏制的怒火化为长剑锋利的刃，直向她的要害逼近。她知道自己无法避开那一剑，也并不打算避开，因为这是她欠他的！如此，她释然的闭上了眼，一脸镇定，仿佛是等待死亡前那片刻的坦然安详，原本的恐惧已经消失一空，她淡然接受这一切。

    阴阳夜残那一声宣泄压抑怒火的低吼，证明他的心里本是多么的痛苦，她甚至都不想问他是因何而要杀她，就这样平静的等待着剑刃一点一点的逼近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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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绝望雨夜红泪落（1）

    她本以为自己即将死在他这一剑之下，可就在剑尖快要触及她肌肤的那一刹那，剑向突然偏去一寸，泛着银白光芒的剑身从她的脖颈旁呼啸穿过，掠入她披肩的长发之中，搁下了一缕青丝来。断掉的青丝在空中缓缓飘落而下，就在落地的瞬间被阴阳夜残快速的握在了手掌之中。

    “为什么？”迟迟未等到阴阳夜残的最后一剑，却等来了他充满了哀怨的一句问话。苏紫月闻声缓缓的睁开双眼，面前的情形让她默然垂首盯着断掉的丝弦，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只怕眼神会泄露了自己的心虚。

    片刻之后，她才低声道：“昇王是指什么？”

    “本王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阴阳夜残冷冷又道，手里紧紧攥着那一缕青丝，只恨不得将它立刻就捏为齑粉。

    苏紫月心下一惊，顿时感到了事态的不妙，可她又怕阴阳夜残只是因为怀疑什么而故意在她面前做戏诈她，思维急遽变转，想想也只好继续装糊涂，才能为自己留下余地。

    “臣妾愚钝，实在不明白昇王所指。”

    “不明白是吗？好，那本王来告诉你！”阴阳夜残一挥袖袍将攥着青丝的手伸在苏紫月的面前，除了那一缕被割断的青丝外，他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个小白玉瓶来。苏紫月一眼便认出那是她吩咐幽儿送出的密信瓶，顿时震惊的从座上站了起来，愣愣的望着他手中的玉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阴阳夜残努力的克制着将要爆发的怒火，一字一顿艰难的问道。

    事已至此，苏紫月也没有任何理由来为自己辩解什么，心里顿时释然，“既然昇王什么都知道，又何须多问？刚才那一剑你不该手软，应该直接刺入我的脖子才对。”

    “你……”阴阳夜残气结，紧握剑柄的手都已暴起了青筋，他极力的压制着，只怕自己被她这一击，真就失手伤了她。“苏紫月，本王究竟哪里待你不好，你要用这样绝情的方式来折磨本王？”阴阳夜残恶狠狠的将玉瓶打摔在地，顿时摔得碎片四溅，望着落出的纸笺，苏紫月从未觉得如此心灰意冷过。

    计划落空，她已经救不了老王爷了，看来她终究不是阴阳夜残的对手，永远都算计不过他。既然败了，那便终了！她突然伸出手快速的握住了阴阳夜残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反刺向自己右心。握着剑柄的阴阳夜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猛然惊醒，立刻抽回剑身，在剑尖刚要触及她的身体时忽然脱出了她的手掌，锋利的剑刃划伤了她白嫩的手掌，鲜血快速的涌出，渲染了银白的剑身，冶艳刺目。

    阴阳夜残猛的抓住苏紫月的手臂，露出阴邪的眸光，冷冷道：“就想这么轻易的死么？不想看看慕容津是怎么死的了么？”

    “你说什么？”苏紫月惊讶的目瞪口呆，连手中的疼痛此时也感受不到了。原以为计划败露，迷信已被阴阳夜残截获，那老王爷那边就不可能知道她的计划。可，阴阳夜残这话中的意思……那除了恰巧老王爷那边也想到了这个计策之外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本王只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罢了！这是江怀的最后一战，本王即将完胜，而这里面可有你一半的功劳！哈哈……”

    “你……”

    “咚咚咚……”战鼓蓦然在寂静的雨夜中响起，打断了苏紫月燃烧的怒火，激昂澎湃的鼓声由城楼传出，在这大堂之中也听的人心惊胆颤。

    “北邑军来了！看来，他们已经走入死亡阵营了！”阴阳夜残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邪佞诡异的笑来。“可容二十万大军的练兵校场，即将成为慕容津和他的拿支残兵的葬身之地。”

    阴阴邪邪的笑萦绕耳旁，苏紫月惊的说不出话来！——校场？城门前的校场？她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阴阳夜残借她之手引老王爷前来送死，那她也就变成了害死老王爷的罪魁祸首！

    “不……”苏紫月心下一急，就想夺门而去，却被阴阳夜残一把拽了回来，踉跄的跌入了他的怀中。她一边惊呼一边挣扎，此时只想立刻冲到城楼前让老王快些撤回。可，现在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但她不愿就这样坐以待毙，近乎疯狂的想要从阴阳夜残的怀中挣脱而去，外面的战鼓声越来越激烈，她甚至隐约听到了喊杀声，那般的震耳欲聋，响遏行云，也将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击碎。

    “放开我！”她用尽气力愤怒的朝阴阳夜残吼道，可阴阳夜残手臂的力道大的惊人，禁锢得她始终无法逃脱。

    “你以绝情的方式来折磨本王，今日，也该是本王还给你的时候了！”阴阳夜残阴冷的眸光中掠过了一丝危险的信号，瞬间落在了苏紫月的身上，“苏紫月，既然你恨本王，那本王就让你恨个够！”

    话音刚落，阴阳夜残便抱起苏紫月的身，将她径直压倒在了地上。

    “你要做什么？”苏紫月惊慌失措的推着身子上方的阴阳夜残，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抵得过他的重力！阴阳夜残一覆手，便将她的双手拨开反压在了头顶上方。她强力的挣扎着，却还是逃不开阴阳夜残落下的炽热亲吻。衣衫被大力拉扯开，阴阳夜残不再怜惜，不再顾及，只想要得到她。忍不住流下的灼热眼泪被他的唇吻了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他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吸吮着，啃噬着，留下了斑斑暧昧的唇印。

    苏紫月奋力的反抗让阴阳夜残变得愈加疯狂，她的衣衫被褪尽，露出曼妙身姿与诱人酥胸，她的反抗声渐渐湮灭在了营房外的风暴雷雨声与他粗重的喘息声中。最后挣扎的没了力气，苏紫月流着绝望的泪水，任凭身子上的男人索取尽一切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他抚尽她的身子，触犯她底线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片冰凉。撕裂般的疼从身下传出，顿时蔓延了全身，疼痛一点一点加剧，一点一点撕扯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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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绝望雨夜红泪落（2）

    满地残衫，一点一点汇聚成撕心裂肺的痛楚。地面上残留着刺目的红，顿时让苏紫月的心坠入了冰凉的深渊。空旷的大堂里充斥着雷雨无情的咆哮声，战场绝地的吼杀声，惨叫声，还有阴阳夜残粗重的喘息声。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发狂，透着愉悦，欣喜，还有无奈，悲凉。没有得到她之时心伤，如今得到了却心痛！锥心刺骨的痛！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身旁，原本美如秋水的眼眸现在已如死灰毫无色彩，阴阳夜残的内衫上是一个个凌乱的血手印，那是她抗拒的印记。

    苏紫月沉沉的闭上了眼，隐藏了眼底难以形容的绝望。脸颊上的泪早已被风干，只留下心里难以抹灭的痕迹。再度睁开眼眸时，苏紫月仿佛醒悟，将衣衫一件一件的穿上，忍着身下的痛站了起来。不愿多看一眼，她径直向大门走去。迈着沉重缓慢的步子，漠然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当她冒着大雨来到城门前，只见厚重的城门紧闭，城门前排排士兵剑戟在手，镇守着这层最重要的屏障防线。抬眼看上城楼，只见城楼上一排排披着蓑衣的士兵在飘散的暴雨中屹立不动，任凭雨打风吹。

    苏紫月走到城门旁士兵的阵容前，命令守城将军打开城门却被守城将军直言拒绝。即便他面前站得是沧溟国王后，现在正是灭敌的关键时刻，昇王也有命在先，断然不敢轻易就将城门打开。

    如此，苏紫月只好转道去往城楼之上，强忍着痛楚她快速的走上城楼。

    “王后娘娘！”刚到半道，箬见便将她拦了下来。

    “干什么？”苏紫月面无表情的斜睨着箬见，漠然的眼神冷如腊月寒冰。

    或是从未见王后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免看得怔住，片刻之后箬见才回神，微微颔首说道：“娘娘您不能上城楼！”

    “为何？”

    “城外敌我两军正在大战，若娘娘此时上城楼恐遇危险，所以依属下看来，娘娘还是不要上城楼为好！”

    “让开！”苏紫月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只想尽快看到战况局势，急得冲箬见怒呼起来。

    “娘娘，请恕奴才不能从命，您真的不能上去。”箬见挡在苏紫月的面前依旧不肯轻易让道，她的脸上淌着雨水，发髻凌乱，样子有些狼狈，箬见心生顾及更加不敢让她上这城楼。

    苏紫月这次的耐心十分有限，眼见箬见迟迟不肯让道，她也急了。突然趁箬见不注意拔出了他的佩剑，猛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冲箬见怒呼道：“快给本宫让开！”

    “娘娘……”箬见顿时大惊失色，慌措之下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箬见，退下！”一声喝令蓦然响起，遁声一看竟是昇王。箬见正是两难，见到昇王突然出现便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颔首默然的退到了一旁。

    苏紫月一刻也没有停留，更没有看身后一眼，提着剑直奔城楼而去。

    原本手掌的伤口已经被鲜血凝固，被雨水打湿后又开始往外渗血，一滴一滴顺着她紧握长剑的手指缝隙流下滑落在地，伴随着地上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向前延伸而去。

    城楼上战鼓依然激昂，守城士兵稳稳矗立，当她走近时才赫然发现这些一动不动的‘士兵’竟然是一个个披着蓑衣的草人！这时，苏紫月才恍然大悟，为何士兵会做那么多的蓑衣，原来只是为迷惑敌人，而他们，早就蛰伏在了设好的陷阱之中等待着北邑军的自投罗网。

    这时，城下搏杀场面混乱残忍，苏紫月已经被这样的场面所震慑，许是心悸，她无力的靠在城楼垛口处，眼眸直愣愣的望着在暴雨中，人潮剑戟中垂死挣扎的一群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校场上，一支北邑军围成了一个小团奋力的拼杀着，而被他们拼死护在中央的便是伤重的老王爷。苏紫月倒吸着凉气，因为她知道一切都晚了，也完了！十万水军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而他们大势已去，即将迎来的是精疲力竭，战死沙场的结局……

    “不……”苏紫月惊叫着冲下城楼，她要出城救老王爷，一定要！阴阳夜残这次没有再阻拦她，任凭她从他身旁掠过，一个眼神，他示意箬见跟上，或许是担心她的安危，又或许是怕她伤心欲绝之下自行了断，他站在城楼上，睥睨着城下激烈的剿杀！

    蝼蚁之命，即将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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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老王爷之死

    有箬见的保驾与阴阳夜残的默许，苏紫月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顺利的出了城门，径直冲进了即将结束乱战的兵潮之中。

    当苏紫月焦急顾盼，找到老王爷所在的位置时，他的身旁只剩下几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在奋力拼杀如潮水聚拢而来的沧溟军。

    只是眨眼的速度，老王爷的身边又少了两名士军，他们用顽强拼搏，血肉身躯来捍卫着死前的尊严与对主上的衷心。

    脚下踏着遍地的死尸与河水一般潺潺流动的鲜血，鼻间充斥着恶心浓重的血腥味，内心蔓延着难以遏制的恐惧。

    “不……”苏紫月的尖叫声如黯夜的一个霹雳，顿时划破了苍穹的黑幕。老王爷身陷危险之中，她不顾一切的朝那刀剑铁戟下冲去。若不是箬见紧随其后，及时的为她挡去身边的利器，那些士兵手中的兵器早已不知误伤她多少次了！

    当士兵反应过来这个在暴雨中急驰的如疯子一般的女人就是他们的王后娘娘时，纷纷后退，为他们的王后让出了一条道，一直扩开到老王爷的面前。

    暴雨不住的打在她的脸颊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隔着厚重的雨幕，只见老王爷颓然的用剑支撑着身子，四周护着七八个残兵。他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这边突然发生的异样变化。暴雨迷蒙了老王爷苍茫的双眼，狼狈不堪的样子让苏紫月的心揪着疼。

    两人相隔几步之遥，可苏紫月却不知道怎样挪步走近，她愧对老王爷，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就是个千古罪人。

    悲怜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在雨水之中，浸满了整个脸颊。

    老王爷没有说话，愣愣的看着苏紫月，似乎已经从她的表情之中读懂了什么。老王爷兀自扬声大笑，笑声让所有的人为之颤抖，苏紫月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在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之时，只见老王爷提起自己手中的剑，悲凉的一呼，剑从脖颈抹过，鲜血顿时飞溅。四周的士兵被主上的这一举措惊的恐慌，纷纷脱口呼嚎：“主上……”

    “老王爷……”苏紫月惊叫着欲冲过去，却被箬见拦住了，老王爷在她的眼前倒下，神情依然是那般的决绝。紧接着，那些士兵一个个举剑毫不迟疑的抹脖，追随老王爷而去，每个人的表情亦如老王爷那般，坚毅决绝。

    “不！”苏紫月疯了一般摆脱开箬见的阻拦，踉踉跄跄的扑倒在了老王爷的面前，殷红鲜血争相涌出，随雨水长流。

    “老王爷，是我对不起你！”苏紫月惊恐的瞪大双眼，不知所措。

    “我，我不怪你……月儿……”老王爷颤巍巍的伸出手，苏紫月急忙紧握住那只向她伸出的无力手掌，“月儿，你，一定要等到……枫儿，枫儿来救你，老夫无能，他，他会来救你的……”

    “不……”苏紫月痛苦的摇着头，泣不成声。“您不能，不能丢下月儿，求您了，不要丢下月儿。”

    “老夫也不想，可，老夫真的累了……”

    老王爷手中的力气慢慢被抽离，瞳孔逐渐扩散，再也抑制不住锥心刺骨的痛，苏紫月跪在老王爷身旁，将头深深掩埋在暴雨之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狂风暴雨的咆哮声中悠远飘荡。

    战鼓平息，战争结束，敌人的尸体被践踏在脚下，却没有一个士兵欢呼这场胜利之战。或许只是不敢，城楼上的昇王轻轻的一挥手，首将会意的颔首，带领士兵悉数退去。只有箬见垂手站在一侧，如木俑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被雨水浸泡的淤泥里哭的已经不成样子的王后娘娘。

    苏紫月哭的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终因虚脱无力最后晕了过去。城楼上的阴阳夜残不禁微微蹙眉，对箬见挥手示意了一番便匆匆离去。

    那一夜之后，苏紫月大病了一场，在马车上足足躺了半月。江怀之战完胜，阴阳夜残没有径直回雁城，而是转道直接赶往了尚州。尚州局势险峻，虽有覃涯赶往驻守，却还是连遭几次败仗。汴城也已失守，被欧阳皓驻军占领。

    老王爷战死疆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尚州与汴城，两军之地，地势突出，军事要塞，属驻军有利之地。然而，这个噩耗让刚刚取得几场战争胜利的北邑军连庆祝战捷的高兴劲儿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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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意外的消息

    历经大半月，阴阳夜残终于率大军赶到了尚州城。覃涯身着紫衫，身形飘逸，很早就站在城门前准备迎接昇王的到来。表情淡然，完全没有战败的失落情绪，平静的有些反常。

    昇王御驾终于抵达了城门口，阴阳夜残从车架中走了下来，覃涯上前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昇王！”

    阴阳夜残抬了抬手示意他平礼，覃涯起身，两人相视会意的一笑，心照不宣仿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似的。此时，苏紫月也从车驾上走了下来，由幽儿搀扶着，摇曳的身子似乎有些虚弱。

    “微臣参见王后娘娘！”覃涯随即对走上前来的苏紫月躬身行了一礼，斜向上看去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疑惑于探究。幽儿在苏紫月身边低着头，偷偷的瞄了覃涯一眼，又匆匆的收回了代表‘很久不见了’的那个久违眼神。

    “覃太傅不必多礼！”苏紫月有气无力道。

    覃涯微微颔首，然后领着昇王与王后向城内走去。

    军事之用的议事厅阁内，气氛显得紧张异常。分设两侧的案桌旁分别坐着守城的几位将军与太傅覃涯，阴阳夜残坐于厅阁正上方，眸中显露出的犀利强悍，举手投足间隐隐散发着王者的霸气。

    “裘将军！”阴阳夜残看向他右侧坐于首位，留着一小撮胡子的戎装男子说道：“与敌军交战数次，敌军的实力与近况都试探得如何了？”

    裘姓将军起身拱手道：“回禀昇王，北邑军首将游戎带领四十万大军已经攻下了汴城，已在城内驻下重兵。据探子探报得知北邑宸帝也已经进入了汴城，由此，汴城的防范更加的严密谨慎。”

    “哼哼，严密才好啊！”阴阳夜残若有深意的笑说道，下意识的看了覃涯一眼。“覃太傅，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覃涯起身道：“昇王毋须担心，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太傅细说。”

    “是！”覃涯颔首，道：“幽蓝瞑王已经答应与我沧溟结盟，并赞同也配合我军的灭敌之计。北邑军正准备进攻尚州永成，永成兵力相对薄弱，只要北邑军稍稍加强进攻力便会破城。永成一破，尚州的第一道防线便破，由此引诱北邑军的继续进攻。北邑大军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此，幽蓝军便借此契机垄断北邑军退路，可直袭北邑都城朔阳，这般如入无人之境的肆意进攻，何愁北邑不亡？”

    “南北边境上的那个人呢？”阴阳夜残忽然问道，神色间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了异样。

    覃涯微微一顿，才说道：“据密探回报，北邑宸帝不知何故早已断了他的后援供给，他被困边境已达三月。幽蓝军的领首大将军龙盖本已处败军之际，却得以反攻，竟将他困在了太琅城内，幽蓝首将龙大将军决定于数日之后破城进攻太琅，只怕现在靖军早已失去了战斗力，要任由幽蓝军屠杀宰割了。”

    “好！”阴阳夜残心里大呼痛快，似乎比听到北邑即将灭亡还要痛快几分。

    欧阳浩若携大军攻进了尚州，便离北邑灭亡不远了，而阴阳夜残统一天下的宏图霸业便又增进了一步。

    他带她来尚州，为的是什么？欧阳皓进攻沧溟的真正目的不就是她么？她既然在尚州，那他就绝不会退缩，即便是最后国破家亡。

    厅阁之外，静静的伫立着两人，在默默的听完厅阁中所有的话语之后，她震惊的转身离去。

    即便是站在炎热的阳光下，苏紫月也感觉身子冰凉的在发抖。脑中的理智情绪顿时被抽空，她踌躇在青石道上不知所措。紧蹙的细眉不曾舒展，憔悴的脸色更显更加苍白。恐惧害怕难以抵挡的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沧溟与幽蓝结盟前后齐攻北邑，欧阳皓已失了一只臂膀，这样岂不是势不力敌？最重要的是……阴阳夜残与覃涯口中所说的‘他’竟然是慕容枫！

    他，他不是早已得胜归京了么？怎么会还在边境？难道……当初是欧阳皓骗了她？仔细一想，她终于醒悟！难怪老王爷临死之前会说那样一番话，叫她一定要等到他来救她。可，当她知道这一切之后，她还怎么能等到他来的那一日？他此时的处境一定糟糕的让她难以想象。她的心跳不由得起伏加剧，仿若要冲破血脉爆发出来一般，内心除了难受只剩下无限蔓延的痛楚。

    “娘娘！”幽儿小心翼翼的唤道，惊回了苏紫月的思绪。“您没事吧？”

    苏紫月轻抚着额角，脸色尤为难堪，不知此时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苦痛，只好沉默的将其掩饰。“幽儿，我们回阁房中去吧！”

    “噢！”幽儿讷讷一愣，只好随在主子身后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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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天命之喻意（1）

    朦胧的月色笼罩着苍寂大地，平静的夜下，一颗不平静的心在蠢蠢欲动着。是他燃起了她心底再次相见的希望，哪怕只是看一眼她也知足了！

    回想今日听到的噩耗，苏紫月的心里百感交集，坐立不安。现在已是深夜，可她依然没有任何睡意，脑子里的思维很混乱，她并不轻易的相信慕容枫会就这样死去，他一定可以绝境逢生！

    此时的她真的好想念他啊！——“遥寄相思于明月，孤寂伴月，愁伴人！”

    苏紫月杵在安谧的楼台上轻声念道，迷蒙月色洒满了她的全身，映照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更显几分精致冶艳。

    “娘娘！”一道身影突然从黑暗中款款走出，站立在苏紫月的身旁，对她微微颔首行礼。

    “覃涯？”苏紫月对他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覃涯微微一笑，说道：“夜已深了，娘娘怎么还一个人站在这里？”

    苏紫月抬头看着天际，蠕动唇角说道：“天气燥热，所以睡不着便到楼台上来纳凉。”

    覃涯蹙眉道：“白日微臣见娘娘脸色十分苍白，是身体不适么？娘娘凤体要紧出来纳凉应该让幽儿姑娘陪同才是！”

    “幽儿跟着本宫栉风沐雨，长途跋涉，身体早已吃不消，便让她早些休息了。”

    “娘娘对待下人真是体贴！”

    苏紫月听了只笑不答，在她心中从来就不当幽儿是下人。

    “覃太傅觉得幽儿如何？”苏紫月忽然转移话锋问道。

    覃涯微微一愣，随即回道：“幽儿姑娘生性活泼可爱，善良单纯，虽然有时很爱哭，却也有极其坚强的一面。”

    很爱哭？性格脾气迥异的两个人，想必在太傅府的一个月里，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哭笑不得的事吧！覃涯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实在让她很意外，至少没有恭维敷衍她。

    “若是为**母呢？覃太傅觉得如何？”苏紫月又问。

    “这……幽儿姑娘妙龄之年，微臣不敢妄言。”

    “本宫之意，想必覃太傅如此睿智之人早已明了，所以太傅直说无妨，本宫只想知道……”

    “娘娘”覃涯忽然打断了苏紫月话语的继续，眼眸中闪烁的光不再是平静无澜，取而代之的是慌措。是的！慌措！他从来不曾觉得在她的面前会感觉这样的不安！那些异样眼神在月光的掩盖下逐渐平复消失，只是他看着她愣住了。

    苏紫月顿时明白了什么，垂了垂头，将那隐约失望的眼神投向了夜空。

    天狼星在夜空中闪烁着熠熠光辉，看着那些凌乱的星象苏紫月兀自喃喃，“天命在此，吾将何从？”

    “娘娘这是何意？”覃涯似乎觉出了什么异常，尤其是听到了敏感的话语，心里不由得一紧。

    “覃太傅难道不明白天命之中的意思么？”

    “呃……”覃涯顿时一愣，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安，“娘娘，您都知道了？”

    “是！”苏紫月故作坚定的应声，她只想知道阴阳夜残惧怕的‘天命’究竟是什么？覃涯是他身边最亲近的臣子，知道的事甚多，或许他知道些什么。现在又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他是真的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她希望能在他的嘴里探出些什么来。

    覃涯一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怀疑苏紫月说这返话的真正意图只是想试探他，疑惑之下，他只好等待她再开口说些什么。

    苏紫月也察觉出覃涯有些怀疑，便继续道：“昇王他却不愿相信，可是……赤金为火，月为水……”

    “娘娘！”覃涯突然打断，神色紧张的说道：“事关国家社稷，您不可轻易言说，轻则动摇国本，重则历代江山毁于一旦，娘娘请三思。”

    “呵呵！”苏紫月自嘲的笑了笑，转头看着他道：“难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不能够证明当年占卜师所说的谶语为真么，还不能够证明‘天命’的存在？除非……覃太傅你已经知道如何破解这其中的煞了！”

    “娘娘恕罪！天命王道二者难以共存，微臣无能，这是一个死解！”

    “死解？”苏紫月眼神忽然暗下，内心却早已泛起了波澜。天命王道？阴阳夜残看着她的手时嘴里说的是天命，那他理应所属王道。二者难以共存？是否如天煞地煞相遇一般，若不是亡其一，便是共亡。那她与阴阳夜残岂不也一样？破煞的唯一办法便是两者亡其一，若天命之煞大过王道之煞，那么……阴阳夜残若不是死于她手也会因她而亡，若王道之煞大过天命那便反之。相生相克之名，难怪阴阳夜残看到之后会顿时失控。到最后究竟是谁死谁手呢？苏紫月暗暗勾起了一抹不明的笑。死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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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天命之喻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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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二煞永远分离，没有一方灭亡，能否得以平安一世？”苏紫月故作一副不甘的模样，露出渴望的眼神来。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却又找不到机会。若此法可行，那她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覃涯帮她一次。

    苏紫月的心里暗暗期待着，却见覃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为什么？”苏紫月十分不解道。

    “两煞已犯，即便永隔天涯也会因果不离，湮灭其一。”覃涯定定说道。

    苏紫月失望的垂下了眼眸，脸色也慢慢沉下。覃涯的话让她心里刚刚萌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无情覆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之火，火焰烧得她失去了几分理智，愤怒的说道：“为何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当初却不阻止阴阳夜残，还帮他将我挟回沧溟国来？这就是你所谓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么？当然，死了我不要紧，万一死的是你们的昇王呢？”

    “王后娘娘……”覃涯故意加重语气，以此提醒着她注意自己是何身份，怎么可以这样诅咒自己的夫王！

    苏紫月自知有些失态，努力的平复了一会，气焰才渐渐消下。//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覃涯见她静下，这才继续说道：“不是微臣没有阻止，而是微臣阻止不了。天命王道，自出生便已注定了今生因果，微臣之前已经说过，即便两者远隔天涯，也会因果不离湮灭其一。”

    “那你为何不在找到我之后就杀了我以绝后患，却还要将我救活？”苏紫月平静的问道。

    “是娘娘你命数本不该绝，若我那时将你杀了，便是逆天而为之，到最后或许王道也会因为我这逆天之行而毁灭，如此，我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则……要我杀你，我也做不到。”覃涯忽然露出了眼底难得的柔情之色，平时如戴了一张面具的笑靥面庞下，还隐藏了一张不为人知的脸，曾经只为她一人展露过，只是她似乎都不记得了。

    命运总是让他历经痛苦的抉择，当他选择了后面要走的路之后，就再不容他轻易做出改变了。

    苏紫月沉默无言，风贯穿了两人的衣袍，奏响出了一支独特的夜曲。

    一连几日的魂不守舍，苏紫月唯一做的事便是仔细的寻看着尚州城内的各处高耸城墙，而唯一看出的只有城墙的高不可攀，固若金汤。

    她这是要做什么？——她只想离开这里，而且这样的想法越来越迫切。她想去找慕容枫，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等不到他来救她了，她只能靠自己，尽快的逃离这个无形的牢笼。

    尚州城只有南北两处城门，都被士兵严防死守，毫无漏洞可循。这样看来，她要向逃离这里，除了有上天遁地之术外，便只有混出城门这一个办法了。只是她要想混出城，谈何容易？

    苏紫月为此绞尽脑汁，终于还是想到了一个最无奈的计策，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易容！

    易容术是沧溟国的镇国之宝之一，她要想办法将它弄到手，才能有机会逃出去。而想要得到它亦不容易，在这边关有它在手的人屈指可数，覃涯虽是王室近臣，即便他懂易容术，她却不一定能从他哪里得到它，唯一一个最有可能的人便是阴阳夜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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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魅惑之夜

    一个无奈的抉择，一个痛苦魅惑的夜！

    偌大的厅阁之中空旷寂寥，空气之中微微散发着淡淡的酒气，醇香的蔓延却是醉意的来袭。阴阳夜残独自一人在厅阁中食用晚膳，连伺候用膳的侍女也被他遣退，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喝酒，不想任何人来打扰。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缓缓的走入厅阁，身影在阁门前愣了愣，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后还是迈步走入。

    她的手中端着一壶酒，走到阴阳夜残的案桌前跪坐下身。对于她的到来，他竟然没有发觉，直到苏紫月双手捧起酒壶将他面前的空杯斟满酒，他才抬起那醉意朦胧的眼眸看了一眼。原本的落寞神色顿时因为眸中映出了她的模样而掠过一丝喜色，稍纵即逝，他又垂下了双眸，拿起酒杯仰头喝下杯中的美酒。

    “你来做什么？”阴阳夜残将酒杯放下，漫不经心的望了她一眼，冷冷的问道。

    苏紫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复着倒酒的动作，将酒杯再一次斟满，才抬眼看着阴阳夜残，“昇王深夜独自买醉，臣妾不忍便来陪你。”

    阴阳夜残蠕动着嘴角一笑，这笑却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带着讽刺。因为那样的话从苏紫月的嘴里说出，犹如是被人拿刀逼迫才故意说的一般。她的性格清傲，即便是自愿说出也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

    阴阳夜残疲倦的目光中掠过了一丝凌厉，伸手突然将苏紫月的手腕抓住，愣愣的看着她瞬间变得恐慌的脸色，勾唇一笑，便将苏紫月顺势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阴阳夜残一手紧紧将苏紫月抱在怀中，一手端起酒杯，又饮下一杯酒。

    苏紫月在他的怀里没有拒绝也未挣扎，又捧起酒壶为他斟上一杯酒。阴阳夜残将酒杯端在手中，一手轻轻挑起苏紫月的下颚，轻声说道：“你既然是来陪本王喝酒的，也总该喝一杯吧！”

    苏紫月怔了怔。接过了阴阳夜残手中的酒杯，望着那琥珀色的酒液迟疑了一瞬，还是举杯将它饮尽。

    酒液下腹，所过之处灼烧的十分难受，苏紫月轻轻的咳了咳，顿时便脸红耳热起来。

    阴阳夜残看着她那白皙的双颊间不知不觉升起了红晕，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妖娆妩媚。

    苏紫月拿过酒壶也为阴阳夜残斟上了一杯酒并双手呈上，他接过满眼陶醉的喝下。

    “昇王，这酒怎么样？”苏紫月抬起头问道，顾盼之间，秋水朦胧般的眼眸落在那双迷醉微醺的邪魅冷眼内，瞬间便激起了无限涟漪。

    “美！酒美，人更美！”阴阳夜残看着她眼眸中的那抹深情不经意间便沉醉其中，看的他如痴如醉，不愿轻易的打碎了这份雾里看花般的朦胧之美。

    阴阳夜残放下手中的酒杯，用手勾起了苏紫月的下颚，四目相对，无法言喻的情意在双眸之间相互流转着。

    “昇王不如再喝一杯吧！”薄唇轻启，酒香溢满，在那唇红齿白之间馨香暗自流露出来。他若是喝的越多，她的笑容便越深，越美。

    “好！”阴阳夜残应声，拂起满满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眼眸却还一直停留在苏紫月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容之上。

    ‘嘭！’阴阳夜残信手放开手中的酒杯，酒杯跌落在了地上，同时，他的唇已经毫无预兆的向面前那诱人的唇瓣上落去。

    苏紫月没有拒绝，更没有避开，而是迎合。是的，迎合！她主动的含住了阴阳夜残的唇，轻揉的吸吮着，亲吻着，柔软的舌尖从皓齿之间伸出，与阴阳夜残的舌尖轻触着，缠绵着。深浅不一的急措呼吸声充斥在齿香与缠绵之间，如痴如醉，暧昧不绝。

    阴阳夜残的双手在苏紫月的腰间缓缓的律动着，苏紫月的双手也在他的胸前与腰间摩挲着，甚至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他的腰带解下了一半。

    “王后怎么比本王还心急呢？”阴阳夜残勾唇一笑，在苏紫月的耳旁轻声呢喃道。他的手紧紧的托住了她的腰，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内阁中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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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只为出城

    轻罗纱帐，春光旖旎，邂逅无尽的缠绵。即便是曲意逢迎，怀揣目的！

    纱帐内的人终于累了，激情与欲望逐渐消退，最后他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凌乱的衣衫，配饰，散落满地，苏紫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榻上下来，拾起了一件衣衫裹住**的身体，然后从那一堆凌乱不堪的衣衫中翻找着她之前故意寻摸他腰间探得的东西。当她发现它的踪迹时，忍不住暗自心喜。那是一个寸长的扁状锦盒，里面放了一颗半透明的白色丸子，是不是它呢？苏紫月握着那白色的丸子看了一眼榻上疲乏沉睡的阴阳夜残，嘴角微微一扬，捡起地上剩下的衣衫穿上便离开了这个让人沉醉的内阁。

    苏紫月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幽儿还在等候，见她有些微恙便道出自己心里的担心。

    苏紫月将幽儿唤到自己身旁，低语道：“快去打盆水来。”

    幽儿点头应声退去，很快便打来了一盆清水放在案桌上。苏紫月将手中的白色丸子轻轻的放入了水中，片刻之后，那颗白色的丸子竟然自动散开，形成了一块块的黏稠。看到这里苏紫月便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易容用的人皮面具了！当面皮完全散开，苏紫月将它捞了出来放在案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娘娘，这是什么？”幽儿好奇的问道。

    “嘘！”苏紫月轻轻触了触唇，示意幽儿小声一些，以免被门外守夜的士兵听见了。苏紫月对着铜镜，兀自拿起面皮覆盖在自己的脸上，一番修整之后，另外一张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了幽儿的面前。

    “啊！”她惊讶的不禁失声，又赶忙用手将嘴捂住。若不是亲眼看见主子这样做，她如何敢相信在这片刻之间，人的脸就可以发生这样奇妙的变化啊！

    “娘娘……”幽儿瞠目结舌的唤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语气之中流露出的还是不可思议的意味。

    “这就是沧溟国的易容术，怎么样？还能辨认出我原来的样貌么？”苏紫月难掩欣喜的问道。

    幽儿机械的摇摇头，连连称绝。“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苏紫月勾唇一笑，低声道：“我要离开这里。”

    幽儿一愣，“您是要去找……”

    “嘘！”苏紫月食指触唇，点点头示意她知道就好，又起身挥手道：“快去准备一个随身行囊！”

    “嗯！”幽儿难掩欣喜的点点头，立即转身去收拾随身的行囊，不一会东西便收拾妥当。

    “附耳过来！”苏紫月冲幽儿神秘的招招手，幽儿即刻附耳上前。

    “嗯嗯！”幽儿一边听着一边一个劲儿点头。

    “去吧！”苏紫月扬扬头示下，幽儿会意的快速出了房门。

    “娘娘，人叫来了！”不一会，房门外便传来了幽儿的声音。

    “进来吧！”苏紫月背身坐在案前，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幽儿转而进入阁中，随在幽儿身后一同走进阁内的还有一名身着盔甲的守卫士兵。

    “属下参见王后娘娘！”守卫士兵单腿跪地，颔首恭敬的行礼道。就在他低头的那个瞬间，幽儿突然高举一个青铜器猛然砸向了那个士兵的颈项间。只听那个士兵一声闷哼，或许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失去了知觉，颓然的伏倒在了地上。

    苏紫月顶着那张陌生的面具回过身来，幽儿此时已经利落的在脱着那士兵身上的盔甲了，苏紫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

    幽儿脱下了士兵的盔甲之后，又用由绸缎接连而成的绳子将那昏迷的士兵牢牢的绑住，并用布将他的嘴紧紧的塞上，苏紫月也亲自动手与幽儿一同将士兵搬弄到了屏风之后将其隐藏了起来。

    为了掩人耳目成功的混出城去，这是她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如此，一件盔甲便顺利到手，如法炮制，两人又弄来了第二件盔甲。两人相继换上盔甲，伪装成了士兵，幽儿拿上随身包袱便跟随苏紫月一同向阁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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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怒河之战

    苏紫月镇定自若的走在青石道上，路经一队队执戟巡逻的士兵均无人问津，苏紫月与幽儿不免暗自松了一口气。城内的戒备十分森严，两人费尽周折弄来了两匹马，快速的行至了南城门口。

    “站住！”城门口，两个手执铁戟的守城士兵将两人拦下，后面的守城大人随即上前，怀疑的眼神一直流连在幽儿拿着的软包袱上，然后严厉的质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兵卒还要干什么去？”

    两人下马，苏紫月亮出从阴阳夜残身上拿到的王令，微微躬身，“回大人，王后娘娘身体突然不适，昇王怀疑是这包袱中的东西在作祟，所以，我俩奉了昇王之命要将这包袱送出城，扔入江河之中，以保王后娘娘凤体安康。”

    “什么东西？”守城大人倾身上前，欲拿过幽儿手中的包袱，苏紫月连忙侧身挡住，低声回道：“大人，昇王有令，叫我俩速去速回，不得私自打开这个包袱，我俩只是个小小的侍卫，可不敢拿昇王的命令与娘娘的凤体开玩笑。大人您说呢？”

    “快走快走！”守城大人收回手，生怕祸及己身似的退步挥挥手，让士兵将城门打开。

    两人对望一眼，收起令牌与包袱，跨上马向敞开的城门外疾奔而去。

    出城了！两人终于出城了！苏紫月有些难掩心底的喜悦，叫幽儿加快速度尽快离开尚州的管辖范围。

    “在天亮之前，希望我们已经出了尚州在南下的途中了。”

    “夜里赶路难免会拖慢速度，娘娘别急，当心摔了。”

    “时间紧迫，不快不行，驾……”苏紫月挥手扬鞭，又加快了马速。

    “诶，娘娘等等我呀！驾……”幽儿也急忙扬鞭，追着苏紫月的身影而去。

    ‘轰隆……’一边是滚滚黄河，一边是喧天鼙鼓，喊杀声震裂心扉，兵刃交接，一场激烈的战斗在生与死，存与亡之间展开。

    一张张惊恐憔悴又绝望的脸在混乱的兵刃之间涌现，这是最后的生死之战，战场之上的每一个士兵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恐惧。被困边境数月，无力反击，被动的抵御敌人的侵犯，最后因为后援紧缺而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最后这一次，他们将心里积压的绝望化为奋力的拼杀，誓死也要用靖军最后的力量杀出一条血路来。

    慕容枫英姿犹在，只是俊颜上多了几分憔悴与疲惫，墨发与散发着阴寒的长剑在风沙中飞舞，穿梭于敌人的血肉身躯之间。他的每一个眼神凌厉决绝充满了肃杀之气，这是他最后的爆发之战，生死与否也只在这一战之间。

    剑速凛然，一下便穿过了敌军的脖颈，鲜血瞬间渲染了长剑剑身，一边又一边的洗礼祭奠之后，慕容枫的眼底出现了一抹异常的神色。那是恨！对世俗，对人心，对君者，对命运的恨！那些积压的怨气因恨而膨胀，他握着长剑疯了一般，爆发出内心的怨怒，长剑之下一个又一个的敌军惨叫倒下，血溅满他的俊颜和凌然的金甲，最后只能看清一双血色的眼眸，带着冶魅诡异与阴寒之气，让敌军望而生畏。

    长时间的交战，疲惫无援会是致命的死穴，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多么强大的军队，最后也会被击垮，更何况靖军已经连连受挫，军心涣散。

    黄河在愤怒的咆哮着，慕容枫看着自己的士军一个个倒下，血溅当场，许多不甘的眼神冲击着他的内心，使之挣扎，难受。

    “王爷，东南方进攻势力薄弱，我军已经成功突出重围，杀出了一条血路来，您趁机赶快快撤吧！”一个面目模糊，有些难以辨认样貌的将军冲到慕容枫的面前，紧紧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马将军，你们先撤吧！”慕容枫从声音还是辨出了面前人是谁，狠狠的推开了马将军的手。那般的坚决使得马将军有些为难，迫于形式严峻，他又开口请求，慕容却还是坚决的留下。

    长剑呼啸，桀骜不羁，势不可挡，决然的取下了一个个敌人的头颅。

    “王爷！末将求您了！快撤吧！”马将军一边抵御敌军，一边催促着态度坚决的慕容枫。“东南之势，坚持不了几时，王爷您就快撤吧！若再不走就要被困死在这敌军的包围圈中了，与其与自己的手下败将硬拼，不如暂时撤离，重整旗鼓之日再来讨这笔血债。”

    “马将军，本王命你带军立刻撤离，不得有误。”慕容枫决绝的挥剑下令，凛然气势，全然一副死战到底之意。要他苟且溃逃，不如光荣战死还来的洒脱。

    “这是军令！”见马将军不肯听命，慕容枫只好凌厉大呼。

    “是！末将遵命！”马将军咬牙稽首，紧握佩剑的手发出无法遏制的铮铮骨响。

    慕容枫不再多说，转身便与敌军厮杀起来。就在他刚一转身，背后的空门突然被人一袭，他只感觉后颈猛然一麻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向地下倒了去。

    “王爷，末将得罪了！”马将军将慕容枫的身子扶住，在周围士兵的掩护下将他扛上了战马之上，急扬马鞭，战马便在混乱的人潮之中驰骋起来，激起滚滚黄沙，最后所有的羁绊都被马将军铲除，成功的冲出了敌军控制的范围，孤影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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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何时能相见？

    当苏紫月终于踏在那片历经了困苦才到达的地面时，这里似乎已经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了。眼前腐尸载道，地面上的尘土也被干涸过后的鲜血粘连成血块，恶心可怖。血腥味也已经盖过了这一整片天空，闻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俨然面前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惨状士兵已经全是死尸了，墨甲，墨甲，苏紫月满眼看到的全身墨甲军。她疯狂的冲进了那些死人堆中，嘴里一边唤着慕容枫的名字一边在死尸中翻找着那张曾经熟悉的容颜。

    一边寻找又一边祈祷，想立刻见到他却又害怕见到，若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见，那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虽然她的心里早就准好了最坏的准备，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没有那份勇气去面对已经无法开口叫她名字的慕容枫。

    面对一张张惊恐万状，死相惨烈的面孔，苏紫月无法抑制心里的恐惧与胃里的翻涌，她的样子狼狈，憔悴，却没有停下过一刻。

    幽儿捂着嘴，却从她的双眼中看出了惊惶之色，看来她也已经被面前的阵势吓了个六神无主，甚至连脚都不能移动了。

    “慕容枫,慕容枫……”苏紫月在死尸中一个一个的翻找，喉咙里依旧传出断断续续的呼唤声。从艳阳高照到日落黄昏，苏紫月已经在这堆逐渐腐臭的死尸中找寻了一整天，她终于疲惫不堪的跌坐在一片空地上，而在她的身旁便又是恶臭不绝的发腐尸体。幽儿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她过来的，恶心的呕吐连连。

    “他还没死！”苏紫月呆滞的喃喃一声，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黄昏红晕映照在她的脸上，闪耀着决绝动人的美。环视着视野内外所有看到的尸体，她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你又会在哪儿呢？”

    苏紫月终于决定离开这里，幽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远离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尸体，两人骑上马背，策马扬鞭绝尘而去，天边的夕阳将那尘沙下的背影拖的好长好长。

    “娘娘，我们该去哪儿？”逆着风幽儿大声询问道。

    “去找慕容枫！”苏紫月大声回道。

    “去哪儿找靖王爷啊？”

    “我不知道！”苏紫月感觉眼前一片茫然，道路就在脚下，她却不知道该去往何方才能找到他。望着天，没有任何的指引，只有渐渐笼垂的夜幕传来寂寥悲戚的呼啸。

    在距离消亡之地几里不远的地方，两人停止了前进。夜空已经被黑暗笼罩，幽儿用火折子点起了一堆篝火，与苏紫月一同围坐在篝火旁，嘴里咀嚼着途中买来的酥饼。

    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的两人，似乎对食物没有什么兴趣，咀嚼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白天死尸的惨景又浮现在脑海中，让她俩完全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

    “娘娘，天大地大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能找到靖王爷么?”幽儿放下手中的酥饼，担心的询问。

    苏紫月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不找他了！休息一夜明日我们赶往汴城。”

    “去汴城？”幽儿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去那儿干什么？汴城与尚州仅百里之遥。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不是又折回了么？”

    “我不能让欧阳皓去进攻尚州，更不想他中了沧幽联盟的阴谋诡计。若他再不及时带兵返回朔阳，恐怕北邑真就危险了。”苏紫月露出了隐忍已久的担心之色。

    “娘娘，时至今日，这一切不都是宸帝一手造成的么？若是他不故意陷靖王爷于不义，靖王爷早就得胜归京，朔阳也就不会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北邑国更不会因此而动乱。”此时的幽儿显得有些义愤填膺，也不知她这算不算是她看清了一个人的真实面目还是她不明白他的真正用意。

    听完，苏紫月的眼底突然露出了淡淡的忧伤，是啊！她之所以与慕容枫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其中不也有他的因素么！可她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些怨恨都付诸他身，即便当初有错，可北邑的子民没有错，她不能在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的情况下坐视不理，不闻不问，任凭别国军队的肆意践踏与侵略。

    “我都明白！可你愿意看到北邑国灭亡么？就像毓国那样遭受别国侵略者的无情践踏与毁灭。”

    “我……”幽儿顿时语塞，只好掩声不语。

    篝火烧得很旺，红色的火焰在不停的跳动着，苏紫月抱着双膝盯着面前茂密的树木与植被，身子四周萦绕着一片聒噪的虫鸣声，叫得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想起那些惨死的无辜亡灵，她的心里就一阵毛骨悚然。

    “娘娘，您还是别想太多了，快休息吧，明日我们早些赶路便是。”幽儿取下马背上的包袱，拿出一缎绸盖准备铺在地上，苏紫月却突然叫停了她，“幽儿等等！”

    “娘娘，怎么了？”幽儿疑惑的看向她，却见她的神色突然有些异样，一丝紧张的气氛悄然来袭。

    “四周……有人！”苏紫月语气不安的说道，眼眸像定格了一般愣愣的盯着丛林间的风吹草动。

    “啊？”幽儿一听，即刻向她靠了过去，缩着身子四处探头张望着，还未看出一点头绪，却听主子着急的低声道：“快些上马，立刻离开这里。”

    苏紫月拽了拽还未回神的幽儿，以她最快的速度坐上马背，幽儿也迅速的上了马，苏紫月没有一丝迟疑，扬起马鞭重重的拍在马臀上，“快走！”

    苏紫月一声疾呼之后，丛林之中忽然有了不安的骚动，铁戟刀剑，青甲士兵，一时间丛林中变得火光冲天，追吼声响彻一片。

    幽蓝军？回头看到飞扬的旗帜，苏紫月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里大战早已结束，怎么还有幽蓝军在这片荒林之中驻守？来不及多想，苏紫月只是一味的策马疾奔，幽儿也害怕的紧随其后。

    “快！活捉她们。”戎装铠甲的领首将军挥动着佩剑一声号令，一队战马士兵便朝两个脱逃的女人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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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主仆被抓

    “报告将军，那两个敌国的女人已经抓住。”这个士兵的话音刚落，便有另外的几个士兵将苏紫月与幽儿威逼着带上了前来。

    苏紫月站在戎装铠甲的领首将军面前，脸上的镇定之色让这将军不禁有些意外。

    “你是何人？”领首将军不怒自威的问道，一双略微沧桑的眼眸却显得灼灼有神，只是一眼便能洞穿人心似的。

    苏紫月沉默片刻，抬眼道：“这位将军，我们只是避难的百姓，因为不识路所以才闯到这里来的！”

    “避难的百姓，不识路？你当本将军是傻子么？快说你到底是谁？不然休怪本将军不怜香惜玉。”领首将军狰狞着一张胡须脸，瞪大的双眸中又增添了几分凌厉之色。

    “我已经说过了，是将军你不信而已。”

    “哼！本将军手下的探子已经监视你们一整天了，你以为本将军真不知道你的身份么？”

    啊！苏紫月暗自一惊，隐于袖中的手指不安的颤动了起来。

    “她一路上都在叫你娘娘，那你应该就是宸帝的女人吧？”领首将军心里一喜，露出卑劣的表情来。“哼，原本设下埋伏准备活捉慕容枫，结果捉到了欧阳皓的女人，那你的用处应该比他大。”

    “什么？慕容枫？”苏紫月忍不住脱口而出，也不管他将她说成是谁的女人了，那一颗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立刻定了下来，“他真的没有死！”

    见她没有辩驳，领首的将军勾了勾唇角露出阴邪的神情，“来人，将这一主一仆绑起来带走。”

    “大胆，不许你们对我家主子无礼，我家主子可是……”

    “幽儿闭嘴！”

    幽儿状大了胆子站了出来挡在苏紫月的面前，嘴里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苏紫月及时给呵住了。她知道幽儿想说她是沧溟国的王后，加之沧幽联盟，这幽蓝国的将军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把她们怎么样，可是，苏紫月却并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如果真的将身份泄露，幽蓝军或许会将她再送回尚州城，到那时，她要想再逃出来就会更难了。而她也感觉与慕容枫似乎只差一步之遥了，幽蓝军在此地设下埋伏一定是猜到慕容枫会因为某些必然的原因回到这里，只不过她似乎是早了他一步，那么，他一定还会回到这里的，她只想抓住这近在咫尺的一次机会。所以，她宁可被幽蓝军当作是敌人给抓起来，也不愿被当作是盟军给送回尚州去。

    利弊得失，她已经顾不得再去考虑那么多了，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绑起来！”领首将军又大喝了一声，士兵便领命上前将两人绑了起来，推进了一辆马车之中。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幽儿应身子蹭着车厢坐了起来，急忙看向一旁的苏紫月。

    “别担心，我没事！”苏紫月摇摇头，勉强靠着车厢坐着。两人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行动十分不便。马车颠簸的有些厉害，车外轰隆的马蹄声掩盖了夜的宁静，挑起了隐藏内心深处的恐惧，变得愈发的强烈。

    “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四周萦绕着军队行进的声音，幽儿显得十分害怕，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幽儿你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苏紫月面色镇定，安慰着幽儿的同时也在用这样自我安慰的方式来抑制她心里的恐惧。

    幽儿垂下了头，嘤嘤的哭了起来，或许是心里实在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失控。苏紫月仰头无力的靠在车厢上，沉吟了一瞬，才小声的唤着幽儿道：“你别哭了，我有办法可以脱离困境。”

    “什么办法？”幽儿急忙抬头，立刻停止了啜泣声，晶莹的泪珠仍旧还在眼眶中打转。

    “我要你答应我，一定按照我说的去做！可以么？”

    苏紫月的语气有些异样，幽儿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苏紫月满意的扯了扯唇角，眼底却迷蒙了一层无法看清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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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逃跑再被抓

    “来人！来人！”与幽儿附耳言语了一番之后，马车之中猛然传出了女人的大呼之声，焦急又显得异常尖锐。

    正在行进中的幽蓝军后方突然停滞了下来，领首将军龙魇也勒马回看身后事况。见一兵卒疾奔着朝他跑来，似乎是有事禀告，他眉眼一动，大声先问道：“后面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启禀将军，那个北邑娘娘内急吵着要下马车小解。都尉大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才叫小人来禀告大将军。”

    上前屈膝的兵卒显得一脸的尴尬之色，龙将军立刻掉转马头，快速的来到了马车前，霎时，寂静了片刻，马车之中很快传出了声响来。

    “大将军，即便本宫与侍女现在是你手中的囚犯，可你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主仆二人吧！”

    帷帘相隔，龙将军虽然看不见车内的女人，却也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她不同于之前的语气，少了一份惶然，多了一份凌厉。

    “就在马车中解决！”龙将军不作辩驳，对着帷幔大声说道。

    “哼！”苏紫月嗤鼻，气呼道：“本宫乃堂堂一国王后，岂能落得这样邋遢？大将军你这样谨小慎微，不会是怕我们趁机逃跑吧？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大将军你觉得我们还有能力逃跑么？”

    “娘娘，看来这位大将军是真觉得我们比他的雄虎之师还要厉害呢！大将军如此谨慎又似乎是证明了您在他手里十分的重要，如此要是您出了任何的差池，那他又该如何是好？”

    “既然这大将军不应允，那不去便是！”

    “好了好了！”龙将军听着两个女人在马车内你言我语，话中带刺，听的他十分难受，也怕手下将士们暗地里笑话，只好妥协。“来人，带她们去林子里小解。”

    “是！”两个兵卒握着剑戟走进马车解下两人脚上的绳子，随后押解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两个女人缓缓向树林中走去。

    远离了众人视线之后，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分开朝两个方向走去，兵卒迟疑了一下也只好分开跟随。

    苏紫月走到密林的一颗大树旁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兵卒，蹙眉呼道：“本宫要小解你难道不解开本宫手上的绳子么？”

    兵卒怔了怔，还是将她手上捆绑的绳子解下，之后又愣愣的站着。

    苏紫月一双眼眸直勾勾的将他盯着，“本宫小解你也要监视？”

    兵卒一听，‘唰’的一下红了脸，讪讪的将身子背了过去。当他转身，苏紫月立刻拾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毫不迟疑的砸在了兵卒的头上。重重的一击，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便沉闷的到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与此同时，幽儿也用同样的方式将跟着她的那个兵卒砸昏在地，一刻也不敢多想，她娇小的身影瞬间就往密林深处跑了去。

    苏紫月与幽儿背道而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去。过了片刻外面的人不见有人出来，似乎也觉察出了异常即刻派人查看，果然两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龙魇立刻派人去追。

    “啊！”一声尖利的惊叫声划破了黯夜的黑幕，瞬间便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个方向，林中战马难行，便只有大批兵卒急追而去。

    苏紫月听到追喊的声音朝她逃跑的方向追来，暗自也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声尖叫已经起了作用，成功的将追兵引到了她的方向。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林间荆棘丛生，将她的衣衫划破，皮肤割裂，还有植被羁绊。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强忍着疼痛，咬牙坚持，能跑多远是多远，只希望幽儿可以顺利的逃出去，不被抓住即可。

    苏紫月最终还是被幽蓝军抓住，带回到了龙魇面前。

    “禀将军，抓回了一个，另一个侍女跑了！”士兵用剑将苏紫月逼到了龙将军面前，如实禀告道。

    “一个侍女，跑了就跑了吧！”龙将军转头蔑视了苏紫月一眼，饱含讥讽与嘲笑，冷哼一声，“本将军再也不会听信女人的话，尤其是自视甚高的女人！哼！给我绑起来带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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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突现已亡人

    夜幕逐渐退去，黎明迎来了晨曦那绚烂的朝霞，被昊芒笼罩的大地之上，全是遍野的横尸，方圆几里也能闻到腐尸的恶臭。

    一个娇弱的身影蜷缩在一堆死尸旁，惊吓不已。

    娘娘说一直往死尸地跑，那些幽蓝军不会想到她们会回到那里，两人便在那里回合，怎么等了一夜也不见她的踪影？

    “我们在死尸地集合，然后离开这个乱战的地方，找一个安生宜居之地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娘娘的话又重新回到她的脑子里，幽儿突然害怕了起来。

    “娘娘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她不是说要回汴城城阻止宸帝继续进攻尚州么？为了天下百姓她是那样的言辞恳切，转瞬便说要隐晦于世，这里一定有问题。”

    又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娘娘的身影，幽儿绝望的哭了起来，从一开始不见娘娘来与她会合，她便已猜到娘娘一定是帮她引开了追兵，所以她逃了一路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那娘娘现在岂不是已经被抓住了？

    她现在一个人该怎么办呢？一股子回去救娘娘的冲动在脑中闪烁，害怕与恐惧使得她有些糊涂了。正要往回跑，她突然又愣住了，娘娘费尽周折就是想要她成功的逃出去，她若这样回去不仅不能救她，还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那该如何是好呢？思前想后，幽儿终于还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汴城找宸帝，将现在的局势告诉他，并且可以求他派兵去救娘娘。

    幽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那个如炼狱般恐怖的地方，一个人孤独的踏上了去汴城的路途。

    ‘嘚嘚嘚’骏马疯狂的疾奔在道路上，马步激烈，惊得尘土飞扬，驾驭着它的主人衣袂飞扬，身影飘逸，俊美的脸庞之上眉宇却始终紧蹙，一刻也未舒展过。

    他怎么可以丢下他们自己逃走呢？踏着将士们用自己的鲜血肉体拼杀出来的血路苟且逃生，这不是懦夫之为么？堂堂靖王怎可沦落成懦夫？

    “驾！”愧疚，自责不断在心里蔓延，慕容枫越发的加快马速向前驰骋。

    “慕容枫……快给我停下来！”

    一个长发飘飞的女人快马加鞭的追赶在慕容枫的身后，蕴含了愠怒的语气从她的嘴里呼出，很快消散在了风中。

    “慕容枫，你现在回去还有什么用？那些将士早就阵亡了。只怕龙魇现在就埋伏在太琅城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呢！”

    慕容枫身后的女人忍不住又大呼了起来，瞠乎其后的她显然十分着急担心。

    “谁要你跟着我的，走开！”慕容枫愤怒的向后望了一眼，怒斥道。

    马背上的女人高扬着马鞭，狠狠的击打在马臀上，做出一副较劲的模样对慕容枫的话置若罔闻。看着两匹马渐渐拉近了距离，女人忽然抛开了手中的缰绳，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向慕容枫的马背上跳了去。

    ‘呼！’女人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慕容枫身后的马臀上，正欲伸手抓住慕容枫稳住自己的重心，慕容枫被她的突然之举惊了一跳，气怒道：“你做甚么？”突然无意识的挥手，女人一时没能抓住他，没想到被意外的抛出了马背。

    “啊……”随着一声惊叫，女人重重的摔下马去。

    “萱璃……”慕容枫脱口大呼，顿时惊愕的勒住了疾奔中的马儿，回身萱璃已经踉踉跄跄跌落在了地上。慕容枫着急下马，飞奔向萱璃落马的地方。

    【数日前】

    惨烈的一战，马将军死于乱刀之下，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在竭尽全力的保护着靖王的安危，为他的退路保驾护航。

    “快追，靖王慕容枫就在前面。”敌军首将大呼一声，急忙策马带领一队士兵追向那个已经没有任何意识来控制身下马匹的人，幸得马将军之前用缰绳将他的身子与马匹暂时固定他才没有从马背上抛下去。

    战马灵性，带着主人疾奔在沙场之上，远离剑啸，杀戮，血雨腥风。

    穷追不舍几余里，眼看追兵离慕容枫的战马越来越近，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么？

    “快，捉住那个敌军首将！”幽蓝军的首将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又大呼起来，手下的骑兵士军得令又猛然加速，越来越近，高举的刀剑闪耀着危险的信号，情况越来越急迫。

    有一队骑兵突然手举弓箭，似乎是要射杀那奔驰中的马匹。“放！”一声令下，‘嗖嗖嗖嗖’的数声响，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呼啸声射向前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空中突然划出一道隐秘的倩影，‘呯呯呯呯’几声响，利箭被如数挡下，紧接着那道倩影落在了慕容枫的马匹上，留下一抹犀利的目光之后便策马扬鞭急驰而去。

    幽蓝军又是一阵穷追不舍，却因慕容枫的战马驶进了狭谷，失去了踪迹才被迫撤回。

    秀丽山涧，溪水潺潺，远离了战场的血雨腥风，追逐和杀戮，被安置在一处草坪上休息的人脸色却从未平静过，像是还在痛苦的梦魇之中一般。

    “呃……”突然的一声低吟，慕容枫终于从惊愕中睁开了眼眸，下意识的便打量起自己四周的状况。在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回忆起乱战时的情形，在失去意识之后都发生过什么他无从知晓，突然清醒过来的境况已经脱离了他的想象。

    蓦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有些遏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愕然，那是……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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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只要你跟我走

    “你是谁？”惊愕之声打断了慕容枫的暗自猜测，他有些艰难的撑起瘫软无力的身子，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张半隐半现的侧脸。

    面前的人从无声之中转过脸来，定定的看着慕容枫不禁扬眉笑道：“才多久不见你不认识我了么？真是没良心啊，亏得人家还那么想念你。”

    熟悉的爽朗声音，熟悉的戏谑语调，熟悉的调侃表情，真的是她！

    “萱璃？”慕容枫嗫嚅的唤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也不枉我千里迢迢从九塞国赶回来找你了。”

    “你不是……怎么会？”慕容枫的眼眸中迅速闪过了一丝警惕，萱璃当初死在他的怀里，当时场面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刚发生一般的清晰，现在他又如何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萱璃？

    萱璃轻轻一笑，“当初我是故意假死，因为我只有以死才能解除宸帝对我的制约。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可那是唯一的权宜之计了，我没有办法才那么做的。”

    原本萱璃以为可以趁此契机回到九塞国，以她的权利地位去向九塞国玢王借援兵，可是……

    “北邑国宸帝陛下都不愿做的事，我九塞国何必要逆盟邦而行？若他愿对本王俯首称臣，做本王的良将，本王倒是可以考虑顾及一下他一人的生死。”玢王的话差点让萱璃陷入绝望之地，可是她转念一想，要想救得慕容枫的命恐怕也只有劝他归顺于玢王了。

    “慕容枫……”

    “本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慕容枫骤然的怒呼瞬时便打断了萱璃的话语，不知是知道被欺骗之后所产生的愤怒，还是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慕容枫正欲起身却无丝毫力气来支撑他的身体重力，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离了一般，刚开始还以为是苏醒之后的不适造成的，现在看来却有些不太正常了。

    萱璃漠视了慕容枫片刻，然后淡淡的回道。“半途救下你，我就拿药把你迷晕了带走的，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

    “那你就让本王眼睁睁的看着手下的将士们一个个死去？”慕容枫失控的朝萱璃大呼起来，单手撑地努力的想要站起来，最后却又失败的跌坐而下。

    萱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明明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他却仍旧不放弃。等到最后药效终于消失散尽，慕容枫刻不容缓的策马赶了回去，没有留给萱璃丝毫都阻挡的机会。

    “萱璃，你怎么样了？”慕容枫疾奔到了萱璃身边将她半扶了起来，神色之间露出了少有的担心。

    萱璃狠狠的推了慕容枫一把，以示她心底的愤怒，“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还，你为什么总要一意孤行？从来都不会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萱璃说完眼中已经泛起了泪水，隐隐欲坠。

    慕容枫看着萱璃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迟疑了半响才道：“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只要你跟我走。”萱璃流着泪水大呼起来，激动已经让她暂时忘却了疼痛。若这次真的放他回去只怕是必死无疑，她又怎会轻易放他走？“求你了，跟我走吧！”

    慕容枫缓缓的站了起来，目光冷冽，“堂堂北邑靖王，死亦何惧？”

    “现在天下局势一片混乱，靖老王爷战死江怀，宸帝领军攻占了沧溟国首防屏障汴城，势必要……”

    “你说什么？”慕容枫猛然转头，目光森冷的逼视着萱璃。“你说我爹战死江怀？”

    “是！反攻之战北邑军全军覆没，靖老王爷自刎于江怀城下。”萱璃平静的说道。

    “你说慌！”慕容枫狠狠的斥道，“我爹身经百战，在沙场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不可能会输。”

    “王爷已经老了！慕容枫你就清醒一点吧！”萱璃毫不示弱的也冲他大呼起来，顿时，慕容枫沉默了，悲戚的神色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在奔溃的边缘划下一笔问号。

    他默默的站着，眺望着远方，微风拂动着白色的衣袂和墨发，怔怔的看着夕阳逐渐落下最后仅剩一点余晖照映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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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帝王带兵来袭

    苏紫月被幽蓝军抓住之后，随大军押解跋涉大半月抵达了战事最为混乱的西南交界处，那里就是垄断北邑军退路的要塞之地――阜城。幽蓝将帅卓华数日前已经带兵攻下了阜城，一面是沧溟大军，一面是幽蓝大军，北邑军由此便形成了严重的腹背受敌之势。

    在阜城苏紫月被软禁在幽蓝军大营的一间营房之中，随时都有士军看守，一日三餐会有人准时送去，这样的生活每天过得都度日如年，十分难熬。犹如等死，却不知道死期何至。

    坐在只有一张木榻和几案的营房之中，苏紫月找不到任何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每日听到的都是校场的练兵声与巡逻士兵的步靴声，有时城内响起的锣鼓与号角声也会吓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这日一早，一如往常的平静气氛被人打破，幽蓝大将军龙魇携一名年轻的将帅与几名士军随从来到了简陋的营房之中。苏紫月被士军推搡到了一旁，龙魇与那年轻的将帅坐在了木榻上，冷冷的打量着苏紫月。

    “她真的是北邑宸帝的女人？”年轻的将帅转头看着龙魇蹙眉问道。“就算她是，那也不能保证她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啊！除非她是北邑皇后！”

    “怎么？卓将军不信本将军所说的？”龙魇冷了冷脸色，“是不是真的北邑皇后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当作她就是真的北邑皇后啊！哈哈……”

    年轻将帅顿了顿，似乎想通了什么，蠕动嘴角笑了笑，“龙将军果然是块老姜！”

    “哼哼……”一声冷笑突然从苏紫月的嘴中传出，饱含了讽刺意味的笑让年轻将帅和龙魇听着尤为刺耳，立刻将视线转向了她。

    “你笑什么？”年轻将帅缓缓起身，走到苏紫月的面前冷冷的逼视着她的脸。

    苏紫月毫不避讳那样冷冽的眼神，面色沉着冷静的看着年轻的将帅，“你几日便可攻取下一座拥有十几万百姓和十余万精兵良将的坚固城池，想必精明睿智得很，今日却怎么范糊涂了？”

    “本将军怎么糊涂了？”年轻将帅露出一丝不解的表情，想从苏紫月的脸上探究出点什么。

    “呵呵！”苏紫月扬声一笑，“即便我真的是北邑宸帝的女人又能怎么样？你们以为仅仅只靠一个女人就可以牵制堂堂北邑国的帝王么？真是笑话！况且我并不是宸帝的女人，我是……来寻找靖王爷的！”

    淡淡的一丝悲伤浮上苏紫月的脸颊，虽然她没有找到慕容枫，但是至少她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活在某一个地方，期待着他们的再次重逢。

    “难道她是靖王慕容枫的王妃？”龙魇蹙眉低语道。

    年轻将帅不由得也皱了皱剑眉，这样的结果似乎出乎了他们的料想，一时间营房之中变得沉默。

    “将军，将军……”

    正在这时，营房门外突然急迫的响起了探兵的声音。

    “何事如此匆促？”龙魇语气责备道。

    探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营房，跪倒在地上，满脸都露着惊慌失措的神情，支支吾吾的说道：“报，报告将军，西南，东南，突然有北邑军大军向我军来袭。”

    “将军，将军……”

    这个探兵的话刚说完，另一个探兵又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扑跪在地上急禀道：“报告将军，西北，东北又有北邑大军向我军突袭，都已经快到阜城城下了。”

    “什么？”年轻的将帅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堪，龙魇也有些大惊失色，两人对视了一眼，怒斥了一声让士兵将苏紫月看好，便急迫的离开了营房。

    阜城城下之势，已经不容乐观，欧阳皓亲携二十五万大军分兵四路，将阜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突袭之势势不可挡，阜城内的幽蓝军只好死守住四处城门，不让北邑军有破城之机。

    “三日之内，给朕攻下阜城！”欧阳浩身披金色的龙装铠甲，毅然凛然的站在飘着篆体‘邑’字的龙纹锦旗的战车上，手上的黄金宝剑散发着冷冽嗜血的寒光。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那座城池，在他的一声令下之后，几个将帅领命指挥着士兵即刻开始攻城。一座座云梯，一排排弓箭，一列列士兵，不畏生死的冲向了那座金汤城池。

    年轻帝王眼眸中的决绝是别人无法看透的，从幽儿历经艰难来到他的面前时，他便知道他们离相见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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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战之战

    【尚州】

    “昇王，北邑宸帝带领二十五万大军突袭了驻军阜城的幽蓝盟军！”

    “为什么？不是正在进攻永成么？”阴阳夜残暗自一惊，不解的蹙起了墨眉。

    “据密探来报，宸帝是突然决定突袭阜城的，究竟是何原因微臣还不得而知。”覃涯说完抬头看了阴阳夜残一眼，继续说道：“依微臣猜测，宸帝转攻阜城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已经猜到沧溟幽蓝联盟要一举消灭了北邑，于是想打开退路退回北邑国。二是……”覃涯话到一半便停了，脸上的迟疑道出了他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情绪。

    “怎么不说了？”阴阳夜残转眼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覃涯点点头，道：“二是宸帝进攻阜城和进攻我沧溟国的目的一样，苏王后她……”

    “她在阜城中？”阴阳夜残的眸中闪过了一丝震惊，脸上渐渐出现了不安的表情。

    覃涯垂下了头，“微臣只是猜测！”

    “立刻派人过去打探，就是猜测也不能放过找到她的机会。”阴阳夜残心急的吩咐道。

    “是！微臣遵命！”覃涯稽首领命退出了房间，脸上的阴霾却变得更加重了。王苦苦寻找苏王后一个月毫无结果，若王后真的在阜城幽蓝盟军手中，这个盟国之军阴险多变，会不会借此对沧溟国不利呢？以王暴戾的性格，恐怕这件事会导致两国互利互制的关系破裂，甚至还会有战事发生。

    过多的联想与揣测使得覃涯的心久久平静不下，一切只待密探的探报了。

    一连三日的强攻，幽蓝军死伤无数，阜城城门却依旧不能被攻破，几日的不休不眠也弄得北邑军人马疲惫。

    看着久攻不破的城门，欧阳皓难以遏制内心的愤怒与急躁，挥起金剑狠狠的划在了战车上的扶手上，深深的划痕随着扶手的断裂呈现出来。

    “皇上，将士连攻三日城门还是未破，不如息战一日养精蓄锐，明日再强攻不下就用火攻吧！这是唯一可以攻破城门的方法了。”上军的领首将军看着手下将士的状态担忧的说道。

    欧阳皓听到火攻二字，脸色不由得一沉，他之所以迟迟不用火攻只是怕会伤害到城内的那个女人，照此下去再攻不破城门他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送封劝降告书入城，让卓华和龙魇速速开城献降，否则，朕带兵踏平阜城。”

    “是！末将这就去办！”上军领首将军颔首领命，急速退去。

    当劝降书被送到幽蓝军的两位首将手中之后，那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变得更加焦灼。不过要他们开城献降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唯有尽快的想出对策来解决现在的危机。

    一天的时日很快就过去了，阜城城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强势攻击，阜城内外箭如雨下，吼杀，惨叫，混乱不堪。从天露拂晓到夜幕笼垂，战场很快变成了一片火场，一排排的轒輼战车，云梯，一架架用来抛投火球的支架被高高架起，裹上了一层黄油的石球静静的排开在地上，等待着阜城内的幽蓝军做最后一次抉择。

    “将军，密探来报！”气氛紧张的议事大堂上一名副将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年轻将帅卓华和龙将军同坐堂上，一听有密报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副将将一张写满了密报的纸笺呈上，卓华迅速接过一看，阴霾的脸色顿时放了晴。

    龙将军一见卓华脸上出现了几丝笑意，急忙道：“卓将军是不是势态有转机了？”

    “岂止转机？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呐！”卓华得意的笑着将密报递给龙将军，“逸清王爷亲自率领大军直袭北邑都城，现在兵临城下，朔阳兵力薄弱，要破城也不过探囊取物一般轻易。若是这远在边塞战场的士兵知道自己守护保卫的家已经不在了，还会有心思继续奋战下去吗？扰乱了敌军的军心便是我军反攻的绝佳机会了。”

    “哈哈！”龙魇扬声大笑，握着密报兴奋不已。

    卓华立刻命令手下将消息散播，让北邑军火攻不成反要他们自己心急火燎，无心作战。

    满城都已经传遍的消息也传到了苏紫月的耳朵里，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便坐立不安，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从欧阳皓攻城的那日起，她就已经担心了好几日。各种猜测和遐想都浮现在她的脑中，最可怕的莫过于幽儿成功逃离之后去了汴城，找到欧阳皓将她被抓的事告诉了他。若欧阳皓真的是为她而来，那今时今日所造成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做？苏紫月坐在榻旁沉吟了一会，终于站起身走向房门口，对着房门大呼道：“来人，来人……”

    “瞎喊什么啊？”门外传来极不乐意的回应声，“吃饭的时间还没到呢！”

    “我要见卓华！”苏紫月大呼一声，手掌狠狠的拍打着房门。

    门外的士兵用铁戟重重的反敲着房门，大吼道：“别吵了，将军正忙哪有时间见你！”

    “快带我去见他，否则你们会大难临头的！”

    “我们大难临头？哈哈哈……我看你才要大难临头了！”门外的士兵笑着调侃道。

    “本宫是沧溟国的王后，快带本宫去见卓华，否则本宫要你们人头落地！”苏紫月压抑着急躁的怒火，冷冷的说道。

    “沧溟国的王后？”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下，立刻觉得事态有蹊跷急忙跑去禀告。

    不久后就有士兵将营房门打开，带着苏紫月径直去了议事大堂。卓华与龙魇端坐咋大堂上，一见到苏紫月便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你说你是沧溟国的王后？”卓华吃惊道。

    “正是！”

    “哼哼，从始至终你都言词不一，有何证据证明你是沧溟国的王后？”

    “让本宫上城楼本宫就可以证明给你看！”苏紫月一脸的坚决丝毫不容质疑，卓华和龙魇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默许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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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1）

    【城楼】

    战火即将展开前的安静，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苏紫月被几个士兵带上了城楼，身后还跟着卓华和龙魇两位将军以及随从的士兵。

    城楼下一片火光带着冲天之势，猎猎燃烧，映照着每一个战士脸上的决绝神情。城楼上幽蓝军的防御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火攻之战一触即发。

    苏紫月缓缓走到城楼边上，如水的眼眸远远的眺望着那处锦旗翻扬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金甲战袍，气势凌然。远远的，她讷讷的看着他，嘴角缓缓展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要如何证明？”卓华缓缓的走到了苏紫月的身侧，看了看城下的阵势转头问道。

    “给我一把古琴！”苏紫月淡淡的说道，也没有看身旁的人一眼。卓华迟疑了一下，探究的目光在苏紫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来人，拿琴来！”卓华转身便下令道，随行士兵令了命令，不一会便找来了一把红木古琴，苏紫月径直接过古琴走到城墙垛口，将古琴放在城墙上，轻轻抚了抚丝弦，信手挑起一根，听着弦的音色委婉悦耳嘴角才扯出了一抹浅笑来。

    撩起了袖管苏紫月拨开了琴弦，“铮铮……”灵动悦耳的琴音随着芊芊玉指溢出，朱唇微微一抿随即启开唱道：“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悠扬的琴音伴随着声声绝唱响萦绕在墨空，空灵的回响在城下每个人耳间，引起了阵阵不安的骚动。那个身披金甲战袍的人被琴音与歌声吸引骑着青骢战马已经来到了阵列最前，还想再往前的他却被身侧的近身侍卫良季拦住了，“皇上，不能再往前了，有危险。”

    “紫月，真的是她！她在城楼上！”欧阳皓仿佛没有听到身旁良季担忧的话，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城楼上的那抹倩影兀自喃喃道。

    “紫月……”欧阳皓大喊着，声音很快传到了苏紫月的耳朵里，她对他展颜一笑，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那久违的笑却一直挂在她的嘴角。

    没想到几月不见，再相见时却是这样的一番情景。看着那些为了攻城而准备的战斗设施，苏紫月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虚拟幻化的画面，她从未真正的上过战场，可是她却见过很多战争过后那惨绝人寰的场面，她从心底里深深的感到了恐惧。

    欧阳皓不顾良季的劝阻，径直骑着战马来到了城下，终于看清了城楼上的身影。那熟悉的声音，绝妙的琴技，芳华绝代的容颜，没错，真的是她。

    “紫月，朕终于找到你了。”他看着她的身影喃喃的念道。

    苏紫月神情脉脉的看着他，歌声未断琴音依旧。

    “卓华……”欧阳皓突然将视线转向了苏紫月的身后，虽然在城下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他知道他就在城楼上的某个地方窥视着这一切，他冲着那个方向大呼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快开城献降，否则，朕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城楼上响起了一阵肆意的嘲笑声，卓华一身战甲的俊朗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顿时欧阳皓身前的那群手持弓弩的士兵立刻就做出防御的姿势，以防发生任何的不测。

    卓华瞥了仿佛置身事外的苏紫月一眼，冷笑道：“开城献降？宸帝你还在做梦么？我幽蓝国的大军已经顺利的攻入了你北邑国的都城朔阳，覆国也只在一朝一夕之间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也该醒醒了吧！”

    “胡说八道扰我军心，找死！”欧阳皓一把夺过一个士兵手上的弓，剑拔弩张，瞬间发出一支利箭。离弦之箭呼啸着飞窜上了城楼，迅雷之势令卓华心神一乱差点失了方寸，及时的一个翻身才避开了射向他的那支利箭。

    “将军！”身后的兵卒立刻上前护住卓华并退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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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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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什么人？”卓华在苏紫月的身后大声问道。//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苏紫月轻轻一闭眼，面无表情道：“将死之人”话音刚落，苏紫月便狠狠的一覆手，毫无预兆的将古琴推下了城楼，‘嘭’的一声钝响，古琴摔破在了城门前。在阵阵骚动之下她毅然决然的站上了城墙的垛口，卓华与龙魇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卓华138看书网欲上前阻止，却被苏紫月出言喝制住了。

    “卓将军，你要是再往前一点，会立刻成为城楼下那些北邑军的箭靶的。”

    苏紫月的话立刻让卓华犹豫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刚才的那一箭也让他长了些教训。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城下的欧阳皓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隐约明白了苏紫月的用意，立刻惊惶失色的冲城楼上站立的人大呼起来。“紫月，你要做什么？朕求你千万不要，紫月，朕求你了。”

    “谨焱，你何必还要那么执着？”苏紫月默默的看着城楼下高立在战马上的人，绝美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无奈。

    “不，你可知朕举国发兵进攻沧溟国只为你而来，为了你朕可以负天下所有人。紫月，朕求你不要那么无情的对朕好么？”欧阳皓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乞求，心痛与害怕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苏紫月一脸绝望的摇摇头，最不愿听到的话还是无可避免的让她听到了，欧阳皓为了她宁可倾覆天下，那份决绝的态度，那样坚毅的眼神，真是执拗的让人觉得可怕。

    “谨焱，你为我负了天下人，真的值得吗？我这样的女人就如同一缕青烟随时都可能会随风飞逝消散，你为了我这么做真的太不应该了。”

    “紫月……”欧阳皓正欲言说什么却立刻被苏紫月打断了，　“而现在，我苏紫月已经没有颜面再活在这个世上了，唯有以死来告慰那些已故的无辜亡灵。”绝望而又凄美的笑容展露在她的脸上，在夜色里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不……”欧阳皓在马背上震吼着，连身下的骏马也感到了害怕，不住的嗤鼻刨蹄。

    白色的衣袂在墨色的苍穹中飘飞，如一只绝艳的凤鸾即将展翅翱翔一般。

    “我若不死你又怎会死心？北邑国现在危在旦夕，你是一国之君，赶快带兵回去援救那些无辜的百姓吧！”

    “不，紫月，朕求你了！”恐惧逐渐在欧阳皓的心里蔓延，那双灼灼的瞳眸不由得显露出了惧色，连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苏紫月勾起唇角，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却又美得那样虚幻不真实。一滴晶莹的泪在她嘴角扬起的瞬间由眼角缓缓落下，无声的融入了这黑夜之中，为这场生离死别又增添了一份凄美色彩。

    “永别了！”她轻轻的蠕动着嘴角，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来。话音一落，苏紫月猛然纵身跳下了城楼。可，就在掉落的一瞬间，她的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紧紧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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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3）

    “啊……”城楼下震惊的低呼声传出，欧阳皓看着刚才眼前的一幕，惊得面目煞白。苏紫月被抓住手腕吊在了城楼上，死寂的脸颊上不禁浮起了复杂的神色。

    “放手！”她冲城楼上那个抓着她手的人低斥道，当卓华迅速的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全身所有的重力与拉力都集结在了手腕上，难忍的疼痛迅速蔓延起来。

    “想死？岂有那么简单？”卓华紧紧一咬牙，猛然发力，一把就将苏紫月的身体从城墙外托了起来，周围的士兵急忙搭手将她救了上来。

    城下的欧阳皓看到这一幕之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是愁惙顿时又袭上了他的脸颊。退入军中，欧阳皓站在战车之上与城楼遥遥相望，这时城楼上已经寻不到苏紫月的身影了，连卓华与龙魇也退入了城楼的阙阁之中。

    “将军，密报！”兵卒形色匆促的在阁外急禀，卓华与龙魇坐立不安的相互对望一眼即刻让士兵呈上了密报。两人逐一看完，均将视线转向了一旁被士兵压制着的苏紫月。

    “她果然是……”两人话到一半便哑下声，会意的对望一眼，便将密报收了起来。

    “你们几个退下！”龙魇走到苏紫月的面前，遣退了她身边的士兵，与走上前来的卓华一同拱手颔首道：“王后娘娘，之前我二将实不知情，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谅解。”

    “嗯？”苏紫月面无表情的抬头，那张密报里想必就有关于她身份的内容。既然他们已经确信，那她也不用过多的解释辩驳什么，缓缓的退了两步在几案旁的座上坐下，才道：“既然二位将军已经知道本宫是何人，那本宫也就不与你二人多说废话了。此战北邑军实力强过你幽蓝军一倍之多，二位将军还是不必以卵击石开城献降吧！”

    “娘娘用意为何？沧溟与幽蓝两国乃是盟邦，盟邦互利，福难共进退，而我军已经攻入了北邑都城朔阳，待攻破宫门之时便是成就盟邦霸业之日啊！如此成败已定，而北邑宸帝只是因为执拗不肯相信朔阳失守而已。再则，密探来报，昇王已经亲自携大军赶来阜城救急，另外也是担心娘娘您的安危，想尽快接娘娘您回沧溟都城去。”

    龙魇露出一脸的精明模样，说出的话也是字字句句酌情在理，苏紫月垂着眼眸，脸色微微有些浮动。一侧的卓华将军似乎是若有所思，迟疑了片刻之后，他才插话道：“末将怎么觉得娘娘您与北邑宸帝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啊？这也是娘娘您处处维护北邑军的原因么？”

    苏紫月沉吟了一瞬才抬起双眸，扬唇笑道：“也罢！既然二位将军愿意今夜将这里变为溶身火海，也愿意为国牺牲，尸沉这火城之中那本宫就不便多说了。”

    “有娘娘您在这里，他北邑宸帝怎敢强行火攻？”卓华失笑道。

    “你这是在拿本宫做要挟么？”苏紫月一点一点收敛了笑容，眸中露出了一抹厉色来。

    卓华垂首一脸假意道：“末将岂敢要挟沧溟国王后？只是，娘娘您是一国之后，是否应该以盟邦国的利益为重顾全大局，不应以个人感情用事吧！”

    “你这是在教本宫怎样做事做人么，卓将军？”苏紫月睥睨着卓华，脸上厉色逐渐化作了淡然。

    “末将不敢！”

    “既然不敢，就立刻让本宫出城，本宫要与北邑宸帝斡旋这一战。”

    苏紫月从座上站起身，卓华却立刻伸手拦住了，“娘娘，您这一去哪里是要与宸帝斡旋此战，我们只怕你去了会立刻成为他们手上的利器，从而转锋来对付我幽蓝军与即将赶到的沧溟盟军啊！万一您有任何的闪失，末将与龙将军可都是无法担当起责任的。”

    卓华话中的弦外之音苏紫月也听得出来，刚才城楼上的一切在场的人恐怕也都心知肚明，他拐弯抹角的说话无非也是想留下她王后的面子。

    “好！”苏紫月勾唇一笑，笑中却蕴藏着愠怒，缓缓的坐回了座上，可是她的心里是多么的着急啊！眼看阴阳夜残带着大军就要赶来阜城，而欧阳皓却又顾及她的安危迟迟不敢攻城，这样僵持下去怎么了得？到时候阴阳夜残与卓华龙魇来个内外夹击，欧阳皓势不力敌又加之腹背受敌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怎么才能逼得欧阳皓及时的知难而退呢？而此刻，卓华与龙魇像卫兵一样时时看护着她，她若是想离开他们半步视线都成了一件难事。

    城下迟迟不敢进攻，城上静静的等待援军，这样互相僵持一直持续到了子夜，城楼下终于有了异常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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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4）

    “将军，将军不好了！”兵卒一边惊慌失措的大呼，一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卓华见状蹙眉不悦道：“怎么了？”

    “北邑军已经准备攻城了！”

    那个兵卒惊慌的声音刚落下，城楼之外突然鼙鼓喧天，号角雷鸣。欧阳皓手执令旗，终于下了攻城命令。

    “什么？怎么来的这么快？”卓华和龙魇一听大惊失色，立即走出阁门去一看究竟。

    听到声声战鼓激烈敲响，苏紫月悬着的那颗焦灼不安的心终于落下。他是否已经知道了现在十分不利的局势，所以才做出了攻城的决定？她起身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喊杀声阵阵，战火已然展开。

    “快带王后娘娘撤离城楼！”苏紫月刚想走出阁去看看，卓华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边吩咐一边走向苏紫月，“娘娘，此地危险，末将带你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去。”

    卓华说完不等苏紫月做出反应便让士兵扶住她，而后被紧紧簇拥着随卓华走出了阁去。

    在一片火光箭雨，吼杀咆哮的战乱场面中一行人急急退下城楼。

    接二连三的火球从天而降，坠落城中各处，迸溅的火星四射，砸伤，烧伤城中的士兵，引得哀嚎声连连，惨叫声一片接着一片。

    “保护好娘娘的安全。”卓华手握配剑，以此来抵挡着四周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危险。

    簇拥着苏紫月的兵卒们用自己的身体充当肉盾来保护苏紫月的安全。

    此时苏紫月的耳内充斥着惨烈的叫声，眼眸里也全是兵卒四散奔逃躲避火球袭击的惊恐模样。

    当苏紫月被兵卒成功的带到后方安全的地段时，放眼城中已经陷入一片汪洋火海了。

    沾过黄油的利箭被火把点燃，带着火焰的箭矢又如暴雨般侵袭向幽蓝军，只闻得城中的惨叫声越发的厉害，死亡的恐惧如阴云密布顿时笼罩在了墨空之上也笼罩在了那些兵卒的心里。

    “将军，敌军火势凶猛，东城门就快顶不住了。”

    “将军，敌军虎势难挡南城门也快顶不住了。”

    “将军，敌军全力进攻北城门也要被攻破了。”

    天色刚露拂晓，几处城门却突然相继告急，卓华如遭霹雳，原以为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城门就要被攻破了。

    “卓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龙魇难掩一脸的惊惧着急的上前询问道。

    卓华此时也有些焦头烂额，面对这样的势局也显得束手无策。

    各自沉吟了片刻之后，几乎同时将眼眸转向了身后的营帐。

    “卓将军想到什么办法了么？”

    “龙将军是否也有主意了？”

    两人会意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不约而同的勾起了一抹邪笑。

    苏紫月正在帐内心神不宁的徘徊着，突然就有士兵闯了进来。

    “何事？”她惊诧的急问道。

    “王后娘娘，恐怕要委屈你一下了。”卓华从士兵中走出，一边言语一边挥手示意，士兵得令拿起绳索便走上前将苏紫月双手捆绑了起来。

    “卓华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宫如此无理，你到底要干什么？”苏紫月瞋目怒斥卓华道。

    卓华哼哼一笑，“王后娘娘，现在阜城已经陷入十分危险的局势中，您是我们最后的一道杀手锏，还望娘娘您能配合一下，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想娘娘你作为盟军国的王后，受点点委屈也是义不容辞理所应当的吧！”

    苏紫月的心里渐渐明白了卓华的叵测用意，她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本宫早已不畏生死，即便你如何拿本宫去威胁欧阳皓，他既然决定进攻便就是不再顾虑本宫的生与死，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本宫这个杀手锏对于欧阳皓来说还有作用么？”

    “哼，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带走！”卓华冷冷一喝，转身便挥剑而走。

    苏紫月随即就被士兵强行羁押随着卓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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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威胁

    “啊！那是……？”城楼下的北邑军中有人突然发现了城楼上的异样，不禁发出了疑惑惊愕的声音来，随即城楼上便成了众军目光的聚焦之地。一袭清瘦纤弱的白色身影矗立于城楼之上，远远的也可看见她的双手被绳索捆绑着，两侧的士兵将她强行推上了城墙的垛口，一根结实的绳索连接在她的手腕上，由身后的士兵时刻牵制着。

    “紫月…？”欧阳皓远远的看到了城楼上的那一幕，顿时一震，急忙令三军停止强力的进攻。在层层护卫的簇拥保护下欧阳皓来到了军阵前列，看着城楼上被束缚捆绑的苏紫月他的脸上不禁浮出了怜惜与心疼的神情来。

    素身白衣的苏紫月两眼含着晶莹，隐隐欲坠，对来到城下军阵前的欧阳皓不停的摇着头，嘴里慌乱的发着‘呜呜’之声。被白布禁口的她此时是有话难言，欧阳皓因为她的出现立即就下令停止了进攻，她看得已是心急如焚。

    一把犀利的长剑抵在苏紫月的后背，执剑的卓华脸上的无情与银剑散发出的冷血已然相容，这让欧阳皓一看便经不住只觉脊背发凉。

    “卓华，你到底想怎样？”欧阳皓的眼神犀利如鹰，冷冷的看着城楼上隐在苏紫月身后的执剑之人。

    “宸帝，你看着很心疼是么？要是不想她受苦就拿命来换吧！哈哈！”卓华冷笑着，大声的挑衅道。

    “你……！”

    “不敢了是么？哈哈！”卓华放肆的大笑了起来，“宸帝原来真的怕死，既然怕死，那也就不必在乎她的生死了吧！”卓华立刻将剑身一横，随即反射出了幽冷肃杀的寒光来。

    “住手！”见他有所动作，欧阳皓惊的立即脱口大呼一声。

    “皇上……”良季心下一紧随即也脱口道，“卓华故意使用激将法，皇上您千万不可听信他的话啊！”

    良季话音一落，卓华的冷笑声便再次从城楼上传出，透彻了整个苍穹。

    苏紫月绝美的脸颊已经被热泪打湿，被禁口的她纵使有万般言语也难以开口，唯有惊恐的摇着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欧阳皓将眼眸转向了她，犀利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柔情，他不是不懂她摇头的意思，可是他的内心却有一种恐惧，一种会与她永远相隔的恐惧。他踌躇着陷入了两难之境，眸中不免浮起了一丝迷惑。

    那种迷惑被这黑夜无声的掩盖，苏紫月听着卓华的笑声心里不免一寒。这一刻她是卓华手上唯一的筹码，不想欧阳皓受到威胁的她沉静了片刻，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露出一张惨白苍茫的面容。

    死寂般的沉默之后，苏紫月将心底诀别的笑容融化在了那秋水般的柔情瞳眸之中，她在心里缓缓的吐出如烟如幻的两个字来――‘再见！’

    心底的声音幽幽落下，一缕白影纵身跳下了城楼，如一缕孤魂一般穿透黯夜寒风，飘然而下。

    “不……！”城下的欧阳皓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呼嚎，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她便毫不迟疑的跳下了城楼，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他措手不及，惊恐顿时便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呃……”苏紫月的身体在骤然之间停止了下坠，牵制着手腕的绳索被城楼上的士兵拉扯住了，身子被迫垂吊在了半空之中，遽然袭来的疼痛与不可遏止的失重恐惧感让她闷呼了一声。这一滞停，顿时牵扯到了欧阳皓的心，看到苏紫月被悬在了半空之中，默默承受着痛苦，他的心里好难过。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让欧阳皓再也难以等待下去，他迅速的从战马上一跃而起，一脚蹬在马背上借助力量飞身而起。

    “皇上，不可！”良季蓦然反应过来也跟着飞身而起，追着主子身影而去，随身的护卫军立刻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杀！”就在欧阳皓准备借力跃上城楼半空之时，城楼上立刻传出了卓华冰冷决然的声音。苏紫月听到那一个字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可她已经来不及也没有能力阻住了。只见卓华一声令下，从城楼的方向立刻射出无数的利箭，箭矢带着无法形容的犀利犹如暴雨一般袭向了那个飞跃而来的金袍身影。

    “皇上小心！”良季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射来的利箭立刻隔绝了他与主子的距离，他被迫落下身子，而他的主子却成功的躲过了利箭的袭击，一瞬之间，迅速的飞出手中的金剑。金剑准确无误的从那根悬吊着的绳索上划过，割断了绳索之后稳稳的钉入了城墙内。

    顿时，苏紫月的身子便失重的朝城楼下坠落，无数利箭穿梭在那一抹素白身影之间，她的心里知道卓华杀心已起便也不会顾及她是什么身份了。

    死于乱箭之中是苏紫月从未想到过的一种死法，可是她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她甚至感觉到了箭矢带着破空的凌厉呼啸声从她的耳旁穿过，她有些害怕那种被利器穿破骨肉的疼痛感，所以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蓦然，一双强有力的双臂却将苏紫月下坠的身子紧紧的抱住了，靠在着实的臂怀里，一时间所有的恐惧感都被隔绝在了这副臂膀之外。

    苏紫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就在那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惶恐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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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宸帝被伤

    卓华举着弓箭，弦却已经空了，一支利箭从空中呼啸而来，从无数的利箭中脱出。

    苏紫月的眸中透出了无比的惊恐，离弦之箭快速迅猛，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眼睁睁的看着利箭从欧阳皓的后背刺入他的身体。

    “呃…”她惊恐的摇着头，泪水很快模糊了她的双眼。

    中箭的那个瞬间，欧阳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可他隐忍着没有表露出来，唯有双眉一直紧蹙不曾舒展。

    “继续进攻！”欧阳皓抱着苏紫月落地的瞬间，他竭力的大呼了一声，充斥着愤怒与憎恨。落地的步伐已经显得有些踉跄，显然他的伤势不容乐观。

    “皇上。”良季与护卫军立刻簇拥上前，将主子和苏紫月带离了危险之地，退到了后方军帐之中。

    “军医，军医…”良季一阵急呼，军医迅速的来到了榻前，欧阳皓意识模糊的侧躺在榻上，脸色十分痛苦。可他的手却一直紧紧的抓着苏紫月的手，即便是在意识低下时也不愿松开。

    后背上浸出的鲜血染红了欧阳皓金色的盔甲，箭矢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身体。外面的战火在迅速蔓延，而帐内的紧张气氛也在剧增。

    军医仔细的寻看了一番，立刻双眉紧蹙，“箭深入内脏，皇上的伤势很危险啊！”

    “那你还不赶快医治！”良季惊惶的冲军医低吼，军医惶惶然的点头，急忙屏退了帐内的闲杂之人，苏紫月也是好不容易才将手从欧阳皓的手中抽离出来，这才出了军帐。

    此时的她身子已是极为的虚弱，刚出军帐便觉得四肢无力，片刻之间便缓缓的便滑倒在了地上――

    当苏紫月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一个安静的军帐内了，四周没有厮杀拼搏和兵器交接的声音，天色也已由黯夜转为了白昼。

    之前为宸帝治伤的军医此时却在她所躺着的帐中，而军医的身旁站着宸帝的贴身护卫良季，两人在谈论着什么。

    “这位王后娘娘气虚体弱，又受了刺激惊吓加上长期的膳食营养失衡，才会出现突然晕倒的现象。而现在更是要格外的注意身体，不能再有任何的闪失，否则，腹中胎儿极其脆弱，稍有不慎便会不保。”

    “知道了！”

    “那良护卫要是没有其他的事老奴就退下去煎药了。”

    “去吧！”

    军医刚退下良季也未多停留，径直便离开了。

    “腹中胎儿？”帐中的两人刚一离开，苏紫月便坐了起来，仔细的回想着刚才两人谈话的内容。

    “腹中胎儿？”苏紫月又喃喃的念了一遍，如遭霹雳，一丝恐惧随之开始在心里蔓延。

    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是那一夜…？阴阳夜残…？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苏紫月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耻辱与责任瞬间在心里交替挣扎，让她百感交集。

    过了许久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走出军帐，守卫的士兵却将她拦下，“良护卫有令，您不得私自出军帐。”

    “皇上他现在怎么样了？”苏紫月也没有令侍卫为难，只是担心着急的询问。

    侍卫却不知情形连连摇头。

    “那外面战况如何了？”苏紫月担忧的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

    “阜城已经被我军顺利攻破，城中首将龙魇被杀，卓华被降，灭敌数万，俘虏近万人，我军此战大获全胜。”侍卫气势高昂的说道。

    “是么？”苏紫月说话的语气瞬间低了下去，甚至还有种哀伤的意味。为什么听到了大获全胜的消息她却高兴不起来？

    勉强的动了动嘴角，她秀眉颦蹙起来，“麻烦你去转告一下良护卫，我想见见皇上。”

    侍卫看着苏紫月，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迟疑了许久，才勉强答应。“先回帐内等着吧！”

    欧阳皓现在是什么状况？有没有危险？苏紫月一回到帐内便显得慌乱无措，左右踱步，十分的焦急不安。

    终于在等待了良久之后，那个报信的侍卫回来带她去了欧阳皓的军帐。

    安静的军帐内欧阳皓静静的躺在榻上，紧张的呼吸在一瞬间便与不安的空气凝结，苏紫月紧抿着下唇缓缓的走向了榻上那个虚弱无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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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厮杀

    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望着他略显痛苦的脸，她的内心被自责与愧疚互相煎熬着，那种痛苦真的难以言喻。

    她伸手抚着他额上一丝散落的发，指尖掠过他英气逼人的脸，有些迟疑了。

    苏紫月就这样陪了昏迷之中的欧阳皓很久，直到撤军的消息传来，她与欧阳皓同乘辇车，北邑二十多万大军踏上了北归的途程。

    在辇车里她亲自照料着昏迷不醒的欧阳皓，良季送来两碗汤药，一碗是主子的，而另一碗是她的。欧阳皓的那碗由她亲手喂下，而她的那碗却还搁置在矮几上。

    “苏王后，你也快将汤药服下吧！”跪候在一旁的良季默默的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苏紫月无谓的笑了笑，“我的身子不碍事，就不必麻烦他们为我煎药了。”

    “可你腹中……”良季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神闪烁的看着苏紫月，显然他还不知道苏紫月已经听到了一切。

    苏紫月听了也愣了片刻，这药是用来安胎的么？也罢！曾经因为她伤害了欧阳皓良季便对她怀有敌意，如今他更是没有因为她是沧溟国的王后而为难她，还关心她腹中的孩子，苏紫月点头谢过良季，慢慢的将汤药喝下。

    良季或许还在疑惑之中，可是苏紫月什么也没有多说，他也不好多问，只能默然退下。

    “良护卫留步！”良季刚出辇车，苏紫月急忙唤住他，“我有些事想询问你，可否告知？”

    “何事？”良季将木盘与空药碗递给了辇车外随行侍候的侍女，回身问道。

    苏紫月神色一紧，难掩担忧之色，忙问道：“前段时日可有一位小丫头到过汴城求见皇上？”

    “你说的是叫幽儿的那个小丫头吧！”

    “是她！她在哪儿？”苏紫月心里顿时一喜，急忙追问道。

    良季立刻回道，“她被留在了汴城，守城将军穆寮已经带着人马前来与我军会合了，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一听完良季的话苏紫月终于舒了一口气，至少她知道幽儿现在是安全的她也就放心了。

    行军至夜，大军人马来到了黄河中游地段的一处河滩上，刚刚大战过后大军又匆忙行军赶路已经人马疲乏，便在河滩上驻军扎营。

    “呱呱……”鹧鸪悬空，在河滩上空盘旋久久，凄厉的低鸣声扰的众军心里难以平静。

    苏紫月此时正在营帐内照顾欧阳皓，忽然闻的帐外锣鼓轰鸣，引起了大军一阵慌乱与骚动。

    “外面这是怎么了？”苏紫月撩开帐帘探出身子，正巧迎上急慌奔来的良季。在良季的脸上苏紫月发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惊恐，她的心跳瞬间就变得不平静了。

    良季看了她一眼，露出了异样的眼神，好像怀着某种恨意似的，他没有说话直接从苏紫月的身边匆忙走过。辇车被护卫驾来了营帐前，随之欧阳皓便被侍卫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辇车。

    “上辇车吧！”冷冷的话语从良季的口中吐出，他对苏紫月的态度突然发生了截然的转变，一身戎装的良季跃上马背，一脸冷然的紧握着手中的佩剑。

    苏紫月迟疑了一下，带着满腹狐疑走上了辇车。辇车中已不再只有她与欧阳皓两人，此时还有几名侍女在一旁侍候着。

    “启程！”良季一声令下，马车便颠簸了起来。苏紫月担忧的看了看昏迷中的欧阳皓，这一路的颠簸对他的伤势极为的不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良季又开始行军？

    苏紫月拂开车窗的帘子，只见良季骑在战马之上，神色显得十分紧张。

    “良护卫，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苏紫月忍不住冲他问道。

    “沧溟大军连夜压袭，情势危急，骠骑将军让我带人马保护皇上先撤。”良季着急的回答。

    “沧溟大军？”苏紫月当下便震惊了，她甚至感觉到阴阳夜残就在咫尺之外，真是来的好快啊！她放下帘子，将担忧的目光落在了欧阳皓的身上，那一支利箭深入内脏差点夺了他的性命，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未能清醒过来，现在阴阳夜残的大军压袭，骠骑将军能否抵御得了？

    后方震响的战鼓越来越激烈，两军是否已经兵戎相接展开了激战？她好像隐约听到了兵卒之间相互厮杀，全力拼搏的声音了。那些惨叫声一遍一遍刺痛着她的神经，这种背负了罪恶感的痛让她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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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王后归来

    沧溟大军气势如虹，将北邑军打得节节败退，吞云吐雾，虎狼之势令北邑军实难招架，败阵的消息接连传出。

    赶来与主军会合的穆寮将军也被沧溟军的军师带兵生擒，再这样下去，北邑军定会全军覆没的！

    苏紫月隐约听到了后方不利的战况消息，已是如坐针毡。

    怎么办？听闻穆寮被生擒，那随他一同而来的幽儿呢？与穆寮交战的是沧溟军的军事也就是覃涯，覃涯如果也抓到了幽儿想必他暂时不会伤害她，可若是被带到了阴阳夜残的面前，以阴阳夜残暴戾的性格，很难保证他不会惩戒伤害她。

    而北邑军面临的形式十分的危急，欧阳皓是为了救她才受了重伤，她完全有责任去帮他度过这次危急。只是凭她一人之力如何才能阻挡阴阳夜残的千军万马？

    不管如何，且试一试，是生是死也不过一念之间！

    “良护卫！”苏紫月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冲良季唤道。

    “苏王后，何事？”良季侧头看着苏紫月。

    “可否借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良季露出狐疑的表情。

    “马！良护卫可否借给我一匹马？”苏紫月语气认真，毫无戏谑之意的说道。

    良季蹙了蹙眉，“苏王后借马做什么？”

    苏紫月一脸淡定道，“我要回去阻止阴阳夜残的进攻。”

    “仅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阻挡得了。”良季无奈的失笑。

    “现在战场上的局势我想良护卫你比我清楚，我留与不留，去与不去对于两军之战没有多大干系，不如让我去试试，或许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苏王后…”良季奉皇命保护苏紫月，而她做这样的决定未免让他显得为难。

    “审时度势，良护卫你心里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苏紫月的眼神十分的坚定，迟疑再三，良季终于动摇了，他默默的点点头，从随行侍卫的马匹中为苏紫月选了一匹棕红色的健硕骏马。

    苏紫月被侍女扶下马车，她轻手抚摸梳理了一下骏马的皮毛，在侍卫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背。

    望着马车凝思了片刻之后，苏紫月冲良季会心一笑，策转马头，一身素衣毅然决然的冲向了那片战火苍茫之地，犹如一只无畏的白娥，奋不顾身的飞向了焚身的火海。

    冲进正处在一片混战的战场上时，苏紫月的眼前布满了刀光剑戟的影子，她一边躲闪，一边急驰。有沧溟士兵误以为她是敌军，便向她袭击，幸运的躲过了几次致命的攻击之后，她的身上还是留下了几处伤口。尤其是腿上中的那一戟，已经深深的刺入了她的骨肉之中。

    白衣飞驰，鲜血横流，可她的眼中只有远处那面迎风翻扬的墨色锦旗，锦旗繁复的纹式当中用金线绣着一个刺目的篆体‘昇’字，苏紫月的心里越发急迫的想要穿过这片混乱的战场，到达那视线的尽头。

    “保护昇王，有刺客偷袭！”护卫军统领箬见远远就望见了那驰骋白影的异常，立刻命侍卫做好防御。

    “弓箭手准备，不能让那个人靠近我军后方阵营！”

    “是”

    十几名身着戎装的弓箭手立即领命列阵，拉开弓弦，箭矢齐齐对准了那抹飞驰的白影。

    箬见举起手中配剑，正欲下令，阴阳夜残的眼神中却突然闪烁起了异样的光来，“等等！”

    他看着那抹飞驰的白影，缓缓从御驾座上站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惊喜。

    “是她？”阴阳夜残勾起了唇角，“箬见快去接驾，是本王的王妃回来了。”

    就在阴阳夜残的话音刚落之时，苏紫月又在被数名士兵阻拦攻击。

    “啊…”阴阳夜残惊的低呼了之声，再叫箬见去护驾已经来不及了，他一个急速翻跃，辟手夺过侍卫手中的弓箭，连发了三箭。正在攻击苏紫月的士兵立即中箭，应声倒地。苏紫月急急的吐出一口气，也顾不上去探究刚才是谁发箭救了她，一鞭打在马臀上，径直冲出被剑戟包围的阵圈。

    可就在她即将冲出的那一刻，一把铁戟突然划断了战马的前蹄，苏紫月在一刹那间便从急驰的马背上拋了出去。

    “不…！”说时迟那时快，阴阳夜残惊呼一声，瞬间便飞身而起，将跌落半空的苏紫月接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受了惊吓与痛苦的苏紫月，瞬间便让她感受到了周围的踏实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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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以死相逼

    “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一阵清风从耳侧掠过，留下那股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邪魅语气也让怀中的人从惊恐之中醒过了神来。

    苏紫月素白的衣衫上几处血印显得极为醒目，而脚上中的那一戟也让鲜血流遍了裤腿和白色的步靴。看着那些刺目的伤处阴阳夜残径直将她抱上了御辇之中，“箬见，快传军医！”

    “是，王！”

    “不必了！”苏紫月在阴阳夜残的怀里挣扎了一番，“快放我下来。”

    阴阳夜残没有理会她的挣扎，进了御辇才将她放上睡榻，他脸上的喜色随之也逐渐消退了，“本王如此辛苦的找寻你，如今终于见面，你却是这般态度，真是让本王太失望了。”

    对于她当初的私逃，他没有做任何的计较，只要她安全的回到他的身边，他便心满意足。只是，她似乎没有感受到她在他的心中是这么的重要，也并不理解他的心意。

    “我来找你，只是想求你立即息战！”苏紫月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与阴阳夜残关心，直截了当的就将来意说明。

    阴阳夜残一听，冷冷的笑了起来，“苏紫月，你别忘了你可是沧溟国的王后啊！是本王的人！你这么做对得起沧溟国的子民与阴阳王室的先祖么？”

    “这些都是你强加给我的不是吗？就算是愧对先祖也有你一半的责任吧！”苏紫月凌厉的与阴阳夜残对视，两人僵持了片刻，她才缓和神色道：“我是真心诚意来恳求你息战的，求你别再打下去了。”

    阴阳夜残愣愣的看着苏紫月，一月不见，她眼中的疲惫与憔悴如阴影笼罩着他悲喜交加的思绪，那一颗为她而跳动的心在不经意之下已经隐隐作痛起来。可是一想到她为了欧阳皓甘愿受伤，甘愿承受痛苦，他的心里顿时又怒火中烧起来。凌厉的走上前一步，他伸手紧扼住了苏紫月的下颚，一双冷眸直勾勾的逼视着她，“你眼看本王就要取了欧阳皓的性命很心疼，很不舍是么？”

    “我当然会心疼，会不舍！因为我是人，有人的情感。不像你，完全是一个冷血的恶魔，视人的生命与蝼蚁，对他们赶尽杀绝，却只为了满足你个人的私欲！”苏紫月愤怒的斥道，不知不觉已经红了眼。

    “本王就是一个冷血的恶魔！”阴阳夜残听完，苦涩的一笑，松开了手，背转过身去。

    “王，军医已经候着了！”此时，箬见突然在御辇外来禀道。

    或是更为担心她的身体，阴阳夜残将怒色慢慢掩下，道，“立即传进来！”

    “是！”

    “不必了！”苏紫月突然激动的站起身，却牵动了脚伤，剧痛顿时让她屈了屈膝，身子不稳，猛然一下便摔了下去。“啊！”膝盖猛地撞在了地板上，使得她脱口痛呼了一声。

    阴阳夜残的脸色瞬变，迅速转身便要去扶她，却被她狠狠的推开了，“昇王，我求求你了，息战吧！”苏紫月忍痛在阴阳夜残的面前跪着，哀求的声音夹杂着哽咽传响在御辇内。却又犹如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刺痛着阴阳夜残的心。

    “你为了别的男人来求本王？”阴阳夜残俯下身子，紧紧的抓着苏紫月纤弱的手臂，道，“若是有一天，本王也处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为了本王的生死去哀求别的男人？”

    苏紫月一听顿时垂下了眼眸，沉吟了片刻，她才缓缓抬起眼眸，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苏紫月也一样会这么做！”

    “哼！”阴阳夜残狠狠的将手甩开，苏紫月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倾了一下，“在你心里究竟更在乎谁？”阴阳夜残冲她低吼着，绝怒的气息顿时扩散了他的全身。

    “黎民百姓！”苏紫月淡淡的回答，却不敢抬头看他，或是心虚。

    “呵呵，还真是博爱啊！”阴阳夜残逼视着她，眼中的神色却带着些许说不清的无奈。“来人，给王后治伤。”

    “不！”苏紫月惊呼一声，“如果昇王你不答应我的请求，那我宁可血流殆尽而亡。”

    “你……”阴阳夜残看着以死相逼的苏紫月，眸中的愤怒与无奈更深了，“你居然甘愿为他而死？”

    “我只想求你息战而已，北邑大军深受重创，朔阳又被幽蓝军占领，曾经强盛的北邑国现如今已经变得颓废衰败，再也无法与沧溟国抗衡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一定要将北邑国赶尽杀绝才罢休吗？”苏紫月激动的说完，双眸一红，泪水情不自禁便长滑而下。

    悲伤的神色，哀求的语气，凄美的泪滴，犹如一把嗜血的砺剑深深的扎进了阴阳夜残的心里，悄无声息的疼痛在心底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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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王本柔情

    “咚咚咚……”息战的鼓声在混战的场地上激烈响起，震硕大地的鼓声敲的士兵们的心里也跟着战栗起来。收到号令，正激烈与敌军交战的沧溟军退回了主阵营，两军对垒，紧张的局势开始在暗中攒动。

    “你现在觉得满意了么？”阴阳夜残在苏紫月的身边蹲下，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苏紫月不说话，默默的垂着头，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在等待惩罚一般。

    “本王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看到她的这副模样，阴阳夜残心里顿时像被烈火灼烧一般难受。

    或是感受到了阴阳夜残语中的怒气，苏紫月终于开口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多谢昇王成全。”

    “那你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阴阳夜残暗怒道。

    苏紫月默默的点了点头，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身子刚被支起来一点，双腿的麻木无力便让她又跌跪了下去。——“啊……”重重的与地面一磕，她痛的呼出了声音。

    阴阳夜残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暗叹一声，就将苏紫月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睡榻上。

    “箬见！”他转头朝外面唤了一声，声音刚刚落下却感觉到袖袍被人拽了一下。他转回头看去，只见苏紫月一脸的不安神色，他转念一想，立即朝外面说道，“把伤药物品端进来。”

    “是！”箬见应承一声，转瞬便将一个木盘交由侍女端进了纱帐内。阴阳夜残瞥了一眼伤用物品，立即挥手令侍女退下，随后他便准备去解苏紫月的衣衫。

    “你要做什么？”苏紫月仿佛触电似的躲了一下身子，满目惶然的看着面前愣住的阴阳夜残。

    “别动！”阴阳夜残目光阴冷道，“否则本王要用强了。”

    苏紫月一听，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伤口我自己能处理，不用劳你大驾了。”

    “呃……”她的话音刚落下，阴阳夜残的手指便迅速的在她肩胛上一点，她的身子就僵住了。——点穴功？苏紫月想要开口说话，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好恼恼的皱了皱眉。

    阴阳夜残是说到做到，丝毫不容她考虑。一层一层的衣衫被他解开，肩上有两处轻伤，背上也有一处浅浅的伤口，左胸上方也被刺伤，最严重的还是脚上那一戟。看着白皙的皮肤上呈现出的累累伤痕，他既是气愤又是心疼。

    苏紫月此时又羞又恼，可无奈她不能反抗，只好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能动弹可她却能深深的感受到阴阳夜残在她身上的一切动作！清理伤口，上药止血，伤口包扎，虽然过程很痛苦，可是阴阳夜残做这些的速度很快，快到难以想象他堂堂帝王做起这些事情却是那样的熟练，那样的游刃有余。

    当他在处理她肩背上的伤口时，不知何故速度却慢下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断干扰了他此时的思绪。

    在苏紫月的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他此时为何会有变化！

    她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来，在他无法发觉的情况下兀自转动着。——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释怀么？看到那个金色的月亮印记他会想到些什么呢？

    是否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而感到不安？还是因为错过了一些什么而感到懊悔？

    “很疼是么？”

    苏紫月侧躺在睡榻上，阴阳夜残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手指刚刚触上她便别头躲开了。解开了穴道果真就不能再那么随他所欲了！

    避开阴阳夜残灼热的眼神之后，苏紫月淡淡道：“再疼我也能够忍受。”

    阴阳夜残一听，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你现在依旧是沧溟国的王后，本王的女人，注意你的言行。”

    “是，臣妾知错。”苏紫月垂下眼眸，立刻转变了称谓。

    阴阳夜残静静的看着她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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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不肯放弃

    滚滚黄沙，大地颤栗，风动之声，如泣如歌。

    按兵不动的两军，对峙僵持了很久，不见丝毫的动静。

    北邑的骠骑将军到底还在迟疑什么？怎么还不趁机撤退？——苏紫月侧躺在睡榻上，仔细的静听着外面的变化，过了很久外面却没有一丝动静，她的心里暗暗的着急起来。以阴阳夜残阴晴不定的性格，她生怕在下一刻的时间里他突然就改变了想法，继续攻打北邑军，多迟疑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担心与煎熬。

    “昇王”榻上的她突然唤了一声，神色之中难掩担忧之色，“昇王准备何时撤兵？”

    阴阳夜残一听，顿时一怔，“你是怕本王不守信用，所以想让本王立刻撤兵了么？”

    “臣妾…”苏紫月顿了顿，复杂的眼神瞬间变得坦然，“既然昇王都已经看出了臣妾的心思，那臣妾就不必多说了。”

    “你…”阴阳夜残冷冷的逼视着苏紫月，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活吞了一般。“本王为了你已经退让了这么多，难道你心里就一点也感受不到本王的心意吗？”

    苏紫月抬眼看着他，一时无话，表面故作沉静，努力的掩盖她内心的汹涌暗浪。

    在战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十分的明白自己这样做对阴阳夜残来说是不公平的，但，为了欧阳皓，为了北邑国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苏紫月，本王要你好好的记住，这些都是你欠本王的。”阴阳夜残冷冷的逼视着苏紫月，缓缓的说完，他朝帐外呼斥道，“箬见，准备撤兵！”

    “是，王！”

    箬见领命之后立即叫兵卒击响了撤兵的鼓声。

    “咚咚咚…”一声一声的鼓响敲的苏紫月的心里悲喜交加，很不是滋味儿。

    御辇在鼓声中缓缓的律动了起来，神情一直紧绷的苏紫月终于放下心来，疲惫的睡去。

    “禀昇王，探军来报，敌军有变！”帐外突然传来箬见的急声。

    “怎么了？”阴阳夜残闻声立刻出了御辇，压低了声音问道。

    “北…”

    “嘘…”箬见刚要急着开口，阴阳夜残立刻看了帐内一眼，示意他轻声说话。——憔悴不堪的苏紫月才刚刚睡下，他不想这么快就将她吵醒了。

    箬见会意的点点头，轻声道，“北邑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什么？”阴阳夜残微微一惊，随即便是轻蔑的一笑，“欧阳皓果然不肯就这样放弃她，来的好啊！箬见你快传本王命令给左将军原烨，让他立刻准备应战。”

    “是！”

    “额，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阴阳夜残刚进帐内，忽然就见苏紫月在榻上坐着，脸色微微泛白，眉目紧蹙，让她的模样看上去更加的憔悴了。

    “被战鼓惊醒了。”苏紫月略显惶恐的看着阴阳夜残。

    “刚才帐外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苏紫月点点头，无可奈何的叹息道，“为什么会这样？”

    “报…”帐外突然有探兵的声音急迫响起。

    阴阳夜残定神一望，道，“速报！”

    “启禀昇王，北邑宸帝来我军阵前，要我军立刻交出王后娘娘，否则就立刻发起进攻。”

    “哼哼！”阴阳夜残转过头，看着苏紫月冷冷一笑，“不是本王要他死，而是他自己不让自己活。这次，便怪不得本王了。准备交战！”

    “不…”苏紫月心中一颤，不由得大呼出声。“昇王，臣妾求你想办法逼退北邑军，不要再与之大战了好么？”

    “是他欧阳皓不领本王的情，本王何须再仁慈对他？你也不必再浪费精力为他求情了，本王不会再答应你的任何请求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欧阳皓看了苏紫月一眼便离开了御辇，只留下余怒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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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为伊倾尽天下

    漫天黄沙，硝烟战场上死亡杀戮的气息正在逐渐升华，年轻的君王在宿敌面前保持着冷静的面容，像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一般。

    欧阳皓裹着绛紫色的暗纹龙袍，披着墨色大氅坐在马背上，藏在衣袍中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之上，只等着某一刻的一触即发。迎风的脸颊惨白中透出了憔悴，唯有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尚在，更衬托出瞳眸之中的那份决绝态度。

    远处河域中的浪涛声袭卷着每个人的耳膜，发出震慑人心的轰鸣。那滚滚热浪如有万马奔腾，愤怒的绝吼又如狮虎，气势咄咄。

    “本王已经打算放你一条生路，为何你还要来自寻死路？”阴阳夜残在战车上对欧阳皓高声喊话道。

    欧阳皓目光深炯的望着他，也在探究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却始终不见，便明白了他的态度。“少说废话，既然你不肯妥协，那就开战吧！”欧阳皓凌厉的说完，便‘嚯’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来，高呼了一声‘进攻’，蓄势待发的兵将便如泄洪一般冲了出去。

    “哼！将士们，展开杀戮吧！”阴阳夜残厉吼一声，右将军原烨了理科领兵迎势冲了上去。喊杀声已经远远的盖过了黄河中的汹涌骇浪，气势如猛虎出笼，摄人心魄。

    阴阳夜残平静的坐在战车上，远远的观看着这一场生死殊杀，脸上的冷漠与嘴角轻蔑诡异的笑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

    北邑军，那是一群英勇无畏，不惧生死的好儿郎，用鲜活的生命与滚烫的热血谱写着一曲悲壮的历史史歌。他们明知自己面对的是实力无比强大的宿敌，明知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未知的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

    在强敌面前他们没有退缩，可是上天却并未因此而眷顾他们，他们流血，牺牲，最后还是惨死在敌人的剑戟之下。有此大无畏的气节，他们虽然逝去了宝贵的生命，却还是这战场上的胜利者！

    当良季身中数剑颓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脸上有些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当欧阳皓从战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失败便已经到来。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四周被沧溟军的剑戟包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有的只是不甘。

    “欧阳皓……”在沧溟军的阵列之中苏紫月突然出现了，她惊惧的唤着他的名字，挣脱侍女的搀扶，向他奔去。

    她的出现让原本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欧阳皓再次清醒过来，新旧伤口在同时浸血，混合着痛苦流出身体，沾满衣袍。

    “放开我……”苏紫月颓然的奔出几步，却被侍卫紧紧的拦住，她不停的挣扎，怒吼，近乎疯狂。就在这时，阴阳夜残突然冲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放她过去，她这才得了机会，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刚跑到一半的距离，她的腿便再难忍受痛楚，无力支撑，狼狈的让她摔到了地上。

    “紫月……”欧阳皓看到这一幕，心上的痛顿时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他失声惊呼着她的名字，使出全力向她爬了过去。每拖动一下身子，地上便会留下一片拖拽过后的血印，可怖至极。

    苏紫月也能感受到他现在所承受的那份痛苦，她的腿也在流血，可是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她丝毫感受不到只有努力的向他的方向爬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士兵都自觉的让开了道，他们互相看着，之间的距离慢慢的由远至近。这个过程是缓慢而痛苦的，可是当两人的手指触碰在一起时，面前所面临的一切突然变得那么美好。两只沾满泥沙与鲜血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温热。

    当苏紫月来到欧阳皓身边的这一刻，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满足与喜悦。可是苏紫月却哭了，泪眼模糊，难遏凄泣。

    “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呢？”苏紫月缓缓伸出手去，手指在风中颤抖着，慢慢落到欧阳皓苍白的脸颊上。她轻揉的抚摸着，脸颊上流满了悔恨的泪水。

    “朕不想再失去你了！”他痛苦的躺在她的身侧，听着自己的心在她的哭泣声中一片一片的碎去，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容，只为了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他永恒的微笑。

    那如初遇时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苏紫月的心，她顿时失声痛哭，“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欧阳皓微微一怔，笑道，“为了你，朕可以在所不惜，哪怕是倾尽天下。”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苏紫月痛哭着连连摇头，晶莹的泪水不停的滑落脸颊，在绝美的脸上留下凄美苦涩的深深烙印。

    “为了你，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欧阳皓用尽力气握着苏紫月的手，只怕下一刻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份真实的存在了。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压抑，没一个气息都让她感到恐惧。在他的眉目之中，除了坚定还隐藏着一丝无奈，一丝对现世的不甘，还有一丝愧疚。

    “一切都要结束了……”欧阳皓痛苦的叹息着，带着让人不安的语气道，“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或许，有的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只想求你原谅我做的一切。”

    “嗯嗯！”苏紫月努力的点着头，泪水不可遏止的留下。

    “是我故意阻止了你和枫成婚，慕容傲是我故意派齐郡去暗杀的。那个萱璃公主也是我故意安排在枫的身边，想要她夺取枫的心，好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我知道”苏紫月缓缓的点了点头，努力的对他淡然一笑，“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欧阳皓对她无力的一笑，“我还让齐郡去刺杀过枫，这你也不怪我么？”

    “慕容枫并没有死，这我又怎么能怪你？”苏紫月道。

    “可是因为我的自私，所以害得他被困边境，到现在依然生死不明，你就没有一点恨我之心么？”欧阳皓深蹙剑眉，脸上出现了纠结之色。

    “你为了我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叫我如何恨的起来？”苏紫月沉沉的一闭眼，两行泪水不禁滑落，心里的痛苦不知该如何言喻，“谨焱，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让我好难承受，被人恨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

    苏紫月伸出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欧阳皓的手掌，哽咽着说道，“谨焱，对不起！”

    欧阳皓无力的摇摇头，艰难的开口道，“紫月，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伤害了你。”“紫月，无论你是何身份，我都深深的爱着你！直到永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欧阳皓的眼角滴落，消失在风尘之中。

    他的手在她紧握的手掌之中慢慢变得无力，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目光渐渐变得惶恐。“谨焱……”她瞪大了晶莹的双眸，看着面容死寂的欧阳皓，无神的双眸在悄然之中变得空洞。

    “不……”她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紧紧的环抱着欧阳皓的头在自己的怀里绝望的痛哭起来。

    漫天黄沙，风尘凄戾，苍茫大地上悲苦的一幕尘埃落定，有谁为这悲情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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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王后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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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锥心刺骨般的痛楚突然从腹部传来，强烈的抽搐与痉挛已经达到了让苏紫月难以承受的地步。//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她慢慢将手从欧阳皓的身上挪到了自己剧烈疼痛的小腹上，那样的痛楚让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与困难。

    “啊……”她捂着小腹，难以忍受的痛呼了起来。

    “怎么回事？”阴阳夜残惊愕的猛然起身，一脸的复杂神色顿时便被紧张代替。他迅速的来到苏紫月的身边，将疼的已经在地上翻滚的她揽入自己怀中，刚要开口询问原委，突然就见她身下的衣袍内流出了大量的殷红鲜血来。阴阳夜残顿时感到脑中一震，迅速的将苏紫月抱起来，一边往御辇疾奔，一边大叫着军医。曾经，即便是千军万马阻于前也从未见他这般急切慌措过，这一刻他却是那样的不能自已。

    “嗖……”就在阴阳夜残疾奔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快速的异常响动。//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昇王小心！”箬见的惊呼声刚刚在背后响起，阴阳夜残就看见了一支红羽利箭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正面直袭向他。一个眨眼的功夫之后，他却发现箭矢对准的方向却不是他，而是他怀中的苏紫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箭矢戾气紧紧逼迫的他已经来不及避让开，他迅速的抽出一只手，敏捷的速度快若闪电，瞬间就将那只飞来的利箭握在了手中。箭矢划伤了他的手掌，鲜血不停的从紧握的拳头之中渗出。

    他垂眼看了看怀中痛苦不堪的苏紫月，已经毫无心思去顾及手上的那点小伤，甚至连追查刺客的旨意也没立下，扔掉手中的箭便抱着苏紫月急匆匆的向御辇奔了去。

    不过，此时箬见已经带着士兵向利箭袭来的方向追赶了去。

    苏紫月很快就在阴阳夜残的怀里痛晕了过去，阴阳夜残回到辇帐内，心急如焚的招来军医，让其为苏紫月诊治病况。

    一个时辰之后，军医终于走出了辇帐，阴阳夜残一直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抓住急切问道，“王后怎么样了？”

    军医闻声，吓的腿脚一软，立刻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禀昇王，王后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王后有身孕了？”阴阳夜残抓住军医的衣襟，惊喜之间又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

    军医并未因为昇王的兴奋而放松下来，反而吓的一阵哆嗦，战战兢兢，“老奴无能……王后娘娘因为长久的营养缺失与疲累不堪，加上她的精神又大受了刺激，腹中胎儿太过幼小脆弱，娘娘方才悲痛欲绝太过气极，所以，小产了……”

    “什么？”阴阳夜残顿时如遭霹雳，刚刚升起的一丝惊喜之色瞬间就被惊愕代替。

    “老奴无能，没能保住王后娘娘腹中的胎儿，求昇王饶命，昇王饶命啊……”军医一边磕头，一边不停的求饶。

    阴阳夜残绝怒的脸上缓缓的掠过了一丝阴冷，他却没有立即下令处罚军医，只是狠狠的一脚将他踢开，之后便朝御辇内走了去。

    他默默的看着睡榻上的苏紫月，苍白的面容上依旧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他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一月身孕？他痛苦的回想着：是那个她为了逃走所以故意承欢的夜！

    可是，他却还没来得及去高兴，那份来之不易的欣喜就在瞬间化为了泡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坐在她的身旁，伸手为她捋开那遮面的发丝，抚平她紧蹙的双眉。当他那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她苍白憔悴的脸颊上的那一刻时，他突然愣住了，慢慢的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伤口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带着诡异妖冶的黑色凝固在手掌之中，他怔怔的看了许久，始终都无法将视线移开。

    最后，他颤巍巍的裂开唇角，一个苦涩的笑从嘴角慢慢溢出——这就是天命么？

    &^^%#凤倾城：逍遥天下159_第159章 王后小产了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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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战落幕，一战又起

    沧溟国咸沥十九年九月中，北邑宸帝欧阳皓惨死战场，北邑国宣告覆灭。至此，曾经辉煌的霸业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漠然落幕。宸帝死后，昇王将其尸首带回沧溟国，并以王礼厚葬于东华山。北邑国丰硕辽源的疆土被沧溟国与幽蓝国一分为二。可，就在分封战利疆土之时，两国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双方几次派出使者都未能成功解决。

    咸沥十九年十一月，刚刚息战不到两月的沧溟国又挑起了战争。两个原本结盟共同对抗劲敌的同盟国，在共同消灭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之后，居然倒戈相向。阴阳夜残发布圣旨诏告天下，将要立刻发兵攻打幽蓝国。

    “娘娘……娘娘……”

    一直都杵在寂静之中的毓锦宫除了满载盛开的茶花洋溢着勃勃生机与娇艳别样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人去惊动这份静谧安适了。

    回到王宫已经一个多月的时日了，苏紫月虚弱伤病的身子在进补调戏之中一点一点的有所好转。身外的伤虽然好了，可是心内的伤呢？如何才有好转释怀的一天？

    苏紫月着了一身浅紫色提花暗纹大摆曲裾袍衫，肩上披了一件深紫色凤鸾大氅，静静的坐在后苑之中，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拨弄着花盆中的纯白茶花。

    “你以为你在整个毓锦宫中为本宫种上茶花，就能讨得本宫的欢心了么？”话音刚落，或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圈不由得红了。两名唯唯诺诺的侍女被吩咐站的远远的，听着主子自言自语，看着主子黯然神伤。

    “娘娘，不好了！”在殿前便开始疾呼的声音很快就随着大呼的侍女传到了后苑之中，要不是苏紫月听出了这侍女的声音，恐怕她一定会喝令太监公公处罚这个大呼小叫惊扰了她赏花心情的婢女。

    看到幽儿步履踉跄的跑到她的面前，一边喘息一边慌不择言道，“娘娘……不，不好了。”

    “怎么了？”她漫不经心的问道，眼神又慢慢的转回到了拨弄茶花嫩白花瓣的手指上，指尖站着晨曦的甘露，在晨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如珍珠般的莹润亮泽。

    “听闻，昇王又要准备开战了。”幽儿慌张的说道。

    “哦！”苏紫月只是轻声的应了一下，与幽儿紧张的神色顿时形成了截然的对比。顿时，幽儿如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立刻就让她被火烧着的心冷却了下来，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主子。“娘娘……您怎么好像不再关心这些事了？”

    “多嘴！”苏紫月轻喝了一声，转头看着她，“上一次你在汴城，若不是覃太傅将你带回到本宫的身边，恐怕你早已是刀下亡魂了，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去表过谢意。”

    “奴婢，奴婢已经谢过了。”幽儿深埋着头，小声的说道。

    “恐怕也只是口头的吧！明日你再去太傅府诚挚的拜谢一次。”

    “啊？”

    “怎么了？”苏紫月故意厉声厉色，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本宫赐你特权随意出宫，你平日里可以多去太傅府走动，也算是本宫交给你的任务吧。”

    “是！奴婢遵命。”幽儿埋头，难掩心喜的应承。

    “你看着满园盛开的芬芳，如此娇艳夺目，还有那馥郁芳香，让人不知不觉就沉醉其中了。”苏紫月的目光随着各色盛开的茶花慢慢移动着，似乎已经深深的迷醉在这片花海之中了。

    幽儿终于看懂了主子故意做出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想避开那些让她不堪回首的记忆。宸帝的死，北邑的灭亡，靖王爷的不知下落，以及主子承受不住巨大的变故而小产，这一些对主子的打击都很大，大约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吧！想到这些，她沉默的栈道了一旁。

    在晨光不断的照射下，花叶间的露珠逐渐消失散去了，唯有馥郁的芳香还萦绕在鼻息之间，让每一口呼吸都变得醉人心神。

    回到王宫这么久以来，苏紫月还从未踏出过毓锦宫半步，平日里其他的妃嫔们过来探望请安都被她拒之殿外，她需要的是一个清净的环境修养身体，不想被她们叨扰。只有贤亲王小不凡，像得了特权似的不理会任何阻拦禁令，在宫里大摇大摆，来去自如。苏紫月奈他不何，也只有由他去了。

    苏紫月虽然表示出对沧溟国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事漠不关心，可是她的心里早已明了。阴阳夜残在刚刚息战两月不到，便又发动战争，也不难猜要对付的是哪个国家。除了幽蓝国，其他的诸侯小国对于他来说亦没有攻打的意义，更甚者还会遭来口水唾骂。泱泱大国之君，岂会做这等徒劳无功，多此一举之事？

    只不过，他这么快就幽蓝国反目成仇，想必其中一定有很深的缘由，至于具体缘由是什么她不想再去探究。

    “娘娘，昇王让侍女送参汤来了。”怜儿端着一个金色的托盘来到苏子孟面前福身禀道。

    苏紫月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拿去寝殿吧！”

    “是！”怜儿福身退去。

    “娘娘，参汤要趁热喝才能有进补的效果。”怜儿一走，幽儿便小心翼翼的说了起来。

    “知道了，随本宫回寝殿吧！”

    “是！”幽儿将自家主子扶起，缓缓的向殿阁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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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充斥在御书房中的药味

    夜，悄然降临！丝丝凉意随雾霭而至，不知不觉天就入了冬。一个小小的身影趁侍女不注意，悄悄的溜进了毓锦宫的寝殿之中。

    顺利溜进了大殿的娇小身影快速的绕过屏风纱幔，来到了内阁之中。一张沉香木制的花雕案桌前坐着已经卸了装束的静雅女人，她扶着一本书卷细细的翻看着，身旁有个侍女在用细银针挑拨着琉璃灯中的火苗，让其可以燃烧得更旺一点。

    “本王最最美丽的王嫂，你还在看书呐！”

    闻声，苏紫月惊愕的回头，看到不凡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不免笑吐一口气，“贤亲王啊！”

    “奴婢参见贤亲王！”

    “起来吧！”不凡冲幽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幽儿垂首会意的起身离去。

    “贤亲王此时大驾光临，又有何事？”苏紫月合起手中的书卷看了他一眼，又朝外间唤道，“怜儿，奉茶。”

    “本王只是顺道过来传召的。”不凡装成个大人的语气说道，“王兄说他整日忙于政务，已经很久没有与你亲近了，便邀于御花园觐见。”

    “可是本宫的装束都已经卸下了。”苏紫月面露难受，显然是想推脱。

    “那有何难？来人啊，给娘娘更衣梳妆。”不凡大声一唤，侍女立刻闻声而入，不凡偷笑的看着一脸不愿的苏紫月，“本王在外侯着，王嫂你可要快点哦！”

    半个时辰之后，苏紫月终于被侍女扶着走出了殿阁，随后坐上了不凡事先准备好的凤辇之中前往了御花园。

    不久之后，辇车停了下来，苏紫月被侍女搀扶着走下辇车，抬眼一望，眼前的情景却让她顿生疑惑，“昇王不是在御花园召见么？怎么到御书房来了？”

    “昇王就在御书房啊。”领首的公公立刻回道。

    “贤亲王呢？”苏紫月张望了一眼，却已经不见了不凡的身影。

    “贤亲王只是交代将娘娘送到昇王所在的地方即可。”

    “哦！”苏紫月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举步向御书房走了去。

    “臣妾参见昇王！”苏紫月盈盈下跪，面前隔着轻罗纱帐，她只是隐约看到了帐内有个伏身于御案前的影子。

    “王后怎么来了？”阴阳夜残的声音从帐内传出，略带惊讶，片刻，他便从帐内走了出来。

    当苏紫月听到他那样的说话口气之后，顿时有些愕然，再一细想，她便不悦的蹙起了眉目——定是不凡搞得鬼，故意骗她来这儿。

    “王后快起来吧！”阴阳夜残俯身将她扶起。苏紫月看他一眼，神色立刻变得不自在起来，“臣妾不该在此时前来，打扰到昇王处理国事了。”

    “你是本王的王后，要见本王何来打扰之说？别多想！近来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回来这么久本王还一直未去你宫中看过你呢！紫月你没有怪本王吧？”

    “臣妾不敢。”苏紫月盈盈一拜，“臣妾身体已经好多了。”今日所见的阴阳夜残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了，连他眼中的厉色也少了几分，顿时让她有些不适应起来。伤病的事，苏紫月也不愿意多提，只是点到为止。阴阳夜残也看的出来，便不再多说这个话题，伸手将苏紫月轻揉的揽在怀里疼惜。

    而苏紫月却有些不自在的挣脱了他的怀抱，“昇王操劳国事，日渐憔悴，还是早些歇息吧！贤亲王十分担忧昇王的龙体，所以才让臣妾过来看看的。”

    “哼！”阴阳夜残轻哼了一声，背过了身去，转身之间一股愠怒气息随言语溢出，“那王后你呢？你会担忧本王的身体么？”

    “臣妾……”

    “你连撒谎也不会么？”阴阳夜残转身，一股怒气瞬间散发，眼眸中的阴冷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昇王，进药的时间到了！”

    御书房中的气氛正在不妙之时，侍驾的公公突然端着一个金色的托盘进来跪请道，瞬间连房内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安静的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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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偏阁未说完的话

    “来人，扶王后回宫。”

    阴阳夜残朝殿外唤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安，随即侍女便碎步而入，福身道，“娘娘，奴婢扶您回宫吧！”

    苏紫月看着侍驾公公手中的汤药愣了片刻，才转步离去。走出御书房，幽冷的夜风呼呼吹来，苏紫月拢了拢披风，侍女忙不迭的扶她上辇车。

    “王后娘娘留步！”

    前脚刚刚迈上脚榻，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苏紫月回身一看，原来是覃涯。覃涯快步走上前，跪身行礼，“微臣参见王后娘娘！”

    “平身吧！”苏紫月微微抬手，淡淡道，“这么晚了覃太傅怎么还在宫中？”

    覃涯微微颔首道，“微臣正与昇王商议进军计划，方才贤亲王将微臣诏了去，现在才回。”

    果然是不凡在搞鬼！苏紫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如此，覃太傅继续吧，本宫要回宫了！”

    “娘娘留步！”

    苏紫月刚转身覃涯便急呼了起来，闻声苏紫月有些不耐的看向他，“太傅还有何事？”

    “娘娘恕罪，可否请娘娘移驾偏阁？”

    苏紫月看了周围的侍女奴才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只让一名侍女跟随至偏阁的门外，她一人随覃涯进了偏阁之中。

    苏紫月端坐在偏阁的榻椅上，看着面前恭谨站立的覃涯，她微微皱了皱眉，“覃太傅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谢娘娘赐座！”覃涯拱了拱手，“微臣习惯了站着说话。”

    苏紫月无言的看他一眼，知道他为人的原则，也只好由他站着了。

    “覃太傅叫本宫来偏殿有什么事要说？”她忍不住问道。

    “自娘娘回宫以后还未曾见过昇王吧！”

    “本宫之前已经去见过了。”

    “娘娘看到昇王了吗？”

    “看到了。”

    话完，苏紫月狐疑的看向覃涯，“覃太傅让本宫来偏殿就是想问这些么？”

    “非也！”覃涯神色一紧，敛容道：“娘娘可觉昇王有什么变化？”

    “变化？”苏紫月语气微扬，转眼说道，“昇王忙着打天下呢，没什么变化可待本宫瞧的。”

    她脸上显露的平静，语气溢出的淡漠让覃涯微微一怔，“王后娘娘还在为一月前的事情怪着昇王么？”

    闻言苏紫月沉默了，她心里明白这一切不是阴阳夜残的错，欧阳皓死后他甚至还以王礼厚葬他，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她才对。可是，她无法容忍沧溟国与幽蓝国利益联盟，所以也就无法接受欧阳皓的死与北邑的灭亡。至于腹中胎儿流产一事，或许这就是天意，让她与阴阳夜残之间的纠葛关系只在你我之间。

    “娘娘，你可知道昇王为何会这么快就与幽蓝国兵刃相见？”覃涯蹙眉问道。

    “想必是战果疆土分割不均吧！”苏紫月不以为然的说道。

    “娘娘你只知其一！”覃涯摇摇头，双目露出了一丝不安之色，“昇王他之所以这么快就发兵攻打幽蓝国全是为了……”

    “嘭……”的一声响顿时打断了覃涯的话语，也惊了苏紫月一跳。

    “太傅怎么在这儿？不凡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阴阳夜残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犀利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覃涯。

    覃涯微微颔首，眸光有些闪烁道，“回禀昇王，微臣已经处理妥当了。”

    “既然已经妥当，那就到御书房与本王继续议事吧！这么晚了，王后身体本就虚弱，也该早些回宫歇息了。”阴阳夜残说完，看了苏紫月一眼，转身走出了偏阁。

    覃涯若有深意的看着苏紫月，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跟着也离去了。

    看着相继离去的背影，苏紫月感到有些莫名，覃涯似乎有话想说却被昇王阻止了。

    唉！苏紫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仔细想来阴阳夜残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也不止一两件了，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也不值得她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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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闯入王后宫殿的暗影

    幽寂黯夜，轻倚阑干，闻清风袭月，晦云遮眼。佳人芳华，对坐宫门泪自下，遥遥宫闱几多深，自古欢笑几何人？

    铮铮琴瑟伴随幽夜长吟，空灵缥缈，如梦亦幻。

    “娘娘，已经三更天了。”更钟鸣响三下之后，幽儿见主子也停下了挑拨丝弦的纤手，便轻言提醒道。

    苏紫月轻握手指，缓缓从座上起身，望着窗外喃喃道，“不知不觉都到三更了。”

    幽儿扶着苏紫月到了榻前，待主子躺下之后，她才退出暖阁，到偏阁小憩。

    夜至四更，寝殿中窗棂似乎没有关紧，被夜风一吹便吱呀打开了。此时，突然有一袭暗影从窗中掠了进来，迈着无声的步子缓缓向凤榻靠近，银匕在来人手中隐隐发着幽白的光，一种噬心的幽冷开始蔓延。

    不速之客的来临如一阵清风，让人不易察觉，轻纱撩动，浮影缥缈。暗影走进了凤榻，看到榻上睡梦中的女人时，他的杀心即起。下意识的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金色奇形瓶，他缓缓举起了匕首。可就在匕首即将要落下之时，他又突然愣住了――若匕首刺下去，势必会惊起她的惨叫声，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仔细一想，他放下匕首将它径直插入了腰间，伸出手去准备拿被褥将她捂住，致使她窒息而死。可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被褥时，榻上的人忽然在一阵冷汗之中被惊醒过来。

    心有余悸的将眼眸睁开，却又瞬间被眼前出现的黑影吓得惊叫了一声。暗影眼见自己败露，立刻转身离去。转身之间，苏紫月猛然向他伸手，欲拉住这个黯夜来客，却意外的碰掉了他身上的一样什么东西。暗影已经来不及去顾及了，匆匆的就逃离了寝殿。

    殿内的惊叫声传出之后，幽儿与几名侍女在最快的时间内涌入了殿内，立刻将殿中的烛灯点亮，纷纷聚拢到凤榻前。

    “娘娘，你怎么了？”幽儿第一个奔到主子身边，之间主子冷汗涔涔，满脸惊色，立刻紧张起来。

    “刚才殿中来了个不速之客，被本宫的惊叫声吓跑了。”苏紫月拂着额头，心有余悸的说道。

    “奴婢马上去叫侍卫来。”

    “等等！”

    幽儿一急便要冲出殿门去，苏紫月急忙唤住了她。

    “娘娘，女婢在地上发现一个金瓶。”一个侍女突然说道。

    “快拿过来本宫看看。”苏紫月急切的看向说话的侍女，侍女急忙将手中物品呈上，苏紫月接在手中定睛一看，手中金瓶是一个体形颇大的金质壶瓶，瓶身呈八角形状，瓶口如酒樽，瓶颈却很细小，只容得下一只手指，瓶肚又十分的大，整个瓶子的形状显得很怪异。苏紫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除了金瓶是不久前刚打造的以外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将此瓶好好收起来，暂时不要将此时传出去，如果本宫听到外面有半点风声，唯你们是问。”苏紫月将金瓶交到幽儿的手中，厉声嘱咐道。

    “是！”侍女弱弱的应承。

    “没什么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侍女一一退去，只有幽儿还留在她的身边。

    “收好瓶子你也去休息吧！”苏紫月看着身边的幽儿，疲乏的说道。

    幽儿将金瓶放在案桌上，回身说道，“奴婢有些不放心，还是就守护在娘娘身边吧！”幽儿说完便在脚踏旁跪坐了下来。

    苏紫月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终于有了松动，勾唇一笑，她披着外袍从榻上走下径直坐在了脚踏上。

    “娘娘，地上凉，您怎么可以坐这里？还是回榻上歇息吧！”幽儿立即就起身欲扶她回榻，却被她摆手拒绝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拉近与你的距离，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昔日姐妹情深的感觉，我不希望一句‘娘娘’就让你对我望而生畏。在人前我们是主仆，在人后，我依然把你视作我的好妹妹。”

    “娘娘，我们主仆情深似姐妹，幽儿心里时刻都铭记着呢，幽儿会致死追随你的。”幽儿言辞恳切的说道，笃定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苏紫月，让她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片温热来。

    她握起她的手，摩挲着她纯真善良的小脸，殿外淅淅沥沥之声慢慢透出，湿了这金玉殿阁，也湿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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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降雪的季节

    清晨，第一缕晨光照进毓锦宫，被夜雨洗礼过的植被花草慢慢恢复了生机，纷纷朝着晨雾下的美人微笑着。

    连日来的异常被寂静重新掩盖，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平静，这样的平静一过便是半月。这半月沧溟国与幽蓝国的大战正在激烈的进行着，出战先锋军由当朝大将军千代恒领军，覃涯作辅，一同随军出战，征战天下。

    咸沥十二月　梁州大战，沧溟大败，覃涯重伤被撤回雁城。

    【毓锦宫】

    “受了重伤？”

    “听闻是一时大意，中了敌人的诡计才受的伤。”

    “一时大意？”苏紫月一脸惊诧的看着幽儿，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怀疑，“如此睿智精明，心思缜密的人也有大意的时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幽儿刚刚说完，看到主子的神情之后又突然觉得不妥，忙不迭的说道，“娘娘您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不知道，本宫只是有些疑虑罢了。”

    “那不如……奴婢前去打探打探？”幽儿试探的说道。

    苏紫月抹唇一笑，“本宫知道你已经按捺不住了，快去吧，也代本宫去看看他的伤势。”

    “是！奴婢一定尽快完成任务回来。”幽儿应承一声，匆促的退出了殿。由此可见她心里究竟有多着急呀！

    幽儿一走，怜儿与香香便捧着两个火盆进来了。

    “娘娘，殿外下雪了，奴婢们想应该在内阁中多添置两个火盆，以便驱除殿内的寒气。”

    “外面下雪了么？”

    “是啊！漫天飞雪，可美了！”

    苏紫月拥着狐裘由怜儿伴着走出了殿阁，眼前雪花飞扬，雪景美不胜收。殿外馥郁的茶花芳香被隆冬的来临渐渐覆盖，弥漫在幽冷空气中清新也渐渐消失殆尽。在北邑国冬初之际便已是白雪纷飞的季节了，而雁城下雪的季节却来的这样迟。抬头仰望高墙之上的那片白雪飘絮的天空，她双目中的色彩变得越来越暗淡，最后只剩下一片苍茫。

    【景崇宫】

    “近日雪景姣好，难得王嫂肯赏脸到臣弟的宫中来坐坐呀！真是日出西山，分外罕见。”不凡装着大人的腔调一边打趣一边转悠在苏紫月的身边。因为不凡年幼，虽然被封为亲王也依旧住在曾经的殿阁中，只待他长大成人便可拥有宫外自己的府邸了。

    “看你说的，本宫何时又不来你的宫殿了？只不过一直身体抱恙，你也知晓啊。”苏紫月拉住不凡转悠的身影，让他老老实实在面前坐下。

    “是啊！我只知你不仅不来看我，连王兄那也不去看一眼。”不凡说着说着便垂下了头，落寞的眼神之中夹杂着一丝哀伤。“王兄进来是越发的憔悴了，现在覃太傅又受了重伤，我的心里好着急呀！”

    “没事的，放心吧。两个大男人的身体要你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苏紫月一手拂着茶盖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不凡抬起头，转动着提溜大眼，“这两个可是本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呀，若是出点叉子可叫本王情何以堪呐？”

    “呃……呵呵！话虽如此，可是你担心也无用啊！”苏紫月无奈的笑道。“这些时日你有没有认真的练字看书啊？”

    “当，当然有。”不凡这话回的很勉强，苏紫月一看他这模样便笑了，“近日你都看了什么书啊？”

    “嗯……”不凡犹豫着，片刻之后才道，“兵法。”

    “你倒是很中意兵法书籍嘛。”苏紫月端起案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看的如何了？有受益之处么？”

    “当然有，只是太傅重伤我无法去请教他一些我不能领略的用兵之法。”不凡说完，神色不由得一暗。苏紫月见他一脸的担忧之色，不禁道，“本宫那日已经叫幽儿去探望过覃太傅了，他伤势虽重，但无致命之处，好生修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你就不必为太傅担心了。”

    “是么？那我就放心了。唉！王兄整日忙于国事，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了。”刚松下一口气，不凡立刻又嘟起小嘴唇抱怨起来。

    苏紫月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哪能经常来看你？若是真的想念昇王了，也理应是你去求见他才是啊。”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不凡立刻转忧为喜，从座上站了起来，伸手便拉住了苏紫月的袖袍。

    “这……”苏紫月惊诧之余又不免有些迟疑，看到不凡一脸的喜色，想必他又是故意制造这个话题来引她上钩，这次岂不是又着了他的道？

    呵呵！苏紫月无奈的摇摇头，只好默许了他的要求，最后两人各乘一顶软轿向御龙殿而去。

    两顶软轿不急不缓的行至在雪花飞扬的殿宇之间，一连几日的大雪已为金玉交辉的巍峨王宫覆上了一层素装。楼台飞檐被积雪覆盖宛如冰雕之作，植被花枝在雪花之中若隐若现，美的很是奇异。

    “停轿，停轿……”

    苏紫月正被轿外雪景吸引，看的心悦，忽然便听到后面软轿传来了惊吼声，正准备差人去问，却有宫女走上了前来，禀告道，“娘娘，贤亲王突然闹肚子了，贤亲王说王后娘娘您先行，随后贤亲王便会赶到。”

    “哼哼！又来这招。”苏紫月缓了缓，才吩咐奴才起轿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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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嘴角诡异的血迹

    “不用着急去拜见昇王，先去景园看看吧！”

    “是，娘娘。”

    抬着软轿的奴才在路口倒转了方向，走向了另一端。

    “他怎么会进宫来了呢？”

    轿外的一声嘀咕不小心传进了苏紫月的耳中，她微微侧目，不紧不慢的问道，“幽儿，怎么了？”

    “回娘娘，是覃太傅刚才匆匆从那边的路口走过。”幽儿急忙回禀。

    “他不是受了重伤么？怎么才休息几天就进宫来了？”苏紫月不经意的撩开软轿的侧窗帷帘看向外面。“落轿吧！”

    她被侍女扶着走出软轿，在漫天纷飞的雪花之中慢慢走着，怜儿在身后撑着花伞，不知不觉苏紫月便循着覃涯的方向走了去。

    “昇王，现在全力进攻幽蓝国真的是不宜国力之策，损失惨重的只会是我军啊，请昇王三思。”

    苏紫月顿足在御书房门口，没有在向前多走一步，阁中的话语声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中。覃涯的话说完之后，过了许久才有回应传出，“本王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幽蓝国再耗下去了，必须在最后的时间里让幽蓝国从这个世上消失掉。”

    “王，持续大战的我军已经无法恢复状态去对抗幽蓝国这个强大的敌人了，如果与幽蓝国继续硬拼下去只会弄得两败俱伤。再则，王您怎么会没有时间了？沧溟国千秋万代的基业您才刚刚继承，以后这份强大的基业还等着您去慢慢治理呢。”

    “太傅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王……”

    覃涯此时的脸色一定难堪到难以想象，苏紫月静静的站在御书房外，默默的听着阁房之中的争论。白雪悄无声息的在廊道外飘落，偶尔飘进几片无意的落在苏紫月的肩上。

    “王，奴才求您了，就不要再那么执着了。”御书房之中突然想起了箬见的哀求声，甚至连他跪地磕头的声音也都传到了阁外苏紫月的耳内，一声一声，让人的心也跟着颤微起来。

    “本王何时执着了？本王现在做的这些就是为了沧溟国的万代基业。”

    “可是，王您就不管自己的龙体了么？”

    “够了！本王龙体怎么了？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若是闲呆在本王身边无事，就去寂天阁看看配药准备的如何了。”

    “王！奴才跟随您十几年了，怎能容您这样折磨自己？”御书房内箬见的语气有了微恙的变化，交集陈杂。“既然您不愿亲自动手，那奴才只好擅作主张了。”

    “放肆！”阴阳夜残重重的拍着御案，恐怕已经愤怒的起了身。

    “混账东西，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敢擅作主张对她不利，就别怪本王不念主仆旧情。”

    “王，即便您这次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不能看您这样痛苦下去。”

    “你敢！咳咳咳……”

    “王……昇王……来人，快传林御医。”

    覃涯突然大呼了一声，呼声急切又惶恐，御书房中顿时乱了。苏紫月闻声忍不住向御书房中疾走而去，刚刚转入门径，迎面便撞见了箬见，一瞬间的相视，箬见眼中的焦急立刻化为了愤怒，眸中像有一团火焰在剧烈燃烧一般。苏紫月顿时愣在了他的面前，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里升起，她想绕过箬见走到内阁中去，可是她的身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动了，像被箬见的眼神吸引住了一般。

    她突然看到了他手中的短刀，不知何时被他拔出紧握在手，“贱人，拿血来。”箬见怒呼了一声，像是因为愤怒而迷失了心智，举着短刀狠狠的向她刺了过去。

    苏紫月惊慌之下不由得退了几步，箬见的来势逼得她突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啊！娘娘小心……”眼看短刀就要落下，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冲了过去，在短刀落下的瞬间扑在了苏紫月的身上。

    “幽儿……”苏紫月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脱口惊叫起来，瞪大的双眸映出了短刀刺入幽儿身体里的那一个刹那。

    惊响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御书房内阁中的动静，箬见突然被人从身后狠狠的一把推翻在了地上。

    “混账！来人，立刻把这混账东西押下去关进死牢。”阴阳夜残愤怒的厉斥声顿时震惊了当场，急速奔进来的侍卫将箬见羁押起来，带了下去。一群侍女立刻将幽儿与苏紫月扶了起来，幽儿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看着短刀刺在了她的侧腹之上，鲜血在不住的往外流着。

    苏紫月满眼都是震惊与惶恐，此时覃涯探身上前，一见幽儿的伤势立刻让侍女将她扶下去传唤御医。

    看着幽儿被扶了下去，苏紫月从刚才的惊恐之中回过了神来，愣在了阴阳夜残的面前，他的嘴角残留着略带墨色的血迹，明显有擦拭过的痕迹，却遗漏了嘴角。她鬼使神差般的向那抹墨色伸出了手去，手还未触及到阴阳夜残的脸就被紧握住了。手臂微微用力一拉，便让她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她全身颤抖又冰凉，像是已经在门外站了很长时间。

    “昇王，林御医已经来了，还……”

    “你们先下去。”阴阳夜残闭了闭眼，冲他们挥手说道。

    “可是王……”

    覃涯愣在原地有些顾虑，阴阳夜残不耐烦的冲他斥道，“下去！”

    “是！”覃涯无可奈何的垂下了头，落寞的退出了御书房。阁房中瞬间就变得安静起来，不安的气息在沉寂的空气中流转，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疼蔓延着。

    “你怎么来了？”阴阳夜残拥着苏紫月在榻椅上坐下，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受了惊吓的惨白面容。

    “刚才，臣妾与奴才们随意走走……”

    “是来看本王的么？”阴阳夜残像没有听见苏紫月的话一般，继续着他的问话。

    苏紫月凝视着他的双眸，眸光中露出的那抹深情让她难以避开，一种迷惘不知不觉笼罩了她的思绪，她淡然的点点头，“是的，臣妾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昇王了，今日特意想来看看昇王。”

    阴阳夜残扬唇一笑，唇角的血迹如一朵墨菊一般缓缓绽放，岂知，唇角的笑容有多深，心里的苦涩就有多浓。

    “刚才的事让你受惊了吧！都怪本王一时大意，对不起……”

    “不，这……应该是臣妾的错。”苏紫月脑中再次闪现刚才突然发生的惊恐画面，幽儿为她挡了那一刀，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只盼无恙才好。

    阴阳夜残抬起她的脸，认真的说道，“那，算咱俩一人错一半，如何？”

    苏紫月怔怔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良久之后，她蠕动着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阴阳夜残却因为她的那一笑，震惊的双眸都定格了。——多久了？我一直在等你裂开嘴角的那一刻，对我由衷的笑一笑，如今，我似乎是等到了，可是，我又还能拥有多久？

    “臣妾为你擦掉它吧！”苏紫月看了一眼他嘴角有些诡异的血迹，从袖袍中拿出梅花纹的白色丝帕向阴阳夜残唇角伸去。

    在她专注那抹殷红的那个瞬间，他的吻突然朝着她的额头落下，很轻，很温柔。无声无息之间，突然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他的头轻轻的滑过了她的侧脸，顺势倒在了她的肩上，而她的手拿着丝帕却还停留在身外轻轻的颤抖着。“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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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恍然若梦知真相

    坤麟宫中寂静的寝殿内浓重的汤药味正在被沉香味掩盖，龙榻上的人静静的平躺在深紫色的锦衾之中，煞白憔悴的脸色让守候在榻旁的苏紫月感到莫名的难受。

    她是在担心他么？她甚至还隐隐觉得心痛，这些竟然是为了榻上这个男人，真的是他！曾经带给她无数痛苦与难熬的日子，让她由衷的恨过的一个男人，而如今，她似乎变了，又或者说是被他所改变。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有些冰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阴阳夜残的脸，从来都没有这样认真，仔细的端详过这张绝俊的容颜。帝王之貌，独有的阴邪冷酷已经被憔悴掩盖，依然残留在嘴角的墨色血迹已经干涸，诡异的骇人，怵目惊心之中又让她不忍心痛。他现在是不是也很痛苦？她伸着纤细的手指抚平了他紧蹙的双眉，让那条深深的纹沟消失在他的俊颜上。

    此时殿外聚集了许多人，昇王的妃嫔闻讯通通赶来，黑压压的一片将麒玄殿围了个水泄不通。妃嫔姬妾们想进又进不得，被侍卫拦在了殿外。殿前唯一一个知道昇王情况的覃涯便成了妃嫔们询问的对象，妃嫔们七嘴八舌，一个个疑惑与质问让他难以招架，虽然他的面色看上去很平静，可是他的内心却是最焦虑的一个。

    漫长的等待之后，麒玄殿的殿门终于轻轻开启，从殿内走出的是王后娘娘和一名随身侍女。妃嫔们一见有人从殿内出来了，立刻一拥而上，殿门很快就被关上，妃嫔们只好围住了苏紫月。

    “姐姐，昇王他怎么样了？”

    “姐姐……”“姐姐……”

    苏紫月的耳中立刻充满了聒噪的声音，凉妃璐玉显得尤为的紧张，一直紧紧的拽着苏紫月的袖袍不放，其他的妃嫔也只差没有脸贴脸的上前询问了。

    “昇王无碍，妹妹们不必担心。等昇王醒后，妹妹们再一一进殿探望吧！”

    苏紫月有意挣脱这群妃嫔围攻的状态，一直拽着她的璐玉突然放开了手，“本宫现在就要进去看看。”说完便向阻拦在大殿廊道上的侍卫冲了过去。

    “站住！”苏紫月厉呼一声，对与她的不屑态度，她可以容忍，可是她隐隐觉得昇王的身体与从前大不一样了，最需要安静休息的时候，她怎么能容忍这个女人去打扰他。

    璐玉停下了急促的脚步，侧过脑袋看着苏紫月，“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本宫已经说过了，等昇王醒后再去探望，难道妹妹没有听明白么？”

    “姐姐不是刚刚从里面出来么？妹妹也只是想去看看昇王而已，很快就出来。”

    “本宫现在不想与你争执，昇王早就吩咐过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他，昇王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现在是难得的机会，妹妹还是不要进去打搅的好。否则，惊扰了昇王，昇王怪罪下来，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过你。”

    苏紫月轻轻的挥着袖袍，不怒自威，她抬头一扫面前的人墙，妃嫔们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她缓缓的走到了覃涯的面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覃太傅，本宫有些话想问你，可否移步？”

    覃涯若有所思的颔首应承，随之便在无数疑惑炽热的目光下随着苏紫月身后离开了麒玄殿。

    琉璃湖庭，湖面凝结了一层薄冰，莹亮如镜，无数雪花在镜中飘絮，美若虚幻。寒冷刺骨的风从亭中四面贯穿而过，没有停留，也似乎不曾离去。

    “娘娘想问微臣什么？”覃涯对背转着身的苏紫月拱手询问道。随身侍女被她遣退在了亭外远处，她转过身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才道，“本宫想问太傅上次未对本宫说完的事情。”

    覃涯微微一顿，想了想才道，“上次微臣想告诉娘娘昇王攻打幽蓝国的真正原因……”话出一句，他又怔住了，脸上的紧张之色渐渐显露且越来越凝重，一副很难开口的模样。迟疑了很久覃涯才接着说道，“事情的起源在几月前娘娘与昇王在黄河流域与北邑国大战的那次，娘娘可还记得宸帝死后，娘娘气极昏倒，昇王抱着您奔回辇车时的情景吗？当时有一支利箭无端的破空而出，目标正是娘娘您。昇王当时来不及避开，为了您的安慰只好徒手接住了那支箭，箭速很快，箭矢划破了昇王的手掌。他当时一心只在你的安危上，因此忽略了那一点点箭伤。也就是那一个不严重的小伤口，却酿成了大祸。那支箭矢上早被涂抹上了一层慢性的剧毒——无解，这是一种来自西域荒漠的毒药，顾名思义，这种剧毒在这世上找不出解药。世人闻无解而色变，中无解之毒而心逝。昇王对世间奇毒的了解颇多，这‘无解’也是一种，中了无解之毒之后，昇王深知它的厉害程度，慢性的剧毒会一点一点进入血液，再从血液中散发而出一点一点的对五脏六腑进行长时间的吞噬，直到最后整个身体被吞噬到只剩一个躯壳，心脉慢慢枯竭而亡。在整个中原，幽蓝国是最危险的对手国，昇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贤亲王还太年幼，他怕一旦自己无力守护沧溟国，幽蓝国会趁机侵犯沧溟。便想在危险未来之前先灭掉这个心腹大患，以保沧溟国千秋基业。”

    “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听完了这一切，苏紫月怔怔的看着覃涯，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微臣也很想自己说的这些都是虚言，可是，这是从昇王那里亲口得知，箬见侍卫也向微臣证实过了。此事知晓的人甚少，除了微臣，箬见侍卫与昇王之外，就只有林御医了，连贤亲王也不知道。昇王曾命令过不许任何人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杀无赦。”

    “那是谁射的那支箭？他又为何想至本宫于死地？”苏紫月急切的追问。

    覃涯摇了摇头，“臣等无能，没能抓到行刺之人。”

    苏紫月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差点倒下身去，还是及时用手撑住了亭中栏栅才站稳脚。

    “娘娘……”

    覃涯伸手欲扶，苏紫月却冲他摆了摆手，连摆手的动作也显得那么无力。这一呆滞便过了很久，苏紫月才醒过神来，急切的看向覃涯，“这无解之毒是不是有以后种特殊的解法？”

    话一出，覃涯便默默的垂下了头，“是！只是……”

    “要用本宫的血是么？”

    “娘娘……”

    “本宫终于明白了。”苏紫月兀自叹道。现在，她明白了箬见看她的眼神为何如刀似火，饱含了极点的憎恨。也明白了当他拿着短刀刺向她的那一刻，嘴里怒骂的那句‘贱人，拿血来！’是什么意思了。还终于名奶了那一夜出现在毓锦宫的黑影是谁，夜闯寝殿要做什么，以及，被她无意抓落的那个金瓶到底有何作用。——盛血！箬见渴望得到她的血来为昇王解毒的想法原来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取本宫一点血而已，为何昇王他不愿意？”苏紫月抬起自己的手掌，愣愣看着说道。

    “岂止一点！”覃涯一脸痛苦的摇摇头，一种绝望的落寞从他的眼底流出。

    苏紫月立刻便懂了他的意思，慢慢将眼神从他无望的脸上挪开，“是要以命换命么？”覃涯脸上的纠结让苏紫月苦涩的一笑，“太傅这次为何犹豫了？难道你不想拿本宫的血来换取昇王的性命么？他可是你的王，也是沧溟国的王……”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紫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混乱，无措，难过，苦涩……百感交集！

    漫天飞雪寂静无声的飘落着，一点一点将各色的建筑染成素白，一层一层将流转的空气凝结。此时两人的心也似乎被冻结了，疼痛开始随着体内的血液流淌着，无声无息，循环往复。

    “难得本宫的血有这么重要的作用，本宫要怎么做？”苏紫月咧开嘴淡然的一笑，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您的血特殊，只源于您那天命之象。”覃涯道。

    “本宫明白了，那本宫该怎么做？”苏紫月再次问道。

    覃涯咬着牙关，脸上已经布满了痛苦的表情。“只要昇王饮下您的血便可。”

    “本宫知道了。”苏紫月无力点点头，缓缓的迈出了步履，步出亭口之时，她又忽的顿住了虚浮的脚步，“昇王他未必肯喝下本宫的血，既然太傅敢冒杀头的危险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本宫，那说明，你这次会站在本宫这边是么？”

    覃涯听完默默的埋下了头，掩盖了满脸的哀伤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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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一滴泪一抹情

    金玉殿外，白雪飞扬，寒梅飘香，坐在案前的人眼眸却一直流连在窗棂之外。

    “紫月，陪本王出去看看雪景吧！”阴阳夜残从背后将她环在自己怀里，触在她的耳旁轻声的说道。

    苏紫月侧目看着他，立刻皱眉道，“不行！昇王你身子正虚弱，外面天寒地冻你如何受得了？”

    阴阳夜残轻轻呃吐着气息，刚才看她对窗外景色流连注目的样子，心里一定非常想出去走在，可是他借故让她陪他出殿，却被她拒绝了。她原来更担心他的身体，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涌出了一股暖意来。

    “本王的身体已经好了！”

    “身体虚弱哪有那么快就恢复的？”

    “你要不信，本王带你到榻上试试？”

    阴阳夜残将温热暧昧的气息吐在苏紫月的耳间，她一听，不由得面染羞色，咬了咬下唇，“那就出去呆一会，不能流连哦！”

    “咳咳！”

    如绒一般的雪花尽兴的飘落着，虽然已是裘狐裹身，可刺骨的寒气还是被吸入了体内，像坚冰一样在身体里缓缓的刺痛着。

    苏紫月一脸担忧的将昇王的狐裘拉拢裹紧，身后的奴人撑着金色的华盖，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主子走在雪地之中。

    “昇王，臣妾还是不放心，不如，臣妾陪你回宫去吧！”苏紫月望着阴阳夜残煞白的脸色，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本王身体无碍，你就不用担心了，陪本王去景园坐坐吧！”

    阴阳夜残拥着苏紫月没有停步的意思，苏紫月无奈的看了一眼，只好继续往前走。

    景园石亭被素白的纱帐重重遮饰，与亭外漫天的雪白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这样的景色你喜欢么？”阴阳夜残轻拥这怀中的苏紫月，下颚顺势枕在她的肩上，陪她一起欣赏着亭外湖面上静静落下的雪花。

    “臣妾很喜欢！”苏紫月将手覆在那双交叉环着腹部的手上，轻声的回应道。

    她的手很凉，却并不是因为身体冷，女人属阴，她已经习惯有一双从未被温暖过的冰冷的手了。

    阴阳夜残感觉到了那冰凉的触感，下意识的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中。一股暖意缓缓传到了她的手中，告诉着她，她现在并不孤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么？”

    “记得！”一场暴雨，将两人原本不会有交集的命运紧紧的联系到了一起。苏紫月轻轻的一闭眼，将那万千感慨都掩在了眼底那抹柔情之中。

    两人一时无话，似乎都在回忆着当初，现在想来，当初的相遇却变得莫名美好。

    阴阳夜残静静的环抱着苏紫月，一深一浅的呼吸在两人紧靠的身体中起伏，这如画的情景静谧又惬意。

    “昇王与姐姐恩爱的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啊。”尖利刺耳的升起不适时的传来，瞬间打破了亭中的静宜。

    两人相继回头，只见凉妃携同侍女走入了亭子，阴阳夜残轻叹了一声，有种被人煞了风景的不悦感。

    苏紫月看着凉妃微微一笑，转而离开了昇王的怀抱，她这才刚一走开，凉妃便迫不及待的靠了上去，嘴里娇声道：“昇王，你好偏心呐！病着身子还要带姐姐出来欣赏雪景，真是让臣妾好生妒忌啊。”

    “本王以前陪你的时日还少吗？连这也要争风吃醋？”

    “臣妾不是担心您的龙体么？之前想到麒玄殿看望，却被姐姐喝止在了殿外不让打扰，这会又见昇王您与姐姐在景园，臣妾心里自然是不由得担心了。”

    “爱妃不必担心，本王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着阴阳夜残与璐玉亲昵的言语，苏紫月呆在一旁不免不自在起来。璐玉慵慵懒懒的紧贴在昇王身上，全身柔若无骨的模样，她不由得别过了头去。此时内心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种酸酸的感觉，以前就算看到他拥着别的女人亲吻，也从未有过这种奇怪的心理变化。而今是怎么了？她难道是吃醋了？

    转过头她轻轻的看了一眼，正巧昇王也正看向她，双眸交汇，她的申请有些落寞。而他，脸色瞬间变得紧张，想推开凉妃，她却粘的更紧了。毕竟是他深宠过的女子，他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苏紫月愣了片刻，唇角才微微一动，对他默然颔首之后，悄然退下。

    看她漠然离去，他如何舍得，正要唤住凉妃却立刻缠上了他身，一边投怀送抱一边娇呢的诉说着思君之心。

    “娘娘，您身子一直虚弱，不然奴婢陪您回宫吧！”一直伴着主子在雪间走了许久，大雪已经在裘袍上积了一层，主人又不让撑伞，怜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苏紫月愣住想了片刻，才道，“也好，本宫还未回宫去看过幽儿的伤势呢。”拢了拢雪白的裘袍，苏紫月缓缓转身，往毓锦宫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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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原来很在乎你

    金玉殿外，白雪飞扬，寒梅飘香，坐在案前的人眼眸却一直流连在窗棂之外。

    “紫月，陪本王出去看看雪景吧！”阴阳夜残从背后将她环在自己怀里，触在她的耳旁轻声的说道。

    苏紫月侧目看着他，立刻皱眉道，“不行！昇王你身子正虚弱，外面天寒地冻你如何受得了？”

    阴阳夜残轻轻呃吐着气息，刚才看她对窗外景色流连注目的样子，心里一定非常想出去走在，可是他借故让她陪他出殿，却被她拒绝了。她原来更担心他的身体，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涌出了一股暖意来。

    “本王的身体已经好了！”

    “身体虚弱哪有那么快就恢复的？”

    “你要不信，本王带你到榻上试试？”

    阴阳夜残将温热暧昧的气息吐在苏紫月的耳间，她一听，不由得面染羞色，咬了咬下唇，“那就出去呆一会，不能流连哦！”

    “咳咳！”

    如绒一般的雪花尽兴的飘落着，虽然已是裘狐裹身，可刺骨的寒气还是被吸入了体内，像坚冰一样在身体里缓缓的刺痛着。

    苏紫月一脸担忧的将昇王的狐裘拉拢裹紧，身后的奴人撑着金色的华盖，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主子走在雪地之中。

    “昇王，臣妾还是不放心，不如，臣妾陪你回宫去吧！”苏紫月望着阴阳夜残煞白的脸色，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本王身体无碍，你就不用担心了，陪本王去景园坐坐吧！”

    阴阳夜残拥着苏紫月没有停步的意思，苏紫月无奈的看了一眼，只好继续往前走。

    景园石亭被素白的纱帐重重遮饰，与亭外漫天的雪白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这样的景色你喜欢么？”阴阳夜残轻拥这怀中的苏紫月，下颚顺势枕在她的肩上，陪她一起欣赏着亭外湖面上静静落下的雪花。

    “臣妾很喜欢！”苏紫月将手覆在那双交叉环着腹部的手上，轻声的回应道。

    她的手很凉，却并不是因为身体冷，女人属阴，她已经习惯有一双从未被温暖过的冰冷的手了。

    阴阳夜残感觉到了那冰凉的触感，下意识的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中。一股暖意缓缓传到了她的手中，告诉着她，她现在并不孤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么？”

    “记得！”一场暴雨，将两人原本不会有交集的命运紧紧的联系到了一起。苏紫月轻轻的一闭眼，将那万千感慨都掩在了眼底那抹柔情之中。

    两人一时无话，似乎都在回忆着当初，现在想来，当初的相遇却变得莫名美好。

    阴阳夜残静静的环抱着苏紫月，一深一浅的呼吸在两人紧靠的身体中起伏，这如画的情景静谧又惬意。

    “昇王与姐姐恩爱的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啊。”尖利刺耳的升起不适时的传来，瞬间打破了亭中的静宜。

    两人相继回头，只见凉妃携同侍女走入了亭子，阴阳夜残轻叹了一声，有种被人煞了风景的不悦感。

    苏紫月看着凉妃微微一笑，转而离开了昇王的怀抱，她这才刚一走开，凉妃便迫不及待的靠了上去，嘴里娇声道：“昇王，你好偏心呐！病着身子还要带姐姐出来欣赏雪景，真是让臣妾好生妒忌啊。”

    “本王以前陪你的时日还少吗？连这也要争风吃醋？”

    “臣妾不是担心您的龙体么？之前想到麒玄殿看望，却被姐姐喝止在了殿外不让打扰，这会又见昇王您与姐姐在景园，臣妾心里自然是不由得担心了。”

    “爱妃不必担心，本王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着阴阳夜残与璐玉亲昵的言语，苏紫月呆在一旁不免不自在起来。璐玉慵慵懒懒的紧贴在昇王身上，全身柔若无骨的模样，她不由得别过了头去。此时内心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种酸酸的感觉，以前就算看到他拥着别的女人亲吻，也从未有过这种奇怪的心理变化。而今是怎么了？她难道是吃醋了？

    转过头她轻轻的看了一眼，正巧昇王也正看向她，双眸交汇，她的申请有些落寞。而他，脸色瞬间变得紧张，想推开凉妃，她却粘的更紧了。毕竟是他深宠过的女子，他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苏紫月愣了片刻，唇角才微微一动，对他默然颔首之后，悄然退下。

    看她漠然离去，他如何舍得，正要唤住凉妃却立刻缠上了他身，一边投怀送抱一边娇呢的诉说着思君之心。

    “娘娘，您身子一直虚弱，不然奴婢陪您回宫吧！”一直伴着主子在雪间走了许久，大雪已经在裘袍上积了一层，主人又不让撑伞，怜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苏紫月愣住想了片刻，才道，“也好，本宫还未回宫去看过幽儿的伤势呢。”拢了拢雪白的裘袍，苏紫月缓缓转身，往毓锦宫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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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御书房

    暖榻上小丫头一脸平静的躺在锦被之中，苏紫月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脸，此时的她睡的很沉很香甜，就好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足足的睡过一觉了似的。

    “傻丫头啊，永远都是这么傻。”轻轻话言，苏紫月别过脸去，拭去了眼角即将掉落的泪水。

    她静静的坐在床榻旁，一直到傍晚，幽儿清醒了一会，两人细语了一会，诉说着担心，之后幽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从幽儿房中出来，苏紫月推了晚膳，也不想回寝殿休息，便转道又去了麒玄殿。到了殿内却不见昇王身影，询问奴才，回禀说昇王一直未回过寝殿。

    “莫不是去了凉妃那儿？”苏紫月暗自呢喃一声，带着怜儿缓缓走出了麒玄殿，正犹豫着准备回宫，恰巧看见了侍候昇王的陆公公从殿前走过。

    “奴才参见王后娘娘！”陆公公一见是王后停步道上，立刻上前行了一礼。苏紫月见他手上金盘中端着一罐汤药，立刻问道，“陆公公这是要送去给昇王的么？”

    “回王后娘娘，正是！”

    “昇王在哪儿？”

    “在御书房。”

    苏紫月一听立即皱起了眉头，让怜儿接过陆公公手中的汤药，准备要亲自送去。

    来到御书房门外，房内烛火通明，想象着那个疲惫的身影将自己埋在御案前的奏折中，她的心顿时揪疼起来。门口守卫一见王后驾到，正准备进去禀报，苏紫月却立刻制止了。她从怜儿手中拿过汤药，让她候在门外，她一人迈步走了进去。

    御案前，翻动奏折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显得阁外清朗，或许御案前的人太过专注手间奏折，连房中进来了一人都未发觉。

    苏紫月端着金盘紧紧的看着阴阳夜残，看他翻阅奏折，提笔而书，皱眉舒眉的每个细节。

    “咳咳……”突然案前的阴阳夜残难以抑制的捂着胸口咳了起来，苏紫月心里一紧，立刻走上前去，将金盘放在案侧，担心的扶住他的肩臂。

    “昇王，你没事吧？”

    “紫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阴阳夜残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感觉到扶着他的那双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他急忙将她的手握住。

    “臣妾在半道上见陆公公为你送汤药来，听说你还在忙，臣妾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苏紫月说着便将案上的汤药从瓷罐中倒出些许在玉碗中，呈到阴阳夜残的面前，“现在你身子还很虚弱，就不要再秉烛熬夜了，奏折留到明天再批吧。”

    “这些是边关战场上送来的加急，不能拖至明日。”阴阳夜残说完，将汤药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对她快速一笑，又拿起奏折批阅了起来。

    苏紫月将金盘和汤药灌拿开之后，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心里又涌起了阵阵难受。

    “紫月，你先回寝宫歇息吧！”

    “臣妾想在这儿陪你。”苏紫月站在御案一侧，静静的看着阴阳夜残，没有离去的意思。

    “紫月，你是怎么了？”阴阳夜残缓缓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他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侧坐下，侧头看着她的脸，“不会是因为景园的事在生本王的气吧？”

    “昇王不是臣妾一个人的，你是万民的王，需胸怀大爱，只不过是一个凉妃，臣妾又怎能与她计较？”苏紫月故作平静，说出的话显然也有隐晦之意。世人谁不想一世一双人？即便她是一国之母，在她的心里也有着这样的私心，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那是……？”

    苏紫月神色复杂的望着阴阳夜残，如秋水般朦胧柔魅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了一层晶莹，“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龙体，拼命的在后方指挥战前的将领去争夺天下，你可知身旁的人见你这样有多担心？”

    阴阳夜残愣愣的看了她片刻，终于将奏折推到了一边，伸出手臂将苏紫月抱在了胸前。

    “西南交界，冀，靳两州城战火连绵，烽烟四起，对我军局势很不利。覃涯重伤撤回都城，若本王不亲自指挥，难稳军心。”

    “昇王，你就没有想过覃太傅失策败退的根本原因所在么？大战刚止，有谁经得起再一次的举国大战？这样处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之中，无论对谁都是巨大的考验，再强大的军队也是人心所筑。现在天下之势，强者莫过于沧溟幽蓝两国，大战刚过，正是修生养息，养精蓄锐之际，比邻之国，何不暂修友好？等时势成熟，昇王再开战岂不是更有把握？”苏紫月款款道出了内心的规劝之意。

    阴阳夜残在心里回味了这一番话，这其中的道理他岂会不知？可他已经无法停步。对于苏紫月的话，他不置可否的沉默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也不想她过多的担心这些，便不予以争辩。对于必然的结果，他默默留存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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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血的交换

    御药房

    “昇王的龙体已是全靠龙骨丹支撑，时日长久，龙骨丹的药效变得越来越不起作用。微臣时隔不久便会增大药量，这对昇王的龙体来说无疑是不好的征兆。”林御医不安的对端坐案前，一脸沉静的王后娘娘说道。

    王后一侧站着覃太傅，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伤势对他的身体有很大的影响。他静静的望着一言不发的王后娘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决定，却又害怕这个决定。

    沉默了片刻，苏紫月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林御医道，“昇王的药煎好了么？”

    “好了！”林御医揖首回道。

    “呈上来。”

    “是！”

    林御医走出阁门吩咐了一声，不一会一位宫女便端着金盘缓缓走进。当汤药被放在案桌上时，苏紫月轻轻的看了一眼，说道：“林御医，麻烦你将汤药倒掉一半。”

    “这……”林御医迟疑了一下，抬眼望无措的向覃涯。

    覃涯道，“林御医，你只管遵从王后娘娘旨意便是！”

    “是！”林御医依从吩咐将汤药倒掉了一半，留下一半在玉碗之中。苏紫月缓缓起身，将一把准备好的小金刀拿了出来放在案上。她挽起了袖袍，露出臂弯，一手拿起金刀，拔了刀鞘，锋刃对着臂弯缓缓割了下去。

    林御医顿时看的嗔目结舌，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王后的用意。覃涯看了一眼便垂下了头，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她把细嫩的手臂割裂，任由鲜红的血液涌出伤口，顺着手肘流入药碗之中，慢慢与汤药混合在一起。

    林御医眼见药碗中血已渗够，急忙拿出药囊为王后止血。待他处理完伤口之后，阁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三人只是会意的对望了一眼。

    “以后每日本宫都会来亲自过问查看昇王的汤药，你们要用心熬制，不得有误。”故意大声的说完，苏紫月环着双臂走出了阁房。

    如此一连几日，御药房在为昇王准备药的时候，也会准备一份补气血的药，以压制王后失血过后的严重体虚。

    缓步走出阁房，虚浮的脚步踏在青石地面上却如踩在柔弱的棉花上一半轻浮无感。突然几步踉跄，苏紫月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背后及时伸出一双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王后娘娘，微臣去唤凤辇来吧！”覃涯担心的望着她，苏紫月却摆了摆手，“不用。”

    候在阁外的侍女眼睑自家主子出来了，只是面色显得十分苍白，急忙上前帮扶着。

    “怜儿，快扶本宫回宫。”

    “是！”怜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覃涯，见他犹犹豫豫的放了手，这才扶着主子离去。

    “唉！”一声暗叹，满腹惆怅，看着那主仆二人的身影缓步在雪中慢慢远去，覃涯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阴霾。

    “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女婢去唤御医来吧！”凤榻上，只见主子面色越发的苍白，气息微弱到时有时无，怜儿心里有些慌乱了。

    “不必了。”苏紫月轻微的阖动着双唇，吐字都显得很无力。怜儿与一侧的香香无措的对望了一眼，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了。

    过了片刻，苏紫月才又道，“快去给本宫熬碗桂圆粥来。”

    “是！”香香应承着退了下去。

    连日的放血，已经让苏紫月的身体开始走向了严重的虚弱状态，不仅眩晕越来越频繁，气虚无力，食欲不振，面色憔悴各种虚弱都显现出来了。

    “娘娘，昇王带着陆公公往毓锦宫走来了。”婢女突然进殿跪禀道。

    苏紫月闻声立刻睁开了眼眸，眸种掠过了一丝紧张，急忙道，“怜儿，快扶本宫起来。”

    怜儿一边应承，一边急忙上前将主子扶了起来。

    “见了昇王，不许多嘴，否则本宫绝不轻饶。”快速的整理好衣着，苏紫月凌厉的吩咐了一句，怜儿与一侧的婢女都乖巧的应承下。将苏紫月扶到了案前趺坐下，她顺手拿起一本书卷，随意的翻看着。

    “昇王驾到。”陆公公在殿前高呼了一声，音刚落下，殿外便走来了昇王的身影。怜儿急忙将主子扶起来，苏紫月盈步走到殿阁中央，福身道，“臣妾参见昇王。”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苏紫月尽量掩下所有的不适，可她煞白的脸色却无法掩饰，阴阳夜残将她扶起的一瞬间便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异样。

    “紫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臣妾这几日没睡好吧！”苏紫月抚了抚脸颊，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来。阴阳夜残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相伴着在榻椅前坐下。

    “昇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一脸几日都没见到你，本王想你了。”

    “是臣妾的过失，都怪臣妾没有去陪你。”苏紫月垂下头，顺势靠在了阴阳夜残的胸口，以此来缓减眩晕带来的不适，也将左臂的异样隐藏了起来。

    “以后你每天都来陪本王好么？”阴阳夜残轻轻环着苏紫月的腰，将她纳入了自己的怀中。

    苏紫月微微一愣，立即道，“昇王你每天日理万机，需要处理很多的政务，臣妾去了怕会打扰到你。”

    “你怎么又要开始逃避本王了？”阴阳夜残垂下头，视线全都落在苏紫月的脸颊上，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从她的语气中透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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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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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没有啊！”苏紫月低垂着头，避过了阴阳夜残炽热的目光，而她也感觉到越来越无力支撑身体的平稳了，疲惫的只想在他的怀里睡去。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那以后就陪在本王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阴阳夜残的语气很直接，完全不容她有任何的异议，也不容她为此事辩驳。

    苏紫月轻轻一笑，道，“昇王是要臣妾寸步不离的跟在你的身边么？”

    “本王正是此意。”

    “那，臣妾谨遵圣命。”苏紫月缓缓的说道，只是语气明显越来越微弱。再这样下去，难保她不会昏倒在他面前。无奈之下，苏紫月暗自用手在臂弯的伤口上捏了一把，只想以疼痛这种方式来刺激混沉的神经。

    她成功了！疼痛伴随着炽热的液体悄悄的在厚重的衣袍内流淌，让她瞬间恢复了神清。只是，这样的无奈举措之后，痛苦也会随之加剧吧。

    “昇王，臣妾有个请求，想求你应允。”

    “什么请求？”

    苏紫月缓缓撑起身子，离开了阴阳夜残的怀抱，认真的看着他道，“放了牢中的箬见吧！”

    闻言，阴阳夜残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看着苏紫月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了。

    “公然行刺王后，他罪该万死，即便他是本王的心腹，本王也绝对不会姑息。”

    苏紫月听了顿时紧张道，“昇王，箬见可能只是一时糊涂，他从前对臣妾可谓毕恭毕敬，没有丝毫的懈怠不恭。他忠心护主那么多年，难道你真忍心降他死罪？既然他冒犯的是臣妾，恳请昇王将他交由臣妾来处置吧！”

    “不行！”阴阳夜残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昇王，臣妾也曾经犯过多次死罪，随你出征之时，甚至还欺君罔上，私自出逃，为何你都能不计较，却不肯赦免箬见一次死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箬见对她的恨很深，可她明白这只是他忠于自己主人的一种表现，阴阳夜残的身边需要这样的衷心的奴才。十几年忠君为主，连自己的性命也可舍弃，她又怎可让昇王为了她舍弃了这样的属下？

    旧事重提，阴阳夜残愣住了，或是忆起了过往，又或是他心里也不忍下令处死箬见，他犹豫了。

    “昇王是怕箬见会再次伤害臣妾么？”苏紫月似乎看出了阴阳夜残的顾虑，顺势问道。

    “怎能不怕？那日若不是幽儿阻挡的及时，本王真不知现在会是怎样的后果。”阴阳夜残心悸的说完，握住了苏紫月的手，“所以，本王不能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紫月，这阁中不暖和么？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凉？”阴阳夜残握住苏紫月的手才知道她的手几乎没有丝毫暖意，凉的犹如一块冰一般。

    “臣妾每逢冬季双手都是如此冰凉。”

    “那些奴才没有准备暖手壶么？”阴阳夜残不禁心疼了起来，“一帮废物也不知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本王会让人好好**他们一番的。”

    “昇王别怪他们，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暖手壶早就准备着，是臣妾没有用罢了。”苏紫月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伤口渗血不止，她有些难以承受了。加上阴阳夜残一直握着，稍有一丝拉动都会牵扯到伤口，她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强忍下这份痛苦。

    “昇王，边境送来了加急在御书房。”

    正在这时，殿外的陆公公突然高声禀道，阴阳夜残还想说什么却被这声音打断了。他看了一眼苏紫月，轻轻的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本王先去处理政务，今夜本王等你一同共进晚膳。”说完，他便松开了苏紫月的手，起身离开了阁房。

    “恭送昇王。”苏紫月微微福身，看着他的身影走出了寝殿，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虚弱无力的身子，慢慢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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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突然病重

    【毓锦宫】

    苏紫月静静的躺在凤榻上，服过药之后，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好转。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之下，她的双眉一直紧蹙在一起，很痛苦的挣扎在梦魇之中。

    血，一片汪洋的血海，将视线中的一切都渲染成了可怖的殷红色。她身穿白衣站在突起的礁石上，单薄瘦弱的身子迎风摇曳着，显得那么孤立无援。风头浪尖，她举步维艰，进退两难。血海吹奏起苍茫凄厉的风，卷起万丈汹涌骇浪，袭向了那天地之间唯一的一片素白。她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只见嘴唇张开，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发出，她被骇浪巨大的血口吞没，飞舞的白衣身影消失在了礁石上。

    眼前的殷红是她透不穿的迷茫，她的身上穿着被染红的血衣，正缓缓的沉向海底。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张熟悉的容颜——楚遗，老王爷，欧阳皓，最后她看到了阴阳夜残，那些没有被血色渲染过的笑容，显得宁静而又安稳。

    “不……”她竭力发出了一声惊叫，猛然间从梦魇之中醒转了过来。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正在这时，殿外突然冲进来了一个奴婢，跌跌撞撞的跪在了地上，怜儿与香香闻声也赶了进来。突然之间她的心里变得极度不安起来，看着面前惊若寒蝉的奴婢不禁升起了一丝惶然。

    “何事惊慌？”

    “娘娘，覃太傅让人来传话说昇王突然病倒了。”婢女颤颤巍巍的回禀道。

    “什么？”苏紫月脱口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怜儿更衣，香香快去准备轿辇。”

    “可是娘娘，您的身子现在……”

    “别废话！快去啊……”苏紫月大吼了一声，似乎已经竭力了。怜儿与香香惊若寒蝉的应承，立即行动了起来。

    匆匆的备好一切之后，苏紫月由怜儿与香香搀扶着上了凤辇，迅速的赶去了麒玄殿。无意中，虚汗已经布满了她的脸颊额头，她却无心拂拭，因为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恐惧，那个梦魇让她越想越觉得害怕。

    【麒玄殿】

    “王后娘娘！”

    苏紫月被扶进寝殿时，覃涯正在殿门口守候着，见到她憔悴不堪的模样时，不经意的蹙起了眉宇。

    “怎么回事？昇王现在怎么样了？”苏紫月急切的问道。

    “边境告急，昇王看到加急奏折之后，精神有些大受打击，气极之下大吐了一次血，林御医现在正在为昇王诊脉，情况很……”覃涯脸上的不安越发的浓重，苏紫月也无心再问，立即让侍女扶她进了内阁。

    覃涯尾随其后一同来到龙榻前，阁中压抑的气氛让苏紫月感到极度不安。阴阳夜残平躺在龙榻上，面如土灰，毫无生气。林御医诊完脉缓缓的站了起来，脸色显得十分不妙。

    “王后娘娘！”林御医恭敬的揖首之后，退到了一旁。苏紫月在榻前坐下，挥手遣退了随身的怜儿与香香。“林御医，昇王不是每日都在喝血药么？为什么毒性一点不见减退？”

    “回禀王后娘娘，昇王喝过血药之后体内的毒性已经得到了抑制，可是一朝一夕，毒性的依附能力非常强，一日一点血药终是不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林御医的意思是昇王每日喝的血药不够份量是么？”

    “回王后娘娘，为了昇王龙体与沧溟国的江山社稷，微臣不敢有所隐瞒，确实如此。”林御医说完已是满面纠结，显然他的心里也有些为难。

    “那……”苏紫月本想说些什么，又突然愣住。“覃太傅！”她侧头朝身后唤道，“劳烦你叫人将盛汤药的银罐拿来。”

    “娘娘……”覃涯欲待辩说，苏紫月却已经转回了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以示自己的坚决，更不想他在多说些什么。

    所有的奴才宫女都被遣退在殿外，覃涯迟疑了一瞬，还是默默的走开了。

    当他亲自端着银罐与金刀站在苏紫月的面前时，他的内心还在痛苦的挣扎着，因为他的手一直没有停止过颤抖。

    苏紫月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看着覃涯垂首在她的面前缓缓的单膝跪地，双手将金盘呈过了头顶。

    “多谢覃太傅！”苏紫月沉重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伸手拿起了盘中的金刀，这一次的血只怕是真的要取尽才够了。挽起袖袍，这一次却只到手腕，曾经这里有个看不见的疤痕，却早已深深的留在了她的心上，现在她又要烙下一道痕迹，只为眼前这个一直都深爱着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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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若安好 我便安心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用金刀朝着手腕上的动脉划了下去……

    带着那样决心的一刀划下去，为何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睁开眼睛，只见金刀上突然附上了一只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刀口锋刃，决绝的如她划下金刀的那一刻。

    “昇王？”只见阴阳夜残突然在自己面前坐起，苏紫月顿时一惊，立刻愣住了。

    阴阳夜残紧握着金刀，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怒道：“谁允许你这样做的？”说完，犀利的眼眸便一扫殿内，林御医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覃涯原本深埋着头跪在地上，闻声却立刻将头抬了起来，与昇王怒焰交加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嘭……”阴阳夜残愤怒的挥手，将覃涯手中的金盘与银罐狠狠的打翻在了地上，滚出去很远。

    “昇王……”看着地上翻滚的银罐，苏紫月惊愕的脱口，却又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这时，阴阳夜残大力的从苏紫月手中夺过了金刀，乌黑的血已经流满他的整个手掌。

    苏紫月见势急忙摸出绢帕，想要为他的伤口止血，刚伸出手去就被他狠狠的推开了。

    “污秽之物，止来何用？”

    阴阳夜残含着怨气的话一出口，苏紫月的脸色就慢慢的沉下了，短短几字，却深深的灼痛了她的心。她咬着下唇强忍着夺眶的泪水，满眸都是闪烁欲坠的晶莹。

    阴阳夜残只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臣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胆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闻得殿内主子的怒吼，覃涯缓缓垂下了头，“昇王息怒，此事是微臣告诉王后娘娘的，微臣该死。”说完他便静静的等候着惩罚。一旁的林御医依旧颤颤巍巍，一言不发。

    阴阳夜残尽管很虚弱，可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掩饰不了那绝怒的情绪，每说一句话一个字，他都竭尽了力气。

    苏紫月单手扶着榻沿，缓缓跪在了地上，“昇王，此时不怪覃太傅，要降罪就降予臣妾吧！覃太傅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一心为主也有错的话，那臣妾无话可说，随昇王你如何处置。”

    “本王说过不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气愤的说罢，阴阳夜残将带血的金刀狠狠的摔了出去，与琉璃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碰撞声。他的愤怒，心疼，甚至害怕都在这一刻体现。他真的很害怕某一天醒来，她就已经不在他的身边，到那时即便他倾尽天下也换不回来那永世的悔恨。

    看她流泪跪在他的面前，他的心无比的疼。可是比起她要为他付出生命的可怕代价，他宁可现在变得无情，无情到让她恨意重生，也不想她因为感激而放弃自己。

    “滚吧！你们都滚出去。”沉默了片刻，他冷冷的开口，转过了头去不愿再到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他面前的那个女人。

    “昇王，臣妾……”

    “没听见吗？都给本王滚出去。”

    苏紫月欲待辩说，阴阳夜残却竭力的嘶吼了一声，嘴角甚至都溢出了一丝细密的血迹，只是他已经侧脸将它隐藏，无人看见。

    苏紫月哽咽着拂去眼角不慎滑落的泪水，缓缓的撑起身子。就在双膝刚刚离地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顿时袭来，眼前瞬间就被黑暗笼罩，而她最终迷失在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她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琢纹的精美凤榻与紫色屏帐。毓锦宫中茶花早已凋谢，花香却一直弥留，淡淡的隐藏在宫殿内的每一丝空气之中。以前总认为他做的这些还不够他赎罪的，岂知？这一切全都凝结蕴含着一份浓浓的爱意，只为得到她的真心喜欢。因为他本就无罪可赎！

    嘴中残留着汤药的淡淡苦味，难受的让她直想作呕，痛苦的捂着胸口，她不可遏止的咳了起来。

    “娘娘，您终于醒了。”凤榻旁靠近了一张熟悉的小脸，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整张脸，显然已经不知道哭过多久了。

    “幽儿，你不在房内养伤，起来做什么？”见到幽儿，苏紫月却没有丝毫的高兴之意，反而沉下了脸色责备了起来。

    “娘娘，奴婢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幽儿不在乎苏紫月的责备，看着榻上脆弱不堪的主子只是不住的抹着眼泪，“奴婢几日未见，娘娘怎就消瘦成了这般模样？奴婢看着心真的好疼啊。”

    “别哭了。”苏紫月的声音立刻便软了下来，“本宫没事，快扶本宫起来。”

    “娘娘您身子虚，还是躺着休息吧！”

    “本宫没有心思休息。”苏紫月一边说，一边顾自撑起身子来。“麒玄殿有人来传过话么？”

    “没有！”幽儿一边回答，一边上前扶起苏紫月。“对了，贤亲王一直守候在殿外，奴婢们怕他惊扰到您，所以没敢让他进来。”

    “嗯！”苏紫月点了点头，道，“你有伤在身，不宜行动，快让怜儿来为本宫更衣。”

    “奴婢能伺候您。”说着，幽儿便拿起一侧木架上的衣袍，准备为苏紫月更衣。苏紫月迟疑的看了一眼，只见无事便由着她了。

    “王嫂！”苏紫月着好衣袍刚刚下榻，不凡便急促的奔了进来。身后匆匆忙忙的跟进来怜儿与香香，一脸的紧张，显然是没有看住不凡，让他借机溜了进来。一见到主子醒了，立刻福身行礼。

    “不凡，你怎么来了？”苏紫月对不凡迎面一笑，在榻上坐了下来。

    不凡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苏紫月面前，一脸忧伤的看着她，“王嫂，你和王兄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这般消瘦憔悴？”

    “王嫂与王兄只是身子不适，没有什么大碍，你不要担心。”苏紫月刻意露出一抹安心轻松的笑意，只是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也难免让人担忧。

    “王嫂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何我去求见王兄他却不见我呢？”不凡半信半疑道。

    “边境战争局势很紧张，王兄他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可能是你求见的时候不恰当吧！”苏紫月解释道，“不如你先回宫，等本宫去见过昇王之后，问清原委再告知你可好？”

    “王嫂你要去见王兄？不如带我一起去吧！我想见王兄。”不凡拽住苏紫月的手，露出满脸的渴望。

    “咝……”不巧扯到了苏紫月有伤的手臂，痛的她立刻皱起了秀眉。

    “娘娘，您怎么了？”幽儿神色一紧，立刻扶住了苏紫月曲着的手臂，不凡松开手，紧张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只手臂上。

    “没事，那日不小心撞了一下。”苏紫月用另一只手护住左臂，站了起来。“不凡你先回宫等消息，王嫂有重要的事与王兄商议，不便带着你一同前往。”

    苏紫月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语气坚决到不容辩说的余地。不凡似乎还从未见过神色如此严谨的王嫂，不觉收敛了倔性子，乖乖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寝殿。

    “准备轿辇去麒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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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殿前一跪

    “王后娘娘，您就回去吧！昇王吩咐过不见任何人。”陆公公一脸为难的看着殿前静静伫立的苏紫月，夜入暝色，寒冷的空气之中又飘起了雪花。

    苏紫月身披雪白的狐裘，明如秋水的眼眸早已变得呆滞，却依旧直直的盯着麒玄殿紧闭的殿门。陆公公已经苦口婆心的说了很久，她也无动于衷。身后的两名侍女想搀扶着她，都被她禁止了。眼看暮色降下，夜变得越来越寒冷，而主子虚弱的身子真是让人堪忧。

    “等了这么久昇王都不肯相见，那臣妾只好跪求于此了。”说完，苏紫月毫不犹豫的便在殿前廊道上跪了下来，众人一见皆是大惊。

    “娘娘，娘娘……”

    “都退下！”身后的侍女欲上前来扶，却立刻被她严厉的喝退了。

    “王后娘娘，您这是何苦呢？”陆公公看着态度坚决的苏紫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走入了殿中。

    不过片刻，陆公公便苦着脸走了出来，显然是被昇王怒斥了一顿。

    “王后娘娘，您就回宫去吧，昇王已经歇息了。”陆公公走到苏紫月面前，低声道。

    苏紫月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本宫就跪倒昇王睡醒为止。”

    苏紫月的坚决态度让身后侍女的脸色变得十分恐慌，她们心知主子的身子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幽儿与怜儿不知所措，也跟着跪在她的两侧，“娘娘，您的身子……”

    “不许多嘴。”苏紫月侧目斥了一声，“幽儿有伤在身，怜儿快带她回宫去。”

    “不，不……”不待怜儿有所反应，幽儿便发出了抗议之声，“娘娘，奴婢怎能看您这样折磨自己？”

    “本宫不想再说第二遍，怜儿……”

    “是，娘娘。”怜儿无可奈何的将幽儿强行扶起来，往毓锦宫的方向拖行了去。

    “唉！”陆公公在一旁叹着气，最终也迈着步子离开了。

    雪花在廊道外飘落，冻结了冰冷的空气，也几乎冰封了她的心。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膝已经有些麻木了，看着紧闭的殿门，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与恐慌。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坚决的跪在这里会不会有意义，可是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仅仅一扇殿门之隔，殿外的人遭受着严寒与痛楚的折磨，而殿内的人也在承受着身心具痛的煎熬。

    夜终至三更，苏紫月摇摇晃晃的身子早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实在难以坚持下去，面前视线也逐渐的模糊了起来，她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朦胧之中，她似乎看到有人十分着急的从殿内出来，奔到了她的身边，将虚弱消瘦的她抱了起来，将那冰冷无力的身子融进了一片温暖之中。当温暖熟悉的气息蔓延到全身之后，她终于在迷蒙之中安静而眠。

    过度的虚弱疲乏让苏紫月一直沉眠，没有噩梦的惊扰，她睡的很恬静很安详。

    第四日晨曦

    眼眸无意的拂动，睫羽轻微的颤抖，带来了苏醒的意向。终于在片刻之后，苏紫月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憔悴容颜，可是在下一刻，冷水就毫无预兆的迷住了她的视线，饱满眼眶，最后缓缓流出了眼角。

    “为什么梦境之中的你也会这般憔悴？突然好怀念你曾经的冷酷英姿，可惜，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珍惜。”呢喃的说完，她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悲戚与哀恸都掩盖住。

    一滴灼热的泪从她的眼睑之中缓缓流出，在滑落的瞬间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附上了她的脸颊，那只手冰凉的有些惊人，手指轻轻的将泪水拭了去。

    “不是梦？”苏紫月突然惊愕的睁开了眼眸，视线之中阴阳夜残憔悴的容貌越来越清晰，他就坐在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脸颊，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昇王……”她哽咽着，却又展露出一抹笑容挂在嘴角。

    阴阳夜残也朝她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终于睡醒了，这一觉你睡的可真长啊。”

    “是臣妾不好，臣妾应该早些醒过来的。”苏紫月缓缓的撑起身子，不敢受力的左臂在不经意间吸引了阴阳夜残的视线，他垂下了眼眸，握起苏紫月的手，合在自己掌中。“以后千万别在这么傻了。”

    “臣妾是自愿的。”

    “遇上一个这么笨的女人，本王怎么能放心留下你一个人！”

    “呵呵！”苏紫月破涕为笑，轻轻的靠在了阴阳夜残的怀间，沉默不语。

    阴阳夜残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紫月，陪本王去个地方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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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断弦难复

    【明阳宫】

    站在重兵把守的寂天阁大门前，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油然而生，沉重的铸铁大门被数人合力开启，发出沉沉的钝响声来。苏紫月与阴阳夜残对望了一眼，相携着走了进去。陆公公领着一群随身侍候的宫女奴才，却都被禁在了大门之外，只有陆公公一人跟着进去了。

    对于这个宫中禁地，苏紫月一直心存好奇，今日一见，果真别有洞天。进入大门面前是一片宽阔的林苑，常青灌木丛一簇簇一蓬蓬，穿插着一种素白尖细花瓣的花朵。大理石修筑的小径铺就在苑中，花木之中摆设着假山奇石，石间也参杂这一种常青草，虽然这院落被大雪覆盖着，那些青葱却也隐隐可见，素白的花朵也在风雪之中招摇，与静静守立林苑的金玉小阁顿时形成了截然的对比。

    踏着积雪慢慢走过这个偌大的林苑之后有一面朱红高墙遮挡了向前的视线，两扇金光闪闪的大门伫立在高墙中央，随后被守护禁军缓缓打开。那是一个由四座阁楼围建而成的四方院落，十分庞大。院的中央伫立着十六根珍贵的金丝楠木雕琢的圆柱，直通三层阁楼的地方，上面竟然座落着一座阁楼，众星拱月一般，唯它独尊。

    底层的院落之中摆放着各种奇花异草，几乎都是苏紫月不曾见过的，花团锦簇，藤蔓攀爬，错落交织，唯美随意。这里面的一切似乎感觉不到一丝外界的冬雪严寒，所有的寒冷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有两名美貌的花侍从阁中走了出来，似乎刚刚整理过花草，碎步走到昇王和王后面前，盈盈跪拜行礼之后又匆忙离开了。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缥缈空灵，洒脱不羁。

    一步一缓，两人迈步上了阁楼。众星拱月的阁楼呈现精美的八角形态，汉白玉的壁雕与栏柱修筑的十分精美，雕饰花纹更加考究，看得人眼花缭乱。阁内栽种着属于这个冬季的盛花，那是一种如曼珠沙华一般红艳似火的花朵，娇艳欲滴，花瓣如菊，细长繁多，重重叠叠，凌乱之中又似乎看的出它生长的纹路，十分吸引人的目光。绿叶丛中开满了这样的花朵，花径又碗口大小，花叶也细长尖翘，很耐观赏。整间阁楼芳香扑鼻，馥郁却不腻人，闻着很是沁心舒适。

    在花丛之中放置着一张玉案，案上放着一把琴，它静静的守候在这片繁花之中，看样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去动过它了。苏紫月沿着花道走了过去，这像是一座专设的琴台，几道玉阶而上，来到了玉案前，她伸手挑了挑琴弦，一丝清音溢出，音律萦萦绕绕，泠泠彻彻。

    “唉！”她转身轻叹了一声，“真是好琴，只可惜臣妾手伤了，不然也能为昇王弹奏一曲，臣妾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琴弦了。”

    “呵！”阴阳夜残缓缓的走进，看了一眼琴台，笑道，“本王借你一只手，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可好？”

    “昇王有此雅兴，臣妾当然愿意伴君一奏。”

    说罢，两人一同相携坐在了琴前褥垫上，苏紫月抬起右手，阴阳夜残伸出左手，两人相视一笑。

    “奏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阴阳夜残问道。

    苏紫月沉默一笑，不作答，右音起，左音随，伴随着两人相互默契的配合，一曲《高山流水》在两人手指下溢出了婉转流长的绝妙音律来。浓浓的情意在相互顾盼之间，在美妙动人的旋律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我第二次的相见，在靖王府的别院之中，你躲在黑暗之中弹奏了这一曲《高山流水》，赢了本王的琴师，紫月你还记得么？”

    往事重提，苏紫月尴尬的笑了笑，一边弹奏一边点头道，“臣妾记得。”

    “本王第一次在石亭中见到你时，就被你面纱下的迷人容貌深深吸引，历经艰难，本王终于将你夺了过来，据为本王一人所有。”阴阳夜残慢慢的回忆着，满眼的沧茫。“可是……本王很快就要失去你了。”

    ‘嘣……’丝弦蓦然在苏紫月手指下断开，震的她手指生疼。她轻握手掌，看着断弦心里顿时一空，一丝难掩的不安浮上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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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忏悔

    苏紫月将手覆在阴阳夜残的手上，紧紧的握住他无力的手掌，“昇王，你是答应让臣妾为你解毒了么？”

    阴阳夜残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不必了。”

    “为何？”苏紫月突然心上一紧，阴阳夜残的语气之中透着一种莫名的绝望，让她感到不知所措。“你我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相互依存下去难道也不行么？”

    阴阳夜残抬手轻抚着苏紫月瘦削的脸颊，笑着摇头，“你太傻了，你我二人命中注定相生相克，相互依存会要了你的命的。”

    “臣妾不怕。”

    “可是本王怕！所以本王不能伤害你，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而现在，本王已经别无选择了，只求你别再伤害自己，因为那已经没有用了。”

    “什么意思？”苏紫月惊恐的看着他。

    “本王体内的剧毒已经快蔓延到心脏了，毒气攻心的后果会怎样你知道吗？即便你现在将所有的血都给了本王，也无法再解除本王体内的毒性了。”

    “不可能。”苏紫月惊惧的瞪大了眼眸，身体已经不可遏止的颤抖了起来。“昇王，你别以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阻止臣妾为你解毒的决心，臣妾不会相信的。”

    “紫月，本王时日无多了，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由你陪伴着度过，所以本王才带你来了寂天阁。”阴阳夜残静静的说道，神色间没有一丝波澜。

    “不，不……”苏紫月依然不愿相信阴阳夜残说的话就是事实，害怕的摇着头，“边境大战局势未稳，昇王你坐阵后方，决战千里之外，怎么能躲起来不管了？”

    “我军大战已败。本王已经下令撤军回城了。”阴阳夜残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哀伤，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失望在他的心里蔓延。

    “什么？”苏紫月神色一黯，默默的看着阴阳夜残，不知不觉两行泪珠便从眼眸中滑落了出来。

    阴阳夜残伸手轻轻为她拭去泪痕，看着却忍不住的心疼，径自将她拥在胸前。“本王身体内的毒性在一点一点加剧，也不知道在哪一天，哪一时，哪一刻会突然毒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本王想和你做一对平常百姓人家的夫妻，没有宫规礼仪的拘束，没有家国事务缠身，一切都在平平淡淡之中度过。紫月，你愿意吗？”

    “我愿意。”苏紫月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勉强点点头。

    阴阳夜残一脸满足的笑了起来，“其实，我很想叫你另外一个名字，我从未叫过，可是我却不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当年是你派人劫杀的淳于善煌是吗？”苏紫月扶正身子看着他，显得一脸平静。

    阴阳夜残诧异了一瞬，便抹唇笑道，“那你恨我么？”

    苏紫月没有作答，静默相视，嘴角噙起一丝笑容，“你有没有后悔过？”

    阴阳夜残信手摘下身侧一朵冶艳的花朵，拿在手里转动着，苏紫月的问话在他心里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涟漪。“直到现在，我依然在为当初那个错误的决定后悔着。当初若是我将你迎娶回沧溟国，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都怪当初我没有与你相识，唉，悔之晚矣。”

    “夜残，旧事何必耿耿于怀？该忘记的就不要再念念不忘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强者生弱者亡已经是一种现实的生存定律，即便有恨，我想也早已随着时间的消磨而消失。”淳于善煌听得到这个男人的忏悔么？——应该能吧！因为她的灵魂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她所经历的命运。

    “善煌，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么？”

    阴阳夜残眼中的真切，让苏紫月感到莫名的心疼，她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淳于善煌的回应。

    “我愿意。”苏紫月情深意切的回答，她相信淳于善煌也早就原谅他了。

    阴阳夜残闭上眼睛笑了，那是一种十分满足的笑容。

    苏紫月紧紧靠在阴阳夜残的胸前，感受着他轻轻吐出的气息与存在的丝丝温暖。突然就真的想这样一直下去，静静的陪伴着他，守护着他。可是……命运终将会让他们分割两端，碧落黄泉，生死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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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浮生若梦

    风花引雪夜，明月入清楼，莫道浮华生，倚阑轻叹愁。

    天幕放晴，云霞日暖，照耀着露天廊阁上攀爬的紫色藤蔓暖洋洋的，紫红色的藤叶在阳光下静静的苏醒绽放。

    混合着金色的光芒，这一片紫色藤蔓显得绚丽夺目，在藤蔓的陪衬下，阁中明黄色的梦兰显得越发明媚动人了。

    “风　和风　和风起，吹落一地繁花，尝不完　五味陈杂。唱不出　多少岁月喑哑，伤心笑，开心泪，正相反，如真面假。花　繁花　繁花落…………”

    一曲笙歌，灵动而又美妙，在这片色彩斑斓的花阁中悠悠响起，声音缥缈空灵，如天外音赖，尽情穿梭在花海之中，无拘无束。

    一张玉案前，阴阳夜残点墨挥毫，静静的在宣纸上描摹着面前绝美的一幕。――这也将是印刻在他心里的永恒一幕！

    一曲笙歌落幕，只见玉案前的人提笔发着愣，苏紫月怔了片刻，随之举步轻轻的走了过去。

    “为什么画中人的脸会是一片空白？”苏紫月站在阴阳夜残的身后，愣愣的看着宣纸上未完的画作，不知不觉脸上便浮起了一丝落寞。“莫非，你要画的不是我？”

    阴阳夜残扬了扬唇，轻笑道：“你的绝世倾城，是我用尽一生都无法描画出来的容颜。”语罢，他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丝苦涩来，既然无法勾勒那抹迷醉尘世的笑颜，不如就让它一直留存在脑海之中。

    “怎么会呢？我一直都陪伴在你的身边，你难道还记不住我的音容笑貌？”苏紫月失笑道。

    “是看不透！”

    两人沉默的看了对方一眼，缄默无话。

    夜幕初落，月色朦胧，荤晕的光洒在阁楼中更显幽静清冷。厚厚的绒毯上摆放着一张黑木矮几，矮几上面放着几碟青菜，一壶清酒与两个瓷碗，两双筷箸和两个小玉杯。苏紫月与阴阳夜残相对而坐，看着面前无比清淡的晚膳，阴阳夜残的唇角一直挂着笑，而苏紫月却略显羞赧起来。

    阴阳夜残夹了一口菜肴在嘴中慢慢咀嚼，带着笑意的脸色却慢慢的沉下了，苏紫月一直紧张的注意着他神色的变化，一见，顿时变得不知所措了。

    “怎么？不好吃吗？”她急忙问道。

    “嗯……”阴阳夜残一边嚼着一边打着鼻腔。

    “那就别吃了，我早就说过我煮的东西不好吃。”

    苏紫月说着便想收了碗筷，阴阳夜残却噗哧笑了起来。“第一次吃到你亲手做的东西，人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也比不过这几碟青菜的美味。”

    苏紫月听完半信半疑的夹了一口在嘴里，刚刚嚼了几下便蹙起了秀眉，白味之中夹杂着苦涩，甚至有些难以下咽。苏紫月忍不住还是吐掉了嘴中的青菜，抬头却见阴阳夜残已经顾自的吃了起来。“这么难吃还是别吃了吧，我叫人传膳食来。”

    “不要！”阴阳夜残立刻阻止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苏紫月愣愣的看着他，顿时无话可说。

    清月悄悄隐去，不知不觉黯夜中飘落起了白色的绒雪，廊阁内的绒毯上坐着一对平静惬意的身影。苏紫月裹着裘袍依偎在阴阳夜残的怀间，两人的裘袍铺洒了一地，与身后的梦兰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副宁静绝美的画面。

    一个又一个的雪夜将这旧年一日一日的翻过，堆积在地面上的是白雪，残留在心里的却是挥之不去的烙印。

    “……十五岁那年，我就带兵上战场，征战无数，降服了许多赫赫有名的战场名将……”阴阳夜残静静的诉说着年少的往事，苏紫月在他怀里安静的听着。曾经的荣耀，誓死的信仰，一统天下的宏愿，如今却无法再实现！酒壶中温好的酒早已凉透，他却喝的亦如灼热。几口下腹，酒液流出几滴在唇颚间，闪耀着晶莹，缓缓滴落在衣襟。他一边酌酒，一边轻声诉说着往昔。

    ――心有千万言，道出只零星！

    苏紫月听着酒液滑入喉中的声音，带着惆怅与苍凉，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耳畔风雪声阵阵，隐隐凄厉，阴阳夜残又继续说了起来，只是她朦朦胧胧的入了眠，说的什么已经不记得，只闻得偶尔的轻叹声在耳侧响起，刺得她的心痛一阵又缓缓平息了下去。

    白雪在夜风中飘絮飞舞，无声无息。――晚歌酒觞浓，恰伴窃窃耳，清酌凉入喉，重等伊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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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终是生别离

    断弦难复旧时音，离人难奏旧时琴。

    自古逢秋悲寂寥，可是比秋意更为悲凉的却是在这个落雪的隆冬季节里即将消逝的最后一丝温暖。

    “夜残，阁外的雪下的好大啊！”苏紫月从廊道上走来，一边掸着肩上的落雪，一边往阁中走入。只见阴阳夜残坐在案前拿着一张信笺在发愣，闻声之后立刻就将信笺收了起来，似乎不愿被她看见了一般。

    “悄悄的藏着什么啊？”苏紫月笑着走上前，故意问道。

    “没什么！”阴阳夜残否认的推脱，苏紫月也没有强意追问，轻轻笑了笑，将手中的暖壶放到他的手中。不知是不是他体内的毒性所致，他的手以及身体都渐渐变的不再那么温暖了。

    阴阳夜残看了看暖壶，又抬眼看着苏紫月，一股暖意瞬间在心里升起。

    “你畏寒怕冷，暖壶还是你拿着吧！”

    阴阳夜残又将暖壶递到了苏紫月手中，苏紫月立刻推了回去，“你温暖了我便不冷了。”

    阴阳夜残无奈的笑了笑，便不再推辞了，将暖壶拿在手中又抬头询问她道，“你手弯的伤好些了么？”

    “好多了！”

    “那能再为我抚琴一曲么？”

    “嗯！我去拿琴来。”

    苏紫月笑着起身，向阁楼下走了去。

    她的身影刚一离去，阴阳夜残便瞥眼看向了那一片靠近他的梦兰，明黄花瓣上若隐若现的点点墨色让他的瞳眸渐渐变得游离无神。

    苏紫月好不容易才取来了琴，急忙往阁楼上走回去。刚刚走上廊道，远远的便透过栏杆朝阁中望去，却突然不见了玉案前的人影。

    夜残去哪儿了？

    空空的座位立刻让苏紫月心里不安起来，疾步走入阁中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手中环抱的古琴‘咚’的掉落在了地上。玉案一侧瘫倒着一个身影，正是夜残。

    “夜残……”苏紫月惊呼着急跑了过去，“夜残，夜残……”趴跪在一动不动的阴阳夜残身边，苏紫月唤了几声不见应答，缓缓将他伏着的身子扶了起来。只见他的嘴唇与下颚残留着墨色的血迹，苏紫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一定是他体内的毒性又发作了。

    “来人，来人啊！”

    “紫月……”

    苏紫月不知所措的大呼，手腕却被人轻握了一下，耳旁传来了夜残无力的轻唤声。

    “夜残？”苏紫月垂眼惊恐的看向怀里半躺着的阴阳夜残，费力的半睁着双眸，“你怎么样了？臣妾立即去叫御医来。”

    “不必了！”阴阳夜残轻启青紫的唇齿，连脸色也变得十分骇人了。“本王的大限将至了。”

    “胡说！不会的。”苏紫月伸出颤抖的手，扯着袖袍为阴阳夜残擦去唇鄂的血迹。

    “咳咳……”阴阳夜残猛然一咳，紧紧的捂住胸口，钻心的疼如千万只虫蚁在啃噬着他的身体一般，难以抑制的痛苦让他的神清都快要奔溃了。

    墨色的血不可遏制的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股墨色的细流从嘴角一直贯穿了下颚滴落在衣襟上，染出十分诡异的黑色花朵。

    苏紫月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发凉，伸出的手不知所措的颤栗着，双眸很快便泛起了一层隐隐欲坠的晶莹。一直都担惊受怕，忐忑不安，时而却带着侥幸的心理盼着奇迹的发生，让他的身体可以一天一天的好起来。而今日，看着他不可遏止的吐着污血，诡异的墨色让她怵目惊心。

    “紫月……”阴阳夜残吃力的唤出她的名字，颤巍巍的将煞白的手伸到了苏紫月的面前，努力的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本王，本王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紫月抓着他的手掌覆在自己脸颊上，努力的克制着眼眸中欲坠的泪水，扯出一抹微笑冲他点点头。

    阴阳夜残轻轻的闭了闭眼，又疲惫的睁开，原本落寞的眼神中却闪烁起了一层沸腾如炬的灼光。

    “时至今日，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本王不怨任何人，本王知道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深藏着那个人……”阴阳夜残的话说的很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液里流出来的一般，带着痛苦与血腥的挣扎。

    苏紫月沉默不语，更多的是不知道此时能说什么。她不能否认自己心里一直都隐藏着对慕容枫的思念，可是她又不能直白的承认，那样阴阳夜残的心里该会多么的难过。

    “本王知道你深爱着他……”

    “夜残……”

    “听本王把话说完。”苏紫月欲待辩说，阴阳夜残立刻打断了她，继续吃力的继续说道：“本王想求你一件事。”说话间，阴阳夜残的眼眸中也露出了乞求的目光。

    苏紫月听了有些惊恐，又有些疑惑莫名，惴惴不安的投去了探究的眼神。

    “沧溟国自古以来便没有妃嫔殉葬的律例，待本王死后，不凡会继承大统，登基为王，到那时只求你守护在他的身边，不要离开他。”

    阴阳夜残痛苦的停了下来，喘息了片刻，苏紫月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眼眶，滑落脸颊，哀伤的神色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绝望。阴阳夜残说出的一字一句，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让她难受的都不知该如何呼吸。

    “为了不凡，本王不能不自私一点。”阴阳夜残轻阖着墨唇，望着苏紫月的眼神渐渐变得扑朔迷离，“本王只怕本王死后的某一日你也会莫名的销声匿迹，因为你有那个能力离开王宫去做你心里想做的事。可是不凡还小，他十分的依赖信任你，若你消失，本王不知他会害怕成什么样。还有朝野上下人心未满的臣子总是觊觎王者手中的权势，不凡身边只有覃太傅一人实难应对四方，而你若在，就一定有能力帮他守住王位。”

    “夜残……”苏紫月哽咽着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泪水迷糊了她的双眸，她却只能紧紧的抓着阴阳夜残的手一刻也不松开。

    “本王用死换你守护不凡五年时间，不离不弃，紫月，你愿意吗？”

    五年？苏紫月在心里呢喃了一声，顿时闭眼，泣不成声。

    “五年之后不凡也到了十五年岁，到那时他便可独挡一面，立处天下，沧溟国的千秋基业到了他手里本王便也可真正安心了。所以，本王只求你再守护他五年。可好？”

    阴阳夜残努力的睁着双眸，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可是除了泪水他什么也看不到。苏紫月轻轻的闭上眼眸，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睑中流出，一遍一遍的打湿着她绝美的脸颊。——他说的这些话是喻意着诀别的到来么？为什么到现在她依然不能相信他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他用一生性命换她五年不离不弃，她顿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正在慢慢的吞噬着她。让她如折翼的雁，失去了方向，迷失在无可奈何的坠落之中。

    当她缓缓的睁开眼眸，眸中所见依然是阴阳夜残期冀的目光，她的心猛然刺痛，近乎可怜的哀求眼神，让她无法遏制眼泪的流出与心如刀绞的难过。

    阴阳夜残从怀中费力的取出一样东西来攥在手中，那是一张暗黄的纸笺，他将纸笺递出，乞求着苏紫月能把它接在手中。“这是你我之间最后的一场生死交易！”

    苏紫月拂去迷住了眼眸的泪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终于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阴阳夜残手中的纸笺。打开来看，是阴阳夜残亲笔写的誓约书，上面盖着昇王的玉玺红印，灼目的绯红，让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紫月，不管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求你帮我最后一次。”

    一张小小的纸笺却好似有千斤的重力，无形的逼压着苏紫月。她紧握着纸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痛苦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见她终于答应，阴阳夜残笑了，可那却是饱含了苦楚的笑容，强忍着身体被剧毒吞噬的痛苦与心脉的逐渐衰竭这么久，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咳咳……”墨色的血又一次随着剧烈的咳嗽溢出他的唇齿，他的眼角流下了一滴代表着永别的泪水。——“真的很不愿放开你的手，可是我却再也无力将它握紧。紫月，我爱你！”

    阴阳夜残艰难的阖动着双唇，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他的唇间传出，苏紫月紧咬着下唇，却依然难以控制哭泣声的溢出。就在他缓慢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有些无力的瘫软了下去，靠着苏紫月的身体，永远的沉睡了过去。

    这样微妙的变化却让苏紫月感到了湖堤灌顶一般的绝望。“夜残……”看着他已经闭上的双眸，她终于无法忍受内心的哀恸，环抱着那个安详沉睡的人，绝望的唤着他的名字。——他终是留下了她一个人，泪水如洪水决堤一般不住的涌出，顿时将她淹没在无助的深渊之中。痛彻心扉的哀伤让她瞬间感觉到了心理防线的崩溃，她缓缓倒下，与他静静的相对。美丽的狐裘铺洒了一地，如阁外飘落下的白雪，宁静柔美。

    恍若仙境的花海之中，躺着已经生死相隔的两个人，静静吐露芬芳的梦兰为这场离别落下了凄美哀伤的帷幕。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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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秘密的请求

    “咚，咚，咚……”祭礼的哀钟声在晨曦第一缕金光撒下大地的时候响起，沉重而又缓慢，余音萦绕不觉，久久盘旋在王宫的空中。

    毓锦宫前的石道上又覆盖了一层新的积雪，一排浅浅的新鲜脚印由远至近，一直延至了鎏金的宫门内。

    一如既往的静谧寝殿内，殿门紧闭，殿内被纱幔笼罩着，光线很弱。前殿玉案上摆放着一卷佛经，一个静默的身影趺坐在玉案前，双手合十，虔诚的默念着佛经的祭祀经文。

    “王后娘娘，覃太傅求见。”幽静的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宫奴的声音，苏紫月嘴里依旧诵着佛经，对宫奴的话听而不闻。殿外的宫奴也很懂规居，没有再敢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的等候着王后诵经完毕。

    一会之后，苏紫月睁开眼睛，放下了合十的双手，整理好佛经才对殿外道，“请太傅到合容殿等候，本宫稍迟便至。”

    片刻，幽儿扶着苏紫月缓步走入合容殿，覃涯一直都在殿门口等候着，多日未见，两人眼神相交一瞬，覃涯很快垂下了头，拱手道：“微臣参见王后娘娘。”

    “太傅请起。”苏紫月抬了抬手，云淡风轻的掠过了他的身边，走到殿上方的凤座上倚身坐下。

    “王后娘娘身体好些了么？”覃涯上前探问道。

    苏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信手端起矮几上的花茶，拂着茶盖，吹了几口茶渍，才对面前站着的覃涯抬手道，“太傅坐下话聊吧！”

    “谢王后娘娘赐座！”覃涯拱手，坐到了侧下的横案前。

    “除夕就快要到了吧？”苏紫月若有所思的问道。

    “回娘娘，还有四日便是除夕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便是一载。本宫记得上一个除夕…若不是你唤醒了沉眠中的本宫，本宫怕是早已魂逝九霄了。”苏紫月说完便是一笑，这一笑，几分凄苦，几分殇。

    覃涯沉默的垂下了头，不置可否。

    “如今昇王已去，当前沧溟大计为重，太傅觉得何时让贤亲王登基为好？”苏紫月啄了一口花茶，淡淡的将目光投向覃涯。

    覃涯抬头对视了苏紫月一眼，才迟疑道，“昇王曾经给过微臣一道密旨，已将一切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都告诉了微臣，贤亲王登基之事就听从王后娘娘的旨意吧。”

    苏紫月听完，黯然的垂了垂眼，“既然如此，那太傅就着手准备在除夕之后岁朝之日，便为新王举行登基大典吧！

    “是！微臣谨遵王后娘娘懿旨。”

    “那依照先祖律例，昇王的妃嫔们要如何安置？”苏紫月心里又生出了疑问。

    “迁至安华宫！那是专为先王遗妃们准备的养心宫殿。”

    “好！那就有劳覃太傅了，一切都交由你全权处理吧！”

    “微臣定当竭尽所能，王后不必费心。”

    覃涯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熠熠生辉。苏紫月放心的点了点头，忽然又侧头看了看身旁安静的幽儿，道：“幽儿，快去为本宫换杯清茶来。”

    “是！”幽儿端起矮几上的茶盏，偷偷的看了覃涯一眼，才退身出殿。

    覃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离去的背影，顿时若有所思的看向凤座上的苏紫月，显然心里在疑惑着她为何要故意支开幽儿？

    幽儿一走，苏紫月的脸色便不在那么平静淡然了，眉目即刻紧蹙起来。“本宫还有一事，希望太傅可以帮本宫。”

    “娘娘请说。”覃涯忽的意识到了形式的不妙，一脸正色道。

    “太傅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也必然知道本宫与昇王的五年之约了。如此本宫也就不必隐瞒，直接对太傅开门见山的说了，本宫乃先王后宫，先祖有律，后宫不得干政。这些太傅一定比本宫清楚，可是为了不凡，为了昇王，本宫不想违约，却更不想破坏祖制遭后人唾骂。所以，本宫想让太傅帮着本宫‘脱胎换骨’。”

    “娘娘要如何脱胎换骨？”

    在覃涯的心里，他非常明白苏紫月的顾虑与所处难题，这些也是他考虑了很久的问题，却一直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此时，苏紫月沉重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明媚的笑意，这样的笑意也是一层让人猜不透的迷蒙，瞬间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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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失所望

    这个除夕，王宫内没有太多的喧嚣，安华宫更是在一片呜咽声中等待着这个年末之日。两日前，昇王所有的妃嫔都搬至了安华宫，安华宫虽然也是后宫的一宫，却与金碧辉煌，巍峨奢豪的后宫相隔间远。其间有一座硕大的林苑与高墙深闱阻隔着。——透过这林苑高墙便可透出安华宫的宫门会是何等的冷清冰凉！

    王后为正宫，则入主安华宫正殿清露殿，正妃入主各侧殿，各姬妾夫人分住各式雅园。正宫殿内侍奴八人，妃嫔侍奴四人，姬妾却只身伴一婢。昔日风光无限，姿态各异的后宫娘娘们，如今却搬到了这个冷冷清清，寂寂寥寥的宫殿内度过余生。有多少绝代芳华，圣宠无数的妃嫔夜半哀泣，愁叹世态悲凉？又有多少从未瞻仰过圣主福泽的妃妾遗憾郁悒，悔不终生？多少韶光年华就要在这清宫冷壁之中消逝湮灭了？

    遥遥宫闱几多深？自古欢笑几何人？

    清露殿大堂内奴人进进出出显得极其忙碌，这一片的喧嚣热闹与安华宫其他门庭清冷的宫殿相比，显得十分不同，一种年味儿不由得显露了！

    苏紫月身着素白的提花暗纹衣袍，裹着雪白的狐裘站在铺满了白雪的院落中，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奴们将不凡送来的准备过除夕的物品搬到清露殿內，都已快将整个大殿都堆满了。放眼一看，各式香炉手炉，精美的绸制衣袍与狐裘，都是为她暖冬所用，除此之外便是许多名贵的人参，灵芝类的补药，还有精心准备的果脯糕点。

    金银首饰，翡翠白玉，绫罗绸缎不住的往殿内送去。苏紫月双手捧着暖手壶，面带微笑的看着殿前院中那个指挥着宫奴为除夕张灯结彩的小小身影。

    安华宫本该是不凡不宜踏入的地方，可是似乎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幽儿！”在来来往往的宫奴中苏紫月看到了幽儿欣喜不已的身影，急忙将她唤住。

    幽儿抱着一个紫金花瓶一脸灿烂笑容的走到苏紫月的面前，笑说道，“长(zhang)后娘娘，贤亲王送来了好多名贵的东西啊！”——【注：先王妃嫔入住安华宫之后，所有称谓将要更变。王后为长（zhang）后，妃嫔为长妃，如凉长妃。】

    苏紫月轻手抚摸了一下幽儿手中的紫金花瓶，淡淡一笑，“你快带些人将殿内的东西分一些送到各个殿院中去，彩绸和灯笼也送去一些，大家同住一宫，不可冷落了其他的长妃姬妾们。”

    “可是娘娘，这些是贤亲王送来给咱们的呀，若是被您送去其他的殿，依照贤亲王的性格，他一定会不高兴的。”幽儿心里显然有些不乐意，自从搬来了安华宫，单单就这里的环境与条件就与毓锦宫相去甚远，好不容易有了撑耀门庭之物，却眼看着娘娘要将他们都送出去给那些不相干嫔妃们，她便不舍了。

    “你就照本宫说的去做吧！贤亲王那儿本宫会去解释的。”

    “是！奴婢这就去。”幽儿应承一声，不太甘愿的抱着花瓶退了下去。

    透过悬挂的流苏彩绸与印花提灯，抬头仰望着璀璨斑驳的天空，卷云舒然，清风徐徐，好生惬意。只是不知过了这一年的最后一日之后，天下会是怎样一番风起云涌之象？

    “月姐姐…”尖锐的声音透过往来不绝的宫奴的身影传来，不凡敏捷的从远处跑来，脸上的笑容绽放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天真烂漫。“月姐姐，你快看啊，清露殿被本王装扮的多漂亮啊！”

    不凡停步在苏紫月的身边，一手拽着她的裘袍，一手指着殿阁庭院道。

    苏紫月略显无奈的冲不凡一笑，宠溺道，“贤亲王，你又乱礼数了。若是不巧被太傅听到，定要罚你去抄写《礼记》了。”

    “安华宫是后宫的禁地，太傅是不会轻易踏足这里的。”不凡环抱着苏紫月的腰腹，靠在她身上，显得更加肆意起来。

    “正因这里是后宫禁地，你才要更加注重言行。”苏紫月蹙着眉，轻轻推开不凡，认真的看着他道，“过了今日，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会被无数双眼睛看着，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犯了哪怕一个小错误，也会被千万人甚至更多的人评议，舆论会成为以讹传讹的源头。所以，你现在必须严谨做事，三思而言，不可再落人把柄，遗人话柄。譬如你今日之举，若是被史官载入史册，你可知道后人会如何议论你这位君主么？本宫现已是……”

    “哎呀！月姐姐，你怎么也学太傅啰里啰嗦的说教起来？”不凡极不耐烦的打断了苏紫月的话，听到这些他便不由的急躁起来。“本王不管什么史官，谁要是敢多嘴惹本王不高兴，本王就砍了他的脑袋。”

    苏紫月一听，顿时便收敛了笑容，沉下脸色，不悦道，“为人君，止于仁。明主要以德服人，以仁心治天下。若是以你这般暴戾的处事方式，如何叫臣民臣服？”

    “月姐姐，古人所谓的仁德君主，在本王看来也不过是一些懦弱无能之辈，吾辈乃天下霸主，岂能学这一套妇人之仁般的庸学？”

    “庸学？”苏紫月听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不凡，眸中的神韵渐渐黯淡了下去，一丝一丝，透着失望。“孺子不可教也！”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苏紫月背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那落寞的背影落入不凡稚幼的眼中，却也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一句’孺子不可教‘语气虽轻，却已是饱含了无尽的失望。不凡的黑白瞳眸中不知不觉便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泪光。他咬了咬牙，狠狠的将眼泪逼了回去，掩下那一刻的懦弱，让小小的脸颊上透出一股阴寒冷漠的表情。

    ——王兄已经不在了，该是他用生命去守护她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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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明月依稀记华年

    “娘娘，覃太傅托陆公公送来了一个锦盒，说是娘娘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苏紫月对窗而立，正望着窗外沉吟，怜儿的禀告声忽的传入耳内，她转过身缓缓道，“拿过来吧！”

    怜儿将锦盒呈到苏紫月的面前，苏紫月接过锦盒眼眸便未移开过，冲怜儿挥了挥手，便让她退出了殿去。

    苏紫月在案前坐下，看着手中仅仅五寸大小的锦盒，迟疑了片刻才将它打开。锦盒之中盛放着十余颗墨红色的丹药，她凑近一闻，无气无味。将丹药下面的明黄锦绸拨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细小的纸笺，上面写着：半个时辰之内药力便会发作，有损气血，慎之！

    苏紫月又仔细的看着这十余颗丹药，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迷惑的笑，自言自语道：“你果真还是愿意帮本宫。”

    说完，她便将纸笺放进暖炉中烧掉了。阖上锦盒，她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收了起来。

    缓步走出寝阁，奴才们依旧在忙着张灯结彩，布置除夕的美丽夜景。

    “怜儿，香香。”苏紫月从人群之中唤出两人，吩咐道：“去将安华宫的大小娘娘主子们都诏来清露殿，今除夕之夜，本宫要在清露殿设除夕宴，以求来年安泰。”

    “是！”两个奴婢乖乖的应承之后便退去了。

    旧人依华年

    夜幕笼垂，清露殿明灯绚烂，一片火树银花让人目不暇接。

    几名宫廷乐师坐在殿堂一侧，奏响着除夕之夜的乐曲，笙歌曼妙，空临九霄。殿堂之中陈列着二十余张案桌，分设四排，长后之座则处正央，与之两两相对。

    华安宫大小妃嫔受邀都来到了清露殿，长后娘娘款款而来，众妃嫔施礼之后，纷纷入了座席，唯有凉长妃璐玉之座空缺。

    苏紫月衣着华贵，略施粉黛掩盖了连日憔悴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精神。

    双眸一扫座下众妃，平静的视线落在了最靠近她的席案的空缺座席上。“为何不见凉长妃？”

    “回长后娘娘”空座旁一位妃嫔应声而起，颔首道：“凉长妃身体不适，抱恙在床，不能前来赴宴，所以让臣妾代她向长后娘娘表以歉意。”

    “哼！”苏紫月面无表情的轻嗤了一声，双手举起面前盛满了美酒的玉杯，与众妃相敬道：“今夕明月相照，众妃相聚，以思吾王，亦庆除夕。旧年之殇，过则祭之。盼来年国富民安，风调雨顺，以慰圣灵。”

    说罢，苏紫月拂起袖袍，轻扬玉杯，将酒喝入了腹中。

    众妃一见，也相继喝下了杯中佳酿。

    “入宫一载，本宫还从未以家宴的方式与妹妹们相聚在一起过，今夜除夕宴已是十分难得。本宫身子弱，至此之后，虽在一宫之中，只怕是很难再有把酒言欢的机会。所以借此佳节，本宫再敬各位妹妹一杯。”

    “臣妾唯愿长后娘娘千岁安康。”众妃举杯齐声敬道。

    两杯下腹，苏紫月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热韵，吃了几口菜肴，她拂着额角看着座下一干众妃。安华宫已经不比东宫势气，她们在这里没有太多的拘谨，只是天下万家团圆之夜，她们却只能守望着那一轮残月自怨自艾。

    花栖明月夜，月明照花年。

    筵席终，笙歌落，琵琶语，轻舞起。

    众妃聚坐在琉璃广场高台上，一边欣赏舞姬曼妙轻盈的舞姿，一边观赏着天边明月，守岁祈福。

    在苏紫月的身侧，聚坐着几位年轻貌美的妃子，与她一同享用着果脯点心，话着家常。寒风阵阵，冰凉刺骨，苏紫月忍不住胸中一闷，轻咳了起来。幽儿在一侧急忙将热茶奉上，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却依旧止不住咳嗽，扶着座侧的扶手却依旧可见她的手在颤抖。

    “娘娘，外面天凉，不如别了其他的娘娘们回殿内去吧！”幽儿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不安的说道。

    苏紫月没有言话，只是难受的捂着胸口，突然猛烈的咳了一下，将一口血腥的东西吐了出来。雪白的狐裘上溅点点红色，极其刺目。

    唇瓣留下的殷红吓的众妃惊慌失措，“长后娘娘……来人啊，快传御医来。”有妃嫔惊恐的叫喊着，响遏了墨空，顿时将除夕之夜的静美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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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几度吐血

    “月姐姐，月姐姐……”不凡急匆匆的往清露殿冲去，清露殿的妃嫔早已经在惊恐之中散去，凤榻前只有几个侍女在守护着，刚刚喝下婢女递上的汤药，便听到不凡一路着急的声音传来，苏紫月不由得皱起了眉目。

    “月姐姐，你怎么了？”不凡径直冲进内阁，推开众侍女，看了一眼幽儿手中的药碗，立即将担忧害怕的目光落在苏紫月的脸上。

    “伤风而已，贤亲王不必惊惶。”苏紫月淡淡的说道。

    “伤风？可本王听说你吐血了，伤风怎么可能会吐血？月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本宫今日有些累了，来人，送贤亲王回宫吧！”苏紫月别过了脸去，脸色显得极度苍白。

    “月姐姐你有事想瞒本王么？本王不走，本王要陪着你好起来。”不凡撅着性子硬要追问个究竟不可。

    “贤亲王，你就别问了，娘娘她真的累了。御医也没瞧出什么原因来，只说娘娘身子太虚弱了。”幽儿实在忍不住插话道。

    不凡抿着嘴唇，看着苏紫月，突然怒目道：“废物，连是何病因都看不出来，留有何用？来人，传本王的命令，把那个庸医给本王杀了。”

    “贤亲王……”苏紫月猛然一惊，转过脸来看着不凡，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之中，何时戾气变得这么重了？还有他说话的语气，竟是那么的像夜残……

    “本宫身体向来就虚弱，病状不明，何以要降罪御医？”

    “诊不出你的病症就是无能，既是无能之辈就不必再留！”不凡语气极为坚定，令苏紫月大为吃惊。

    “无能也有罪？就算有罪那也罪不至死啊！罢黜他的御医之职，放逐出宫便是，何以杀之？”

    “本王命令已下，金口玉言，不得善变，杀！”不凡冷冷道。

    “你……”苏紫月睁大眼眸，气的已经无话可说，只有不可置信的看着不凡。“本宫累了，贤亲王请回吧！”苏紫月缓缓的闭上眼，将哀伤掩去。

    不凡愣了一会，才无声的离开。屏退了所有侍女之后，苏紫月披着狐裘从榻上走下来到殿外――明月依旧，只是重景改。

    孤身一人步入石亭，依着亭栏在冰凉的栏杆上坐下，垂落的青丝随风摇曳，苍白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显悲凉。――夜残，你做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真的需要我帮不凡成就霸业么？我突然好迷茫！

    明月悬空，月下万物寂静无声，月影倒影在湖中，静静的凝望着湖亭中的人，投去温婉丝柔的光，将那静美的画卷堑刻。

    这是一个团圆之夜，苏紫月的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思念。在内心最无助最凄凉之时，胸臆间的那份想念便越来越明显――枫，你在哪里？

    不知不觉泪润湿了眼眶，泪花在眼角悄无声息的绽放。

    沧溟国咸沥二十年，阴阳不凡于岁朝之日登基为王，号明，即明王。因明王年幼，沧溟政权由辅助大臣太傅覃涯与老丞相杜武伏暂为掌管。

    “明王，明王……”

    刚从巍峨的朝堂下来，不凡便径自往后宫方向跑去，覃涯在他身后急唤，他也充耳不闻，飞快的跑远了，身后几个宫奴也只好跟着追赶而去。

    作为帝师，覃涯知道幼王往后宫跑去是为何意，所以不敢迟疑，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咳咳……”一阵轻咳之后，苏紫月拢紧了胸前的狐裘，缓了缓紧迫的气息。

    幽儿在一侧看的心里极为难受，扶着她的手臂道，“娘娘，外面起风了，不如回殿阁去吧！”

    站在廊下的玉阶上，满院的积雪在脚下发着银白耀眼的光，苏紫月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唤。

    “月姐姐……”小小身影，冕冠衮服还未褪去，迫不及待的朝她狂奔而来。看到不凡帝服裹身的样子，她的脑子里突然发生了一瞬间的错觉，她看到了夜残的模样。恍然一惊，她便恢复了神情，不忧不喜，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凡奔到她的身前。

    “本王是一国之君了，以后便可以保护你了。”不凡喘着气，却依旧兴高采烈甚至天真无邪的说道。

    “恭喜吾王！”苏紫月微微颔了颔首，便准备转身而走。不凡立刻拉住她的裘袍，“月姐姐，你怎么不高兴啊？”

    “本宫只是太累，没有不高兴，咳咳……”正说着话，苏紫月又咳了起来，而且越咳便越猛烈，她紧紧捂着胸口显得十分难受。“噗哧……”一口血腥的东西被她咳得吐了出来，吐在了雪地上，殷红刺目在白雪上渲染出了一朵瑰丽绚烂的彼岸花来。

    “月姐姐，你怎么了？”

    “娘娘……”幽儿赶紧扶着苏紫月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她唇上的血迹，她的心里顿时变得惊恐不安。

    “来人，快传御医……把所以的御医都给本王叫来。”不凡震惊的大吼起来，苏紫月深深的蹙起了眉目，赶紧让幽儿扶着回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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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托付

    轻纱帷幔深垂在殿内，将紧张的气氛隔绝在了帘外。四五位御医一一把着由帐内延伸出的苏紫月手腕间的线脉，每一位御医的脸色都显得十分紧张，几番过后，几人合议了一阵，均把视线投向了林御医。

    “长后娘娘怎么样了？”见一帮御医踌躇了许久也没有人说话，不凡忍不住从座上走了过去。

    林御医轻轻皱了皱眉，壮着胆子站出来道，“回明王，长后娘娘气虚体弱已久，加之昇王驾崩对娘娘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时之长久便抑郁成疾，微臣与其他几位御医诊断娘娘几次咳血，应该是得了美人痨。”

    “美人痨？那要如何医治？”不凡气怒不解的问道。

    “娘娘长久将郁悒思念积压在心里，已成顽疾心病，要治恐怕只能让娘娘抑郁心结打开才可，否则任何药物都起不了作用。”林御医解释道。

    “什么？照你这么说药物岂不是也不管用？”

    “正是！”林御医颔首道。

    一脸平静的覃涯默默的站在明王身后听着这一切，他看着那层视线无法透穿的紫色纱帐，心中却早已明了。

    “不，还有龙骨丹，龙骨丹一定管用，快去拿龙骨丹来！”不凡突然害怕的大吼了起来。

    “明王，长后娘娘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您如此心急会惊扰到娘娘的。”覃涯急忙轻言提醒道。不凡转头望了他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转身跑开了。

    明王一走，覃涯冲众御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他们这才沉沉的松了一口气，稽首退身出殿。

    “你们也都退下吧！”御医刚走，帘内便传出了苏紫月淡淡的声音，侍候的众奴纷纷跪拜退去。“幽儿，你也退下吧，本宫有话要对覃太傅说。”

    苏紫月语罢之后，又见幽儿抹着眼泪，双眼红肿的从紫帐内走了出来，与覃涯对视了一眼，又匆匆的埋下了头走过他的身边，显然她的心里十分难过，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看着幽儿默然离开的背影，覃涯愣了一下才回神，道：“娘娘您还有何吩咐？”

    帘内静默了一瞬才传出苏紫月的声音来，“本宫想请太傅想个办法将死牢中的箬见释放出来，有他在明王的身边本宫才会放心。”

    “是，微臣知道该怎么做！多谢娘娘仁慈宽厚。”

    “箬见是个忠义的奴才，本宫很敬佩他，即使是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隔着纱帐，两人一言一语淡淡的说着。

    “对了，这次本宫还要多谢太傅的良药。”

    覃涯闻声，脸色终于有了一丝不经意的浮动，“虽是良药，却也伤身，娘娘一定要谨慎用之。”

    “多谢太傅提醒，本宫会小心谨慎的。”苏紫月顿了顿，又继续道，“本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太傅可以答应。”

    “娘娘请说。”覃涯淡然道。

    “待本宫走后，扔下幽儿一人本宫有些不放心，所以，望太傅的府邸可以容纳下她。”

    “娘娘……”

    “幽儿对太傅的心意，想必太傅心如明镜，若是太傅觉得本宫这丫头配不上你，本宫可以请旨明王封幽儿一个夫人之名，再赐婚予你，可好？”苏紫月似乎显得有些心急。

    覃涯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这让苏紫月心里也不由得忐忑起来，沉默的殿阁之中连空气也变得尴尬起来。许久之后才等到覃涯吐出一口气，说道：“既然娘娘您舍得将心爱的丫头赐给微臣，那微臣谨遵懿旨。请旨封官就不必了，幽儿姑娘心性善良，纯真可爱，微臣能得此佳人相伴一生，足矣。”

    听到覃涯这样说，苏紫月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语气中隐隐透出了异样，她依然不敢多想，只能放心的将幽儿交给他。

    “本宫在此谢过太傅了。”

    覃涯颔首，受宠若惊道，“微臣不敢，娘娘言重了。”

    “那一切就依照计划行事，辛苦你了太傅大人。”

    “微臣遵旨，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微臣就告退了。”

    “嗯！”

    “娘娘，药已经盛好了，趁热服下吧！”

    幽儿呈着金盘来到玉案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伏案看书的主子，心里禁不住的闷疼。苏紫月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殿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揉了揉太阳穴才接过幽儿手中的汤药，慢慢喝下。放下药碗，又急忙喝了几口热粥才将嘴里的苦味压下。

    舒了舒气息，苏紫月瞥了幽儿一眼，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来，“傻丫头，你又哭了？”

    “奴婢没有！”幽儿垂下头，欲加掩盖。

    “眼睛都红肿了，还敢说没有，你也不必掩藏，本宫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命不由人，本宫也奈天不何。”苏紫月默默的沉下了语气，显得忧伤难耐。

    听了她的话，幽儿心里更加的难过了，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了出来。

    “娘娘，凉长妃求见。”怜儿突然进殿跪禀道。

    苏紫月心中一愣，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是！”

    怜儿应声出去不一会，凉长妃便偕同婢女走了进来，欲喜还忧的一张脸上显得特别假意与丑陋。

    “凉长妃见过长后娘娘。”

    “璐玉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坐吧！”苏紫月抬了抬手，璐玉立即被身旁的侍女扶了起来。抬头之间，她刻意的打量了一番，见到幽儿手中端着残药剩渣立刻露出了着急的模样，“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妹妹听闻昨夜姐姐吐血了，怎么会这样？”

    “璐玉妹妹不必惊慌，本宫本就体弱多病，这一次或许倒是可以追随昇王而去了。”苏紫月说罢，勉强的笑了笑。

    “姐姐莫要说笑了，妹妹怎么舍得姐姐随了昇王去？”璐玉故意作出一副心疼的模样道。

    苏紫月轻摇着头，“姐姐没有说笑，倒是妹妹你以后可要多加操心这安华宫的大小事宜了，姐姐累了，该歇歇了。”

    “姐姐可要保重凤体啊！妹妹没有那个能力接管安华宫的事物，只怕姐姐所托非人，辜负了姐姐你一番心意。”

    “呵呵！”苏紫月轻轻一笑，转过话题道，“昨日听说妹妹你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璐玉微微颔首，说道：“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姐姐挂念。”

    “本宫听说杜老丞相是妹妹的舅父？”苏紫月突然不着边际的问了一句。

    “正是！”璐玉面露欣色，眉目不自觉的便扬了起来。

    苏紫月点点头，一丝异色匆匆的掠过双眸，“本宫也是近来才得知，杜老丞相已是沧溟国的三朝元老，如今已过古稀之年，还要辅佐幼王，真是辛苦他了！”

    “舅父忠心为主，廉政一生，为朝廷为百姓尽职尽责，妹妹也为有此舅父感到十分荣耀。”

    “是啊！杜老丞相一生都在为朝廷为百姓效力，到老应该好好享享清福才是，也不必再为国事为幼王操心了，妹妹你说呢？”苏紫月说完转眼看着璐玉，一丝莫名其妙的笑容在嘴角展露。

    璐玉一听，突然愣住，看着苏紫月的神情不自觉的变得慌措起来，她匆匆的掩盖起突显的异样，嘴角挂起了极不自然的笑容。一时没了接话的勇气，更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安的犹豫了一会之后，只好起身告退，匆匆的离开了清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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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箬见之恨

    晨曦，晨雾笼罩着阴霾的天空，寒风瑟瑟，吹奏着凄冷的乐曲，幽儿端着金盘，缓步走入殿阁。

    “娘娘，明王派人送了龙骨参汤来。”

    “放下吧！”苏紫月轻轻的挥了挥手，连看一眼的意思也没有。

    “娘娘，您不想喝么？”幽儿低声问道。

    “没有胃口！”

    “可您的身子不补不行啊！…”

    苏紫月沉默不语，拢着裘袍从暖阁中走了出来，迎着寒风，缓缓走着。

    幽儿亦步亦趋的跟随着，看着主子怀忧的背影便忍不住心疼。

    蓦然，一丝丝凉意由脸颊传来，抬头望了望天空，幽儿抚了抚脸蹙眉道，“娘娘，下雨了，咱回吧！”

    “在阁内呆的太久本宫有些闷心，所以想出来走走。”苏紫月一边说着一边朝亭子中走了去。

    “咳咳…咳咳…”胸口忽的难受压抑，苏紫月忍不住又捂着唇咳了起来。

    “娘娘……”幽儿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本宫没事！”苏紫月连忙冲她摆了摆手，“去把本宫的暖手炉拿来。”

    “是，奴婢这就去。”幽儿应承着，不安的看了苏紫月一眼，急匆匆的跑开了去。

    细雨声声泣，佳人脉脉愁。

    “冬尽春来……”　苏紫月喃喃的在嘴中念道，耳畔的细雨声每一丝都透尽了缠绵，寒冷的风在冰凉的雨滴之中穿梭，混合着湿润一同吹进了苏紫月的心里。

    风，耳侧的风突然来的好急促，一股浓浓的杀气也随之袭卷了过来，就在苏紫月抬头的瞬间，一把银剑已经紧逼在了她的脖颈之上。来不及看清，也不需要她用眼睛去看清来人是谁，心里就早已有了结果。

    “哼哼……”在一瞬间之后便冷静下来的苏紫月冷笑了几声，侧目瞥了一眼自己的左侧位置，不动声色的转回眼神，“怎么又不敢下手了？你以为本宫放你出来就是为了成全你这一剑的么？愚蠢……”

    “既然不敢动手就快走吧！要是被人看见，本宫可就留不得这人情了。”箬见一直保持着持剑的姿势，却又迟迟不动，苏紫月把头侧向了一旁，不再理会他。

    “咳咳咳……”紧紧捂着嘴唇的纤白手指间，不知不觉流出了细密的血丝，难以遏制的颤抖的双肩之上，那把锋利的银剑也在随之抖动着。

    箬见的视线被那纤白手指间一丝丝的血迹吸引了过去，他手中的剑缓缓的从苏紫月的颈间挪开了，他的唇角在悄无声息之中上扬了起来，从他的眸中似乎已经透出了‘报应’的意思来。“别以为你不杀我，我就会感激你，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目的，我也不会为你所用的。”

    “本宫将死，要你何用？”苏紫月慢条斯理的用丝帕擦拭着唇瓣，瞥了箬见一眼，眼神透着一层看不穿的迷惘。“从前你对昇王忠心不二，希望今后你对明王亦然如此。”

    “用不着你多说，我会用性命去守护明王。”箬见说完，狠狠的看了苏紫月一眼，收起银剑，怀着鄙夷与愤恨转身扬长而去。

    苏紫月顺着那抹没入雨中的身影看去，久久定格。

    “娘娘，您又吐血了？奴婢这就去叫御医来。”幽儿捧着暖手壶刚刚走进亭子，突然见到了主子嘴角残留的血迹，顿时大惊失色的叫了起来。

    苏紫月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拂了拂唇，急忙唤住幽儿，道：“不必了，扶本宫回暖阁歇息吧！”

    “娘娘，您身体都成这样了，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奴婢见您这样心里真的好害怕。”幽儿带着哭腔说道。

    苏紫月轻轻的将幽儿不知所措的双手握住，认真的看着她，“你别害怕，本宫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幽儿傻傻的看着苏紫月，居然没能听出她的话外弦音，只是半信半疑的拂去不慎滑落的泪水，将苏紫月从座上扶了起来往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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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送别

    “咳咳咳……”每日每夜，那让人揪心的咳嗽声总是不绝于耳。

    “娘娘，要不要再在阁中添置火炉？”

    “添吧！”捂着胸口咳了一阵之后，苏紫月才对幽儿挥手示意。待幽儿添置好了火炉之后，苏紫月半倚在榻上，已经静静的看了她许久。

    “幽儿，过来。”

    苏紫月轻轻的对幽儿招了招手，她闻声立即盈步上前，“娘娘，怎么了？”

    待幽儿站在面前，苏紫月才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轻声说道：“本宫已经做主将你许给了覃太傅，你可会怨本宫？”

    “什么？”幽儿怔了怔，眸中充满了疑惑。“娘娘您别说笑了！”

    “本宫没有说笑，本宫说的都是真的。”　苏紫月认真的说道。

    “娘娘……”幽儿哽咽的咬着唇，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您这么快就不想要奴婢了么？”

    苏紫月一惊，立刻皱起眉头，“本宫只是想你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你不是也喜欢覃涯么？本宫相信他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这样本宫才能放心。”

    “娘娘！”听着主子说话的口气，幽儿的心里越发的恐惧起来，灼烫的泪顿时就滚落了脸颊。“奴婢不想离开您，就让奴婢留在您的身边吧！奴婢哪儿也不想去，也不想嫁人。”

    “傻丫头！”苏紫月苦笑一声，“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本宫不想留你当一辈**女，更不想你将韶光年华都付诸在这深宫高墙之中。既然你遇上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又有缘和他结为连理，就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

    “娘娘……”蓦然，幽儿在苏紫月面前跪了下来，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整张小脸，她哭求道：“求您就让奴婢留在您的身边侍候您吧！”

    “幽儿你快起来，本宫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听话，快起来。咳咳咳……”说的有些激动，苏紫月顿时感到难受的咳了起来。幽儿见状急忙起身倒来茶水，苏紫月接过喝了几口，顺了顺气息，才将那股子难受劲儿压下。将茶杯递回的时候，苏紫月轻轻的握住了幽儿的手，柔弱无力的一握却给了她很大的触动。幽儿看着苏紫月苍茫的眼神，不由得垂下了头，两行清泪顿时从脸颊上长滑而下。

    苏紫月放开了幽儿的手，嘴角缓缓溢出了一抹笑意，只是笑容显得太过苍白。

    “明日本宫就派人告诉太傅，叫他择日来王宫北门迎你回府成亲。”

    三日后

    换了宫女服的幽儿清丽脱俗，站在阳光下如一朵含蓄的花蕾，纯美娇羞，含苞待放。她的肩上挎着一个软包袱，里面装满了苏紫月为她准备的嫁妆。苏紫月由怜儿香香搀扶着，送她到了北宫门前，宫门前软轿早已备好，覃涯锦衣华服默默的站在轿前等待着一行人的送别。

    “本宫无法去你们的喜宴上恭贺，更不能亲手为你披上嫁衣，你可不要怪本宫。”

    幽儿一听急忙摇头，　“娘娘的大恩大德，幽儿此生都难以报答。”

    “以后凡事都要礼让三分，夫妻之间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还有以后遇事不能动不动就哭，你已为**，不可再当自己是个随性的小姑娘了。”苏紫月对幽儿嘱咐道。

    “嗯嗯！”听完话，幽儿点着头，情不自禁的红了双眸，泪水一骨碌的流了下来，她急忙伸手拭去。原本离别的气氛就压抑，一见眼泪便更加惹人难受了。

    苏紫月嘴角露着笑，眼角却再也禁不住落下了泪来。

    “娘娘。”幽儿十分不舍的扑带了苏紫月的怀里，顿时泪如泉涌，所有难以割舍的情愫都在这一刻被勾起。

    苏紫月伸手缓缓将幽儿颤抖的身子抱住，一种永别的感觉顿时在她的心里升起，虽然她知道此别只是暂时，但泪水依然打湿了她的脸颊。

    安抚了一阵，苏紫月握着幽儿的手，将她带到了覃涯面前，将她的手交到了他的手里。“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覃涯握着幽儿的手，却显得不太习惯，不过他依然微笑的点了点头。

    “去吧！”苏紫月轻轻的对幽儿挥了挥手，覃涯将轿帘撩开，幽儿依依不舍的看着苏紫月，流着泪缓缓坐入了软轿之中。

    “长后娘娘放心，微臣会好好对待幽儿姑娘的。”覃涯说完，微微颔了颔首，坐入了另一顶软轿之中，家奴们抬起软轿缓缓的离开了宫门，看着一行人的影子消失在宫道转角处，苏紫月才抚着脸颊转身由侍女扶向宫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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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186章 局

    “月姐姐你看，本王把毓锦宫里的茶花都移种到了清露殿的园子里，等到春暖花开，馨香满园，惬意否？”

    …………

    “月姐姐，快尝尝这点心，这是本王亲自吩咐御膳房做的，看看可否对味？”

    …………

    “月姐姐，今日天气分外明媚，本王陪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

    “月姐姐，太傅说本王今日功课没有做好，要罚本王抄写诗经…………”

    ………………

    自幽儿离开王宫之后，苏紫月的身边少了个可以说话的人，她变得更加郁郁寡欢，坐在院中沐浴着阳光也觉得她身子四周阴云浓重，斑驳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焕发不出任何的容光。

    一张素白的纸笺被苏紫月轻轻的拈在手指间，一种忧伤的情绪随着声声叹息溢出心里。

    “明……”

    “嘘！”

    一侧的侍女见到突然出现在清露殿院中的身影，惊若寒蝉的正要行礼，不凡急忙嘘声示意不要惊动到静默之中的苏紫月，侍女这才悄悄的退下。不凡手里拿着几枝刚刚开放的海棠花，轻手轻脚的走到苏紫月的身后，缓缓的将海棠花从她的肩侧伸出。

    馨香与娇艳顿时扑面而来，苏紫月看着突然出现的海棠花，惊了一下，又缓缓咧开唇笑了起来。

    “月姐姐！”不凡从苏紫月身后蹦出，调皮的将花献到她的手中，“月姐姐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苏紫月将手中的纸笺放在一侧的几案上，顺手接过不凡递出的海棠花，凑近鼻息间闻了闻露出满足的笑意来。“多谢明王。”

    “这是什么？”不凡好奇的拿起苏紫月放在几案上的纸笺，白纸上面孤零零的落着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名字――苏子然。

    “月姐姐，苏子然是谁？”

    听到不凡的问话，苏紫月转头看了看他，最后将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那张纸笺上，眼神落寞无望，透着无尽的悲凉。“他是本宫失散了很多年的弟弟。”

    “你很想他么？”

    “是啊！可是无论本宫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既然月姐姐找不到，那本王去帮姐姐找可好？”

    “本宫已经托覃太傅去找然弟了，只是……到现在依然杳无音讯。”苏紫月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缥缈，一种不真实的朦胧色彩笼罩在她的心里。

    “月姐姐放心，既然是太傅出马一定能帮月姐姐你找到弟弟的！”

    “但愿如此！”苏紫月若有所思的轻言道，思绪渐渐飘离了起来。“只怕……本宫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胡说！”不凡很害怕听到那些让他不安的字眼，显得极其激动的呼斥了起来，“月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王兄已经不在了，你这样对他苦苦思念又有何用？难道你就走不出这个心结了么？只要你可以变得开心起来，本王以后会好好听你的话的，绝对不会再忤逆你的意思，月姐姐你快些好起来吧，本王求求你了。”

    苏紫月将落在海棠花上的视线移到了不凡的身上，看着他苦苦哀求的模样和那天真无邪的眼眸真让人不忍怜惜。放下手中的花枝，苏紫月将不凡轻轻的拦在跟前，看他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缓缓的摩挲着他的小脸，苏紫月淡淡的说道：“有许多的东西你现在还不能体会和明白，等将来你长大了，经历了，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月姐姐，你会永远陪在本王的身边看着本王慢慢长大吧！”不凡一脸天真的望着苏紫月，那渴望祈盼的眼神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会的，月姐姐会一直陪伴着你。”苏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唇角展露出一抹并不真实的笑容来。

    “那我们击掌为誓。”不凡眼底残留着一丝害怕，举着小手掌在苏紫月面前信誓旦旦的模样。

    “好！”苏紫月微微扬唇，伸出煞白的手掌与不凡的小手掌击合在一起，定下这番承诺。

    不凡显得无比开心的笑了起来，在苏紫月面前顽皮的蹦达着。苏紫月略显无奈的笑着，笑容苍白无力，透出了无尽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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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曲终

    渐渐的，苏紫月的身体每况愈下已到了让人堪忧的地步，虚弱到几乎连凤榻也不能下了。连日来御医天天来，药方日日换，可这对于她的病情毫无作用。

    不凡是清露殿的每日来客，不论早晚总会过来探望一次。覃涯作为帝师又是辅政大臣，对于不凡的看管变得更加严厉，几乎寸步不离的跟随在他的身边。

    每日的龙骨参汤是不凡吩咐宫女必须送到清露殿的补药，渐渐的，他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不见了。忧伤，害怕已经在他的心里堆积成伤，他始终无法理解月姐姐心里的郁结究竟有多深？更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孱弱不堪的身躯，无比脆弱的灵魂甚至经不起一声言语的惊醒，瞬间就可能灰飞烟灭一般。

    “咳咳咳……”

    “长后娘娘，长后娘娘又吐血了，快传御医啊……”

    一大清早，清露殿便诈开了锅，宫女的惊叫声蓦然的响起，顿时一种不祥的阴云便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这一次，苏紫月吐了好多好多的血，溅在地面上形成了妖艳又可怖的诡异花朵。

    林御医被匆匆召来，明王和覃涯闻讯也急忙赶了过来，立马坐下为苏紫月诊脉的林御医神情显得极为不妙。

    “林御医……”

    苏紫月突然吃力的唤了一句，闻声林御医赶紧抬起头来，“长后娘娘！”

    “你不必再诊了，先退下吧！本宫有些话想对明王说。”

    “这……”林御医迟疑的望向身后，却只看到一张张不安的面孔。微微颔了颔首，林御医带着满面的愁云又对明王施礼之后退了下去。

    “月姐姐，你怎么样了？”守候在榻旁的不凡急忙倾身上前，担忧的看着苏紫月。

    “叫他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和你说说话。”苏紫月蠕动着唇瓣，吃力的言语道。

    “你们都下去！”不凡急忙转头喝令，随之转回头对苏紫月道，“月姐姐，你想说什么？他们都走了。”

    “不凡，月姐姐现在好累好累啊！”

    “那姐姐你就好好歇息吧！本王就守在你的身边，哪儿也不会去的，只要你一醒过来就会看见本王。”

    “呵呵！”苏紫月扯动嘴角，艰难的笑了笑，“不凡你怕不怕月姐姐这一睡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本王不怕！”不凡定定的说道，“若是月姐姐忘了醒来，本王可以把月姐姐叫醒。”

    不凡稚幼的嗓音带着不可琢磨的坚决在苏紫月面前说着，苏紫月缓缓点头，“不凡你要永远记住，即便月姐姐不在你的身边，月姐姐爱你的心也会永远陪伴着你。你已为王，万民之主，不管将来你要面对什么，你都要谨记民为国之根本，民生重于天，月姐姐希望你能做一个治国齐家平天下的明德君主！”

    “嗯！”不凡乖巧的点点头，苏紫月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舒展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月姐姐你既然已经累了，就快休息吧！本王会乖乖等你醒来的。”不凡随即跪坐在脚踏上，凝望着那张宁静绝美的脸，温婉的笑容在她的嘴角定格，美丽的瞳眸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变得涣散无光，曾经的潋滟秋眸终究湮灭在了无尽的郁结之中。

    一张纸笺从她的手掌脱落，落在不凡的面前，看着纸笺上孤零零的三个字，看着她无法阖上的眸中，残留在眼角的一丝落寞，不凡眼眸中的泪终于难以抑制的流了出来，无声的流着，没有呜咽，没有啜泣，就那样静静的流淌。

    那是一种怎样的哀伤？

    覃涯安静的伫立在屏风纱幔之后，聆听着殿阁内无声的悲伤。原以为幼小的王会难以接受她的离去，可是，这一次，让身为帝师的他也开始不解了。转过屏风，他看见那跪坐的小小背影在轻轻的颤抖，紧握的小拳头显露出了他心里的压抑，覃涯深深的蹙着眉头，暗暗的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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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明月难明不记年，誓死为君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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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古道西风行

    即便曾经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一滴泪，一声叹，终将化为尘埃。

    苏紫月的灵体被埋葬在昇王陵墓之侧，冰冷的碑碣堑刻着一幕幕难以回首的过往，随着埋入尘土的女人一起落下此刻篇章。

    “嘭……”一个青瓷碎花纹瓶在无意之中掉落，碎了满地，看着这副残象，衣着华贵的女子望了一眼身侧的精美案架，空落与失意如同此刻心里的哀思，抚着脸颊上的泪，幽儿俯下身开始收拾失手打碎的花瓶。

    “夫人！让奴婢来吧！”一个灵巧的丫鬟闻声而进，急忙将幽儿扶了起来，拿着笤帚将碎花瓶仔细的扫弄了干净。

    丫鬟端着破碎的瓶渣刚走出厅堂门口，迎面便撞见了两个步履徜徉，款款而来的身影。注目一望，只见太傅大人带着一名戴着帷帽的白袍男子向厅堂方向走来，丫鬟急忙福身唤道，“老爷！”一股神秘隐暗的风从丫鬟的身侧掠过，让她情不自禁的寒颤了一下，待太傅大人走过她才偷偷的回望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

    “夫人！”覃涯快步走进厅堂，看见幽儿将食指含在嘴里轻轻的吸允着，脸上依然挂着未风干的泪痕，不禁轻轻皱眉，“你的手怎么了？”说着，他便将幽儿的手指摊开，食指上有一条割裂的小口子正在冒着细密的血丝。

    “刚才不小心打碎了花瓶，拾掇的时候扎了一下。”幽儿一边说一边侧过脸悄悄的将泪痕擦掉。

    覃涯摸出一条丝帕，轻轻的将幽儿手指上的伤口缠裹住，无可奈何的望了她一眼，说道：“我带了一个人来让你见见。”

    “什么人？”幽儿显得有些漠不关心的问了一句，覃涯没有回答，转身朝门外走去。等他再度走进来时，身旁多了一个戴着白色帷帽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他故意遮盖起来的容貌，幽儿却顿时感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朝她扑来。当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时，她又不敢确定心中所想了，只有不安的看向覃涯。

    “这已经是第五只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这府里的花瓶可都要遭殃了。”覃涯冲着身侧的白衣男子打趣了一句，他一向都是个死板的人，这一声趣话顿时变得难能可贵起来。

    “呵呵！”白衣男子轻轻的笑了笑，笑声却分明是个女子，女子伸手将帷帽摘了下来。

    “啊…！娘娘……？”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后，幽儿脱口惊呼了一声，捂着嘴唇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覃涯谨慎小心的转身将厅堂的门掩上，苏紫月将帷帽放在案桌上，看着幽儿依旧震惊的模样，不禁红了眼。“长后娘娘已经薨逝。”

    “那……那……”幽儿显得很是激动，语无伦次都不知要说些什么。

    “我现在奉了明王和太傅之命要前去民间寻找长后娘娘失散了多年的弟弟苏子然。”

    “啊？”幽儿还未从惊喜之中回过身来，糊涂的看着说话的苏紫月，眼泪都不知道是为何而流。“什么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幽儿不安的拽了拽覃涯，覃涯与苏紫月会意的相视一笑，淡淡道，“此事说来复杂，你只要记住长后娘娘已死，待眼前这位公子归来，便是另外一个身份了。”

    “去哪儿？要去多久啊？”幽儿迫切的追问起来，拉着苏紫月衣袍的手不安的抖动着。

    “去一个叫巫郡县的地方，快则三五月，慢则一载。”苏紫月握住幽儿不安的手，露出安慰久违的笑容。

    “要去那么久啊？带着我一起去吧！”

    “胡闹！”幽儿的话刚一脱口，苏紫月便沉下了脸色，“你现在已经是太傅夫人了，怎么说话还是如此不加考虑？”

    “幽儿错了！”

    “好了！我此去是有要事在身，况且我现在的身份更不适合你跟随，所以你就安心在府中做你的太傅夫人，我自会照顾好自己。”苏紫月说完转头看向覃涯，轻笑道：“太傅大人不会怪我越俎代庖替你**夫人吧？”

    覃涯笑着拱手道：“覃涯怎敢？”

    呵呵……

    一阵笑语之后，幽儿心里虽然有些难过却也大过了哀恸，听说苏紫月今晚就要动身起行，立刻为她准备晚膳去了。厅堂之中留下覃涯与苏紫月两人，收敛了笑颜，两人在案前坐下。

    “称你善煌可以么？”覃涯啄了一口热茶，默默的看了苏紫月一眼。

    “当然！”苏紫月笑着点头。

    “你此去巫郡县路途遥远，我已送去了书信，会有人在巫郡县城门口迎接你。只是我那同窗性格怪异，怕你栖他檐下难免会受委屈。况且你乃万金之躯，茅檐鄙舍如何使得？”

    “我此去目的就是为了脱了这身弱骨，要是连这一点点苦也经受不住，那我归来能有何用？还像以前一样处处受你和昇王的保护？那我如何去帮不凡守住江山？”

    说完话的两人都愣愣的看着对方，仔细的回味着话中的余意。

    “那你此行要多加小心！”

    “嗯！”苏紫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夜半三更，筵席践行，明月照亮了离人归去的路途，目送着那一人一马的背影缓缓没入清冷的夜色之中，久久无语，唯有昏鸦凄厉的鸣奏着离别的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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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公子殷流年

    “巫郡县……终于到了！”墨发高束的白衣少年迎风坐在马背上，远远的瞻望着视线尽头的宏伟城郭，不禁喃喃道。

    这一路栉风沐雨，披星戴月，其中的艰辛倒也不算什么，终归还是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驾……”轻轻的拍了拍马腹，一袭白衣向远处的城门口行去。

    “敢问公子可是姓苏？”苏紫月的马刚刚行到城门口，面前便有一个书童模样的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紫月翻身下马，轻笑道：“正是！”

    “我奉命在此等候苏公子，这是太傅大人飞鸽而来的亲笔书信，请公子你放心的跟随我来。”书童极为识礼的将一封信件呈递给苏紫月作为凭证，苏紫月打开信笺识得笔迹确实为覃涯所写，笑着将信送还到书童的手中，“有劳这位小哥了。”

    “公子你太客气了！我叫莫白，请随我来吧！”书童讪讪一笑，牵上苏紫月的马往城内引路而去。

    走过嚣闹的街道，穿过接踵的人潮与商贩聚集的巷陌，苏紫月随莫白走出了城镇，延着护城河缓缓向郊外走了去。

    道旁的垂柳迎风摇曳着，如身姿曼妙的少女在空中起舞。

    护城河下游突生出了多支小河流，河水拍打着河岸发出泠泠彻彻的声音来，从一座小石桥上过到对岸，一片桃园顿时呈现在眼前。三月桃花开，此时正是暖春时节，处处都弥漫着馥郁芬芳，让人感到无比的舒心惬意。顺着园中的小径一直往前走去，一座竹木茅舍座落在桃园之中。从正院看去很简易却并非简陋，看的出是经过精心修葺的，也很别致。或许由此可以看出茅舍的主人是个作风很讲究的人！

    莫白把马栓好，领着苏紫月径直走去了屋舍。“公子，公子……”莫白朝屋内唤了几声，屋主似乎不在家，莫白请苏紫月在厅堂中先坐下，随即他便向外走去寻屋主了。

    干净的庭院之中也栽了一棵桃树，看着满枝盛开的桃花，粉润娇艳，苏紫月情不自禁的走入了院中，满目粉色，鼻息间充斥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真漂亮！”苏紫月的嘴角扯出一抹笑，伸出手指，触摸着娇妍的花瓣。

    “啊！”就在这时，一支细长的荆条不知从什么地方挥出，打在了她的手背上，手背立刻起了一条细细的红印。回头循望，只见身后侧站着一个面容冷峻，墨发半垂半束，穿着青衣袍衫的男子正紧紧的盯着她，目光显得不太友善。

    “你在干什么？”男子清冷的问道。

    苏紫月看了一眼男子手中握着的荆条，猜测出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殷流年。覃涯说他性格怪异，第一映像果真便是如此！

    “我没有采摘它的意思，只是……”

    “瓜田李下！既然没有摘的意思为何要伸手碰它？”男子冷冷的打断。

    “因为喜爱，所以这是一种情不自禁的表现。”

    “哼！如此那你下一刻就可能会把它摘下来。摘了花就失了果，得不偿失，不足为之。”

    男子说完，便转身朝屋内走了去。苏紫月愣了一愣，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在下苏子然，受覃太傅的指引特地前来求教殷公子的。”苏紫月拱手，恭敬的说道。

    兀自在案前倒茶解渴的殷流年就像没有听见苏紫月说话一样，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苏紫月怔了一下，淡淡一笑，“来者既是客，殷公子的待客之道怎么异于常人？”

    “不请自来的客自然也会不驱自走。”殷流年一边啄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苏紫月闻听，不禁失笑，“不驱自走？殷公子的意思是要我走？这又是为何？我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哪那么容易就离开。”

    “因为你看我第一眼的时候眸中就显露出了‘讨厌’二字！”

    “殷公子这话说的是否太武断了？”

    “武不武断你心里面自然清楚。”殷流年动了动唇角，露出一副‘骑马看唱本儿’的表情，转头朝屋外喝道，“莫白，带这位苏公子去厢房休息。”

    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一路赶来，苏紫月现在确实也需要好好的洗漱休息一番，对着殷流年拱了拱手，苏紫月便随门口等候的莫白去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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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桃园迷阵

    晨曦，推开房门，微风拂煦，一股清新的气息之中夹杂着桃花的芬芳径直扑面而来，顿时让苏紫月感到身心舒畅。

    理了理袍衫，苏紫月延着廊道向前院走去，正巧碰上正在打扫院落的莫白，便盈步上前唤了他一声。

    “苏公子你醒啦！我去给你端早膳来。”说着莫白便放下笤帚，准备去为苏紫月拿早膳，苏紫月急忙拉住了他。

    “殷公子起了么？”

    “公子很早就起来了，这会正在打理屋后面桃园里的杂草呢！”

    苏紫月望了一眼，随即对莫白笑道：“那我先去看看，早膳就不必麻烦了。”说完苏紫月便顺着廊道走去了后院门，莫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身后传来，她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苏紫月顺着桃园的小径缓缓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她已经走入了园林深处，满眼只见盛满桃花的桃树，却不见殷流年的身影。桃园中有许多的小径，走入之后才发现这片桃园是多么的大，苏紫月一边走一边寻却依旧不见人影。

    “难道莫白说错了？”苏紫月忍不住怀疑道。往前又走了一段，苏紫月转眼看向四周，刚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此时怎么会出现厚重的雾霭？苏紫月停下脚步，仔细的看着周围的情况，忽然注意到了自己脚下的泥土，新鲜的脚印不正是自己刚才走过的地方吗？难道自己一直都在这周围循环迂回？

    ――迷阵！苏紫月抬起头，只见头顶的雾气却来越浓重，泰山压顶之势让她感到不妙。殷流年果然是个不俗之辈，若他在自家的桃园中布置的是奇门遁甲之术，那她这冒然一闯，岂不是让自己陷入了难解的困境之中？

    苏紫月快速的冷静下来，在迷阵还没有完全使自己的脑子糊涂之前，先判断出身处的方位与九门之中生死之门的确切位置。可是，很快苏紫月就发现她站在大雾之中根本就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来，如果这烟雾只是纯粹的雾那还好，若是瘴气一类的毒气，那她现在就危险了。

    不敢停留，却也不敢冒然，苏紫月小心翼翼的对着一个方向走了去。大雾迷蒙，她开始越来越看不清面前的方向，甚至连桃枝也快看不清了。

    要是踏错了步，会不会出现机关？想必殷流年不会在自家的桃园之中设置防盗贼的致命机关吧！不过像他那样怪异的人，也未必不可能。苏紫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希望自己别踏错步就好。

    心里的想法刚刚闪过，苏紫月轻轻迈出的一脚还未沾地，突然耳旁传来一声响，有东西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脚踝上，从声音判断应该是荆条一类的枝桠。

    “那是死门！”这一痛，使得苏紫月不由得缩回了脚，听到朦胧之中传出的话语，立即下意识的转头四处张望。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苏紫月心想这一声提醒应该是殷流年，或许他一直就在阵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多谢殷公子指引。”苏紫月朝着迷雾之中回谢一句，既然死门就在自己面前，那么生门与死门相对，便是自己身后那一方。苏紫月转过身，闭上眼睛，因为靠着视线的辨别已经没有作用了，只能靠自己的感觉来走。

    一点一点的向前迈着步子，似乎很顺利，直到有东西突然杵在了她的胸口上，她才睁开眼来。眼前迷雾已经散去，璀璨日光已经当空普照，桃色娇艳依旧，只有殷流年一脸阴沉的拿着荆条对着她。

    “谁叫你乱闯的？”殷流年冲她冷喝道。

    “死门之中有机关？”苏紫月没有回答，反而很平静的反诘一句。

    “九门之中都有机关。”

    “可是生门之中没有啊！”听了殷流年的话，苏紫月显然很疑惑。

    殷流年刻意的抬了抬手，语气冰冷道：“我就是！”

    “呵呵！”苏紫月轻轻一笑，淡然道：“不去闯殷公子的阵法，我又怎么能学到殷公子的奇幻阵术？若换成是在战场之上，苏子然也算是被殷公子生擒了，那殷公子是要用这荆条来处置我么？”

    “哼！”殷流年冷哼一声，挥着荆条指了指一侧的铁锄，“你不是喜欢闯阵法么？这桃园之中的杂草就都交给你了，你慢慢去闯，不过要记得不能留下一颗杂草。否则，你可能会一辈子都呆在里面出不来。”

    苏紫月看了一眼歪倒在桃树旁的铁锄，知道殷流年这是在故意刁难她，不想轻言放弃，她只有挽起袖袍，拾起铁锄，开始清理起园子中的杂草来。

    这些活儿虽然她也会做，可是捣弄了一会之后，她依然累的靠在桃树旁歇气。此时，园中的迷阵已经没有了，控制阵法的启动应该是殷流年布置好的，当需要的时候便会开启，不需要时就关闭。

    可是，苏紫月的心里始终都有疑问，这桃园除了桃树就是泥土，如何设置机关？难道在地下？轻轻的拨动着脚下的泥土，苏紫月仔细的循看起来，希望可以发现些什么。

    “术法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偷懒啊！”

    “你并未说过我不能坐下歇息啊？”

    “那你可以回京城歇息，像你这样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何苦要到这穷乡僻壤之地来找罪受？”殷流年说话间眼眸中写满了鄙夷，显然他看不起苏紫月这种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在他的谈吐举止以及神情之中，总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自命清高的傲气。

    “听闻你的武功剑术十分了得，来此求教就是我的目的，我是一个执着的人，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言放弃。”苏紫月笃定的说完，拿着铁锄站了起来，悻悻然的往园林深处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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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意外识身份

    “苏公子，快来用午膳了。”苏紫月正在园中忙的热汗淋漓，忽然听到莫白在一旁高声呼唤，拂着脸颊上细密的汗珠，苏紫月看见莫白在对她招手。放下铁锄，她向莫白的方向走了去，那是一方木头搭建的草亭子，有桌有椅，应该是用于忙活累后休息的地方。

    莫白将饭菜摆好，还特意打了水来，苏紫月洗完手，十分感激的对莫白颔首称谢。

    “苏公子不用客气。”一边为苏紫月递着碗筷，莫白一边说道，“我家公子的性格就是如此，苏公子你可千万莫要生气。公子他从小就孤苦无依，孤傲性格是日渐养成的。”

    苏紫月微笑的接过碗筷，道：“你对殷公子的性格了解的倒是挺多的。”

    “我跟随公子很多年了，不过这些不是公子跟我说的，是听城镇上的人说的。公子做事情总有他自己的道理，虽然有时异于常人，到最后却总是对的。”

    “嗯！谢谢莫白的提醒。”苏紫月笑着点点头，兀自用起了午膳。

    后来的每一日，苏紫月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或许正是这样的循规蹈矩让她找到了一份久违的平静，尽管她的手掌被铁锄磨起了不少泡，却能让她感觉到一份真实。

    不知道这双芊芊玉手握起长剑来又会是什么模样？

    每日清晨桃园中都会有练剑的声音传出，苏紫月知道那是殷流年在舞剑，虽然她打理园子时与他隔得远，但那击剑的声音总是那么清晰的传到她的耳内。

    一剑飞花落，招招定乾坤。

    这日，闻剑声又起，她终于放下手中的铁锄，寻着声音见识到了殷流年的剑法。她所见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术，殷流年的身形分外飘逸，一把长剑犹如活物，在他手中变幻莫测，剑势时而犀利，时而阴柔，时而气吞霄汉，时而温婉含蓄。柔中带刚，刚中含柔，刚柔结合得丝丝入扣，相得益彰。　漫天飞花，紧紧的融入了此情此景！

    殷流年舞得忘情，苏紫月看得尽兴，最后殷流年招止剑收默默的离去，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苏紫月所在的位置一眼。她站的位置不算隐蔽，按照常理殷流年应该能发觉她的存在，而且不会一句话也不说，这样默默然的态度似乎是一种默许。如此看来他应该是愿意教她剑法的吧！

    第二日，殷流年照常在桃园中练剑，剑法与昨日有所不同，如果确切形容，昨日的剑法是飘逸仙剑，今日则是苍龙出海，狂澜惊鸿，每一招每一式都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与霸气。苏紫月站在桃树旁看得正是兴起，忍不住就要拍手叫好时，殷流年飞舞于空中的长剑突然从他的手中脱离，刹那便带着逼人的凌厉气势向她飞了过来。

    “啊！”长剑剑向并未正真的对准苏紫月的身体，而是稳稳的钉入了桃树树干之中，却依然惊了她一跳。惊魂未定，殷流年的身影在一瞬间逼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掌毫无预兆的击在了她的胸口之上，难以估计的力道顿时震得她狼狈的退倒在了地上。

    捂着胸口，苏紫月痛呼了一声，只感觉胸口瞬间被大石压碎了一般，气息都被堵在了口鼻之外，只剩疼痛在心里发作。

    “你……”

    苏紫月缓了缓气息，抬起双眸，却看见殷流年神色十分异样，刚才出掌时的犀利已然不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在他的眸中闪烁。

    “你是女人？”殷流年收起手掌，难掩惊愕的问道。　原本是要告诫他昨日偷窥可当他是无心，而今日再窥探便是故意，想要给他教训，可是却意外识破了他的身份。

    苏紫月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不解的冥想，难道覃涯并未将她的女子身份告诉殷流年？更或者他对她的一切都毫无所知。是覃涯不愿意告诉他而有所隐瞒？还是根本就不能让他知道？如果是这样覃涯一定会提前叮嘱她一些事情，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过，那便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这个覃涯到底想做什么啊？”殷流年恼恼的自言自语一句，看了看苏紫月，想起自己刚才打的那一掌着实有些过重，她竟忍受下来了。

    “殷公子不要怪覃涯，他做这些也是为了帮我。”

    “也罢！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殷流年转身从桃树中拔出自己的长剑，看着银白的剑身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道：“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只要打理好了这桃园，我便教你所要学的东西。不过……能否学成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多谢殷公子，子然明白。”

    “好！你所隐瞒的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我不会当你是个女人，更不会怜香惜玉，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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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公子授孤魂

    苏紫月用辛勤与汗水筑起了内心那堵坚毅之墙，桃园在她的打理下幡然一新，花开更艳，幽香更浓。当辛苦成为了一种习惯，再苦的滋味也会变得平淡。

    得空之余，苏紫月折了荆条，握在手中比作是剑刃，常常凌空比划。偶尔也会在平地上画出一个八卦阵，怔怔的看半响。

    花开花谢，细水流年，桃园外有一条逶迤小河，河水纯澈明亮。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其实不然，只是不能发现而已。闲暇时苏紫月坐在河边草滩百无聊赖，只得与飞鸟谈心，与游鱼打趣。

    “苏公子……”一声急迫的呼唤打破了苏紫月的闲情逸致，闻声回头，只见莫白急匆匆的朝她跑了过来，“哎呀，总算找到你了。”莫白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说道。

    “找我何事？”

    “是公子让我来找你的，似乎是有什么事。”

    “那我们快走吧！”

    “嗯！”

    随莫白一路回走，苏紫月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预感，情不自禁嘴角便升起了一抹隐隐的笑意。

    莫白领着苏紫月到了书房门口，抬抬手道：“公子在书房中等你。”

    苏紫月对莫白微微颔首，转身推门迈步走了进去。殷流年背立站在窗前，听到步履之声靠近才缓缓转过身来。

    “你过关了！”看着苏紫月走近，殷流年不紧不慢的说道。

    苏紫月一听，笑着颔首，“多谢殷公子成全。”

    “先别谢的太早！”殷流年板着脸走到书架旁，从一侧的架子上取下一柄长剑，又走回到苏紫月身边。青铜色的古纹剑鞘，苏紫月一看便认出了这是殷流年经常使用的那把长剑，听莫白说它叫孤魂。是一个很有意境的剑名，似乎更像是一种喻意的折射。

    殷流年默默的注视着手中的剑，不知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怔了半响才将手中的三尺长剑递到苏紫月的面前。“剑乃百兵之君，剑招剑式变化多端，繁多复杂。剑术也并不像你所见到的那样简单，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刻苦练就而成，我送你入门，能不能学有所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子然明白！”苏紫月严谨的点点头，伸出双手从殷流年的手中呈接过孤魂剑，摩挲着手中的长剑苏紫月感到全身都在颤栗，或许是因为这把孤魂让她承载了太多的使命，又或者……这把孤魂影射出了她的内心那缕孤魂。

    殷流年从书架上取出了一个有些特别的锦盒，从锦盒之中拿出一本书交到苏紫月的手里。“这是剑谱！里面融汇了许多精妙绝伦的剑法，你拿去好好参悟吧！”

    “多谢殷公子，我会好好研习的。”真诚的谢过了殷流年之后，苏紫月拿着孤魂剑与剑谱离开了书房。

    桃园的僻静之地也是练剑的最佳之地，苏紫月有些急不可耐的来到了桃园之中，翻开手中的剑谱，看着书中所写，潜意识中便开始无形的幻化招式。笨拙的拔出长剑，她开始试着比划，练剑对于一个从未拿过剑的女人来说是一个跨越，练习更高的剑术则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了。

    这一练就是一整天，握剑的那只手臂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看别人舞剑时是那样的潇洒自如，可是在潇洒自如的背后却有着种种无法言喻的辛苦。

    数日

    “呲呲……”稀稀落落的剑声断断续续，剑下招式生疏且无形。

    “刃之纵，气之横，巧力于腕，全力于身……噼噼……好像不对呀！”

    苏紫月一手握书，一手执剑，一边在口中念着剑诀，一边试着划出几剑，却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纵剑而出，横剑而御，执剑要稳，身形要逸，步伐要快，步形要健，出剑要干脆，收剑要利落。”

    正在苏紫月踌躇无措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了殷流年的声音，心里顿时一喜。

    “手臂再抬高一点！”还未回头，殷流年的呵斥便传了来，伴随着呵斥声的是殷流年的亲身受教。他快速的举起苏紫月的手，力道之重，毫不怜惜。“跟着我做。”殷流年握着苏紫月的手划开一剑，撩身而起，绕剑迂回再刺……

    看着颤抖的剑身殷流年轻轻的皱了一下眉，侧身突然绕到苏紫月的面前，趁其不备，用二指狠狠的弹在剑刃之上。那二指的力道大的难以想象，长剑一震，苏紫月只感到虎口一麻，长剑倏然脱了手，掉在了地上。

    “你握剑的力度不够，捡起来重练。”殷流年面无表情的冷喝一声，目光紧紧的盯着苏紫月。

    揉了揉麻木的虎口，苏紫月没有言语一句，拾起剑再度重复着殷流年所教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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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天高皇帝远

    日复一日，桃园中的花都已凋谢，新叶繁盛，长满枝梢，天气也渐渐由凉转暖了。

    长袖当空剑飞扬，庶人不闻是惊鸿。

    如今一月过去，苏紫月的剑术有了明显的长进，眉目间不知不觉显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自信，她再也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娇弱娘子了。虽然这离她的成功还有很远的路，可是她相信自己可以一步一步走下去。

    “苏公子……”

    远处传来一声高呼，正在桃园中练剑的苏紫月闻声停住，只见莫白匆匆忙忙的向她跑来，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苏公子，太傅大人派人给公子送来书信一封，有一张信笺是转交给你的。”莫白一边喘息一边将手中的信笺交到苏紫月的手中，苏紫月立即展开来看，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原来只是一些问候安好的话与明王近来的一些状况。如今远在千里异乡，手中这封意外的‘家书’变成了让她感到温馨的唯一理由。

    “苍龙盘踞，飞花流萤……”苏紫月大半时间都呆在桃园中练剑，尤其是在晨曦，心最平静的时刻，也是气息最顺调的时候，是练剑的最佳时间。

    一套剑式练完，苏紫月平定好气息，转头只见殷流年站在她的身后，嘴角浮动着一丝胜似微笑的表情。

    “不要以为学得了一招半式就得意忘形了，以后的路还很长。”刚以为会得到他的赞许，却没想到转眼他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语气更是阴冷。

    苏紫月垂了垂眼，“多谢殷公子教诲，子然铭记在心。”

    “好好练习吧！”淡淡的说完，殷流年便转身背手离去。

    “唉，这世道……”

    练完剑，刚刚走到院门前苏紫月便听到莫白的埋怨声，迈步上前她笑问道：“莫白，你在自言自语的嘀咕什么呢？”

    “唉……”莫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阴霾的说道：“刚才我去镇上买米，看见官差贴出告示，今年赋税又增加了。在这偏远的边关，百姓生活本就疾苦，徭役赋税又加重，真是苦不堪言呐！苏公子你是京城来的，这样的苦日子你可能连想都没有想过。”

    苏紫月收敛起了笑容，不禁沉下了脸色，“朝廷加重赋税我怎么没有听太傅大人提起过？”

    “太傅大人跟你提这些做什么？唉，真是天高皇帝远，这穷乡僻壤之地，朝廷可顾及不了老百姓的死活。”莫白显得很无奈，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来。

    “再过不久就是丞相七十大寿了！”两人正在感慨世道不公，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异样的声音来，苏紫月回头看去，却见殷流年说完话已经背着手走开了。

    这一语似乎很突兀，却立刻惊醒了梦中人，莫白幡然醒悟的‘哦’了一声，“难怪要增收赋税，原来老贼要过大寿了。”

    “你的意思是琨州刺史滥用职权，假公济私？增收百姓的赋税只是为了给丞相送寿礼？”苏紫月有些难以置信的揣测道。

    莫白默然的点点头！

    “荒谬！这琨州刺史简直目无王法。”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苏紫月不禁怒斥，连一旁的莫白也被惊诧一下。

    “我都说了天高皇帝远嘛！再说这明王刚刚登基，大权更是不在他的手上，太傅大人在朝中孤注一掷，那老贼都快一手遮天了。”

    苏紫月一听，十分诧异的看向莫白，“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莫白努嘴一笑道，“听我家公子说的啊！”

    “殷公子也关心朝政？”苏紫月心里既意外又疑惑，默默转头看向殷流年离去的方向。本以为他是个不谙世事的隐士，原来他看的比谁都清楚。

    “丞相大寿……”苏紫月又喃喃的念了一遍，若有所思起来。

    日渐西移，红霞漫天，殷艳无比，幻景醉人。坐在河边看着迷人的夕阳，感受着霞光最后的一点点暖意。孤魂静静的躺在苏紫月的身边，微风随意的吹动着剑谱书页与她高束长垂的墨发。

    眼前景色醉人，苏紫月的心里却笼罩着一层阴霾。“私自增收赋稅，这个幽州太守好大的胆子啊，简直目无王法。”心里有太多的愤懑，情不自禁的她便言语了起来。

    “看你无心练剑，原来是在这里杞人忧天！”一道声音蓦然响起，闻声苏紫月诧异的回头，只见殷流年正站在自己身后，无声无息，似乎已经站很久了。

    “殷公子难道不觉气愤？”

    “光是气愤有用吗？”殷流年定定的看着她反诘一句，缓缓走了几步，在河边草地上坐了下来。“琨州刺使杜尹梣乃是丞相杜家同宗侄子，他仗着有丞相这个远亲撑腰便称霸一方，谁能奈何得了他？”

    当殷流年的话说完，苏紫月感到很是吃惊，并不是因为知道刺使与丞相的亲戚关系，而是像殷流年那样孤傲的人竟然也能说出这样消极的话来，着实很让她意外。

    苏紫月愣了愣才反应道，“你可以将琨州的情况都告诉太傅大人啊。”

    “告诉覃涯？哼哼！”殷流年冷哼了一声，“告诉他也未必有用。此乃关外靠近漠北之地，管辖与律例混乱，管制起来十分复杂，只怕他有心也力不足。”

    “原来殷公子也是心怀天下之人，却为何隐世遁迹于此呢？倒不如凭借才华去谋取官职，造福百姓。”

    “谋取官职容易，要造福百姓那可就未必简单了。而且，我并没有那么高尚的情节与广阔的胸襟，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宁静安逸，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呃…”苏紫月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顿了顿才道：“殷公子倒是淡泊名利，透晓世事，如此轻轻年纪倒也难得。”

    殷流年转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眼神迷蒙透着复杂。

    落日余晖铺撒在水面，霞光粼粼，夕阳美景分外醉人。

    两个俊美的白衣少年静静的坐着，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天边的夕阳余晖上。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尽天涯不见家。”轻轻一语，从殷流年的嘴中滑出。或是触景生情，此时此刻他竟在苏紫月的面前流露出了这般情愫。

    “殷公子怎么这般惆怅？”

    刚刚将话问出口，苏紫月却又后悔多问了。莫白曾说殷流年从小就是孤儿，自然对家会有着异于常人的渴望。或许在人前他从未表露过什么，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隐藏着这样一种情结。

    殷流年看了苏紫月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苏紫月淡淡的看着殷流年，转移话题道：“自从我隐藏身份来到桃园，殷公子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过问我什么，就算是我的身份被你拆穿之后亦是如此，倒是让我心里有些不安了。”

    “你有何不安的？”殷流年不以为意的动唇一笑说道，“我说过你想隐藏的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我可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闲心与好奇心。”

    “呵呵，殷公子果然高风亮节！”

    “明明心里不悦，嘴上却还要刻意恭维。”殷流年直言说道，甚至还有些讽刺。“隐忍是你的优点却也是你最大的缺点。就像你练’破杀‘剑式一样，心里的总是自然而然的生出顾虑，剑式之中肃杀与犀利的气势始终不能展现。整套剑法就被你软化了！你这女人，阴柔诠尽，只欠缺阴狠。要想成大事，岂能随之本性，妇人之仁？”

    这犀利的一番话中，苏紫月听着却有些阴邪的意味。可她只是淡然一笑，“殷公子说的话句句在理，子然铭记在心。”

    苏紫月话音刚落，殷流年的脸色霎时变了样，厉眼盯着她不满道：“你处处依顺着我是怕我不教你剑术了还是怕我赶你走？”

    “都怕！”苏紫月认真回道，一手轻轻的拿起孤魂，摩娑着古铜剑鞘，眼神有些异样。“恕我直言，殷公子你性格确实怪异，时喜时忧让人难以捉摸，所以我只能凡事慎之。我辛辛苦苦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是被你驱之门外，我又无家可归，伶仃漂泊的日子未免太凄苦了些。”

    “来巫郡县这么久了，你是想家了？”

    “呵呵！”听到那个‘家’字，苏紫月突然失笑起来。“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说完，她似乎又觉得说的不对，兀自皱了皱眉，“可能，是太多的假面迷蒙了我的眼和心，让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或许孤魂可以带你回家。”不知殷流年是否听懂了苏紫月那不着边迹的话，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了过多的冷漠与孤傲。

    余阳渐尽，四周一片寂静，夜幕即将笼垂。苏紫月一直坐着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殷流年顾自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人中龙凤，绝非池物！”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微扬的嘴角中溢出，在还未飘进苏紫月的耳内便消失隐藏在了静默的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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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俊俏铸剑师

    ‘噼噼……’清晨，院落之中两个白衣少年正在激烈的比剑。苏紫月手握孤魂，几个翻转剑身一横破空而出，与她对阵的殷流年信手一挥，一根荆条顿时抵挡而去，霎那间那剑势便被挡了去大半，又是几个挥手，剑身被他用荆条硬生生的弹了回去。

    “平沙落雁，云涌起……”殷流年一边攻击，一边传授招式，出招之势凌厉逼人。苏紫月紧握孤魂，一边抵挡一边破招，几番下来却招架不住了。殷流年手中虽然拿的是荆条，犀利的却如剑一般，步步紧逼，几个翻绕僻身，突然将苏紫月手中的剑击落了。

    “破！”殷流年低喝了一声，荆条瞬间比在了苏紫月的眉心上。“这几日练剑为何你都心不在焉的？”殷流年蹙着眉收起荆条，有些失望的看着掉落在地的孤魂剑。

    苏紫月拾起孤魂，自觉惭愧的轻抚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殷流年。“让殷公子失望了，子然会加紧练习剑术的。”

    “听说前几日太傅大人又传来书信一封，是因为此事么？”

    “太傅大人说了一些小事，本不该受此影响的，是我心思不够集中。”

    “既是小事，就不必记挂在心。剑由心生，看你心中也无剑，练了也是白练，不如趁机出去走走，你再这样练下去，真不知会不会走火入魔。”

    殷流年说完，皱着眉头，不再理会苏紫月转身走开了。

    细想殷流年的话也有些道理，虽然她不懂什么是走火入魔，却还是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疲倦。将剑放回屋内，苏紫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出了门去。

    如今已经五月，从离京算起，她已经走了快四个月了。前几日覃涯来信说自从‘长后娘娘’薨逝之后，明王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性格也在悄然的变化着，他身为帝师，从小看着明王长大，现在居然看不透他小小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覃涯信中还说明王因为一些小事把自己关在寝殿之中不吃不喝，只是他却没有说明是什么事。信中居然提到了丞相大寿之事，此事在雁城似乎还很轰动。

    来信之中只是写了之言片语，可是却在苏紫月的心里留下了诸多的担心与忧虑。

    一路怀着心思走着，不知不觉就离嚣闹的街市不远了，苏紫月本想转身回走，忽然她好想是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唇，又继续向前走了去。

    殷流年将孤魂给了她，他是个隐侠剑客，身边不能没有自己的佩剑。不如买一把好剑送给他，也算是向他表示一点感激之意。毕竟她在桃园一直都是白吃白住，当然也不是没银子给，而是他不收。若是以后回了雁城，她一定会用另外的方式来感激他今日的一切帮助。

    苏紫月一边思量一边寻找，可是在大街上足足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一家兵器店，她只好向路人询问。路人告诉了她在最后一条街巷深处有一家没有招牌的兵器店，听完路人的话苏紫月急忙走向那条街巷。

    当她找到了路人口中的兵器店时，她却在门口犹豫了起来。这是一间极为冷清和陈旧的店面，店门半掩半开着，里面墙上与柜台上倒是放有几件兵器，只是毫不打眼。这样的兵器店内会有好剑卖么？

    不如改日去其他县城看看！踌躇了一番，苏紫月还是准备离开，刚转身，迎面却撞上了一团黑影。她没有防备，被撞的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撞到公子了。”面前的黑影欲扶，见被撞的公子已经稳住了身，这才面露愧意的对苏紫月稽首致歉。

    苏紫月打量了一眼这个说话文质彬彬的俊俏男子，见他满面愧意，也没有与之计较，淡淡的说了句“无碍”便转身走了。

    “主人，您可回来了，县官大人昨日派人来定了一把宝婵软剑，要您尽快为他做好。”

    “嗯，知道了！”

    刚刚转身走出没几步的苏紫月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对话，不由的回头看去。一个店仆模样的男子说完话，领着刚才撞到自己的黑子公子信步走入了店门之内。

    苏紫月顿身，又仔细的看着那间店铺，不禁自嘲的笑了起来。“门庭冷清却内有乾坤，我真是世俗眼光。”

    说罢，苏紫月便迈步向那扇虚掩的店门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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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玉镯定君承

    苏紫月刚刚迈步走入店内，迎面便遇见了正从后堂出来店仆。店仆一见店内来了客人，急忙笑脸相迎招呼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兵器么？”

    苏紫月点点头，“我想定制一把上好的古剑。”

    “噢，上好古剑自然能铸，只是价格不菲，不知公子可付得起这高价？”店仆笑脸依旧，只是言语直白，多多少少有点商人的势利。

    苏紫月轻笑了一声说道，“只要你这店能铸得出我要的好剑，银子我一分也不会少给。”

    “公子真是爽快之人，那就请您先到后堂坐会喝杯茶，小的这就去叫我家主人来与您细谈铸剑之事。”

    “有劳！”

    随后，店仆便领着苏紫月从一侧的帘门内走入了后堂，在几案旁坐下，一杯热茶随之奉上。

    后堂中也有一扇门直通内院，店仆招呼好了苏紫月之后从侧门离去。

    从虚掩的门隙间看去，只见内院里摆放着几口大瓷缸，内院似乎很宽敞，只是视野有限，也只能看个大概。

    不一会，便有人推门进来了，苏紫月抬眼一看，正是刚才门口撞见的那位俊俏公子。

    “公子您要铸剑？”黑衣店主微笑着走到苏紫月的面前，只见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位公子，脸上依旧浮动着一丝愧意。

    苏紫月冲他点了点头，“可有样式先让我看看？”

    “有！”店主一边回答，一边走向了一侧的柜架，从架上取下一叠画卷，一一为苏紫月展开。“这些都是上古名剑的样式图，若是公子对这些不满意，那我可以依着公子所喜画出您想要的古剑来。”

    苏紫月点点头，随即挑选了起来。画卷之中的古剑，都有各自独特的样式，苏紫月认真的甄选之后，选中了一柄暗影麒麟兽的宝剑。

    “公子眼力可真好，这把古剑名为‘君承’，是所有古剑之中威力最强的一把，它的锋刃与杀伤力可是一般古剑难敌的。”

    “是么？那样最好！多少时日才能铸好？”

    “最快也要半月时日，公子可留下府邸到时候我差人给您送到府上。”

    “不必了，我自己来取即可。”

    苏紫月说罢，从腰间摸出了一只温润莹亮透着翠碧色的玉镯放在几案上，“这是定金，待公子铸好古剑之后我再付剩下的。”

    店主看了一眼案上的玉镯，一下便看出了它的价值，温雅的笑了笑，“公子出手如此阔绰可不像是巫郡县的人，敢问公子是从哪儿来？”

    “东南方向而来。”苏紫月轻声道。

    店主听了只是一笑。

    “对了，你是铸剑师么？”苏紫月好奇的看着店主问道。

    “是的。”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铸剑师呢。”

    “公子请放心，在下祖上世代铸剑，在下从几岁便开始学习铸剑之术了。”只怕白衣公子是心有顾虑，店主急忙解释道。

    说罢，又领着苏紫月到了内院，内院正是店主铸剑的地方。真是没有看出那样破败的门庭之后，竟是别有一番洞天。

    内院里一共摆放着十几口大瓷缸，里面全部都是被水浸泡着的兵器，兵器类型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有许多都是还未冶炼完成的。内院的北面是一方茅檐，檐下便是炉灶，有几个大汉正在那边炼铁。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样文质彬彬的一个公子竟然是个冶炼铁器的铸剑师。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呢！”店主突然转头问道。

    苏紫月收起对眼前那些铁器表示出的惊异目光，回头道：“鄙人姓苏名子然，剑师又如何称呼？”

    “苏公子可称呼在下丹臣。”店主笑道。“与苏公子结识也可谓是一种缘分，你我又都是习武之人，不知苏公子可否赏脸改日你我好好的切磋一番？”

    “我才入武门，也只学得一些皮毛功夫，只怕无法与丹臣公子切磋。不过，若是公子是要向我展示一番武艺的话，我倒是不会推辞。”

    “苏公子谦虚了，那好，五日之后请苏公子来舍下，在下带你去个练剑的好地方。”

    “在此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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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剑啸紫林间

    五日后，苏紫月如约去了丹臣剑铺，后又随他跋涉了半个时辰的山路，来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片一望无垠的紫竹林，站在山间仿佛置身于一片紫色的**之中，瑰丽景色十分壮观。而林间时不时还会有奇异的飞禽走兽出现，花香幽静，隐隐神秘，却让人感觉很舒心。

    竹林深处有石亭，有可供歇息的石座，是个避暑练剑的好地方。

    丹臣说这个地方是他无意发现的，也看得出这是个人际罕至的地方，他特意为之取名为丹青涧。

    苏紫月不明寓意，却也没有多问。两人步入石亭之中，都将手中的剑放在了石案上。

    丹臣一看到苏紫月的剑，立刻就被吸引住了目光，好奇的拿在手里端看起来。

    “借苏公子的剑一用。”说罢，丹臣握着孤魂纵身一跃，飞身出亭，落定在空地上。山林中风大，吹得竹叶肆意飘飞，衣发凌乱。丹臣提起丹田之气，拔出孤魂，一道银光破鞘而出，人剑一合，霸气已然侧漏。

    手一挥，孤魂随着丹臣飘逸的身形，完美的剑式，变化出一道道美丽的弧形，看他尽情飞跃于林间，身姿洒脱不羁，潇然惬意，每一招每一式都被他幻化的淋漓尽致。

    眼前一闪而过的每一个招式画面，苏紫月都飞快的用脑子记上一遍，不知不觉就已经记住了许多招式。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公子竟有着这么高的武艺，看他舞得如此尽兴，苏紫月也有些心动了。她拿起丹臣的剑，踏步出亭，附和着他的招式，跟随其身后学练了起来。两柄剑一前一后，尽情的穿梭在空中，这一白一墨的身形渐渐也配合默契起来。

    “丹臣公子真是好剑法！”

    结束之后，苏紫月握着剑柄，对丹臣拱手赞扬道。

    丹臣笑着双手呈上孤魂，“这要多亏了苏公子这把上等的古剑啊！”

    “呵呵，这也是友人之物。它叫孤魂！”苏紫月接过剑，轻轻的摩挲着。

    “孤魂…”丹臣呢喃了一声，扬唇露出一抹笑容。“它也有个名字叫擎风。”丹臣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剑，有几分爱怜，也有几分悲闵。

    似乎在剑客与剑的背后总有一段不被外人所知的故事。

    随后两人在亭中坐下，两柄长剑也像两个久未谋面的故人一样，静静的相互对望着。

    两人谈剑论道，相谈甚欢，一时间似乎成了剑中知己。

    丹臣为苏紫月一一讲解着剑招剑式与剑法的精髓。

    到正午，两人吃着山中野味，喝着山泉甘露，别有一番风趣与意味。

    在山中一呆，不知不觉便是一天。两人到了暮色降临才下山，就此约定翌日再来。

    惜别之后，苏紫月回到桃园已是明月高悬，殷流年正坐在院中看着月明星稀的苍穹，见到她这么晚回来却什么也没多问，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问了她一句用过晚膳么？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便点头回房了。倒是莫白关心的询问她今日去向，她只说去山上练剑了，并未提起丹臣，怕被殷流年知道了会多心。

    从这之后，几乎每天她都会带着剑去丹青涧与丹臣一起练剑。看似性格文雅的丹臣常常说话逗乐，流露出不正经的一派。想起初遇时的文质彬彬，现在的他倒是让她大跌眼睛。

    这日，苏紫月早早就来到了紫竹林，等了很久丹臣才姗姗来迟。

    “子然，让你久等了，实在抱歉。”丹臣一边喘息一边致歉。

    “没事！”看他气喘吁吁，一定是着急赶来的，想必是有事耽搁了，苏紫月便也不作计较。只见他背上束着长条状的一根东西，用稠布紧紧包裹着。

    “你背上的是什么？”

    丹臣一听便笑了，一边解着束带，一边说，“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礼物？”

    苏紫月诧异的看着丹臣解下束带，双手将礼物呈到她的面前，“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苏紫月接过丹臣手中的礼物，有些狐疑又有些莫名的好奇。一点一点将精心包裹的稠布解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把黑金古剑呈现眼前，剑鞘上错综复杂的鸟兽纹经过精心雕琢与打磨栩栩如生，剑纹脉络十分精美清晰，可见做工技艺不俗。

    苏紫月展颜一笑，立刻显露出对手中宝剑的喜爱之意。“这就是君承？你已经将它铸好了？”

    看见苏紫月如此惊喜的模样，丹臣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可是，你白天都在陪我练剑，哪有时间去铸剑？”说罢，苏紫月疑惑的看向丹臣。

    “白日里陪你练剑，晚上我可以铸剑呐！”丹臣的话说得很轻松，淡淡一笑，“不过你放心，它的威力与杀伤力丝毫不会减弱半分，不信你可以试试。”

    “自然要去试试它的威力，不过我相信丹臣你的铸剑能力。一个铸剑师对剑的那份喜爱或许是常人无法懂得的，所以从他们手中铸出的每一把剑一定都希望是最完美的。”苏紫月说话时心里却在想丹臣如此辛苦的帮她铸剑，因为平日里太专注于剑术，竟然没有发现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呵呵，知我者子然也。快试试吧！”丹臣急忙催促苏紫月试试他辛苦之后的完美杰作。

    “好！”苏紫月微笑着点头，拔剑出鞘，临空一挥，一股冷列与肃杀瞬间散发。

    “剑雨飞花，赤染天下，剑歌一曲，写尽苍华……”

    苏紫月握着君承尽情纵横于林间，一套流沙云舞尽，她用极其赞赏的目光看着手中宝剑，“君子之风，承天下之势，果真不愧’君承’二字，是把好剑！”

    听到苏紫月的赞扬，丹臣心里一悦，笑道：“只要子然你喜欢就好，噢，对了，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说罢，丹臣便在怀中摸索了起来。

    “还有礼物？”苏紫月吃惊起来。

    只见丹臣从腰间摸出了一只翠碧色透着温润的玉镯，这不正是她之前交给丹臣铸剑的定金么？“这……？”

    “这只环凤玉镯一看就知是女子之物，不会是哪家小姐送给子然的喻情之物吧！所以，既是有特殊寓意，我又怎能贸然收下？”

    “呵呵，丹臣你多心了。玉镯是别人送的，却不是什么喻情之物，我漂泊在外带的银子不多，就只有那么几件值钱的首饰。再者，你所铸宝剑有它的价值，仅仅这一只玉镯我觉得还差很多呢，你又怎能将这玉镯退还给我？若你嫌它是女子之物，那我将它典当成银子再给你便是。”苏紫月拿些玉镯，准备就此打算。

    “啊，不可！”丹臣一听，急忙从苏紫月手中抢回了玉镯，“这么贵重的一只玉镯，当了多可惜。我将它送还于你是因为你我知己相交，惺惺相惜，君承赠你只在于你我这份难得的君子之交。”

    “如此…若是丹臣你不嫌弃这玉镯是女子之物就收下它，算是我回赠你的礼物，不会乱了君子之交这份情义的。”

    “好，那为了我们的君子之交舞上几剑如何？”

    “请！”

    意兴阑珊回到桃园又是晚幕，苏紫月一手拿着孤魂，一手握着君承满心欢喜的走入院中，只见莫白正静静的等候在门口。

    “苏公子，你回来啦！”一见到苏紫月入院的身影，莫白便迎了上去。“吃过晚膳了么？”

    “已经吃过了！”苏紫月轻笑道，“殷公子都已经睡了么？”一边说苏紫月一边望向殷流年的房间，往日此时都还烛火通明，今日却早已暗下。

    莫白看了一眼说道，“公子今晨收到太傅大人的飞鸽书信，看过之后便收了行装外出了，说要半月才能回来。临走还特意嘱咐我要时常去桃园为果子捉虫呢！”

    “噢！”苏紫月垂头看了一眼手中用稠布包裹的君承剑，说道：“桃园由我来打理吧，劳烦莫白将此物放到殷公子的书房内。”

    莫白好奇的接过苏紫月递出的东西，却没有多问什么，转身便朝书房走了去。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苏紫月自言自语了一句，抬头望着天边明月，若有所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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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雁城危难生

    半月时日在不知不觉中便过去了，可是说好归来的人却未见归来，失了音信，不免让人担忧起来。

    “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眼眸望着天边远处，苏紫月不安的自言自语道。

    “苏公子，门外有个陌生人想见你。”此时莫白突然急匆匆的从院外跑了进来，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苏公子……”莫白的话音刚落，从他的身后便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不等莫白引见此人便跟随而来，似乎很心急。只见从莫白背后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熟悉的唤着苏紫月为苏公子，可她却想不起此人是谁来，只觉得有些眼熟。

    莫白递给苏紫月一个‘就是他’的眼神之后，默然的走到了苏紫月的身后。

    看出苏紫月的不识，男子又道：“苏公子果然是不记得属下了，属下名叫左魈，苏公子可有记起什么？”

    左魈？——苏紫月细细一想，忽然记起了此人乃是覃涯手下的一名侍卫官，便舒展眉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属下此行正是奉了太傅大人之命前来寻找公子的。”左魈面色严谨的说完，看了莫白一眼，凑近苏紫月的耳旁轻声说道，“雁城发生大事了。”

    屋内　厅堂

    “究竟出了什么事？”苏紫月十分心急的追问道。

    左魈匆匆的喝了一口莫白递上的茶水，之后便仔细的讲诉着这半年雁城和王宫的巨大变化。

    自苏紫月离京之后，先是朝政的变革。身为辅政大臣的覃太傅和丞相大人本该同舟共济同心协力为江山社稷尽心竭力，却不料两人在朝政上出现了很大的分歧与矛盾，两位权臣的关系一时间急剧恶化。丞相大人是沧溟国三朝元老，在朝中的党羽多不胜数，朝野上下多数势力都偏向了丞相一方，太傅大人许多时候都孤立无援，分身无术。

    时至三月时，一日早朝丞相上书要为明王纳妃，而王妃人选则暗喻自己年芳十五的孙女杜莞心，明王才仅仅十岁自是没有想过那些便不愿，太傅大人因此有所顾虑。可是丞相的态度变得有些坚决，将一切都冠以只为江山社稷之名，并利用手下官员的势力纷纷上书进谏督促纳妃之事。遂后，太傅大人被众朝官员逼的无可奈何，只得妥协。明王闹了几天脾气甚至绝食也没能让此事有所转机，最后便不再抵触了。

    杜莞心顺利的进了宫，成了莞妃，可是她才进宫五日不到便发生了一件让人始料不及的意外。那日在侍女的陪同下她在御花园中赏荷嬉戏，却不慎失足落入了湖池之中，瞬间便没了踪影。宫内侍卫闻讯急急跳入湖中寻救莞妃也无影可寻，一直在湖中打捞了三日，只差没将湖池翻个底朝天了。

    又是几日之后，有百姓意外在护城河中发现了一句漂浮的女尸，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后来经过丞相府人的辨识确认就是杜莞心。杜莞心惨遭意外，杜丞相一家悲痛欲绝，当即便下令处死了莞妃宫中的所有宫女太监。如此却还不肯罢休，并暗暗将悲愤的矛头对向了明王与太傅大人，撺掇此事是有人故意设计害死了莞妃。杜莞心是杜家独女，惨遭意外怎叫人就轻易罢休，因此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后来丞相大寿那日，原本的喜宴被改为了送葬的白宴，莞妃的灵体被送入王陵那日，前来送葬的官员阵势可谓庞大，从六品至一品朝官均是齐到，甚至堪比昇王葬行，完全逾越了祖级律例，也轰动了雁城内外直让人啼笑皆非，唏嘘不已。

    此事的舆论还未平息，另外的风波又起。安居安华宫的凉长妃在莞妃葬礼之日，借着要亲自为表妹送行已经出了安华宫。后又找借词称明王年幼，从小便缺了母后的疼爱，而明王身边此时正需要长辈的疼爱，她曾为妃嫂便有必要担负起这份责任来。其言下之意便是要搬出安华宫到坤麟宫贴身照顾明王，丞相大人是凉长妃的舅父，此事由他在背后撑腰，朝臣无人敢说什么，由此使她更加大胆的藐视祖制律例。

    太傅大人对此事强烈的反对，却敌不过重重的威逼，现在朝中的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丞相控制了整个沧溟国一半的兵权，除了侯爵手中零散的兵权之外，剩下的都握在大将军墨城之的手里，虽然他现在还是中立自保的态度，可也已经有了依附丞相的意思。大局一旦被丞相掌控，只要他想覆手，只怕这片天瞬间就将变幻，到那时也就回天乏术了。

    听了左魈的话，苏紫月有一瞬间都震懵了。她离开雁城也不过半年之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局面变得如此不堪让人担忧，而覃涯每次书信而来对于危急都只字不提，他是怕影响到她练习武艺剑法么？还是他其实处处受制于人，行事处事都谨慎小心，所以才没有将事情对她说明？不过，不管怎样，她现在听到这些骇人的消息已是手足无措。

    怔了许久，苏紫月才回过神来问道，“杜莞心之事与明王太傅究竟有没有关系？”

    苏紫月话一出，左魈显然迟疑了一下，眸光有些闪烁不定。“有！”左魈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急忙说道：“不过此事只关明王，太傅大人完全不知情。”

    一听左魈的话苏紫月便深蹙起了眉头，“若是太傅知情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了。可是……我要怎么做？”苏紫月立刻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想找人商量一下对策也不知能找谁，殷流年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中时，左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袱放在几案上，打开道：“这是太傅大人让属下交给苏公子的三个锦盒，他还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事在人为！这三样东西或许可以帮助您尽快的想到办法回京救驾。”

    只见包袱中放着三个由大至小的锦盒，苏紫月依着顺序将第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的是一块由黄稠包裹的铸金令牌，拿起来仔细一看，上面堑刻着‘调兵令’三个篆字。这是一块特殊的兵符，是王者所持的调兵令，却也算是王者最后一道保命符。这与拥兵官员手中的兵符不同，在人心不受控制的时候，再强大的调兵令也可能只是一块废铁。

    苏紫月接着又打开了第二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块莹润剔透的玉玦，拿起玉玦苏紫月立刻想到了三国史事鸿门宴，宴上范增对项羽举玦暗喻项羽坚定诛杀刘邦的决心。

    覃涯送来玉玦又是怎样的喻意呢？

    苏紫月一边琢磨一边打开了第三个锦盒，里面放着一颗龙骨丹与一颗青涩的苦莲。“这是何意？”看着锦盒里面的东西，苏紫月顿时迷惑起来。莫白在一旁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白状况，左魈没有打开过锦盒，太傅大人也没有多做交代更是不知所以。

    看着面前的大小不一的三个锦盒，苏紫月犯了难。——调兵令，玉玦，龙骨丹和苦莲，覃涯这是要说明什么呢？

    “苏公子，属下的任务算是完成，这便告辞回去复命。”身边的左魈忽然起身冲苏紫月拱手辞行。

    “这么匆忙？不等我与太傅写一封书信带回么？”

    “这倒不必，苏公子保重。”左魈颔首恭恭敬敬的冲苏紫月作了一揖，便转身往屋外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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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为主显忠心

    左魈转身时的表情有股说不出的怪异，莫白看了看苏紫月的脸色，跟着追送了出去。顿时安静下来的屋内只剩下面前的三个锦盒和盘根错节的疑惑困扰，明王陷入危难，覃涯孤注一掷，而她紧靠这三样东西就能力挽狂澜么？

    “苏公子，不好了！快来呀……”正在苦想，院外突然传来了莫白惊慌不已的呼声。闻声苏紫月立刻起身疾奔向院外，刚踏出院门，她便看到左魈卧倒在地上，身子痛苦的蜷缩着，莫白正紧张的蹲在他的身边。

    “怎么了？”苏紫月冲到左魈面前，蹲下身将他半扶起来，只见左魈的脸色青紫，满嘴是血。中毒？苏紫月的脑中迅速的做出反应，紧张的看向左魈。“你中毒了？莫白快去找大夫来。”

    “喔！”莫白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左魈却用力拽住了他，“苏公子，这是太傅大人交代的。”

    “什么？”苏紫月一惊，眼神中满是不解与不可思议。“太傅大人为什么要这样交代？”

    “属下……”左魈哽了一下，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中溢了出来，渲染了整个下颚。“属下对您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太傅大人这样做只是不想在这危急关头您出现任何差池。而且，这次的任务是属下自愿的。”

    “你……真是疯子！”苏紫月恼恼的啐了一口，急忙叫莫白同自己一起强行将左魈带进了屋内的竹榻上躺下，又差他去请大夫来。莫白匆匆离去，苏紫月坐在榻前看着左魈的脸色变的很快，已经由紫变黑了。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呢喃了一句，“我明白了。”之后匆匆的看了左魈一眼便奔出了房门去，不一会便回来了，手中还握着一个小锦盒。这个锦盒正是放有龙骨丹的盒子，她坐回左魈的身边，打开锦盒将龙骨丹取出喂到了左魈的嘴边。“赶快吃了它。”

    左魈没有张嘴，只是很不解的看着她。

    “吃了它可以暂时控制你体内毒性的蔓延，赶快张嘴。”苏紫月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左魈摇了摇头，“这是太傅大人的命令，属下不能违抗。”

    苏紫月恼恼的看他一眼，“你难道不明白么？太傅大人如果想要你死怎么可能让毒性拖延这么长时间，一定是见血封喉。我想他之所以要你完成任务之后自行了断其实只是为了试探你的衷心而已，现在局势复杂，他如此谨慎行事也是情理之中。这锦盒中的龙骨丹想必是他刻意为你准备的，如果你真的赴死，就可见你为主忠心不二，龙骨丹便可为你暂时控制毒性，如果你没有赴死就此一走了之，那么这锦盒中的苦莲便是太傅大人送给我的，任何苦果自己咽下。你明白了么？赶快吃了这龙骨丹吧！大夫很快就来。”

    左魈听完之后，半信半疑的看着苏紫月，眼神忽然变得闪烁不定起来。

    “固然苏公子说的没错，可是……有一件事如果属下告诉了你，你可能就不会这么做了。”

    “是么？那在我还未改变主意之前，你就先把它吃了吧。”

    苏紫月将龙骨丹触到了左魈的血唇上，他却别开了头，“一年多以前，属下杀了靖王身边的那个近身侍卫，就在随太傅拦截您去边境的舫船那日，您可还记得？”

    ――楚遗？想到那一日，那个熟悉却已快遗忘的名字瞬间便出现在了脑海之中，苏紫月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如果那日属下没有杀了那个侍卫，想必您现在……”

    “不要说了！”苏紫月低喝了一声，拿着龙骨丹的那只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她努力的克制着内心潮涌般起伏的波澜。“你杀了楚遗确实可恨，可我却不能让你为我而死，那样我依然不能心安。”

    苏紫月伸手拿起了锦盒中的那颗苦莲，拈在两指之间，缓缓的用力将它捏碎，苦涩的青汁顺着手指流了出来。“不管你吃不吃毒药，这颗苦莲都是为我准备的。”

    “可是……”

    左魈还想说些什么，此时苏紫月的另一只手忽然快速的一伸，龙骨丹便被她轻易的塞进了左魈的嘴里，她的手掌停在他的唇上，不想他再固执的将龙骨丹吐出来。

    “别再说话，留下性命为太傅大人，为明王尽忠尽力吧。”

    说罢，苏紫月站起身来，握着那颗已经碎掉的苦莲落寞的向门外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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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剑家欲寻策

    有龙骨丹为左魈护住了心脉，经过大夫的及时诊治之后，算是保住了性命。

    坐在房中，看着桌上摆放的调兵令苏紫月发起了呆。――这是兵符中的王牌，此刻却失了它的威力，她应该去哪儿调兵？现在身在关在，如果入关调兵，势必会打草惊蛇，如若丞相并无策反之心这样一逼，倒有可能出大乱子。

    可若不尽快调集人马入京，万一真的动乱了，那后果难以设想。

    现在遇上这么大的难题该如何是好？能有个人一起商议对策就好了，可是殷流年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如去找他？苏紫月的心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托莫白好好照顾左魈之后，她便着急的离开了桃园。

    驻足在破旧的兵器店门口，苏紫月显得有些踌躇。兵器店内的店仆瞧见了她的身影，立刻将门外的她迎到了店内。

    “苏公子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叫主子。”

    “有劳！”

    坐等了片刻之后店仆回来了。

    “主子请苏公子到内院一见。”

    苏紫月点头之后到了内院，丹臣正在院中磨剑，见到神色有些紧张的苏紫月急忙停下手中的事，领着她到了内堂。

    “半月不见，子然你眉间怎么都长起皱纹了？”丹臣一边倒着茶水，一边故意打趣道。

    苏紫月原本紧张的心情被他一声趣话逗乐了，紧皱的眉目也舒展了许多。

    可是下一刻，她又变得严肃起来，敛容正色道，“丹臣，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请教。”

    “哎，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自从教会你剑法之后，你就想不起我来了。”

    “我这半月一直在忙着打理园子，所以才没有找你比剑论道。”

    苏紫月急忙解释着，丹臣一见她认真起来，不由的笑道：“呵呵，子然你凡事都过于认真，我刚才的话是在逗你呢。”

    “哎……”苏紫月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心里更急了。

    丹臣瞥了她一眼，递去手中的茶，“看你急的，有何事快说吧。”

    丹臣往旁边的位子上一坐，立即收敛起了不正经的表情。苏紫月这才吐出一口气，说道：“沧溟陷入危难之中，若是要你赶赴京城救主你会怎么做？”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救主定当是义不容辞啊。”

    “很好，那你要怎样去救呢？”

    “仅靠一人之力当然不行，你突然关心这些做什么？”

    “雁城已被奸佞之臣控制，明王陷入了危险之境，我要回雁城救急。”

    “啊？…呵呵，子然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丹臣显然是不相信，而且在这偏远的边关听到这样的消息不是被当成了无稽之谈就是远水不解近渴，可望而不可即。

    “我说的句句属实，怎么？你不信？”苏紫月迟疑了一下，随后便将眼下雁城所面临的危机对他简要的说了一遍。　被他当做的胡言乱语却是她对他信任的一次筹码，因为她深知自己一人有些力不从心。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该不是生病了在说胡话吧！”丹臣说着便伸手探了探苏紫月的额头，没有发现异样只好戏谑的对她笑着。

    “我现在像是很糊涂的模样么？”苏紫月皱着眉，心里已经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看来我今日是白来了。”暗自叹了一口气，苏紫月起身便准备告辞。

    丹臣一见急忙告饶起来，“我，我是开玩笑的，子然你别生气啊。”拽着她的袖袍又让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太傅大人差人来告诉我的。”苏紫月如实的回答道。

    “你与太傅大人是什么关系？”丹臣转眼又问。

    “故交！”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丹臣将眼神转到苏紫月的脸上，似乎在捕捉着某个神情，语气也渐渐变得严谨，终于收敛起了不正经的心思。

    “我，我只是个随着世事浮浮沉沉的普通人，没有什么身份可言。”　苏紫月带着隐晦的语气说道。

    “既然只是个普通人，那你说的这些若是子虚乌有，你可就是犯了杀头之罪啊。”

    “你还是不信我？”苏紫月难掩失望的看着丹臣，今日的他似乎与往常不同了，也不知是哪里不同，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不该对他说这些的。“也罢，不信就算了。”说完，她一刻也不迟疑起身便拂袖而去，留下一股怨气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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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赌注定乾坤

    “子然…”走出城街，刚到小河边，丹臣突然追了出来在苏紫月的身后大声唤着她，苏紫月闻唤声没有回头，也未应答，愣了一下便又继续走着。(138看书网 www.13800100.com  )

    只感觉一阵疾风突然由身后传来，头顶上空一片阴影乍起，一个身影跃空翻转一落，定力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可知若是太傅大人自己存了私心，利用你错害了忠良，可不是一句悔矣就能减轻自身罪孽的。”

    苏紫月听完，怔怔的看着追出来挡住她去路的丹臣，“你不愿帮我也就罢了，不必前来阻止，我还能辨别孰是孰非，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难掩气怒的说完，苏紫月绕过丹臣悻悻然的欲离去。丹臣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归劝道：“子然，你不要鲁莽！”

    苏紫月不愿再多说什么，更不想听丹臣再说什么，侧身甩开了他的手。他却快速的搭上了另一只手，而且抓得更紧了。

    苏紫月回身与他对望一眼，一束凛冽的寒光从她的眸中一闪而过。“放手，我没有时间和你胡搅蛮缠。”她冷冷道。

    “我是为你好，子然你可曾听过……”

    不等丹臣把话说完，苏紫月已经挥出手掌向他出手打去。丹臣猛然一惊，立即侧身躲开了掌锋，苏紫月手掌一绕，逆风来袭，丹臣一闪身便放开了苏紫月的手，两人之间逼开了一臂的距离。

    正转身要走，丹臣却又拽了上来，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念头。苏紫月内心早已是焦急不耐烦，遇上丹臣的百般阻挠便有些失了情绪，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向丹臣挥出了拳掌。一个气急一个不死心，两人被迫打斗起来。

    毕竟功底薄弱，苏紫月与丹臣对打几乎占不到一点好处，要不是丹臣处处避让留情，恐怕苏紫月她早就被伤了。

    遇上这样难缠的家伙，只怪自己武功强不过他，否则真的很想一拳将他打晕，以免缠她不放。

    着急着想结束打斗的苏紫月招招凌厉，步步紧逼，丹臣一面避让，一面接招，有时发力过重便会压制得苏紫月无力招架。

    “啊……”果然，丹臣接了苏紫月一招之后失了手，将她推出了很远，只是这一推很不妙，苏紫月被迫滑身到了河岸边缘，脚下全是湿泥，突然就重心不稳，毫无预兆的便滑下了河去。

    就在此时，丹臣急忙飞身而起，在紧急时刻抓住了苏紫月的手，将她倾倒的身子拉了回来。苏紫月借着回身之力，猛的绕身到了丹臣身后，由客变主的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下意识的将丹臣向前一推，就见他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被苏紫月推入了河中。

    丹臣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才稳住身子，河水不深，却也漫过了他的胸口。看到丹臣一脸委屈的模样，苏紫月不由的别过脸去苦笑了一下 。回过脸来的她向河中的丹臣伸出手去，丹臣看了一眼，就将湿漉漉的手掌搭在了她的掌中，正准备拉他上岸，丹臣突然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一把就将她也拉入了水中。

    苏紫月不会水，扑腾了几下，才被一只手狼狈的托出水面。

    “你……”苏紫月心里憋气正要发作，一眼却看到丹臣望着她的模样笑的十分开心。河水顺着头顶流下，顺着额前耸搭的墨发淌过绯红的脸颊，喘息的两人目光交错，都发现了彼此的狼狈不堪。

    苏紫月愣了一下，终于也扬唇笑了。

    两人扶持着上了岸，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此时，两人的头脑终于也都清醒了，回想着刚才大打出手的场景，苏紫月自知刚才是有些昏了头，顿时对丹臣心生歉意起来。

    透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即便是在烈日之下。又怕这几层薄纱无法掩饰住自己的秘密，苏紫月只好环住双膝蜷缩着身子。

    “子然，你冷？”丹臣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苏紫月尴尬一笑，摇了摇头。

    “你打算怎么做？”丹臣拧着衣衫上的水，回归正题的继续问道。

    “我想入关秘密调兵。”苏紫月如实的说着心里的想法。

    “你有兵符？”

    “我有明王的调兵令。”

    “王的兵符都出动了，难道雁城真的出事了？”丹臣自言自语了一句，隐隐有些相信苏紫月的话了。看了苏紫月一眼，丹臣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依你所言，如果入关调兵肯定会打草惊蛇。”

    “不入关如何能调兵遣将？”

    “关外这几个州可就足有二十多万兵力呐，还不够你调遣？”

    “关外调兵？”苏紫月诧异的看着丹臣，说道：“且不说那几个州的守城刺史能否听令，入关就要经过琨州，琨州刺史杜尹梣是当朝丞相的侄子，一直听令于他，那我怎么可能轻易就能带大军入得关去？”

    事情被苏紫月一分析，不禁变得棘手起来，可丹臣听完却哼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是我说错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丹臣急忙掩口，“只是，你难道不知道在管制混乱的偏远关外有一种方法可以很轻易的就将此事解决么？”

    “什么方法？”苏紫月立刻追问。

    丹臣蠕动着嘴角笑了笑，那一笑却有着明显阴邪的意味，那一刻的丹臣在苏紫月的眼中是完全陌生的。

    “偷梁换柱，偷天换日。”

    “如何个偷法？”听丹臣说的隐隐神秘，苏紫月不免心存了一丝期冀。

    “子然你敢不敢信我？”丹臣没有直接回答苏紫月的疑问，而是突兀的问了她一句。

    “信你什么？”苏紫月不明其意的反诘道。

    “若你真敢信我就将明王的调兵令交给我，在十日之内，我定给你带来好消息。”

    丹臣信誓旦旦的说完苏紫月却怔了一下，没有说话，沉吟起来。——此事关系如此重大，牵扯到无数人的生死存亡，她实在不敢草率。

    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丹臣，“你真的这么有把握？此事甚至关系沧溟存亡，可并非是你我之间的玩笑。”

    “哼哼，也罢！既然你心里不信我，那我多说也无益，你就照你心里想的去做吧！反正我也习惯了不被人信任的感觉。”丹臣别过脸去，抖了抖湿漉漉上的袖袍，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他眼底那份不由自主的黯然还是映入了苏紫月的眼中，透入了她的心中。

    他应该是很在乎的！她忍不住心想，可他说已经习惯了不被人信任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个年青有为的铸剑师经常被别人否认？想着他夜夜辛苦为她锻造出君承剑，承载着一份责任，也留存了一份知己间的可贵情义。有时她看不透他眼底下意识流露出的黯然，可她却依然相信眼前的他是真诚的。

    “丹臣，我相信你！”苏紫月轻轻的握住了他的肩膀。

    丹臣闻言却愣住了，沾满了阳光的脸颊上神情定格在迷惑之中。苏紫月见状对他展露了笑颜，笑容真诚，双眸之中亦满是坚定。“明日清晨我们城门外见。”

    许久，丹臣才恢复神情，绽放在阳光下的俊颜上缓缓的勾勒起了一抹欣然笑容。138看书网 www.13800100.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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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此君姓阴阳

    “回来了？”

    刚刚迈进一只脚，房中便传出了殷流年不急不缓的声音，这句话原本应该是苏紫月要说的，却从殷流年的嘴里听到，顿时一怔。掩上房门，她转身只见殷流年端坐在案桌前，一只手拂弄着桌上的茶盏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月不见，他似乎消瘦了些许，

    苏紫月缓步走上前，沉沉的吐出一口气，道：“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太傅他……”

    “我都已经知道了。”不等苏紫月把话说完，殷流年便出言打断，紧蹙的双眉之下是一副略显凝重的面容。

    是莫白告知的么？她心想着。

    “那殷公子可有良策细说一二？”

    苏紫月忙不迭的追问道，可是，殷流年的心思却突然游离了，目光停留在了另一处。

    “那把剑是怎么回事？”指着书架旁挂的君承剑，殷流年的脸色有些难看。

    绸布完整的包裹着剑身，殷流年一口便说出那是把剑，应该已经解开来看过了吧。危难在前，他似乎显得漠不关心，倒是先关心起剑的事情。

    苏紫月顿了顿，才道：“殷公子你将孤魂交给了我，身边没有佩剑怎么行，所以我去镇上铸了此剑送于殷公子，还望殷公子不要嫌弃。”

    “镇上？是在尾巷那家兵器店铸的么？”殷流年突然转回目光狐疑的问起来。

    “正是。”

    听罢，殷流年收起复杂的神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才听他缓缓的说，“听莫白说覃涯交给了你三样东西，有明王的调兵令是么？”

    “嗯！”苏紫月点点头，心里突然不安的跳动起来。

    “如此重要之物你可要好好保管，明王与覃涯的安危可全都靠它了。”

    ——嗯？苏紫月暗暗睁大了眼眸，若是殷流年知道她将调兵令交给了别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明王的这块调兵令虽然不能使丞相手里的兵听令，却可以克制大将军手中的兵权，覃涯与明王现在的处境很被动，他或是想让你舀着兵符去牵制大将军，以防他与丞相和谋叛乱。其他蠢蠢欲动的候爵我已经想办法控制了，有明王调兵令在手也可随时调遣，只要稳住大局，一帮候爵是没有胆子敢动乱的。”

    “原来这大半月的时间你已经先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嗯！覃涯从不求人，这次他终于是破例了。”

    说话间殷流年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苏紫月被他嘴角的笑容弄得不知所然了，在这样的危难关头，他居然也能笑的那样泰然自若。

    “你明日就先带上东西回雁城吧，以保万全。”

    “啊？”

    “怎么？　”见苏紫月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殷流年困惑的看着她。

    苏紫月嗫嚅了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有件事我还未告诉殷公子，明王的调兵令我已经舀给他人去帮我调遣兵力了。”

    “什么？”殷流年听了顿感吃惊，“你把调兵令给谁了？”

    “丹臣公子！”

    “哪个丹臣公子？”

    “就是铸这把剑的人。”

    “你说什么？”殷流年蓦然从座上腾起，震惊的手一颤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渍倾出，茶水四溢。惊骇的神色从殷流年的瞳眸中散发而出，苏紫月十分愕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刚要解释，便又听到殷流年怒斥起来，“你怎么可以将这么重要的调兵令交给阴阳丹臣？他可是大逆不道的反王之后。”

    ——阴阳丹臣？大逆不道的反王之后？一夕之间，她所熟知的丹臣怎么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丹臣只是一个铸剑师，怎么会是反王之后？”苏紫月此时此刻只想快点证实两人说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殷流年横眉怒目，有些难以克制的斥道，“你们因剑而识吧，他那是在故意接近你。一把破剑就从你手中骗走了半壁江山，你是太善良了么？”

    “我，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殷流年讥诮的哼哼一笑，“先祖孝贤王之初，遇上王室棣亲王反叛，集合权臣反对帝制。霍乱爆发之后，孝贤王历经艰辛才将混乱的局势平定，棣亲王被擒，和棣亲王一同反叛的权臣都被诛灭，孝贤王顾念亲情不愿诛杀棣亲王一脉，最后下令将棣亲王一脉驱逐出关，永世都不得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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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苏紫月骇然一惊，大呼出声，“那些只是先祖犯下的错，难道也要后世子孙都一同背负污名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做个清白之人的机会？”

    “你给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却不知已经丢掉了自己活命的机会。”殷流年默默的看了苏紫月一眼，背转了身，“快去收拾行装，我们连夜离开。”

    “离开？”事情来的太突然，苏紫月愣住不动了。

    事已至此，殷流年也不再发火，压下了怒气说道，“棣亲王一脉对帝制王朝一直心怀仇恨，现在阴阳丹臣手握调兵令，如果一旦与丞相苟合，你我肯定会先成为他的诛杀人选，所以我们要先赶去雁城，想办法挽回大局。”

    事情真的变成了如此局面？苏紫月渀佛不太相信，她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我不走，丹臣让我等待十日，我不相信他会骗我。”

    “愚蠢之至！十日之后怕是你连活命的机会也没有了。”殷流年的怒气又被苏紫月激发出来，转身怒斥着她。苏紫月身子不由的一颤，看着殷流年满眼愤怒，她暗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

    “你真要如此固执么？”殷流年有些无话可说的看着她。

    “生死也只有睹这一把了。”苏紫月慢慢淡定了下来，生死于她，似乎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两人默默相视，虽然各执己见，殷流年却不再阻止她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要好自为之。我今夜启程赶去雁城，我会吩咐莫白留在你身边，万一发生意外他会帮你。你若想通了就尽早赶来与我回合！”

    见殷流年不再说什么，苏紫月暗暗松了一口气，“莫白留下了，谁来照顾你的起居？”

    “我需要他来照顾么？先顾好你自己吧。”话语落，殷流年带着凝重的脸色快速的出了书房，闻着房中空气里氤氲的愠怒气息，苏紫月的内心突然也犹豫了，眼眸愣愣的盯着书架旁挂着的剑，她才找到些许平静，不禁喃喃一句，“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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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别离知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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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

    四个少年的偏偏身影伫立在夜风之中，听风徐徐吹拂，搅动着墨发衣衫偏然飞动。//百度搜索 <B>⑴ ⑶&#56;看&#26360;網</B> 13800100. 看最新章节//鹧鸪低鸣，撩拨着心底落漠的愁苦。

    “左魈，你就先随殷公子回雁城吧。”苏紫月环顾几人一眼，淡淡的对左魈说道。

    左魈迷惑了一瞬，立即道，“苏公子，左魈要留下来保护您的安危，就让莫白兄随殷公子走吧。”

    “我不会有事的，你不需要担心什么。”苏紫月没有多想便拒绝道。

    看苏紫月不愿同意他留下来，只好转向殷流年求助般的说道，“殷公子，就让属下留下来保护苏公子吧。”

    殷流年转眼想了想，道：“如此也好，你与莫白二人都留下吧！”

    “公子…”

    “可是…”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出言阻止了二人欲辩说的话语，殷流年认真严谨的看着苏紫月，“若你真的成功，就立刻带兵入京。若是失败…一定要想办法杀了阴阳丹臣，不管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殷流年的语气异常冰冷，深入骨髓，苏紫月听完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默默然的对视了一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共同的信念。殷流年翻身跃上了马背，莫白十分不舍的递上包袱，“公子可要当心啊。”

    “嗯！照顾好苏公子，我走了。”

    扬鞭策马，呼啸的飓风擦身而过，隐入无边无际的幽夜。

    等待，是漫长且痛苦难熬的日子。眼看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一种坐以待毙的惊惧感笼罩在苏紫月的心里，　让她突然陷入无边无际的迷惘之中。如今十日期限很快就要到了，而丹臣那边却没有一丝消息传来，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难道这次真的错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了，丹臣真的利用了她？如果从一开始丹臣就是为了接近她，那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和后来的突变？这是她想不通的一个问题！

    “苏公子，都过这么久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不如别等了，属下带您回雁城吧！”正在思绪纷乱纠结之时，左魈突然从她的背后走近，已然也看出了苏紫月内心的惶然，他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苏紫月有些犹豫，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抉择好了。殷流年临走时说过，如果失败，一定要尽全力杀了丹臣，可是…她深知自己的武功剑术与他相去甚远，杀他成功与否亦是未知，而且，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她亦是不明。唯一的王牌被她送入他人之手，她也没有颜面去见明王和太傅大人。

    只是，看着书架旁挂着的君承剑，在她的心里还是对丹臣存以顾念的，她依旧觉得他不会骗她。

    殷流年没有带走它，是不愿意接受么？

    本该是受万人尊崇的王侯却沦为了平凡的铸剑师，是蓄意的蛰伏还是生活的迫变？不过，所有的心酸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的到吧！

    “苏公子，苏公子……”莫白一边疾呼，一边匆匆忙忙的从院外跑进了书房，来不及歇口气便支支吾吾的说道，“琨州刺史杜尹梣突然派人来请苏公子去琨州。”

    “嗯？”苏紫月一听，好不愕然，疑惑道：“我与琨州刺史毫无交集，他怎么可能认得我？请我去琨州有何用意？”——莫不是丹臣他出了什么事？苏紫月一经联想，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从心底涌了出来。

    “事有蹊跷，苏公子你不能去。”左魈立即出言阻止道。

    苏紫月顿了顿，从座上站起身道：“正因为事情蹊跷所以我才应该去这一趟，而且，既然刺史大人都已经找上门了，就更不能推辞了，龙潭虎穴一闯便见分晓。”

    “那属下陪您一起去。”

    “如此也好！”

    苏紫月没有拒绝，两人随莫白疾步走出庭院，只见院前道上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马车前，身后还跟着几名带刀侍卫。

    “可是苏公子？”管事见几人出来，朝居中的苏紫月拱手问道，恭敬之貌倒让苏紫月一惊。

    “正是小民，敢问这位大人找小民所谓何事？”

    “小人奉刺史大人之命前来请苏公子到琨州刺史府做客一叙，公子请！”管事废话也不多说，径直撩开车帘，朝苏紫月笑着恭请。

    苏紫月回头与左魈对望一眼，冲莫白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莫白的神色复杂难耐，回过神来急忙递上苏紫月的随身古剑，苏紫月接过孤魂，紧紧一握之后便坐上了马车。左魈立即占了一名侍卫的马匹，随在马车一侧缓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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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假义探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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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琨州城

    经过几日的行程，忐忑不安的心绪在进入琨州城的那一刻却突然变得平静了。【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不实的揣测也只会扰人心神罢了，不如放开纠结，坦然面对。

    苏紫月从马车上走下，一派森严的刺史府便映入眼帘。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入了威峨的府门，左魈一直紧紧跟随着，犀利的眸光时刻都注视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府内的把守十分严谨，处处都可见侍卫的身影。管事领着两人走过花径，越过石道，穿过长长的阶梯廊道，停在一座气派恢宏的阁楼前。

    “苏公子请，刺史大人已经在阁中等候多时了。”管事对苏紫月一躬身，抬手指引向敞开的阁楼内。“不过，还请苏公子把您的宝剑留下。”

    苏紫月凝神看了阁内一眼，将古剑交到了管事的手里。

    “苏公子…”左魈有些担心唤道。苏紫月转眼看向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举步走入了阁门。左魈刚要迈步跟随，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听到身后的动静，苏紫月回头看了一眼，“左魈你在门口守候便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之后，她便转身走入了阁中。

    轻步入阁，阁中优雅静怡，珠帘薄纱之后隐隐伫立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从修长挺立的背影看去，此人应该很年轻，这人就是琨州刺使杜尹梣么？

    苏紫月向前迈了几小步，对着纱幔后一直不动声色的身影拱手道：“小民苏子然拜见刺使大人。”

    闻声，刺使大人缓缓的转过身，从珠帘之后走了出来。一张成熟中略带沧桑的面容映入了苏紫月的眼中，是个中年男子？苏紫月在错愕之中否定着之前在心里的猜测，与视线相对的精明眼眸定格一瞬，一股奸佞的感觉油然而生。刺使大人嘴角噙着笑，睥睨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苏子然？”杜尹梣语调怪异的脱口，迈着优雅的步子绕着她的身子仔细的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一个细节也不曾放过。

    苏紫月被这样怪异的气氛弄得很不自在，忙不迭的出言道：“不知刺使大人诏小民前来有何指教？”

    “本官找你前来自然是很重要的事。”

    “小民与刺使大人素未谋面，不知大人所说的重要之事是何事？”苏紫月装出一副愚钝的模样，一脸都写满了无知。

    “为你的朋友收尸，你说重要否？”杜尹梣凑近嘴脸，故意蹙眉一问，阴邪的笑声即刻从嘴里发出，顿时将阁中的气氛渲染的危险起来。

    “呵…”苏紫月遏制着内心突生的惊惧，故作镇定的一笑，“刺使大人真会说笑，小民孑然一身，哪里来的朋友？不知为朋友收尸这样的话又是从何说起？”

    “苏公子果真没有朋友？”刺使带着怪异的语气，故意低声问道。“莫非是本官弄错了？可那个人可是把你当做他一生唯一的朋友，甚至肯为了你这个朋友舍弃性命呐！你这样说是真的无情还是只想明哲保身？”

    “哦？我苏子然还有这样真挚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还请刺使大人为小民引见引见。”

    “叫你来收尸，一会儿自然能相见。”

    ——收尸？苏紫月再听到这两个字，如遭霹雳，不动声色的面容下已经不可遏制的涌出一种绝望般的哀恸。

    是丹臣么？他说的是丹臣么？丹臣他怎么了？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好想立刻就探清原委，可是从杜尹梣说话的语气间觉出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那他叫她前来又岂止是收尸那么简单？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刺使大人说的话让小民好生惶恐啊！敢问刺使大人您所说的小民的朋友究竟犯了何事？现在何处？待小民去见上一见。”

    “怎么？你心急了？苏公子不是说没有朋友的么？”杜尹梣阴邪一笑，如炬目光紧紧落在苏紫月的脸上。

    “哼，刺史大人百般肯定的说道，倒是让小民记起一个人来。不过…刺史大人叫我来真的只是为朋友收尸么？”苏紫月斜睨着眼眸，内心已然从惴惴不安变得从容不迫。杜尹梣一口一个苏公子的叫着，总让她感觉怪异，似乎这才是另一种危险的开始。

    “苏公子不必心急，先坐下来陪本官喝杯解暑凉茶吧！”说着便有奴仆奉茶上来，琨州刺史抬手指向案桌，“请吧，苏公子！”

    “大人您先请！”苏紫月愣了一下，随即假笑着附和道。不知道这个杜尹梣究竟想怎样，也只好被动的听之任之。

    两人相对而坐，苏紫月警觉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了面前的凉茶上。

    杜尹梣兀自拂开茶盖啄上了一口之后才抬起眼眸看了对面的苏紫月一眼，“怕本官会在茶里下毒么？”

    “小民与刺使大人一同饮茶，难免心生惶恐。”苏紫月动了动唇角，端起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大人，小民同你也喝过茶了，敢问大人小民的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了？”苏紫月缓缓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杜尹梣，没有丝毫避讳与畏惧。

    “苏公子果然很在意这个朋友啊！”杜尹梣若有深意的说道。

    苏紫月不耐的皱了一下眉，不知道杜尹梣在卖什么关子，只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静止了片刻，杜尹梣突然启唇，一字一顿的冷冷说道：“他刺杀本官未遂，已经被处死了。”

    听到那个死字，苏紫月为之大惊，强作镇定的心神立刻凌乱。

    丹臣死了？——她的心猛然一阵刺痛，晴天霹雳一般的震惊，一股强烈的悲痛从心底升起，充斥着她的所有思绪。

    蓦然，只见她猛的抬手，对着杜尹梣泼出了茶杯中的茶水，杜尹梣反应很快，敏捷的将身子一闪，躲过了茶水的侵袭。就在他闪身的那一瞬间，耳旁传出‘砰‘的一声响，回转身，杜尹梣只感觉脖子上一片冰凉，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紧紧逼在了他的咽喉上。只听耳旁冷冷的传来一句话，“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送你去给他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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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大军终入关

    阁内蓦然的惊响立刻惊动了阁外的守卫，响声传出片刻之后，一群守卫突然破门而入，抢身闯进了阁中凤倾城：逍遥天下。一见阁中之状，顿时大惊，“大胆刁民，胆敢行刺刺使大人？”

    守卫刚一叫嚷，突然便听刺使喝道：“混帐东西，谁让你们进来的？本官正与苏公子比试武功，刚刚兴起，生生被你们给破坏了气氛搅了兴致，还不快给本官滚出去。”

    被刺使大人一顿训斥的守卫个个不知所云的面面相觑，愣了一会才请罪退出阁房。

    苏紫月依旧保持着行刺的手势，紧绷的神经顿时因为刚才的一幕陷入了迷茫中。她懵了，刺使大人被人行刺不是立即就会轰动的吗？怎么只是一瞬间，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诡异的平静？

    紧握碎瓷片的手指因为刚才破杯时不小心被瓷片割破，正流着炽热的殷红血液。是这一抹鲜红与丝丝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又是怎么回事？杜尹梣为什么要借词故意支开守卫？

    “子然，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刺使大人你也敢杀。哈哈……”

    倏然，熟悉的语气和笑声从杜尹梣的嘴里发出，听得苏紫月猛然一颤，双眸之中渐渐透出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你是谁？”她骇然一呼，心里可以十分肯定刚才从杜尹梣嘴里发出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是丹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杜尹梣还是丹臣？

    “你是丹臣？”

    下意识的感觉令苏紫月慢慢放下了紧握陶片准备行刺的手，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容颜凤倾城：逍遥天下。

    “哈哈……”

    眼前的刺使大人朗笑了几声，只见他将手摸到耳后，突然间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揭开之后的脸果真是阴阳丹臣。

    看到他面目的那一刻，内心已然五味陈杂，百感交集，更是有种哭笑不得的囧境，刚才那一瞬只差一点她就下手了……

    “你……”

    “嘘！”苏紫月刚想说话，丹臣急忙食指触唇，展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别说话。”

    丹臣忽然握起苏紫月垂于身侧的手，拿掉她手中的瓷片，在双眸掠过一际怜惜之后，他将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轻轻吸吮。

    苏紫月顿时一震，下意识的抽动着手，却被丹臣握得很紧。唇内的温热与湿滑从指尖敏感的传入她的全身，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手指的血被止住之后，丹臣从衫内撕下一片绸布将伤口小心的包裹了起来。

    一直握着苏紫月的手，丹臣突然看的呆了。“子然，你的手怎么如此纤细漂亮？像女人的柔荑一般。”

    “呃……”苏紫月尴尬一笑，急忙抽回手，不安的攥在自己掌中。

    “这是怎么回事？”指着案桌上的面具，苏紫月即刻转移了话题。

    丹臣随意的望了一眼，笑着凑近苏紫月耳语道：“我杀了杜尹梣，戴着面具替更了他的位置。刚才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竟是如此的重要啊！呵呵…”

    丹臣说完，笑的很是得意。苏紫月听了却愣住了，盯着他的笑颜看了片刻，神情渐渐暗了下来。

    “刺使大人的演技果真是精湛呐！知道了这个结果你很满意是么？”

    苏紫月突然冷漠的语气中透出丝丝愠怒，丹臣看着她不妙的神色，收敛了笑颜，低声问道：“子然，你生气了？”

    “你做戏试探我不正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么？我们之间存在的究竟是交情还是交易呢？阴阳丹臣……”转身，苏紫月双目如炬，凌厉相视。丹臣被那样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了一下，神情有些定格。

    “子然，你都知道了？”明亮的双眸渐渐暗下，丹臣垂下了眼眸，“我，我并不想骗你，可是我却不敢将真相告知你。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就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顿了顿，丹臣见苏紫月面无表情，他有些失落，顾自的说道：“反王之后，沧溟国大逆不道的叛党，从我出生开始便背负了这些不赦的耻辱罪名，我不甘心，我不愿再被别人当做反贼来鄙视，嘲笑，唾骂。我偷偷的离开了宗族，隐瞒了自己的姓氏开始独自生活，为的就是一份平等的对待。这些年我一直将身份掩藏的很好，可是不料还是被人知道了。没有歧视之后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而宗族的人却依旧生活在痛苦之中。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泪，有恨，有暗无天日的深深绝望，我想解救他们，可是这个想法很可笑。但后来，昇王驾崩，幼王登基之后，我便知道亲王宗族的机会来了，我要拿掉反贼的罪名，我要宗族后世都做个清清白白的人，不再有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我要他们都能挺起脊背做人。子然，我不敢对你坦诚相待是我的错，你责怪我也是应该的，可是我所说的句句都是心底的真言，你一定要相信我。”

    默然的听完了丹臣隐藏在心底的这些话，苏紫月发了怔，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不曾怀疑过他什么，也正是对他的信任所以才留下来等他的，不是吗？而且，她也对他隐瞒了身份，甚至到现在也不能告诉他。

    祸兮福所依——这一次，她还是赢了。赢的不止是舍命的赌注，还有很多人的自由。

    “呵…”她轻启朱唇，释然一笑，内心的郁结终于解开。“我连性命都押给了你，何时又不相信你了？”

    见她一笑，丹臣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个如此通情达理，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前世福至。

    “押的好，押的好啊！呵呵……”丹臣紧皱的眉宇终于舒展，纠结的心思瞬间畅快了。“没想到你听到我已死的消息之后，会杀杜尹梣来为我陪葬，那一刻，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前一刻还在不安之中，后一刻他便又不正经起来，一手拿起人皮面具，冲苏紫月笑着调侃道。

    “啊……”话音刚落，丹臣突然脱口痛呼了起来。苦着一张脸转眼看向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芊芊玉指。“子然你，你怎么也会用这女人惯用的招数？”

    苏紫月动了动唇，看着自己的玉指，突然一股酸涩惆怅从深埋的心底涌出。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被她的修长玉指虐待过，似乎还不止一次　…

    不知不觉，眼眸湿润了。害怕这抹湿润被丹臣发觉，苏紫月急忙别过头去装作打量阁房，“杜尹梣真的已经被你杀了么？”

    “嗯！被我活剥了。”丹臣凑到苏紫月面前，说话间还故意瞥着那张人皮面具。苏紫月迷瞪着眼，露出一丝不屑的眸光，转过了身去。

    “怎么骗不到你了？”丹臣对着背转的身影轻轻嘟囔了一句。

    阴阳王室最擅长的便是易容，棣亲王一脉虽然背负着反贼之名却也是王室，懂得易容也不奇怪，丹臣时不时的耍些不正经的性子，苏紫月从他的话语神情便也能分辨出虚实来了。不过不管杜尹梣有没有被他活剥，应该也被他处理掉了。

    “回归正题吧！你何时调兵？何时入关？”

    丹臣敛容，眉宇一扬道：“杜尹梣的兵马我已经调集妥当，只待出发凤倾城：逍遥天下。其他几州我已借杜尹梣的威信与调兵令向其发令，三日之内各州领兵将军便会带兵赶到琨州城，几州一共调集了二十八万大军。我从杜尹梣的口中探得丞相手中一共有四十万大军的兵权，有十多万分散各州，剩下的大军全在雁城内外待命。整个雁城与王宫的重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明王身边仅有一小股护卫军。除此，大将军墨城之还重兵在握，听说他也有些蠢蠢欲动，我们这次要先将他手中的兵力克制，才有必胜的把握。”

    “嗯，我明白了，明日我先带琨州的大军入关赶赴雁城，墨城之那边应该有人先行一步去想办法控制他了，我要尽快赶去与他回合。等各州的兵力集中之后，你就带领大军迅速赶来，可好？”

    “好！”

    丹臣没有异议，赞同的点了点头。

    苏紫月将事情的大概给左魈说了一遍，解了他心中的困惑，又派人送了封亲笔信给桃园的莫白，叫他不必担心。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终不能眠，一夜挑灯对剑，痴痴无语，呆坐到拂晓。

    校场楼台之上，陌生容颜下的熟悉身影正在整顿校场上的十万大军，他一手握剑，另一只手上好像提着什么东西，苏紫月远远的看着，慢慢走向了楼台。刚刚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丹臣手中的剑正滴着殷红刺目的血，而他另一只手上提的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狰狞恐怖的面目上残留着对死前一刻的巨大恐惧与不可思议。

    苏紫月立刻别过头去，缓缓闭上了眼睛，但那张恐怖的面容却不停的在她脑中闪烁。

    她上过战场，见过无数次血流成河的惨烈场面，可是一颗被活生生割下的人头还是让她看得胆颤心寒。

    “苏公子…”忽然有人在身旁一唤，惊回了她的心神。睁眼一看，是一名守卫，“苏公子，刺使大人请您过去。”

    苏紫月朝楼台那边看去，只见丹臣正看着她，嘴角隐隐藏着一丝戏谑的笑。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走到丹臣身边与他并列，她刻意不去看他手中提着的人头，只听丹臣说道，“从今日起，苏子然便是琨州都尉，你们都将听令于他，如有不从者，格杀勿论。听明白了吗？”

    丹臣举着人头示威大喊，校场上的大军立刻高声附和，“唯命是从，唯命是从……”

    “出发！”军旗令一挥，大军由方阵缓缓变为了一条巨大的长龙，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由军将带领向城门出发。

    “子然，这份见面礼可否满意？”

    丹臣笑着冲她举着人头示意，她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别过了头去。恶心的血腥味充斥在她的鼻息间，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涌难受，一句话也没说，她便辑首离去。

    背后传出丹臣戏谑完之后的得意笑声，她连回头瞪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便急匆匆的走开了。

    左魈准备好了一切正在马车旁等候，苏紫月冲他交代了一句便走进了马车里，此时，丹臣空着两手走了过来与她道别。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啊，昨天怎么没看出来呢？”撩开车窗帘子，丹臣冲里面的人说道。

    “刺史大人没有听过此一时彼一时这句话么？”不悦的语气从车内传出，瞥了一眼，她似乎还在想那作呕的一幕。看着丹臣用杜尹梣的面貌戏谑她，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你我这样对话有些不符身份，要是予人口实，引人猜忌就不好了，刺史大人保重，我先行一步。”

    “哎…”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却被她断了话题，看她心底流露出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知道她对雁城的局势有多么的担心。也罢，丹臣立刻收敛了不正经的心思。一脸认真的说道：“子然保重，我很快就会赶来的。”

    “嗯！”苏紫月默默的点头，唤了左魈一声，他立即会意的策马，马车在长鞭的驱使下缓缓前行，随着庞大的军队一路向城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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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此君似路人

    黄沙漫漫塞外涌，金戈铁马涉红尘。遥闻佳音千里赴，飞渡关山寻伊人。重忆风月旧时年，浓情两牵缱绻来。却识东城向西城，　只道此君是路人。

    “公子，前锋大军已经出城了。”左魈远远望着前面暗红色的旗帜向马车内的苏紫月禀告道。

    随手撩开车窗小帘，苏紫月探出半个头向城外望去。风习习掠过耳际，撩动着垂落的发。

    “左魈，我们也加快速度，赶紧出城吧！”

    “是！驾…”长鞭击打着马身，马儿长长的嘶鸣了一声，从大军一侧径直急奔向出城关口。

    城入城出，几个身披墨色披风的驰骋身影在纵横的戎装之中显得格外不同，眨眼的速度便策马冲入了城关。

    苏紫月被同样急驰的马蹄声一惊，狐疑的撩开车帘，一袭墨色眨眼间飞奔着与大军之阵擦身而过。墨色风帽掩盖了绝俊容貌，露出神秘的瞳眸，焦急之中夹杂着久违的欣喜。

    墨色身影飓风一般急闯而过，不知为何，风中好似夹带着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萦绕面前，让人不觉流连。好奇的回头，眼眸突然便被飞扬的旗帜遮住了大半视线，眸中只剩一片绯红。

    “左魈，停下马车。”

    “吁…”听到苏紫月语气中略带急迫，左魈迅速的把马勒住，回头一望，苏紫月已经从车内探出了半个身子。“苏公子，怎么了？”

    见她努力的向身后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踪迹。片刻之后才转回头，脸上不由得挂上了隐隐的失落。

    “难道是我看错了？”她兀自喃喃了一句。

    “苏公子，怎么了？”左魈再次疑惑的问道。

    苏紫月失意的摇摇头，“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走吧！”掩下异样的神色，苏紫月坐回了马车里。

    大军连夜到了塞外关口，守关将领得了刺使手谕，大开城门放大军入了关。

    为了避免庞大的军队行军太招摇过市，会带来不利的局面，苏紫月带着十五万大军避开驿道，选择了难行的峡关，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栉风沐雨十分辛苦。这样的行程对她算是一次巨大的磨砺，而她随时心系雁城安危，即使面前遇到种种艰难，也无法阻挡她前行的脚步。

    远方，他们还在等着她的好消息呢，她又怎能让他们失望？

    雁城

    “啊…你这个臭女人，快放开本王，快放开本王…”空荡的金玉大殿里传响着一个稚嫩却饱含了愤怒的叫嚷声，两只瞪大的黑白瞳眸闪烁着火焰般的凶光。

    镀金的龙纹殿柱上，明王小小的身子被结实的绳索紧紧捆绑着，没有受到束缚的双脚却在用力的踢蹬着，发泄着。小脚无法够到的位置上，一把黄金梨木雕作而成的榻椅上半躺着衣着华丽的凉长妃，一派悠闲的挑弄着涂抹了莹亮寇丹的指甲，叫嚷声一直不断，她在一旁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直到明王嚷得累了，小脚踢得没了力气，大殿才安静下来。她侧目看了一眼，嘴角渐渐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缓缓坐起，她向明王倾过身去，脸上装出一副假善的模样。“快告诉本宫你把那个雕着青龙的玉石藏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本宫，本宫就不会绑着你了。”

    “你别以为本王尚且年幼就很好糊弄，想得到龙玺你别痴心妄想，你这个贱女人，等本王的大军杀进雁城之后，一定最先灭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不凡冲璐玉大泄着愤怒，听着这些话璐玉的脸色不由得难堪起来。她极力隐忍着，一股怒火却已经在心底积压。

    ”快把龙玺乖乖的交出来。”

    “呸，贱人你做梦。”不凡朝着璐玉凑近的嘴脸大吐了一口口水，唾沫溅到了她的脸上，娇媚的容颜在一瞬间便变得铁青。

    玉指拈着绢帕慢慢将唾沫拭去，眸中一抹凶厉的光闪过，璐玉忽然挥起手掌，‘噼‘的一声脆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挥在了不凡的小脸上，饱含了愤怒的力道打得不凡嘴角都渗出了血来。小脸也顿时通红，可脸上的那股不屈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消下，反而更加的憎恨起来。

    “啧啧……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叫本宫心疼啊！哈哈……”肆意的大笑发泄着内心种种不满的情绪，璐玉抬手捏起不凡的下巴蔑视着他，一种凌驾于明王高高在上的愉悦终于让她的心里找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曾经，阴阳不凡仗着昇王的宠溺，让她遭了太多的罪。如今，终于也让他尝到了被**的感觉。

    “贱人，本王会叫你不得好死。”

    ‘噼——‘不凡话刚出口，璐玉的一巴掌又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小脸青红交加，慢慢浮肿了起来。

    “快把龙玺交出来，不然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璐玉没有耐心的冲不凡大喝道，原本美丽的脸庞渐渐因为内心的邪恶而扭曲起来。

    “贱人，你别痴心妄想了，太傅大人的大军很快就要杀入雁城，你们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

    “你……”

    “凉长妃，箬见带着侍卫军气势汹汹的向琼娥殿疾奔而来，被守军拦下，正两两对峙。”

    璐玉气的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就听宫奴进殿禀报道。

    “这个不怕死的狗奴才。”璐玉恼恼的咒骂了一句，转身冲殿外喝道，“来人，把明王送回坤麟宫。”

    “贱人，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几个宫奴闻声进殿，一边解着绳索，一边用力禁锢着明王不停扭动的身子。听着明王的怒骂璐玉不悦的皱着眉，直挥手道，“赶快带走。”

    【麒玄殿】

    “本王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死贱人……”

    寝殿内，稚嫩的声音歇斯底里，充斥着浓烈的愤怒。小小的瞳眸之中散发着不可遏制的戾气，案桌上的茶具被狠狠的摔在琉璃地面上，碎裂的残片四射飞溅，不甘的宣泄着内心的愤懑与委屈。

    “明王息怒。”

    箬见跪身在地，看着碎片击落在他的身边，他垂下了双眸。

    “息怒？杀了那个贱人本王的怒也息不了。”不凡的话音还没落下，一只瓷杯又碎在了箬见的面前。

    “属下无能，让明王受此莫大委屈，请明王责罚。”

    “哼，你也确实无能，若是月姐姐还在的话，也容不得那个贱人如此放肆。你立刻去把那贱人给本王杀了！”

    “明王恕罪，太傅大人曾经交代属下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得与叛贼对立抗衡，委曲求全是缓兵之计，望明王以大局为重。”

    听到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更让不凡不悦，对案桌上的物品也摔得更凶狠了。侍女想为他浮肿的小脸上药也吓得不敢靠近。

    “太傅大人被禁足在府中，他的大军何时才能赶到啊？那个贱人想得到龙玺，看来已经等不及想要掌握大权了。”

    发泄的累了，不凡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难受的哭了，哭声是那么的委屈无助，眸中无望的光渐渐透出，诉说着此时的狼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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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计施将军身

    “她果然是成功了呢。”

    “哼，现在说她成功还尚早吧。”

    “你这话听着怎么有股酸味呢？输给了自己的判断力与她的能力你很不服么？”

    “哼哼……”低哼了一声，转眼又蹙眉道：”棣亲王一族怎么会出了阴阳丹臣这样的人呢？”

    “正所谓时势造就英雄！阴阳丹臣会改写亲王宗室的历史吧。…还有她……”

    徐徐的风撩动着青墨衣衫，也将两个俊逸男子的对话吹散在空中，随微风缓缓飘远。

    对坐石亭中，覃涯与殷流年两人各自拂着手中茶盏，缄默了一阵。

    “她到底是何人物？为何每次占卜凶吉都找不到她的星位，仿佛她只是一个虚拟的影子，实质不存在一样。”

    殷流年终于问出了心底早已埋下的疑惑，他从不会好奇谁人的身份过往，而这次他却忍不住主动探究起来。以为能从覃涯的口中得知到想要的答案，却见他摇了摇头。“此人身份复杂，知道太多恐祸及己身，她的星魂存在亦或不存在并不重要，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这人中龙凤。”

    殷流年闻听眸中不由得掠过了一抹惊奇:“这等厉害？哼哼……既然如此，我身负重大使命就不多问了。”

    “墨城之那边的事态已经控制了么？”　覃涯转过话题，严谨的问道。

    “嗯！已经控制了，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不过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墨城之那样的人也不为过。”

    “嗯！过几日大军应该会到秦崇关了，入城的最后一道关口一定是重兵镇守，要入关免不了就是一场激烈的大战。待大军战捷入关，你便与她会合商议诛奸救主的策略吧。”

    “嗯！我这便前往。”

    “流年，万事小心。”

    “无需担心，倒是你应该小心才是，那老贼将你禁足，不知何时就会对你下手？”

    “嗯！我明白。”

    秦崇关

    “苏公子，前面就是重兵把守的秦崇关了。”

    “终于到了。”远远瞻望着那座威峨耸立的城郭，苏紫月负手而立，夕阳斜映，将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坚定的面容显得平静，清秀的眉宇微微上扬，脸庞辉映着彼岸般的霞光。

    “探兵何在？”

    一拂袖，苏紫月倏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军队。

    “小人在此。”一个执刀的兵卒从军队中疾步走出，单膝跪在了苏紫月的面前。

    “秦崇关内军情如何？”

    “回禀都尉大人，秦崇关已被十万铁骑兵严防死守，守关将军是丞相的得意心腹名为田青，此人骁勇善战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不过，他与刺使大人是朋友，深交已久。”

    听探兵禀告完，苏紫月一边暗自揣摩一边命令大军就地扎营，探兵递上秦崇关的兵力部署图，苏紫月仔细的看了起来。

    田青将重兵全部集中在了东南两面，西北两面紧靠雁城，所以兵力相对薄弱，看他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阵势，与精锐铁骑兵的镇守，选择正面强攻秦崇关便是不宜之策了。

    孙子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以正军迎击，以奇兵致胜。苏紫月暗暗想来，守将田青与杜尹梣为故交，她身为杜尹梣手里的都尉，若能骗他打开城门，大军不就能长驱直入。这一路大军偃旗息鼓，潜伏暗行至关口，丝毫没有遇到阻军，叛军怕是还没得到任何消息。如此，时局对苏紫月来说再有利不过。

    不过，此地地势较为平坦，更无河道丛林埋伏兵力，这要如何骗他大开城门来迎接大军呢？

    营帐内

    苏紫月让左魈找来左右副将商议着下一步的进攻策略，左右副将一一分析了时局事态，深得苏紫月的赞同。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随行的左右副将都是杜尹梣身边的得力将领，对田青也有所了解。再强大的对手也有他的弱点所在，而田青的最大弱点就是惧畏鬼神，也对鬼神之说痴迷深信。

    听到此，苏紫月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十五万大军被分成两股势力，苏紫月让左魈与左副将带着十万大军撤退五里，那里地势便于隐伏。而她带着右副将与五万大军前往秦崇关，以刺使大人之名骗入城去。

    如何个骗法嘛？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计。与左魈仔细商议之后，她将明王的调兵令交给了他，并嘱咐了好一番才拔营行动。

    五万大军匆忙赶向城关，听到有大军来袭的消息之后，秦崇关守将田青早已矗立在城楼之上，远远的就看见有一股大军极速进发，高举的旗帜在月夜的笼罩下若隐若现，猎猎飞扬。

    一排排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紧紧的窥视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急进的大军在苏紫月的指挥下突然驻步，唤来右副将史铭，并命他单骑前往城下通禀大军来意。附耳吩咐了几句，史铭便会意的点头，领命快速离去。

    城关下

    “城下何人？”

    “田青将军，属下史铭，乃琨州刺使大人手下一名副将。刺使大人有令，命琨州都尉苏子然领五万大军前来田青将军关下告急。”

    城楼上的田将军远远的便看见一将领单骑而来，事觉有因，便命守城军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听到城楼下那将领的回应，田青仔细的打量了史铭一番，看着眼生，一时也不能确定此人身份的真假，只好道：“叫你们的领军都尉上前来。”

    “将军稍候，属下这就去禀告都尉大人。”说罢，史铭策马奔回了大军阵营。

    不一会，两匹轻骑便出现在了城门前。苏紫月与城楼上的守关将军相视一瞬，便拱手道：“琨州都尉苏子然拜见田青将军。”

    “都尉大人不好好在琨州镇守边关，千里迢迢的到本将军这里来做什么？”

    “将军有所不知，在下此次率兵千里赴关是奉刺使大人之命前来田青将军处告急的。”

    “何事告急？”

    “此处说话实在不方便，还请将军将城门打开，让在下进城才好与将军细说。”

    一听要开城门，田青顿时迟疑，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谨慎道:“本将军要如何相信你真是刺使大人派来的？先将你的绶印与兵符呈上来，待本将军看过之后才能放你进城。”

    听罢，苏紫月点点头将随行的绶印与兵符一同交给史铭，差他呈到城门处的守军手中。

    田青看过两件物证之后，确信了苏紫月的身份才让守军将城门打开，放两人进了城。

    大堂

    “刺使大人何事告急？”案前坐下，田青只怕耽误要事，忙不迭的问道。

    苏紫月顿了顿，才道：“此事说来邪乎，起因是刺使大人的一场怪梦，且大人每晚都做同一场怪梦。”

    “什么怪梦？”不等苏紫月说完，田将军便起了好奇之心。

    “刺使大人梦见自己魂入酆都城，在酆都城内只见昇王正在召集阴兵，一个个阴兵青面獠牙，罗刹魔鬼一般凶狠。只听昇王施令说咸沥年七月十五日子时四刻便要帅十万阴兵闯关诛奸。刺使大人起初并不相信，只道是梦魇而已，谁知之后几夜都做着同样的梦，有一次竟然梦到自己的头颅被昇王的阴兵斩下，悬挂在东城门之上，鲜血淋漓，恐怖至极。”

    “此话当真？”田青突然猛拍案桌，一脸紧张的问道。

    “这些都是刺使大人口谕，在下怎敢乱说？”苏紫月故作紧张，严谨的面色下看不出一丝伪装的意思来。

    田青忽的回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闪过一抹惨白。“难怪有一夜本将军梦见尹梣兄满身鲜血的来找本将军，让本将军救他…原来是阴兵作祟！”

    听到田青的自言自语，苏紫月暗自一喜，此人果真惧畏鬼神。对鬼神之说听之信之。如此，她的计策便能顺利成功了。

    “刺使大人已经找寺院得道的高僧做过法事了，可大人担心七月十五昇王真的率领十万阴兵来闯关，所以才急命在下带五万大军来秦崇关与田青大人一同守关，万一真有阴兵闯关，让将军事先知晓了才好想办法应对。若是没有，那大人才可安心镇守边塞关外。”

    “七月十五？明日便是了呀！”在心里算了算时日，田青猛的一震，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将军不必着急，在下已经想到用什么办法来对付阴兵了。”

    “什么办法？快说。”田青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阴兵镇关！”

    苏紫月面色从容，镇定自若的吐出这四个字来。听的田青一愣，满脸疑惑。

    “都尉大人还懂得法术？”田青眼中顿时放出了惊异的光来。

    “奇门遁甲，奇淫巧术而已，在下略懂一二。”

    “都尉大人哪里话，此乃仙术非奇淫巧术也。”

    “呵呵“苏紫月讪讪一笑，不好多争辩，转眼道：“在下的五万大军还在城外，将军可否让他们进城，在下才好部署对付阴兵的阵法。”

    “那是自然！”田青说罢，立即吩咐身边侍卫打开城门准备迎接大军入城。

    苏紫月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示意史铭前去领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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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阴兵闯关来

    这一出自编自演的好戏在苏紫月的五万大军顺利入城之后，这便要开始上演了。

    眼看阴兵闯关的时日只差一天，田青的心里万分焦急，不仅担心苏子然阴兵镇关的办法可行与否，更不知他要如何实施这阵法。

    翌日

    苏紫月先命士兵在两个时辰内扎了一万个草人，并为它们穿上戎装，插上兵器，将它们伫立在城楼与城门内外，行成了一个士兵驻守的阵势。然后又在每个草人士兵的身上都涂抹了黄油，其目的是便于引火燃烧。

    田青一直看着苏紫月在布阵，草人士兵摆满了围城内外，看着一个个貌似真人的草兵，田青不禁疑惑的走到苏紫月的身边，指手道：“它们都有何用？”

    苏紫月闻声转身解释道：“回将军，这些草人是准备为阴兵附身而用。”

    “阴兵附身？”田青听了立即两眼放光:“如何个附身法？”

    “今日午时，在下会请魂入鬼府，向阎罗借一万阴兵返阳，自然阴魂就可附在这些草人身上。”

    “都尉大人居然能出入鬼府，法术果然高深。只是阎罗是阴界之王，他会借阴兵与你么？”

    “借自然会借，只不过是有代价的。这代价嘛在下暂时还不能告诉将军，望将军不要怪罪。”

    “这倒不会，本将军岂是那种小肚量之人？但是为何只借一万阴兵？晟王可是带了十万阴兵呐！”

    “将军有所不知，晟王带十万阴兵闯关，阴兵阵势着实庞大。可是在下在城门内外已经布下死门阵法，任凭他再多的阴兵也别想闯过这一关。一万阴兵已经足矣！另外，在下还让士兵在草人身上涂抹了黄油，这也是对付阴兵的一个办法——火烧阴魂！势必让它们这次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好，好啊！”听着苏紫月语气如此笃定，田青对她的话已是深信不疑，赞许之中又不免多了一丝敬畏。

    到了午时，苏紫月命人在房中备好香油烛台与笔墨，又命左右副将带兵镇守在房门之外，不许任人来打扰，否则格杀勿论。遂后，她便独自呆在房中‘作法‘。

    夜幕渐渐降下，田青早已在城内布施好了他的铁甲军队，只等着去了鬼府的都尉大人借来阴兵，一切就万无一失了。

    此时离子时四刻还有两个时辰，不算太多，却十分的漫长。田青一面担心一面又感到惊奇，若阴兵真的来袭，他还真想用他的铁甲军队来与阴兵厮杀一番呢！

    ——都尉去了那么久都还不见返回，看来阎罗着实是个不好应付的角色啊！

    田青一面想着，一面望着城楼来回踱步。

    当夜悄然静下，夜色暗沉浑浊，往日的明月被厚重的墨色掩盖，整个苍穹显得极不安稳。风从东南面吹进城关，带着急骤的气势。夜鸹在上空孤鸣，声声透着凄厉。一种不详笼罩着秦崇关，连空气中也弥漫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时辰在紧张中一点点流过，田青将军急切的守候在苏紫月的房门前，有几次都忍不住要破门而入了，可是又怕硬闯进去惊了阵法惹来祸端，那可万万承受不起。

    犹豫踌躇再三，田青还是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继续等待着。

    “将军，事态不妙啊！今夜黑雾弥漫，前方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啊。”　护卫军首领望着天色，有些担忧的说道。

    听到身边将领的话，田青抬头望了望天，下一刻便满面愁云，不禁担心道：“莫非今夜阴兵真的会来闯关？”

    暗暗觉得事态严重，田青急忙命令道：“传令下去加强各处戒备，让前方探兵时刻警惕四周动向，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立刻回城禀报。”

    “是！末将领命！”护卫军首领拱手领命，转身迅速离去。

    ——

    “报……”一个探兵一路跌跌撞撞的急奔着，神情十分的紧张，一面没命似的奔跑一面慌措的大呼。

    “将军…来了，阴兵来了…”探兵踉跄的摔倒在了田青的面前，面色早已被吓得惨白，说话也吐字不清了。

    “什么？阴兵？”听到这两个字，田青仿佛也像见到了鬼一般，心里一震，急急忙忙领着一干护卫军冲上城楼想看个究竟。

    视线之中依旧只有无尽的黑暗，可是，狂奔而来的杂乱马蹄声夹杂着风动声犹如厉鬼的哀嚎一般传进了田青与众军将的耳内。即便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样刺激心魂的声音却比眼眸的直视来的更骇人一些。不可预知的危险，总让人的心理难以承受。

    心弦已经紧绷，瞬间便会断掉似的，身体像被摄住，城楼上的所有人都惊骇的将视线定格在那黑暗与黯光的交接之处，像是等待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怪物一般。

    “将军，都尉大人回来了。”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上城楼禀报，这一声急呼立刻就惊回了田青的心神。田青一听忍不住心里一喜，急忙转身看向城下。远远的只见作法的房间房门已经打开，守关的士兵也已撤走，果然已经回来了！

    “将军快看，都尉大人在那里！”身旁护卫突然指手道。顺着手指的方向，田青迅速看去，只见苏子然已经从另一道楼口走上了城楼，此时正站在城楼的另一端，紧紧的看着黑暗的尽头。

    只见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田青，她的嘴角露着笑，隐隐诡异，却没人能透过这层暗色看清楚那抹笑。

    只是片刻苏子然便转过了头去，将视线转到了城楼下的草兵阵容中。似等待，似聆听！看着看着，她伸出手，手中拿着一只火折子，拔了盖吹出火苗来，手一松，火折子被她扔到了城楼下。

    ‘唿……‘火折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个草兵上，抹了黄油的草兵立即被引燃，大火熊熊的燃烧起来。紧接着，一个个的草兵都被烧着，火势一时变得不可抵挡。

    “都尉大人这是在施展阵法了么？阴兵已经附身了？”田青众等来到苏紫月身边，想到闯关而来的阴兵，不禁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可看着火阵又倍感迷惑道。

    “阴兵此时还未附身，不过已经快了，将军请仔细看吧！”苏紫月隐隐一笑，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孤魂剑。

    城楼下的火势看似在无限的蔓延，仔细看来又似乎有一种顺势的规律，整个形状像是某种图腾，火势如流水，顺着设定好的轨迹流动而去。

    “啊！”田青身边的护卫突然不可遏制的发出了一声低呼，眼眸双瞪，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他忙不迭的凑到田青的耳旁窃语一句，田青面色霎时变得僵硬。

    在熊熊烈火之中，一个‘死‘字赫然呈现，苏子然说他在城门前布下死阵，应该就是指这个阵法，可是……火势受到迎面飓风的影响，已经开始向城门烧来。田青见状，大惊失色，慌措的看向苏子然。“都尉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紫月莫名的勾唇一笑。“这是阎罗托在下送给将军的见面礼。”

    见面礼？田青闻言愣了片刻，忽然便恍悟了过来，冲着苏紫月便是一声大吼:“你不是杜尹梣派来的？”

    两人目光如炬，凌厉对视着，苏紫月只是冷冷一哼。

    “杀啊……”城下，突然从黑暗之中冲出了大批骑兵与士兵，每个士兵的脸上都蒙了一块黑色的布，将口鼻遮盖。他们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勇猛的冲杀过来。激昂的气势让人振聋发聩！

    与此同时，城内也发生了巨变，苏紫月部署在后方的五万大军突然哗变，城内城外应声相和，发出同样响遏行云的吼杀声。伪装的五万大军揭开面具之后，立即与城内的铁甲军厮杀起来。田青的铁甲军甚至还没能明白过来，有的头颅就被瞬间砍下。

    趁着混乱的战况与火势的攻击，秦崇关的大门轻易便被攻破。田青见到这一幕，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嚯……”田青与守卫军纷纷拔出配剑，怒指着苏紫月:“你究竟是何人？”

    “将死之人，何须多问？”苏紫月轻吐一口气，迅速提剑，剑身一横，破空直向田青命门刺去。田青用剑一挡，退出了几步，身后的护卫军立刻涌上来，令苏紫月陷入其中。当她正想着要如何脱身对付田青时，史铭带着士兵冲上了城楼，与田青的护卫军打杀在一起。

    硝烟弥漫的城内外此时一片混乱，左魈与萧然带领着大军驰骋在火场之中，在敌军万分惶恐与军心不稳的局势下，轻易的斩杀着一个个敌军的头颅。

    城楼上苏紫月也和战甲披身的田青激烈打斗着，田青武功不弱，要不是刚才受了打击，恐怕苏紫月也难敌对手。如此，两人只能打个平手，各不占利。

    “史铭，带着士兵快走……”火势很快便朝着城楼上窜来，苏紫月在火光之中大呼一声，再不撤走，恐怕这熊熊的烈焰与烟雾也会将他们一并吞噬。

    苏紫月一招肃杀逼开田青的攻击之后，史铭与士兵涌了上来，护着苏紫月一同迅速的撤离了城楼。

    苏紫月刚刚冲入混乱的战场之中，几个铁甲军突然便挡住了她的去路，冲她击杀而来。

    她迅速的矮下身，下意识的一扫腿，拌倒一个铁甲军的同时，她手中的长剑猛然一划，锋利的剑刃从另一个铁甲军的颈上抹过，血喷涌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用剑杀人。为了晟王，为了明王而杀的第一个人。那个铁甲军满身是血的倒地时，她愣了一愣，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会亲手杀人！可是很快她便清醒，明白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丝毫。纵身一跃，对着袭击而来的铁甲军她狠狠的划出了第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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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天明会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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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尽天明

    苏紫月带领着气势高昂的十五万大军杀的铁甲军毫无招架之力，被前后两军逼困在火阵之中，完全没了退路。【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田青的十万铁甲军烧的烧死，战的战死，眼看大势已去，再无力回天。田青到了破败的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苏子然当初所指借阴兵所要付出的代价，十万铁甲英魂就这样被收走，好惨重的代价啊……

    最后，田青悲愤的自刎于火场，含恨而死。十万铁甲军驻守着固若金汤的秦崇关最后也土崩瓦解。

    经过这一夜的激战，城关内一片混乱狼藉，余火燃烧发出的爆裂声充斥耳内，飘动的碎裂锦旗余留下一片残象。

    踏着一具具依旧温热的尸体，淌过被炽热鲜血染过的地面，苏紫月提着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步履沉重，步伐艰难，却又不得不向前迈进，否则，躺在血泊中的人就是她了。

    流血的政治又将开始了！

    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站风血之中，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看清了对面的那张容颜，苏紫月感到十分意外，忙不迭的掩下异样也扬唇一笑。

    “殷公子…”缓步走到了殷流年的面前，她轻轻的唤道。

    “好激烈的一战啊！”殷流年一边说，一边环视着死尸载道的城内。“从今以后，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

    苏紫月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能让殷公子刮目相看，真乃子然之荣幸。”

    “不必妄自菲薄，毕竟是你赢了。”

    “我赢了么？”苏紫月喃喃一句，突然心就像被刺了一下。赢了么？赢了什么？在这个极不安定的霍乱时期定论输赢还太早了，即便最后平了霍乱赢了战事也不一定会是真正的赢家。

    两人相视一阵，并肩向关内走去，留下左右副将与左魈带兵清理着残乱的战场。

    秦崇关乃靠近都城的要塞之地，被其攻下立刻成为了驻军之地严谨防守。

    秦崇关一破，大军压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雁城，乱臣闻讯不禁诚惶诚恐。苏紫月与殷流年自知时日急迫有限，势必要赶在丞相对明王和太傅下杀手前攻进雁城去，才能救得他们。

    随后二人斟酌商议，决定留下三万士兵与战后的伤兵驻守在秦崇关，而后苏紫月与殷流年带着剩下的十万大军分前后两军向雁城进发。

    咸沥二十年八月

    兵临城下

    雁城城门前势力庞大的两股军队正紧张对垒，士兵早已严阵以待。城楼之上，几个叛军首将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城下阵势，相互商议着什么。

    苏紫月坐在青葱战马上，手里紧紧握着孤魂剑。左边坐骑之上殷流年握着令旗，面色冷竣，眸光犀利的骇人。

    “都尉大人，我们何时攻城？”殷流年突然转过眼眸看向苏紫月。　大军到达雁城已经有好些时辰了，阵列也已经部署妥当，只等一声令下与叛军凌厉交锋。

    苏紫月望着城前之势微微皱起了秀眉:“两军对峙雁城西门，看守城防备如此严谨，想必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殷公子下令吧！”

    殷流年点点头，转瞬眸光凌厉的举起手中令旗:“前锋大军听令，叛军当前嚣张跋扈，如此逆贼皆当诛杀，立即进攻！”

    狠狠的挥下令旗，前锋军抬着几十架云梯与数百轒韞战车带着雄雄气势冲向了城门。

    就在同时，城楼上早已准备好的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利箭飞如雨下，袭击在奔跑中的士兵身上，惨叫声一片接着一片。还未接近城池便开始死伤，苏紫月不忍目睹自己手下的兵将或死或伤，缓缓别过了头。

    “这就是战争，成者为王，败者为亡。”冷冷的话语从殷流年的口中吐出，如荆刺扎进了苏紫月的心里。

    他倒看的淡然，可那毕竟都是鲜活的生命。不过，她这个真正的刽子手又有何颜面去说现世的残忍呢！

    战争就意味着流血与死亡，这是成与败都无法阻止的。一幕幕的惨景在她面前上演，虽然不忍心却必须要承受下去。

    战车上计时漏斗中的沙粒在不知不觉中漏去了一半之多，眼看自己手下的士兵死伤无数，而城门被严防死守，久久未破，苏紫月有些按捺不住紧张的情绪了。因为她明白照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即便攻破了城门要对付城内叛军，也没有了必胜的把握，更莫说到达王宫去解救明王了。

    “叛军防御的能力好强大，主力都已经开始反击我军了。！”殷流年蹙着眉，望着城楼上极力抵御的叛军说道。“叛军占据着有利的地势，如果在天黑之前我军还是破不了城门的话，就只能撤回秦崇关了。”

    “不能撤！”苏紫月瞋目怒视着叛军，一字一顿说的极为坚决。“此刻要是退军只怕就再没有靠近雁城的机会了。”

    ‘噗……‘坐下的战马似乎也意识到了此时紧张的战局，划着铁啼发出不安的嗤鼻声。

    “那就等下一个时机的到来。”

    “下一个时机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苏紫月听完留下无奈的一眼，兀自握紧了长剑。

    …………

    “报……”探兵的声音在后方军阵之中高声响起，急迫的冲到阵前对战局颦颦蹙眉的苏紫月面前，急禀道：“启禀都尉大人，刺使大人带领着十几万大军从雁城南面进攻了南城门，那里防御稍弱，眼看城门将破，已经引起了城内叛军的惶恐骚动。”

    探兵一报，局势瞬间便被扭转。苏紫月与殷流年相互对望一眼，递去了会意的眼神。“时机终于到了。”

    殷流年挥起手中明黄色的令旗，冲着城楼高呼:“全力进攻！”

    一声令下，全军齐声高呼，策马扬剑，气势汹涌的冲向城楼。右方，二十几人抬起一根巨型圆柱，在盾甲兵的掩护下直击向那扇巨大的铸金城门。战车越来越多，士兵也越战越勇，城楼上的叛军明显已经自乱阵脚了。

    殷流年趁乱反拨，从马腹旁悬挂着的箭匣中拿出弓和箭，全力拨开弓弦，箭矢对准了城楼上一个正在极力想稳住军心的首将。眸中一抹厉色飞快掠过，利箭从他的手中发出，飞快的离弦跃出。发出‘咻‘的破空呼啸，窜上城楼，狠狠的刺进了那名还没来得及防御的首将颈項之中。

    看的清血正朝外喷涌而出，戎装首将痛苦倒下，苏紫月敬佩的看向殷流年，如此远的距离，他竟一箭击中对手要害，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湛超凡的箭法。感慨之时，利箭又拨上了殷流年的弓弦，而这一次居然是三支。殷流年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与决然，三箭齐发，窜进慌乱的叛军之中又取走三人性命，这时城楼上的叛军越显恐慌骚乱。

    就在叛军阵脚大乱之际，传来了一声巨响，巨大的城门终于被巨柱破开。顿时，苏紫月手下的大军如海潮一般涌进城内，气势汹涌，吼声震天。殷流年率领着五万先锋军率先冲进城内，立即与叛军展开厮杀。趁乱，苏紫月领着其余的五万大军长驱直入，冲过了叛军的阻隔，随即立刻分派两军，命左魈带领两万大军赶去太傅府解救太傅大人，其他大军由她带领直达王宫而去。

    战马狂奔在混乱的城内，苏紫月的耳内一直萦绕着一个虚幻的声音——“月姐姐，救我…”

    是她太过着急担心了么？　一刻没有见到明王，她的心便惴惴不安。

    “大人小心。”

    狂奔的战马带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驰骋着，身后突然传出左副将急切的声音来，苏紫月暗自一紧，突然就见面前飞来无数支雨箭。她紧握长剑，微伏下身贴着马背，挥动长剑抵御着利箭的穿刺。

    眼看宫门就在眼前，却有叛军阻挡在了面前，没想到丞相的兵马竟将雁城控制的如此严密。

    “反贼必诛，给我杀！”苏紫月厉呼一声，挥剑下令，身边的大军立刻冲向叛军阵营。

    或是被苏紫月大军的气势所迫，这一战并未持续太久，守将很快就被副将史铭击杀，叛军气势终于被击溃。

    顺利的冲进了宫门，金碧辉煌的王宫内战火早已弥漫，杀戮无止，反叛的御前将军为新主所令，开始在王宫内大肆屠戮。处处都是惊天的惨叫声，厮杀声，流血声……

    “啊…王兄，王兄你在哪儿？不凡害怕，不凡真的好害怕！月姐姐，你又在哪儿？我好想你……呜呜…”

    “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们好狠的心呐！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呜呜……”

    惊恐的瞳眸映着殿外冲天的火光，烈火在熊熊燃烧，将那辉煌千秋逐渐湮灭在这汹涌的火海之中。

    “明王，明王……叛军快要杀进来了，您好生呆在殿阁中，属下已经带军严防死守于殿外，绝不会让叛军伤害到您的。”

    明王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看到了箬见坚定的眼神，眼泪虽然不止，哭声已经渐稀，只是依旧露着恐惧的眼神。

    杀声越来越近，箬见已经等不到明王再开口说什么，便紧握长剑冲出了大殿。

    ——王，属下会誓死守护幼主！您在天有灵，请保佑幼主与沧溟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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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夜尽明月聚

    不凡紧紧的盯着闭合的殿门，等待着它被冲破开来的那一刻。此时内心有着太多太多的恐惧，眼泪凝结在了眼眶，似乎不敢再流下来了。圣道剑被紧紧的抱在怀中，却依旧不能安抚悸动的心灵。

    外面的厮杀已经近在咫尺，刀剑划过**的声音显得极为刺耳，那凄厉的哀嚎声声入耳，吓的他身心都在颤抖。

    百人不到的护卫军负隅顽抗着，面对如潮水般袭来的叛军他们在绝望中书写忠义！

    结束了。沧溟国的千秋基业就这样结束了么？

    殿外打杀声很激烈，只是不知这样的英勇气势还能维持多久。

    “你们这些叛党，有我在你们休想进入殿内半步！”

    箬见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似乎是进攻的叛军越来越多了，他的声音已经透出了一丝沙哑疲惫。

    紧接着，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杀了他。”

    声音尖利且无情，是那个贱人！不凡听出了那道声音，心里刚刚一惊，‘咚‘的一声响，殿门便被人撞开，璐玉急迫的带着侍卫军闯入。从隐约的视线中不凡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正竭力拼杀着围攻他的叛军，他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给本宫掘地三尺的找，一定要把龙玺给本宫找出来。”

    “是！”

    璐玉在殿内一声大呼，随行侍卫军立刻领命在殿内翻箱倒柜，掘地拆墙。

    不凡愤怒却又惊恐的瞪着那个女人，她此时的模样如同鬼面罗刹一般让人厌恶。

    有两个侍卫在璐玉的示意下向不凡走了去，不凡见状急忙在惊恐之中爬起来，紧握住长剑慌乱的朝前面挥舞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可是侍卫不费气力就将他抓住，夺了他手中的剑顺手便扔到了大殿之外。

    “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说你把龙玺藏在哪儿了？”璐玉一把拿过侍卫军的佩剑，恶狠狠的逼在不凡的胸口上。“否则，本宫立刻就杀了你。”

    已经扭曲的嘴脸是那般丑恶，面对反贼的逼宫，不凡也只是一个孩子，孤立无援到只剩下恐惧。

    侍卫将大殿翻弄的一片狼藉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不凡呆滞的一个字也没有说，璐玉有些不耐烦的把剑扔回到了侍卫的手里，冷冷道：“留他已无用，给本宫杀了。”说完便转身亲自进内阁去找龙玺了。

    “逆贼，不许伤害明王！”箬见一声厉呼，想要冲出重兵的包围去保护明王却力不从心，拼命挣扎也没能脱身，眼睁睁的看着侍卫挥起银剑准备弑主。

    “不……”嘶声一吼，箬见狼狈的摔跪在地上，满眼绝望。

    蓦然，急促的马蹄声与疾步声由身后传来，带着不可抵挡的汹涌气势。

    愕然回首，只见一大批军队突然间冲进了坤麟宫，领首的一匹青骢战马以雷霆万钧之势从箬见的眼前飞跃而过，径直冲进了大殿。

    一袭白衫俊影稳坐马背挥动了手中的剑，白色的光迅速从那个对明王举剑的侍卫身上一划而过。剑入五寸，鲜血直涌。一手勒住缰绳，策过马头一个回转长剑一刺，对明王不利的两个侍卫闷哼一声便倒地了。

    随即大军涌入，将叛军一一拿下。

    “明王，微臣救驾来迟，让你受惊了。”苏紫月跃下马背，单膝跪在惊恐万分的不凡面前。看到他满眼惊惧与满脸的泪痕，她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疼痛。

    指尖轻抚着那稚嫩的脸颊，苏紫月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害怕被人察觉，她忙不迭的收起爱怜的情绪。

    “月姐姐？”看到如神一般突然降临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凡震惊的目光已经定格。

    啊！――从内阁闻声走出的璐玉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又突然愣住了脚步。

    “你是谁？”鬼一般凄厉的呼叫声从她的嘴里传出，响彻大殿内外。

    “来人，来人啊…”看清那张绝美容颜的那一刻，璐玉惊恐的像见到了鬼一样，一边咆哮一边后退，可是她的侍卫军早已经被苏紫月的大军绞杀殆尽，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因为恐惧，璐玉的嗓音都沙哑了。

    苏紫月抬眸看向都已退至墙角的惊恐女人，轻蔑的露出一笑。　“我是谁凉长妃你不必知道，你勾结丞相弑主篡位犯下诛灭九族的大罪，我奉太傅大人之命前来平叛，格尔璐玉你还不伏首认罪？”

    “认罪？本宫何罪之有？”璐玉愤恨一呼，突然大笑起来。“本宫无罪！本宫无罪！…”神情有些崩溃的璐玉，胡乱的拾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柄剑，慌乱的挥舞着不让人靠近。

    “这个女人疯了！”一声嗤鼻，苏紫月看了看身边受了巨大惊吓的明王，转头道：“来人，先带明王离开这里。”

    “是！”

    一名士兵跪身将明王背上身，其余人上前护拥着明王迅速离开了大殿。

    “你们都退下！”苏紫月挥了挥手，士军领命悉数退了出去。

    “格尔璐玉把剑放下吧，你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我…我…我知道了。”璐玉像没有听到苏紫月说话一样，痴痴呆语。或许是心里有了恐怖的答案，万分惊恐的神情从她美丽的眼眸之中散发出来。“你们的容貌声音一模一样，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苏紫月…你是苏紫月…！你居然没死？”

    “呵呵！”苏紫月轻轻一笑，转眸看着手中正缓缓滴着鲜血的长剑。“你错了，我叫苏子然。”

    “苏……”璐玉一愣，几个月前她也曾听过这个名字，那是苏王后的胞弟，明王一直派人暗中找寻着此人。面前这个和苏王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自称是苏子然，难道当初明王找他是另有意图？

    不！她不信，她不相信世上真的会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她的声音，她明如秋水的眼眸，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是你，本宫知道是你，你骗不了本宫。”明确了心底的猜测璐玉显得更加害怕了，双手紧握着剑柄防备着苏紫月的靠近，从颤抖不已的剑身看得出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

    “徒劳之举！”苏紫月淡淡的看了一眼，露出不屑。“杜武伏是三朝元老，一生享尽王恩，到老本该辞官还乡好好的宜享天年，却趁着明王年幼无知，无能力亲自理政便妄想弑主夺权，另立天下，真是胆大包天。你与杜武伏内外勾结已是不赦大罪，如今还在负隅顽抗不知悔改，你是要逼我亲自动手么？”

    “哈哈哈……”璐玉失声一笑，眼神透着淡淡的凄凉。“本宫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还不都是被你逼的。”

    “我逼的？”苏紫月动了动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璐玉。

    “都是你！当初要不是你要收回我舅父的相位与兵权，我们也不会意图谋反。是你动摇了杜氏与格尔家族的名利地位，才逼得我们走上了叛党之路。还有明王和覃涯，是他们亲手杀了我的菀心妹妹，这些都是对你们仇恨的积怨。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你们造成的。”

    璐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在宣泄着内心的愤恨。

    苏紫月微微一怔，看着璐玉没有说话。她不曾想当初的一句弦外话竟然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那个时候丞相权势庞大，她确实有意图收回他的兵权，而他们送杜菀心入宫想必就是为了稳固杜家在王朝的地位，却不料杜菀心会惨遭不测。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苏紫月无奈的苦笑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时至今日你已经铸成大错，放下剑认罪吧。”

    “不，我不放。放下了剑你会杀了我的，我不放。　”

    “若我要杀你，即便你不放下剑我也能杀了你。”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杀我？”

    “你有罪，却不该由我来处置。”

    “你是要把我交给明王？……”璐玉惊恐的瞪大双眸，她深知要是落到明王手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折磨她，因为他是那么的恨她。“不…不……”璐玉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剑，狼狈的跪爬到苏紫月的脚下，用力的抓住她的衫摆，乞求道：“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璐玉可怜的哀求着，苏紫月皱起了眉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我只是一个小小臣民根本就帮不了你，求我又有何用？”

    “我知道你就是苏王后，你还没死！明王他最听你的话，求你，求你保我一命，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

    璐玉苦苦哀求，泪水因为心底对死亡的恐惧不可遏制的涌出了眼眶，打湿面颊。

    “我无能为力。”苏紫月面无表情的甩开了璐玉的手，可更多的是不想自己被软弱的情绪影响。

    璐玉狼狈的摔趴到了地上，过了半饷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此时已经渗满了无助与惊恐。因为在她背后的格尔家族也会因为这次叛变受到牵连，这样的结局，都是当初她不计后果造成的，如今她才醒悟悔恨，可是一切显然太晚了。

    “我认罪！”璐玉拂拭着脸上的泪水，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可是，格尔家族并未参与到这次的叛乱之中，求王后网开一面，放过格尔家族，一切罪责都由我格尔璐玉一人承担。”

    “愿意认罪便好，不过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并不能向你保证什么。若格尔家族确实没有涉及叛乱，明王是不会为难你的族人的。”

    “真的么？”璐玉呆呆的看着苏紫月，“明王是那么的恨我。”

    “嗯！”苏紫月点了点头。

    璐玉缓缓的勾了勾唇，眼角凝结已久的泪这一刻才悄然流出。“我再提一个请求吧，让我自己走出这座金玉大殿。”说完，璐玉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双手，顾自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容装。

    苏紫月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璐玉的一举一动，直到她转身迈开步子，面无表情的向殿门走去，走向那片熊熊烈焰之中。

    “啊…”短促却惊恐的一声低呼在璐玉刚刚走出殿门的那一刻突然传出，苏紫月惊愕的转头看向璐玉走出的身影。只见她一手扶着殿门，一手捂着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身子已经定格在跨出殿门的那一步。

    她怎么了？苏紫月刚想走上前去，就见璐玉无力的顺着殿门滑倒在地？而在她的面前正站着神情漠然的明王，手握圣道之剑，剑尖抵在地面上正流着殷红的鲜血。

    “月姐姐！”

    眉眼一笑，明王突然朝苏紫月狂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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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封官入相家

    苏紫月愣愣的看着朝自己奔跑而来的不凡，一张狂喜的小脸上瞬间掩盖了长剑刺入璐玉身体时的愤恨与凌厉。这还是刚才那个因为内心巨大恐惧而惊吓的全然呆滞的小孩么？之前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竟都烟消云散。

    望了颓倒在地的璐玉一眼，她的身体正被自己炽热的鲜血浸染，那突如其来的一剑并未给她留下太多的痛苦，只是已经扭曲的美丽脸庞上是否还遗留着不甘？

    “月姐姐…你回来了，是你回来了！！”不凡紧紧抱着苏紫月的腰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抓住这个让他重生的人。

    激动，狂喜，遏制不住的泪水从眼眸掉落。

    “明王，明王…”苏紫月推动着不凡颤抖不已的小肩膀，抬起他深埋在自己怀中的小脸来，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你是月姐姐啊！”

    苏紫月微笑着摇了摇头，半蹲下身子与不凡对视着。

    “你，你不是月姐姐？”眉宇间的英气令不凡质疑着面前这张与月姐姐的音容笑貌都一模一样的人，玉冠束发，俊美无双。

    “我姓苏名子然！”

    “苏子然？”不凡惊讶的瞪大了眼眸，“你就是月姐姐的胞弟？”

    “呵呵！”苏紫月轻轻的点头，笑容弥漫脸颊，显露出一种绝俊的美。

    无奈，失望，不知所措。明王怔怔的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高兴。

    过了许久明王才擦着脸上的泪痕，说道：“本王知道你是月姐姐在冥冥之中安排来守护本王的，月姐姐没能做到的事，要由你来替她完成是么？”

    “是。”苏紫月轻轻应答，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这笑容的背后却承载着欺骗与谎言，即便都是出于善意，也不免私心作祟九零后基因砖家全文阅读。

    紧紧的握着明王的小手，只怕一不小心就丢失一般的紧握着，一步一步走出大殿，大军驻道两行，肃然而立。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提着戾气未消的长剑步履沉稳，皎洁月光映刻出让人寒栗的幽幽锋芒。

    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势气从平静的面容，幽深的眼神中散发而出，凌厉逼人！所到之处，士兵纷纷下跪，高呼万岁！

    “然哥哥，那些都是本王的兵将么？”小小手指从风中划过，指向宫门前的青石广场上驻守的士兵，雄伟气势震天憾地。

    站在琉璃高台上，随着绵延的白玉阶梯一路向下望去，苏紫月看到了广场上严阵而立的大军。在庞大的军队之前迎风伫立着几个身影，远远的，仿佛也看到了他们脸上久违的笑容。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上的身影刚刚站立，广场上便万人齐呼，屈膝伏首。军阵之前的几人也随即下跪，伏首称臣。

    这等磅礴气势连苏紫月也感到了强烈的震撼，握着不凡的手都微微渗出了汗水。

    自左而起，苏紫月看到了刚刚经过了一番血雨腥风的激烈厮杀的殷流年与左魈。还有一直被禁府中的覃涯，在他的身旁紧紧挨着一个人，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难受的做着下跪的姿势。

    ――那是？那是幽儿？

    苏紫月心里一震，身子不由得向前倾了一下，一股想立刻冲过去的念头在脑中升起，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之后苏紫月沉了沉气息，忙不迭的看向不凡，“明王是否可以准他们平身了？”

    “准！”不凡也愣的刚刚回神，急忙应允道。

    “明王有旨，众等平身。　”

    示旨之后，苏紫月牵着明王缓缓走下高台玉阶，经过了激烈的厮杀之后，战火烈焰依旧未尽，夹杂着血腥在空气中萦绕流转，弥留不绝。

    “覃太傅！”不凡一见到覃涯便失控的扑了上去，自从他被禁足，到今已有好几月不见，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覃涯见到明王安然无恙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面安慰着怀中的少主，一面瞥着面前玉冠束发的苏紫月。半载不见，一抹浅笑勾勒在嘴角，以此倾诉出无尽的话语。

    “太傅大人。”苏紫月冲覃涯微微颔首，抬起眼眸的瞬间眼神却落在了幽儿的身上。小丫头激动的神情早已溢于言表，大概是覃涯早有交代，她才没有在行动上表现出来。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倒也显露着幸福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在眼神的交汇中进行着，各自都在明意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启禀明王，所有叛党已被诛杀擒惑，杜武伏也在相府被生擒，正等明王发落。”殷流年的话倏然打破了这生离死别般的气氛。

    不凡看了苏紫月一眼，又看看覃涯，似是在寻求一股坚定的决心，愣了愣才镇定道：“将叛贼打入死牢。”

    ――

    叛乱终于平息，在战火中被烧毁的宫殿即刻又派人重建。

    相府即日便被查抄，府中一百多人口全部被抓，因叛乱牵涉其中的格尔家族被明王罢去了尊贵的皇亲地位，贬为了庶民。

    几日后

    “奉天承运，吾王诏曰，幼主登基，奸臣当政，杜武伏及众党羽胁天子妄立天下。先后苏氏胞弟苏子然英勇睿智，才能卓越，救主于万般危难之中，保沧溟千秋基业稳立于世，定国安邦，此次平叛功不可没无赖圣尊全文阅读。故，封苏子然为沧溟国新任丞相，永保沧溟千秋万世，国泰民安。钦此！”

    朝臣并列的金玉大殿之上，宣旨公公立于琉璃玉阶之上，用其洪亮且尖利的声音宣读着手中的圣旨。

    苏紫月着一身暗纹云边束身白长衫，外面套着描金的丝袍，墨发由一顶精雕细琢的玉冠高束在脑后，垂至后背，俊逸之貌宛若仙人，长身玉立在百官之首。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有大臣便开始在一旁窃窃私语，各种神情一一浮现。

    苏紫月并未在意，坦然的一手拂起长衫前摆屈膝跪于光洁的琉璃地面上，恭敬的行稽首大礼，“臣苏子然领旨谢恩，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从口中溢出的话语出奇平静，无悲无喜，深埋的脸也探寻不到此时的任何表情。

    随后，苏紫月缓缓从地上站起，举步走向玉阶将圣旨承接在自己手中退回到百官之列。百官的私语渐渐平息，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而他们的内心却不比表面平静。

    “明王，微臣有一事启奏。”苏紫月颔首迈出一步，在百官无话的气氛下出言道。

    “丞相大人请说。”明王端坐在龙椅上，冲她眨着黑白大眼。

    “此次平叛，其实并非微臣一人之功，有一人他文韬武略，聪明睿智，胆识过人。这次调兵入京救主平叛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恐怕雁城局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喔？是谁啊？快传上殿来，本王要为他封官赐宅。”

    “明王恕罪，此人不能踏进雁城。他的宗族先辈曾经因为叛乱被驱逐到了边塞之地，禁令永世不得进入雁城半步，此人现在在西城城外。”

    苏紫月的话刚说完，有的大臣心里便已经明了，御史即刻便出列说道，“微臣听丞相大人如此一说，莫不是先祖孝贤王之初因为反叛被驱逐出雁城的棣亲王一族？”

    “正是！”苏紫月直言不讳的应道，“那人叫阴阳丹臣，他便是棣亲王的后世子嗣。”

    “既是反王之后，岂有加官进爵的道理，应该即刻逐回边塞去。”御史身旁的侍郎将紧接着说道。

    “棣亲王一族错在当年先王之手，与后世子孙没有关系，如今阴阳丹臣为了救主更是舍身忘死，这等赤胆忠心难道还不能洗清当年先王所犯下的罪孽么？”

    “一步踏错，步步皆遗，起兵造反，天理不容，这是他们该有的惩罚。”

    “侍郎大人这话说的真是轻巧，棣亲王一族世代都在努力，只想洗刷掉反贼的罪名，做个干净的平凡人，可是，这对他们来说却是一种奢望。先王所犯下的罪孽却要后世子孙来承担，他们没有选择当初的权利，可是，他们只想改变后来，他们渴望过着像平凡人一样的生活，没有歧视，没有鄙夷。如今圣主在上，难道还不能容忍他们像个正常人一样存在么？”

    一言一语，掷地有声，振振有词，苏紫月尽其所能的想要为丹臣以及他的族人平反，这恐怕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不凡听着朝上的争论，一时不敢妄加定夺，不由得看向一直不发一言的覃太傅。“覃太傅对此事有何看法？”

    “微臣同意丞相大人所言，此次平叛阴阳丹臣确实功不可没。微臣也明白诸位大人的异议与顾虑，只是微臣认为错则罚，功则赏，圣明之道。阴阳丹臣一心为主，只想为宗族平反也在情理之中。”

    “那依太傅大人之意，此事该如何处理？”

    “微臣之意便是为棣亲王一族平反，但宗族后世不再是皇亲贵族成为庶民，也依旧不能进入雁城，便让他们世代生活在边塞官场预言家。”

    嗯？――苏紫月微微一震，显然是对覃涯的话有异议。“太傅大人，既是为棣亲王一族平反，为何还不让棣亲王一族自由出入雁城？是否有歧视之意？”

    “依丞相大人之意是要解除禁令，恢复他们的贵族身份？”覃涯蹙眉，疑惑的望向苏紫月。

    大殿上的气氛顿时因为两位权臣的分歧争执变得不妙起来，这样的状况也让众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苏紫月愣愣的看着覃涯，辩驳的话迟疑在了口中。在沧溟国的江山社稷与明王的安危受到威胁之时，丹臣倾尽自己所能，救主于危难之中，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微臣与丞相大人意见不同，还请明王做决定。”缄默一阵，覃涯先开了口，说完便埋下了头。

    不凡显得无措的眼神瞬间便在两人的身上流转徘徊，似乎在取舍决策着什么。众大臣也一言不发，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龙座之上。明王犹豫了片刻，忽然从龙座上站了起来。“丞相与太傅大人之言，各有其理。如此，本王决定为棣亲王一族平反。阴阳丹臣一心为主，舍生忘死，一片赤诚丹心由此可鉴。故，特赐其国公名号，恢复其贵族之尊。然，命其王室宗族驻守边塞，护国保家，维护边塞安宁。众臣有无异议？”

    “臣等听从王旨。”众臣一一伏首。

    “那好，既然没有异议就依本王口谕拟旨下诏吧。”

    “明王！”苏紫月忽然一唤，颔首道，“还有一人也是此次平定霍乱的大功臣，他叫……”

    “箬见――”

    苏紫月心里想着的那个名字刚要说出口，覃涯忽然出言打断了。

    覃涯这是怎么了？苏紫月大惑不解的转眼看向他。

    “箬见拼死保卫明王，如此忠义之奴又怎能不为他记上一大功？”覃涯忽视着一旁的苏紫月，一脸诚恳的说道。

    “箬见忠肝义胆不畏生死的保护本王，确实应该记上大功一件。在此本王赐封他为禁军总管，等他伤病痊愈之后本王会再重重嘉赏于他。”

    “明王圣明！吾王万岁，万万岁。”

    金口玉言一出，众臣立即伏首下跪，高呼万岁。

    待朝会散后，苏紫月与覃涯并列走出议政大殿，在娇媚日光的照耀之下，全身都呈现着金光四射的幻景。相视而笑，两人会意的看着各自手中沉甸甸的圣旨。大殿之上，两人的分歧异议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对于结果也似乎都坦然接受。

    “这道圣旨就劳烦丞相大人去走一趟了。”覃涯呈出手中的卷轴微笑着说道。

    “太傅大人不一同去见见这个王室后裔了？”

    “不必了。该见的总归要见，不该见的就不必去见了。”

    该见？不该见？――苏紫月动了动唇，从覃涯手中接过圣旨，责任如沉重的枷锁注定束缚她的自由，而后不可预知的一切她都将一一承受。

    “殷公子文韬武略才智过人，为何不留他在明王身边做事？”苏紫月还在为刚才请功之事感到困惑，不禁询问了起来。

    “那不是他的归宿。”覃涯看她一眼，定定的说道。

    “何意？”

    “或许以后你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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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无处话离殇

    【西城门　城外驿栈】

    夜入三更，凉爽的气息在夜空之中幽幽弥漫。驿栈在城外的十字分道口静静孤立，十几万大军驻营在驿栈周围像个坚毅的守护者。

    “谢谢你子然！”

    褪去了一身戎装，收起犀利眸光，丹臣还是原来的那个丹臣，只是今夜收敛了些不羁的性子。月下美酒，夜莺当歌，两人对坐案前，丹臣紧紧的握着那道圣旨，指尖已经深深的陷进了绸布之中。

    “呵呵…何必言谢呢？你帮我还少么？”苏紫月兀自为丹臣斟了一杯酒，用平淡的声音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你这一句唯一已经足以让我感激一生了。”

    “丹臣言重了，现在你已是肩挑重责的国公大人，驻守边塞意义重大，可不要辜负了明王的期许与厚爱。”

    “子然你放心，我阴阳丹臣一定竭尽所能，永保边塞安宁。”丹臣信誓旦旦的说道，不容亵渎的坚定从深邃的双眸中流出。

    “此地一别，不知你我是否还能有机会再相见……”

    “……”

    丹臣一言便触动了别离的伤悴气氛，苏紫月也因为这话突然愣住。默默无言，丹臣扬起酒杯一口饮下了杯中酒液，从抑郁的神色之中透出了一种十分不舍的情绪。

    “人生且长，怎么会没有相见的机会？”苏紫月故作轻松的笑道，也像在自我安慰一样掩下愁颦。在她的心里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否有机会再相见，丹臣的性格与慕容枫有几分相似，与他在一起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他来，与丹臣的离别不由的让她想到了曾经的往事，更加加重了此时心里的失落。

    “你是丞相，我是国公。你官居盛世繁昌的都城，而我驻守凄凉荒苦的边塞，此距相隔千万里，这一别如何还有相见的机会？好可惜…可惜你是男儿身。”丹臣说罢郁闷的又喝下一杯酒，信手拂去流出唇角的几滴酒液，又兀自斟满落下案桌的空杯。

    望着案桌上一点未动的菜肴与几个早已空了的酒壶苏紫月不由的的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丹臣，不如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女儿身吧，这样就没有现在的烦恼了重生之金盆洗手。”

    闻言，丹臣猛的抬头望着苏紫月，诧异与惊色写满了脸颊。因为他不知苏紫月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明白她此番话中真正的寓意。

    “好，下辈子我做女儿身。”像是在许诺一般，丹臣嘴角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不过，若是你我相遇，你可不能欺负我。”

    “说不准到时候被欺负的人会是我呢？”

    “呵呵呵呵……”

    两人的调侃打趣立刻缓和了别离的哀伤，趁着酒兴丹臣举杯坐到苏紫月身旁，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突露本性似的戏谑道：“你既是先王王后的胞弟，以你俊逸仙人之貌真的很难想象苏王后会是怎样的绝美无双，倾国倾城呐。”

    嗯？――苏紫月闻言便皱起眉不悦的瞥着紧挨着自己的那张嘴脸，幽幽的吐出一口气道，“绝美无双，倾国倾城又如何？还不是香消玉殒尘归尘土归土了。”

    “听你这话，你好像对你的这位王后姐姐有什么看法啊。”

    苏紫月不置可否，将丹臣推到了一边，“国公大人快吃饭吧，都已经凉了。”

    ―――

    翌日，城外送别丹臣归去，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由他带领着向边塞行去，带着明王的圣旨，带着宗族的荣誉，揭下了刺史的假面，堂堂正正的笑对天下。

    临行前没有太多的离别话语，只是心里都有淡淡的失落感。不过，再长久的宴席终有散去的一天，两人各有所命，互欠情义只能多年之后化作追忆了。

    送别了丹臣苏紫月刚回到自己的别院便有覃涯的信奴前来禀报，殷流年在东城践别。相距总是很短暂，而别离总是来的那样快。匆匆的赶到东城门，苏紫月却只见到覃涯一个人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前方。

    殷流年已经走了？――苏紫月快步走到覃涯的身边与他并立，“殷公子他已经走了？”

    “嗯！”覃涯轻轻点头，轻哼之中也有淡淡的失落。

    “走的如此匆忙，怎么不等我与他话别几句再走？”苏紫月随着覃涯的眼神同样的望向殷流年离去的方向。“回琨州之路如何行于东？应该让他与丹臣一道走的。”

    “流年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且他性格就是这样，独来独往惯了。”覃涯辩说道。

    苏紫月顿了顿，“难怪我在大殿上为他请官，你要出言阻止。像他那样生活的自由自在的人恐怕受不得束缚，如此也好，不会打破他宁静的生活。”

    “对了，流年临走托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覃涯转身从马车里拿出一卷绸布递到了苏紫月面前。

    “何物？”　苏紫月疑惑的将卷轴接到手里，沉甸甸的，看了覃涯一眼便慢慢的展开，“啊……”卷轴打开一半，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古文与卦图，苏紫月看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是奇门遁甲之术！”

    “呵呵…流年说你很想学奇门遁甲之术，所以才将它赠于你。此中术法十分奇妙，墨城之这次可是吃尽了它的苦头。”

    苏紫月收起流连在绸卷上的眼神，诧异的看向覃涯，“我也正想询问殷公子究竟是如何控制住墨城之，使其不敢造次的。”

    覃涯愣了愣，笑道：“此事说来也不光彩。流年盗了墨城之的军印，还在将军府内院布下了几个小机关，墨城之的夫人与儿子现在应该还在机关之内没出来，想必他也快要来求我了，我们回去吧！”

    “这…”苏紫月听完顿了顿，下一瞬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至尊神位。“必要之时用些手段也不失为良策。”

    “听说明王已经吩咐下人将相府重新布置过了，你回去收拾一番即日入主相府吧。明王已经示下三日后要在相府举行庆功晚宴。”覃涯边说边向马车走去，苏紫月闻言一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覃涯回头看了她一眼，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笑着坐上了马车。“丞相大人保重！”

    帘内传出覃涯调侃的声音，马车缓缓驶动起来，苏紫月从惊色之中回过神来，略显错愕。覃涯一向是个说话呆板的人，如今是受了幽儿的影响么？竟也学会打趣调侃了。

    第二日

    “吁……公子，相府到了！”

    一身粗布衣相貌朴实的车夫将马勒住，转头朝车帘内的人说道，又忙不迭的撩开帘子笑着恭请车内的人出来。

    应声走下马车的白衣公子抬头望了望面前气派耀眼的相府府门，忽的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嗤笑，几分无奈。

    拿出碎银子递给车夫之后，提上自己的包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那扇朱红大门。

    “咚咚…”轻轻叩响了金镶的门环，片刻之后，有一人好似是家奴从门内探出头来望了一眼，立即又缩回了头去。

    两扇朱红大门突然缓缓开启，随即映入眼帘的是分庭两道的家奴和女婢，恭恭敬敬的站立着恭候新主的到来。

    “恭迎老爷！”众奴齐声，屈膝下跪。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的苏紫月愣在了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那一声‘老爷‘，叫得她心惊。在古代，地位称谓与年龄并非要对应成正比，有时也无多大关系，只是她一时还不能接受罢了。

    怔了半响她才举步走进府门，冲面前下跪的奴才道：“你们都起来吧。”

    领首的管家应声最先起身，立马上前接过苏紫月手中的包袱交给了下人，随即跟在苏紫月身边一并往里走去。

    “老爷，老奴姓舒，是相府的新任管家，相府的所有琐事以后都由老奴打理。”

    “舒管家言重了，劳烦舒管家吩咐下去日后府里上下都叫我公子吧，叫老爷听着实在是别扭。”

    “是，公子！来人――”管家转身便朝身后唤道，一家奴闻声上前，管家冲他耳语几句他便会意的退了下去。“公子，老奴先带您在相府四处走走吧！”

    “好！”

    穿过门庭，绕过精美的影壁进到了前院，在院里驻足了片刻，环顾着轩然气派的前厅楼阁，听着管家断断续续的描说，这就将是她以后的府院了。

    前院阁楼林立错落有致，后院则雅园环聚精美幽然。从前院步入后院要经过长长的廊道，廊道通向各个厢房，厢房之侧的青石路径通往内院的花园林苑。园中湖池环绕垂柳亭立，湖中芙蕖含香，水仙荡漾。林苑西面是很大一片枫林，这个季节正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行于其中，幽静雅致，别有一番意味。

    “公子，公子……”管家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苏紫月这才猛然回过了神来，不知不觉对着这片枫林竟然入了神。

    “公子对这里的布置不满意么？”

    “没有，很好。”苏紫月澄清一句，转过了身，“舒管家，过两日相府将举办隆重的庆功晚宴，文武百官都会前来参宴，到时明王也会驾临，劳烦你下去好好准备一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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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见君泪无欢

    相府

    庆功晚宴设席前院，院内设座席六十余多，精致玉案，数列并于院中央，四周琉璃彩灯高悬，流苏彩绸迎风飘扬将宴席上的气氛烘托的若梦若幻。《纯文字首发》席位正对的空院搭设了一座高台，几位乐师和一群姿色艳丽的舞姬早已等候于此。

    时至黄昏，拜帖入相府的官员络绎不绝，苏紫月亲迎于相府大门口，以示敬意。

    “侍朗大人到……”

    “丞相大人，恭喜啊！”

    “同喜同喜，大人里面请！”

    ——

    “公卿大人到……”

    “御史大人到……”

    “恭喜啊丞相大人！”

    “同喜同喜……”

    ——

    “太傅大人到！”

    家奴高声禀报，从热闹繁嚣的群臣之中遁声望去，覃涯携同幽儿迈着缓慢的步子朝苏紫月走了过来。

    “丞相大人！”

    “太傅大人！”

    两人拱手相望，嘴角勾勒着淡淡的笑意。

    “妾身见过丞相大人。”一旁的幽儿微微福身，笑盈盈的行礼道。

    “太傅夫人请起，身子不便无需拘礼。”苏紫月温声细语的冲幽儿说道，语气中满是宠溺的味道。

    “多谢丞相大人！”

    “快请府内坐。”苏紫月笑着将两人迎进府内。

    “明王驾到！”

    尖利的声音蓦然在背后响起，众人闻声顿足纷纷回身，只见宫奴抬着御驾在侍卫宫女的护卫簇拥下缓缓行来。

    经过传报，府内的所有文武大臣都闻讯而出，随在太傅与丞相身后迎接明王圣驾。

    “臣等恭迎明王圣驾。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御驾停落，百官跪身伏首，高呼着万岁。

    “众卿平身！”

    不凡走下御驾，径直走到苏紫月的面前，“丞相大人喜欢这座府邸吗？”

    “承蒙明王厚爱，微臣岂止喜欢，简直是受宠若惊。”

    “只要你喜欢，你想要的本王都能给你。”

    “呃…微臣不敢，明王折煞微臣了。”苏紫月暗自一惊，忙不迭的跪身请罪。

    “丞相这是做什么？本王喜欢随你之意，他人要是敢多嘴，本王就割了他的舌头。”不凡满不在乎的大声说道。

    众臣哑然，无一人敢在此时多言。

    “明王，时辰已到，该入宴席了。”

    见气氛尴尬，覃涯这才出言打破僵局。

    “哦！”不凡看他一眼，转身领首向府内走去。

    众臣纷纷随于身后，望着明王与丞相大人的背影众臣心里都有一股不平的情愫。明王对丞相的厚爱，百官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多少羡慕嫉妒的眼神落在苏紫月的身上，甚至想将她贯穿湮灭。

    待众人入席，苏紫月轻声示意管家准备开宴，片刻之后，笙歌缓缓奏起，舞姬应曲起舞，曼妙身姿，蹁跹如仙人落入凡尘，绝美缥缈。

    “今吾王设宴相府，为贺众力平反之卓越战功，得万民之福，享盛世太平！吾等庆幸之！”覃涯起身为功宴致词，平静和煦的面容在前一语落下之后慢慢凝结。“庆功在一，设宴相府还另有一番喻意，有些大臣在利益诱惑面前总是容易范糊涂，望这一席庆功酒宴能让某些人警醒恍然。”

    覃涯言语一落，不少眼眸下意识的看向了座席居中的大将军墨城之，而他闻言脸色早已经难堪不已。席上不少官员也是杜武伏的党羽，只是在叛乱平反之后纷纷选择了明哲保身，早早的与叛贼撇清了干系，未牵涉到其中。而这一席话却也让他们心中有几分尴尬，好在有笙歌曼舞渲染气氛，才没让局面变得冷然。

    “丞相大人是这次平叛的功勋之臣，尔等敬明王与丞相大人一杯吧！”覃涯举杯，大声的提议道。

    百官掩下不欢之色，应承而起，举杯相庆，觥筹交错，欢腾一片。

    坐在覃涯一侧的幽儿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紫月，眼眸之中泛着一层晶莹朦胧的泪光，内心有些小小的激动，也有些淡淡的忧伤。

    苏紫月饮下一杯酒，无意间瞥了幽儿一眼，发现她正看着她时，即刻对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随即有的大臣又来敬酒，苏紫月只好转移了视线与众臣举杯对饮。好在她现在酒量见长，不然只一杯她怕就撑不下去醉卧席上了。

    “看她一脸喜悦之意，可是…她心里恐怕很不好受。以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住在这里，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夫人多虑了，不是还有我们吗？”覃涯搂紧了幽儿的肩，安慰道。

    “啊…”

    幽儿突然脱口低呼了一声，双眉紧蹙，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夫人怎么了？”覃涯立即担忧的看向她。

    “我，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幽儿扶着隆起的小腹一脸痛苦的说道。

    “这……”覃涯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出门前就劝你别跟来的，你偏要。要是有个闪失那该如何是好？我这就叫人送你回府请大夫看看。”

    “太傅大人，尊夫人怎么了？”苏紫月瞧见了异样，立即走了过来。

    “内妾身体突然抱恙，我先让人送她回去！搅扰雅兴，还望丞相大人海涵。”覃涯抱歉的拱了拱手，将幽儿扶起来打算交到丫鬟手里。苏紫月见状忽的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明王面前耳语了几句，很快又走回了覃涯面前，道，“太傅大人还是亲自送夫人回府吧，夫人有孕在身容不得一点闪失。我已经向明王请示过了，你就先带夫人回府，有你在她身边她才会感到安心。”

    “这……”覃涯顿了顿，“那好，我就先行告辞了，改日再来登门赔罪。”

    覃涯冲苏紫月拱手致歉，又转身对不凡道，“明王恕罪，微臣先行告退。”

    “嗯！”不凡点点头，小小的眸子中也有几分担忧。

    覃涯带着幽儿在丫鬟的扶持下匆匆的离了席。

    看着他们紧张离去的背影苏紫月担忧的叹出一口气，如今身份成了巨大的枷锁，无形的阻碍在她与亲人之间，连关心一下也要分清轻重，不可轻易表露出来。

    欢愉的乐曲与优美的舞姿依旧在继续着，苏紫月平复了不安的心绪坐回席上，不凡端着玉杯忽然坐了过来。

    “她是月姐姐生前最宠的一个丫头，待她犹如亲妹妹一般呢。”

    “是么？”听不凡一说，苏紫月抹唇一笑，故作一惊。如此谈论‘苏紫月的生前事‘，似乎总有那么一丝别扭。

    倏然，舒管家步履匆促的走了过来，急禀道：“公子，府门外有远到来客拜帖求见。”一张镀金花纹的精美帖子从管家手中递出，居然带着一股淡淡的熟悉香味。

    接过帖子，苏紫月狐疑的展开，一笔精美的字迹落入眸中：大漠九塞国穆璟公拜帖求见。

    九塞国穆璟公？苏紫月满脸疑惑，又见拜帖下端还落有一行小字：醉解冷月探寒宫探，琼花落梦为相思。

    在心里幽幽的念了一遍，苏紫月合上了帖子，那熟悉的字迹让她不由的颤了颤。

    “管家快去打开府门，将大漠来使迎进府内。”

    “是！”

    “大漠来使？”百官闻听纷纷诧异的私语起来。

    “外臣来使，怎么不先发国书告知？突然就到丞相府邸来了？”

    “是啊！来的如此突然，不会是有什么意图吧！”

    “御史大人如何认为？”

    “看看就知道了，无端猜测也无用。”

    “大漠来使穆璟公到！”管家一声高呼，笙歌也在此时被示意停下。在场所有大臣的视线都凝聚在了通向大门的那条长长的青石院道。悬挂的琉璃灯灯光无法耀及的道上只有清辉月色的笼罩，由此呈现出一种朦朦胧胧的色彩。

    一袭俊逸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荤晕迷蒙的院道上，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清晰容貌，但也能从分明的轮廓中感觉出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绝俊不俗的脸。

    来人身着描金的墨色束身袍衫礼服，墨发由一顶玉冠半垂半束于脑后，额前的发随意垂落，被微风吹动，俊美之中显出几分洒脱不羁。夜风徐徐，搅动着衣袂飞扬，墨发丝丝缠绕，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朦胧的月色下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幽寒。举步渐渐向嚣闹的酒宴走近，一步一缓，优雅从容，泰然自若。身后几名随从亦步亦趋，随主而行。

    当来人逐渐走出那片暗影，绝俊的面容渐渐清晰的显露在众人面前时，有人已经无比惊惧的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那个人。心底里已经不由得发出了震惊之声，全身在那一刻便开始颤抖，差点连手中的拜帖也拿不稳了，呆滞的目光紧随着一步一步走近的人移动。

    当彼此的双目定格在对方的身上，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两人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话语。复杂纠结的眼眸之中只有彼此定格的身影。有一瞬间，苏紫月甚至觉得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直到来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带着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俊容，熟悉的一切。

    “丞相大人……好久不见！”

    可是就在那份久违的熟悉感汹涌的袭来之后，这一句陌生的话语却透出了无尽的凉意。慕容枫朝苏紫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与那出口的话语猛然间深深的刺痛了苏紫月的心。犹如那一刻原本想要得到一个久违的温柔拥抱，换来的却是一把夺命的无情利剑，狠狠的贯穿了她的心脏。

    寥寥几字，顿时让她清醒，她压抑着差点崩溃的情绪与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激动眼泪，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好久不见。”掩藏起那一份流露的哀伤神色，苏紫月勉强的吐出几个字来，甚至连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唤出口，那是不为人知也无人可懂的艰难。

    “在下路过贵国，听闻相府今夜举行庆功宴，贸然前来让丞相大人受惊了！”慕容枫冲苏紫月露出莫名的笑容，不禁让苏紫月心里一寒，都不知该如何应答他的话。

    “此次探望故人，在下还特意带来一份礼物送予丞相大人。”慕容枫侧目示意，身后的随从立刻将手中的黑木锦盒交到主人的手里。慕容枫拨动着修长的手指，打开了锦盒上繁复的机关设置，‘叮‘的一声，锦盒缓缓打开，一束紫金的光突然从里面发出，耀眼无比。

    “这是出自北漠沙海的紫金冢。”慕容枫将锦盒倾斜，从强烈的光芒中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放置着一串红豆大小的紫金珠子，想不到这小小的珠子能够发出如此骇人的光芒。

    “这里一共是十二颗，曾就听闻紫金冢乃北漠之宝，世间极品。不仅可以驱魔辟邪，消灾减难，还有冬暖夏凉的神奇功效，到了冬季丞相大人应该会需要此物。”

    慕容枫将锦盒合上呈到苏紫月的面前，深邃的眼眸中好像有诉不尽的言语，却都一一禁在了口中。

    “……”苏紫月愣愣的看着他，显得彷徨不知所措。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九塞国来使。”突然从座下发出了一声怒呼，只见御史大人从座上起身，直指慕容枫道：“明王御驾在此，你个使臣竟然视若无睹，只顾与丞相叙旧，将尔等百官至于何地？将我沧溟国明王至于何地？将我沧溟国威严又至于何地？”

    ——呃！　苏紫月神情一紧。

    “明王？”慕容枫移了移视线，看向一旁身着王袍的小孩，不由的动了动嘴角，像是嗤笑一般。转身，慕容枫兀自拿起玉案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俯身将一杯酒递到不凡的面前，“在下不知明王在此，敬明王一杯以此请罪如何？”

    “放肆！”座上立刻传来御史大人的怒斥。慕容枫幽幽的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倒是不凡显得十分平静，唤退了御史大人，仔细的打量着慕容枫。

    “好，本王就和你喝一杯。”

    不凡刚要接过慕容枫手中的酒，玉杯突然便被苏紫月伸手夺了去。

    “明王年幼不宜饮酒，还是微臣来喝吧！”

    看着苏紫月紧张护着明王的模样，慕容枫缓缓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漠然。

    “穆璟公，请！”苏紫月举起玉杯望着慕容枫，缓缓将炽热的玉液饮下。

    慕容枫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轻扬起，说不出是悲是喜，拂袖一口便将酒饮尽。

    喝完酒的两人相互对望着，苏紫月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无所适从。没想到这就是两人再次相遇的情景，想说的话都无从说起。不能欢喜，不能悲泣。不能轻唤彼此的名字，更不能奢望一个温柔的拥抱，连看彼此的眼神都不能太炽热。百感交集的内心压抑着，颤抖着，害怕着。怕那曾经熟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怕彼此已成陌路。

    “如此相见，争如不见！”

    轻轻的吐出几个几不可闻的字眼，慕容枫默默的看了苏紫月一眼，蓦然转身，拂袖离去。

    一句话听得苏紫月无比心寒，望着慕容枫背转而走的身影，苏紫月的双眸中立刻泛起了一层莹莹泪水，只是她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因为不能。在朦胧夜色的掩盖下，一切都显得无异。

    “明王，此人如此嚣张放肆，岂能就这样放他走？应该立即抓起来。”

    “不用了！”不凡大喝了一声，转过瞳眸看向苏紫月，“丞相大人好像并无此意，本王不想搅了雅兴，继续奏乐起舞吧。”

    闻令笙歌又起，慕容枫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了苏紫月的视线之中，她连想说些什么也没来的及，看着他就这样如风般消失无踪，只有玉案上的精致黑木锦盒成了他曾来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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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夜歌依然奏

    浮华苍生殇断肠，两生清歌归四方。青骢怒马烽烟踏，飞絮流年染红霞。一朝离别幕幕起，欲壑相思片片生。夕忆君兮君不知，生死无知醉酒花。清泪满襟衣凉透，夜歌依然奏。离人沧桑愁叹宵，碎梦化落相尘望。举觞独酌千秋重，青衣潇湘绝容华。

    歌舞升平过后的夜显得宁静安谧，夜风轻轻的迎面吹来，搅动着白色的衣袂飞舞在飘落的枫叶之中。幽静的枫林清爽怡人，坐在树下石座之上，闻清风习习，蝈虫欢鸣。一缕酒香伴着指尖上划过琴弦，溢出的音律丝丝缠绕，循环往复。一音一符都在抒发着悲伤的心绪，千丝万缕，错综复杂，难解难分。

    一曲《无题》奏完，拂杯小酌了一口，闭眼轻叹，不知不觉，苏紫月的脸颊上已经飞上了一抹红晕，在绝美的容颜之下更增添了一份冶艳动人的诱惑。

    弹琴是抒发悒郁最好的方式了，不管是悲是喜都能尽情的发泄。

    ——醉解冷月寒宫探，琼花梦落为相思？

    呵呵！这是为的哪般相思？

    苏紫月一边酌酒一边喃喃自语道。

    蓦然，一阵风动异常来袭，几分急骤几分狂躁。被风卷起的枫叶四散飘落，带着隐隐的不安。

    此时，风声之中突然多出了一丝细微的步履之声，虽然很轻却还是被苏紫月察觉了。

    深夜还有人偷入相府？想做什么？

    她拂着玉杯，故作平静的面容下早已升起了一丝警惕。

    背后的步履声夹杂着风声正在逐渐靠近，苏紫月神色一定，玉杯突然弹出手指间，径直击向了背后靠近的不速之客。

    而后她快速的拔出了石案上的孤魂剑，转身而起，向黑暗之中的那个身影凌厉的刺出长剑。

    剑入暗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好像是玉杯被弹了回来，打在了剑刃之上。苏紫月握紧长剑，顺着玉杯弹回的方向判断出夜袭者的位置，剑向一转，横着划出，带着要将这夜幕一分为二的气势，毫无顾及;

    可是，剑身蓦然一滞，像是被人紧紧的控制住了，有个暗影突然在眼前一闪，手腕忽的被用力握住，致使虎口酥麻疼痛，长剑不由控制的脱手被人夺了去，只听到‘呯‘的一声响，长剑落入了很远的位置。

    “何人胆敢夜闯相府？”苏紫月低呵一声，用另一只手袭向身侧的暗影。

    暗影一把就将她的手擒住，用力一拽她便跌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紫月…”她用力的想要挣脱，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有无尽的魔力，瞬间控制了她的身心。

    “不是走了么？为何还要来？”

    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一般，难以遏制的流出眼睑。所有的委屈与伤心都被那一声轻唤勾起，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宣泄出来！

    “有你在，我怎舍得离去？”慕容枫紧紧的将苏紫月搂在怀里，只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似的。

    眼泪一点一点浸湿着慕容枫胸前的衣衫，伏在他的胸口那个身子在不停的颤抖。他的声音，他的话语，深深的刺痛了苏紫月故作坚强的内心。

    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心里坚毅的防线早已筑成，岂知慕容枫一出现所有的的伪装都被击碎。此刻，她只想在他的怀中尽情放肆的大哭一场，不再害怕被伤害，被逼迫，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从苏紫月眼中流出的每一滴泪水仿佛是猛火烈焰，一点一点的灼烧着慕容枫的身体。她的每一下颤动他都深切感知，抬起她梨花带泪的脸庞，他心如刀绞。——历尽多少岁月，多少艰辛，才终于将她找到，这一次，无论怎样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熟悉的温热气息吐在苏紫月的脸上，慕容枫俯身朝着那落满泪痕的脸颊吻去，吻掉了那些委屈的眼泪，吻上红唇，寻着久违的轻柔与馨香，尽情缠绵。

    蓦然间，苏紫月仿佛触电一般突然一把将慕容枫推开，毫无防备的慕容枫退出几步才稳住身子，一脸茫然的看向苏紫月。

    “紫月，你怎么了？”

    “我……我……”苏紫月嗫嚅着退到石案旁，躲闪的眼神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慕容枫似乎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让他无措不安，试图上前拥抱她，却看到了她欲退的脚步。

    “紫月，你这是害怕我么？”

    “不，不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苏紫月背过身去，突然转开了话锋。

    看着她的背影，慕容枫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清凉的风侧过耳畔，如呢喃似忧叹，满是怅惘。

    “这要从何说起呢？”轻轻一笑，慕容枫终于也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无奈。

    “就从你我分别之后说起吧。”

    “那岂不是要说几天几夜？”慕容枫打趣道;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罢了！”

    纤细的手指划过古琴丝弦，双眸深垂故作从容，似是不想被他发觉她此时内心的无措。

    一双手忽的从后背伸出，环住苏紫月的腰，将她那清瘦纤弱的身躯纳入一个结实有力的臂膀之中。

    “分别只有无尽的悔恨。”

    离别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清晰的记忆如同昨日才发生的一般。苏紫月颤抖的伸出手将慕容枫的手握住，或是这深入的探究会勾起太多不堪回首的往昔与不可掩藏的秘密。

    “差一点我就埋尸边境了。”慕容枫淡淡的说起。

    苏紫月的身子轻轻的颤了颤，下意识的向慕容枫怀里靠了靠，问道，“那后来你是如何脱险的？”

    “是我的那些精忠将领不畏生死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一条浸血的出路，后被大军追杀之时被萱漓所救。”

    言至于此，慕容枫的脸上流露出了无尽的愧疚与难以报答的感激之情。

    “所以你随渲蓠去了九塞国，然后做了穆璟公？”

    “那时我已无路可去。”语气中有种淡淡的忧伤，慕容枫轻轻吐出一口气，“玢王待我不薄，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我做了他的下臣，替他上攻北漠下收南部，平定四藩。如今的九塞国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边塞小国了。”

    “而现在的穆璟公也不再是曾经那个靖王爷了是么？”

    苏紫月侧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心里涌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年时间我派人到中原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得到的答案却是你已经……”

    “已经死了是么？呵呵…”苏紫月苦涩一笑，“是我藏的太隐秘了。”

    “对不起紫月，我来晚了。”

    寥寥几语，深深的刺痛着苏紫月的心，痛着当初，更痛着现在。一年余载，世事早已物换星移，物是人非。曾经的生离死别换来的只是现在的痛彻心扉。深切盼望的爱人如今归来守候在身边，自己却不知道要如何的面对他。明明心里有着诉不尽的千言万语，却始终开不了口，只有小心翼翼的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颤动有力的心跳与温柔熟悉的气息，证明此刻一幕的真实存在。

    “今夜我来是要带你走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独当一面，承担一切伤害与危险。从此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让你不再害怕孤单。”

    如此这样真好！——听到慕容枫诚挚言语苏紫月扬起唇角，划出一抹无声的苦笑，用力扳开了慕容枫环在腹上的手，她离开了他的怀抱。

    “你想带我去哪儿？”背着身，她淡淡的问。

    “去你想去的地方，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言语一出，幻想着着那无比美好的画面，泪无声的从眼睑滑落，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几分无可奈何;

    “只可惜，好可惜……”苏紫月悄悄的将泪痕抹去，转身看着慕容枫，“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慕容枫惊愕一震，“难道你舍不得这丞相之位？还是，你不愿跟我走？”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为何不能？”

    “枫，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自你走后，我经历了太多你意料之外的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苏紫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清冷孤傲，圣洁如雪的女人了。她已经……”

    “在我心里你依旧冷傲如霜，纯美如雪，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你都是我最深爱的女人。”

    “可……”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慕容枫蓦然打断苏紫月的话，笃定的看着她，“回中原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的一切了。”

    怔怔相视，缄默无言，苏紫月明媚的秋眸忍不住又落下泪来。那是心痛的泪水！

    “那你恨我么？”

    “我怎么会恨你？”慕容枫轻蹙眉宇，担忧的看着面前心爱的女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紫月。”

    “哈哈……”苏紫月扬声一笑，笑得莫名，笑的凄苦。“那你有没有后悔当初不该将我留在朔阳，应该带我一同去边境？”

    “怎能不后悔，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害怕再次不经意的失去心中挚爱，慕容枫将苏紫月紧紧的抱入怀中，“紫月，跟我走吧。”

    “哎……”苏紫月轻叹着无奈摇摇头，“可惜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

    “什么任务？我替你完成了便是。”

    “不，你完成不了！”苏紫月轻轻的推开慕容枫，用一种难过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那是我和阴阳夜残之间的生死之约。”沉重的责任压下，让苏紫月难受的出不了气，即便身边的人是她曾经唯一的依靠，可如今却也不能与他分担。“阴阳夜残用他自己的性命换我辅佐明王稳坐君位，五年不离不弃。所以我不能背信弃义！”

    “五年不离不弃？”慕容枫一愣，听到那个漫长的时间他立刻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如果阴阳不凡死了，誓言也就不存在了是么？”慕容枫看着苏紫月的眼神忽然变得阴冷，一抹厉色从俊颜上一闪而过，没入沉沉夜色。

    “你……你想做什么？”似乎是猜到了慕容枫话中之意，苏紫月紧张的倾身，一把抓住了慕容枫的手。

    “你如此紧张他？”

    “枫，你不能伤害他，他只是一个孩子。而且他曾经多次救我于危难，在我心里他就如同我弟弟一样重要。”

    “他若不死，你就不会跟我走;

    。”

    “若他是死于你手，我也一样不会跟你走的。”苏紫月毅然决然的说道。“若你杀他……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敌人？”慕容枫不曾想，这样绝情的话会从苏紫月的嘴中说出，实在让他有些不能接受。“若我杀他，你是不是也会杀我？”

    “我不会让你杀了他，也不会为了他而杀你，我会用生命争得两全。”

    “紫月你……你何必如此执着？”慕容枫突然变得无奈。

    “我执着不仅仅是为了守护明王。”

    “还为了什么？”

    “用这五年时间，平定内乱避除外患，富民强兵定国安邦，逐鹿天下一统江山。”

    “呃……”慕容枫仿佛被震住了，眼中流露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紫月，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苏紫月转身，眼神笃定。“我没有胡说，我现在十分的清醒。”

    “可你只是个女人，你所说的应该是男人该做的事。”

    ”女人又如何？女人就不能治国齐家平天下了么？”

    “治国齐家平天下？呵呵…紫月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些。别再执着下去了，让我带你走吧。”

    慕容枫只当苏紫月是酒后醉言，不愿再与她争执下去，径直拽过苏紫月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准备将她带走。

    苏紫月用力推开慕容枫，退出几步，“对不起，枫…我不能跟你走。”

    “你……我千里迢迢赶来找你，就是为了要带你走，你却这样对我，在你心里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我……”苏紫月顿时语塞。

    “别人的锦绣江山对你真的如此的重要么？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缓缓转身，慕容枫落寞的望向苍茫的夜空，心底划过一声无奈的哀叹。

    “慕容枫……”

    艰难的迈开步子，背后忽然传来苏紫月的轻唤声，不由得令他心里一喜。正欲回身，缓缓的又传出了一句话来，“对不起…”

    身子木然一僵，慕容枫的心里窒息一般的痛在迅速蔓延着，灼伤着。“哼……”冷哼一声，他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

    苏紫月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无力的跌坐在了石座上，沉沉的将眼一闭，眼泪瞬间因为掩盖不住长滑而下。

    “慕容枫……”呢喃着已经消失不见的人，苏紫月心里的痛像潮水汹涌来袭，打得她无力支撑。猛的倒上一杯酒，一口饮下。泪不停的掉落脸颊，流入嘴角，和着酒液流入心里，那种滋味只怕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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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王陵险遭劫

    “公子，公子呐……”晨曦的急唤声将昏沉于睡眠之中的人唤醒，扶着疼痛不已的头苏紫月坐起身看到管家推‘门’匆匆而入，边走边道：“公子，该上早朝了。<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舒管家走近**榻，立刻就被苏紫月‘精’神不振的模样惊了一跳。急忙探身问道，“公子昨夜是不是喝得太多了，今日脸‘色’怎么如此不堪？公子昨夜入枫林也没让下人们伺候着，瞧，喝醉了竟就这样和衣而眠，想想也定是没睡好。”

    管家一阵念叨，苏紫月听着皱起了眉目，“舒管家，叫人帮我准备好热水，待我洗漱一番就去上朝。”‘揉’着微疼的额角她吩咐着，醉酒之事却只字不提，将管家打发走后才垂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记得昨夜慕容枫一走自己便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伶仃大醉，连何时回的房间也不记得了。

    随后婢‘女’送来了醒酒汤，她喝过之后又经过了一番沐浴洗漱才离开相府去了王宫。

    金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肃然而立听着殿阶上总管公公宣读着三日之后明王将去王陵祭祀祈福的圣旨，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随圣驾前往位于灵启山的王陵祭祀，行程的所有事宜都由太傅大人负责。

    早朝结束之后，丞相与太傅被诏入了内宫。青石道上，两位贤臣双双迈着优雅的步子，陪同明王在御‘花’园闲庭漫步。

    鼻息之间是各种‘花’的芳香，馥郁幽然，惹的蜂蝶飞舞，欢悦其中。

    “丞相，太傅，你们可看见那边的八角亭了？”不凡忽然指着远处的一方亭宇兴奋的大声说道。

    两人顺势望去，一方纯白的别致八角亭筑于一片茶‘花’之间，粉白相间的茶‘花’将亭宇紧紧环绕，紫‘色’纱缦飞舞其中，一白一紫，一静一动，互相衬托，宛如仙境。

    苏紫月与覃涯对望一眼，心知那别致的亭宇是刚刚修建的。一行人来到亭前，整座亭宇全是由汉白‘玉’修筑而成，梁壁雕饰‘精’致别雅，尤其是粱柱上的飞天仙‘女’图更是巧夺天工，‘欲’‘欲’飞出。

    “它叫思月亭，是本王特意为月姐姐修建的，还有这些茶‘花’也是本王命人移栽到御‘花’园中的。月姐姐在天上看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吧。”不凡指着亭宇自豪的说道。

    苏紫月与覃涯听了不禁暗惊，见覃涯没有话言的意思，愣了愣苏紫月才接话道：“当然，明王对苏王后的厚爱，真是令微臣都感到**惊不已。”

    一旁的覃涯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眼，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不凡笑着走进了亭中，一张‘玉’案摆设于亭宇正上方，案上放着一把红木镀金凤纹古琴，苏紫月一眼便认出了这把琴正是自己在毓锦宫所用的那把，不禁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丞相会弹琴么？”不凡突然转身朝苏紫月问道。

    “略懂。”

    “那为本王抚一曲吧。”

    “这……”苏紫月面‘露’难‘色’的看着不凡，看他满脸期待的样子实在不知如何拒绝，只好领命走到‘玉’案前坐下，一想到自己的指法琴艺，韵律一出，只怕就与苏紫月如出一辙，破绽即‘露’。[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如此，为了不让不凡察觉到什么，苏紫月抚琴之时故意错指，弹出生涩的音律来。（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

    不凡两手托腮，听着琴音不由的憋起了嘴。

    “果然是天差地别。”

    “微臣琴艺一般，还请明王恕罪。”

    “罢了，本王就不为难丞相大人了。”

    深幽宫道之上，身着官服的丞相与太傅并肩走着。

    “幽儿怎么样了？”

    “昨夜大夫已经仔细看过，没有大碍，你放心吧。”

    “那就好。”

    “听闻昨夜有大漠使臣去了相府的庆功宴会？”覃涯忽然驻足，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苏紫月。

    “是啊！”苏紫月也停下脚步回应道。

    “来使不是一般人吧！”

    “想必你已经知道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

    苏紫月说完便背过了身去，似乎是不想让覃涯看到她此时不自然的表情。虽然故作淡然，谁又知她的心时时都在泣血。

    “是靖王爷？”覃涯故意问道。

    苏紫月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扎了一下，怔了怔才举步，一边走一边回话道：“曾经的靖王爷早已经不复存在了。”话言至此，心里真的不是滋味，曾经之殇就注定了今时之痛。“他现在已经是九塞国的朝臣，官位穆璟公，于王位之下，百官之上。如此荣耀已不简单。”

    “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自顾自的说完，苏紫月才注意到覃涯看着她的眼神很纠结。

    “善煌，慕容枫这次来沧溟国是不是为了你而来？”

    “我不知道。”

    “怎么？有难言之隐？”

    苏紫月摇摇头，“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承诺过的誓约即便是死也会去完成。”

    “哎……”覃涯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摇头从苏紫月的身旁走过。

    灵启山　王陵

    灵启山山高千余米，山势却很平稳，山顶更是平坦无岐。龙脉于此，集天地灵气，王陵建于此，秉承龙脉‘精’髓，光耀护佑后世千秋。

    禁卫森严的王陵由重兵驻道，文武百官护拥着明王登上青石阶，走过青石广场，进入了神圣的王陵。

    明王携两位肱骨之臣一同走上王陵的祭祀台，金盏香烛，珍肴果品摆满了祭祀的石案。祭司按礼诵读着祭文，庄严肃穆，一丝不苟。

    王陵的格局十分庞大，内部结构像座‘迷’宫一般。从太祖帝到昇王，帝陵全部安建于此，一座座宏伟的陵墓由铺展的青石墓道与‘花’草林木相间隔。

    昇王墓前，不凡将所有文武百官都摒退在祭祀的广场上，只留下丞相一人跟他来到了‘阴’阳夜残的墓前。

    “然哥哥，你看，这是本王王兄的陵墓。再看那座，那是月姐姐…很久没来看过他们了，他们一定想本王了。”不凡说着便走进了陵墓，在墓阶上毫无顾忌的坐了下来。果然是个孩子，即便做了王，也可以随着自己的想法‘性’子做事。

    苏紫月没有走上去，只是看着不凡，他在小声的对着碑碣说着什么，虽然她听不见。

    此刻站在‘阴’阳夜残的墓前，她的心依然不能平静。视线微移，看向了一侧，那座墓，无法将她的身体束缚，却紧紧的困住了她的灵魂。大理石碑上塹刻记载着墓主短暂的一生，也是荒谬不实的一生。

    ——‘王后苏氏，属国不详，生于民间平平之家，咸沥年被选入宫，为太子妃。然，先王驾崩，太子夜残登基为帝，苏氏落仙之姿，深受圣**，遂被册封为后，主政后宫。其生短暂，曾随王南征北战于‘乱’世。然秋也，昇王因病驾崩，大行不久，王后思痛于疾，随王西去。

    苏紫月面无表情的盯着碑文，突然，有道影子飞快的从墓后闪过，瞬间消失不见。苏紫月警觉的仔细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是幻觉？

    “然哥哥，你在看什么？”不凡突然朝她投来好奇的眼神。

    “没什么。”苏紫月朝他安然的一笑，可是笑容还未落下，她便看到从陵墓的两侧同时飞出几个‘蒙’面黑影，手握利剑直刺向坐在墓阶上的不凡。

    “明王小心！”苏紫月脱口大呼，来不及多想，她迅速的急奔上前。不凡也反应了过来，敏捷的站起身，奔出那个被袭击的范围，立即躲在了飞奔上前而来的苏紫月的身后。就在那个瞬间，一个黑衣刺客的剑狠狠的朝苏紫月刺了过来，她身子一侧，闪到了一边，一只手立即将不凡的手臂拽住，护在自己身侧。

    重兵把手的王陵怎么会出现刺客？

    刚刚闪过一个疑‘惑’的念头，五个刺客便将苏紫月和不凡团团围住，只在瞬间，五剑齐发，苏紫月一把将不凡拉到身前，一抬‘腿’，先将最靠前的一个刺客踢退。

    “来人，护驾！！”身无利器的她面对几个武功不弱的刺客，要确保明王安危她也只能借助兵力。可是，她心里深知陵墓与祭台广场的距离，即便她竭力呼救，恐怕在广场上守候的大臣与‘侍’卫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这一呼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面与刺客周旋，她一面想着办法快些打散刺客的围攻，好让不凡先逃出去。

    剑从四面贯穿而来，那股凌厉的肃杀剑气破空发出，令人不忍发憷。苏紫月将气一定，往后侧翻跃，一‘腿’踢得一个刺客退出了很远，立刻又回身迅速的擒住一柄趁机袭击不凡的长剑，剑身被她用力控制，一个踢‘腿’狠狠的踢在刺客手腕，长剑不由脱手，一掌打在刺客‘胸’口，将刺客击退。

    “啊…然哥哥……”突然不留神，刺客的剑便从身后袭向了不凡，吓得他惊叫连连。

    “明王小心！”苏紫月转身挥起手臂，狠狠的将剑从不凡的身前挡开了去，一把将不凡抓到了自己怀中。手臂因为那一挡已经被剑划伤，血流不止。也顾不得伤势，苏紫月拼命抵抗着。长剑来袭，风声冷冽，她听着剑向迅速躲开，剑擦耳而过。苏紫月看着眼前划过的剑刃，神‘色’一动，快速的用手握住剑刃，反向一推，用长剑抵住了另一柄利剑的袭击，飞‘腿’一蹬，先将与自己同握长剑的刺客撂倒，剑身飞快的一送，剑刃切喉而过。付出不小的代价终是解决了一个刺客！

    围攻出现了缺口，苏紫月不敢迟疑，狠狠的将怀中的不凡一推，他失控的跌出了刺客的包围。

    “不凡快跑啊……”竭力的大呼一声，苏紫月跃出几步，阻挡了刺客的追路。　不凡翻爬起身，看了一眼就迅速跑开了。

    苏紫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见刺客追出，她紧拽刺客手臂，拳掌相击。刺客划出利剑，迫使苏紫月避开了几步。就在退步的那个瞬间，两侧刺客提剑趁机袭击而来，眼看躲闪不及就要中招，忽然，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响，‘呯呯两道刺耳的剑刃被击中的声音传出，两柄利剑不知被何物同时打中。力道不可估量，击得刺客身形难稳。

    苏紫月趁机缓了一口气，猛然发力于足下，踏出两步纵身一跃，用膝盖狠狠的顶在一个刺客的下颚上，刺客受到巨大的冲击力身子立刻殊。苏紫月利用双膝优势稳稳的将自己整个身子跪压在刺客身上，将刺客压倒在地，她敏捷的拿过长剑，用力一抹，剑刃切入了刺客的喉咙，血喷涌而出，溅满了苏紫月‘胸’前的白衫礼服，染红了紧张的面颊，‘玉’冠青丝飘动在一片殷红血腥之中。带着肃杀的凌厉，双眸瞬间变得冷冽，手握刺客的长剑保持着杀人后跪膝尸上的动作，紧紧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刺客有一丝的犹豫，但只是片刻，提剑又准备继续袭击之时，突然异常震撼的兵戟驰骋声传来。

    是援兵来了！刺客立即感到不妙，互相对视一番之后，纷纷跃身而逃。

    “呃…”苏紫月低呃一声，忽的没了力气支撑，差点趴在了刺客的尸体上。

    “丞相大人…”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及时的扶住了苏紫月摇摇‘欲’坠的身子，将她从尸体上扶了起来。

    “速去捉拿刺客！”‘侍’郎大人紧张的传令道。

    覃涯的手紧紧握着苏紫月手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以免失血过多。“多谢太傅大人！”苏紫月轻轻的靠着覃涯，冲他投去安然的笑意。

    “丞相……”不凡突然从护卫军中奔了过来，见到他满身是血吓得大声惊呼，“御医……”

    “明王，微臣无碍，不必惊慌！”苏紫月用手环住伤口，与覃涯拉开了一些距离。

    “血，丞相你满身是血怎么会没事？”

    “那是刺客的血，微臣受的只是轻伤。明王，捉拿刺客要紧。”

    “对，禁卫如此森严的王陵怎么会有刺客？”不凡转身斥呼，众臣子都吓得不敢吭声，齐齐跪身叩首。

    半晌之后，捉拿刺客的‘侍’卫无功而返，不凡气的直斥废物，立刻发难‘侍’郎道：“安青奎，本王命你立刻去追查今日刺客一事，限时三日，若查不出结果来，本王就砍了你脑袋。”

    “是，微臣遵旨！”

    “明王，这两个刺客是异国人。”查看尸体的‘侍’卫首领突然大呼了起来，令所有人一惊。黑‘色’夜行服之下的衣衫上绣着特殊的大漠图腾。苏紫月也看到了那代表身份的图案，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惊愕的看向覃涯。覃涯也会意的看着她，一言不发。<!--69560+dsuaahhh+19569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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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一夕一花容

    金銮大殿

    “明王，九塞国那帮人来路不明，既没有通关文印亦没有使国国书，悄悄潜入我沧溟国定是怀有什么**企图。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这次明王王陵遇刺一定与他们有脱不了的关系。”

    “王大人所言甚是，王陵祭祀，戒备森严，一定是有人与刺客内外勾结，事先埋伏于王陵之中伺机行刺。”

    “明王，微臣奉命追查此事发现从大漠而来的那个穆璟公行事诡异不‘露’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如何查找也查不出什么下落来。这实在是引人怀疑。”

    大殿之上，几个位高权重的朝臣各抒己见的论述着，纷纷都把怀疑的目标指向了大漠来者。

    站在百官之首与覃涯并列的苏紫月听着那些觐言心里很不是滋味，明王遇刺的矛头都对准了慕容枫，好似已经认定他就是罪魁祸首了一般言词凿凿。

    因为受伤她手臂微环，不能动弹，脑中浮现着前些日王陵遇刺的画面，泛着血丝的眼眸是她几日不能安眠的结果。刺客衣衫上的大漠图腾隐隐证实着那些人的身份，那是她与众朝臣亲眼所见，即便其中有什么隐情她现在也无可辩驳。只是慕容枫真的会那么做么？她有些不能相信。

    还是他已经变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变迁，就算他心‘性’变了也无可厚非，如她一般，只是不知在他的心里她又变成了什么样？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有人在身旁轻唤。

    呃…

    猛然回过神来，苏紫月立刻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气氛之中。朝会如此重要她竟然心不在焉，所有大臣的灼热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丞相大人，明王正询问你对行刺一事的看法呢。”‘侍’朗安青奎出言提醒道。

    苏紫月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了。

    “启禀明王，在上朝之前丞相大人已经和微臣讨论过此事，丞相大人也认为明王王陵遇刺一事与大漠来者有一定的关联，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待‘侍’朗大人将这件事查明才好下定夺。”覃涯在一侧娓娓道着。

    “是这样么丞相大人？”

    苏紫月看了看覃涯，心里很明白他这是在为自己解围，面对着明王的询问，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既然丞相大人都这样认为，那就传本王之令速去捉拿那个从大漠而来的穆璟公。”

    啊？…明王王令一下，苏紫月顿时瞪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看着安青奎出列领下王命。而自己这般默认的态度是在做什么？真的怀疑王陵遇刺一事是慕容枫所为么？他虽那样说过，可他真会那样去做么？她的内心此时是那么的矛盾，不知所措。

    散朝之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落寞的身影踽踽独行着。走出宫‘门’，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眸望着向远处延伸的街道，她的心里踌躇不安。眼前的路突然变得好难走啊！明明知道只有一条路，却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公子…”相府的家奴见自家相爷在发呆，便将马车赶到他的面前轻唤着他。

    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声，在家奴的搀扶下她坐进了马车里。垂下车帘正要走，忽的有一只手又将车帘撩开，随后探进一张脸来。

    “丞相大人可否载我一程？马车坏了。”

    苏紫月一看是覃涯，默不作声的让他上了马车，与自己相对而坐。

    “太傅大人与我同行是想看我是回相府还是去别处么？”苏紫月突然讥诮道。<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怎么如此想呢？”覃涯垂首一笑。“我也是为你好，慕容枫这次来沧溟国的目的一定不简单。79小說”

    “是么？”苏紫月淡淡一笑，抬起眼眸看着覃涯，“你也觉得明王遇刺是慕容枫所为？”

    “不止是我觉得，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

    “刺杀明王一事非同小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不可能，这事绝对不会是他做的。”苏紫月忽然变得‘激’动起来。“那些刺客行刺之时，对我招招夺命，怎么可能是受了慕容枫的指使？他不会真的伤害我，此事与他一定没有关系。

    “你不要这么感情用事。”

    “那日在王陵内刺客行刺之时，我险些被杀，有人在危难时刻在暗中帮了我一把，我才得以脱险。此事暗藏蹊跷，我不会轻易相信这是慕容枫所为，我会亲自调查此事。”

    “哎！若是这样你好自为之吧，若是查出此事真的与慕容枫有关系，你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淡淡的语气从覃涯的口中溢出，却有着冷冽的气息，这便是他的原则。苏紫月闭了闭眼，不作答，因为她也有她的原则。

    相府

    咚咚……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吧！”

    “公子，‘药’煎好了。”

    “放在案上吧！”

    靠着窗棂，双手相环，窗外月‘色’姣好，明亮动人。银‘色’的清辉铺撒在湖池之上，‘波’光粼粼，泛着涟漪像星辰在欢愉的跳动。

    掩藏在白‘色’衣衫下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无心睡眠，只好盯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神，突然看见送‘药’的家奴还愣在原地，心想许是自己忘了让他退去歇息了。

    “把‘药’放下，你去休息吧。”

    “奴才得伺候公子把‘药’喝了才能走。”

    “嗯？”苏紫月倍感意外的朝那家奴看去，探究的打量起来。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声音还未脱稚嫩，一张清秀的脸颊上一双眼眸分外灵动。

    “舒管家‘交’代的么？”苏紫月一边问话一边走了过去。

    “不是。”家奴爽快简短的吐出两个字，令苏紫月感到一惊，这个家奴与府中其他的下人似乎不同。没有因为她是相爷就对她唯唯诺诺，倒是不卑不亢说话直接。

    “我好像没见过你。”苏紫月走到案前坐下，望着家奴道。

    “奴才叫莫言，今日刚进相府。”家奴一边回话一边利索的将汤‘药’从托盘中端出，放在苏紫月面前。

    “噢！”

    苏紫月端起汤‘药’皱着眉将浑浊的苦水喝下，莫言急忙将准备好的参汤递出，苏紫月接过喝了两口。

    “公子这是外敷的伤‘药’。”莫言从托盘中又拿出几个青瓷小瓶与纱布，一并放在案上。“公子，奴才退下了。”

    “嗯！”

    看着收拾利索的家奴，苏紫月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太傅府

    “夫人您慢些走，下雨道上湿滑着呢。”绿衣丫鬟一手撑着‘花’骨伞，一手紧紧的搀扶着自家主子走在通往廊亭的青石道上。

    “没事。”

    廊亭修筑于一片湖池之上，碧绿湖池紧紧环绕，芙蕖零星点缀于莲叶之中，清新幽雅，舒适宜人。

    “怎样？此局定是我胜。”

    “哎，我棋艺不‘精’，输你也在必然。”

    “呵呵，比之以前已经大有长劲了。”

    “呵呵，你这是在夸我么？”

    ……

    “聊什么呢那么开心？”丫鬟扶着幽儿走入廊亭，正巧见苏紫月与覃涯两人笑得爽朗。

    “我与太傅大人正在猜夫人腹中怀的是龙子还是凤‘女’呢。”苏紫月一边在棋盘上落下白子，一边冲幽儿打趣道。

    “好啊，你们是在取笑我。”

    幽儿羞涩的垂下头，将盘中的‘花’茶递到苏紫月侧案茶座上，覃涯也扬‘唇’笑了起来，双手接过幽儿递来的茶，又扶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随后将丫鬟唤退。

    “小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近来可瘦了不少。”

    “已经有些好转了。”苏紫月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臂，“现在你都已经是太傅夫人了就不该再叫我小姐了吧。呵呵…况且我现在可是‘玉’树临风公子爷一个呀！”

    苏紫月虽在说笑，可幽儿一想也觉得不妥，便改口叫起了公子。

    “王陵遇刺一事追查的如何了？”覃涯一边问一边朝棋盘落下一颗黑子。

    看到白子被困住，苏紫月愣了愣，败局已定，她抬起头来淡淡一笑，道：“没有结果。”

    “听说‘侍’朗大人查了几天也一无所获。”

    覃涯落下最后一子结束了这一局对弈，两人各自分拾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相互对换了棋子之后，苏紫月拈起一颗黑子夹在手指之间，棋子刚要落下，忽听覃涯道，“慕容枫不曾来找过你么？”

    “不曾，或许已经离开沧溟国了吧。”

    “呵呵…”覃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亭中气氛因为这个话题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覃涯望了望亭外久下不止的雨，转眼道，“看来这雨不知要下到何时，你我就在这下一天棋如何？”

    “好！伤了一只手也无事可做，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学学棋艺。”

    夜幕降下之时，苏紫月回到了相府，莫言在大‘门’口便将她迎上，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便是送去汤‘药’。

    “雨落个不停，公子伤口可还疼？”

    “夜里会疼。”苏紫月喝了一口汤‘药’，满嘴苦涩，忍不住皱眉。

    莫言看着瘪了瘪嘴，从怀中‘摸’出一个紫‘色’的琉璃瓶放在案上。“公子，这是止痛的‘药’，听说很有奇效，不仅治伤止痛，还不会留疤呢。”

    “噢？”苏紫月好奇的拿过瓶子看了看，取下瓶盖一股清凉异香直扑鼻观。“这是哪来的？”

    “‘药’庄买的。”

    “你买的？”

    “嗯！”

    “呵呵，你哪来银子买这么贵的‘药’？”

    “舒管家看我做事伶俐又听话，那天便打赏了我一锭银子，买这‘药’刚好。”

    呃！苏紫月愣愣的看着莫言，心里竟有些感动。

    “谢谢。”接着将碗中未喝完的汤‘药’喝下，苏紫月将‘药’瓶拿在手里摩娑着。

    “身为相府的奴照顾公子那是理所应当的，怎敢让公子说谢啊。”

    “呵呵，舒管家年事已高不亦在跑上跑下的跟随我，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是公子！”

    “咚咚……公子。”舒管家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进来。”

    舒管家应声而进，走到苏紫月面前道：“公子，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了，下人们都来吿假想要回老家过团圆佳节呢。”

    “发些银子放他们回去吧，难得与家人团聚一次。”

    “诶！”

    “舒管家你也回去吧，想必你也很少与家人团聚。”

    “可…公子您不能没有人照顾啊。”

    “有啊！……我！”莫言突然站出来接话道。

    “你个‘毛’崽子，哪放心让你一个人照顾公子。”舒管家啐了一口，显然是放心不下。

    “你不回家与家人团聚麽？”苏紫月侧头看着莫言。

    “我没家。”

    呃…苏紫月怔了怔，“那好，有一人就够了。公子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明日将舒管家送回老家去，过几日再去接回，能否办到？”

    “能！”

    “嗯！”苏紫月满意的点点头，“下去吧。”挥挥手，将两人遣退了下去。

    “老奴多谢公子。”

    夜至三更，窗外正是雷雨‘交’加，惊得苏紫月难以入眠，辗转几番之后索‘性’坐了起来。小小的思念因为伤愁的天气在心里泛了滥，这雨凉透了心里。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一阵敲响。

    “何人？”苏紫月问。

    “公子，明王派人来传诏让你即刻进宫。”

    听出声音是莫言，苏紫月取下衣衫急忙套在身上。

    “何事如此着急？”整理

    好衣衫苏紫月打开房‘门’便问道。

    “传诏公公没说是何事，只是很着急的样子。”

    “那快走吧。”不再多问，苏紫月着急的朝阁楼下走去。

    王宫的马车等候在府‘门’之外，整理了一番，苏紫月带着莫言坐上相府的马车随传诏公公入了宫去。

    宫‘门’前苏紫月下了马车，莫言为她撑着油纸伞，“你在马车上等我吧！”吩咐了一声，正要走入宫‘门’，莫白突然唤住她，“公子，您的剑。”

    莫白递上孤魂，苏紫月看了一笑，摇了摇头，“出入宫‘门’除了大将军有这个特权尔等朝臣是不能带兵器在身上的。”

    “噢！那给您这个吧！”莫言将古剑收起，从怀中‘摸’出一把乌金带鞘的匕首，匕身有五寸来长，小巧‘精’致，容易藏身。

    苏紫月诧异的看着莫言，想问些什么现在却又不是时候，接过匕首别于衫内腰间，径直入了宫去。

    急步走在廊道上，身外雷声滚滚，暴雨震震，轰鸣惊耳。此刻突然觉得通往坤麟宫的廊道好长，她心里不由得越来越着急，担心明王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明王，丞相大人他来了。”

    公公推开殿‘门’引苏紫月走入殿中，殿中烛火有些昏暗，刚刚踏进殿中，一个身着白‘色’睡袍的小小身影便扑到了她的怀里。“然哥哥，本王好怕…”

    还未来得及询问原委便听到不凡怯懦的声音，她急忙唤退殿中的宫奴，一手轻轻扶着明王的肩膀蹲下身子看着他，“明王害怕什么？”

    “害怕雷声…”不凡心悸的说道。或是前些日遇到刺客一事，让他受了惊，遇到一些动静便忍不住害怕。

    苏紫月抚了抚他的脸颊，将他带到龙榻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半坐在脚榻上，安抚着不凡受惊的情绪。

    “其实微臣曾经也很害怕打雷。”

    “那现在呢？”

    “现在…即使是害怕，也要学着不怕。因为现在除了自己没人能够保护自己。”

    “可本王不是有你和太傅么？”

    “微臣与太傅大人虽然能够保护你，却不是时时刻刻都呆在你的身边，你必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即使我们不在你的身边，你也不会因为某些伤害与危险而惧怕，因为那时你已经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那本王要变得像王兄那样强大。”

    “嗯！”苏紫月欣然的点点头。

    “可是现在……”不凡为难的看着苏紫月，听着殿外震耳‘欲’聋的雷雨声，还是忍不住心惊胆颤。

    “明王只管放心的睡觉，微臣会守在你的身边直到雷雨声消。”

    “嗯！”

    不凡听话的在榻上躺下，苏紫月为他掖好被子，便守在榻旁，不凡睁了几次眼，确定他不会悄悄离开才放心的睡去。<!--69560+dsuaahhh+19569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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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明月几时有？

    这一守候便是大半夜，走出寝殿天已‘露’拂晓，这一刻，苏紫月感到十分的疲惫。[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空气之中泛杂着晨曦的清新与凉意，护着微疼的手臂，苏紫月迈开步子缓缓走在寂静的廊道上。此时的内心里经过了疲惫的挣扎之后也渐渐平定下来，转身环视着这座金‘玉’‘交’辉的巍峨宫殿，她的内心有着太多的感慨。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继承拥有着这偌大的金城，有人忠义守护，也有‘奸’佞窥视觊觎，这世间就是这般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不死不休。想想自己又觉可笑，又觉可悲。

    这就是命么？

    哼哼！冷笑着她转过了身。就在她这无意转身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黑影一愣，立刻隐身而去，仿若是不想被发现。

    苏紫月没有迟疑，紧的追赶了上去。

    黑影一路躲闪逃离，苏紫月穷追不舍，眼看就要离近，黑影突然逃进了御‘花’园中，几经躲闪，当苏紫月追过去时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了。

    “谁？谁在那儿？”蓦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喝。

    苏紫月疑‘惑’回身，对方的佩剑突然带着十二分的犀利比在了她的‘胸’口。

    苏紫月一愣，抬起双眸，顺着冰冷的剑身慢慢将视线移向了举剑人。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朗的脸颊上有一道刚刚脱痂的伤疤，新‘肉’嫩红赫然醒目。而那眉目却是刚烈坚毅，毅然决然的。

    “丞，丞相大人？”语气有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与惊讶，举剑的手不由得颤抖了几下，才慢慢放下。

    苏紫月看清了眼前人微微一笑，“总管大人这么早便开始巡视王宫了？”

    箬见讪讪一笑，收起佩剑。“奴才刚才多有失礼还请丞相大人见谅，只是丞相大人怎会在此？”

    “昨夜明王深夜诏本官进宫，本官一直陪伴明王至此时，刚才在寝殿中有些犯乏便出来透透凉气，去去乏意，正巧遇上了总管大人在此巡视。”

    “哦，既然这样大人您继续，奴才就不打扰了。”

    “诶，总管大人…”苏紫月忽的出言唤住了箬见。“你的伤势好了么？”

    “已经好了，多谢丞相大人挂念，那日的救命之恩……奴才永生不忘。<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埋头说完，箬见紧握佩剑转身离去。

    苏紫月望着箬见的背影发了发呆，回首‘花’园空无一人，刚才的黑影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怕打草惊蛇，留着一份疑‘惑’她迈开步子离开了御‘花’园。

    佳节之期

    风，拂动着芊芊‘玉’手中的书卷，苏紫月趺坐在庭院石案前，一侧香茗清幽远香，茶雾由盏中萦绕而出，缥缈惬意。

    “公子，朝中大人们差下人送礼来了。”

    正是悠闲之下，闲情逸致忽然就被莫言的话给打扰了。同朝为官，官僚之间的礼尚往来不可避不可及，苏紫月微微皱眉，无奈道，“将礼薄记好，待接礼之后你再一一回礼。”

    “是。”莫言乖乖应下，“噢，公子，太傅大人差人送来了请帖，邀您今夜去太傅府共赴佳节晚宴。公子去否？”

    “不了。待我回帖一封，你送去即可。”

    “是。”莫言说完匆匆跑开了。

    夜，伴着悠扬婉转的琴曲声落下晚幕，备好晚宴的莫言不知到哪里打盹去了，本是叫他一同共用晚膳，却又找不到人了。

    月悬高头，银辉洒洒，一曲《水调歌头》此刻无不应情应景，醉人心魂。

    琴弦在指尖下撩动，声声‘荡’漾，触人心弦，从她阖动的‘唇’瓣中歌声溢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孤星盼流萤，明月话相思，清风无意过，落辉碎心河。

    一曲萧声清清冷冷忽然自黑暗的尽头而来，苏紫月闻见异声抚琴的手指不由得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是他来了？苏紫月内心忽然有些莫名的‘激’动，她听得出这萧声的主人是谁。

    慕容枫，他终于来了。

    苏紫月静静的听着，内心仿佛有万千思绪在纠结着。聆听，等待，她安静的坐着直到黑暗那头一曲萧音落幕。

    萧声渐渐停止，慕容枫缓缓走出，站在风月之下背着皎洁的月光，俊颜隐藏在‘阴’影之中，目光定格在苏紫月的脸颊上却没有开口说话。

    苏紫月愣愣的看着他，亭内亭外，咫尺之距，盼望着他的步履可以向她迈近，慕容枫却迟迟未走进来，他们静静对望，默默无语。

    泪突然从苏紫月的眼眸中流出，悄无声息却痛彻心扉。他这是对她死心了么？不愿再多说些什么。

    酒樽酣畅尽，孤月唏嘘聆，座下魂飞醉，古道离人行。

    从忧伤的萧声之中苏紫月已经听出了别离的伤悴之意，她知道慕容枫是来向她告别的，万般不舍的眼泪在流，她却不能让他知道，默然隐藏。

    轻轻的将眼一闭任泪流尽，再度睁开眼时，她的眼眸中已经多了几分凌厉，此时的她或是连她自己都不认得。

    慕容枫收起‘玉’萧别入了腰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也未留下，就那样默然转身。

    “穆璟公留步…”苏紫月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慕容枫闻唤声顿了顿脚步，侧过脸颊轻轻的瞥了一眼语气生硬的人。

    苏紫月有些不适应似的一愣，随后开口道，“临走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哼…我知道丞相大人想问什么。”从风中传来慕容枫略显忧伤的声音。

    “哦？那你可以告诉我答案么？”

    “答案不是已经在你心里了么？”默然回头，慕容枫暴‘露’在月光下的嘴角挂起了轻蔑的笑。

    “真的是你派人刺杀了明王？”

    苏紫月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

    “嗯？”慕容枫回答的非常果断，丝毫没有迟疑，令苏紫月一时都难以接受。顿时变得不知所措的她满怀期望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连下一句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你想抓我或者是杀我就快点动手，不然我可就不奉陪了。”慕容枫的话说的有些许冷冽，漠然的表情上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就这样一阵缄默无言，慕容枫重新迈开步子，向苏紫月的视线之外走去，走入无边无际的黯夜之中。

    杀你？抓你？拥有着一颗深爱着你的心，怎么忍心对你这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如风如梦，仿若没有出现过一般。

    月，这月何时变得那般清冷凄凉，幽然哀伤？

    石案上的团圆佳肴已经冷却，冰凉如心。把酒盈满‘玉’杯，拂杯而起，满目所见竟都是慕容枫的容貌。

    带着幻影与无尽的伥惘她轻轻喝下‘玉’杯中的酒液，凉意入喉，苦涩入心，莫名的灼烧着心底已经不在温暖的那一处。

    这一别相见又不知是何年？或者就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哎！——

    起身走出石亭，踏着斑驳月光，闻着怡人‘花’香，落寞的身影暴‘露’在孤寂的空气之中无比凄凉。

    缓缓的，她挥起长剑刺入风中，枫叶沙沙作响随着剑气飞舞，让悲凉哀怨随气息侵染黑夜。

    这都是自己作出的选择，即便心痛又还能说些什么？

    “簌簌…簌簌……”枫林突然在不安中骤然响动带着极为不妙的气息，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危险正在急迫的靠近。

    站定身，苏紫月稳住失控的情绪，孤魂在手中不安的颤动着似乎在提醒着她。

    黑暗背后的潜藏危险终于在紧张的等待中冲破了黑幕暴‘露’在苏紫月的面前，只见一群身着夜行衣的‘蒙’面杀手突然从西北方向的夜空中直冲而出，手握一把把古兽弯刀充斥着凌厉与肃杀之气。兵刃的奇特昭示出了这一帮杀手的来历，那是来自大漠的兵器，是慕容枫的人？苏紫月的脑中瞬间生出了一丝疑‘惑’——刚才为何不出现？难道慕容枫对她起了杀心？

    可形式已经容不得她在多想，一把把锋刃纷纷向她袭来，她忙不迭的弯下腰迅速避开近身的锋刃。

    一转眼的功夫苏紫月便置身杀手的包围圈中，一个一个‘蒙’面杀手紧握兵器蓄势待发。苏紫月横眼一扫，这一帮杀手不少于二十人，武功似乎也不弱，将她环环相围丝毫没有空‘门’可寻。

    “杀——”

    为首者突然一声令下，周围的刀锋瞬时一转，最内的四个‘蒙’面杀手立刻从四面围攻上来。苏紫月迅速顿身立足一跃而起，四把古刀在脚下相‘交’，她飞身一跃，落入四人的围攻之外，猛然飞出一剑从一个杀手的后背刺入。只觉身后的杀手纷纷围攻上来，苏紫月拔剑而出的瞬间一脚回旋狠狠的踢在一名杀手的肩颈上将其抡翻在地。

    刀影在眼前不住的飞舞，苏紫月遏制着有些吃紧的心神，仔细的分辨着每一个攻击而来的位置，做好抵御与反攻。

    厮杀，在这一刻开始。

    四周涌动的空气中充满了杀戮与仇恨‘交’织的火‘花’，它们在肆意的扩散着。夜风在枫林中疯狂的咆哮着，血腥随之弥漫充斥着令人恶心的气味。<!--69560+dsuaahhh+19569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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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但愿人长久

    这是一群训练十分有素的专业杀手，‘混’战令苏紫月的体力严重透支，费尽周折她才将所有杀手消灭于剑下。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此时的她已是‘精’疲力竭，杵着剑她颓然的跪坐在了铺满了枫叶的地上，孤魂渐渐从她的手中滑落，仰身无力的靠在背后的树杆上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喘息着。如果此时任谁想要她的命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走，因为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去防备与抵抗。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同样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一声不响的站在了她的面前，怔怔的看着双眼紧闭的她，白‘色’的衣衫上已经变得血迹斑斑，那是那些死在她剑下的杀手的血，却也惊醒触目。他的嘴角无声的蠕动了一下，像是讽刺的讥笑。手中的剑被悄然举起，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好似迟疑了，随即他便狠狠的刺向了颓倒在树杆旁的那个‘女’人。

    ‘呯……’就在长剑即将要刺入身体的那一刹那，一根黑金‘色’的长棍突然从侧面而来，准确无误的击打在剑尖上将长剑击出三尺远。黑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得慌了神，措手不及的退出了几步之距。

    这一声响立刻惊醒了疲惫中的苏紫月，她猛然的睁开了眼，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带着面罩，手握黑金‘色’的长棍正防御在自己的面前，将对面的危险隔绝在了她的身外。

    危险又突然出现在面前，她缓缓的将剑拿起一手扶树想要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软了‘腿’。再看面前凌厉对峙的两人此时已经‘激’烈的打斗在了一起，一把银剑，一根黑金长棍，似乎谁都不想示弱。

    刺客出剑狠辣招招都想夺了对手的‘性’命，却又奈何对手也是身手不凡抵御有招，打斗相持不下，谁也没能占了谁的上风。如此情形之下，刺客突然挥出手掌，只见从袖袍之中飞出几根银针朝着苏紫月的方向径直飞了去。长棍主人一见形式不妙一招‘逼’退了刺客，立刻就抢身上前一个利落的翻转挥棍便将银针一一击打开。转身准备再防御的瞬间，又一根银针突然入体，一丝疼痛瞬间传开，他迅速的击出长棍，狠狠的撞在刺客的腹部，刺客吃痛退逃，他扶着心口也慢慢的跪倒在了地上。<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79小說

    啊！！

    苏紫月猛然一惊，立刻跪爬过去，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似乎很痛苦。苏紫月吸了一口气，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突然惊叫了一声。“莫言？”

    “公子……”莫言有些难受的回应了一声，想对她讪讪的笑一笑却又无力笑出来，因为银针上粘着剧毒，毒‘性’侵入了他的内脏，他现在很痛苦。“公子，我，我好像中毒了。”

    “别担心，公子这就帮你把毒吸出来。”苏紫月一边安慰莫言，一边将他的手从‘胸’口拿开，迅速的拔开他‘胸’口的衣衫‘露’出毒针刺入的地方。

    “公子不可啊！”苏紫月将毒针拔掉，埋头刚要吸噬毒液，莫言便惊叫了起来。

    “毒‘性’入体发作你会有‘性’命之忧的，没什么可不可的。”苏紫月不等莫言说话便对着伤口吸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将毒液吸出吐在地上，终于将毒液清除她已是满面汗水。抬头欣慰的看向莫言时，却看到他像个孩子似的哭了。

    “莫言，你怎么哭了？”

    “要是主人知道了他会拿刀辟了我的。”莫言自说自话道。

    “你说什么？”苏紫月惊讶的看着莫言。“什么主人？”

    莫言将眼泪拭去，“公子，事已至此奴才也就不瞒您了。我不叫莫言，我叫伊诺，是九塞国人，跟随穆璟公而来。”

    “慕容枫？”

    “是的！自从您在王陵受伤之后主人就将我安排到您的身边秘密的保护您。”

    苏紫月非常意外的瞪了瞪眼睛，神情中不由得透出了一丝急切。“那王陵刺客一案并非他所为是么？”

    “不是主人所为。”

    “那，在王陵中救我的人是他么？”

    “是！”

    “那我错怪他了？”听到这里苏紫月语气一沉，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堪。

    “何止错怪？您可把主人的心给伤透了。”莫言义愤填膺的说道。片刻，又觉得说得不妥便接着道，“奴才只是实话实话，公子勿怪。”

    “不会。”苏紫月垂了垂双眸，隐下了眸中的那份失落。“刚才的那些刺客与王陵所遇的刺客应该是一路人马，你们此次来沧溟国的除了穆璟公还有什么人？”

    “奴才不知，不过主人他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应该已经知道些内幕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慕容枫走了？”

    “是啊！主人他这次不就是来告别的么？”

    “那你怎么不跟随他一同走？”

    “主人让我留在您身边保护您。”

    “现在城内四处戒严捉拿他，他怎么出得去？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一想到这里苏紫月霎时便觉得不安起来，内心立刻生出了一种想见他的强烈的愿望来。这时她终将不再犹豫，立刻带莫言回了房间将他的伤势处理好，随即换了装便匆匆的出了相府。

    马车一路急驰，她随着车身不停的颠簸，在这个美好的月圆之夜，大街小巷是如此的热闹非凡。达官贵族，公子小姐，同相邀共西亭，饮美酒赏明月，此情此景真是无比醉人，也让人无比的羡慕。

    奔驰的马车在一处榕树旁停了下来，放眼望向面前巍峨的城楼，士兵林立禁卫森严，城‘门’已经关闭了，那个人是否已经平安出了城去？城‘门’前一片安静不像有事发生过的一样。可是他又是怎么破开这严防死守的城‘门’的？莫非他还没有出城？苏紫月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望着紧闭的城‘门’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马车走了去。

    啊！——一声短促的低呼伴随着冲向夜空的烟火瞬间划破了沉寂的苍穹，烟火在远处嚣闹的河道旁燃放着，声声惊响绚烂了整个夜空。在这片绚烂之下苏紫月蓦然间看到了一张脸，那是她正在苦苦寻找的脸，就在她转身的那个刹那，他悄然的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着她的马车停下，看着她急慌的走下马车，看着她苦苦的望着城‘门’，看着她对着紧闭的城‘门’发怔，看着她无奈的回身，最后看到了她惊喜的眼神，那是望见了他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最真切的感情。

    “城内不安全，我送你出城吧。”这是从苏紫月口中脱出的第一句话，纵使这团圆之夜美景当前，纵使想念相见想诉千言，也不抵一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慕容枫平静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看着苏紫月眼神中的急切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嘴角落下了一抹苦笑后他一句话未说便走进了马车。

    利用手中强大的权利，苏紫月顺利的将慕容枫带出了城。行出四五里路，西关口两人迎风对立，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望着天边一轮明月两人缄默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的不跟我走了么？”良久，慕容枫才淡淡道。

    “王命在身，我不能就这样……”

    “好了。”

    不等苏紫月解释完慕容枫便出言阻断，这样令他伤心不已的解释他不想再听第二遍了，就着样吧，似乎他也不想再强求什么了。

    苏紫月脸‘色’有些牵强，轻咬着嘴‘唇’‘露’出了歉意。“这辆马车你拿去吧，长途跋涉会用得上。”

    “多谢。”慕容枫拱手作谢表现的像个陌路人，说完翻身坐上了马车，拉动了缰绳。

    “保重！”苏紫月勉强笑着挥了挥手，心上猛然被针扎了一样疼，这才觉得离别的话说得太少。“慕容枫……”她将他唤住，看着他难掩失意的回眸她的心仿佛更疼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想你，我舍不得你……脑子里闪过太多想表达的情意，说出口的却是个谢字，她莫名的慌‘乱’了。

    原本以为慕容枫会不领情的策马扬鞭扬长而去，却不料慕容枫裂‘唇’一笑勒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苏紫月的面前，不待她开口说些什么就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胸’臆间瞬间迸发出‘激’动的情绪，化作臂力紧紧的将她抱在‘胸’前融进体内。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让这饱受折磨的两人可以放开彼此的束缚永远相偎相依在一起。

    而最终他们没有给对方相守一起的机会，还是一个西去，一个东归。<!--69560+dsuaahhh+19569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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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祸福南下行（1）

    几日后　太傅府

    “听说前几日中秋佳节之夜丞相大人拒绝本官之邀跑去城外欣赏月‘色’，丞相大人真是好兴致呢！”

    秋风瑟瑟，月影萧萧，八角亭中氤氲着淡淡的茶‘花’香，一丝丝的韵味富含其中，覃涯拂动着手中茶盏不紧不慢的说道着。<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79小說

    “太傅大人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挖苦我了。”苏紫月抿下一口茶轻轻的回答道，顺势瞥了一眼一侧坐着的幽儿，见她只是对着她笑。

    “你是不是把慕容枫送出城了？”覃涯若有所思的问道。

    “怎的我做事事都要与他扯上关系才说得通么？”苏紫月失笑，言间透着丝丝尴尬。

    “呵呵……”见她紧的反驳，覃涯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了。

    咸沥十年九月初冬，禹州大劫，百姓辛苦一载，农作却遇鼠害大作，生活顿时陷入苦不堪言之境。灾患上报朝廷之后，朝廷立即拨粮银赈灾，时至一月却未见丝毫减灾效果，得知禹州灾情如此严重已到民不聊生之地，苏紫月坐不住了，急忙向明王请命南下禹州治理灾害。明王当即未允，后经过百官觐言终下旨意让大将军之子骁骑都尉墨显领军五千跟随丞相一同南下赈灾。

    晓行夜宿十几日，大军人马终于赶到了禹州，再由官员随行赶去了受灾严重之地查看灾情。禹州地属东南，气候偏暖，农作一般的收获季节都较晚，所至农田之处，处处被鼠害侵略，一片狼藉，看着眼前的景象无不叫人痛心疾首。受灾已有一月之久，鼠害一直未除，情况实在棘手。<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咳咳咳……”趺坐在书案前，摇曳的烛火照亮着案上的纸笺，上面所写的均是各地的灾情变化，灾情有增而无减苏紫月看的是心急如焚夜夜不能安寝。（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

    “公子，都四更天了，该歇了吧！”莫言听到了书房内不断传来的咳嗽声终于忍不住走进房内，一边为苏紫月披上披风一边皱着眉目说道。

    “你先睡吧。”苏紫月轻轻的挥了挥手。

    “公子，您都着凉了，还是别看了。”莫言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取了案上烛火径直将苏紫月扶了起来，苏紫月执拗不过只好回房，一边走着就听莫言一边道，“天下万物相生皆相克，人尚且都有弱点何况是畜？此次墨都尉带了五千人马来，一人抓一只老鼠已是几千只，我就不信十天之内还抓不完它们了。公子你说是吧！”

    “呵呵！”苏紫月不禁一笑，“说的是不假，可是这捕鼠并非易事，鼠窜犹如迅雷，人的反应如何及它？”

    回到房中一番洗漱之后才觉得身体有些不支，随后疲惫不堪的睡下了。

    ‘叮叮……呯呯……’

    天‘色’微亮，农田边便是嚣闹异常，一身素装的苏紫月站在田边督促指导着田里劳作的壮汉和官兵。经过与官员们的商议决定利用一片废田，在废田四周修好一条简易的沟渠，并在田中投入浸泡了**的粮食引鼠害来食，鼠害一旦出现晕厥官兵立即放油焚烧并即刻清理掩埋，不留下任何鼠痕。沟渠里面会放满水形成一条隔离带，以免用火油焚烧鼠害之时发生什么意外。依法炮制，或不出几日鼠害便可被消灭。

    一切都如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看到熊熊大火在众人面前焚烧起来时，有的鼠害还在其中逃窜，好在沟渠较宽未能窜出便落入了渠中慢慢被淹没。

    “咳咳咳……”身披绛紫‘色’暗纹披风的苏紫月顶着风寒与官员百姓们一起看着烈火带来成功的希望，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几个日夜过后，鼠害终于日渐减少到灭绝，看到百姓们欣喜的脸庞，苏紫月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丞相大人，刺史大人，大事不好了……”一个官兵突然急匆匆的奔跑而来咋呼道，立刻惊了所有人。

    “何事如此惊惶？”

    “邻县有人突然染上了鼠疫，已经不治身亡，现在鼠疫正在迅速的传染他人，邻县闹得已是人心惶惶。”

    “什么？”苏紫月大惊，瘟疫来的如此之快，虽然之前有过预想可还是有些措手不及。沉‘吟’了片刻她立即唤道，“墨都尉！”

    “末将在，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即派人将都城带来的备‘药’取来，随本相赶去邻县查看疫情。”

    “是。”

    邻县

    “丞相大人您看那前面便是鼠疫的危险区了。”

    县官领着丞相及众官员走到界限区域前，手指着前面不远的竹棚，那里面关着的全是得了鼠疫的百姓。**声，咳嗽声不断的从那里面传出，其痛苦可见一斑。

    不自觉的苏紫月便朝竹棚迈步而去，身旁的都尉急忙将她拦下。“丞相大人，那里面您不能进去。”

    “是啊公子，您身染风寒还未痊愈身子正是虚弱之时，切不可去那地方啊。”随行的莫言也出来阻止道。

    忽然一想，她身负重任，也不能这么不小心才是，便转身问，“‘药’都叫人熬了么？”

    “回丞相，正在派人紧急熬煮。”

    “那就好。”苏紫月没有再向前走，只是远远的望着竹棚，一丝不安渐渐上了心头。

    之后的几日，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鼠疫的传染，虽然受传染的百姓已经及时的被隔离，可是鼠菌依然残留并迅速的散播。这几日苏紫月已是焦头烂额，随着发病的百姓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不治死亡的现象，百姓们也愈加的恐慌‘骚’‘乱’。

    “咳咳咳……”

    “公子，该喝‘药’了。”又是一个不眠的深夜，莫言将‘药’呈到苏紫月面前，心疼的看着她愈渐憔悴的面庞，心里不知在暗暗想些什么。

    “唉，今日又焚烧了七具因鼠疫不治而亡的百姓，有一个孩子才十一岁……都城带来的‘药’物治标不治本，该用的办法似乎都用过了，此刻竟是江郎才尽我该怎么办才好？咳咳……”

    一想到这些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苏紫月便是一阵‘激’动，心里不可遏止的翻涌便又咳了起来。这一咳竟咳出了血来，莫言一见立刻吓着了，立刻急匆匆的找来了大夫，经大夫一诊，只是日夜劳疾积火所致并无大碍，大夫开了一方子‘精’心凝神降压制火的‘药’给莫言熬制。

    “公子，你可吓死我了。”重新熬了‘药’，莫言一路嘟囔着来到了苏紫月**榻前。

    “不是没有大碍么，不必大惊小怪的。你也别声张出去，恐官员百姓更加惶恐不安。”

    “是。”<!--69560+dsuaahhh+19569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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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祸福南下行（2）

    数日之后都城已经得知了灾县的严重情况，又迅速送来一批‘药’物，此次前来的还有太傅覃涯。<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在随行府宅中见到苏紫月时她正忙碌于一箕‘药’草中，一月不见看到她的背影竟消瘦这么多。“子然兄……”

    突然传来的声音令苏紫月有些微惊，她抬起头转身望向声源处，眼中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与脸庞，顿时扬起了嘴角。

    “太傅大人。”惊喜一瞬，苏紫月急忙将覃涯迎进大堂，命人奉上香茗，二人趺坐案下而谈。

    “禹州灾情传至朝中，明王十分担心你此行的安全，特命我前来尽快处理疫情好迅速回朝。”

    “承‘蒙’圣主挂念！此次疫情着实有些严重，我学术不‘精’恐已是江郎才尽，还好你来了。”

    听罢，覃涯怔了怔，“这次带来的新‘药’物已经命人加紧熬制了，应该很快便可控制疫情。”

    “噢，那便甚好，我也可以放心了。”苏紫月笑着轻咳了几下，忙不迭的喝下一口茶水润喉。

    “听你的随从说你染上恶寒已经好些日子了，怎么还不见好？”覃涯见状急忙关切问道。

    苏紫月摆手一笑，“没有什么大碍过些天会好的，不必担心。”

    两人接着又寒暄了几句，便出了宅子去到瘟疫地区查看。

    原本隔离感染瘟疫百姓的竹棚由之前的一座已经变为了现在的三座，受到感染的百姓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五百人之多，看到这等状况，苏紫月因为覃涯的到来眉间终于因为看到了希望而有一丝舒展，反而覃涯变得眉目紧锁，一言不发，像在暗自思索着什么。

    苏紫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只当是他发现疫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有些超乎预料罢了。

    克制瘟疫的‘药’纷纷被送到染上鼠疫百姓的手里，看着他们带着生的希望喝下，这一刻才感觉到生命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而能够活下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几日后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打破了晨曦的惺忪朦胧，那样的急促不安，慌‘乱’惊恐。片刻，慌忙着好衣衫的苏紫月从房内将‘门’打开，只见莫言气喘吁吁一脸着急的模样。她忙问道。“怎么了？”

    “公子不好了，刚刚太傅大人命墨都尉贴出告示，此次从都城带来的‘药’对克制鼠疫依然没有丝毫作用，为了阻止鼠疫的继续传染，辰时将会把所有传染上鼠疫的百姓焚烧，未被传染的百姓会随军撤离此镇另安归处，所有传染过鼠疫的乡镇都将被封锁。<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什么？”苏紫月蓦然一惊，顿时懵了片刻，“太傅他不是说百姓得救了么？怎么会……？”来不及多想什么了，她急忙冲出了府宅赶往受染隔离区。

    隔离百姓的竹棚早已经被大批官兵重重包围，最里层的官兵手中拿着火把，竹棚内没有丝毫声气，眼看就要进行焚烧处理了。覃涯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一些官兵正在放置柴火和黄油。

    “住手……”

    此时，一个白衣身影飞快的朝竹棚奔去，一边急驰一边大喊，“不许烧，你们都给本相住手……”

    她是那样愤怒的嘶吼着冲进了人群，站在了竹棚前，她抬头看见了高台之上的覃涯，她愤懑，不解，不明白他怎能如此的冷酷无情。

    “为什么？”她大声质问着。似乎从他毫无‘色’彩的眼中已经看出了他从最开始就是带着这样的最终目的来的，不然怎会不和她商量便就做此决断？不，这根本就不叫决断，这是屠戮，是残暴者才会使用的方式，他又怎么可以这样？

    “墨都尉速将丞相大人带走，辰时即到。”覃涯面无表情的冷冷道，没有要理会苏紫月的意思。

    “你……”苏紫月气结。

    “丞相大人，属下得罪了。”墨显恭敬一辑，上前就要将苏紫月带走。

    她双眸一瞪，怒道：“放肆……滚开……”长袖一挥，她后退几步，顺势拿起地上的一坛未使用过的黄油揭开封盖便往自己身上倒了一半，“你若下令烧了他们便连本相也一起烧了吧！”

    “丞相大人……”墨显愣在她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太傅大人。

    覃涯微微吐着气息，脸上悄无声息的掠过一丝无奈。“丞相大人何必如此？本官这么做也是受百官朝臣与明王之意，禹州大难，天降大劫，天劫难解，死解唯此法也。”

    “胡说！”苏紫月勃然大怒，“天灾**万物皆有始源，这些百姓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你怎可视如蝼蚁般对待？即便是王就能滥杀无辜了么？他们受鼠疫荼毒已经痛苦不堪，难道不被挽救却遭唾弃，这如何叫人不心寒？这天下万物苍生将如何看待当今圣主与朝政官吏？失信于民，失心于民呐！”

    “墨都尉，速将丞相大人带离，那不是久留之地。”覃涯神‘色’一紧，厉声厉‘色’下令道。

    “是！”墨显进退两难又不敢违令，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苏紫月大喝一声，出手夺过他腰间的佩剑，抵着他的‘胸’口，“再敢上前一步本相就要了你的命。”

    话刚说完，突然后颈传来一记重击，苏紫月没有任何防备脑袋嗡的一声视线便逐渐暗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来已不知是何时，天‘色’早已经暗下，后脑依然感觉有些疼，她猛地翻身下榻冲出房‘门’。

    “公子……”

    就在走向府‘门’的时候，背后莫言唤住了她。

    “公子，已经晚了，全，全烧了。”

    全部？那里可有五百多人啊！――咚……苏紫月顿时被内心极度的愧疚冲击得瘫跪在了地上，她痛苦的双手掩面，却无力哭泣。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她跪在昏暗的院落中身影黯然忧伤，后来莫言将她扶回了房间。那**，她躺在榻上久咳不止，虚弱至极，像是风寒愈加严重了。

    第二日一早莫言找来了大夫，覃涯闻讯也来到了府宅中探望，却被苏紫月拒之‘门’外。

    “出去，你们都给本相出去……”

    房中突然传来几声瓷器摔碎的声响与苏紫月奋力的怒吼，只见大夫背着‘药’箱从房中仓惶走出，紧接着便是莫言。

    “怎么回事？”覃涯紧张的质问道。

    闻声诊治大夫便吓得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太傅大人，丞相大人他，他染上了鼠疫……”

    “什么？”覃涯惊恐的望向那间紧闭的房‘门’，顿时一个晴天霹雳。“不可能，一定是你误诊了，再去仔细诊断一遍。”

    “丞相大人他将小人赶了出来，不让人接近他。”大夫惊若寒蝉道。

    “来人，命墨都尉速速准备，我们即刻回京。”覃涯冷静了片刻，立即朝属下吩咐道。

    莫言在苏紫月房‘门’外不停的敲着苦苦哀求他开‘门’，里面却再也没有声响和动静。覃涯快速走上前去，唤道：“子然，你快把‘门’打开，刚才是那大夫误诊，你只是恶寒未除而已，你体质‘性’寒与禹州水土不服我们即刻回京寒疾便可痊愈的。”

    “子然，子然，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么？你难道不信我么？子然……”

    无论覃涯和莫言在‘门’外说什么，‘门’内依然没有一丝回应，死寂一般的沉默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公子，你要是再不开‘门’奴才可要破‘门’而入了。”

    这时，‘门’内终于传出了声响，“莫言不要犯傻，公子只想一个人呆在房内，不管是不是鼠疫你们也不要靠近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着被自己刺破的指尖有乌黑的血滴落下来，苏紫月沉默了。

    她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关就是一天。入夜，莫言便又来敲‘门’了。

    “公子，你这都一天没吃饭也没喝‘药’了，快开开‘门’吧。公子，莫言求你了！”

    “放在‘门’口吧！”‘门’内有微弱的声音传出。她知道她还不能放弃，她不想就着么死去，她也不能就这么死去。

    “好，好……”莫言有些喜出望外，乖乖的将食盒放在‘门’前悄悄的退开了。

    苏紫月将房‘门’打开，没有出‘门’一步只是将食盒拿起又关上了‘门’。

    半响之后

    房‘门’前站着两个墨‘色’的身影，一个瘦削‘精’干，一个身姿俊逸‘挺’拔，清辉月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一‘阴’一柔竟是那般的俊美。

    “她吃了么？”他低低的问道。

    “吃了。”

    “那动手吧！”

    “是！”

    瘦削的身影正是莫言，只见他用短刀挑开了‘门’内的‘插’栓轻易的打开了房‘门’，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显得那样的急切。屋内苏紫月早已经瘫倒在了案桌旁，她用食之时又怎么会怀疑莫言送来的那些饭菜里早已被他下了**，即便如此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男子走到苏紫月的身边，温柔的将她抱起靠在自己‘胸’口，匆匆的朝‘门’外走去。就在踏出府宅大‘门’的那一刻，‘门’外突然有几人迎面而来拦住了去路。

    “慕容枫？”借着月光覃涯看清了男子的容貌，顿时脱口。看他怀里抱着苏紫月一副要带她走的模样，他立刻示意随从戒备起来。“你想带她去哪儿？”

    “与你无关，滚开。”慕容枫冷冷道。

    “怎么与我无关？”覃涯神‘色’一沉，双眸也变得凌厉起来，“立刻放开她。”

    “是你害她变成了这样，我带她走是要救她，留她在这只有死。”

    “带她回京我一样可以救她。”

    “是么？日夜兼程，跋山涉水，恐怕还没到雁城你就已经害死她了。我不想和你废话，让你的人滚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知道利弊的覃涯犹豫了片刻，还是命人退开了。以慕容枫的身手他这几个随从绝不是他的对手，不如先放他走，他派人紧密跟踪便是。

    慕容枫冷哼一声抱着苏紫月坐上了府‘门’外的马车扬长而去。<!--69560+dsuaahhh+19569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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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祸福南下行（3）

    绚丽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冠折‘射’进深山莽林之中，在深山之中一座‘精’简的竹木小屋静静的坐落在苍翠之间。<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79小說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房屋内，窗棂上细巧的雕‘花’被阳光影印在地面上，显得分外‘精’美。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梨木榻，由绛紫‘色’的帷幔装饰着。一张梨木条案摆放在房中，案前铺着淡黄‘色’的褥垫显得十分素净，案上放着简单的茶具。房屋靠窗棂处是梳妆台，台上放着镜面与脂粉饰品盒，妆台很陈旧，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靠旁则是一个简单的梨木衣柜。

    慢慢的，阳光照上了**榻，榻上沉睡着的人依旧带着恬静的面容。温热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了一丝知觉，双眸微微一颤，在朦胧之中她渐渐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睁开眼眸，目光所及之处全然陌生。

    这是什么地方？

    苏紫月坐起身，身上有些疲软，只觉得睡了好久似的。穿上布靴她走出房间，屋外是篱笆围成的小院，放眼院外丛山峻岭，峰峦叠嶂，林木葱翠。远处依稀可见缥缈云海，飞禽异兽，眼前之景虚虚实实，亦梦亦幻，宛如仙境一般。怎么到了深山之中？亦不知此时的自己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苏紫月深深的吸了一口这青山之中的空气，一股清新之气顿时沁润了心脾，这般静心凝神使人舒爽，真是难以言喻的美妙。

    “紫月……”

    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蓦然从身后传来，苏紫月怔了怔，带着疑‘惑’的神情回过头去。

    “慕容枫？”她忍不住惊讶的脱口。内心有些‘激’动，却被她生生抑制着不敢表‘露’出来。他身着暗纹樱‘花’袍衫，墨发半束半垂，站在阳光下有一种绝俊的风华。<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她忍不住就要向他迈步而去，突然她又怔住了——她身染瘟疫，怎么可以与他走近？下意识的她怯步了。

    这时，慕容枫却忽然朝她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她紧张了起来，一边不自觉的后退，一边大呼道，“别过来，我身染鼠疫，不要靠近我。”

    慕容枫一听，勾起嘴角便笑了，这对他似乎是很无所谓的事情，他没有停步继续朝她走着。

    “你……”苏紫月看着他越来越快的步伐，心里一急，转身朝丛林中跑了去。

    “诶……”慕容枫刚要说什么，她却已经跑的很远了。摇头一笑，慕容枫立刻追了上去。眼看她就在前面的密林小径上奔跑着，他顿身一跃，从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形，稳稳的落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苏紫月转身‘欲’躲开他，却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臂，她顿时惊慌了起来，挣扎道：“会传染的，快放开我。”

    “我不怕。”慕容枫深邃的瞳眸中掠过一丝戏谑，言语也变得无赖起来。

    “你……”苏紫月气结，亦不敢儿戏，急切之下一挥掌向慕容枫打去，想将他‘逼’开些。慕容枫毫不客气的接掌，两掌相击他立即化开掌力，手一转滑向苏紫月腕间一握紧手一推至她‘胸’口，随后连人一起推到了一颗冷杉树杆上制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慕容枫你好糊涂，我会害了你的。”慕容枫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苏紫月的身上，她一边斥呼一边费力的挣扎着想把他推开，怎奈她的手被他死死扣在‘胸’前使不上力气。

    “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放开你，怎样？”慕容枫凑上嘴脸，将**的温热气息吹在苏紫月的脸上，不禁惹得她脸颊一阵绯红。

    “什么要求？”

    “嫁给我。”

    “什么？”苏紫月顿惊，“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我只问你答是不答应？”

    “不！”

    “好，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决定一辈子都不放手了。”慕容枫勾‘唇’邪邪一笑，低头‘吻’住了苏紫月的双‘唇’，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眸，泛着红晕的双颊显得又羞又恼。

    “我，我答应……”在被‘逼’无奈之时，苏紫月终于含糊出声妥协了。

    慕容枫一脸得逞的放开了她，“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你再反悔那我就将遭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诶，你怎么发这样的毒誓诅咒自己啊？”苏紫月愤懑的退开几步，一脸不安的看着慕容枫，生怕他被自己传染上鼠疫。

    “不用担心，今夜老天爷便会成全你。”

    突然第三个声音出现在了两人之间，话音一落，一个又矮又胖的白须白发老翁从一颗冷杉树后走出，瞥了苏紫月一眼走到了慕容枫的身边。冷言道，“讨债鬼，该换‘药’了。”

    “换‘药’？”苏紫月疑‘惑’的看着慕容枫，“你受伤了？”

    “还不是因为你。”那老翁好声没好气的接话道，丝毫不给慕容枫开口的机会。“还有，你病好些了就不要到处‘乱’走，我可不想再招来个讨债的。”

    “矮胖子，说话再这么刻薄信不信我放把火烧了你的山头。”慕容枫冲老翁一瞪眼，厉声厉‘色’的恐吓道。

    “恩将仇报，算我白救你了。”老翁啐了一句，悻悻然的走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苏紫月对这些事情毫无记忆，听得云里雾里。

    “回去再说。”慕容枫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上前拉着苏紫月往回走了去。

    “主人。”走到房屋前莫言便迎了上来，见到苏紫月他恭敬的颔了颔首。

    “紫月，你先回房休息，我很快就来陪你。”慕容枫温柔的抚‘摸’着苏紫月的脸颊说道。

    “去吧。”

    慕容枫一走，苏紫月叫住了莫言，向他询问着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事情便要从慕容枫离京说起，慕容枫离开雁城之后并未回九塞国，那时九塞国正派人四处找他回去，他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沧溟便四处躲避。一次无意上山，发现了这深山之处的人家，这里住着一个遁迹江湖的养蛇人，养蛇的老人脾气十分的古怪，或许大多避世而居的人秉‘性’都是如此。慕容枫觉得这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便在这里住了下来，虽然每天都会和养蛇的老翁斗嘴，对两人来说却不失为一种乐趣，所以他们便也欣然接受。直到苏紫月出事，莫言密信于慕容枫，他便匆匆的赶到了禹州，强行将苏紫月带走。他带她回了山上，那养蛇的老翁与蛇为伴几十年，用蛇做‘药’制毒，对各种病症的医治都极为‘精’通。慕容枫求老翁为苏紫月医治鼠疫，却不料他无意看到苏紫月挂在身上的腰牌发现她是沧溟朝臣，便不肯为她医治。问其原因却闭口不谈，慕容枫无奈想出一计，老翁有条爱蛇，名蝮，是蛇中之王，他便想捉了那条蛇来威胁老翁。捕捉的时候却不小心被其咬伤手臂，蝮蛇剧毒无比片刻之间便可致命，老翁及时发现才救回他的‘性’命，最后是他以命相‘逼’老翁才答应救苏紫月，因此苏紫月的鼠疫才得以解除。

    苏紫月听罢沉默了很久，许是命运‘弄’人她唯有苦笑。鼠疫害死了很多人，而她本也该死的，却是慕容枫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她生的希望。经历了这么多，这份沉重的情意她不知要怎么报答才好，欠他的也越来越多，仅这一生要怎么才还得完？她神‘色’十分黯然，思绪盘根错节，一边是无尽的内疚，一边是无尽的感‘激’，两者相互‘交’替纠结，难以言喻的苦痛。<!--69560+dsuaahhh+19569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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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深山怪人家

    云霞山谷之上欣赏天边夕阳的景‘色’是无比优美的，这样闲暇舒适的环境真是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独自坐在草地上静静享受着青草幽香‘花’卉芬芳。(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

    “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美？”

    闻声一回头，不知何时慕容枫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是啊，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那我们在此地做对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可好？”慕容枫在苏紫月身边坐下，用手揽过她的肩一脸满足的说道。

    “深山莽林，避世而居，不惹是非，不问世事，闻朝日，幕晚夕，两两岁月相伴，子孙欢闹绕膝。这样的日子真的好让人向往啊！”苏紫月轻轻的将头靠在慕容枫颈间，喃喃的说道。这样温柔的依靠，所有恼人的思绪都被抛开了去，他的肩膀很宽厚，他的‘胸’膛很温暖，他的手臂很有力，紧紧的揽着她的肩，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过这样的日子么？”

    “我愿意。”她没有过多的考虑脱口而出，这也许才是她内心最原始的想法，没有任何外来因素的施加束缚，最纯粹最真实的想法。或许是又一次与死神擦身而过让她突然看清楚了一些事情吧！

    “当真？”慕容枫有些‘激’动，扶起苏紫月的身子一脸严谨的看着她。

    “当真。”苏紫月笃定的点点头。

    “哈哈哈……”慕容枫对着深幽山谷尽情的大笑着，兴奋之情难以言喻。“我要娶这世上最美最善良最惹人疼爱的‘女’人了……”

    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山谷，幽幽回‘荡’，久久萦绕于耳。(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你的伤怎么样了？”往回走的路上，苏紫月不免担心的询问起来。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慕容枫不知所谓的笑笑。

    “以后不许你再做这样以身犯险的事了。”苏紫月故意责备道。

    “你心疼了？”

    “怎能不心疼？”抚‘摸’着慕容枫的脸颊，在这绝俊的容颜之下不知掩盖了多少浮华沧桑，苏紫月心想只要她肯与他安定下来，他便不会再因为她受到什么伤害了罢。

    “放心，我没事的，那矮胖子的医术还不赖。”

    “有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那老翁因为我是沧溟朝臣就不救我了？”

    “我也问过了，他不肯说。他‘性’格就是这样古怪，我都已习惯了。”

    “呵呵，他的‘性’格脾气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谁啊？”慕容枫顿时很好奇。

    “他叫殷流年，我在边塞与他相处过几月，他也是这般韬光养晦之人。”

    “边塞？”慕容枫听苏紫月说着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事，便道：“我曾去边塞找过你，只是‘阴’差阳错没有找到你。”

    “对不起，为了找我让你这么辛苦的四处奔‘波’。”苏紫月眼中含着‘激’动的热泪，心中的暖意不知要怎么表达出来才好。

    “光对不起就完了么？”慕容枫突然耍起无赖来，撅着脸颊道，“亲我一个。”

    “不亲。”苏紫月摇摇头，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那就让我亲一个。”慕容枫继续无赖道。

    “不让。”苏紫月笑着说完便提着衣摆跑了起来。

    “别跑啊，快让我亲一个。”慕容枫饿虎扑食般的追了上去，一路上尽是两人嬉笑打闹的场面，宛如两个刚刚情窦初开的男‘女’。

    渐渐，日移西山夜幕笼垂，不知何处飘来了阵阵短笛之声，音律婉转奇特不免让人好奇，苏紫月循着隐隐约约的声音踏着青石小径缓缓迈步而去。

    越来越靠近声源时，耳内又听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簌簌……’像是什么物体在不停晃动的声音。当苏紫月终于来到声音的源头时她看得有些呆了。眼前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蛇如‘潮’流一般从草丛中树枝上纷纷涌进一间独立宽敞的木屋中，密密麻麻的涌动着，场面非常的壮观，虽让人称奇却又让人害怕。这些蛇的主人那个矮矮胖胖的老翁正站在一旁，短笛的声音便是从他的口中发出，这似乎是一种可以控制蛇习‘性’的音律，那些冷血动物在他的手里变得乖巧温顺起来。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当老翁将蛇都关进了屋子中之后，回过头便看到了呆在身后的苏紫月。他慢慢走近，看她的眼神显得极不友善。

    苏紫月回神，微微低头道，“我听到笛声情不自禁便走到了这里，不知老伯您在赶蛇，冒犯之处还请老伯不要介意。”

    “我是不介意，可要是惊到了我的蛇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哼……”

    “晚辈不知，老伯放心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听苏紫月说完，老翁冷哼了两声便要走，苏紫月急忙拦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

    “不知晚辈是哪里做错了什么，老伯好像对晚辈有些看法，不知老伯可否告诉晚辈？”苏紫月彬彬有礼的问道。

    “因为你是官。”

    “就因为这个？”苏紫月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

    “对，只是不料你一介‘女’流也对权势如此的有野心。”老翁说话间不自觉的便‘露’出一脸的厌恶神情。

    “我，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苏紫月含糊的解释道。“只是，老伯你似乎是对为官者有成见，并非是针对我一个人啊。”

    “没错，我确实很讨厌你们这些做官的。”老翁说着突然愤懑了起来，“现在的世道当官的想尽各种办法来压榨老百姓，‘弄’得百姓生活疾苦，当官的一个个脑满‘肥’肠还‘欲’求不满，官员都是沆瀣一气官官相护，老百姓有冤苦也无处申诉，面对这搬炎凉世态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救你？”

    “老伯的救命之恩我苏紫月会铭记于心的，您放心，我虽是官却不同于其他官员，我空口白说您或是不信，但请相信我，我不会让您白救我一命的。”

    哼哼！老翁很不屑的哼笑了几声，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也不管苏紫月说的是真是假，绕开她便自己走了。

    苏紫月愣愣得杵在原地，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无限延伸，说不出道不明，非常的难受。<!--69560+dsuaahhh+19569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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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莽林山客来

    月，望月，广寒宫阙，孤娥‘玉’兔，年年岁岁，冷冷清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79小說曲，听曲，箫引琴鸣，夫唱‘妇’随，朝朝夕夕，欢欢喜喜。

    “紫月，你看这一片平地怎么样？”指着一片鸟语‘花’香的草地，慕容枫问着身旁的苏紫月。

    “一半山峰，一半深谷，‘花’香馥郁，蝶飞燕舞，真是个好地方。”苏紫月赞不绝口的回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修建一座竹木小屋可好？”

    “好。”欣喜的应下，苏紫月便奔走到了蜂蝶飞舞的‘花’丛之中，情不自禁的玩‘弄’起来。

    慕容枫静静的看着那动人的画面，憧憬着两人之后的愉快生活。

    “主人，主人……”

    美好的画面突然就被莫言急切的唤声打破了，慕容枫十分扫兴的回过头去，莫言站在高出平地半丈的山坡上，显得有些急切。

    “怎么了？”慕容枫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莫言看了看苏紫月，见她依然沉浸在欢愉之中似乎没有在意他们这边，急忙跳下山坡来到慕容枫的身边耳语道，“主人，不好了，隆珂大将军与齐副将带着人马找上了山来，上山途中误伤了山中游走的蛇不料引来了众蛇围攻，随行士兵死伤无数大将军也被毒蛇咬伤，蛇王闻异常及时赶去解了蛇阵将大将军带上了山，现在伤势很危险您快回去看看吧。”

    啊？——慕容枫听罢眉目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了心头。“那你先在这里守着，一个时辰之内别让紫月回去。”

    “是！”

    吩咐完慕容枫看了一眼苏紫月，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便飞快的离开了。

    “莫言……”苏紫月在远处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莫言愣了愣立即跑了过去。[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苏姑娘，什么事？”

    “慕容枫走了？”

    “呃，蛇王有急事找主人，主人他离开一会，片刻就会回来。79小說”

    “哦！”苏紫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在草地上坐下，山谷中的微风轻抚着‘花’卉绿草与她如‘花’般娇美的脸颊。身上穿着木屋那位不知名不曾见过的‘女’主的衣物，朴素淡雅，可想那位旧主‘性’子也应该是这般清清冷冷吧。她脑中依然可以想象到当她今晨穿着‘女’主的衣服出现在蛇王面前时，蛇王那呆滞木讷甚至有些痛苦的眼神，在那样眼神的背后藏着的会是多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呢？她不想去问更不敢去问，只怕会不经意间勾起别人本不愿提及的伤心事。

    “我们回去吧，风大便有些冷了。”苏紫月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看着莫言的反应。

    “苏姑娘，这里风景如此优美，您看那边还有很多蝴蝶呢，不如再玩会儿吧。”莫言指着一旁的美丽的蝶群饶有兴趣的说道。

    苏紫月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下，道：“他要我过多久回去？”

    “嗯？”莫言暗惊了一瞬，慢慢垂下了眼眸，低低的回答道，“一个时辰……”

    “出什么事了？”

    “奴才不知。”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我不‘逼’你，我们回去吧。”

    苏紫月说完便迈步向路径上走去，莫言着急的挡住去路道，“苏姑娘等等，我们九塞国的大将军隆珂萱璃与齐副将来找主人了，但是在山上出了意外现在隆珂大将军很危险，主人他便先回去了。”

    “隆珂萱璃？”苏紫月重复着莫言口中的那个名字，感到熟悉无比。“萱璃公主？”

    “不，隆珂萱璃是我九塞国第一‘女’将军，并非是公主。”

    “哦？”苏紫月沉‘吟’了片刻便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又走入了‘花’丛中，背对莫言静静的坐下，她望着天边的云峰沉默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苏紫月如雕塑一般坐着，莫言只敢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却不敢说些什么，那样死寂一般的沉默令他不知所措，他只想时间可以快些过去。

    “苏姑娘，我们回去吧！”终于等到一个时辰之后，莫言小心翼翼的对苏紫月说道。

    苏紫月好似没有听见，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莫言立刻走了过去，刚要再叫第二遍的时候，却见苏紫月对他摆手示意，“你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会。”

    “苏姑娘……”莫言面‘露’难‘色’，进亦不是退亦不是。

    觉出了背后莫言的犹豫，苏紫月又说道，“回去，不用守着我。”

    她的语气有些坚决，不容莫言再多说些什么，莫言只好转身离开，只是他并没有走很远，而是在一处树丛旁悄悄隐藏了起来。

    ‘嗞　嗞……’轻缓的步履声由远至近踏着草地而来，听声响苏紫月便知不是莫言，也不是慕容枫，那是谁？

    “子然……”正在疑‘惑’，来人便轻唤了她一声。她一听顿时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回头覃涯走了上来在她身边定足。

    对于覃涯的出现苏紫月感到很是意外，她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覃涯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他的突然到来让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安起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

    “慕容枫带你走的时候我就安排了人秘密的跟着你们，所以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覃涯如实说道，“你身子都痊愈了么？”

    “托您的福，我命不该绝。”苏紫月对覃涯依然是怨怼的，眼神中不自觉的便流‘露’出了幽怨的神‘色’，对他说话的语气也略带讽刺。

    覃涯听了没有辩解什么，他知道苏紫月还在怨他，他嘴角挂着无奈的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既然你的身子已经好了，我们也该回雁城了，我今日便是来接你离开的。”

    “我不走，我已经决定要留在这里，从此避世而居不再过问世事了。”

    “你是因为怨我才故意这样说的么？”覃涯有些不敢肯定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愣愣的看着苏紫月。“莫不是这些天和慕容枫在一起让你有些动心了？”

    “是，我动心了，我也早已厌倦了世俗的生活。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是真的累了。有时我在想，我被迫来到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我一个人，一个‘女’人，面对所有人生中经历的艰辛磨难，过着并非我所要的生活，每每不堪重负的时候我都处在几近崩溃的状态下。我想找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让以后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可以有人和我一起面对，而慕容枫便是那个可以伴我一生不离不弃的人。”苏紫月在覃涯面前不加掩饰的大方承认，情不自禁的便将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对他说了出来，抛开束缚，枷锁，责任，带着不管不顾的心态，只想隐蔽在这山谷之间，过着自己想要的清净生活。

    “这是你的心里话？你真舍得下一切？”覃涯也被她的话语震住了，因为从未听她说过这样的话。

    “是，所以我想求你放过我，就当作我已经死在了那场瘟疫之中，尸骨已经焚化成了灰烬，世上再无苏子然这个人！”

    听罢，覃涯沉默了很久。

    “你今日所说并非是明智的选择，现在看来即便用强我也带不走你了，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等你想好了就下山告知我，我在山下的驿站等你。”

    苏紫月没有回答，亦没有看他，任他看她良久最后无奈离去。<!--69560+dsuaahhh+19569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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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麻烦接踵至

    幽静的山谷，没有外人的打扰，她坐着忘记了时辰。<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夜幕渐渐降下带来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苏紫月这才发觉天已经很晚了，她起身望了望四周，一股幽冷直袭心底。说不出此时她的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觉得空空的，疼疼的，像有人在用针扎一般。

    她慢慢的往回走去，步子被无力的身子拖的很沉重，也不管雨滴肆意的滴落在她的身上，渐渐湿润她美丽却苍白的脸颊。

    回到院子，她第一眼见到的人不是慕容枫，而是一个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那个人便是身配齐郡。

    一身大漠的奇装异服，一顶珠帽，身配大漠古刀差点让苏紫月没认出他来。齐郡守坐在屋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外，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苏紫月的身影出现在推开荆‘门’的那一刻，齐郡一眼便认出了她来。他有些吃惊，怔怔的看了她一会，直到苏紫月将他认出他才转开了脸。

    “你，你是齐郡？”苏紫月几步上前，语气显得无比震惊，就连身子也不可遏止的颤抖了起来。

    齐郡起身，似乎是想走开，迟疑了一下或许是明白现在已经无法再逃避便只能与她面对。<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苏姑娘……”

    “果真是你？你还活着……”听到他唤她苏姑娘时苏紫月已经有些不能自己了，慢慢的向他走近，昔日熟悉的容颜如今历经了岁月沧桑的洗礼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这两年你去了大漠？”

    “是。”齐郡面对苏紫月感觉太过陌生，又似在隐忍什么，对苏紫月的问话只是点头应答着并不多说。

    “当初，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又怎么会去大漠呢？”对这一切苏紫月都很想知道其中的缘由，虽然这些可能几句话解释不清楚，但她也想知道点什么。

    “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不想多说什么，有些事于你不知道或许要比知道的好呢。”

    “哦，是吗？”听着齐郡的话外弦音，苏紫月心里越发的好奇了，而眼前这个隐隐透着神秘的男子却什么也不会说了，他又坐回了‘门’前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苏紫月看着‘门’内通明的烛火，便也猜出萱璃应该在那里面，慕容枫也应该在吧。

    她心想要不要进‘门’去看看，看着齐郡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有些失落，最后还是转身走进了后院屋舍。

    “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刚刚走到后院，一个矮胖的身影便从暗处走了出来质问着苏紫月。

    “在山崖上看了看风景。”苏紫月随意的回答道。

    “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会看腻的。”

    “我知道，明日我不去便是。”说完苏紫月便想回房间，蛇王却伸手示意她留步，似乎是还有话要说。

    “蛇王还有事麽？”

    “我知道这帮人是来找慕容枫的，你和讨债鬼会跟着离开么？”蛇王说话有些吞吐，显得中气不足似的。

    “怎么？蛇王您舍不得慕容枫走么？呵呵。”苏紫月一眼脸上的‘阴’霾打趣说道。

    “怎，怎么可能？我，我巴不得他早点走呢。哼！”像是谎言被揭穿让一向孤傲的蛇王脸上无光，他哼哼着走开了去。

    苏紫月走进房中，只想将自己封闭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不被人打扰。因为此时的自己竟然觉得有些委屈，又或许是吃醋了，因为萱璃的出现慕容枫竟然无暇顾及自己了。

    翌日晨曦，房‘门’被轻轻敲响。片刻之后房‘门’被打开，苏紫月探头看了看，只见慕容枫站在‘门’外，一脸的憔悴模样，显然昨夜他**未眠。

    苏紫月转身走进房中，慕容枫随即跟了上去。

    “紫月，对不起，我……”

    “我都知道了。”苏紫月勉强的笑了笑，“这没什么，你也不必瞒我。”

    “萱璃她被毒蛇咬伤差点送命，我怕她有所闪失所以昨夜一直陪着她。”慕容枫急于解释，只怕苏紫月心里有所芥蒂，最怕看到她什么也不对他说，沉默的样子。

    “嗯！我知道她为你付出很多，你关心她是应该。”苏紫月背过身去，不想让慕容枫看到她此刻脸上失落的表情。

    “紫月……”看她转身，慕容枫不安的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你不要误会，我与她之间只是人情相欠。”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苏紫月轻轻的推开了慕容枫，“**都没有休息了，你快回房好好睡一觉吧。”

    “没你我睡不着。”

    “又不正经了。”苏紫月嘟囔一句之后，拉着慕容枫走向**榻，理开被褥道，“就在这里睡吧。”

    慕容枫扬‘唇’一笑，一把便将苏紫月按倒在榻上，一脸的不怀好意，“你陪着我我才睡得着。”

    “你……”

    “咚咚……”脸上的羞涩刚刚升起，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啊？”苏紫月问道。

    “苏姑娘，我是莫言，主人可在？”

    苏紫月一听，眼神示意着慕容枫。慕容枫瘪了瘪嘴放开了苏紫月，打开房‘门’一脸不悦的瞪着莫言，“何事？”

    “齐将军说隆珂大将军醒了，她吵着要见你。”

    “嗯！”慕容枫点点头，挥手让莫言先离开了。

    回身，苏紫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虽然脸上挂着不愉快，语气却也显得平静，“快去吧。”

    “那我去去就来。”慕容枫一脸歉疚的说完大步离去。

    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苏紫月轻轻叹了一口气，麻烦又要开始了么？<!--69560+dsuaahhh+19569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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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无声话永恒

    清晨山中的空气格外的好，蛇王打开木屋将蛇全部放归山野，看着蛇如‘潮’水般涌出虽然这样壮观的场面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一旁的苏紫月还是忍不住心悸。（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wщw. 更新好快。（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

    直到它们悉数游进了丛林中，苏紫月才显得放松一些。蛇王从她身边走过，不由得‘露’出一脸的得意模样。

    苏紫月跟在蛇王身后随他走到了木屋后方，屋后有一片青草地与几颗不知名的大树，仔细看去才发现几颗树上挂着许许多多的蛇皮。蛇王手上挎着篮子摆动着胖乎乎的身子走到树下，拿起地上的一根竹竿一下一下的挑着树上的蛇皮，似乎是要将它们收集起来做‘药’引。

    有些蛇皮挂的位置很高是竹竿不能到达的地方，见蛇王挑得有些吃力苏紫月便走上前去站在树下抬头望了望树冠的位置，缓缓的吸了一口气，顿身一跃便飞上了枝头。稳住了身形之后她强忍着全身的不适，伸手将蛇皮拿下。就在手刚伸出要碰到蛇皮之时，蛇王的竹竿猛然的打到了她的手背上，并听到他的一声大喝，“你不要命啦！”

    苏紫月‘揉’着已经被打红的手一脸‘迷’‘惑’的看向蛇王，“我只想帮您把它收集起来。”

    “你不知道有些蛇皮上有毒么？”蛇王在树下朝苏紫月怒吼着，扬着竹竿一副要把她打下来的样子。

    苏紫月这才恍悟过来，刚才着实是自己糊涂了。她想了想折下一根树枝，用枝桠挑起蛇皮避免了身体的直接接触，蛇王一看这才放心的继续去收集蛇皮。

    “您在这山里生活多久了？”苏紫月一边小心翼翼的捣‘弄’着蛇皮一边找话题与蛇王攀谈。

    只听蛇王好声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很久了。”

    他似乎不愿与苏紫月说话似的，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愿说起这些话题。苏紫月心里却想要改善两人之间的问题，至少希望与他说话时他的态度不再这么僵硬。这时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这衣服的主人是位很漂亮的‘女’子吧！”

    “当然。”一提及旧友蛇王的神态顿时有了变化，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美好，那是对往昔的回忆眷恋罢。蛇王对此依旧不多提，任那份美好静静湮灭在心底。

    两人忙活了很久终于将蛇皮收集完，装了满满一大篮子。正往回走，迎面一个身影正缓缓走过来，身上的配饰因为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好久不见啊，苏紫月。”来人停步在苏紫月面前，‘露’出假意的微笑。

    “萱璃公主……”

    两人四目相对，一股似仇恨般不友善的目光立刻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厌恶的神情不加掩饰的从两人的脸上‘露’出。&#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一旁的蛇王瞧见这阵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装做什么都没看见似的默不作声的提着篮子走开了。

    “听闻这两年你命运坎坷历经生生死死，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怎么？我活着你好像很不高兴啊。”

    “当然，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呢。”

    “哼！”苏紫月冷哼着，不想与她多说什么，转身便想走开。

    “站住！”萱璃大喝了一声，显然是苏紫月对她不屑的态度让她颜面尽失，“慕容枫是我的，我不许你再接近他。”

    “是么？”苏紫月听了微微蹙眉，失笑道，“你是要和我争抢慕容枫？恐怕你会输得很惨呢。”

    “哼，是你在争抢我夫君，输得很惨的人不应该是你么？即使他以后要纳你为妾，也得求我答应才行呢。”萱璃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慕容枫是你夫君？”苏紫月听罢顿时吃了一惊，心想难道他们已经成婚？

    “我九塞纷王已为我和慕容枫赐婚，我这次来找他就是准备与他回九塞国完婚的。”萱璃不可一世的睥睨着苏紫月，傲人的口气充满了炫耀。

    完婚？苏紫月一听呆住了，那一瞬间她有些不知所措，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慕容枫知道么？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可他什么也没有对她提过，他心里一定不同意娶这个‘女’人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惶惶不安呢？

    “即便这样又能如何？慕容枫他心里是没有你的，你怕是要白费心思了。”苏紫月掩藏着慌‘乱’的情绪，故作镇定的说道。

    “他心里有没有我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人是我的，即便心是你的你们却不能相守，到死都要饱受着相思想念不能厮守的折磨，我虽然不能得偿所愿，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成全你们，我要你们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你这个疯子！”看着萱璃扭曲丑恶的嘴脸，苏紫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对，我就是疯子。”萱璃有些失去控制似的冲苏紫月发泄般的怒吼了起来，“这两年你为慕容枫做过些什么？付出过什么？为什么他依然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他的爱，你自‘私’，孤傲，做事只考虑你自己，根本就从未考虑过慕容枫的感受。慕容枫他那么爱你，你心里就不觉得羞愧么？我爱着他，像他爱你那么深的爱着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甚至是去死。而你呢？你做得到么？他为了找你违背玢王旨意不远千里来到沧溟国，这是非常危险的事你考虑过么？你为他想过么？你经历生死之时他用自己的‘性’命来救你，你惭愧么？从你在他生命里出现的一刻开始，你带给他的永远都只有伤害，我求你放过他吧！你再纠缠着他会害死他的你知道么？玢王赐婚，他肯定会为了你抗旨不遵，玢王一定会杀了他的，不管他逃到哪里都不会轻易饶恕他。所以，你放过他吧，我求你了。”

    蓦然，萱璃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苏紫月的面前，泪水打湿了她‘精’致的面妆。这一刻她的眼泪是真实的，她的担心是真实的，她的乞求是真实的……

    苏紫月木讷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刻的真实。

    一个人静静的回到房中，默然的沉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奁中的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此时此刻心里真的是五味陈杂，细想这几年的所有经历，从初识慕容枫直至现在，真的带给他太多太多的伤害了。萱璃说的也没错，两个相爱的人难道一定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才能相守在一起么？而她与慕容枫生生死死经历那么多依然不能如愿，这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造就了两人现在的局面？

    看着手掌上那条贯穿整个手掌的掌纹，干脆的没有一丝分歧之纹，这就是命里定数么？为何命运要如此折磨两个相爱的人？

    慕容枫深爱着她，她心里亦是深爱着慕容枫的，只是在不知不觉中那样的深爱被太多的东西牵绊撕扯，她不得不深深掩埋。当她坚信要放下所有牵绊与他厮守一生时，却是要真的失去他的时候，突然间前所未有的痛苦感涌上心头，言语真的已经难以表达。是惶恐，害怕和撕心裂肺的痛——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流出了眼睑，自脸颊长滑而下。

    ‘咚咚……’屋外传来略微急促的敲‘门’声，顿时惊了镜前伤心的人儿。苏紫月忙拭去脸上的泪痕，走去将房‘门’打开，只见慕容枫立在‘门’口，她不敢多看他忙不迭的垂下了头。

    “有什么事吗？”

    慕容枫没有说话，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那秋眸中的一汪晶莹立刻映入他的眼中，他立刻慌‘乱’了。“紫月你哭过？怎么了？”

    “没什么。”苏紫月撇开慕容枫的手，转身走入了房中。

    “紫月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枫见势急忙追进房中将苏紫月拉住，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掩饰心里的伤悲，只好任由它暴‘露’在脸上。转身她忽然就将慕容枫紧紧的抱住，将脸深深的埋入他的‘胸’口，泪水顿时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纷涌而出，难以抑制。

    “紫月，你这是怎么了？”慕容枫心疼的将她紧拥入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是，是萱璃她找过你了么？”

    苏紫月努力平息着似要崩溃的情绪，轻声道，“她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

    两人互相掩盖着事实，善意的谎言也只是想为对方好。

    “我们去后山走走吧！”苏紫月止住哭泣，擦了擦眼泪说道。

    “好啊！”

    怀着忐忑的心慕容枫陪苏紫月走向了后山。

    夜　清幽夜空，辰星浩瀚，墨‘色’苍穹笼罩下的山川大地陷入沉寂。

    苏紫月与慕容枫对坐案前，案上摆放着这山野之间最最丰盛的晚膳，室内烛火幽幽，映照在苏紫月柔美的脸上有一种别样的‘迷’离。

    在后山心情早已平复了，此时在她的脸上已找不到忧伤的泪痕，轻阖的红‘唇’微微上扬着，这样温柔的笑让她的容颜看着是那样的美，那样的不可方物。

    慕容枫心里却还有些不知所以，看着苏紫月的双眸一刻也未离开过，似乎总觉得有些什么在那朦胧之后隐匿着。

    苏紫月为慕容枫倒上了一杯酒并亲手奉上，嘴角的笑带着不被察觉的危险信号，慕容枫接过酒杯脸‘色’依旧显得沉重。

    “紫月你今日为何如此反常？让我好生不安呐！”慕容枫略微尴尬的笑道。

    “怎么？还在为白天的事担心么？”苏紫月扬‘唇’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我相识这么久了还不知我本就是个多愁善感之人么？‘花’开‘花’谢，叶黄叶落也能忧思半响，偶尔感怀落泪便也再正常不过之事，所以你就不必将白天的事记挂在心上了。你我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相视而坐，举杯对饮了，来，我敬你一杯。”

    看着苏紫月举着酒杯慕容枫也将信将疑的举起酒杯来，“你所说可是真心话？”

    “当然。”

    “好吧，那是我多虑了。”两杯轻磕，慕容枫仰头饮下了手中的酒，心里的郁结似乎也释怀了。

    苏紫月接着又为慕容枫倒上一杯，两人说着笑着，喝着醉着……

    酒杯缓缓的在案桌上滚动着，带着滴滴残液。夜微凉，苏紫月手拿一件衣裳轻轻的盖在慕容枫的肩头，顺势蹲在他的身旁静静的看着醉卧于案桌上游离于梦中的他。

    “此生与你结缘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对我的情意我苏紫月全都明白，你不知我其实是多想接受，我想与你厮守，我想与你过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我以为只要我心意坚定即使遇上再大的阻碍我也能够克服，可是，我却小看了这多舛的命运，它注定不想让你我如愿以偿。若我再说你这般为我不值得，那便是我太过矫情了。今夜我又要离你而去了，你可以恨我狠心，我不会怪你的。其实我如你爱我一般的爱着你，今日如此，以后也如此。”

    轻柔的‘吻’带着苦涩的泪一并印在慕容枫红蕴微热的脸颊上，留下那无声无痕的永恒。<!--69560+dsuaahhh+19569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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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天高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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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冷冷的吹拂着，苏紫月身着素白的衣衫背着月光站在一棵冷杉下，高束的墨发随风飘动着，陷入‘阴’暗中的脸颊上一片茫然，唯有双眸显得那样深幽清冷，仿佛不与尘世同道一般的傲然。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

    “天黑，山路可不好走。”在那片双眸看透不穿的黑暗里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随后一个矮胖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苏紫月看清之后微微颔首，“多谢蛇王提醒，晚辈会小心的。”

    “你这样不辞而别，那个讨债鬼可要伤心了。”蛇王缓缓的说道。

    “唉……”一声长叹掩尽所有悲欢，可谁又知她此时心有多伤？她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要与他生死相依之时，却又换来这样的结果，心上淌着血，她的嘴角却要被迫上扬。

    “我想我不应该让他太为难了，隆珂萱璃这次来势必会说服他回九塞国，而我既然不能跟他一同回去倒不如早些离开的好。”难掩的忧伤从她的语气中流出，那样的无奈，那样的难过。

    “既然这样我就不再多言了。”蛇王说完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来，一个黑‘色’的布袋，他将布袋打开，一束绿莹莹的光瞬间透出。[&#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他将布袋完全拿掉，里面是一个装满了萤火虫的纱袋，莹亮的光瞬间将她周围都照亮了。

    蛇王将萤火虫纱包‘交’到苏紫月的手里，苏紫月感‘激’的接过，“多谢蛇王馈赠。”

    驿站

    “太傅大人，太傅大人……”房‘门’前随行士兵急促的叩‘门’唤道，“太傅大人，丞相大人回来了。”

    闻唤声，房‘门’迅速被打开，覃涯疾步而出匆匆的走下楼去。只见苏紫月端坐在驿站大堂里，脸上泛着倦容，布靴与衣袍也被‘露’雾打湿，心想着这才清晨，莫不是昨夜连夜走下山的？

    “子然！”覃涯欣喜的唤道，一脸笑意的走上前去。

    “太傅大人。”苏紫月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因为疲惫连身也未起。

    见状覃涯没有多说什么，急忙唤来驿站小二下去准备热水与饭菜，“子然，先上楼休息一会吧！”

    苏紫月听罢没有拒绝，随一名带路的随从上了楼去。覃涯的目光一直跟随到苏紫月的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才收回，她还在怨我么？见她对他态度如此的冷淡，他忍不住心想。应该还有些怨气吧，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立刻吩咐属下准备行装，整顿人马即日便可启程回京了。

    苏紫月在房内沐浴完驿站小二立刻送去了饭菜，刚在案前坐下覃涯便走进了房间来。苏紫月微微看了一眼，埋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连夜下山一定累了吧，用完早膳你好好的休息一日，我们明日便回雁城可好？”

    “我暂且不回雁城。”

    “为何？”

    “我要微服‘私’访民间几月，你带我向明王请旨恩准吧！”

    “为何突然又作此打算？”覃涯听完十分的诧异，突生变故总让他感觉不妙。

    苏紫月一边吃着饭，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此次我听说了不少关于各地官员克扣粮税，欺民敛财，中饱‘私’囊之事，官场歪风岂能不严厉管制？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想必太傅大人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吧，为了沧溟稳固的千秋基业我想我有必要这么做。”

    “官员鱼‘肉’百姓中饱‘私’囊之事我自会禀告明王再派官员下去查，用不着你亲自去民间微访啊。”

    “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说。”苏紫月坚决的说道，语气中有几丝冷漠，似乎容不得别人多说半句。而她这么做或许只是想让蛇王知道她的命他没有白救。

    “好吧！”覃涯不再多说什么，看着眼神游离的苏紫月，她固执起来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离行

    大队人马行至十余里，一辆随队的马车突然从队群中分离径直往南而去。

    苏紫月连声嘱咐的机会也没有留给覃涯，她之前虽然心有怨怒，可如今也淡然不少。多情自古伤离别，与其依依惜别不如痛痛快快的走开不与他道别。

    从车窗中望着苏紫月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覃涯缄默了很久，双眸中‘露’出了淡淡的忧伤，不知道这一分别又会是何年何月再相逢。

    展开手中陈旧的地图，随着摇摆的车身苏紫月仔细的研究着所行路线。覃涯派给她的两名随从虽可供她差遣却也是覃涯监视她行踪的探子，她对此事倒没有过多的计较，因为这是覃涯一贯的作风。长路漫漫，行程艰辛，眉宇间的那抹孤独与冷傲好似深深的嵌印在了上面，让人无法看透，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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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天高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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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冷冷的吹拂着，苏紫月身着素白的衣衫背着月光站在一棵冷杉下，高束的墨发随风飘动着，陷入‘阴’暗中的脸颊上一片茫然，唯有双眸显得那样深幽清冷，仿佛不与尘世同道一般的傲然。（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79-

    “天黑，山路可不好走。”在那片双眸看透不穿的黑暗里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随后一个矮胖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苏紫月看清之后微微颔首，“多谢蛇王提醒，晚辈会小心的。”

    “你这样不辞而别，那个讨债鬼可要伤心了。”蛇王缓缓的说道。

    “唉……”一声长叹掩尽所有悲欢，可谁又知她此时心有多伤？她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要与他生死相依之时，却又换来这样的结果，心上淌着血，她的嘴角却要被迫上扬。

    “我想我不应该让他太为难了，隆珂萱璃这次来势必会说服他回九塞国，而我既然不能跟他一同回去倒不如早些离开的好。”难掩的忧伤从她的语气中流出，那样的无奈，那样的难过。

    “既然这样我就不再多言了。”蛇王说完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来，一个黑‘色’的布袋，他将布袋打开，一束绿莹莹的光瞬间透出。[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将布袋完全拿掉，里面是一个装满了萤火虫的纱袋，莹亮的光瞬间将她周围都照亮了。

    蛇王将萤火虫纱包‘交’到苏紫月的手里，苏紫月感‘激’的接过，“多谢蛇王馈赠。”

    驿站

    “太傅大人，太傅大人……”房‘门’前随行士兵急促的叩‘门’唤道，“太傅大人，丞相大人回来了。”

    闻唤声，房‘门’迅速被打开，覃涯疾步而出匆匆的走下楼去。只见苏紫月端坐在驿站大堂里，脸上泛着倦容，布靴与衣袍也被‘露’雾打湿，心想着这才清晨，莫不是昨夜连夜走下山的？

    “子然！”覃涯欣喜的唤道，一脸笑意的走上前去。

    “太傅大人。”苏紫月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因为疲惫连身也未起。

    见状覃涯没有多说什么，急忙唤来驿站小二下去准备热水与饭菜，“子然，先上楼休息一会吧！”

    苏紫月听罢没有拒绝，随一名带路的随从上了楼去。覃涯的目光一直跟随到苏紫月的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才收回，她还在怨我么？见她对他态度如此的冷淡，他忍不住心想。应该还有些怨气吧，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立刻吩咐属下准备行装，整顿人马即日便可启程回京了。

    苏紫月在房内沐浴完驿站小二立刻送去了饭菜，刚在案前坐下覃涯便走进了房间来。苏紫月微微看了一眼，埋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连夜下山一定累了吧，用完早膳你好好的休息一日，我们明日便回雁城可好？”

    “我暂且不回雁城。”

    “为何？”

    “我要微服‘私’访民间几月，你带我向明王请旨恩准吧！”

    “为何突然又作此打算？”覃涯听完十分的诧异，突生变故总让他感觉不妙。

    苏紫月一边吃着饭，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此次我听说了不少关于各地官员克扣粮税，欺民敛财，中饱‘私’囊之事，官场歪风岂能不严厉管制？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想必太傅大人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吧，为了沧溟稳固的千秋基业我想我有必要这么做。”

    “官员鱼‘肉’百姓中饱‘私’囊之事我自会禀告明王再派官员下去查，用不着你亲自去民间微访啊。”

    “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说。”苏紫月坚决的说道，语气中有几丝冷漠，似乎容不得别人多说半句。而她这么做或许只是想让蛇王知道她的命他没有白救。

    “好吧！”覃涯不再多说什么，看着眼神游离的苏紫月，她固执起来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离行

    大队人马行至十余里，一辆随队的马车突然从队群中分离径直往南而去。

    苏紫月连声嘱咐的机会也没有留给覃涯，她之前虽然心有怨怒，可如今也淡然不少。多情自古伤离别，与其依依惜别不如痛痛快快的走开不与他道别。

    从车窗中望着苏紫月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覃涯缄默了很久，双眸中‘露’出了淡淡的忧伤，不知道这一分别又会是何年何月再相逢。

    展开手中陈旧的地图，随着摇摆的车身苏紫月仔细的研究着所行路线。覃涯派给她的两名随从虽可供她差遣却也是覃涯监视她行踪的探子，她对此事倒没有过多的计较，因为这是覃涯一贯的作风。长路漫漫，行程艰辛，眉宇间的那抹孤独与冷傲好似深深的嵌印在了上面，让人无法看透，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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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祸患定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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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关镇

    秋风吹动着细沙在半空中慢慢飞舞着，银杏叶儿已经由青翠转变成了明黄，风一吹过纷纷下落，漫天飘飞的景象直引人长叹深秋悲凉。<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最新章节访问:. 。忽然，前方街道上传出一阵欢快的乐器吹打声，似乎是有什么喜事。远远的就望见一片喜气的绯红向这边涌动而来，是迎亲的队伍么？只见一位身着喜服的俊俏新郎一脸欣喜的坐在高头大马上，马头上扎着大红的礼‘花’。新娘正坐在后面的大红‘花’轿之中，想必此时也应该满心欢喜又有些忐忑紧张吧。

    看热闹的百姓围聚在了街道两旁，也跟着关道喜。在人群之中站着几个着装不同的外地年轻人，虽是有些格格不入却也停下脚步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喜庆之幕。为首的年轻公子一身素白衣衫，身形有些消瘦，目光紧紧跟随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微微上扬了起来，不知是替别人高兴还是想到了什么。随着迎亲的队伍从身边走过，直至喜庆的声乐消失在街口，她才回过神来带着随从继续向前走去。

    翌日

    “唉，听说昨夜徐家闹出人命了。”

    “我也听说了，今晨一早街头巷尾就闹腾开了，听说昨夜喜宴上有龙脊堡来的响马进了徐家喝喜酒，瞧上了貌美的新娘子，趁‘乱’悄悄进了后院**了新娘子，结果这新娘子不堪**上吊自尽了。<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唉！这些可恨的响马贼，薄命的新娘子哟！”

    “可不是吗！昨夜徐家新郎就去了县衙告状，也不知怎么样了？”

    刚出客栈，隔壁茶铺老板娘与另外一位‘妇’人的对话就钻进了苏紫月的耳内。

    徐家新娘子？是昨天瞧见的那家么？苏紫月凝眉沉‘吟’了片刻，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咱们去县衙‘门’口看看。”苏紫月挥了挥衣袖向身后的随从示意，领首向外走去。

    “是，公子。”

    ――――――――

    “滚，再来无理取闹就把你关进大牢。”一人从衙‘门’口被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那人才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整个人看着已是遍体鳞伤，褴褛衣衫下的伤口渗血不止，十分可怖。

    一个白影忽的停步在他身边，他颤抖的抬起头来模模糊糊之中看到了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孔，只是他已经没有心情欣赏又垂下了头，脸上布满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只是一眼苏紫月便认出了此人正是昨天瞧见的新婚郎君，谁料今日却成了这副模样？见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极为吃力，苏紫月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林青肖邑迅速上前将新郎扶了起来，一身新郎喜袍都还穿在身上，只是这像是受过重刑一般的凄惨模样真是让人不免叹息。

    “你是徐家公子？”苏紫月轻声问道。

    “小生徐长君……”

    一句话刚说完徐家新郎便昏了过去，苏紫月让林青叫来一辆马车将徐长君送回了徐家。

    徐家并非豪‘门’大户只是普通人家，昨日都还喜气连天，岂料今日便是哀声遍地。自尽新娘的尸首还摆在厅堂里由白绸掩盖着，有一对夫‘妇’正跪在一旁泣不成声，肝肠寸断。想必他们是新娘的双亲，昨日都还欢天喜地的做了新娘子，一夕之间便‘阴’阳相隔了，怎叫人不心伤呢？

    徐家人见到遍体鳞伤不省人事的徐长君，徐家老‘妇’差点没晕过去，慌慌张张的叫人帮忙去请了大夫来。一家人似乎没有过多的经历去管这送伤者回来的三个陌生人。

    只见他们自顾不暇，苏紫月却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兀自在院中的石座上坐了下来，仔细的环顾着徐家宅院。

    过了半响徐家老爹随大夫走了出来，送走大夫之后才想到苏紫月三人，这才走上前对着苏紫月作了一揖，“多谢公子送小儿回来。”

    “举手之劳，徐老不必言谢。”苏紫月礼貌的起身回敬。

    “哎……”徐家老爹长叹了一声，这一声叹透着无尽的苍凉与无助，颤颤巍巍的在凉石上坐下，眼中的悲凉愈发浓重。房屋内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让他几乎承受不住就要倒下了。

    苏紫月本想问一问事发的经过，可这无疑是要在他们的伤口撒盐，便也没有问出口，坐了片刻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了。

    几日之后她派林青再到徐家探望了一次，这次终于问清楚了事发的原委，与街头巷议的情况大致一样。新婚当日，几个响马贼路过听说徐家办喜宴便不请自入，这些响马贼是这附近龙脊堡的恶霸，一直做着烧杀强掳的勾当，连官府也不敢管制，这入了徐家席徐家便也只有好生招待着。席间偶见了如‘花’似‘玉’的徐家新娘，后来酒后‘乱’了‘性’子趁着席间热闹主人也无暇顾及，几个贼人便趁机偷入了后院‘洞’房玷污了新娘子，事后匆匆离去，等徐家人发现时新娘子已经在‘洞’房中悬梁自尽了。徐家新郎连夜告进官府，可县太爷不仅不派人去徐家验尸取证还将徐家新郎打成重伤，说他诬告随后被赶出了县衙。

    “狗官！欺软怕硬。”一旁的肖邑忍不住脱口骂道，“丞相大人，属下这就和林青去县衙抓了这狗官。”

    “不可鲁莽。”苏紫月急忙喝道，“现在去抓了县官也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弄’巧成拙误了大事。”

    “那怎么办？”

    苏紫月凝神想了想，道：“林青你去县衙附近守着，趁机打探一些县衙内的情况，肖邑你立刻去查查那伙响马贼的来历背景，尽快向我回报。”

    “是！”二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几日后，经过三人的密查暗访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官府‘私’自加重了百姓的赋税，将多出赋税的五成按月‘交’与响马贼，以换取通往同州贸易山路的便利。通往同州贸易的货路要道关口正是被这群响马贼占领，修建堡垒另名龙脊堡。曾经龙脊堡的响马数次抢劫过路商贾小贩，又因官府无能无法消灭贼匪便只好与之进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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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祸患定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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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关镇

    秋风吹动着细沙在半空中慢慢飞舞着，银杏叶儿已经由青翠转变成了明黄，风一吹过纷纷下落，漫天飘飞的景象直引人长叹深秋悲凉。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79-忽然，前方街道上传出一阵欢快的乐器吹打声，似乎是有什么喜事。远远的就望见一片喜气的绯红向这边涌动而来，是迎亲的队伍么？只见一位身着喜服的俊俏新郎一脸欣喜的坐在高头大马上，马头上扎着大红的礼‘花’。新娘正坐在后面的大红‘花’轿之中，想必此时也应该满心欢喜又有些忐忑紧张吧。

    看热闹的百姓围聚在了街道两旁，也跟着关道喜。在人群之中站着几个着装不同的外地年轻人，虽是有些格格不入却也停下脚步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喜庆之幕。为首的年轻公子一身素白衣衫，身形有些消瘦，目光紧紧跟随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微微上扬了起来，不知是替别人高兴还是想到了什么。随着迎亲的队伍从身边走过，直至喜庆的声乐消失在街口，她才回过神来带着随从继续向前走去。

    翌日

    “唉，听说昨夜徐家闹出人命了。”

    “我也听说了，今晨一早街头巷尾就闹腾开了，听说昨夜喜宴上有龙脊堡来的响马进了徐家喝喜酒，瞧上了貌美的新娘子，趁‘乱’悄悄进了后院**了新娘子，结果这新娘子不堪**上吊自尽了。”

    “唉！这些可恨的响马贼，薄命的新娘子哟！”

    “可不是吗！昨夜徐家新郎就去了县衙告状，也不知怎么样了？”

    刚出客栈，隔壁茶铺老板娘与另外一位‘妇’人的对话就钻进了苏紫月的耳内。<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徐家新娘子？是昨天瞧见的那家么？苏紫月凝眉沉‘吟’了片刻，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咱们去县衙‘门’口看看。”苏紫月挥了挥衣袖向身后的随从示意，领首向外走去。

    “是，公子。”

    ――――――――

    “滚，再来无理取闹就把你关进大牢。”一人从衙‘门’口被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那人才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整个人看着已是遍体鳞伤，褴褛衣衫下的伤口渗血不止，十分可怖。

    一个白影忽的停步在他身边，他颤抖的抬起头来模模糊糊之中看到了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孔，只是他已经没有心情欣赏又垂下了头，脸上布满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只是一眼苏紫月便认出了此人正是昨天瞧见的新婚郎君，谁料今日却成了这副模样？见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极为吃力，苏紫月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林青肖邑迅速上前将新郎扶了起来，一身新郎喜袍都还穿在身上，只是这像是受过重刑一般的凄惨模样真是让人不免叹息。

    “你是徐家公子？”苏紫月轻声问道。

    “小生徐长君……”

    一句话刚说完徐家新郎便昏了过去，苏紫月让林青叫来一辆马车将徐长君送回了徐家。

    徐家并非豪‘门’大户只是普通人家，昨日都还喜气连天，岂料今日便是哀声遍地。自尽新娘的尸首还摆在厅堂里由白绸掩盖着，有一对夫‘妇’正跪在一旁泣不成声，肝肠寸断。想必他们是新娘的双亲，昨日都还欢天喜地的做了新娘子，一夕之间便‘阴’阳相隔了，怎叫人不心伤呢？

    徐家人见到遍体鳞伤不省人事的徐长君，徐家老‘妇’差点没晕过去，慌慌张张的叫人帮忙去请了大夫来。一家人似乎没有过多的经历去管这送伤者回来的三个陌生人。

    只见他们自顾不暇，苏紫月却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兀自在院中的石座上坐了下来，仔细的环顾着徐家宅院。

    过了半响徐家老爹随大夫走了出来，送走大夫之后才想到苏紫月三人，这才走上前对着苏紫月作了一揖，“多谢公子送小儿回来。”

    “举手之劳，徐老不必言谢。”苏紫月礼貌的起身回敬。

    “哎……”徐家老爹长叹了一声，这一声叹透着无尽的苍凉与无助，颤颤巍巍的在凉石上坐下，眼中的悲凉愈发浓重。房屋内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让他几乎承受不住就要倒下了。

    苏紫月本想问一问事发的经过，可这无疑是要在他们的伤口撒盐，便也没有问出口，坐了片刻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了。

    几日之后她派林青再到徐家探望了一次，这次终于问清楚了事发的原委，与街头巷议的情况大致一样。新婚当日，几个响马贼路过听说徐家办喜宴便不请自入，这些响马贼是这附近龙脊堡的恶霸，一直做着烧杀强掳的勾当，连官府也不敢管制，这入了徐家席徐家便也只有好生招待着。席间偶见了如‘花’似‘玉’的徐家新娘，后来酒后‘乱’了‘性’子趁着席间热闹主人也无暇顾及，几个贼人便趁机偷入了后院‘洞’房玷污了新娘子，事后匆匆离去，等徐家人发现时新娘子已经在‘洞’房中悬梁自尽了。徐家新郎连夜告进官府，可县太爷不仅不派人去徐家验尸取证还将徐家新郎打成重伤，说他诬告随后被赶出了县衙。

    “狗官！欺软怕硬。”一旁的肖邑忍不住脱口骂道，“丞相大人，属下这就和林青去县衙抓了这狗官。”

    “不可鲁莽。”苏紫月急忙喝道，“现在去抓了县官也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弄’巧成拙误了大事。”

    “那怎么办？”

    苏紫月凝神想了想，道：“林青你去县衙附近守着，趁机打探一些县衙内的情况，肖邑你立刻去查查那伙响马贼的来历背景，尽快向我回报。”

    “是！”二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几日后，经过三人的密查暗访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官府‘私’自加重了百姓的赋税，将多出赋税的五成按月‘交’与响马贼，以换取通往同州贸易山路的便利。通往同州贸易的货路要道关口正是被这群响马贼占领，修建堡垒另名龙脊堡。曾经龙脊堡的响马数次抢劫过路商贾小贩，又因官府无能无法消灭贼匪便只好与之进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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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情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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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深不知处　缘聚醉仙楼

    深秋十月初五这日是风关镇醉仙楼最热闹的日子，在这‘花’街柳巷之地正举行着每年一度的盛大酒会。<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最新章节访问:. 。这里聚集了各城各县慕名而来的各‘色’客人，这一夜又被传为酒池‘肉’林的盛会。虽不曾有真正的酒池，却是酒气弥楼，‘色’香满眸，堪比酒池‘肉’林之境。

    整个醉仙楼都沉浸在一片‘淫’秽之气之中，唯有东厢雅座上的客人显得平静异常，仿佛已将那一片乌烟瘴气置于身外。

    “公子你又何必亲自来这污秽之地脏了自己的眼呢？需要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了。”

    “难道是公子信不过我二人，怕我二人心有贪念忘了做事？”

    肖邑与林青一言一语的说道，言语之中即有些担心主人又有些不知所以。

    苏紫月摆了摆手，“不是不信你二人，而是公子想来这看看。”不清不楚的说完，苏紫月呡了一口茶，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西面的一间厢房。

    肖林二人不明自己主子说的什么意思又不知他在看些什么，狐疑的挠挠头问道，“公子你在看什么？”

    “县官大人正在对面的一间厢房之中。”苏紫月轻声回道。

    “公子你怎么知道？”三人从不曾见过县官本人，听到主子这样说二人立刻瞪起了眼。

    “刚才我们进来之时，有二人从后‘门’走入，两人一前一后，我见后面那人掩掩藏藏不敢‘露’脸，还穿着官靴，便猜测他有可能是县官大人。他们一个留于大堂一个被老鸨殷勤的迎上楼进了厢房，只是不知进了哪间，这才选了东面的雅座想看个究竟。”

    二人听完这才恍悟过来，看公子这不为所动的架势原来是有其他原因的，另外又被公子这缜密的心思所折服。

    “公子，那边有几人一直盯着您看呢。”肖邑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林青便又急忙说道，“有一个人过来了。”

    苏紫月转脸看了一眼，果真在相隔了两个雅座的位置上有三五几个男‘女’正看着她，还有一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不知是要干什么。

    眼看男子就要靠近，肖邑与林青都站了起来，对于佩刀从不离身的他们一遇到任何情况第一反应便是手握刀柄做好防御。

    走近的男子见状停下了步子，眼神绕过挡在面前的二人直接看向苏紫月，“这位公子，我家小爷让我来请你过去喝几杯酒。”

    闻言，苏紫月往那边的雅座瞥了一眼，有一青年男子，容貌俊俏，眼神却是犀利无比，正直勾勾的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苏紫月没有说话，只听肖邑与林青不约而同的冷言道，“我家公子没那个兴致，走开。”

    “嘿，给爷这儿摆架子呢？什么东西啊你们，好言来请你们喝酒不给面子还摆个臭架子以为爷怕你们么？”面前的男子一副暴脾气的模样，似乎是要准备动手撒气。

    肖邑与林青也不是吃素的角‘色’，不然覃涯也不会派他俩跟在苏紫月身边。<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眨眼的功夫，一拳一脚同出，立刻打得面前暴怒的男子眼冒金星，都来不及反应便晕倒在了地上。

    那边的雅座见状立刻站了几人出来，面目愤怒似乎准备大打出手，却意外的被自己主子制止了。如此，苏紫月缓缓起身，面‘色’平静根本不为所动，看也没看一眼便转身领着肖邑林青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那是怎样一种清冷孤傲不屑一顾的‘性’子？如那身素白衣衫，洁净的不染丝毫尘土一般。在这种烟‘花’之地，他的身上竟然有种清净无‘欲’的高雅之气，如此特别的一人。看着喧闹中拂袖离去的白衣背影，他的心中既怒火中烧又好奇不已。

    翌日

    午后苏紫月带着肖邑林青又往醉仙楼而去，昨夜没能查到些什么便是不甘心，今日她又再次造访。

    雅间内，苏紫月让老鸨将醉仙楼的‘花’魁姑娘请了来，并吩咐肖林二人在‘门’外侯着。‘花’魁在座下抚琴，苏紫月坐在案前静静的欣赏着，看那‘花’魁拨‘弄’琴弦之间的一静一动，抬头之间的一笑一颦竟然透着一股清丽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素净气质来。

    待一曲抚完，‘花’魁姑娘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碎步走到苏紫月面前为她斟酒，眸中含羞却似又忍不住往这个俊美无比的公子脸上看去。

    “姑娘真是好琴艺！”苏紫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不迭的出声顿时便将她那炽热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花’魁自知失礼，微微垂下了头，“多谢公子称赞！小‘女’子名叫红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随风。”苏紫月随口回道。

    随风？——红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将苏紫月未喝的酒端了起来送到她的嘴边，“公子请喝。”

    “我只是来听琴的，姑娘继续吧。”苏紫月将酒从红苑的手中拿下，轻酌了一口，便不在说什么。红苑突然面颊一红，识趣的起身回到琴座前继续弹奏曲子。

    咚咚——忽然房‘门’被敲响。苏紫月抬头望了一眼，就听‘门’外传来肖邑的声音，“公子，老鸨想见你。”

    “让她进来吧。”

    只见老鸨急步走入随身带着一名歌姬，神‘色’慌张的来到苏紫月的面前，上前低声道，“公子，今日实在抱歉，西阁有位客人非要红苑作陪，奴家和整个醉仙楼实在是惹不起那位爷，为此，还请公子您大人大量让红苑随奴家过去与人作陪可好？奴家另行挑选了一位姑娘与公子相陪作乐，公子您看可满意？”说着老鸨便将身后的姑娘拉出来推到苏紫月的面前。

    苏紫月轻轻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见座下的红苑站了起来，“刘妈妈，是何人非要见我？”

    “是咱惹不起的那些主儿！”老鸨一脸苦‘色’的看着红苑，眼神半似宠溺半似无奈。

    “昨日不是才来过么？今日怎的又来了？”红苑显然是厌乏了这些人或是这种身不由己的曲意逢迎，语气中满是不快。

    “‘女’儿啊，你莫多问，听妈妈的话去就是了，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刘妈妈，你帮我推了吧，我不想去，这帮人我真是伺候的乏了。”红苑背转过身，满心不愿。

    “我的姑‘奶’‘奶’，那帮人我们可是得罪不起啊，你别耍‘性’子了快跟我过去吧，等久了吃亏的还是你啊。”老鸨耐着‘性’子劝道，但眉头都急得拧到一块儿了。转身又对苏紫月说道，“公子，还请您见谅，奴家先给您请罪了。”

    老鸨屈膝作礼，苏紫月摆了摆手，道：“无碍，你领姑娘过去吧。”

    “刘妈妈……”见客人已经答应，红苑的眼里却升起了一丝怒意。

    “苑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听话？难道是我平日里都把你宠坏了么？”老鸨终是忍不住嗔怒道。“快跟我走吧，西阁的客人该等着急了。”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您给西阁回话就说我抱病在身，今日无法作陪。”红苑忿忿的说完又在琴座前坐下，丝毫不给老鸨一点面子，显然这‘花’魁在平日里分外的得宠。

    “你……”老鸨气的双目圆睁，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似乎也拿她没有办法狠狠的一甩手夺‘门’而出。

    片刻之后，苏紫月看着红苑的面‘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什么也不说便自顾抚琴，忽然她轻轻的闭上了眼，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睑滑出，湿润了美丽的面颊。

    苏紫月在一旁看着暗自一惊，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好了。

    红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低垂着头掩盖了脸上的一丝异样，只留指尖忘情的弹奏与悠扬婉转于阁内的动人音律。

    “红苑姑娘，”苏紫月走到红苑的身边，伸手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那是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却瞬间让红苑的心里像燃起了火焰一般温暖不已。

    红苑猛然一愣，或是落泪惹他怜惜，她羞赧的垂下了头。“公子对不起，红苑失态了。”

    “无碍。”苏紫月抹‘唇’一笑，“只是你今日一举又是何苦？”

    红苑听了呵呵一笑，抬眸望着苏紫月，一脸认真的说出两个字来。“值得。”

    “哈　哈哈”苏紫月转过身自嘲的笑了，笑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红苑或许不懂她笑中之意，只是看着他素白的背影发了呆。

    ——

    “干什么你们？……不准进去……”

    突然间‘门’外一阵‘骚’动，苏紫月放眼‘门’口，刚要询问房‘门’便被大力踢开。只见林青肖邑二人被几人按倒在一旁，一个身影飞快掠入进到房间内。

    又是他？苏紫月盯着闯入房间内的人是昨日在雅阁与之发生冲突的那人不免皱了皱眉，而来人眼里也有些惊讶，只是稍纵即逝。‘门’口跟随而来的老鸨看着这般状态也是战战兢兢的不知所措。

    “不是说红苑姑娘身子不适么？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弹琴喝酒？”男子冷眼瞥着‘门’外的老鸨，寒冰似的眼神像要‘洞’穿一切似的。“红苑姑娘就这么不肯赏脸陪小爷一次么？”

    红苑听了缓缓起身，轻声道：“红苑与这位公子一见如故，既如故人带病相陪又有何不妥？”

    “一见如故？”男子将冰冷的眼神转向苏紫月，一股恨意油然而生。“老鸨子……”男子大喊道。老鸨闻声急忙上前去，低声下气的询问何事。

    男子指着红苑，“小爷要把她带走。”

    “这不用爷您动手，奴家这就带她去您那边的雅阁。”

    “爷说的是带走。”男子加重了语气说道。

    “带走？”老鸨顿时才反应过来，一脸诧异道，“爷，这，这可使不得，红苑她是不出这楼的。”

    “爷乐意，你管不着。”男子愤愤的说完，示意手下进入房间准备将红苑带走。

    “你们走开，我不走，你们走开啊……”红苑顿时也不知所措起来，泪光莹莹，无助的眼神一直流转在老鸨与苏紫月之间。

    红苑是这醉仙楼的顶梁招牌，老鸨也心疼不舍，急忙上前求饶却被推搡到了一边。眼看红苑被拖拽着就要出了房‘门’，突然一声低喝传来，“慢着。”

    男子回头与苏紫月冷眼相视，隐忍的杀气从瞳眸之中散发出来。

    “红苑今日是我的人，既然要带她走是不是得经过我的同意呢？”苏紫月面无惧‘色’，冷言说道。

    “呵呵……”男子嗤笑了两声，瞥了老鸨一眼，“你这醉仙楼是不想开了么？”

    “不不不……”老鸨惊得连连摇头，“大爷饶命，奴家让你带走红苑便是。”

    “谁敢？”苏紫月低喝，双眸之中渐渐泛起了怒意。

    “带走！”男子厉喝一声，与苏紫月较上了。

    此刻，苏紫月毫不迟疑的出手，跃步上前迅速的拽住红苑，飞‘腿’一蹬将控制红苑的人踢飞了出去，立刻把红苑护在了身后。老鸨在一旁也是看惊了，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群饭桶”　男子愤懑的骂了一句，一挥拳掌冲着苏紫月便打了去。苏紫月迎拳而上用手臂将拳掌重力挡开，两人立即在狭小的房间内‘激’打了起来。

    男子的功夫不弱，虽然占不了上风却也没吃什么亏。打斗许久，苏紫月出招越发的狠厉，只怕与他打的越久体力消耗越大，最后被他的气势压下。

    房间内因为打斗已是一片狼藉，男子果真是很难缠，打斗中苏紫月瞥见几案上的茶盏，迅速挥手拿住，又是重重的在几案上一磕，茶盏碎裂，趁男子跃过袭击的空隙，她猛然下腰躲过攻击，反手便是一挥，右手掠过肩膀停在男子脖颈上，手中的茶盏碎片刚刚划破皮肤渗出细细的血丝来。

    男子怔住不敢动弹，若苏紫月下手再狠些就已经要了他的命了，这点他心里是清楚的。苏紫月缓缓将手拿开，冷哼了一声带着红苑在所有呆滞眼神的注视下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爷……”男子手下之人‘欲’再上前阻止两人的离去，似乎想要挽回一些颜面，却被男子制止了。看着那离去的素白身影，依旧是那样的清冷孤傲，即使他的右手不断的有鲜血渗出……

    走出醉仙楼，苏紫月坐上了马车，红苑怔在马车外显得不知所措。

    “公子，这位姑娘……”

    “红苑姑娘也一同上马车吧，不必担心明日我会让手下人来为你赎身，暂时就随我回客栈。”

    听到马车中传出的话红苑瞬间湿了眼眶，她哽咽了片刻，将伸出眼角的泪水拭去才坐上马车随苏紫月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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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情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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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深不知处　缘聚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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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醉仙楼都沉浸在一片‘淫’秽之气之中，唯有东厢雅座上的客人显得平静异常，仿佛已将那一片乌烟瘴气置于身外。

    “公子你又何必亲自来这污秽之地脏了自己的眼呢？需要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了。”

    “难道是公子信不过我二人，怕我二人心有贪念忘了做事？”

    肖邑与林青一言一语的说道，言语之中即有些担心主人又有些不知所以。

    苏紫月摆了摆手，“不是不信你二人，而是公子想来这看看。”不清不楚的说完，苏紫月呡了一口茶，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西面的一间厢房。

    肖林二人不明自己主子说的什么意思又不知他在看些什么，狐疑的挠挠头问道，“公子你在看什么？”

    “县官大人正在对面的一间厢房之中。”苏紫月轻声回道。

    “公子你怎么知道？”三人从不曾见过县官本人，听到主子这样说二人立刻瞪起了眼。

    “刚才我们进来之时，有二人从后‘门’走入，两人一前一后，我见后面那人掩掩藏藏不敢‘露’脸，还穿着官靴，便猜测他有可能是县官大人。他们一个留于大堂一个被老鸨殷勤的迎上楼进了厢房，只是不知进了哪间，这才选了东面的雅座想看个究竟。”

    二人听完这才恍悟过来，看公子这不为所动的架势原来是有其他原因的，另外又被公子这缜密的心思所折服。

    “公子，那边有几人一直盯着您看呢。”肖邑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林青便又急忙说道，“有一个人过来了。”

    苏紫月转脸看了一眼，果真在相隔了两个雅座的位置上有三五几个男‘女’正看着她，还有一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不知是要干什么。

    眼看男子就要靠近，肖邑与林青都站了起来，对于佩刀从不离身的他们一遇到任何情况第一反应便是手握刀柄做好防御。

    走近的男子见状停下了步子，眼神绕过挡在面前的二人直接看向苏紫月，“这位公子，我家小爷让我来请你过去喝几杯酒。”

    闻言，苏紫月往那边的雅座瞥了一眼，有一青年男子，容貌俊俏，眼神却是犀利无比，正直勾勾的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苏紫月没有说话，只听肖邑与林青不约而同的冷言道，“我家公子没那个兴致，走开。”

    “嘿，给爷这儿摆架子呢？什么东西啊你们，好言来请你们喝酒不给面子还摆个臭架子以为爷怕你们么？”面前的男子一副暴脾气的模样，似乎是要准备动手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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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样一种清冷孤傲不屑一顾的‘性’子？如那身素白衣衫，洁净的不染丝毫尘土一般。在这种烟‘花’之地，他的身上竟然有种清净无‘欲’的高雅之气，如此特别的一人。看着喧闹中拂袖离去的白衣背影，他的心中既怒火中烧又好奇不已。

    翌日

    午后苏紫月带着肖邑林青又往醉仙楼而去，昨夜没能查到些什么便是不甘心，今日她又再次造访。

    雅间内，苏紫月让老鸨将醉仙楼的‘花’魁姑娘请了来，并吩咐肖林二人在‘门’外侯着。‘花’魁在座下抚琴，苏紫月坐在案前静静的欣赏着，看那‘花’魁拨‘弄’琴弦之间的一静一动，抬头之间的一笑一颦竟然透着一股清丽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素净气质来。

    待一曲抚完，‘花’魁姑娘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碎步走到苏紫月面前为她斟酒，眸中含羞却似又忍不住往这个俊美无比的公子脸上看去。

    “姑娘真是好琴艺！”苏紫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不迭的出声顿时便将她那炽热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花’魁自知失礼，微微垂下了头，“多谢公子称赞！小‘女’子名叫红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随风。”苏紫月随口回道。

    随风？——红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将苏紫月未喝的酒端了起来送到她的嘴边，“公子请喝。”

    “我只是来听琴的，姑娘继续吧。”苏紫月将酒从红苑的手中拿下，轻酌了一口，便不在说什么。红苑突然面颊一红，识趣的起身回到琴座前继续弹奏曲子。

    咚咚——忽然房‘门’被敲响。苏紫月抬头望了一眼，就听‘门’外传来肖邑的声音，“公子，老鸨想见你。”

    “让她进来吧。”

    只见老鸨急步走入随身带着一名歌姬，神‘色’慌张的来到苏紫月的面前，上前低声道，“公子，今日实在抱歉，西阁有位客人非要红苑作陪，奴家和整个醉仙楼实在是惹不起那位爷，为此，还请公子您大人大量让红苑随奴家过去与人作陪可好？奴家另行挑选了一位姑娘与公子相陪作乐，公子您看可满意？”说着老鸨便将身后的姑娘拉出来推到苏紫月的面前。

    苏紫月轻轻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见座下的红苑站了起来，“刘妈妈，是何人非要见我？”

    “是咱惹不起的那些主儿！”老鸨一脸苦‘色’的看着红苑，眼神半似宠溺半似无奈。

    “昨日不是才来过么？今日怎的又来了？”红苑显然是厌乏了这些人或是这种身不由己的曲意逢迎，语气中满是不快。

    “‘女’儿啊，你莫多问，听妈妈的话去就是了，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刘妈妈，你帮我推了吧，我不想去，这帮人我真是伺候的乏了。”红苑背转过身，满心不愿。

    “我的姑‘奶’‘奶’，那帮人我们可是得罪不起啊，你别耍‘性’子了快跟我过去吧，等久了吃亏的还是你啊。”老鸨耐着‘性’子劝道，但眉头都急得拧到一块儿了。转身又对苏紫月说道，“公子，还请您见谅，奴家先给您请罪了。”

    老鸨屈膝作礼，苏紫月摆了摆手，道：“无碍，你领姑娘过去吧。”

    “刘妈妈……”见客人已经答应，红苑的眼里却升起了一丝怒意。

    “苑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听话？难道是我平日里都把你宠坏了么？”老鸨终是忍不住嗔怒道。“快跟我走吧，西阁的客人该等着急了。”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您给西阁回话就说我抱病在身，今日无法作陪。”红苑忿忿的说完又在琴座前坐下，丝毫不给老鸨一点面子，显然这‘花’魁在平日里分外的得宠。

    “你……”老鸨气的双目圆睁，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似乎也拿她没有办法狠狠的一甩手夺‘门’而出。

    片刻之后，苏紫月看着红苑的面‘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什么也不说便自顾抚琴，忽然她轻轻的闭上了眼，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睑滑出，湿润了美丽的面颊。

    苏紫月在一旁看着暗自一惊，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好了。

    红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低垂着头掩盖了脸上的一丝异样，只留指尖忘情的弹奏与悠扬婉转于阁内的动人音律。

    “红苑姑娘，”苏紫月走到红苑的身边，伸手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那是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却瞬间让红苑的心里像燃起了火焰一般温暖不已。

    红苑猛然一愣，或是落泪惹他怜惜，她羞赧的垂下了头。“公子对不起，红苑失态了。”

    “无碍。”苏紫月抹‘唇’一笑，“只是你今日一举又是何苦？”

    红苑听了呵呵一笑，抬眸望着苏紫月，一脸认真的说出两个字来。“值得。”

    “哈　哈哈”苏紫月转过身自嘲的笑了，笑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红苑或许不懂她笑中之意，只是看着他素白的背影发了呆。

    ——

    “干什么你们？……不准进去……”

    突然间‘门’外一阵‘骚’动，苏紫月放眼‘门’口，刚要询问房‘门’便被大力踢开。只见林青肖邑二人被几人按倒在一旁，一个身影飞快掠入进到房间内。

    又是他？苏紫月盯着闯入房间内的人是昨日在雅阁与之发生冲突的那人不免皱了皱眉，而来人眼里也有些惊讶，只是稍纵即逝。‘门’口跟随而来的老鸨看着这般状态也是战战兢兢的不知所措。

    “不是说红苑姑娘身子不适么？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弹琴喝酒？”男子冷眼瞥着‘门’外的老鸨，寒冰似的眼神像要‘洞’穿一切似的。“红苑姑娘就这么不肯赏脸陪小爷一次么？”

    红苑听了缓缓起身，轻声道：“红苑与这位公子一见如故，既如故人带病相陪又有何不妥？”

    “一见如故？”男子将冰冷的眼神转向苏紫月，一股恨意油然而生。“老鸨子……”男子大喊道。老鸨闻声急忙上前去，低声下气的询问何事。

    男子指着红苑，“小爷要把她带走。”

    “这不用爷您动手，奴家这就带她去您那边的雅阁。”

    “爷说的是带走。”男子加重了语气说道。

    “带走？”老鸨顿时才反应过来，一脸诧异道，“爷，这，这可使不得，红苑她是不出这楼的。”

    “爷乐意，你管不着。”男子愤愤的说完，示意手下进入房间准备将红苑带走。

    “你们走开，我不走，你们走开啊……”红苑顿时也不知所措起来，泪光莹莹，无助的眼神一直流转在老鸨与苏紫月之间。

    红苑是这醉仙楼的顶梁招牌，老鸨也心疼不舍，急忙上前求饶却被推搡到了一边。眼看红苑被拖拽着就要出了房‘门’，突然一声低喝传来，“慢着。”

    男子回头与苏紫月冷眼相视，隐忍的杀气从瞳眸之中散发出来。

    “红苑今日是我的人，既然要带她走是不是得经过我的同意呢？”苏紫月面无惧‘色’，冷言说道。

    “呵呵……”男子嗤笑了两声，瞥了老鸨一眼，“你这醉仙楼是不想开了么？”

    “不不不……”老鸨惊得连连摇头，“大爷饶命，奴家让你带走红苑便是。”

    “谁敢？”苏紫月低喝，双眸之中渐渐泛起了怒意。

    “带走！”男子厉喝一声，与苏紫月较上了。

    此刻，苏紫月毫不迟疑的出手，跃步上前迅速的拽住红苑，飞‘腿’一蹬将控制红苑的人踢飞了出去，立刻把红苑护在了身后。老鸨在一旁也是看惊了，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群饭桶”　男子愤懑的骂了一句，一挥拳掌冲着苏紫月便打了去。苏紫月迎拳而上用手臂将拳掌重力挡开，两人立即在狭小的房间内‘激’打了起来。

    男子的功夫不弱，虽然占不了上风却也没吃什么亏。打斗许久，苏紫月出招越发的狠厉，只怕与他打的越久体力消耗越大，最后被他的气势压下。

    房间内因为打斗已是一片狼藉，男子果真是很难缠，打斗中苏紫月瞥见几案上的茶盏，迅速挥手拿住，又是重重的在几案上一磕，茶盏碎裂，趁男子跃过袭击的空隙，她猛然下腰躲过攻击，反手便是一挥，右手掠过肩膀停在男子脖颈上，手中的茶盏碎片刚刚划破皮肤渗出细细的血丝来。

    男子怔住不敢动弹，若苏紫月下手再狠些就已经要了他的命了，这点他心里是清楚的。苏紫月缓缓将手拿开，冷哼了一声带着红苑在所有呆滞眼神的注视下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爷……”男子手下之人‘欲’再上前阻止两人的离去，似乎想要挽回一些颜面，却被男子制止了。看着那离去的素白身影，依旧是那样的清冷孤傲，即使他的右手不断的有鲜血渗出……

    走出醉仙楼，苏紫月坐上了马车，红苑怔在马车外显得不知所措。

    “公子，这位姑娘……”

    “红苑姑娘也一同上马车吧，不必担心明日我会让手下人来为你赎身，暂时就随我回客栈。”

    听到马车中传出的话红苑瞬间湿了眼眶，她哽咽了片刻，将伸出眼角的泪水拭去才坐上马车随苏紫月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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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此番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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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

    案桌前，一盆清水，一盒膏‘药’，一叠纱布，苏紫月将受伤的手放入水中仔细的清洗着，伤口不深却很疼。[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她忍着疼痛没有出声，或是一贯如此坚强，所以她早已习惯假装麻木。

    “随风公子，红苑可以进来么？”

    刚刚将伤口包扎好，‘门’口便传来了红苑的声音。苏紫月愣了一下，还是开‘门’让红苑进了房间。盈步上前，红苑瞥见案上一片狼藉，盆中的清水也染成了血水，不禁心疼了一下，随即便收拾了起来。苏紫月倒没有制止，只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红苑姑娘这么晚来找我有事么？”

    “红苑是来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的。”红苑盈盈笑道。

    “红苑姑娘言重了。”苏紫月不以为然的笑道。

    “不，公子，今日若是我被他们带走亦是九死一生，公子对红苑的这份恩情岂能轻言，红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如若公子不嫌弃红苑出身风尘，红苑愿意为奴为婢尽心尽力的伺候公子。”

    呃――苏紫月刚想要拒绝，红苑突然下跪在她面前，“求公子成全！”

    “红苑姑娘这是何苦？”苏紫月起身将她扶起，“我现在漂泊不定，带你在身边实在不方便，不过我会将你安顿好的，你不必担心。”

    “公子……”红苑‘欲’言又止，憋得‘玉’颜都泛起了红晕，支吾许久才低声道，“红苑喜欢上公子了……”说完红苑羞赧的深垂下头，脸颊发烫耳根绯红，都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苏紫月也怔住了，虽然之前有所察觉红苑这层隐匿的心思，却不料她如此直白的将内心的喜爱说了出来。

    “时候不早了，红苑姑娘还是先回房休息吧。”不想尴尬的僵持下去，亦不想伤害红苑只好措辞延缓此事。

    红苑点了点头匆匆出了房‘门’，苏紫月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清晨，已入深秋的季节天气愈发的寒冷了。<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咚咚……”

    苏紫月起‘床’正在着衣，突然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听‘门’外传来的唤声好像是红苑，她有些诧异，迟疑了片刻还是让她进了房间。只见红苑端着热水走上前，面‘色’已然平静。

    “公子，请洗漱。”

    “红苑姑娘真的不必如此。”苏紫月微微惊诧，平时身边都是男奴，而今突然换成一名‘女’子一时竟然不能习惯了。

    红苑一听呵呵一笑，道：“公子莫惊，只当红苑做这些是为了报恩，昨日红苑说的有些话公子也是不必放在心上，只当红苑是一时胡言‘乱’语吧。红苑为婢是心甘情愿的，红苑至此不会对主人再有半分逾越之心，还请公子放心。”

    也罢！看她如此固执，想必昨夜思索一夜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况且现在还无处安顿她，等风关镇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来从长计议吧。

    “红苑姑娘既已执意那就委屈你了。”

    “不委屈……”见他答应，她忍不住欣然一笑。“对了公子，公子可知昨日那帮人的来历？”

    “不知。”

    “噢，公子可能初到风关镇对他们不甚了解，他们其实是龙脊堡的响马贼。”

    “嗯？”苏紫月一听秀眉便深蹙了起来，喃喃道：“他们就是响马贼？”

    “每月这个时候县太爷都会与他们在醉仙楼密会。”

    “密会？每月？”苏紫月突然想到这或许就是他们进行勾结‘交’易的日子，正愁不知如何下手，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这回也算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了吧，如此苏紫月不禁心上一喜。

    “公子，公子……”苏紫月心喜着不觉晃了神儿，红苑却在担心着他这次为她得罪了这帮恶贼，万一招来杀身之祸那要怎么办是好？这时却见公子嘴角‘露’着笑，顿时便有些不知所然了。

    “去把肖邑林青叫来。”

    ………………

    苏紫月让林青带上兵符去了郡县调兵，让肖邑去县衙的粮仓蹲守，不出意外这几日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果然，第三日之后的夜里便有了动静，七名官府衙役从县衙粮仓的后‘门’将一袋袋粮食与几箱银两装车，一车一车的银粮被运出直朝城外而去。黯夜里一行队伍没有火把只有几盏光线微弱的琉璃灯照明，缓缓的在黯夜里潜行如百鬼夜行一般的隐秘。

    然而，又会有谁知道每月相安无事的惯例，在那样隐秘的行动之下早有一双锐眸在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城外密林，响马贼为首的二当家带着手下人早已在此等候，在一片寂静之中远远的便听见了隐隐约约的马车轱辘声由远至近，嘴角不禁轻轻微扬。

    “唐二爷久等了。”衙役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又示意身后的数车东西，道：“请二爷派人清点数目。”

    “嗯。”

    那个为首的二当家唐冥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去检查清点货物，当一切都稳妥之后，响马贼收下银粮，将允许商贩通关的令牌‘交’到衙役手中。

    “多谢唐二爷。”

    就在这一切‘交’易即将结束之时，幽暗的密林之中突然一阵‘骚’动，即刻四周便灯火通明，冷光四起，大批官兵从暗处涌出，寒冷的空气之中隐隐弥漫着肃杀的可怖气息。

    被围困住的衙役与响马贼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只有唐冥风双眼如鹰隼一样锐利，镇定的观察着四周发生的一切。

    “什么人？”

    “官匪勾结，大逆不道，立即抓捕，如有反抗，就地正法。”清冷的声音如空灵一般幽幽的从密林暗处传来，犹如鬼魅噬心一般摄人心魄。

    “是。”

    霎时，大批官兵从密林中冲杀出来，吓得被围捕的官匪顿时失了方寸，喊杀声响成一片。

    几名衙役不敢顽抗即刻投了降，唯有响马贼匪‘性’不改负隅顽抗着。当他们一个个被制服于官兵的冷兵器之下，一身素白的俊逸身影从众兵之中走出站在唐冥风的面前，他被羁押着半跪在地上，一双嗜血般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苏紫月。

    “你到底是谁？”

    “押走。”

    冷冷的看了一眼，她转过了身。

    紧接着苏紫月带兵围困了县衙，从县衙内搜出了县官与贼匪勾结的账目本，罪证已然确凿，县官立即被罢官下狱。同时派遣重兵对龙脊堡内的响马贼进行清剿抓捕，很快龙脊堡便被拿下。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苏紫月身着官服，正襟危坐，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大堂的入口。

    她在等着那一纸诉状的到来……

    堂外的鸣冤鼓突然被重重的敲响，她闻听，长吁一口气之后不禁扬起了嘴角……

    离别

    一身绯衣的清丽‘女’子委身下跪，一脸的哀伤之‘色’，莹莹泪光在眼眸中闪烁却又不敢滴落，一直强忍着。

    “公子……哦不，丞相大人，这几日以来是红苑冒犯了还忘恕罪。”

    “不知者不怪，快起来吧。”

    “不……”红苑轻轻摇头，“真不知是红苑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丞相大人垂怜相救，还能与大人朝夕相对数日，红苑这辈子便是知足了。可，人心又似是矛盾的，明明已经拥有过别人不敢奢求的了却还有些不舍，这离别来得好快好快。”

    “红苑姑娘……”

    “公子……请恕红苑再叫您一声公子，红苑自知身份卑微，不会再硬缠着公子要跟随左右了，红苑不配。公子对红苑的恩情红苑已是感恩戴德，所以公子放心，红苑已有去处，就不劳公子再费心了。”

    “如此甚好。”苏紫月安心的点点头，她虽然不是寡情之人却也不多情，在处理身外事自然是越干脆越好。转身，她径自坐进了马车之中。

    林青依公子吩咐将一包银两放在红苑手中将她扶了起来，“姑娘，快去吧。”

    红苑点点头又缓缓垂下再也不敢抬起，因为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一张娇颜已满是泪痕。相遇是缘，分别是苦，这一生恐怕也再难相见，缘尽至此，她的心里真的好舍不得。但她亦是幸运的，因为有些人一生也遇不到这样的缘分啊！

    马车离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思念，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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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此番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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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桌前，一盆清水，一盒膏‘药’，一叠纱布，苏紫月将受伤的手放入水中仔细的清洗着，伤口不深却很疼。<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79-她忍着疼痛没有出声，或是一贯如此坚强，所以她早已习惯假装麻木。

    “随风公子，红苑可以进来么？”

    刚刚将伤口包扎好，‘门’口便传来了红苑的声音。苏紫月愣了一下，还是开‘门’让红苑进了房间。盈步上前，红苑瞥见案上一片狼藉，盆中的清水也染成了血水，不禁心疼了一下，随即便收拾了起来。苏紫月倒没有制止，只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红苑姑娘这么晚来找我有事么？”

    “红苑是来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的。”红苑盈盈笑道。

    “红苑姑娘言重了。”苏紫月不以为然的笑道。

    “不，公子，今日若是我被他们带走亦是九死一生，公子对红苑的这份恩情岂能轻言，红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如若公子不嫌弃红苑出身风尘，红苑愿意为奴为婢尽心尽力的伺候公子。”

    呃――苏紫月刚想要拒绝，红苑突然下跪在她面前，“求公子成全！”

    “红苑姑娘这是何苦？”苏紫月起身将她扶起，“我现在漂泊不定，带你在身边实在不方便，不过我会将你安顿好的，你不必担心。”

    “公子……”红苑‘欲’言又止，憋得‘玉’颜都泛起了红晕，支吾许久才低声道，“红苑喜欢上公子了……”说完红苑羞赧的深垂下头，脸颊发烫耳根绯红，都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苏紫月也怔住了，虽然之前有所察觉红苑这层隐匿的心思，却不料她如此直白的将内心的喜爱说了出来。

    “时候不早了，红苑姑娘还是先回房休息吧。”不想尴尬的僵持下去，亦不想伤害红苑只好措辞延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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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苏紫月起‘床’正在着衣，突然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听‘门’外传来的唤声好像是红苑，她有些诧异，迟疑了片刻还是让她进了房间。只见红苑端着热水走上前，面‘色’已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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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苑一听呵呵一笑，道：“公子莫惊，只当红苑做这些是为了报恩，昨日红苑说的有些话公子也是不必放在心上，只当红苑是一时胡言‘乱’语吧。红苑为婢是心甘情愿的，红苑至此不会对主人再有半分逾越之心，还请公子放心。”

    也罢！看她如此固执，想必昨夜思索一夜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况且现在还无处安顿她，等风关镇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来从长计议吧。

    “红苑姑娘既已执意那就委屈你了。”

    “不委屈……”见他答应，她忍不住欣然一笑。“对了公子，公子可知昨日那帮人的来历？”

    “不知。”

    “噢，公子可能初到风关镇对他们不甚了解，他们其实是龙脊堡的响马贼。”

    “嗯？”苏紫月一听秀眉便深蹙了起来，喃喃道：“他们就是响马贼？”

    “每月这个时候县太爷都会与他们在醉仙楼密会。”

    “密会？每月？”苏紫月突然想到这或许就是他们进行勾结‘交’易的日子，正愁不知如何下手，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这回也算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了吧，如此苏紫月不禁心上一喜。

    “公子，公子……”苏紫月心喜着不觉晃了神儿，红苑却在担心着他这次为她得罪了这帮恶贼，万一招来杀身之祸那要怎么办是好？这时却见公子嘴角‘露’着笑，顿时便有些不知所然了。

    “去把肖邑林青叫来。”

    ………………

    苏紫月让林青带上兵符去了郡县调兵，让肖邑去县衙的粮仓蹲守，不出意外这几日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果然，第三日之后的夜里便有了动静，七名官府衙役从县衙粮仓的后‘门’将一袋袋粮食与几箱银两装车，一车一车的银粮被运出直朝城外而去。黯夜里一行队伍没有火把只有几盏光线微弱的琉璃灯照明，缓缓的在黯夜里潜行如百鬼夜行一般的隐秘。

    然而，又会有谁知道每月相安无事的惯例，在那样隐秘的行动之下早有一双锐眸在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城外密林，响马贼为首的二当家带着手下人早已在此等候，在一片寂静之中远远的便听见了隐隐约约的马车轱辘声由远至近，嘴角不禁轻轻微扬。

    “唐二爷久等了。”衙役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又示意身后的数车东西，道：“请二爷派人清点数目。”

    “嗯。”

    那个为首的二当家唐冥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去检查清点货物，当一切都稳妥之后，响马贼收下银粮，将允许商贩通关的令牌‘交’到衙役手中。

    “多谢唐二爷。”

    就在这一切‘交’易即将结束之时，幽暗的密林之中突然一阵‘骚’动，即刻四周便灯火通明，冷光四起，大批官兵从暗处涌出，寒冷的空气之中隐隐弥漫着肃杀的可怖气息。

    被围困住的衙役与响马贼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只有唐冥风双眼如鹰隼一样锐利，镇定的观察着四周发生的一切。

    “什么人？”

    “官匪勾结，大逆不道，立即抓捕，如有反抗，就地正法。”清冷的声音如空灵一般幽幽的从密林暗处传来，犹如鬼魅噬心一般摄人心魄。

    “是。”

    霎时，大批官兵从密林中冲杀出来，吓得被围捕的官匪顿时失了方寸，喊杀声响成一片。

    几名衙役不敢顽抗即刻投了降，唯有响马贼匪‘性’不改负隅顽抗着。当他们一个个被制服于官兵的冷兵器之下，一身素白的俊逸身影从众兵之中走出站在唐冥风的面前，他被羁押着半跪在地上，一双嗜血般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苏紫月。

    “你到底是谁？”

    “押走。”

    冷冷的看了一眼，她转过了身。

    紧接着苏紫月带兵围困了县衙，从县衙内搜出了县官与贼匪勾结的账目本，罪证已然确凿，县官立即被罢官下狱。同时派遣重兵对龙脊堡内的响马贼进行清剿抓捕，很快龙脊堡便被拿下。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苏紫月身着官服，正襟危坐，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大堂的入口。

    她在等着那一纸诉状的到来……

    堂外的鸣冤鼓突然被重重的敲响，她闻听，长吁一口气之后不禁扬起了嘴角……

    离别

    一身绯衣的清丽‘女’子委身下跪，一脸的哀伤之‘色’，莹莹泪光在眼眸中闪烁却又不敢滴落，一直强忍着。

    “公子……哦不，丞相大人，这几日以来是红苑冒犯了还忘恕罪。”

    “不知者不怪，快起来吧。”

    “不……”红苑轻轻摇头，“真不知是红苑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丞相大人垂怜相救，还能与大人朝夕相对数日，红苑这辈子便是知足了。可，人心又似是矛盾的，明明已经拥有过别人不敢奢求的了却还有些不舍，这离别来得好快好快。”

    “红苑姑娘……”

    “公子……请恕红苑再叫您一声公子，红苑自知身份卑微，不会再硬缠着公子要跟随左右了，红苑不配。公子对红苑的恩情红苑已是感恩戴德，所以公子放心，红苑已有去处，就不劳公子再费心了。”

    “如此甚好。”苏紫月安心的点点头，她虽然不是寡情之人却也不多情，在处理身外事自然是越干脆越好。转身，她径自坐进了马车之中。

    林青依公子吩咐将一包银两放在红苑手中将她扶了起来，“姑娘，快去吧。”

    红苑点点头又缓缓垂下再也不敢抬起，因为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一张娇颜已满是泪痕。相遇是缘，分别是苦，这一生恐怕也再难相见，缘尽至此，她的心里真的好舍不得。但她亦是幸运的，因为有些人一生也遇不到这样的缘分啊！

    马车离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思念，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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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又作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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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1:56:51 cst 2015

    南行之路，帷幕缓缓拉开，惩治贪官污吏，驱除官场歪风，整修恶霸势力，弘扬善意民风。<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嫂索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建蕖筑堤，修河铺路，大兴土木，开垦荒地，改革整治，荏苒光‘阴’，不知不觉便过去一年。

    寂静的院落轻风微扬，吹得枫叶四散飘落，霜叶染秋红，伸出纤白的手掌接过一片随风落下的红叶，静立在院中小径上的人忍不住轻声叹道：“又入深秋了……自古逢秋悲寂寥啊！”

    “是啊！”蓦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不管时隔多久这声音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的，苏紫月转身望向身后，平静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覃涯！”

    “一载未曾相见了，你还是这般多愁善感呢。”覃涯扬嘴笑道。

    “呵呵！”苏紫月笑了笑，不置否，抬手请他入了厅堂饮茶叙旧。

    “怎么突然得闲跑来这么远看我？”苏紫月亲手为覃涯斟上一杯茶，难得见到昔日旧人，便也觉得分外亲切了。

    “夫人她整日的念叨着你，媛儿也快满周岁了，自她出生到现在你还未见过她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去看看她们母‘女’。”

    “南治一载，成忻的出乎意料，明王甚喜，他盼你早日归朝，所以特意差我前来请你回去呀！”

    “新政改革才刚刚开始，基根不稳定，我如何放心现在就放手归朝？”提及政事，苏紫月的脸上顿时便‘露’出隐隐的担心。txt小说下载80txt.com

    “我明白。只是现在更有疾手之事需要你我全力面对。”

    只见覃涯眉目一紧她的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忙不迭的询问：“怎么了？”

    “上月据探兵来报，幽蓝国于我沧溟边界暗自屯入大量兵力，大战过后，经过一年的养‘精’蓄锐，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哼……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苏紫月语气中带着讥诮，眼神不自觉的多出了一丝恨意。或是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心底的那些怨恨也不会随时间消减半分吧。

    覃涯的神‘色’也十分的凝重，这便是他来此地的目的了。

    “依此形式来看，挑起战‘乱’是不避免的了。只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沧溟国与幽蓝国开战，最有利的也怕是边塞的大漠九塞国了。”

    苏紫月听闻沉‘吟’了片刻，“若是他们坐山观虎斗，只为捡些漏网之利，倒也不成大碍，我只怕万一他与幽蓝国结盟以一对二妄想并吞我国这就是大问题了。”

    “是啊。战事迫在眉睫，明王也是焦虑不安。”

    “回雁城。”

    咸沥二十一年　十一月初五　归京

    “微臣参见明王，吾王万岁。”苏紫月一身朝服，单膝跪地行礼道。

    大殿之上，不凡坐在龙椅上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望眼‘欲’穿，终是看到那一袭俊逸的身影疾步步入殿中下跪行礼。

    “爱卿平身。”不凡快步走到苏紫月的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这一别便是一年有余，他的容颜还是那般的俊美无双，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艰难，历览沧桑巨变之后的冷静睿智。“本王好想你啊！”不凡小声的呢喃道，拉着苏紫月便朝内殿走了去。

    “一年不见，明王又长高了不少，都快高过微臣了呢。呵呵……”苏紫月也仔细的看着不凡，王者英姿愈发的显‘露’。

    “那是自然。”不凡傲然的一扬头，“本王日日都在锻炼身体，从不曾偷过懒，武艺也‘精’进不少，读书练字，勤政理事也是一样不少。”

    “真好，微臣深感欣慰，明王终于长大了。”苏紫月静静的看着不凡，仿佛之间，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来……真是越长越像了，看那飞扬的剑眉，灼灼的星目，高‘挺’的鼻梁，深红的薄‘唇’……

    “爱卿，你怎么在发愣啊？”

    “噢，明王恕罪，微臣失礼了。”苏紫月回过神，忙不迭的垂下定格在不凡脸上的双眸。

    “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不凡好奇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

    “说谎！明明就一直盯着本王看得出了神。”不凡不相信的撅着嘴。

    “刚刚思及故人，所以才出了神。”苏紫月刻意掩盖道。

    “不说实话也罢，本王不问了。”不凡走到榻前坐下，唤退了身边伺候的一干宫奴，将苏紫月招到身旁问道，“宫外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事儿么？”

    “不知在明王眼里何谓‘好玩？’”

    “呃……那就给本王讲讲你在宫外的奇闻所见好了。”

    这个从小身居深宫从未离宫半步的小小少年不免对宫外的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好奇，苏紫月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道起来……

    相府

    一抹褐‘色’的身影步履匆促的疾步在微湿的青石小道上，院外的天‘色’有些晦暗，小雨淅淅沥沥。院亭之中，素白的身影手持长剑尽情挥舞，霹雳声声划破黯空，气势如虹……

    “几日不见，剑法又‘精’进了不少啊！”

    亭外高声扬起，亭内闻声而止。苏紫月收剑转眸望去，只见覃涯一脸焦急不安的向她走来。

    “怎么了？”苏紫月放下手中的孤魂剑，倒上一杯茶水与覃涯在几案前坐下。

    “大事不妙啊！”覃涯蹙眉凝神，已经没有了刚才打趣的神情，“边境来报幽蓝国与九塞国已经在秘密联络了，近日九塞国已经派使臣前往幽蓝国密谋，想必也是商谈联盟之事。”

    “行动这么快？”苏紫月轻轻拂着额角的汗珠，也显得有些猝手不及。凝神想了片刻，她才道，“既然他们两国‘欲’想共盟那我就偏不让，幽蓝国以给予的利益我们沧溟国一样也以做到。”

    “嗯，有道理。”覃涯赞同的点点头，“那我即刻派人前去拦截九塞国使臣。”

    “嗯，一定要拖住他们，我这就起程前去谈判。”

    “不！你不能去。”覃涯突然阻止道。

    “为何？”

    “以我们现在最快的速度，即便是将九塞国使臣拦下已是在幽蓝国境内，你去太危险，我不赞同。”

    “以国之利益协商谈判，唯你我权位才有那个能力与说服力，在潜移默化之下你我已经形成‘你守青云之内，我行风雨之外，’的形式，除了我，便没有人更合适了。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会谨慎行事的。”

    “是……”

    “你遇事总不信我，我又让你失望了多少呢？”

    “好吧！那我即刻进宫与明王禀明此事，你做些准备在府内等候我的消息。”

    “嗯！”<!<!--69560+dsuaahhh+37232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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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又作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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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1:56:51 cst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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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院落轻风微扬，吹得枫叶四散飘落，霜叶染秋红，伸出纤白的手掌接过一片随风落下的红叶，静立在院中小径上的人忍不住轻声叹道：“又入深秋了……自古逢秋悲寂寥啊！”

    “是啊！”蓦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不管时隔多久这声音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的，苏紫月转身望向身后，平静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覃涯！”

    “一载未曾相见了，你还是这般多愁善感呢。”覃涯扬嘴笑道。

    “呵呵！”苏紫月笑了笑，不置否，抬手请他入了厅堂饮茶叙旧。

    “怎么突然得闲跑来这么远看我？”苏紫月亲手为覃涯斟上一杯茶，难得见到昔日旧人，便也觉得分外亲切了。

    “夫人她整日的念叨着你，媛儿也快满周岁了，自她出生到现在你还未见过她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去看看她们母‘女’。”

    “南治一载，成忻的出乎意料，明王甚喜，他盼你早日归朝，所以特意差我前来请你回去呀！”

    “新政改革才刚刚开始，基根不稳定，我如何放心现在就放手归朝？”提及政事，苏紫月的脸上顿时便‘露’出隐隐的担心。[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我明白。只是现在更有疾手之事需要你我全力面对。”

    只见覃涯眉目一紧她的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忙不迭的询问：“怎么了？”

    “上月据探兵来报，幽蓝国于我沧溟边界暗自屯入大量兵力，大战过后，经过一年的养‘精’蓄锐，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哼……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苏紫月语气中带着讥诮，眼神不自觉的多出了一丝恨意。或是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心底的那些怨恨也不会随时间消减半分吧。

    覃涯的神‘色’也十分的凝重，这便是他来此地的目的了。

    “依此形式来看，挑起战‘乱’是不避免的了。只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沧溟国与幽蓝国开战，最有利的也怕是边塞的大漠九塞国了。”

    苏紫月听闻沉‘吟’了片刻，“若是他们坐山观虎斗，只为捡些漏网之利，倒也不成大碍，我只怕万一他与幽蓝国结盟以一对二妄想并吞我国这就是大问题了。”

    “是啊。战事迫在眉睫，明王也是焦虑不安。”

    “回雁城。”

    咸沥二十一年　十一月初五　归京

    “微臣参见明王，吾王万岁。”苏紫月一身朝服，单膝跪地行礼道。

    大殿之上，不凡坐在龙椅上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望眼‘欲’穿，终是看到那一袭俊逸的身影疾步步入殿中下跪行礼。

    “爱卿平身。”不凡快步走到苏紫月的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这一别便是一年有余，他的容颜还是那般的俊美无双，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艰难，历览沧桑巨变之后的冷静睿智。“本王好想你啊！”不凡小声的呢喃道，拉着苏紫月便朝内殿走了去。

    “一年不见，明王又长高了不少，都快高过微臣了呢。呵呵……”苏紫月也仔细的看着不凡，王者英姿愈发的显‘露’。

    “那是自然。”不凡傲然的一扬头，“本王日日都在锻炼身体，从不曾偷过懒，武艺也‘精’进不少，读书练字，勤政理事也是一样不少。”

    “真好，微臣深感欣慰，明王终于长大了。”苏紫月静静的看着不凡，仿佛之间，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来……真是越长越像了，看那飞扬的剑眉，灼灼的星目，高‘挺’的鼻梁，深红的薄‘唇’……

    “爱卿，你怎么在发愣啊？”

    “噢，明王恕罪，微臣失礼了。”苏紫月回过神，忙不迭的垂下定格在不凡脸上的双眸。

    “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不凡好奇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

    “说谎！明明就一直盯着本王看得出了神。”不凡不相信的撅着嘴。

    “刚刚思及故人，所以才出了神。”苏紫月刻意掩盖道。

    “不说实话也罢，本王不问了。”不凡走到榻前坐下，唤退了身边伺候的一干宫奴，将苏紫月招到身旁问道，“宫外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事儿么？”

    “不知在明王眼里何谓‘好玩？’”

    “呃……那就给本王讲讲你在宫外的奇闻所见好了。”

    这个从小身居深宫从未离宫半步的小小少年不免对宫外的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好奇，苏紫月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道起来……

    相府

    一抹褐‘色’的身影步履匆促的疾步在微湿的青石小道上，院外的天‘色’有些晦暗，小雨淅淅沥沥。院亭之中，素白的身影手持长剑尽情挥舞，霹雳声声划破黯空，气势如虹……

    “几日不见，剑法又‘精’进了不少啊！”

    亭外高声扬起，亭内闻声而止。苏紫月收剑转眸望去，只见覃涯一脸焦急不安的向她走来。

    “怎么了？”苏紫月放下手中的孤魂剑，倒上一杯茶水与覃涯在几案前坐下。

    “大事不妙啊！”覃涯蹙眉凝神，已经没有了刚才打趣的神情，“边境来报幽蓝国与九塞国已经在秘密联络了，近日九塞国已经派使臣前往幽蓝国密谋，想必也是商谈联盟之事。”

    “行动这么快？”苏紫月轻轻拂着额角的汗珠，也显得有些猝手不及。凝神想了片刻，她才道，“既然他们两国‘欲’想共盟那我就偏不让，幽蓝国以给予的利益我们沧溟国一样也以做到。”

    “嗯，有道理。”覃涯赞同的点点头，“那我即刻派人前去拦截九塞国使臣。”

    “嗯，一定要拖住他们，我这就起程前去谈判。”

    “不！你不能去。”覃涯突然阻止道。

    “为何？”

    “以我们现在最快的速度，即便是将九塞国使臣拦下已是在幽蓝国境内，你去太危险，我不赞同。”

    “以国之利益协商谈判，唯你我权位才有那个能力与说服力，在潜移默化之下你我已经形成‘你守青云之内，我行风雨之外，’的形式，除了我，便没有人更合适了。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会谨慎行事的。”

    “是……”

    “你遇事总不信我，我又让你失望了多少呢？”

    “好吧！那我即刻进宫与明王禀明此事，你做些准备在府内等候我的消息。”

    “嗯！”<!<!--69560+dsuaahhh+37232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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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异国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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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2:39:43 cst 2015

    斡旋

    泥泞的古道，夜雨侵袭，风声凄厉，苍穹发出低沉的咆哮袭卷着疲惫不堪的赶路人。<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wщw. 更新好快。本站新域名樂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網站，趕緊來吧。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马车在雨中停下，而面前是进入幽蓝国都城的最后一处驿站，百里之外便是那固若金汤气势恢宏的金都了。

    当马车刚刚停下，驿站的‘门’前便有两个随从模样的男子匆匆向停驻的马车奔跑而去，一人撩开车帘，一人忙不迭的为马车内即将走出的人撑起墨‘色’的油纸伞。

    一身素白衣衫的年轻公子从马车内走出，俊美的脸庞上难掩一丝舟车劳顿的疲惫之意。

    “小人参见……”话到一半，只见素衣公子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那两人便会意的起身对她附耳窃语了一番，素衣公子明了的点了点头。拢了拢衣袍，昂首快步向驿站内走去。

    步入大堂，素衣公子抬头望向楼上的房间，眼眸渐渐定格在某一处房‘门’前。“让店家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入房间。”素衣公子淡淡的冲随从吩咐道。

    “是。”

    盥洗去一身尘土与疲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整理好容装，苏紫月静静的坐在案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佳肴，一侧的小炉上还温着一壶好酒。房‘门’虚掩着，在等待某个贵客的到来。这半月夜以继日的赶路，终是在这最后时刻赶在了九塞国的使臣进入金都之前，在这小小的驿站里与他一见。

    “大人这边请，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幽静的廊道上传来声响，想必是那位九塞国的使臣来了。苏紫月整理了一下衣衫，抬眸望向‘门’口。

    步履声渐渐‘逼’近，随从走在使臣之前为身后的贵客推开房‘门’，随后抬手恭请身后的使臣进入房间。一缕清香随风吹入房间，吸入苏紫月的鼻观，那是似曾相识的味道，淡淡的茶‘花’香……她有些狐疑的注视着‘门’口，一袭紫墨衣袍随微风轻扬，一双绛紫‘色’的绣金布靴迈入房间。修长‘挺’立的身姿，绝俊无双的脸庞，一顶‘玉’冠将一半墨发轻束，一半随意的垂落在后背。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当四目相对的刹那，座下的苏紫月顿时怔住了，平静的双眸中浮起无比复杂的神‘色’。在视线对面的那个人也微微的发了愣，只是片刻，他的嘴角便升起了一抹邪魅不羁的笑来。好似久别重逢，又似笑里藏刀。

    慕容枫迈步缓缓走近，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苏紫月，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见她一直发着愣，想必是毫无预料会在这里见到他，他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看了一眼案桌上的菜肴，慕容枫对坐案下，苏紫月终于从呆滞的神情下恢复过来，微微垂下双眸，想掩去这份相视无语又不知话从何起的尴尬场面。

    “不曾想我们……我们会在这里相见。”苏紫月结舌道。

    “这……难道不是‘丞相大人’特意为我准备的？”

    慕容枫有些刻意的叫着她丞相大人，着重的语气让苏紫月又是一顿，随即拿起温在小炉上的酒将两个空酒杯斟满。

    “今日在如此简陋的驿站设宴，唐突之处，还请穆璟公不要见怪，我先敬穆璟公一杯。”拿起一杯酒，她双手奉到慕容枫的面前，想以此掩饰一些相见的尴尬。

    慕容枫接过，轻轻看了一眼，“丞相大人这回没在酒里下‘药’了吧？”

    苏紫月讪讪一笑，想到一年前的离别之夜，她举杯拂袖，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以空杯相对。

    “如此豪爽？那再来三杯吧。”说罢慕容枫便提壶将苏紫月手中的空杯斟满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紫月却只是顺手将美酒一放，“再香醇美味的酒喝多也会误事，不如留待事后再喝。在下今日设宴于此是想与穆璟公商讨一下沧溟与九塞两国的大事。”

    “噢？”慕容枫讥笑，“你我两国还有什么大事需要商讨的？”

    “我此次为何前来想必穆璟公的心里已然清楚……”

    “我哪会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慕容枫骤然打断，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既然穆璟公故作糊涂，那我开‘门’见山的说好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苏紫月避开他的话外弦音，直接说道：“当今天下一分为二，沧溟幽蓝强势对决，遂九塞强势崛起，如今已呈三足鼎立之势。听闻幽蓝国想与九塞国结为盟友之邦，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穆璟公比我清楚，依照沧溟国与幽蓝国现今的局势，幽蓝国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九塞国联手来对付我沧溟国罢了。且不说我沧溟之国力强于幽蓝国，两国联盟必先取决双双利益，幽蓝国能给予九塞国的利益我沧溟国一样能给，而且会给得更多更大。或许贵国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你们给的利益如何更多更大？”慕容枫饶有兴趣的问道。

    苏紫月暗暗吁气，道：“早就得知九塞国‘欲’向东南扩充疆域，而那早已是沧溟国的管辖范围，若是此次你我两国达成协议，我沧溟国愿奉上辽阔疆域方圆千里，城池四座。而我沧溟国的条件只有一个，九塞国保持中立不予幽蓝结盟，无论将来沧溟幽蓝两国的战况如何，胜败成否，都不出一兵一卒，一粮一草，只作壁上观。”

    “看你这势在必得之势，定是要让幽蓝国俯首称臣呐！”

    “不战则安，一战必将使之亡矣。”苏紫月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字一顿，那是心底里积压已久的仇恨。

    “呵呵……”慕容枫突然冷笑，“举国之战，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幽蓝国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么？”

    “只要你们不予‘插’手，我定拿下。”苏紫月‘露’出无比艰巨的目光，她知道战争的怕与不易，她必须这么做，只有帮明王扫除一切障碍一统天下，她才有做回自己的那一天。

    “为何不与我们结盟联手？这样的胜算不是更大么？”慕容枫不解。

    “不必。”

    “这么自信？”

    “以后你才会明白我今日为何会这么做。”苏紫月不自觉的‘露’出了让人难以看透的神‘色’，隐隐神秘，隐隐不安。

    慕容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你觉得我九塞国会答应这场‘交’易么？”

    “会。”苏紫月坚定的说道：“不费一兵一卒，一粮一草，只是静静的观望外界的热闹，疆域城池便收入囊中，有此等利益何乐而不为？”

    “若我执意劝玢王与幽蓝国联盟呢？”

    “那我们就只有战场上相见了。”

    “你以为我不敢？”

    “不，”苏紫月强忍着心上的丝丝疼痛，装得泰然自若，“我只是觉得穆璟公如此聪明，不会糊涂的弃国家利益于不顾。”

    “聪明？呵呵……你是在讽刺我么？”慕容枫突然失笑，神‘色’之中匆匆掠过一丝悲伤，“再聪明能聪明过你？明明与我约定相守一生，却弃我而去，置我于两难之地，让我痛苦不堪。还陷自己于这天下祸‘乱’之中，你到底是为了哪般？你一个‘女’人，何苦受尽磨难与男人去争这‘乱’世中的天下？”

    “为吾身，为吾王……还为我那已故亡夫。”

    “那我呢？”慕容枫蓦然发出一声愤懑的怒吼，抓住苏紫月的手臂，“我算个什么？在你心里……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么？”

    苏紫月被惊得有些失神，只是愣愣的看着慕容枫，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很疼很疼，她有口难开，有情难诉，她只能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哼哼……”慕容枫冷冷的笑着，缓缓放开了她的手，“也罢，一年又一年，早已是物是人非，你我之间终究只剩下一场‘交’易。”

    “穆璟公的意思是同意与我沧溟国联盟了么？”苏紫月暗喜。

    “我同意不算，要玢王同意才，等我回去禀明玢王之后我们再商议定夺吧。”

    “有劳穆璟公了，我再敬你一杯。”虽未有明确的结果，苏紫月的心里也已经有了六七层的把握，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不再那么紧张担心了。端起面前的酒杯，她敬于慕容枫面前，刚要喝下，慕容枫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杯里的酒已经凉了。”从她手中拿下酒杯，一把洒于地上，又重新斟上了一杯热酒。“喝这杯吧。”

    苏紫月尴尬一笑，看着慕容枫依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无意到有些刻意，刻意到不愿轻易的放开。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将房内的尴尬局面打破，慕容枫这才收回‘迷’离的眼神放开苏紫月的手。

    “何事？”苏紫月轻声问道。

    “公子，大人的随从有事要禀。”‘门’外的随从回道。

    苏紫月看了慕容枫一眼，“让他进来。”

    “是。”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疾步走入，有些眼熟。当来人看到座下的苏紫月时，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

    “公子？”他有些小小的吃惊，下一瞬看到自家主人时，他立刻恢复了紧张的神‘色’。快步走到慕容枫的身边附耳窃语了几句，只见慕容枫眉目微皱，沉下了脸‘色’。

    等伊诺说完还来不及与苏紫月叙旧，只是悄悄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的退出了房间。

    “幽蓝国国君已经派他的臣弟逸清王前来迎接我了，现在就在驿站的大堂等候。”

    “嗯？”苏紫月听闻微微一惊，一丝不安渐渐浮上心头。

    慕容枫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伊诺已经下去请逸清王去我房间了，你还是趁夜先离开这里吧。我们之间的‘交’易等我应付了他们之后再与你商议。”

    “嗯！”苏紫月同意的点了点头。

    慕容枫小坐了片刻，随后便出了房‘门’向自己房间走了去。

    苏紫月让随从先去准备车马，随后她便跟着下楼。

    “站住……”

    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堂中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她迟疑的顿住了脚，感觉身后似乎正有一束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心里突然不安的跳动了几下。

    “转过身来。”身后的人又大声说道。

    苏紫月暗吸一口气，缓缓回头，当她看到身后之人时顿时暗叫不好。此人她认识，名叫卓华，是幽蓝国的一位将军。几年前，北邑与沧溟大战之时，幽蓝国那时与沧溟国还是盟军，就是他，是他抓了她胁迫欧阳皓，致使欧阳皓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直至最后北邑灭亡也有他的‘功劳’。

    他怎么也来了？

    虽然她现在已乔装男儿身，模样还是未变，若是他不记得了倒也无所谓，只怕他还记得，觉得熟悉多番询问，那定是要生事端的。

    只见卓华看着她愣了一瞬，便缓缓朝她走了过来。他还是如当年那般年轻，眼神还是那般犀利。他走到苏紫月的面前，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他是被她那俊美的外貌所吸引还是在回忆这俊美外貌的往昔？这让人不得而知的停顿让此刻的空气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叫什么？”卓华好似是记起了什么，怀疑的问道。

    “在下随风，这位大人有事么？”苏紫月保持着脸上的平静，不让自己显‘露’出什么异样来。

    “你不是幽蓝国的人？”听出她异样的口音，卓华显然是谨慎了起来，打量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怀疑。

    “不是。大人如果没什么事，那在下就告辞了。”

    “站住！我好像见过你，你是……”

    “随风，你怎么还在这里？”正在此时，阁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蓦然望去，慕容枫正站在楼道上看着大堂之中的两人，质问声便是从他嘴里传出。“让你去马车里取个东西还真是困难呢！”

    “噢，马上便去。”苏紫月会意的冲他颔了颔首，转身便疾步而去。

    “唉……”卓华看着那素白的身影出了大堂似乎有些不甘，转身便对楼道上的慕容枫拱手道：“敢问穆璟公刚才这位是你的随从？”

    “看他那身装扮像是随从么？”慕容枫机智的反诘一句，“反正他是爷的人，你无需多问。”

    慕容枫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留卓华一人在原地发怔。

    事出突然，出了大堂的苏紫月让随从先行一步将消息传回沧溟国，而她现在已经不能独自离开了，否则会更引起卓华的怀疑，到时候殃及慕容枫就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在外停留了片刻，回到大堂已经空无一人，苏紫月下意识的望了望慕容枫的房间，他会怎么应对那个逸清王呢？怀着隐隐的担心她迈步向阁楼上走了去。

    子时之后，雨声渐息，苏紫月和衣而眠，虽满身疲惫却也睡不安稳。不一会，‘门’窗外突然有了异常的响动，此时的苏紫月已然时时都处在谨慎的状态之下，听到窗外的动静立刻警觉起来。她轻轻的翻身而起，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在黑暗之中她倾耳仔细听着，窗户被轻手开启，一人快速的跃入房内，身手非常敏捷。

    苏紫月移身下榻躲入**头帷幔之后，屏气凝神，忽然房间内没有了动静，变得异常的安静。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来到了**榻前，此时苏紫月‘欲’想先发制人，凭着直觉判断出贼人的具体方位，迅速出手擒拿贼人。当她刚刚抓住贼人的手臂准备将其制服时，突然被对方以一股巨大的力气反转，身子被大力牵扯，一个翻转后背直接靠在了贼人的‘胸’膛之上。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本还在挣扎的身体顿时便停了下来。

    “夜半三更还如此警觉，你没睡觉么？”慕容枫垂下头贴着苏紫月的耳背说道，呼出的灼热气息酥**痒，令她忍不住一颤。靠着这片温热的‘胸’膛沉寂在黑暗之中，四周的气息也显得**不清。

    “夜半三更你不是也没睡觉么？”苏紫月轻轻回道。

    “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心有灵犀嘛！你是不是在想我？”

    慕容枫话一出口，苏紫月立刻用手肘重重的杵了杵他的心口，“放开，有什么事快说。”

    慕容枫故作吃痛，双手却把苏紫月抱得更紧了，“逸清王今日带人来迎接我，明日我们便要入城，你现在是我的人所以要跟我们一起去，为了不出差池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

    慕容枫这是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吧！苏紫月心想了一番同意的点了点头，“是……那个随行的将军卓华曾经与我有过很深的过节，他今日应该是认出我来了，所以才有所怀疑。”

    “噢？你们有什么过节？”

    “那时我……”苏紫月顿了顿，“我因为意外被龙魇抓住，龙魇与卓华曾拿我当‘诱’饵要挟欧阳皓，致使欧阳皓重伤于阜城。”

    “你在王宫怎会被擒？”慕容枫追问。

    “我不在王宫，我随昇王出征在尚州城，有件事或许你不知道，老王爷他其实是被我害死的……”

    苏紫月没有接着说下去，她感觉到慕容枫的手渐渐的松动了，虽已过了这么久，是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的吧！

    一纸书笺，自作聪明，苏紫月静静的将那段往事诉说，心里的愧疚还是未曾消弭。慕容枫抱着她将头枕在她的肩颈上，“我都明白，你既不是有意害之我又怎会计较？我爹她对你甚是喜欢更不会责怪你，过了这么久你也不必自责了。”

    “你们不怪我，我便更是羞愧难当。”

    “后来呢？”慕容枫打断道，或许他也不想再多提那些伤心往事。

    苏紫月沉思了一会，“后来我无意听到你被困边境，便使计逃出了尚州城准备去找你，是见到的却是漫山遍野的尸体，我在血泊、恶臭与恐惧中一个一个的找你，却没有找到，我便知道你还活着。于是我想去汴城阻止欧阳皓进攻尚城的计划，再集结兵力寻你的下落，是途中被龙魇擒住做了人质。欧阳皓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撤回途中遇到昇王阻击，最后因我死于黄河之畔。欧阳皓的龙体被昇王带回厚葬于东华山，因为无颜见他，我已经两年未去祭拜了。”

    慕容枫听完已然沉默，两人终究因为错过而错过，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苏紫月轻轻推动着慕容枫，“红颜祸水，你该敬而远之。”

    “自从那年浴池相见便身陷其中早已不能自拔，你要让我如何敬而远之？”慕容枫轻声道。“再者，这次是你自己主动靠近的，与我没有关系。”

    “好，那你以放开我了么？”

    “今夜我要睡在这里，你不反对吧？”

    “嗯？当然不行。”苏紫月使劲推了慕容枫一把，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摸’索着正要取火折子出来结束这黑暗的状态，突然腰腹便一紧，慕容枫抱住苏紫月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轻‘揉’的吸允着。苏紫月身子僵了片刻，慌张的推动着慕容枫的‘胸’膛，因为这黑暗之中的魅‘惑’会让人‘迷’失在那份温情之中。

    “我只想与你共枕而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像是乞求，慕容枫轻声呢喃着。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苏紫月轻咬着下‘唇’，将满脸的羞涩隐于黑暗之中。

    慕容枫终于放开了苏紫月，苏紫月迟疑了片刻，默默的在榻上躺下，也未点燃烛火。慕容枫有些窃喜，脱下脚靴在苏紫月的身旁躺下，伸手‘欲’将苏紫月的身子揽到‘胸’前，苏紫月却狠狠的拧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

    慕容枫疼得蹶趔着嘴识趣的收回了手，苏紫月抿嘴笑了，悄无声息，却将头向慕容枫的肩头轻轻的靠了过去。<!<!--69560+dsuaahhh+37232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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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异国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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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马车在雨中停下，而面前是进入幽蓝国都城的最后一处驿站，百里之外便是那固若金汤气势恢宏的金都了。

    当马车刚刚停下，驿站的‘门’前便有两个随从模样的男子匆匆向停驻的马车奔跑而去，一人撩开车帘，一人忙不迭的为马车内即将走出的人撑起墨‘色’的油纸伞。

    一身素白衣衫的年轻公子从马车内走出，俊美的脸庞上难掩一丝舟车劳顿的疲惫之意。

    “小人参见……”话到一半，只见素衣公子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那两人便会意的起身对她附耳窃语了一番，素衣公子明了的点了点头。拢了拢衣袍，昂首快步向驿站内走去。

    步入大堂，素衣公子抬头望向楼上的房间，眼眸渐渐定格在某一处房‘门’前。“让店家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入房间。”素衣公子淡淡的冲随从吩咐道。

    “是。”

    盥洗去一身尘土与疲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整理好容装，苏紫月静静的坐在案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佳肴，一侧的小炉上还温着一壶好酒。房‘门’虚掩着，在等待某个贵客的到来。这半月夜以继日的赶路，终是在这最后时刻赶在了九塞国的使臣进入金都之前，在这小小的驿站里与他一见。

    “大人这边请，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幽静的廊道上传来声响，想必是那位九塞国的使臣来了。苏紫月整理了一下衣衫，抬眸望向‘门’口。

    步履声渐渐‘逼’近，随从走在使臣之前为身后的贵客推开房‘门’，随后抬手恭请身后的使臣进入房间。一缕清香随风吹入房间，吸入苏紫月的鼻观，那是似曾相识的味道，淡淡的茶‘花’香……她有些狐疑的注视着‘门’口，一袭紫墨衣袍随微风轻扬，一双绛紫‘色’的绣金布靴迈入房间。修长‘挺’立的身姿，绝俊无双的脸庞，一顶‘玉’冠将一半墨发轻束，一半随意的垂落在后背。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当四目相对的刹那，座下的苏紫月顿时怔住了，平静的双眸中浮起无比复杂的神‘色’。在视线对面的那个人也微微的发了愣，只是片刻，他的嘴角便升起了一抹邪魅不羁的笑来。好似久别重逢，又似笑里藏刀。

    慕容枫迈步缓缓走近，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苏紫月，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见她一直发着愣，想必是毫无预料会在这里见到他，他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看了一眼案桌上的菜肴，慕容枫对坐案下，苏紫月终于从呆滞的神情下恢复过来，微微垂下双眸，想掩去这份相视无语又不知话从何起的尴尬场面。

    “不曾想我们……我们会在这里相见。”苏紫月结舌道。

    “这……难道不是‘丞相大人’特意为我准备的？”

    慕容枫有些刻意的叫着她丞相大人，着重的语气让苏紫月又是一顿，随即拿起温在小炉上的酒将两个空酒杯斟满。

    “今日在如此简陋的驿站设宴，唐突之处，还请穆璟公不要见怪，我先敬穆璟公一杯。”拿起一杯酒，她双手奉到慕容枫的面前，想以此掩饰一些相见的尴尬。

    慕容枫接过，轻轻看了一眼，“丞相大人这回没在酒里下‘药’了吧？”

    苏紫月讪讪一笑，想到一年前的离别之夜，她举杯拂袖，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以空杯相对。

    “如此豪爽？那再来三杯吧。”说罢慕容枫便提壶将苏紫月手中的空杯斟满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紫月却只是顺手将美酒一放，“再香醇美味的酒喝多也会误事，不如留待事后再喝。在下今日设宴于此是想与穆璟公商讨一下沧溟与九塞两国的大事。”

    “噢？”慕容枫讥笑，“你我两国还有什么大事需要商讨的？”

    “我此次为何前来想必穆璟公的心里已然清楚……”

    “我哪会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慕容枫骤然打断，脸‘色’变得有些难堪。（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既然穆璟公故作糊涂，那我开‘门’见山的说好了。”苏紫月避开他的话外弦音，直接说道：“当今天下一分为二，沧溟幽蓝强势对决，遂九塞强势崛起，如今已呈三足鼎立之势。听闻幽蓝国想与九塞国结为盟友之邦，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穆璟公比我清楚，依照沧溟国与幽蓝国现今的局势，幽蓝国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九塞国联手来对付我沧溟国罢了。且不说我沧溟之国力强于幽蓝国，两国联盟必先取决双双利益，幽蓝国能给予九塞国的利益我沧溟国一样能给，而且会给得更多更大。或许贵国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你们给的利益如何更多更大？”慕容枫饶有兴趣的问道。

    苏紫月暗暗吁气，道：“早就得知九塞国‘欲’向东南扩充疆域，而那早已是沧溟国的管辖范围，若是此次你我两国达成协议，我沧溟国愿奉上辽阔疆域方圆千里，城池四座。而我沧溟国的条件只有一个，九塞国保持中立不予幽蓝结盟，无论将来沧溟幽蓝两国的战况如何，胜败成否，都不出一兵一卒，一粮一草，只作壁上观。”

    “看你这势在必得之势，定是要让幽蓝国俯首称臣呐！”

    “不战则安，一战必将使之亡矣。”苏紫月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字一顿，那是心底里积压已久的仇恨。

    “呵呵……”慕容枫突然冷笑，“举国之战，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幽蓝国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么？”

    “只要你们不予‘插’手，我定拿下。”苏紫月‘露’出无比艰巨的目光，她知道战争的怕与不易，她必须这么做，只有帮明王扫除一切障碍一统天下，她才有做回自己的那一天。

    “为何不与我们结盟联手？这样的胜算不是更大么？”慕容枫不解。

    “不必。”

    “这么自信？”

    “以后你才会明白我今日为何会这么做。”苏紫月不自觉的‘露’出了让人难以看透的神‘色’，隐隐神秘，隐隐不安。

    慕容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你觉得我九塞国会答应这场‘交’易么？”

    “会。”苏紫月坚定的说道：“不费一兵一卒，一粮一草，只是静静的观望外界的热闹，疆域城池便收入囊中，有此等利益何乐而不为？”

    “若我执意劝玢王与幽蓝国联盟呢？”

    “那我们就只有战场上相见了。”

    “你以为我不敢？”

    “不，”苏紫月强忍着心上的丝丝疼痛，装得泰然自若，“我只是觉得穆璟公如此聪明，不会糊涂的弃国家利益于不顾。”

    “聪明？呵呵……你是在讽刺我么？”慕容枫突然失笑，神‘色’之中匆匆掠过一丝悲伤，“再聪明能聪明过你？明明与我约定相守一生，却弃我而去，置我于两难之地，让我痛苦不堪。还陷自己于这天下祸‘乱’之中，你到底是为了哪般？你一个‘女’人，何苦受尽磨难与男人去争这‘乱’世中的天下？”

    “为吾身，为吾王……还为我那已故亡夫。”

    “那我呢？”慕容枫蓦然发出一声愤懑的怒吼，抓住苏紫月的手臂，“我算个什么？在你心里……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么？”

    苏紫月被惊得有些失神，只是愣愣的看着慕容枫，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很疼很疼，她有口难开，有情难诉，她只能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哼哼……”慕容枫冷冷的笑着，缓缓放开了她的手，“也罢，一年又一年，早已是物是人非，你我之间终究只剩下一场‘交’易。”

    “穆璟公的意思是同意与我沧溟国联盟了么？”苏紫月暗喜。

    “我同意不算，要玢王同意才，等我回去禀明玢王之后我们再商议定夺吧。”

    “有劳穆璟公了，我再敬你一杯。”虽未有明确的结果，苏紫月的心里也已经有了六七层的把握，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不再那么紧张担心了。端起面前的酒杯，她敬于慕容枫面前，刚要喝下，慕容枫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杯里的酒已经凉了。”从她手中拿下酒杯，一把洒于地上，又重新斟上了一杯热酒。“喝这杯吧。”

    苏紫月尴尬一笑，看着慕容枫依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无意到有些刻意，刻意到不愿轻易的放开。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将房内的尴尬局面打破，慕容枫这才收回‘迷’离的眼神放开苏紫月的手。

    “何事？”苏紫月轻声问道。

    “公子，大人的随从有事要禀。”‘门’外的随从回道。

    苏紫月看了慕容枫一眼，“让他进来。”

    “是。”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疾步走入，有些眼熟。当来人看到座下的苏紫月时，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

    “公子？”他有些小小的吃惊，下一瞬看到自家主人时，他立刻恢复了紧张的神‘色’。快步走到慕容枫的身边附耳窃语了几句，只见慕容枫眉目微皱，沉下了脸‘色’。

    等伊诺说完还来不及与苏紫月叙旧，只是悄悄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的退出了房间。

    “幽蓝国国君已经派他的臣弟逸清王前来迎接我了，现在就在驿站的大堂等候。”

    “嗯？”苏紫月听闻微微一惊，一丝不安渐渐浮上心头。

    慕容枫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伊诺已经下去请逸清王去我房间了，你还是趁夜先离开这里吧。我们之间的‘交’易等我应付了他们之后再与你商议。”

    “嗯！”苏紫月同意的点了点头。

    慕容枫小坐了片刻，随后便出了房‘门’向自己房间走了去。

    苏紫月让随从先去准备车马，随后她便跟着下楼。

    “站住……”

    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堂中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她迟疑的顿住了脚，感觉身后似乎正有一束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心里突然不安的跳动了几下。

    “转过身来。”身后的人又大声说道。

    苏紫月暗吸一口气，缓缓回头，当她看到身后之人时顿时暗叫不好。此人她认识，名叫卓华，是幽蓝国的一位将军。几年前，北邑与沧溟大战之时，幽蓝国那时与沧溟国还是盟军，就是他，是他抓了她胁迫欧阳皓，致使欧阳皓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直至最后北邑灭亡也有他的‘功劳’。

    他怎么也来了？

    虽然她现在已乔装男儿身，模样还是未变，若是他不记得了倒也无所谓，只怕他还记得，觉得熟悉多番询问，那定是要生事端的。

    只见卓华看着她愣了一瞬，便缓缓朝她走了过来。他还是如当年那般年轻，眼神还是那般犀利。他走到苏紫月的面前，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他是被她那俊美的外貌所吸引还是在回忆这俊美外貌的往昔？这让人不得而知的停顿让此刻的空气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叫什么？”卓华好似是记起了什么，怀疑的问道。

    “在下随风，这位大人有事么？”苏紫月保持着脸上的平静，不让自己显‘露’出什么异样来。

    “你不是幽蓝国的人？”听出她异样的口音，卓华显然是谨慎了起来，打量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怀疑。

    “不是。大人如果没什么事，那在下就告辞了。”

    “站住！我好像见过你，你是……”

    “随风，你怎么还在这里？”正在此时，阁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蓦然望去，慕容枫正站在楼道上看着大堂之中的两人，质问声便是从他嘴里传出。“让你去马车里取个东西还真是困难呢！”

    “噢，马上便去。”苏紫月会意的冲他颔了颔首，转身便疾步而去。

    “唉……”卓华看着那素白的身影出了大堂似乎有些不甘，转身便对楼道上的慕容枫拱手道：“敢问穆璟公刚才这位是你的随从？”

    “看他那身装扮像是随从么？”慕容枫机智的反诘一句，“反正他是爷的人，你无需多问。”

    慕容枫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留卓华一人在原地发怔。

    事出突然，出了大堂的苏紫月让随从先行一步将消息传回沧溟国，而她现在已经不能独自离开了，否则会更引起卓华的怀疑，到时候殃及慕容枫就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在外停留了片刻，回到大堂已经空无一人，苏紫月下意识的望了望慕容枫的房间，他会怎么应对那个逸清王呢？怀着隐隐的担心她迈步向阁楼上走了去。

    子时之后，雨声渐息，苏紫月和衣而眠，虽满身疲惫却也睡不安稳。不一会，‘门’窗外突然有了异常的响动，此时的苏紫月已然时时都处在谨慎的状态之下，听到窗外的动静立刻警觉起来。她轻轻的翻身而起，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在黑暗之中她倾耳仔细听着，窗户被轻手开启，一人快速的跃入房内，身手非常敏捷。

    苏紫月移身下榻躲入**头帷幔之后，屏气凝神，忽然房间内没有了动静，变得异常的安静。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来到了**榻前，此时苏紫月‘欲’想先发制人，凭着直觉判断出贼人的具体方位，迅速出手擒拿贼人。当她刚刚抓住贼人的手臂准备将其制服时，突然被对方以一股巨大的力气反转，身子被大力牵扯，一个翻转后背直接靠在了贼人的‘胸’膛之上。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本还在挣扎的身体顿时便停了下来。

    “夜半三更还如此警觉，你没睡觉么？”慕容枫垂下头贴着苏紫月的耳背说道，呼出的灼热气息酥**痒，令她忍不住一颤。靠着这片温热的‘胸’膛沉寂在黑暗之中，四周的气息也显得**不清。

    “夜半三更你不是也没睡觉么？”苏紫月轻轻回道。

    “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心有灵犀嘛！你是不是在想我？”

    慕容枫话一出口，苏紫月立刻用手肘重重的杵了杵他的心口，“放开，有什么事快说。”

    慕容枫故作吃痛，双手却把苏紫月抱得更紧了，“逸清王今日带人来迎接我，明日我们便要入城，你现在是我的人所以要跟我们一起去，为了不出差池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

    慕容枫这是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吧！苏紫月心想了一番同意的点了点头，“是……那个随行的将军卓华曾经与我有过很深的过节，他今日应该是认出我来了，所以才有所怀疑。”

    “噢？你们有什么过节？”

    “那时我……”苏紫月顿了顿，“我因为意外被龙魇抓住，龙魇与卓华曾拿我当‘诱’饵要挟欧阳皓，致使欧阳皓重伤于阜城。”

    “你在王宫怎会被擒？”慕容枫追问。

    “我不在王宫，我随昇王出征在尚州城，有件事或许你不知道，老王爷他其实是被我害死的……”

    苏紫月没有接着说下去，她感觉到慕容枫的手渐渐的松动了，虽已过了这么久，是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的吧！

    一纸书笺，自作聪明，苏紫月静静的将那段往事诉说，心里的愧疚还是未曾消弭。慕容枫抱着她将头枕在她的肩颈上，“我都明白，你既不是有意害之我又怎会计较？我爹她对你甚是喜欢更不会责怪你，过了这么久你也不必自责了。”

    “你们不怪我，我便更是羞愧难当。”

    “后来呢？”慕容枫打断道，或许他也不想再多提那些伤心往事。

    苏紫月沉思了一会，“后来我无意听到你被困边境，便使计逃出了尚州城准备去找你，是见到的却是漫山遍野的尸体，我在血泊、恶臭与恐惧中一个一个的找你，却没有找到，我便知道你还活着。于是我想去汴城阻止欧阳皓进攻尚城的计划，再集结兵力寻你的下落，是途中被龙魇擒住做了人质。欧阳皓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撤回途中遇到昇王阻击，最后因我死于黄河之畔。欧阳皓的龙体被昇王带回厚葬于东华山，因为无颜见他，我已经两年未去祭拜了。”

    慕容枫听完已然沉默，两人终究因为错过而错过，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苏紫月轻轻推动着慕容枫，“红颜祸水，你该敬而远之。”

    “自从那年浴池相见便身陷其中早已不能自拔，你要让我如何敬而远之？”慕容枫轻声道。“再者，这次是你自己主动靠近的，与我没有关系。”

    “好，那你以放开我了么？”

    “今夜我要睡在这里，你不反对吧？”

    “嗯？当然不行。”苏紫月使劲推了慕容枫一把，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摸’索着正要取火折子出来结束这黑暗的状态，突然腰腹便一紧，慕容枫抱住苏紫月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轻‘揉’的吸允着。苏紫月身子僵了片刻，慌张的推动着慕容枫的‘胸’膛，因为这黑暗之中的魅‘惑’会让人‘迷’失在那份温情之中。

    “我只想与你共枕而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像是乞求，慕容枫轻声呢喃着。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苏紫月轻咬着下‘唇’，将满脸的羞涩隐于黑暗之中。

    慕容枫终于放开了苏紫月，苏紫月迟疑了片刻，默默的在榻上躺下，也未点燃烛火。慕容枫有些窃喜，脱下脚靴在苏紫月的身旁躺下，伸手‘欲’将苏紫月的身子揽到‘胸’前，苏紫月却狠狠的拧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

    慕容枫疼得蹶趔着嘴识趣的收回了手，苏紫月抿嘴笑了，悄无声息，却将头向慕容枫的肩头轻轻的靠了过去。<!<!--69560+dsuaahhh+37232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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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异国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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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马车行驶在繁华的金都城街道上，来往人群川流不息，马车沿街道一路行驶，逸清王受幽蓝国祁王之命将慕容枫等人安排在国使公馆之内，那是专‘门’接待各国来使之地。（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本站新域名小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站，趕緊來吧。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翌日祁王便召见慕容枫进宫商谈联盟事宜。

    慕容枫带着苏紫月与伊诺随逸清王进了宫，议事殿外，苏紫月与伊诺被‘侍’卫拦下不让跟进，慕容枫看了一眼，不悦道：“逸清王这是什么意思？”

    “祁王只想单独召见穆璟公。”

    逸清王抬手做出恭请之势，慕容枫看了苏紫月一眼，她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让他放心。

    “穆璟公放心，这二位随身使臣本王会安排他们到御‘花’园游赏一番，不会有丝毫怠慢。”

    慕容枫点点头，转身对伊诺道：“王宫不比其他地方规矩甚多，你切不贪玩，要好好跟着随风以免惹事生非知道么？”

    “知道。”伊诺调皮的笑了笑，俨然是听明白了主人的话中之意是要他无论何时都要跟在苏紫月身边好好保护她。

    慕容枫转身进了大殿，逸清王看着剩下的两人，目光忽然停在苏紫月的脸上，怔了片刻他抬手指向一条宫道，“二位请。”

    “有劳逸清王。”苏紫月客气的回道。

    两人便随逸清王向御‘花’园走去。

    “本王怎么看着这位随风公子有些面熟呢？”正缓步走着的逸清王突然顿住，看着苏紫月说道。

    “噢？难道王爷见过在下？”苏紫月故意说道。txt下载80txt.com

    “似曾相识。”逸清王有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迈步走着。“那一年，本王带军攻破朔阳城直‘逼’王宫，在宸帝的寝宫之中本王见到过一幅画。画中画的是一名素衣‘女’子趺坐在梅树下弹琴的画面，那‘女’子的容貌惊为天人，简直是世间少有的绝美。”逸清王的神‘色’有些沉醉，忍不住又看向了苏紫月，“那画中人与你还真是有些相似呢。”

    “是么？”苏紫月装的不以为然的笑笑，“多谢逸清王的美誉，天底下竟有如此绝‘色’美人？有机会真想亲自见上一眼呢！”

    逸清王看着她的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怀疑，或许是她假装的太深让他也不能轻易揣测什么。

    “后来才知那画中美人是沧溟国先帝昇王的王后苏紫月，只叫本王叹惜啊……”

    “逸清王如此青年才俊，气宇不凡，王府之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区区一个画中人亦没有见过真实之貌，不足以惜之吧。”

    “哼哼……”逸清王哼笑一声，“本王叹的是还未见其貌，那苏美人便已驾鹤西去。听我朝卓华大将军说他曾见过那苏美人，其容貌更甚画中仙姿。”

    “呵呵”苏紫月干笑一声，“着实是惜了。”

    “是啊”逸清王附和一句，眼神始终不离开苏紫月的脸，“听闻那苏王后有一胞弟……”

    “哇……那是什么？”就在此时伊诺突然大叫一声，满脸惊奇的朝前方奔了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御‘花’园内，在这初冬时节，御‘花’园内依然有‘花’卉开放便也格外引人注意。

    一束束白‘色’的‘花’，‘花’瓣细小四散开来如莲‘花’的状态，种在‘精’美的御盆之中迎风盛开着。伊诺满脸欢喜，伸手便要去摘一朵，逸清王见状突然大呼：“不！”是话刚出口，伊诺就已经把‘花’给摘下来了。逸清王快步上前，见到伊诺手中的‘花’脸‘色’瞬间变成了绿‘色’。

    苏紫月在原地长吁了一口气，她明白刚才伊诺是为了引开逸清王的话题才故意这么做的。不过看逸清王的反应，伊诺似乎是闯祸了。苏紫月也迅速跟上前，只见伊诺手中拿着朵‘花’，看逸清王看着那‘花’眼神便知道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管其他的事情了。

    伊诺一脸的不知所云，拿着‘花’朵也愣住了。

    “你……”逸清王有些气结，恼恼的看着伊诺。

    “逸清王这怎么了？”苏紫月忙问道。

    “二位不知，此雪莲‘花’是王后最喜欢的。你，你居然摘下一株？”逸清王瞪大双眼看着伊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顿时便不知要怎么办好了。

    “这……”伊诺瘪着嘴，“反正‘花’已经被我摘了，那我去向王后请罪好了。”

    “这哪是请罪就能解决的？王后视它们为宝贝，恐怕这次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难不成要杀了我？”伊诺调皮的吐着舌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伊诺……”苏紫月出言喝到，又转身朝逸清王稽首道，“逸清王不必担心，此事既然是我们做的，便由我们自己负责解决。”

    国使公馆

    堑刻着‘精’美纹案的几案之上，一朵纯白的雪莲‘花’静静的放在托盘之中，厅中的三人望着它缄默着。

    “不必想了，只是一朵‘花’而已，想他祁王也不会为此为难我们。”慕容枫打破僵局开口道。

    “不一定。”苏紫月皱着眉头许久都未曾舒展，“逸清王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想必他与祁王也已经怀疑我们此行结盟的真正意图，若是他们要借此刁难也不无能。”

    “祸是我闯下的，大不了我以死谢罪好了。”伊诺接话道，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好像死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胡说什么啊！”苏紫月恼恼的啐了他一口，“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此事了。”

    “什么办法？”两人齐声问道。

    苏紫月拿起案上的‘花’，轻轻的拨‘弄’着渐渐失去了娇‘艳’的‘花’瓣，“此雪莲‘花’芳香馥郁，‘花’叶纯净，吸尽天地灵养，最适宜用来制作美肤‘花’‘露’。我便想取‘花’汁来制作美容护肤的‘花’‘露’，而余下‘花’末做一道糕点，此‘花’‘性’热，有补气养血，散寒除湿，活血通络，滋‘阴’壮阳之功效，亦治一切寒症。做出的糕点祁王与王后二人皆食用，此‘花’‘药’用价值极高，只供观赏便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慕容枫疑‘惑’的问。

    “我在一本记载百草的‘药’书里看到过此‘花’的解说，因而还记得一些。你们觉得此法好？”

    “我看行！主子您说呢？”

    伊诺转头问着慕容枫，慕容枫有些迟疑的点着头，“听着倒还行，只是你会做么？”

    “制作‘花’‘露’自是没问题，这糕点就需找人帮忙了。”苏紫月如实说。

    “这简单，偌大一个国使公馆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会做糕点的人么？”

    “好，那就分头行动吧！”苏紫月说罢，起身便向厅堂外走了去。慕容枫看着那行如疾风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即刻吩咐伊诺去找糕点师，他则快步追出了厅堂，寻着那一抹素白身影而去。<!<!--69560+dsuaahhh+37232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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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异国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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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王只想单独召见穆璟公。”

    逸清王抬手做出恭请之势，慕容枫看了苏紫月一眼，她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让他放心。

    “穆璟公放心，这二位随身使臣本王会安排他们到御‘花’园游赏一番，不会有丝毫怠慢。”

    慕容枫点点头，转身对伊诺道：“王宫不比其他地方规矩甚多，你切不贪玩，要好好跟着随风以免惹事生非知道么？”

    “知道。”伊诺调皮的笑了笑，俨然是听明白了主人的话中之意是要他无论何时都要跟在苏紫月身边好好保护她。

    慕容枫转身进了大殿，逸清王看着剩下的两人，目光忽然停在苏紫月的脸上，怔了片刻他抬手指向一条宫道，“二位请。”

    “有劳逸清王。”苏紫月客气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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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苏紫月装的不以为然的笑笑，“多谢逸清王的美誉，天底下竟有如此绝‘色’美人？有机会真想亲自见上一眼呢！”

    逸清王看着她的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怀疑，或许是她假装的太深让他也不能轻易揣测什么。

    “后来才知那画中美人是沧溟国先帝昇王的王后苏紫月，只叫本王叹惜啊……”

    “逸清王如此青年才俊，气宇不凡，王府之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区区一个画中人亦没有见过真实之貌，不足以惜之吧。”

    “哼哼……”逸清王哼笑一声，“本王叹的是还未见其貌，那苏美人便已驾鹤西去。听我朝卓华大将军说他曾见过那苏美人，其容貌更甚画中仙姿。”

    “呵呵”苏紫月干笑一声，“着实是惜了。”

    “是啊”逸清王附和一句，眼神始终不离开苏紫月的脸，“听闻那苏王后有一胞弟……”

    “哇……那是什么？”就在此时伊诺突然大叫一声，满脸惊奇的朝前方奔了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御‘花’园内，在这初冬时节，御‘花’园内依然有‘花’卉开放便也格外引人注意。

    一束束白‘色’的‘花’，‘花’瓣细小四散开来如莲‘花’的状态，种在‘精’美的御盆之中迎风盛开着。伊诺满脸欢喜，伸手便要去摘一朵，逸清王见状突然大呼：“不！”是话刚出口，伊诺就已经把‘花’给摘下来了。逸清王快步上前，见到伊诺手中的‘花’脸‘色’瞬间变成了绿‘色’。

    苏紫月在原地长吁了一口气，她明白刚才伊诺是为了引开逸清王的话题才故意这么做的。不过看逸清王的反应，伊诺似乎是闯祸了。苏紫月也迅速跟上前，只见伊诺手中拿着朵‘花’，看逸清王看着那‘花’眼神便知道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管其他的事情了。

    伊诺一脸的不知所云，拿着‘花’朵也愣住了。

    “你……”逸清王有些气结，恼恼的看着伊诺。

    “逸清王这怎么了？”苏紫月忙问道。

    “二位不知，此雪莲‘花’是王后最喜欢的。你，你居然摘下一株？”逸清王瞪大双眼看着伊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顿时便不知要怎么办好了。

    “这……”伊诺瘪着嘴，“反正‘花’已经被我摘了，那我去向王后请罪好了。”

    “这哪是请罪就能解决的？王后视它们为宝贝，恐怕这次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难不成要杀了我？”伊诺调皮的吐着舌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伊诺……”苏紫月出言喝到，又转身朝逸清王稽首道，“逸清王不必担心，此事既然是我们做的，便由我们自己负责解决。”

    国使公馆

    堑刻着‘精’美纹案的几案之上，一朵纯白的雪莲‘花’静静的放在托盘之中，厅中的三人望着它缄默着。

    “不必想了，只是一朵‘花’而已，想他祁王也不会为此为难我们。”慕容枫打破僵局开口道。

    “不一定。”苏紫月皱着眉头许久都未曾舒展，“逸清王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想必他与祁王也已经怀疑我们此行结盟的真正意图，若是他们要借此刁难也不无能。”

    “祸是我闯下的，大不了我以死谢罪好了。”伊诺接话道，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好像死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胡说什么啊！”苏紫月恼恼的啐了他一口，“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此事了。”

    “什么办法？”两人齐声问道。

    苏紫月拿起案上的‘花’，轻轻的拨‘弄’着渐渐失去了娇‘艳’的‘花’瓣，“此雪莲‘花’芳香馥郁，‘花’叶纯净，吸尽天地灵养，最适宜用来制作美肤‘花’‘露’。我便想取‘花’汁来制作美容护肤的‘花’‘露’，而余下‘花’末做一道糕点，此‘花’‘性’热，有补气养血，散寒除湿，活血通络，滋‘阴’壮阳之功效，亦治一切寒症。做出的糕点祁王与王后二人皆食用，此‘花’‘药’用价值极高，只供观赏便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慕容枫疑‘惑’的问。

    “我在一本记载百草的‘药’书里看到过此‘花’的解说，因而还记得一些。你们觉得此法好？”

    “我看行！主子您说呢？”

    伊诺转头问着慕容枫，慕容枫有些迟疑的点着头，“听着倒还行，只是你会做么？”

    “制作‘花’‘露’自是没问题，这糕点就需找人帮忙了。”苏紫月如实说。

    “这简单，偌大一个国使公馆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会做糕点的人么？”

    “好，那就分头行动吧！”苏紫月说罢，起身便向厅堂外走了去。慕容枫看着那行如疾风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即刻吩咐伊诺去找糕点师，他则快步追出了厅堂，寻着那一抹素白身影而去。<!<!--69560+dsuaahhh+37232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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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笙歌是非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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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u may17:27:44 cst 2015

    翌日

    苏紫月与慕容枫早早便入了宫去，带着连夜赶制的东西入得后宫与王后请罪却被拒宫‘门’之外。<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访问:. 。本站新域名小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站，趕緊來吧。遂慕容枫觐见祁王说明来意，终于才见得王后之面。

    此时王后正在气头之上，瞧见二人眼神怨怼脸‘色’铁青。“九塞国远处大漠，大漠莽荒之地之人生‘性’似乎随意得很嘛，御‘花’园中那本宫最喜爱的珍贵‘花’卉竟也被你们随意摘下来把玩。”

    闻言慕容枫立即从座上而起稽首道：“王后娘娘恕罪，摘‘花’之举实属无意，雪莲之名贵我等也只是略有耳闻，更不曾亲眼见过，错手摘下如此名贵的‘花’卉，我等事后叹息不已。过失已犯，遂无以避，今日献上两物妄能补救昨日之过，以求祁王与王后娘娘宽恕我等之罪过。”

    慕容枫示意身后的伊诺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前去，祁王身侧的宫奴将锦盒与食盒接过，一一展开于金案之上。“这些是什么？”

    “锦盒之中的是雪肤凝香‘露’，是用珍贵的雪莲‘花’汁加香粉等制作而成，用作面部肌肤之上，久用之能祛皱美肤，使面容更加年轻貌美，水嫩润滑。食盒之中的是雪莲蜜糖糕，取雪莲碎末加新鲜蜜糖所制，雪莲‘性’热制成糕点所食具有补气养血，散寒除湿，活血通络，滋‘阴’壮阳之功效，是极其难得的补‘药’。错摘珍贵的雪莲‘花’实属不该，错已犯下还望这一物一食能尽得其效，不复惜。”

    “哦？”祁王显得略有好奇，从食盘中拿起一块糕点端看片刻轻尝了一口，“嗯，味道似乎很独特，甜而不腻，鲜香爽口，没想到穆璟公不仅长得俊美无双还‘精’通‘药’膳真是让本王钦佩。”

    “祁王过誉了，糕点乃是国使公馆内的奴人所做，在下只是指点一二。那瓶雪肤凝香‘露’效果奇特，用于王后娘娘美肤定能使王后娘娘容颜焕发青‘春’常驻。”

    “穆璟公真会说话，既然如此看你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那本宫便不予计较了。<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

    “多谢王后娘娘。”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那王后安排穆璟公随行的二位使臣去御‘花’园好好游玩观赏一番如何？本王与穆璟公还有要事相商。”

    “是，臣妾会好好安排的。”

    “去吧，万事小心。”慕容枫对苏紫月轻声嘱咐道。

    苏紫月点了点头，带着伊诺随王后一行人离开了议事大殿。

    熙熙攘攘的街道，处处见繁华之貌，商铺，酒楼，到处都弥漫着奢侈的气息。

    两个衣着翩翩的年轻公子并排走在嚣闹的街道上，随从悠闲自在的跟在身后，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

    “今日你与祁王都说了些什么？”

    “两国联盟的具体事宜。”

    “都商议好了么？”

    “嗯！我已向祁王请辞，明日便启程返回九塞，祁王已经答应，今夜要在公馆内设宴为我们践行。”

    “是非之地，自然是早走早好。”

    夜国使公馆

    礼乐奏响，笙歌委婉，舞姿翩跹。气势恢宏的殿堂之央端坐着祁王与王后，大殿两侧分别坐着九塞国使与朝廷的几位重臣。筵席上舞姬进献着优美的歌舞，‘艳’丽的衣着，柔美的身段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明日穆璟公便要返程九塞，今日本王设宴一是为其践行，而是庆贺两国顺利结盟之喜，从此尽得天下，坐拥天下。哈哈哈……”

    慕容枫闻言起身，举杯话语道：“祁王有心设宴践行，在下深表感‘激’。便再此关祁王早日完成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呵呵……”

    “有九塞国与穆璟公这样的贤能之士相助，本王的霸业指日待。”

    呵呵……

    听着大殿中的欢笑声，苏紫月独坐席上不言不语，面‘色’平静的轻酌着杯中的美酒。偶然抬眸，只觉对面一束灼热的目光正对视着自己，放眼扫去，正对面端坐着逸清王，正死死的盯着她看。苏紫月悄然的移开了目光，故作不视。

    正在此时，大殿上起舞的歌姬们悉数退去，静寂片刻，胡鼓声起，一下一下，敲得分外神秘。两条长长的红丝绸从天而将一般从大殿上空缓缓落下，拖悬于殿中央。鼓声惊起，一袭绯衣倩影面戴红纱，足踏青云一般飘然而至，循着鼓声跃上殿中央，借着悬吊的红绸翩翩起舞。遮掩的面容透足了神秘感，衣袂飞扬，身姿曼妙，飞天般的舞姿将大殿上每个人的目光都紧锁于她一人之身。那起舞时还不忘抛出的媚眼灵动‘迷’人，想必真容之貌胜似仙人吧。

    连苏紫月这样清心寡‘欲’的人尚且都被那动人的舞姿‘迷’住，且不说世间自古多情的男子了。正那样想着，突然一袭绯衣身影落在了她的面前，楚楚动人的双眸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女’子的一只手轻缓的伸到苏紫月的眼前，纤细的指尖轻轻律动着，似引‘诱’又似挑逗。苏紫月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她这是想邀她与她一同共舞。苏紫月刚要拒绝，突然绯衣‘女’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他拉出坐席，一身白衣被炫动的红‘色’衣袂紧紧包围，如活物一般涌动在身外，那红真是分外热眼。

    “在下不会跳舞，还请姑娘勿要愚‘弄’在下。”苏紫月尴尬的笑说道。

    绯衣‘女’子见他羞涩之状兀自笑着，笑声如铃般悦耳，眉眼尽显调皮之意，“奴家以教公子啊。”

    “……”话音刚落，苏紫月还来不及辩说绯衣‘女’子便用一手挽住一根红绸，顿身而起，“抓住它，如奴家这般。”

    此时大殿之上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她，她深知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且先不说她会不会跳这飞天之舞，若是笨手笨脚尽显丑态恐遭人耻笑有损慕容枫的颜面，若是跳得太好又与身份不符遭人闲话猜忌，折中便是最好，且要好生拿捏分寸了。

    伸手挽住剩下的一根红绸她飞身而起，那绯衣‘女’子借力飞旋在空中，她身段极其柔美，如流水般变化着舞姿‘花’样。苏紫月只怕自己上去会显得画蛇添足破坏了这优美的舞姿，鼓声渐盛，笙歌起，管弦奏，绯衣‘女’子将红绸缠于腰间一手拉起苏紫月的手，带着她一同翱翔飞旋，一白一绯，一静一动，‘阴’柔绝美，犹如雌雄双滦，情意绵长，美轮美奂。

    “好舞艺……”苏紫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即便是她此刻静立不动，只因她有着外人看来‘俊美无比’的容貌，他绝美的静承托出她绝美的动，‘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只是她为何不选择同样绝俊无双的慕容枫作舞？难道是因为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墨黑‘色’的袍子？

    慕容枫的目光紧紧的跟着她，面‘色’虽显得平静无异，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到不行，手心都握出汗了。

    “呲……”耳旁传来异声，只差点就被弦乐之声掩盖，一丝不好的预感袭来，所以人都似乎没能察觉，只有苏紫月她听得分外真切。

    “啊……”蓦然空中一声低呼传来，只见绯衣‘女’子束于腰间的红绸突然撕裂开来，‘荡’于空中的身子如突然折翅的凤鸾一般直直**地面而去。所有人顿时一惊，时下情急，苏紫月即刻放松手中的红绸，让身子迅速下降，就在绯衣‘女’子带着惶恐惊惧的神情要重重落地时，手腕猛地被紧紧握住，苏紫月用力一提，将她迅速下坠的身子重新带回了空中。眼角的泪被风吹入了空中，她环抱着苏紫月的腰，随着她缓缓落到了地面。

    “奴婢该死，还请祁王恕罪。”绯衣‘女’子惶恐不安的即刻下跪求饶道。

    “姑娘无心之失，还望祁王莫要怪罪。”苏紫月下意识的便为其求情道，她没有多想，却见慕容枫紧张的神情还未平复下去，想必刚才也让他担心了。

    “呵呵，起来吧。你这一失手倒让本王见到了如此唯美的一幕，好一出英雄救美，真是让本王看得心喜。穆璟公这位随行使臣真是俊美得让本王都有些喜欢了呢。”

    祁王笑着，笑容中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算计出来。

    “多谢祁王抬爱！要论英姿总觉得他比在下要稍逊一些呢！”

    “哈哈哈……”

    一言出大殿笑声四起。

    “来人，赐酒。”祁王笑道，“离珠，你就陪在那位俊美使臣的身边伺候吧。”

    “是。”绯衣‘女’子随苏紫月一同入席，伴坐于她身侧。祁王命人端来两杯美酒呈于二人面前，苏紫月心里虽是不愿，却也不敢忤逆，只好端过一杯谢了恩。

    “奴婢多谢随风公子搭救之恩。”绯衣‘女’子说完，笑着拂袖饮下酒液，苏紫月顿了顿随之也喝下了那杯酒。

    再看慕容枫一脸的奇怪表情，亦不知是笑是哭。

    苏紫月长吁了一口气，只是身旁‘女’子十分殷勤的为她斟酒夹菜，时时都‘露’出灼热的目光，便让她好不自在。<!<!--69560+dsuaahhh+37232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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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慕容枫立即从座上而起稽首道：“王后娘娘恕罪，摘‘花’之举实属无意，雪莲之名贵我等也只是略有耳闻，更不曾亲眼见过，错手摘下如此名贵的‘花’卉，我等事后叹息不已。过失已犯，遂无以避，今日献上两物妄能补救昨日之过，以求祁王与王后娘娘宽恕我等之罪过。”

    慕容枫示意身后的伊诺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前去，祁王身侧的宫奴将锦盒与食盒接过，一一展开于金案之上。“这些是什么？”

    “锦盒之中的是雪肤凝香‘露’，是用珍贵的雪莲‘花’汁加香粉等制作而成，用作面部肌肤之上，久用之能祛皱美肤，使面容更加年轻貌美，水嫩润滑。食盒之中的是雪莲蜜糖糕，取雪莲碎末加新鲜蜜糖所制，雪莲‘性’热制成糕点所食具有补气养血，散寒除湿，活血通络，滋‘阴’壮阳之功效，是极其难得的补‘药’。错摘珍贵的雪莲‘花’实属不该，错已犯下还望这一物一食能尽得其效，不复惜。”

    “哦？”祁王显得略有好奇，从食盘中拿起一块糕点端看片刻轻尝了一口，“嗯，味道似乎很独特，甜而不腻，鲜香爽口，没想到穆璟公不仅长得俊美无双还‘精’通‘药’膳真是让本王钦佩。”

    “祁王过誉了，糕点乃是国使公馆内的奴人所做，在下只是指点一二。那瓶雪肤凝香‘露’效果奇特，用于王后娘娘美肤定能使王后娘娘容颜焕发青‘春’常驻。求书网小说qiush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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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臣妾会好好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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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紫月点了点头，带着伊诺随王后一行人离开了议事大殿。

    熙熙攘攘的街道，处处见繁华之貌，商铺，酒楼，到处都弥漫着奢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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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你与祁王都说了些什么？”

    “两国联盟的具体事宜。”

    “都商议好了么？”

    “嗯！我已向祁王请辞，明日便启程返回九塞，祁王已经答应，今夜要在公馆内设宴为我们践行。”

    “是非之地，自然是早走早好。”

    夜国使公馆

    礼乐奏响，笙歌委婉，舞姿翩跹。气势恢宏的殿堂之央端坐着祁王与王后，大殿两侧分别坐着九塞国使与朝廷的几位重臣。筵席上舞姬进献着优美的歌舞，‘艳’丽的衣着，柔美的身段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明日穆璟公便要返程九塞，今日本王设宴一是为其践行，而是庆贺两国顺利结盟之喜，从此尽得天下，坐拥天下。哈哈哈……”

    慕容枫闻言起身，举杯话语道：“祁王有心设宴践行，在下深表感‘激’。便再此关祁王早日完成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呵呵……”

    “有九塞国与穆璟公这样的贤能之士相助，本王的霸业指日待。”

    呵呵……

    听着大殿中的欢笑声，苏紫月独坐席上不言不语，面‘色’平静的轻酌着杯中的美酒。偶然抬眸，只觉对面一束灼热的目光正对视着自己，放眼扫去，正对面端坐着逸清王，正死死的盯着她看。苏紫月悄然的移开了目光，故作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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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不会跳舞，还请姑娘勿要愚‘弄’在下。”苏紫月尴尬的笑说道。

    绯衣‘女’子见他羞涩之状兀自笑着，笑声如铃般悦耳，眉眼尽显调皮之意，“奴家以教公子啊。”

    “……”话音刚落，苏紫月还来不及辩说绯衣‘女’子便用一手挽住一根红绸，顿身而起，“抓住它，如奴家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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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舞艺……”苏紫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即便是她此刻静立不动，只因她有着外人看来‘俊美无比’的容貌，他绝美的静承托出她绝美的动，‘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只是她为何不选择同样绝俊无双的慕容枫作舞？难道是因为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墨黑‘色’的袍子？

    慕容枫的目光紧紧的跟着她，面‘色’虽显得平静无异，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到不行，手心都握出汗了。

    “呲……”耳旁传来异声，只差点就被弦乐之声掩盖，一丝不好的预感袭来，所以人都似乎没能察觉，只有苏紫月她听得分外真切。

    “啊……”蓦然空中一声低呼传来，只见绯衣‘女’子束于腰间的红绸突然撕裂开来，‘荡’于空中的身子如突然折翅的凤鸾一般直直**地面而去。所有人顿时一惊，时下情急，苏紫月即刻放松手中的红绸，让身子迅速下降，就在绯衣‘女’子带着惶恐惊惧的神情要重重落地时，手腕猛地被紧紧握住，苏紫月用力一提，将她迅速下坠的身子重新带回了空中。眼角的泪被风吹入了空中，她环抱着苏紫月的腰，随着她缓缓落到了地面。

    “奴婢该死，还请祁王恕罪。”绯衣‘女’子惶恐不安的即刻下跪求饶道。

    “姑娘无心之失，还望祁王莫要怪罪。”苏紫月下意识的便为其求情道，她没有多想，却见慕容枫紧张的神情还未平复下去，想必刚才也让他担心了。

    “呵呵，起来吧。你这一失手倒让本王见到了如此唯美的一幕，好一出英雄救美，真是让本王看得心喜。穆璟公这位随行使臣真是俊美得让本王都有些喜欢了呢。”

    祁王笑着，笑容中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算计出来。

    “多谢祁王抬爱！要论英姿总觉得他比在下要稍逊一些呢！”

    “哈哈哈……”

    一言出大殿笑声四起。

    “来人，赐酒。”祁王笑道，“离珠，你就陪在那位俊美使臣的身边伺候吧。”

    “是。”绯衣‘女’子随苏紫月一同入席，伴坐于她身侧。祁王命人端来两杯美酒呈于二人面前，苏紫月心里虽是不愿，却也不敢忤逆，只好端过一杯谢了恩。

    “奴婢多谢随风公子搭救之恩。”绯衣‘女’子说完，笑着拂袖饮下酒液，苏紫月顿了顿随之也喝下了那杯酒。

    再看慕容枫一脸的奇怪表情，亦不知是笑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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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袅袅夜微合

    一场宴饮欢腾直至三更才散去，送走祁王与王后的御驾，国使公馆渐渐恢复平静。（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狡黠的月光透过层层晚‘露’将光芒投‘射’在冰冷的大地上，这夜终将进入沉寂。

    冷冷的夜风缓缓拂面，吹散着满身的酒气与脸颊的红晕，慕容枫和苏紫月缓步走在回房间的青石道上，忽然慕容枫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苏紫月，眼神透着疑‘惑’和好奇。只听他有些幽怨的说道：“同样是俊美非凡举世无双的两个人，为何你会如此吸引‘女’人呢？”

    “呵呵”苏紫月轻笑两声，不紧不慢的说道：“或许只是我不清不楚的身份吸引了她呢。”

    “你是说这是祁王故意安排的？”

    “也可能是逸清王安排的。”

    “那可有被他们看出什么来？”慕容枫有些担心，仔细的回想着筵席上的事情，生怕错过什么纰漏。

    苏紫月摇摇头，似乎也有些茫然。不过这一夜已经平安度过，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今夜好好休息，若明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便是一切顺利。”

    “嗯！”

    分歧的小道，两人抬眸相顾一笑，各自走向了各自的厢房。

    越过几条幽静的小道，苏紫月来到厢房‘门’前，倦意已经渐渐袭卷了全身。qiushu.cc [天火大道]抬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此番不易的异国之行终于即将落幕。

    她推开房‘门’，就在合上房‘门’的刹那房间内突然琴声响起，“谁？”苏紫月立即警惕起来循声而去。走入传出琴音的内室，只见美酒佳肴在案，美人古琴在侧，指尖轻盈律动，琴声悠扬婉转。

    “离珠姑娘？”苏紫月诧异的走近，警惕的看着她，“这么晚了还有雅兴在这里抚琴？”

    离珠闻声停止了手指的律动，起身对苏紫月微微福身，“奴婢备好酒菜特意在房内跪公子，准备与公子来个不醉不归呢。”

    “实在抱歉，筵席上在下已经喝得太多，早已有些不胜酒力，辜负姑娘的一番好意了。”苏紫月一脸不耐，抬手道：“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公子是嫌弃奴婢么？”离珠离开琴座走到苏紫月的身边，主动的挽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案前，“公子明日便要离去，奴婢只想与公子好好道个别，此一别或是很难再相见了呢。”

    苏紫月哼哼笑道：“我与姑娘仅一面之缘，‘交’情也不至如此吧！”

    “今日在筵席上若不是公子搭救，那高高的一摔恐怕奴婢不死也残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公子就成全奴婢这报恩的心思吧。”离珠言辞恳切，就差朝她下跪了。

    “今日之状，若换成旁人一样会出手相救的……”

    “可偏偏不是旁人，是你啊。”

    眼看这离珠姑娘是不会轻易就罢休的，苏紫月有些厌烦的皱起了眉，离珠见她不说话只怕是在犹豫，索‘性’将她拉到案前坐下。又径自倒上两杯酒，将一杯酒呈到苏紫月的面前，“还望公子赏脸和奴婢喝一杯。”

    苏紫月迟疑着没有接，离珠立刻‘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眼神，“公子……就喝一杯可好？成全奴婢这一回吧公子。”

    “我来成全你。”

    正在苏紫月不知如何推辞之时，房‘门’被人推开，慕容枫突然走了进来。一把接过离珠手中的酒仰头便喝下，重重的将杯子一掷，眼神凌冽的看着离珠，“他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要勉强他，明白么？”

    许是被慕容枫的气势吓到了，离珠呆滞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快走吧。”

    在慕容枫凌厉的气势下，离珠战战兢兢的离开了房间。如此神速便将这个麻烦解决，苏紫月感‘激’的朝慕容枫一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帮你收拾残局啊。”

    “呵呵……”苏紫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指着‘门’口，“多谢，请吧。”

    慕容枫看了看案桌，“好好一桌美酒佳肴放着真是可惜了。”

    苏紫月瞥了他一眼，拽着他便到了‘门’口，刚要将他往‘门’外送去，慕容枫突然转身顺势将苏紫月反压在房‘门’上，‘逼’近的脸上‘露’着邪魅与霸气。

    苏紫月迅速的瞥了一眼‘门’外的情况，四下寂静无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力的推开慕容枫。他踉跄的退了一步，用手拂了拂额头，苏紫月不以为然的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一把将她的手抓住。苏紫月回身，不耐的看着他，“时候不早了，快回房睡吧。”

    慕容复玩味大起，用手挑起苏紫月的下颚，左看看右看看，“你素来只对我无情，对别人怎么就如此多情？”

    “呵呵”苏紫月轻笑两声，道：“你说什么胡话啊？我对谁多情了？”

    “那你对我可是最无情？”慕容枫挑眉继续问道。

    苏紫月将他的手一把推开，轻扬嘴角，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说道：“我本是无情之人啊！”

    “是啊，总是我自作多情。”慕容枫撇撇嘴，“那你早些休息吧。”

    慕容枫落寞的转过身，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苏紫月也正盯着他看，嘴角似笑非笑神情很是微妙。他们静静的对视着，缄默无言良久，不知此时心里生出了怎样一种情愫。

    终于，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为夜落幕。<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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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袅袅夜微合

    一场宴饮欢腾直至三更才散去，送走祁王与王后的御驾，国使公馆渐渐恢复平静。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79xs.-狡黠的月光透过层层晚‘露’将光芒投‘射’在冰冷的大地上，这夜终将进入沉寂。

    冷冷的夜风缓缓拂面，吹散着满身的酒气与脸颊的红晕，慕容枫和苏紫月缓步走在回房间的青石道上，忽然慕容枫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苏紫月，眼神透着疑‘惑’和好奇。只听他有些幽怨的说道：“同样是俊美非凡举世无双的两个人，为何你会如此吸引‘女’人呢？”

    “呵呵”苏紫月轻笑两声，不紧不慢的说道：“或许只是我不清不楚的身份吸引了她呢。”

    “你是说这是祁王故意安排的？”

    “也可能是逸清王安排的。”

    “那可有被他们看出什么来？”慕容枫有些担心，仔细的回想着筵席上的事情，生怕错过什么纰漏。

    苏紫月摇摇头，似乎也有些茫然。不过这一夜已经平安度过，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今夜好好休息，若明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便是一切顺利。”

    “嗯！”

    分歧的小道，两人抬眸相顾一笑，各自走向了各自的厢房。

    越过几条幽静的小道，苏紫月来到厢房‘门’前，倦意已经渐渐袭卷了全身。（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此番不易的异国之行终于即将落幕。

    她推开房‘门’，就在合上房‘门’的刹那房间内突然琴声响起，“谁？”苏紫月立即警惕起来循声而去。走入传出琴音的内室，只见美酒佳肴在案，美人古琴在侧，指尖轻盈律动，琴声悠扬婉转。

    “离珠姑娘？”苏紫月诧异的走近，警惕的看着她，“这么晚了还有雅兴在这里抚琴？”

    离珠闻声停止了手指的律动，起身对苏紫月微微福身，“奴婢备好酒菜特意在房内跪公子，准备与公子来个不醉不归呢。”

    “实在抱歉，筵席上在下已经喝得太多，早已有些不胜酒力，辜负姑娘的一番好意了。”苏紫月一脸不耐，抬手道：“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公子是嫌弃奴婢么？”离珠离开琴座走到苏紫月的身边，主动的挽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案前，“公子明日便要离去，奴婢只想与公子好好道个别，此一别或是很难再相见了呢。”

    苏紫月哼哼笑道：“我与姑娘仅一面之缘，‘交’情也不至如此吧！”

    “今日在筵席上若不是公子搭救，那高高的一摔恐怕奴婢不死也残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公子就成全奴婢这报恩的心思吧。”离珠言辞恳切，就差朝她下跪了。

    “今日之状，若换成旁人一样会出手相救的……”

    “可偏偏不是旁人，是你啊。”

    眼看这离珠姑娘是不会轻易就罢休的，苏紫月有些厌烦的皱起了眉，离珠见她不说话只怕是在犹豫，索‘性’将她拉到案前坐下。又径自倒上两杯酒，将一杯酒呈到苏紫月的面前，“还望公子赏脸和奴婢喝一杯。”

    苏紫月迟疑着没有接，离珠立刻‘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眼神，“公子……就喝一杯可好？成全奴婢这一回吧公子。”

    “我来成全你。”

    正在苏紫月不知如何推辞之时，房‘门’被人推开，慕容枫突然走了进来。一把接过离珠手中的酒仰头便喝下，重重的将杯子一掷，眼神凌冽的看着离珠，“他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要勉强他，明白么？”

    许是被慕容枫的气势吓到了，离珠呆滞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快走吧。”

    在慕容枫凌厉的气势下，离珠战战兢兢的离开了房间。如此神速便将这个麻烦解决，苏紫月感‘激’的朝慕容枫一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帮你收拾残局啊。”

    “呵呵……”苏紫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指着‘门’口，“多谢，请吧。”

    慕容枫看了看案桌，“好好一桌美酒佳肴放着真是可惜了。”

    苏紫月瞥了他一眼，拽着他便到了‘门’口，刚要将他往‘门’外送去，慕容枫突然转身顺势将苏紫月反压在房‘门’上，‘逼’近的脸上‘露’着邪魅与霸气。

    苏紫月迅速的瞥了一眼‘门’外的情况，四下寂静无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力的推开慕容枫。他踉跄的退了一步，用手拂了拂额头，苏紫月不以为然的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一把将她的手抓住。苏紫月回身，不耐的看着他，“时候不早了，快回房睡吧。”

    慕容复玩味大起，用手挑起苏紫月的下颚，左看看右看看，“你素来只对我无情，对别人怎么就如此多情？”

    “呵呵”苏紫月轻笑两声，道：“你说什么胡话啊？我对谁多情了？”

    “那你对我可是最无情？”慕容枫挑眉继续问道。

    苏紫月将他的手一把推开，轻扬嘴角，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说道：“我本是无情之人啊！”

    “是啊，总是我自作多情。”慕容枫撇撇嘴，“那你早些休息吧。”

    慕容枫落寞的转过身，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苏紫月也正盯着他看，嘴角似笑非笑神情很是微妙。他们静静的对视着，缄默无言良久，不知此时心里生出了怎样一种情愫。

    终于，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为夜落幕。<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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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脱身入城关

    晨曦雾雨‘蒙’‘蒙’，天‘色’略显晦暗，离行的马车已经备好停在国使公馆之外。qiushu.cc [天火大道]。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

    “本王受祁王之命前来送别几位来使，路途遥远，还望各位一路顺风。”

    “有劳逸清王大驾，在此谢过。”慕容枫拱了拱手，转身坐上了马车。

    在逸清王紧紧的注视下，一干人等纷纷上了马车，踏上了回程之路。

    “穆璟公走好。”

    “逸清王留步。”

    两人最后作别，当后面的马车经过逸清王视线时，他轻轻的蠕动着双‘唇’，好似说道：“后会有期。”

    深邃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慕容枫之后的那辆马车，马车内寂静无声，也不见有人探头出来。没错，那里面坐的是苏紫月。她不想言语再惹什么事端，便是沉默最好。

    马车顺利的出城，苏紫月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日行正午，一行人歇脚于一处简易的茶铺，简单的吃了午饭便又启行。上马车时，慕容枫故意拽着苏紫月将她拖进了自己所乘的马车里。

    “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多宽敞，为何非要拉我上来？”苏紫月坐下之后便抱怨道。

    “逸清王暗中派了人跟随，看来是要将我们护送到家了。”慕容枫打趣说道。

    苏紫月嗤笑一声，“他果然还是疑心我的，我们如何打算？”

    “这还不简单么？你跟着我回大漠啊。”慕容枫挑着眉，一脸愉悦的说道。[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你是不想和我‘交’易了么？”苏紫月反诘着。

    慕容枫一脸的不怀好意，凑到苏紫月面前挑着眉宇道：“我只想把你绑回去。”

    苏紫月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绑得了我么？”

    “要不试试？”

    慕容枫话音一落就迅速的出手，擒住苏紫月的一只手反压在马车上，苏紫月也迅速反应过来，利用另一只还未被控制的手，立刻曲肘狠狠的撞在慕容枫靠过来的‘胸’口上。这一撞可不轻，慕容枫吃痛的松手捂住‘胸’口，一脸难受的倒在了一边。

    “你，你怎么下手这么狠？”慕容枫疼得龇牙咧嘴，靠着马车痛苦的喘着气。

    苏紫月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下手失了轻重，真的伤到了他，立刻紧张的凑上前，轻轻的抚着他的‘胸’口。

    “啊……啊……”

    慕容枫又是吃痛的惊呼，苏紫月这下急了，“我看看伤哪儿了。”一边说着，一边慌‘乱’的拨开慕容枫的衣袍，只见‘胸’口皮肤白皙连一点红印也未有，苏紫月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慕容枫。

    “是，是内伤……”只见苏紫月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慕容枫小心的咽了咽口水。

    被欺骗的苏紫月恼恼的别过身去，已经不打算在理会慕容枫了。

    突然后背一片温热，慕容枫的身体贴了上去，伸手将苏紫月紧紧的抱在怀中，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嘴‘唇’贴在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喷在她侧脸上酥酥、痒痒。

    苏紫月羞赧的别了别头，轻咬着‘唇’瓣有些不知所措。慕容枫的怀抱永远都是这么温暖轻柔，很容易便让人‘迷’恋沉醉其中。他们现在也算是联盟关系，算是一条阵容么？可是总会有倒戈相向的那一日的……

    呃……苏紫月挣开了慕容枫的怀抱，神‘色’有些不自然，抚了抚额头她略显尴尬道：“被幽蓝国的探子看到就不好了。”

    “呵呵……”慕容枫讥笑一声，“我看你不是担心被探子看到而是害怕吧。”

    “害怕什么？”苏紫月声音很低，似乎是有些中气不足。

    “怕我吃了你。”慕容枫爽朗一笑，一把就将苏紫月拉到自己怀中，紧搂着不放。“放心吧，我不会将你绑去九塞国的，明日你我便要分开各归各国，虽然很舍不得放你走。”

    “想到什么办法了么？若是莫名消失一人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苏紫月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靠在了慕容枫的怀里，或许是离别伤情她也不舍，又或许是挣扎的累了已经不想再挣扎。

    “从今夜起你便装病吧，到时候不能见风，只能呆在马车内，到明日入关来个偷梁换柱即可。”

    “嗯。”

    想来他已思虑周全，苏紫月也未觉不妥，就这样两人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像是等待着分别的来临。

    塞场鸿雁劳纷飞，青骢飞踏过江南。

    计划非常顺利，苏紫月掩人耳目成功脱逃，日夜兼程终于入关回到了沧溟国的疆域南城关。镇守南城关的裘将军将苏紫月迎入城内，覃涯奉明王之命已派大军暗中驻守于南城关之内，如果再有两日还不得丞相大人的消息便派‘精’兵潜入幽蓝国内将丞相救出。

    “有两位大人是奉命带兵前来营救丞相大人的，他们得到大人平安的消息早已经在大堂等候，丞相大人可要先见见他们？”裘将军领着苏紫月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说道。

    “先见见他们吧。”虽然苏紫月日夜赶路十分疲劳，可是总要让来的人放心才好，为了她覃涯也一定担心坏了。

    来到大堂，苏紫月见到了覃涯奉明王之命派来的两位大人，还是她为之熟悉的两位故友，当她看见他们时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是护国公‘阴’阳丹臣和明王刚刚封赐的殷护候殷流年，当年平定内‘乱’护拥幼王登基便有他们一份功劳，如今剔除外患一统中原便也少不得他们。他们如苏紫月一样，赤子丹心日月可见。

    “丞相大人……”

    “护国公，殷护候……”

    三人相敬一礼，忙坐于案前，故友相见分外欣喜。互道安好，互诉苦楚，此次三人又将并肩作战，苏紫月似乎心定了不少。

    十二月九塞国与沧溟国最终达成了‘交’易的协议，一切计划都变得顺利起来。<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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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脱身入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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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逸清王大驾，在此谢过。”慕容枫拱了拱手，转身坐上了马车。

    在逸清王紧紧的注视下，一干人等纷纷上了马车，踏上了回程之路。

    “穆璟公走好。”

    “逸清王留步。”

    两人最后作别，当后面的马车经过逸清王视线时，他轻轻的蠕动着双‘唇’，好似说道：“后会有期。”

    深邃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慕容枫之后的那辆马车，马车内寂静无声，也不见有人探头出来。没错，那里面坐的是苏紫月。她不想言语再惹什么事端，便是沉默最好。

    马车顺利的出城，苏紫月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日行正午，一行人歇脚于一处简易的茶铺，简单的吃了午饭便又启行。上马车时，慕容枫故意拽着苏紫月将她拖进了自己所乘的马车里。

    “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多宽敞，为何非要拉我上来？”苏紫月坐下之后便抱怨道。

    “逸清王暗中派了人跟随，看来是要将我们护送到家了。”慕容枫打趣说道。

    苏紫月嗤笑一声，“他果然还是疑心我的，我们如何打算？”

    “这还不简单么？你跟着我回大漠啊。[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慕容枫挑着眉，一脸愉悦的说道。

    “你是不想和我‘交’易了么？”苏紫月反诘着。

    慕容枫一脸的不怀好意，凑到苏紫月面前挑着眉宇道：“我只想把你绑回去。”

    苏紫月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绑得了我么？”

    “要不试试？”

    慕容枫话音一落就迅速的出手，擒住苏紫月的一只手反压在马车上，苏紫月也迅速反应过来，利用另一只还未被控制的手，立刻曲肘狠狠的撞在慕容枫靠过来的‘胸’口上。这一撞可不轻，慕容枫吃痛的松手捂住‘胸’口，一脸难受的倒在了一边。

    “你，你怎么下手这么狠？”慕容枫疼得龇牙咧嘴，靠着马车痛苦的喘着气。

    苏紫月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下手失了轻重，真的伤到了他，立刻紧张的凑上前，轻轻的抚着他的‘胸’口。

    “啊……啊……”

    慕容枫又是吃痛的惊呼，苏紫月这下急了，“我看看伤哪儿了。”一边说着，一边慌‘乱’的拨开慕容枫的衣袍，只见‘胸’口皮肤白皙连一点红印也未有，苏紫月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慕容枫。

    “是，是内伤……”只见苏紫月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慕容枫小心的咽了咽口水。

    被欺骗的苏紫月恼恼的别过身去，已经不打算在理会慕容枫了。

    突然后背一片温热，慕容枫的身体贴了上去，伸手将苏紫月紧紧的抱在怀中，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嘴‘唇’贴在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喷在她侧脸上酥酥、痒痒。

    苏紫月羞赧的别了别头，轻咬着‘唇’瓣有些不知所措。慕容枫的怀抱永远都是这么温暖轻柔，很容易便让人‘迷’恋沉醉其中。他们现在也算是联盟关系，算是一条阵容么？可是总会有倒戈相向的那一日的……

    呃……苏紫月挣开了慕容枫的怀抱，神‘色’有些不自然，抚了抚额头她略显尴尬道：“被幽蓝国的探子看到就不好了。”

    “呵呵……”慕容枫讥笑一声，“我看你不是担心被探子看到而是害怕吧。”

    “害怕什么？”苏紫月声音很低，似乎是有些中气不足。

    “怕我吃了你。”慕容枫爽朗一笑，一把就将苏紫月拉到自己怀中，紧搂着不放。“放心吧，我不会将你绑去九塞国的，明日你我便要分开各归各国，虽然很舍不得放你走。”

    “想到什么办法了么？若是莫名消失一人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苏紫月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靠在了慕容枫的怀里，或许是离别伤情她也不舍，又或许是挣扎的累了已经不想再挣扎。

    “从今夜起你便装病吧，到时候不能见风，只能呆在马车内，到明日入关来个偷梁换柱即可。”

    “嗯。”

    想来他已思虑周全，苏紫月也未觉不妥，就这样两人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像是等待着分别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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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非常顺利，苏紫月掩人耳目成功脱逃，日夜兼程终于入关回到了沧溟国的疆域南城关。镇守南城关的裘将军将苏紫月迎入城内，覃涯奉明王之命已派大军暗中驻守于南城关之内，如果再有两日还不得丞相大人的消息便派‘精’兵潜入幽蓝国内将丞相救出。

    “有两位大人是奉命带兵前来营救丞相大人的，他们得到大人平安的消息早已经在大堂等候，丞相大人可要先见见他们？”裘将军领着苏紫月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说道。

    “先见见他们吧。”虽然苏紫月日夜赶路十分疲劳，可是总要让来的人放心才好，为了她覃涯也一定担心坏了。

    来到大堂，苏紫月见到了覃涯奉明王之命派来的两位大人，还是她为之熟悉的两位故友，当她看见他们时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是护国公‘阴’阳丹臣和明王刚刚封赐的殷护候殷流年，当年平定内‘乱’护拥幼王登基便有他们一份功劳，如今剔除外患一统中原便也少不得他们。他们如苏紫月一样，赤子丹心日月可见。

    “丞相大人……”

    “护国公，殷护候……”

    三人相敬一礼，忙坐于案前，故友相见分外欣喜。互道安好，互诉苦楚，此次三人又将并肩作战，苏紫月似乎心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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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浓情陌上雪

    腊月三十

    又是一年除夕日，连月的备战让苏紫月忙的都快忘了这样的一个日子。<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wщw. 更新好快。

    除夕日，雁城下着大雪，街道，房屋，植被都被大雪覆盖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一个‘迷’幻国度一般。

    “这样的下雪天她最喜欢了。”白‘色’的骏马上男子身着紫‘色’衣袍黑‘色’披风慢慢走在厚厚的雪地上，难掩欢喜的声音从压低的风帽之中透出。

    跟随一侧的随从也在马背上欢喜道：“我也喜欢。”

    哈哈……笑声随风雪吹散，飘向那个迫切想要去到的地方。

    相府

    “公子，府‘门’外有人拜访。”

    书房内，管家朝苏紫月禀告着。

    苏紫月停了停笔下正在书写的文卷，抬起头疑‘惑’道：“都已经除夕了怎么还有人来拜访？”

    “是一主一仆两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似的。”管家又道。

    苏紫月想了想，“请进来吧！”说完便又埋头润笔继续写着文卷。

    “‘花’落无声处，水流清泠泠。深庭白雪砌，点点梢上梅。”

    书房外庭院里有诗声传来，声音似有几分熟悉。

    苏紫月狐疑的放下手中狼毫，打开房‘门’走出书房，‘吟’诗之人站在院中梅树下，背对着她抬头望着枝上梅‘花’。

    看着那背影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她迈着步子缓缓的走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深庭不为几时节，出得墙院落雪天，欺雪压枝不承重，抚手‘弄’却是寒梅。”

    她一边走一边随口‘吟’着诗，闻得一路踩雪的脚步声停止，慕容枫优雅从容的转过了身，脸上带着舒然的笑意，双眸紧紧的看向苏紫月。

    苏紫月相视而笑，笑容温婉美丽，举步走近，慕容枫微微张开双臂，想要纳她入怀。苏紫月走上前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走到了梅树前望着盛开的梅‘花’。难掩内心的喜悦她偷偷笑着，不知是为梅‘花’还是为他。

    没能抱得美人入怀，慕容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与苏紫月并肩而立。

    “除夕应该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在这纷纷雪落的时刻，她望着树上的梅‘花’轻声说道。

    “我就是为了团圆而来的啊。”慕容枫玩笑似的说道。

    苏紫月转头看了他一眼，“若人生只如初见，更奈何时光如梭事事非。”

    “哈哈…”慕容枫不自在的笑了笑，“一到这种气节你就多愁善感，我都来大半天了这天寒地冻的你居然也不请我进屋。”

    “你一向都是不请自来的，今日怎么这么客气？”

    在外也站了许久，身上的落雪越积越多，苏紫月说着便转身朝屋内走去。慕容枫尴尬的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对坐案下，沏着热茶。

    “你又削瘦了…”慕容枫随意的喝着茶，流‘露’出的目光却是不安的。

    苏紫月抹‘唇’笑了笑，“大战在即，怎能不费心？瘦了也是自然。”

    “战事计划部署的怎么样了？”慕容枫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想刺探军情？”苏紫月笑着打趣道。

    “是啊，看你这么辛苦我想帮你参考参考。”

    “那你猜猜我这第一战会如何开始，幽蓝国又会如何应对？”

    慕容枫听了故作思考状，想了想道：“依两国之势，以你现在的心思你一定会从沧溟以东向南，以西向南，以南向南三处城关齐攻，以剑弩犀利之势进发迅速抢占作战最有利的咽喉要塞鲁昌城。如果一切顺利再固守鲁昌城，发兵两处直攻下阳，顺阳两城，如果又成功，便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城关口，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掖住幽蓝国的咽喉要取都城金都便也容易了。我说的可对？”

    “依你之说幽蓝国会如何制策对敌？”苏紫月听了不置可否而是继续问道。

    慕容枫喝了一口茶，“若是依祁王之智自然是重兵固守鲁昌，不让你有机会攻占要塞。”

    “若我不攻鲁昌城呢？”苏紫月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慕容枫突然一震，提了提‘精’神，“你要攻下阳和顺阳？不会，你那么聪明怎么会那么做，若是速战不成祁王会立刻反守为攻直破你的城池，把你困在中间腹背受敌，无路可退。”

    苏紫月听完顿时就笑了，“既然连你都这样认为，那祁王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你想兵行险招一招制胜？”慕容枫有些惊讶问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啊。”苏紫月喝着茶，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能这么决策……”

    “你千里迢迢的赶来就为了和我争论行军作战之事么？”苏紫月不悦的瞥了慕容枫一眼。

    “当然不是，走我带你出去看看。”慕容枫神‘色’一转，也觉得除夕之日说着这些心情难免沉重。他向苏紫月伸着手，似乎是要给她个惊喜。

    苏紫月起身朝慕容枫的手拍了一巴掌，轻轻一笑道：“注意自己的身份，这是在相府里。”

    两人笑着出了‘门’，慕容枫引着苏紫月从前院走到后院，满院的‘花’灯和大红灯笼，一片喜庆。府里的奴人都在忙着贴窗‘花’，做团圆宴。慕容枫领着苏紫月继续走着，后院的枫林虽然只剩下枯木树枝，可被白雪覆盖以后萧条之景‘荡’然无存。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雪地里忙碌着，苏紫月的目光突然被吸引，她走了过去。

    “公子！”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是伊诺，他两手通红的在捣‘弄’着雪，正努力的堆出一个人形模样。

    苏紫月捂着嘴惊喜的笑了，纯美的笑容让纷争战事带来的烦恼烟消云散。她转身看着慕容枫，一股说不出感动涌上心头。时隔多年，物换星移，不管两个人现在处境如何，即使会生死对立那颗初心依然还在。他还记得她对于雪的喜爱，他还记得那年别院她与他一起堆砌的雪人。

    如果时光能再回到那年多好！苏紫月暗暗想着。看着伊诺将雪人完成，苏紫月急忙过去拉住他冰冷又红彤彤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低下头去哈着热气。

    “谢谢公子。”伊诺一脸嬉笑的谢着苏紫月，却不见身后的慕容枫已经完全黑下了脸。

    “咳咳…”慕容枫假咳了几声，走了过去。伊诺急忙回神从苏紫月手掌里‘抽’出了手来，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两人对望着慢慢走近，慕容枫张开双臂真正的等待着苏紫月的入怀，苏紫月微微一笑终是投入了慕容枫的怀中，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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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齐力灭幽蓝

    咸沥二十二年二月初，沧溟国与幽蓝国的大战终于展开，一支由沧溟大将范其盛领军的十万先锋大军突袭攻占了幽蓝国以南的第一座城池陇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坐阵后方的苏紫月立刻指挥范将军分兵直袭下阳和顺阳，同时苏紫月派护国公‘阴’阳丹臣领军十万攻破东部城池武关，殷护候领军十万攻破西部城池虹曲关。继而立即派兵增援范将军的攻城计划，苏紫月兵行险招的计划令幽蓝国万万没有想到，很快连失几城。幽蓝国派兵援增力保上阳和顺阳，可是不足一月便两城沦陷，又转兵力护住隆昌，此时的隆昌已经陷入包围之中，苏紫月派兵围城，并未立刻攻打，绕过隆昌便直下南部。隆昌被围困三个月，已近枯竭之地，幽蓝国无法攻破屏障施救，遂无奈守城将领开城献降。

    沧溟与幽蓝的战争持续了一年多之久，到最终沧溟大军终于攻破金都攻占了皇城，祁王被降逸清王被杀，幽蓝国宣告灭亡。那一日，苏紫月在皇宫大殿上亲手斩下了祁王的头颅，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看着这个被自己征服的国家，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她跪坐下去，流下了眼泪。

    她给这个国家带来灭顶之灾，为这里的百姓带来流血和死亡，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这便是政治野心！她为了沧溟千秋基业和明王的安危而立志一统天下，而一统天下也是为了以后再也没有战事发生。这样的心思只怕是很少人能够理解，他们只会恨这个野心勃勃的人让他们失去家园，失去欢笑，失去亲人。这些她只能默默承受，因为无法解释。

    幽蓝国终于灭亡，那么在统一天下的道路上就只剩下九塞国这个障碍了…………

    大战胜利，举国欢庆，有人欢喜便就有人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主人，我们就在这里等吗？”一家酒楼之上，一主一仆坐在雅座上，随从为主人砌上一杯茶，低声询问道。

    主人看了看窗棂之外，视线正对相府大‘门’，眼看便要入夜，街道上越来越欢闹了，他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喝起了茶。

    王宫宴饮

    在这举国欢腾的时刻，大街小巷，流离‘花’灯，热闹非凡。而宫内也沸腾着，为了庆祝大战的胜利，明王在王宫内设宴，宫宴在一片偌大的流离广场上举行。宴宾有文武百官，侯爵公卿，王公贵族，护国公‘阴’阳丹臣此次功勋卓越，明王解除了他永世不得入雁城的禁令，应允他一同入宫欢庆。

    偌大的流离广场上几百张‘玉’案分设两道，中央铺着宽大的红毯，乐师府的表演者在红毯上笙歌曼舞，彻夜欢腾。

    文武百官走动席间，推杯换盏，举觞欢庆。

    “丞相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请…”

    ………

    百官对这位绝世功臣轮番敬酒，盛情难却眼看几十杯都已下肚。

    “今夜只怕是不醉不能归了呢！”覃涯端着一杯酒走到苏紫月案侧，看着她和御史大人喝完一杯，即刻笑说起来。

    苏紫月放下杯子，一脸痛苦的摆摆手，“这车轮阵势的敬酒我已经招架不住了。”

    “那我这杯你是不打算喝了？”覃涯看着手中的酒，挑眉问道。

    “以你我二人之‘交’情，怎能不喝？”苏紫月示意宫奴将酒倒上，她颤巍巍的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与覃涯推杯相敬，“你我二人走到此今此时也是命运之意，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此刻真如梦境一般，趁着今夜的宴饮我要好好的敬你一杯，不管当初是怨也好是恨也罢，现在都亦如良师益友，‘唇’齿之‘交’。”

    “好，为这‘唇’齿之‘交’我们喝一杯。”覃涯从未听她说过这样动情的话，为这情义他附和着，两人双双举杯喝下酒液。

    “不行了，不行了，我失陪一下。”苏紫月招来宫奴，扶着身子不稳的她便着急忙慌的向净房而去。

    覃涯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忍不住扬声而笑，转身向明王走了去。

    五更天后，宴饮结束，宫人扶着苏紫月和‘阴’阳丹臣一起出了王宫，明王吩咐她要好好招待护国公，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双双被扶上了马车，往相府方向驶去。

    晨曦的光透过窗棂照‘射’进屋内，刺眼的亮光唤起了沉睡于榻上的人，她从朦胧之中睁开眼来。惺忪之间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眼前晃‘荡’着，片刻之后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慕容枫？”苏紫月突然坐起身，摇了摇昏沉的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突然看到的人影。

    慕容枫慵懒的坐靠在‘床’榻上，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蕴藏了一丝恼意。

    “真的是你？”苏紫月惊讶的看着慕容枫，这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狐疑的问道。

    “难道你不想我出现在这里吗？”慕容枫不悦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紫月扶着疼痛不已的额头问道。

    “昨天。”

    “你为何不让府里下人来告诉我？我也好早些回来啊。”

    “昨天的庆功宴你是最大的功臣，我怎么好搅和你的兴致？”

    “怎么了？语气不对啊。”

    “好了，你快着衣吧，我去看看你昨晚带回来的那位。”

    说罢，慕容枫走出‘门’去。

    昨晚带回那位？什么意思？昨晚她带了谁回来？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就连如何回府的也不知道了，更不记得其他。

    苏紫月急忙换装梳洗一番，招来管家一询问才知道带回来的是丹臣。管家正端着醒酒汤准备给她和护国公解解酒，苏紫月正是头痛不已，赶忙喝下一碗，喝完领着管家便往厢房走去。

    丹臣似乎醉得更厉害些，记得昨夜意识还未全无时，丹臣便被大臣簇拥着喝个不停。

    “哈哈哈……”苏紫月刚刚踏步到‘门’口，忽闻房内欢声笑语传出。苏紫月微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慕容枫会为难丹臣呢。

    推开‘门’，苏紫月迈步走了进去。

    “丹臣…”

    只见丹臣和慕容枫正坐在案旁说着什么，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她唤了一声，走上前让管家把解酒汤放在案上。转身又对他吩咐道：“今日要去拜访太傅大人，你去准备些上好的茶叶和几幅字画，明王赏赐的锦缎也准备几匹。噢对了，还要让人做些桂‘花’蜜糖糕一并带去。”

    “是公子，老奴先下去准备着。”

    “丞相大人可真是事务繁忙啊。”慕容枫说着话从案座起身，看了苏紫月一眼踏步向‘门’外走了去。

    “你不想一同前去吗？”苏紫月朝他的背影问道。

    慕容枫摆摆手，不再回应什么。苏紫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即便两国都已经联盟，他心里对有些人的芥蒂还是不能解除吧！而她对他，注定要愧疚一生。

    “子然，子然……”丹臣见她发呆，轻轻唤道。

    苏紫月回神，看着他笑了笑。

    “他是谁啊？”丹臣指着离去的背影问道。

    “他是九塞国的使臣穆璟公。”

    “你们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苏紫月看着他不知要如何作答，轻轻一笑，“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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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势逼九塞危

    太傅府

    “快让我抱辫媛，哎哟，又长重了呢！”

    厅堂之中，覃涯和殷流年坐在案前仔细品尝着苏紫月带来的茶，相互讨论着她送来的字画。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79xs.-

    苏紫月和丹臣逗着鸿媛笑闹着，幽儿在一旁看着也笑得极为开心。

    “你们母‘女’爱吃桂‘花’蜜糖糕，我带了好些来呢。”苏紫月一边说一边打开案上的食盒，拿起一块糕点去逗着鸿媛。

    “多谢大人记挂我们母‘女’。”幽儿说着客套之话，眼神却是真诚恳切的。

    苏紫月内心自然是明了的，冲她笑了笑，道：“带鸿媛去院子里玩会吧，我和他们商议些事情。”

    “嗯嗯。”幽儿点头，抱着鸿媛去了院中。

    苏紫月叫着丹臣一起坐到了案前。

    “听闻穆璟公又到你府上做客了？”覃涯抿了一口茶，一边回味口中余香一边说道。

    苏紫月一笑，“太傅大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呢。”

    “你们说的那个穆璟公还真是不一般呢，今晨我们相见他竟然识得我的身份，且知我擅长铸炼兵器。我们志趣相投，谈论甚欢。”丹臣一脸笑容的说道

    志趣相投？苏紫月暗暗疑‘惑’，不禁皱眉，慕容枫他何时又喜欢上冶炼兵器了？两人‘性’格倒是相投，志趣就不敢恭维了。

    “怎么不请他一同来我府上做客？”覃涯问道。求书网小说qiushu.cc

    “他随‘性’惯了，不愿意的事也不好强求。”苏紫月委婉的解释道。

    “呵呵”覃涯失笑，看着苏紫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两国‘交’易，定好的扩充疆土之约已经兑现，他这次来恐怕另有意图，你还得小心才好。”

    “怎么？你怕他害了我？”苏紫月顿时笑问道。

    覃涯忽的敛容正‘色’道：“你我之想法恐怕他是能够揣测得到的，我国虽未做任何部署，但难保他国不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

    苏紫月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即便慕容枫知道她想干什么，却也不会真的去伤害她。

    “那个穆璟公是个危险人物？”丹臣疑‘惑’问道。

    “若真的这样，那必先除之。”坐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殷流年突然开口说道，一言一‘色’都透着严肃和认真。

    覃涯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苏紫月，看她会有何反应。

    苏紫月顿了良久才道：“我只想与他在百万雄师之前一决高下，而不是在**深院。”

    覃涯扬了扬‘唇’，听出她话中的托辞之意便没说什么了，他知道如果不是她真心想要除他，那任谁也动不了他半分的。

    “那你的安危就不顾了吗？”殷流年继续追问。

    “都不必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紫月坚决说道。

    厅堂突然沉寂，每个人都若有所思没了话语。

    傍晚回到相府，已经找不到慕容枫和伊诺的身影了，仿佛他们从未来过一样。

    “府里的客人呢？”苏紫月找来管家问道。

    “公子你们前脚刚走两位客人便出‘门’了，也未吩咐过老奴一言半句。”管家如实回道。

    “立刻派人出去打听一下他们的行踪，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出城。”苏紫月急忙吩咐道。

    “是！”管家领命退去。

    六月的夜里燥热依旧，蛙蛐齐鸣更是聒噪不安。

    踱步走入湖亭之中，看着满湖盛开的荷‘花’，‘花’满湖池，馨香四溢，沁人心脾。

    有景无曲实难应景，自从坐上这丞相之位以后，附庸风雅之事便极少再做了，因为少了那份心思和情趣。

    正在发愣，忽然悠扬的萧声传来，声音渐渐‘逼’近。

    苏紫月闻得萧声由远至近，由朦胧变清晰，还未回身看个究竟便兀自扬‘唇’笑了起来。能入她的府中后院吹出这样动情的萧声还会有旁人吗？定是他了！

    “每次都要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么？”苏紫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中难掩幽怨。

    慕容枫收起短萧，走到苏紫月身侧，月‘色’姣好，柔和的银‘色’光芒映照在两人脸上，分外的静美宜人。

    “能与你有这样静好相处的岁月真是太过难求。”触景生情，慕容枫感慨道，“幽蓝国已经灭亡，你的使命似乎已经完成了吧。”

    苏紫月转头与他对视着，想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他说这话的用意，可是她却看不透了。

    看她不说话，慕容枫讥诮的笑了，“是不是权位荣誉越来越高便越难舍弃了？”

    “是啊…”苏紫月也自嘲的笑了笑。

    慕容枫皱眉道：“你可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苏紫月听了坦然一笑，“以明王现在的心智还不会觉得我功高震主。”

    “若你震的不是这位主呢？”慕容枫似有他意。

    “我的主上只有这一位，自从幽蓝国灭亡之后，‘欲’将我除之而后快的人太多太多，既然防不胜防，不如坦然面对的好。”

    “你总是这般固执，不顾自身危险，去做些常人不敢想象的事情。”慕容枫突然垂下头去，却也难掩语气中的忧伤之意。

    “你好像最懂我，却也最不理解我。”苏紫月的语气也变得低沉。

    “我想现在就带你走，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现在就放弃一切跟我走？”

    “对不起，现在我不能。”

    听到瞬间心碎的回答，慕容枫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抬头注视着苏紫月，“那你是不是要准备攻打九塞国了？”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不瞒你了，当初我们两国‘交’易，我不愿你们结盟出兵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灭了幽蓝国便会对你们九塞国出兵。”

    “你的野心就这么大吗？”慕容枫显得不可思议。

    “我只想让明王没有任何后顾之忧，那时我才能全身而退。”苏紫月说着心底里想着的话。

    “好！”慕容枫沉默了，揽过苏紫月的肩，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某一日我们战场相见时，你万不可对我手下留情。”苏紫月也伸手将慕容枫的腰环住，曾经不管何时靠在慕容枫的怀里都能感觉到那份安全感，现在仍旧是这般，即便两人立场相对。

    “我爱你，生生世世……”

    慕容枫在苏紫月耳边喃喃，声音决绝，却凄美……<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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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终是月落时

    几日之后，丹臣和流年告别雁城辞别故人回了琨州。[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

    慕容枫也在那夜之后不知所踪，大约也是回九塞国了吧。

    这夜格外的燥热，苏紫月坐在后院枫林的凉亭之中纳凉，亭里悬挂着四盏流离灯，照得亭里一片明亮。苍穹之中星光熠熠不见明月，苏紫月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拿着一本《孟子》在细细看着。

    一只落单的鹧鸪从空中飞过，发出凄厉的哀鸣声。苏紫月的手被惊的猛然抖了一下，她诧异的望了一眼墨空，微微蹙眉，内心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不多时吹起风来，凉风习习，她坐的有些久了，看书也看的有些疲惫，便合起书起身走出凉亭。

    就在这时四周的气息变得极度异常起来，好似一股浓烈的杀气在向她‘逼’近。

    “簌簌……”枫林之中突然飞出几支利箭朝苏紫月刺去，她反应迅速用手中书卷一一挡去锋芒。

    “是谁？好大的胆子胆敢来丞相府行刺？”苏紫月朝着那暗影之处大声斥呼。话音刚落，空中又传来‘簌簌……’的利箭之声，这次的目标却不是她，而是亭里悬挂的几支琉璃灯。蓦然，四周的光亮都消失了，唯有空中点点朦胧星光。

    苏紫月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变化，手中没有任何抵挡的兵器，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卷年。

    突然，几个黑影从暗处跃出，手中长剑分外锋利夺眼，没有任何言语直取要害而来。苏紫月用书挡去一剑，飞身狠狠一脚踢在刺客身上，将他踹飞在地。一人倒众人上，苏紫月迅速出手将一个刺客的剑刃夺下，在招招夺命而来的剑刃下闪避，抵御，反攻着。

    黯夜里视野不行，只能凭气息声音感觉对手的方位，招式，所以苏紫月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屏气凝神周旋在刺客之中。<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这一次的情形让她不由的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夜，两者有着极其相似的情况。危险时刻存在她也不敢走神，只是在心里暗暗断定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一不小心，苏紫月的手臂便被刺客刺了一剑，她痛的闷哼了一声却顾不得流血和伤痛，只想奋力的将对手击倒在自己剑下。终于杀手被她一个一个解决，而她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多处伤口在渗血。然而就在此时，暗涌猛然来袭，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对手出来了。

    苏紫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向那飓风来袭一般汹涌气势之人狠狠的刺去。长剑破空来袭，那刺客身手了得迅速的躲闪开，而他借着苏紫月体力耗去的劣势临驾她之上，狠厉的几招便将苏紫月‘逼’得无法反击。剑锋狠狠的划过眼前，苏紫月竭力一退，剑尖划伤肩胛，深入骨中。

    苏紫月捂着伤口退跪在地，后院打斗如此厉害院中的护院家奴竟然毫不知晓吗？她费力的一想，难道刺客早已经先对他们下手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里蔓延开，让她惊恐不已。

    她握剑而起，闭着眼睛，刺客飞身而起，朝她飞剑而来。剑气狠狠‘逼’近，凌厉决绝，只是剑向直指苏紫月右边的‘胸’口处。苏紫月双眉紧蹙，暗暗提气，在剑刃即将‘逼’入她身体时，她猛然侧身，剑身从衣袍上擦过，又立刻回转，她迅速低头一缕青丝被剑刃划下。她飞身而起一脚狠狠的踢在刺客‘胸’口，刺客退步三尺，苏紫月长剑斩下，刺客横剑而御，一直‘逼’退了十几步，苏紫月一脚飞蹬出去，刺客狠狠的摔倒在地。

    她近乎竭力的挥出长剑，直切向刺客咽喉，就在剑入喉咙的瞬间她停了下来，因为她已经猜到她剑下的这个刺客是谁了。刚才的打斗刺客长剑直‘逼’她右‘胸’口而来，一个身手了得的刺客，不会不知敌人心脏的要害位置，而这个刺客分明是知道她心脏的特殊之处，所以才直取她右‘胸’而袭。而知道她这个特殊之处的人屈指可数……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狠狠的扼制着手中的剑，不给他丝毫反击的机会。剑下的人没有回答，如死寂一般的沉默。苏紫月哼笑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隆珂萱璃让你来的。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想要取我‘性’命。我至今还记得当初你跳入江洪之中救我时的情景，也记得你和慕容枫为了带我离宫放火烧宫之事。”

    “你不该记得这些……”刺客突然开口说道，听到他的声音，苏紫月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果真猜的没有错，真的是齐郡。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其实你做的也没错。”苏紫月沉下了语气，显然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齐郡突然嗤笑了一声，语气轻蔑的说道：“我这一生爱错了人，便注定一辈子要做错的事。”

    闻听，苏紫月突然一震，“你还爱着她？可她已经是九塞国的王后了呀！”

    “哼哼，做了别人的王后又怎样？爱她之心只增却未减过半分。当年你不也是沧溟的王后么？宸帝他还不是一样深爱着你，甚至为了你覆了国。靖王也是，为了你甚至不惜丢掉‘性’命。”

    苏紫月愣了愣，“那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齐郡渐渐‘露’出一脸哀伤，“是，为了她我可以不顾一切。你也不必多说，能够死在你的手上也是因果报应。”

    “何来因果报应之说？不是恩将仇报吗？”

    “昇王之死你一定还记得吧！他为你夺下一支毒箭伤了自己然后中了无解之毒。”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听到此苏紫月突然脱口惊呼，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无法遏制的难受感，握剑之手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难道那支毒箭是你‘射’的？”

    “是！”

    “你……”苏紫月狠狠的压下剑刃，那抹锋利划进了齐郡的皮肤却又停住了，她始终下不了手，即便是个几次三番想要她‘性’命之人。

    “你走吧！”她狠狠的提起剑，难过的说道。

    “此时你不杀我，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齐郡默默的说着，神‘色’黯然，却被夜‘色’隐藏。

    “不，她现在就会后悔。”

    突然，一道声音从苏紫月身后响起，然而就在同时，一把长剑从她后背刺入，毫无防备。长剑和话语一样的冰冷刺骨，那一瞬间那样的毫不犹豫，狠厉和决绝。

    苏紫月缓缓低头看着贯穿了心口的血红剑身，那一瞬间，她的嘴角有鲜血慢慢流出，心口除了疼便只剩下一片冰冷。

    “隆珂萱璃……”她颤巍巍的开口，想要回过头去看上一眼却都不能做到。

    萱璃握着剑柄一动不动，冷漠的开口道：“沧溟国因为有你野心已经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而现在我九塞国已经岌岌可危，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盼着你死，而今日我杀你只是为了慕容枫。当初他为了你违背玢王赐婚旨意，差点‘性’命不保，而这次玢王命他取你‘性’命以保九塞安宁他更是不可能做到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回去领死，所以我必须杀了你。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死的不明不白，而现在，你可以死的瞑目了。”萱凛狠的将长剑‘抽’离苏紫月的身体，鲜血顿时纷涌而出，苏紫月痛苦的倒在地上，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慢慢滑落，身体的冰凉随着鲜血的流出渐渐的弥漫开，仿佛被大地冰冻，越来越凉，越来越凉…………<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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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痛心疾首时

    相府死寂般的沉闷，‘床’榻之上苏紫月面如土灰静静的躺着，覃涯站在榻旁，俨然一副几天未合眼的憔悴模样。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明王呆呆的坐在她的身旁，一群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房‘门’口，不知几时便可能会丢了‘性’命。而榻前正跪着一名太医在为沉睡于榻上的人把脉，因为内心的极度恐惧，全身不可遏止的颤抖着。良久之后太医把完了脉，扑通一下跪于明王脚前，惊恐的叩头道：“丞……丞相……丞相大人……心脉……已经衰竭……”

    “拖出去砍了……”明王冷冷的说道。

    “明王饶命，明王饶命……”太医大声的求饶着，很快被‘侍’卫拖了下去，凄厉的求饶之声响彻一路。

    “下一个……”明王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听到命令，一个太医被‘侍’卫连拖带拉的拽了进来，跪在‘床’榻前，因为万分惊恐所以依旧全身颤抖，冷汗涔涔。和之前被拖出去的太医一样，这个太医伸出颤巍巍的手开始给‘床’榻之人把脉。

    片刻之后，太医把完脉突然瘫坐在地，神情惊恐。猛然回神急忙扶身跪好，死亡的恐惧感布满了他的脑海，他颤抖着说道：“丞相……丞相大人……心脉已经衰……”

    “拖出去砍了！”

    “明王饶命……明王饶命啊…………”又一串凄厉的翱蔓延而去……

    “下一个……”

    已经近乎呆滞的明王重复着杀人的口令，一个已经心脉衰竭的人无论怎么诊脉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太医成为了一个个陪葬者，直到杀完最后一个。（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明王轻轻伏在沉睡之人的身上，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月姐姐你好不容易才回到本王的身边，为什么又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去？你答应过王兄的，你要好好守护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又丢下我不管？”

    看着明王悲戚的模样，覃涯的眼眶湿润了，当他决定将一切都告知明王便已想到了这样的结果。这个为了守护他平安成长，为了守护沧溟千秋基业的传奇‘女’人，到最后却始终没能得到她想要的。

    这些天，明王杀了太多太多的人，却还是没能改变苏紫月已经死去的事实。终于他允许相府挂上白绸为她发丧，礼制却是依照王亲来‘操’办。如果可以，他多想以王后之礼来为她送葬啊！而且还是他的王后…………

    九塞国

    一身墨袍的慕容枫神‘色’木然，静默的走入王宫，在议政大殿外解下腰佩，官戴，跪于宫‘门’口。

    “启禀玢王，穆璟公正跪在宫‘门’口，不知为何事解下了腰佩与官戴。”宫奴进殿向正在书写折文的玢王禀告着殿外的情况。

    玢王停笔顿了顿道：“宣他进殿。”

    “是！”

    宫奴走出殿‘门’宣慕容枫进了大殿，慕容枫行礼叩拜道：“罪臣慕容枫叩见玢王。”

    “爱卿这是何意？”玢王看着他解下的东西，又听他自称罪臣，便是不解。“爱卿此次圆满完成本王之命，本王还未好好褒奖赏赐呢，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枫沉寂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狐疑，抬起双眸看向‘玉’座之上的玢王，“圆满完成王命？”他喃喃一句，暗自心想：他本是抗旨不尊前来领命受罚的，怎就圆满完成王命了？

    “启禀玢王，罪臣并没有……”

    “苏子然已死，你这次做的非常好！”

    慕容枫话还未说完，便听玢王突然说道，他顿时便震惊起来。

    “苏子然已死？”他不可思议的脱口道。

    “在你之前，萱璃已经进宫向本王禀告了这个好消息，本王还决定要为你们办庆功宴呢！”

    “萱璃？…………”

    出了王宫，慕容枫跃上马背一路急驰直奔隆珂萱璃的大将军府，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些什么？他担心着，害怕着，忐忑不安。

    到了将军府，慕容枫不待禀报便冲进了将军府内，还出手打伤了拦截他的‘侍’卫。

    “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萱璃闻听声响走出厅堂，只见慕容枫在前院中与‘侍’卫大打出手，忙不迭的出言喝退了‘侍’卫。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慕容枫冲到萱璃面前，愤怒的呵斥道。

    萱璃转眼看着他，嘴角竟还挂着笑，“玢王吩咐的我都做了。”

    “什么意思？”慕容枫不敢轻信的问道。

    萱璃目不转睛，轻轻扬起嘴角道：“我杀了她。”

    “不可能……”慕容枫摇着头，轻蔑的笑着，“你不可能杀得了她，这不可能……”

    “公然对比我肯定打不过她，可是既然一心要取她‘性’命何需光明正大的比试呢？”

    “你真的杀了她？”慕容枫一字一顿的问道，双眸渐渐充斥着血‘色’，像野兽般即将爆发出内心的狂怒。

    “我不杀她你就得死，我不能…………啊……”

    还未待萱璃的话说完，慕容枫的手掌已经狠狠的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瞬间便难以呼吸。他越来越用力，手上青筋暴起，手掌下的萱璃越来越难受，脸颊已经憋得红中带紫。

    最后慕容枫还是没能下死手，狠狠的一把将萱璃推倒在了地上，此刻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是心里唯一的那一根弦突然间断掉一般，那一瞬间难以言说的情绪将他带到了崩溃的边缘，一转身，两行泪便长滑而下。

    “你要去哪儿？”萱璃恢复通畅的呼吸之后，快速的爬起身，扑上去将正要离去的慕容枫紧紧抱住。

    慕容枫拽开她的手，将她甩到一边，冷冷的说道：“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萱璃哪会轻易放弃，又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抱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如果现在去沧溟国就永远都回不来了，他们会杀了你的，我不会让你去的。”

    “你杀了她便等于是杀了我，我此生活着已无意义，只能去陪她。”

    “不……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不会让你去死的。”

    慕容枫用力推着萱璃，她却死命抱着不松手，几番僵持。“紫月……”慕容枫压抑着无尽的悲戚，终于仰天长啸一声，一口殷红鲜血猛然从他口中吐出，那红刺眼夺目，气结之下他轰然倒地失去了所有意识。<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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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起死回生梦

    “慕容枫…快来呀，快来追我呀……”漫天大雪飞舞的枫林之中，一个身穿素白衣袍披着白‘色’裘狐的‘女’子在雪地里欢快的奔跑着，时而回身急切张望，时而招手逗乐引着身后男子拼命追赶。&#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wщw. 更新好快。

    “紫月，你等等我啊……”男子在‘女’子身后急切的呼唤，可是渐渐的，‘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男子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却依然追不上前面‘女’子的身影。最后‘女’子消失不见了，男子在林子里拼命的寻找，呼喊，可是没有回应，男子开始慌‘乱’害怕，他不能没有她，他不能失去她。

    “不，紫月……”

    慕容枫被噩梦惊醒，额上布满冷汗，他跌跌撞撞的下榻，穿上脚靴向‘门’口走去，房‘门’却被人死死的锁住，窗户也被钉死。他愣在房中，如丢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自此之后，他每日借酒浇愁，整个人都颓废了一般，除了酒一切身外事都与他再无瓜葛。

    丞相府

    今日是她出殡的日子，道士在灵堂中做着法事，随后入殓盖棺，府上一片哀声顿时响起。

    “大胆，哪里来的山野莽夫？”突然院中异声响起，一个矮胖的老头突然出现在院中，看似迟钝的身形却快速的避开了‘侍’卫的阻挡冲入了灵堂之中。只听他嘴里大嚷道：“等等……”

    闻声众人大惊，覃涯立刻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呵斥道：“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

    ‘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准备将这个不速之客抓走，忽听他大喊：“丞相大人还没死……”

    “哪里来的疯老头？快带出去。(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覃涯不耐烦的呵斥起来。

    “你们想害死丞相大人吗？他真的还没死。”疯老头又大吼道。

    覃涯走上前，恼恼的看着他，“生者已逝，我们要让她入土为安，你在这里大吼到底想干什么？”

    “曾经丞相大人身患鼠疫命悬一线，是老夫救了她‘性’命。”

    “可是她现在已经……”

    “大人……”疯老头盯着覃涯，目光如炬，轻轻附耳道：“请相信我这一回。”

    覃涯深深吸了一口气，迟疑了片刻，“你们全部都出去…”

    吩咐一声之后，灵堂中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疯老头立刻拿起錾子将木棺撬开，覃涯犹豫着想要阻止他这样的疯狂行为，却又忍不住心怀希望，虽然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疯老头竟然真的将木棺撬开了，当他看到木棺之中已经死去的人时，他拿出一根银针扎破了她的手指，看了看流出的血的颜‘色’，暗自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又急忙在她的头上扎上几根银针。

    “你这是在干什么？”覃涯担心他无故侵犯她的灵体，让她死后依然不能安然，便想上去阻止。

    疯老头急忙将她的手指拿给他看，“大人请看，哪有人死后几日体内血液还如活人一般鲜红透亮？这分明只是出现了一种死状而已。”

    “你什么意思？”覃涯有些不敢相信。

    疯老头动了动她的手臂，“你看她到现在身体也未僵硬。”

    “她真的还没死？”覃涯也握了握苏紫月的手，顿时便‘激’动起来。

    “老夫能让丞相大人起死回生。”疯老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果真？”覃涯一阵‘激’动，脸上的欣喜已经有些掩盖不住了。

    “嗯！”疯老头点点头，会心的笑了。

    妥善准备好一切之后，丞相大人的灵体出殡了，雁城万人前来送行，丞相灵体安葬于王陵东城之外，以千秋之功享誉王恩福泽，以肱骨之臣之名永伴君王之侧。

    太傅府

    一间封闭的屋子中弥漫着浓重‘药’味，屋中放置着一个浴桶，桶里放满了各种‘药’材，一个双目紧阖的美丽‘女’人被放置其中泡着‘药’浴。

    一个胖老头在屋里忙碌，他拿着一个布袋子来到木桶旁，拿起‘女’人的一只手放在桶沿上，又从布袋中拿出一样东西来。这东西不是其他什么，而且一只全身赤金的小蛇，小蛇吐着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

    老头指示手中的爱蛇爬到了‘女’人的手上，盘旋了一圈，它张开嘴用那小巧却锋利的毒牙咬向了‘女’人的手掌。小蛇的毒液在不知不觉中渗入‘女’人的体内，一刻钟之后，胖老头收回了爱蛇。取出银针扎在‘女’人头上的各大‘穴’位之中，以此来刺‘激’恢复‘女’人的心脉。

    如此半月之后，‘女’人不再泡‘药’浴被挪到了‘床’榻上。当胖老头再次为她诊脉时，那微弱的颤动传到他手指下时，他‘激’动的老泪。“终于…终于有心脉了…老夫拼尽全力也会将你救活的…”

    自此每日他都会给‘女’人服用一颗龙骨丹，为了她明王将金库中所有的龙骨丹都赐于了覃涯，并命丹‘药’师日夜提炼制作龙骨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心脉复苏之后，所有人都盼着她苏醒的那一天，可是她却一直沉睡着，一日复一日……胖老头每日都为她扎针，刺‘激’神经，帮助她恢复知觉。

    王宫

    文武大臣齐聚议政大殿与明王共商攻打九塞国战事，明王想要一统天下的心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虽然他才十三岁他非常年幼，可是为了她的月姐姐，他必须长大，他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他要成为能够保护她的王者，坚不可摧人人畏惧的王者。

    “此次先锋大将由护国公担任，赐‘精’兵良将二十万由他带领进攻两国边境尧‘门’关。殷护侯领军十万押运作战粮草，大将军墨城之领军二十万以西南北上穿越黄河直袭塞漠。传本王之命，所攻城池，杀光焚尽，片甲不留。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明王坐在王座之上冷冷的下令，眸中的‘阴’狠仿佛汇聚了所有的仇恨，只想一把火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大殿中的所有官员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生灵涂炭便是如此吧！

    下朝之后，明王随覃涯偷偷去了他的府中，又是几日未去看望月姐姐了，他很是想念。

    ‘床’榻之上，她还是那般静静的沉睡着，面‘色’白皙的没有一丝血‘色’，明王坐在她的身边，默默的看着她良久。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他侧过头问着身旁的胖老头。

    “这个急不得，快则数月，慢则数十年…”

    “没关系，只要有一日她会醒来就好。”明王温柔的看向沉睡着的‘女’人，轻柔的握住她冰冷的双手，将自己手中的温暖传给她。

    直到傍晚明王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苏紫月现在由幽儿亲自照顾，她每日都来为她擦洗身子，换洗衣物，喂水喂‘药’，还会陪她说好些话。并将她平时里喜欢弹奏的古琴也搬进了房中，只盼着有一天她能醒来弹一弹。院子里种满了她最爱的茶‘花’和梅‘花’，满院的茶‘花’都竞相开放着，每日她都剪下一支‘花’来放在她的‘床’榻旁，希望她能睁开眼看一看。

    “明王已经派兵出征攻打九塞国了，听闻今晨捷报传来护国公已经顺利夺下一城，并将城池………变为了一座废墟…小姐你注重儒家道法，可能见不得这样的生灵涂炭之象，若你醒来，一定会劝导明王的暴戾主张对吗？覃涯身为帝师却也任其幼主妄为，不知谨言劝导，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九塞国固然可恨，可是与无辜百姓无关，他们也不过是随着实时迁移的弱者而已。小姐我说的对吗？………”

    说着说着幽儿的眼泪便下来了，她急忙用丝帕擦去，心说道这样不吉利……<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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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重生记忆失

    数月后……

    两国战事正在紧张关头，已近隆冬，大漠气候极其恶劣，很多士兵无法抵御那样的严寒天气，因此而病倒的士兵不计其数，朝廷上下正为此事忙的焦头烂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wщw. 更新好快。

    而在太傅府的那个深幽小院之中，一切都在不知不觉的变化着。

    清晨幽儿如往常一般端着‘药’和清粥走入院子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入。第一眼便是向‘床’榻看去，只希望‘床’榻上安静躺着的人能突然醒过来唤她一声。可是今日当她看向‘床’榻时，榻上躺着的人却不见了。她顿时便慌‘乱’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在房中找寻起来，却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怎么回事？幽儿急的哭了，急忙奔出房‘门’，就在那一刹那，她看到了院中一株茶‘花’背后隐藏着一个素白身影，她微微闭着眼，轻轻嗅着一朵茶‘花’的馨香。

    “啊……”幽儿‘激’动的捂着嘴，眼泪瞬间滑落脸颊，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小姐她真的醒了，她活过来了……

    “小姐……”幽儿朝那隐于茶‘花’中的身影欣喜的狂奔了过去。

    “啊……”正沉醉在茶‘花’鲜香之中的人似乎被惊到了，猛的后退了好远，一脸惊恐的看着向她奔来又愣住的幽儿。

    “小姐你怎么了？”幽儿‘欲’往前，她却越往后退，全然一副不认识幽儿的模样，幽儿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是听到异常声响的胖老头走回到了院中，看到此时情景他也愣住了。

    “老伯，小姐她怎么了这是？”幽儿急忙跑过去拽着他问道。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待老夫看看再说。”

    胖老头慢慢走近苏紫月，“小姐已病数月，今日才苏醒过来，让老夫为你把把脉可好？”

    “我病了数月？”苏紫月喃喃道，想要仔细回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脚，身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谁？这又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脑中没有一丝记忆了？

    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泪水又着急的人，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拂去她的眼泪。她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但是她的眼泪却说明了她们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她随他们进了屋子，胖老头为她把着脉，脉象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他深深的蹙起了眉头，“每日我用银针刺‘激’着她的神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她的记忆全部消除了，她得以重生，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啊？那我……”幽儿擦干眼泪，一把抓住苏紫月的手‘激’动的说道：“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说给小姐听。小姐，我是幽儿，在我十二岁那年你从一个屠夫手中将我买下……”

    “夫人…”胖老头突然将幽儿‘激’动的言辞打断，“不如让她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苏紫月喃喃重复道，“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淳于鸾忆”

    突然‘门’口传来声响，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覃涯迈步走了进来，眼眶微红，想必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幽儿难过又无措的扑到覃涯的怀里，泪水不住的流着。覃涯轻声安慰了一会，道：“鸿媛正在前院哭闹要娘亲，你去看看吧。”

    “嗯…”幽儿擦着眼泪看了看苏紫月便向‘门’外走了去。

    “老夫要去看看爱蛇了…”胖老头说了一句便也径直朝‘门’外走了去，或许这样的场面是他并不想参与的吧。

    眼看两人都已离去，覃涯走到案前坐下，倒上两杯热茶，让她一同坐下。

    “我们是朋友吗？”她看着他狐疑的问道。

    覃涯扬‘唇’道：“当然，我们是生死之‘交’，我叫覃涯！”

    “覃涯？”苏紫月努力的回想着，却没有任何意识。她环顾着四周，并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我这是怎么了？”

    “你能活过来便已经是个奇迹了！既然你现在已经失去所有记忆便是天意，你不必再去探寻曾经的往事与记忆了，曾经的那个你已经死去，现在的你已然是重生。”覃涯一脸严肃的说着，看着她的双眸透着关切和认真。

    “之前发生的事不能告诉我吗？”她蹙着眉，一脸的不解。

    覃涯轻轻一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就是背负着太多本不该背负的使命，如果当初你有选择一定会宁愿不记得所有事情，而现在这样也算是如你所愿了吧。”

    “真是这样么？”

    “你愿意相信我么？”覃涯无比诚恳的看着她问道，“抛开曾经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苏紫月愣了片刻后冲他点了点头。

    覃涯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数月前我便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想着等你醒过来以后送给你。”说完覃涯便走到房中的柜子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来。他将锦盒推到她的面前，示意她亲自打开。她顿了顿，缓缓打开了锦盒，里面放的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这是什么？”她指着锦盒中的东西问道。

    “面具。”

    “给我的？”

    “嗯。”

    “为什么要给我面具？”

    “因为你要重新开始，需要改变的不仅是名字，还有容貌。”

    “我曾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现在必须隐姓埋名变换容貌来生存？”她疑‘惑’不解的自语着，她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内心矛盾且纠结。她想着他们一定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将她救活，而他未雨绸缪的为她准备这些一定是有目的的，不管这目的是好是坏，她都暂时无从得知。她内心有着对外界一切的警惕和防御，只是因为她对所有都是未知的，模糊的。

    覃涯微微皱眉，“你刚刚不是答应我要抛开曾经的一切么？”

    苏紫月思虑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一切重新开始。”

    覃涯扬起嘴角轻轻一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沉了下去，“虽然你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可是有一个人你依然是逃避不了的。”

    “什么人？”苏紫月疑‘惑’问道。

    “用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的。”覃涯简单回道，只当是先提醒一句，之后又敛容正‘色’的说道：“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淳于鸾忆，以后除了我和那个人之外不管任何人跟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轻易的相信。以后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戴着这张面具，因为只有它才可以真正的保护你。”

    覃涯认真的嘱咐着一切，可是他心里还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完全信任他，现在的她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不被任何人驾驭。

    “谢谢！”苏紫月动了动‘唇’，似笑又非笑。<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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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再为君作计

    ‘精’致的雕‘花’妆台前，曾经的那个苏紫月已经香消‘玉’殒，而今重生的绝美佳人名唤淳于鸾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wщw. 更新好快。镜奁中的人儿是谁？怎生得如此貌美？她盯着镜中的模样呓语着，想要将她深深的刻入脑海。

    手中拿着那张人皮面具，她盯得有些发憷，这张面具将伴随着她走完以后的人生了么？那么她将要一辈子都活在面具的遮掩之下了吧！像那活在黑暗之中的鼠虫，再也不能出现在光明之处。

    她颤抖着双手将面具带上，对着镜奁修饰着，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似乎找不到美貌之处。也许正是需要这样的平凡才能让她的一切重新平静的开始吧！

    离开妆台她走到琴台前发了怔，看了良久，她突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纤细修长的指尖挑起琴弦，发出了优美的声音来。她勾起嘴角，走到琴座上坐下，不由自主的拨动了琴弦，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手指仿佛脱离了她的思维自己在琴弦上跳跃了起来。

    虽然她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但是那些根深在她潜意识里的东西却不需要去记起什么，亦如现在这般，那些并不被她记得的曲调却随心而出。

    “咚……”正在她闭眼享受之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她被惊的睁开双眼，只见‘门’口顿住两个身影，一个是覃涯一个是她并不熟悉的小小少年。

    少年望了望覃涯，似乎有些诧异，覃涯对他点了点头，暗示着什么。少年迈着步子向淳于鸾忆走近，他们四目相对，好奇又狐疑。

    “月姐姐……”少年试着唤了她一声，站在琴座面前俯视着她，眼神显得分外温柔。

    淳于鸾忆勾了勾‘唇’角，第一次见便显‘露’出了对这少年的亲切之感。“你叫我什么？”

    “明王……”覃涯上前在明王耳畔轻呢了几句。

    “鸾忆姐姐？”明王呢喃一句，冲覃涯挥了挥手，“你先下去，本王要单独和她说话。”

    “是！”覃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琴座上的人，随后退出了房‘门’。

    “你叫我姐姐？你认识我？”淳于鸾忆用手托着腮，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喃喃一句，“他之前说的那个逃避不了的人就是他么？”

    “我是不凡啊……”明王凑到淳于鸾忆的面前，看着她那陌生面具下遮盖着的熟悉容颜，他缓缓伸出手去，轻轻的触碰着她的脸，黑白的瞳眸之中泛起了一层晶莹。<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你不记得我没关系，现在我可以让你重新认识我啊。”

    “你怎么了？”淳于鸾忆轻抚着明王脸颊上流出的泪水，看着他‘迷’‘蒙’的泪眼，或悲或喜。

    明王突然直起身,脸‘色’变得凝重，眼神变得坚毅，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道：“本王要你做本王的王后……”

    “哈哈哈……”淳于鸾忆拂着额前垂落的青丝突然笑了，“你是帝王？”

    “太傅大人不曾告诉你吗？”不凡微微诧异道。

    “他是……”

    “他是本王的帝师，当朝的太傅大人，这里是他的太傅府。”不凡解释着，突然转了话锋说道：“明日本王便拟旨让他送你入宫。”

    “等等……”淳于鸾忆收敛了笑容，这才从玩笑中收回了神，诧异的说道：“你刚才说让我入宫做你的王后？”

    “嗯！”明王认真的点点头，“本王真的已经长大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该换本王来守护你了。”

    淳于鸾忆听的云里雾里，她想起覃涯之前所说，只有他和那个人的话可以相信，可是他现在说的不是胡话么？

    “可你还是个孩子啊？”

    “本王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手中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本王已经不是孩子了，本王已经长大了。”

    “可你叫我姐姐啊！我怎么能从你的姐姐变成你的王后呢？”淳于鸾忆笑看着他。

    明王‘露’出一脸的失落和伤心道：“你不愿意是么？”

    淳于鸾忆对他点了点头，明王顿时流出了伤心的泪水，“那本王怎么办？你不要本王了？你要离开本王了么？”

    淳于鸾忆看着心疼了起来，起身走到明王的面前将他轻轻的揽到怀中，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的依赖自己？而自己对他似乎已经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

    “姐姐可以留在你的身边，但不是你的王后。”

    咸沥二十二年十一月

    淳于鸾忆受封伴驾‘女’官，即日被诏入宫伴于圣驾之侧。明王特令她不行宫奴之事只伴君侧，赐予圣令金牌在身可随意出入王宫内外。

    此诏震惊朝堂上下，招来朝臣诸多非议，明王以战事施压最终将此事掩盖平息。

    明王随时随地都带着她，即便是每日上朝也让她在内殿等着。如此，她每日都会听到明王为战事与大臣讨论甚至发怒，孩子般的‘性’格不甚沉稳，总是变化不定。可是不管战事如何让他恼怒，只要他看到她在身边便只字不提，以笑脸相对。

    下朝后，明王与几位辅政大臣在御书房翻看奏折，淳于鸾忆则坐在书房角落专‘门’为她设置的案桌前写写字看看书，听着大臣们议论着前朝之事，却从不多言半句。

    御书房外，白雪飘飞，淳于鸾忆放下手中书卷，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御书房。站在漫天雪地之中，她仰面朝天，盯着一片一片纯白美丽的雪‘花’看得出神，毫不知寒冷冰冻。

    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御书房的‘门’开了，大臣们悉数走了出来。淳于鸾忆朝那一个个离去的身影福身作礼，此时明王与覃涯朝她走了过来。

    “姐姐在这里不冷么？”明王一边走一边问道。

    淳于鸾忆缩了缩身子，“是啊！在这金碧恢宏的王宫之中都这样的冷，那那些在边塞大漠作战的将士该会冻成什么样呢？”

    明王诧异的看着她，“你今日怎么关心起这些来了？”

    “就不能不打仗了么？”淳于鸾忆心痛的问道。

    “不能。”明王决绝的从口中说出两个字来。

    淳于鸾忆转眼看向覃涯，想他身为帝师也是如此的看法么?覃涯也冲她摇了摇头。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从梅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来。

    “要灭九塞国我有一个计划……”她突然说道，这个计划在她心里已经藏了很久，从她第一次入宫听到朝臣议事时便已成形在心中，只是她十分不愿意说，因为那样太过残忍。

    “什么计划？”明王睁大了眼，一脸惊奇的问道。

    淳于鸾忆纠结了片刻，用手中枝条在雪地中划出九塞的基本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大漠虽广袤，可城池却总是依山而建，便成易守难攻之势。

    “隆冬将近，不足半月大雪便即将封山，到那时那条夷呐河便成了唯一一处可进攻之道。那河河流湍急便也不可能结冰供士兵而行，河面宽阔搭建浮桥更是不可行，若是在这半月之内不与九塞国速战速决，那么一旦大雪封了山，他们便算是胜利了。若要再战也只能待到来年‘春’暖化雪之日，再卷土重来。”

    “百官也正为此事着急……”覃涯听了事势分析，不禁蹙眉长叹道。

    “姐姐快说说你的计划？”明王急不可耐的追问。

    淳于鸾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不安。慢慢道：“有一种自然现象叫做雪崩……它所及之处概无生还的可能。”

    “什么意思？”明王不解，覃涯也疑‘惑’的看着她。

    “九塞国的都城云城所依附的几处山脉积雪深厚且很稳固，或许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可是只要在山体埋入大量的火油使其燃爆必能造成雪崩之势，山脉一带也将受连带反应，一并崩塌将云城活埋其中。”

    “此计甚是奇妙啊！”明王忍不住拍手赞道，‘露’出了一脸的欣喜之‘色’。

    “只是……”淳于鸾忆看着自己在雪地上画的地势图，却并不高兴，无奈的扔掉了手中的枝桠，“要炸山制造雪崩便需要士兵潜入山脉里，一旦成功他们也将无法生还。”

    “战争便有牺牲，本王一定会厚待这些死士的家眷。”明王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几个将士的‘性’命该舍即舍。

    覃涯走到淳于鸾忆面前，莫名的看着她，或许只是惊奇于这些想法怎么可能来自一个毫无从前记忆之人的脑子里。忽的他扬‘唇’笑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下间，为了我沧溟国的千秋基业我们有时不得不做些残忍的事，这便是身不由己。”

    “你们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么？他还那样年幼，一定想给他一个稳固的江山吧。”淳于鸾忆转头看着明王，话语中流‘露’出了无奈与叹息。

    “你不也是！”覃涯扬‘唇’，嘴角的笑容像堑刻的一般久久定格。<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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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逍遥看天下

    最后之战

    护国公‘阴’阳丹臣带领先锋大军二十万，墨大将军领军二十万分兵两路直袭云城，两军‘激’烈‘交’战于卡尔大漠之上。<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79xs.-殷护候带领几十名死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顶着风霜严寒的恶劣天气翻越山脉，最终成功的找到地势将火油埋入，等到傍晚时刻大军战退，敌军回城引爆了火油，山脉瞬间炸裂，雪崩了！

    那雪崩之势无人能敌，所到之处一切都瞬间化为废墟。一招声东击西将整个云城活活埋葬，没有一人从雪中出来，而他们的灵魂应该会在夜晚深深哀泣吧！

    咸沥二十二年冬九塞国灭亡。淳于鸾忆将一个名为苏紫月的‘女’人和九塞国亲手埋葬，没有人提起那些她已不再熟悉的名字，因为他们已经被深深埋葬。

    隆冬除夕将近，明王携文武百官在西陵山太祖庙与天下人一起举行庆国大殿，也为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祭祀祈福。

    天下一统，圣君主上，雄图霸业功成，千秋万世成殇。

    浩浩‘荡’‘荡’的祭祀大军拾阶而上来到了太祖庙，明王站在祭坛之上祭拜天地，太傅大人，御史大人，辅佐大臣们在明王身后并列而立。淳于鸾忆在祭坛下静静的看着，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它们随风飘飞，静静落下。

    苏紫月伸出手将几片白雪纳入掌中，手心的温度将雪慢慢融化，化作了一滴清澈的水。看着掌心中的水她愣住了，里面有一张容颜，她不曾见过的容颜却感觉十分熟悉。那面容是那样的俊美无双，那双‘唇’轻轻阖动着，她不知他在说什么，她想要努力的看清，可是他却消失了。她的心突然一阵灼痛，不知不觉眼泪已经布满了脸颊。她‘摸’着被寒风吹的冰冷的面具，这面具为何这样的冰冷？冰冷到锥心刺骨。她看了看祭坛上虔诚跪拜的明王，闭眼祈福的诸臣，缓缓的退出了祭坛…………

    “流云飞马江山踏，醉世浮华。清秋与君共盈樽，且看天下。”覃涯念着手中纸笺上的一行字，担心的看着明王，他坐在龙榻上黯然神伤。

    “月姐姐她为什么要走？难道她记起什么了么？这留下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覃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即便她没有记起什么恐怕也被自己吓到了，从她那日灭国之计一出，便已知自己从前并不如普通人一般吧！她毕生所愿便也只在这一句话之中了，不愿长伴君侧安然一生，只想朝夕市井逍遥天下。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明王抹着眼泪，“她不愿与本王共赴白首……”

    “明王……”覃涯突然稽首跪拜在他的面前，“她这一生命运多舛，经历了太多让她难以承受的事，微臣恳求明王就放她归隐世间吧。”

    明王起身，紧握双拳，缓缓走到宫殿‘门’口，抬头望着漫天飞雪，“月姐姐……”他朝天空中呼喊着，“你自由了……”

    “我爱你……”他垂下头小声的呢喃着，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过脸庞，灼伤了那跳动的心，这一刻他明白了真正心痛的含义。那以不再只是孩子般的伤心，而是因为真正爱她的那种心痛！

    灵溪湖畔舫船‘荡’，莲生碧潭清‘波’扬，幽幽琴瑟鸣御和，袅袅妙姿蔓蔓娆。

    “铮铮铮…………”

    灵溪湖畔，凉风习习，舫船之上琴音悠扬，惊的诸多岸上之人赞誉不已。

    “那家琴师又在湖中弹琴教学子呢！”

    “听闻镇上好多员外家的小姐都拜师于她呢！不过听说那人奇丑无比终日都以白纱遮面，真是人无完人。”

    “哪是奇丑无比？我倒听说是貌若天仙呢？”

    “貌若天仙何须白纱掩面？分明是不敢见人。”

    “正因貌若天仙才白纱掩面啊，不然被人看见家里的墙院还不得被翻垮了么？”

    ………………

    湖上长亭里一些赏‘花’纳凉之人三言两语的议论着，舫船之中的琴音依旧，帷幔之下隐隐约约可见抚琴之人身着素白衣衫，曼妙身姿隐于其中。

    在那议论声不断的长亭之中，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男子慵懒的倚靠在亭柱上，墨发半垂半束随意的披在肩上，一把素面折扇轻摇打着风，一张白‘玉’面具将面容掩盖隐藏。他紧紧的盯着湖池中的舫船，可见那抹深邃目光在着急的探寻着什么，嘴角不明其意的笑依稀被面具遮盖。

    那琴声是那样的似曾相识，那若隐若现的身影亦是那样的似若故人……想必他要去一探究竟了。

    勾‘唇’一笑，他收起折扇撇于腰间，顿身一跃，身影如虹一般飞出，足尖轻轻一点他落在了舫船甲板之上。

    “哇……”长亭里有人发出了一声长叹，顿时七嘴八舌的说着：“哎哟，快看，快看呐……有人飞上船了……”

    “啊……”舫船内几位有钱人家的闺中小姐突见有陌生男人闯入船舫纷纷惊叫了起来。

    “什么人？”

    就在男子刚要撩开帷幔进入船舫之中时，那个教授琴艺的人恼恼的开口喝道。

    紫衣男子止步在帷幔外，恭敬的回道：“在下久闻姑娘琴艺超群，特意慕名而来想拜见姑娘。”

    “慕名而来？”‘女’子轻蔑一笑，“这是‘私’人教舫，还请公子自重。”

    “紫月……”听完她说过几句话之后，紫衣男子终于忍不住冲进了船舫，目光直寻那个‘蒙’着白纱的‘女’子而去。

    “大胆狂徒！小姐们小心。”‘女’子呵斥一声，猛然从琴座上起身，将惊恐不安的小姐们拉到船尾护于身后。

    “紫月……”紫衣男子‘激’动的‘欲’上前将素衣‘女’子拉住，那‘女’子却反手一挥抓起平时准备的荆条指在紫衣男子面前。

    “再过来一步我可不客气了！”她怒斥一声。

    “紫月，我是慕容枫……”紫衣男子突然将白‘玉’面具摘下‘露’出真容来，素衣‘女’子哪里识得面前这张脸，毫不客气的挥着荆条打在他的身上。

    紫衣男子眼见她动真格疼得他龇牙咧嘴急忙东躲西闪，一边躲着一边求饶。

    “先生别打了……”船尾的小姐们突然心疼似的说道，一个一个眼见到紫衣男子的真容之后，都被那样俊美无双的绝世容貌所惊到，不禁都心疼起来。

    素衣‘女’子瞥了男子一眼，只见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她终是停了手。“今天授艺就到这里，送小姐们上岸吧！”她对着船尾的艄公说道。

    艄公将船舫划到了岸边，小姐们走过紫衣男子身侧时纷纷对他三笑留情，恋恋不舍的上了案，坐上了各自府上的马车。

    素衣‘女’子将自己的古琴收起来放入琴匣之中，抱着琴匣便要往岸上去，一直等候在侧的紫衣男子见她漠视自己便要走，突然将她一把拽住。

    “你干什么……”

    就在白衣‘女’子诧异的回头瞪着紫衣男子时，他快速的将她脸上的白纱扯下，‘女’子毫无防备只剩瞪大的双眸之中‘露’出惊恐之‘色’。

    细细柳眉，莹莹秋眸，‘精’巧鼻观，樱红薄‘唇’，那惊天之貌，绝美之姿展‘露’眼前，真的是她！

    紫衣男子看着面前那张脸彻底怔住了，他的双眸泛起了莹莹之光，情不自禁的缓缓俯身朝着那抹红‘唇’‘吻’了去。

    “噼……”

    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的掴在紫衣男子的脸上，素衣‘女’子用力甩开已经被一掌打昏头的紫衣男子，大骂了一句“流氓”便悻悻然的掩面离去了。

    望着那隐于人群中的素白身影，回过神来的紫衣男子摇头长叹了一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素衣身影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手抚‘摸’着眼角，手指触到了一片湿润。她愣愣的看着手指上的泪水，突然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我怎么哭了？”

    不知为何，她莫名的回过头去，却已经找不到刚才那个紫衣男子的身影了。

    深庭小院　夜幕笼垂，一方小小浴池之中娇‘艳’‘花’瓣漂浮在池水之中，馥郁芳香随氤氲热气四散弥漫。褪下衣衫的淳于鸾忆将疲惫的身子泡在浴池之中，一头齐腰长发漂浮在水面上，被无数‘花’瓣点缀着煞是好看。

    她闭着眼靠着池沿放松着身体，或是白日里太累，她渐渐的睡着了。沉睡之中，她眉目紧皱，额上冷汗涔涔，好似是做恶梦了。不知挣扎了多久，她才突然惊醒过来，长长的吁着气。

    “紫月？慕容枫？……”突然她念起了这两个名字来，疑‘惑’的皱起了眉目。

    “咚……”

    突然窗台外有一丝异声，淳于鸾忆急忙双手环‘胸’往窗外看去，只见窗外飞快的掠过一个黑影。

    “帘栊月下，非礼勿视！”她恼恼的喝了一声。

    话音刚落，窗棂突然打开飞进一个紫‘色’的身影来，不速之客快到‘乱’眼的速度，顿时长身‘玉’立在她面前，一把素面折扇轻轻摇着，正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敢问姑娘芳名？”闯进来的紫衣男子勾起嘴角，邪邪笑着。

    淳于鸾忆看着面前一脸邪佞不羁的紫衣男子，眼眸缓缓定格在了他绝俊无双的脸颊上，两行热泪突然从眼睑长滑而下。

    她缓缓开口：“慕容枫…………”<em&</em&s11018h5<!--69560+dsuaahhh+37232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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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萧瑟合欢夜（完结）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咯……”

    新人礼成，喜婆兴奋的高呼着，招来几个丫头簇拥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走进了洞房之中。一脸欣喜的新郎被邻里簇拥着来到了酒桌前，要对他轮番敬酒，如此喜庆的日子自然是要灌他个不醉不归的。

    “我们的新郎倌绝俊风华，新娘子又如此貌美如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是啊……”

    “那我们每人都敬新郎一杯吧，一个一个的来，不要抢啊……”

    “一个一个的来？”新郎震惊的看着堂下十几桌筵席，笑容顿时僵住了。

    “快喝呀……哈哈哈……”邻里乡亲开始起哄，场面分外热闹。

    “好……”新郎端起酒杯，爽快的喝下一杯，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

    “好……接着喝……”堂下众亲拍手叫好，新郎喜笑颜开的一杯一杯开始喝了起来。

    “新郎好酒量…………”

    新娘被扶着坐在床榻上，头上一方喜帕将眼前的一切都遮掩了。窗棂上，衣柜上，到处都贴着大红双喜字，几案上放着两盏红烛，一壶新人合卺之酒与美味菜肴，烛火尽情摇曳着，仿佛也在为这大喜之日欢庆着。

    静静等候的新娘手指不安的绞动着喜服，大红喜帕虽然掩盖了她娇美的面容却也难掩内心的喜悦与那忍不住轻扬的嘴角。

    两个时辰过去了，院内的嚣闹声渐渐停止了，忽闻洞房外的廊道上传来了虚浮的脚步声，是新郎来了么？新娘想着忍不住心里一喜，咧开了嘴角。

    房门被轻轻推开，新郎进了房间将房门重新合上，迈步走向了床榻。

    顿时，房间内安静的只剩那一串脚步声，新娘从喜帕下端看到了一双绣花脚靴，那上面的麒麟花纹可是她亲手绣的呢！此时此刻她突然变的紧张起来，手心都握出细汗了。

    新郎愣在新娘面前，转头看到几案上放在托盘中扎着红花的喜称，刚伸出手去准备拿起来，忽然转念一想不禁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来。

    他收手，一阵紧张之后缓缓掀开了新娘的大红头盖，新娘一双秋水明眸正不知所措的盯着他，粉黛装饰下的那张娇颜是那般的盈盈动人引人垂涎。

    “紫月……”慕容枫轻唤一声，缓缓俯身朝着那抹诱人的红唇吻了去。

    “等等……”苏紫月伸出手挡在慕容枫的胸口，阻止了他渐渐逼近的身体，慕容枫立刻故作不悦的皱起眉头，她羞赧的轻咬着唇瓣，用手指了指几案。

    慕容枫这才明了，原来还有礼数未完呢，是自己心太急了。他勾唇一笑，拉着苏紫月坐到了几案前，拿起筷子夹起平日里她最爱吃的菜喂到她的嘴边，宠溺的说道：“一天都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快张开嘴。”

    苏紫月有些受宠若惊的张开嘴满脸幸福的吃下了慕容枫亲手喂的菜，一遍又一遍，直到她露出满足的笑容摇头为止。慕容枫转身倒上了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到苏紫月手中，露出深情的目光看着她。

    “今时今日，我慕容枫终于迎娶苏紫月为妻……”

    “此时此刻，我苏紫月终是嫁得慕容枫为妻……”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人共说誓言，举杯相交，含笑喝下合卺酒。

    床榻前，慕容枫亲手为苏紫月取下头上的凤冠配饰，苏紫月如释重负一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慕容枫突然伸手挑起了她的下颚，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说道：“你现在终于是我的了……”

    苏紫月羞赧一笑，一抹红晕立刻染上了脸颊。慕容枫看着忍不住勾唇邪魅的一笑，拥着苏紫月便滚落床榻………

    朱罗暖帐呈春色，秋风含雨夜双合。浓情欲晚萧瑟起，卿心未遗还复吟。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