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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相见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张日山有一瞬间的恍惚。

    “事情发生的前一个星期，宋妤只和这个梁湾接触过…………”

    张氏三天前一场非常重要的竞标出现了机密资料外泄事件。幸亏张日山还有秘而不宣的方案三，最终还是张氏旗下的合和地产得了那块地。

    宋妤只是投资部的初级职员，在张氏呆了也有四年。投资部的头头沈竟排查内鬼。最终锁定了她。

    “以我对宋妤的了解，这么缜密大胆的手法她应该想不出来，所以我建议顺藤摸瓜，说不定可以挖出更隐秘的内鬼…………”

    张日山一心二用，一边听取沈竟的汇报，一边思绪翻涌。

    “这件事你全权处理，随时可以向我汇报。”

    以沈竟以往的经验，这表示汇报完毕。他很识趣的加快进度，结束汇报。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点没来得及讲，于是硬着头皮继续讲道：“会长，这个叫梁湾的医生不简单。”见张日山没有不悦，赶紧罗列重点，“第一，她是钟文世的得意弟子，第二，我们调查她时发现，她曾是黎簇的主治医师，现在也保持着比较好的私人关系。”

    钟文世是心脏外科权威，当年张日山的大哥张启山中弹生命垂危，就是钟文世做的手术，可惜回天乏术，只为张启山续了一年的命 。

    而黎簇，是吴家三爷流落在外的遗腹子，目前已经认祖归宗，未来很有可能成为吴家的继承人。而吴家，是张家最有力的同盟。

    “还有一点可疑之处，四年前您在非洲遇险，梁湾那时就在非洲。”

    张日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梁湾的某张照片上，嘴角紧抿，薄唇线条愈发的凛冽。

    片刻后，他开口道：“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去调查清楚不就明白了？。”

    “是，我会安排人手。”

    “调查梁湾的事我自会安排。”

    沈竟转念一想，毕竟是牵扯到了张启山的死因。可知张日山一直没有放下。他不再多言，于是告辞。

    梁湾。

    张日山摩挲着屏幕上的倩影，默念这个名字。

    如果她真的是别有用心，那么四年前那场邂逅，就是假的。

    那确实可笑。他张日山就是最大的笑话。

    在办公室坐班的梁湾接起电话。

    “喂？”

    “梁医生，八床急症，外伤。”

    “知道了。”

    她从护士站那儿拿了资料，边看边走进病房。

    “张日山是吧？刀伤加炸伤，你是一边放炮仗一边磨刀吗？”

    本来还想再调侃几句，看到病人转过来的脸。

    救命!好帅啊!

    “医生。”张日山举起受伤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梁湾回过神来，手脚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哦哦了几个无意义的单词。想起了自己在工作，于是正了正心神。

    “怎么受伤的？”

    “炒菜锅炸了。”

    天，张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用你那双万伏电流的电眼看着人家。

    如果现在测心跳，梁湾估计自己要爆表了。

    “那，刀伤呢？”

    “切菜不小心划到了。”

    梁湾解开他用来绑伤口的领带，伤痕累累，未干涸的血渍凝在伤口处，极有视觉冲击力，梁湾看着都觉得疼。

    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张日山补充道：

    “医生，我觉得背后也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伤？”

    “那……你把衣服脱了，我检查一下。”

    见他没动静，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医生，单手脱衣服，有点难度。”

    “这个，呵呵呵……”。

    他张开双手。

    梁湾帮他解扣子的手都有点发抖。随着他光洁的肌理不断的扩大裸露面积，她调整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只好庆幸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可以避免和他对视，不过靠的这么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其实对医生来说这不算什么，可是现在的气氛就是非常的暧昧。此时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估计也要胡思乱想的。

    低着头把他的黑衬衫脱了下来。她生怕和他对视，迅速转过身，“你转过去，我看看你背后有没有伤口。”

    张日山顺从的转过身，背对她。

    梁湾这才大着胆子一览春色。

    这背，这腰，这臀…………为了避免自己流鼻血，她不断的用双手给脸颊扇扇风，好给自己降温。

    “呃，我检查过了，没伤口。把衣服穿上吧。”

    张日山转过来，只是无辜的张开手，等着梁湾给他穿。

    梁湾拍了拍自己的头。脸上虽无波无澜心里乐开了花。不过她红通通的芙蓉面庞早已暴露了一切。

    “本地人？”

    梁湾帮他系扣子的手抖了一下，指尖触到他的肌肤。光滑，微凉，让人忍不住想继续。

    她有些羞赧，只点了点头。

    “一个人生活？”

    梁湾心想，他难不成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如实点了点头。追问道：

    “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

    梁湾有点失望，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说交个朋友，顺便要一下电话号码加个微信什么的？

    她包扎完毕，开始收拾桌面。

    “好了。不会做饭呢，就别做，小心一点。”

    张日山有心试探：“我见过你。”

    梁湾心想，果然，忍不住了对不对？

    “太老土了吧，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人会用这样的借口了。”

    张日山笑了笑。

    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吧？

    也是，毕竟四年前的他，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和风沙。相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日。

    目光看向她的唇瓣，和记忆里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和那天一样甜美。

    “好了，你可以去结账了。”

    “我没带钱。”

    没带钱都这么理直气壮？

    算了，看在你长得那么好看的份上。

    “我可以借给你啊，你把电话号码留下。”

    额，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梁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好啊。”他侧了侧身，示意梁湾手机在西装裤袋里。

    梁湾脸又红了起来。

    怎么能怪她多想，位置那么尴尬。

    所以，他一定是对她有意思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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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旧相识

    宋妤和梁湾在盛德孤儿院一起待到了六岁。

    梁湾被梁家收养，宋妤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一直没有机会离开孤儿院。

    被抛弃的孩子年年都有，大部分的孩子都没有人领养。院长妈妈李素君还是硬气的把所有没有人领养的孩子都供到了成年。一般人很难想象其中的艰难。

    从盛德出去的孩子，大部分都会尽力帮助盛德。梁湾就是其中之一。由于把自己的大部分存款都填了盛德这个大窟窿，梁湾和养父母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

    有反哺的，当然也有迫不及待想要埋葬自己的过去的。

    宋妤常常会想象，如果自己是某某某，人生会有什么不同。她想成为任何人，就是不想做自己。她相貌普通，学业普通，能力普通，往往拼尽全力，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其实很清醒。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爱上她。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最终的目的。让她做他的棋子。

    即便他承诺会和她结婚，给她一个家。

    都是假的。

    可是即使是假的，她都不曾得到过，所以还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把他当真。饮鸩止渴。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后。她的想法慢慢的变了。

    一个属于她的，会无条件爱她的孩子。

    宋妤在心底默默发誓自己永远不会抛弃他，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和她一样艰难。

    那些虚假的幻象算什么，那个男人算什么，她只想得到一笔足以让自己和孩子衣食无忧的钱，远走高飞。

    到了后面，她已经抛开那个男人，直接和幕后主使接上了头。

    宋妤不敢高估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也算是她的优点吧。她自嘲。于是她重新联系上了梁湾。

    她需要掩护和帮助。而梁湾是最佳的人选。

    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名医爱徒，脑子好，人缘好，总是有很多优秀的人围绕在身边。

    梁湾这些曾经让宋妤嫉妒的特质，现在都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不好意思啊，我又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

    宋妤仔细的打量梁湾，可能是一路奔来的关系，脸颊泛起着红晕，明明是艳丽型的容貌，偏偏有一双单纯清澈的眼眸。目光流转之处，熠熠生辉。多情又生动。

    是男人应该都很容易爱上她吧？宋妤压下心底的酸涩。温柔的笑着。

    自从一个月前两人在医院偶遇。宋妤经常隔三差五的约她出来见面。

    就是叙叙旧，说说近况。在宋妤的描述里，她未婚先孕，又遭到男友抛弃。工作也不太顺利，觉得生活无望。

    一个孤独无助的未婚妈妈，在诺大的北京城无依无靠，遇到一个儿时的朋友，欣喜也是人之常情。

    梁湾想着能帮她做点什么也好，哪怕就是说说话，排解一些忧虑。

    不过越聊下去，梁湾越觉得，她们不是一路人。

    有一次她无意中提到盛德和院长妈妈。觉察到宋妤的抗拒之后。梁湾其实有些不太想继续和她接触。可是一想到宋妤现在的处境，又有些担心。所以每次她约梁湾出来聚聚。梁湾都会尽量抽出时间。

    “怎么约在这儿？”落座后，梁湾假装不轻易的问。其实她想说，这里不便宜吧？可是担心宋妤敏感，就换了个问法。

    宋妤还是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给梁湾倒了杯茶。

    “我们公司有一年年会就是在这儿举办的。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一直都想再来一次。”

    豪门权贵，富商巨贾，锦衣公子，名媛佳人，那时的盛况常常浮现在她眼前。那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四年过去了，她依然只是张氏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你放心，我之前跟着朋友投资，赚了不少，不会把你扣在这里洗碗的。”宋妤难得的俏皮。

    梁湾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想通了。梁湾，我已经提出了辞职。过几天，就要离开北京了。”

    “这么这么突然？”

    各方面都准备好了，要是被公司发现蛛丝马迹，她可不想坐牢。

    “我考虑了很久，我现在手上有一笔钱，去个开销小点的地方，足够养活我和孩子。”

    梁湾一时感慨良多，“要不，你生完再走？我也可以帮衬着点儿？”

    宋妤有些感动。不过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怕那个人会和我抢孩子。”

    梁湾知道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她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不再劝了。

    张日山刚走进新月饭店没几步，扭头就看见了梁湾。

    他的座位在二楼，居高临下。梁湾那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衣着休闲，红色条纹衬衫和休闲西裤，头发一看就知道是随手扎的。反观她对面的宋妤，简直可以说是武装到了头发丝。

    他招来侍者。

    “张会长。”

    “去问，7号桌在谈什么。”

    不一会儿，侍者就来做了汇报。

    张日山听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梁医生还是和四年前那样，有点烂好人。

    他知道自己并不太关心梁湾有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接近她。

    好像这样，可以稍微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梁湾借着去卫生间的借口，想顺便把账结了。她稍微算了一下，这一顿饭，竟然要差不多一万，虽然有些肉疼，不过就当是给宋妤践行好了。结果服务员告知他们的账已经有人结过了。

    梁湾细想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宋妤，“可以告诉我是谁结的账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正在查账的声声慢，声声慢微微点头，这才回话道：“是一位张先生。”

    梁湾会议自己认识几个财大气粗的张姓先生。

    张彦文？他最近不在北京。难道是？

    “张日山？”

    服务员愣了一下，点头确认。

    梁湾抑制不住的开心。

    “真是的，怎么也不和人家见个面……”

    待梁湾走远，一位侍者问声声慢：“领班，需不需要和尹小姐说一声？”

    声声慢眼皮都没抬一下：“张会长什么事，是尹小姐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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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探虚实

    张日山的二叔张肃清为了让张日山把合和地产刚投到的那块地让给他，不惜放下脸面，每天都到张家老宅报到。张日山心疼母亲，还是回了一趟老宅。

    不管张肃清如何软硬兼施，张日山就一句话：想要单独吃下去，三倍市价拿来，想要合作开发，你名下的穹祺集团股份拿来入股。

    一贯只有张肃清占人便宜的，想要从他嘴里抠出来，那就是要了他的亲命。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陪着母亲用了一顿素斋。张日山又回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梁湾今天有一台大手术。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又累又饿又困。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听见门铃响。她有气无力的爬起来去开门。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他老师的女儿钟灵书的。钟灵书出国读博，说是让梁湾给她看房子，其实是看不得梁湾为了省钱，天天花四个多小时上下班。她觉得梁湾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简直就是浪费她的天分。她应该全身心的投入到医学研究中来，才不枉父亲对她的偏爱。

    梁湾倒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在能力范围内，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没有人可以什么都占全了的，她很知足。不过她知道钟灵书真的是为她好，所以接受了这份好意。

    这小区是高档小区，安保很严，梁湾也没细想，直接开了门。

    当她看到门外站的是张日山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张日山见她整个人把在门上，好像没有门支撑随时就会倒下去一样，笑问道：“你不会是刚下班吧？”

    啪的一声，门被梁湾迅速的关上了。

    不一会儿，已经换了一套装束的梁湾笑意盈盈的重新给他开了门。

    “你真是的，要来，怎么也不和人家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

    “ 本来今天想去复诊，打电话预约说你下午都没空，就问了你地址直接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我可闲了。”忙不迭的把人请了进来。

    地已经有好几天没拖了，茶几上还有昨天的外卖盒子，早上出门太急忘了扔,更别提抱枕，毯子，衣服和鞋袜…………

    梁湾叹了口气，辩解道“最近还是比较忙的，呵呵呵，平常我绝对不是这样的!”

    张日山忍不住笑想，如果梁湾真的是某一方安排的暗棋，那他们确实选对了人。和她接触没到五分钟，他的心情一直是放松和愉悦的。这又是一个他继续接近她的理由。

    他憋住笑，认真的说“我相信你。”

    这时，梁湾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阵阵的，听得梁湾当场石化。

    苍天，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场景，好想哭。

    张日山皱了皱眉，“梁医生，你不会是还没有吃晚饭吧？”

    梁湾的脑袋无力的垂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张日山打了电话，吩咐助理送饭。

    梁湾感慨万千，他们的第一次私下见面，竟然是吃外卖。

    “你来我这儿做客，竟然还要你管饭，真有点不好意思…………”

    “那梁医生，你要怎么报答我？”

    切，我梁湾号称北院小辣椒，撩帅哥这活计，业务倍儿熟练!

    她表情戏谑，摇曳生姿的边走向张日山边说到，“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不如？”

    “不如？”张日山挑眉，倒是想知道她要怎么回应。

    “不如…………”她收起故作暧昧的语调，欢快的说：“我下次回请你，怎么样？”

    这时候梁湾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张日山见她一副哭丧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呜呜呜……不要笑……”

    “不笑。坚决不笑。”

    梁湾见他还是一副忍笑的表情，放弃道：“你想笑就笑吧，能让你一笑也是好事一件。”

    “其实，我今天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是吗？那这么说来，是你欠我一顿饭呢。”

    梁湾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张日山衣着不俗，还有助理。真要请他吃饭，怎么的也得新月饭店那种规格的吧。唉，就快开学了，好几个孩子的学费还得操心呢。能省则省。

    “那是自然，下次请你吃大餐。”

    下次见面有着落了，梁湾又开心起来。

    张日山见她笑得如此美好，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

    她的笑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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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梁湾那里离开后，懒得回自己的住处，干脆就近去了新月饭店。他在新月饭店长期包了一间套房。便于偶尔休憩。

    泡在浴缸里，看似在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浮现出在梁湾寓所看到的二响环，那是他四年前送给她的。原来她一直都带在身边。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想着他？

    “这个镯子挺别致的，传家宝？”他明知故问。

    梁湾有一瞬间的晃神，“一个朋友寄放在我这儿的。”

    张日山微微蹙眉。“哦？男性朋友？”

    梁湾笑了笑，“一般人都会猜是女性吧？”

    “见你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觉得一定有故事随便猜的，看来猜中了。故事里的人让你难以忘怀吗？”

    梁湾扶额：“怎么？对我的故事感兴趣？”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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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张日山想起梁湾羞涩的表情，觉得既甜蜜又有些愧疚。

    四年前失约在先，如今又别有用心的欺骗。她遇上他，好像都没什么好事。

    洗完澡，来到客厅，昨天还说自己在国外度假的尹南风，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指挥她的助理开红酒。

    张日山目光扫过罗雀。接收到老板的不满，罗雀眼皮直跳。

    “张大会长，才一个星期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张日山接过她递来的红酒，稍稍抬手，罗雀默契的接了过去。

    “这么晚了，你此时应该在家休息。”

    尹南风叹气，“你现在的语气，像极了我爸。”

    张日山径直走向內间，尹南风挡在门口。

    “我刚下飞机就过来找你，你打算就这样把我晾着？”

    其他人都识相的退了出去，唯有罗雀一动不动。

    她一边把玩着张日山的浴袍腰带，一边轻啜红酒，艳色动人至极。见张日山不为所动，顿觉委屈。一气之下，把剩下的酒泼到了他身上。姿态优雅的离去。

    其实她的心就像地毯上狼狈的酒杯。

    张日山若无其事的转向浴室。经过罗雀身边，停顿了一下。

    “若有下次…………”

    “绝不会有下次。”

    很好。还算懂事。不枉费他这些年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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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忆往昔

    梁湾拿起小心放在首饰盒里的二响环，用手指弹了一下，悦耳悠长的声音在耳边久久不散。

    四年前，梁湾听从老师的建议，加入援非医疗队奔赴撒哈拉以南地区。

    那天，医疗队一行人应邀参加当地一年一度的春祭盛典。

    活动现场布满了各色鲜花和水果，医疗队为了更好的融入，特地换上了当地的服饰。

    代表张启山来谈一笔买卖的张日山，和一众属下为了掩人耳目，都打扮成当地的阿拉伯人，只露出眼睛，在临街的酒屋里坐等买家。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梁湾的存在。

    活动现场亚洲人本来就不多，穿着一身艳丽纱裙的梁湾格外的耀眼。

    曾经被她救治的妇女和儿童围绕着她。和她一路说笑，久久不肯散去。

    看着她的笑容，张日山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们和你们一样，是中国来的。”

    向导热心介绍道。 “他们是医生。拥有非常高明的医术。”向导不吝赞美。

    买家迟迟未到。张日山预感到情况不妙。下令撤退。

    没想到反动派势力为了抓政府派来的高官，在活动现场制造大爆炸，一时间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被人群冲散的梁湾眼看就要被一块急速坠落的招牌砸中。下属们还来不及反应，张日山已经飞将过去把她扑倒到安全位置。

    惊魂未定的梁湾紧紧的抱住救命恩人，对方蒙着脸，入眼的是一双深邃星眸。

    中国人。

    梁湾刚想道谢，他的同伴们紧张有序的围到了他们身边。这种局势的下，她竟然还注意到了他们的鞋子类似军靴

    “二少!”

    张日山本想立马离开，可是人群随着枪炮声越发混乱，她的同伴又不知被冲到哪儿去了。张日山一把把梁湾扛在肩上。众人开始择路离开。

    “先跟着我们。”

    梁湾顺从的趴在他的肩上。竟然觉得分外的安心。

    还好他们的车停在不远处。

    稍微落后几步的张日山近前一看，地上都是汽油。

    “走!”

    看来今天势必不能善了。张日山把梁湾放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

    “你跟着我们也不安全，自己保重。”

    “告诉我你的……”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你的名字……”

    万幸的是，认识梁湾的民众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暂避。

    眼看天就要黑了。外面的局势已经稳定。好心的阿布夫妇拉出骆驼送梁湾回驻地。

    撒哈拉日夜温差极大，梁湾裹着一张羊毛毯子，依然冷得有些打颤。

    骆驼停了下来。

    “阿布是有什么情况吗？”

    “别担心，梁，是一具尸身。我们想为这可怜的人做祷告，愿真主安拉保佑，让他的灵魂安息。”

    今天发生的暴动极大的震撼了梁湾，多少人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包括她。如果没有那个人相救，今天她就是一个异国亡魂。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梁湾虽然不信教，可也想为死者做点什么。

    待走近，梁湾发现那死者穿着熟悉的鞋子 。她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要是他，摘下他的面纱，确实是中国人，体格也像，只是满脸血污 ，看不分明。

    见梁湾埋头在那死者胸前。阿布夫妇吓了一跳。

    “他还活着!”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施救。

    张日山晕晕乎乎的醒来，发现自己在晃悠悠的移动。

    “你别动，小心掉下去。”

    张日山觉得声音熟悉，片刻思索后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

    “是……你救了我？”

    “你现在还很虚弱，尽量别说话。还有半小时就到医疗队驻地，到时候你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命运真是神奇。他救了他，然后她救了他。

    张日山发现梁湾双手不停的在按他的各处穴位。

    “你还懂中医？”他声音有些干结嘶哑，就像钝刀子划过砂纸。张日山自己听着都嫌弃。

    “我初步检查了一下，你除了头部，其他部位没有什么外伤。可是你晕倒在沙漠里不知道多久了，体温太低，所以我在促进你的血液流通。”

    “多谢。”好难听，他决定不说话了。

    “其实，今天有一个人救了我的命，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今天他们被伏击，张日山不想透露太多，也不想和无关的人和事牵扯太深，可是又不想撒谎，干脆不做声。

    梁湾见他不做声，以为不是他，继续探听道：“你和我的救命恩人穿着一样的鞋子，你们应该是一起的吧？其他人叫他二少，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见他还是不吭声，她觉得那位‘二少’可能是他们的头领，所以他不方便透露，于是不在再强人所难。

    梁湾按了许久，她的双手很累了，于是抱着他休息一会儿。

    “你别误会啊，我一路抱着你是为了给你取暖，这是医者仁心，可不是占你便宜。”

    他笑了笑。但是没有回话。

    张日山自小习武，身体比正常人敏感，五识也比一般人敏锐。

    此时他和梁湾同盖一张毛毯，玲珑有致的身体紧贴在他的后背，两人的衣服都是凉薄的布料，她吐气如兰，又带着微微急促，像极了欢爱后的温存。

    张日山觉察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随着梁湾的双手又开始在他身上按压，欲念如星火，开始蔓延。

    每每按到腿上和腹部，尤其折磨。他想让她停下，又不想让她停，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儿在吵架，他开始头疼起来。

    梁湾欣喜的发现，他的体温终于有了上升的迹象，不仅禁自夸，“你的体温开始回升了，我的中医学的还是不错的嘛。”

    张日山苦笑。这个女人，其实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吧？

    …………………………………………………………………………

    张日山的属下已经提前一步到了医院驻地等候。

    由于白天发生的暴动，医疗所里几乎挤满了各色人等。早已没有床位，梁湾只好把他放在一个略显宽敞的角落里。

    趁着梁湾去张罗检查用品。坎肩悄无声息的来到张日山身边。满脸自责。

    “我没事，准备一下，天亮就走。”

    “那批货怎么处理？”

    “他不讲规矩，我们也不用客气。联系一下他的对手。我不仅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那个女医生……”

    “不许动她。”语气如此严厉。

    砍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隐去。

    伤患太多，团聚的众人只来得及问候，便投入了一场又一场救援。

    梁湾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抱歉：“伤员太多了，东西都不够用，只能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医药物资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才到。”

    “没关系，其他人比我更需要。”

    “现在连喝的水都没多少了，本来还想好歹让你洗一下的……”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是男人，不介意。”

    隐在一旁的坎肩暗暗吐槽，这位真的是他们家那个重度洁癖的二少？

    梁湾给他包扎好，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他手里：“先吃点，补充一下体力。待会儿过来看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他确定自己的‘体力’还可以，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医生严重不足，梁湾十分忙碌。即使如此，她还不忘偶尔跑到他那里，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累瘫在张日山旁边。给自己灌了两口水。看到他起干皮的嘴唇。支支吾吾的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喝点水？”，她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这里的日常用水都是傍晚送过来的，可是昨晚没有送，所以每个人就分到了这么点……”

    张日山接过就剩小半杯的水，“多谢了。”

    “你都喝了吧，领队说今天会有人送水过来的。”

    印着她刚才喝的位置小饮，清水缓缓流入，沁湿干涸的口舌，滋润紧涩的喉咙，直达肺部，宛如新生。

    如此甘美，不知道是因为水还是因为递水给他的人。

    天已蒙蒙亮起，望着她熟睡的容颜，他迟迟不愿起身。

    一直躲在暗处的坎肩看在眼里，也没有催，是信他不会为儿女情长耽误正事，也是兄弟间的默契。

    张家的男人，果然都是情种。

    坎肩认真的打量梁湾。嗯，如此狼狈扔不掩艳色。二少眼光不错。

    张日山知道不能再耽搁。靠近她，决定小人一回，轻啄肖想已久的樱唇。

    一下又一下，他长叹一声，起身要走，不料被梁湾拉住。

    她瞪着他，他竟然还有脸笑，还笑得那么磕碜。

    “是你对不对？就是你救了我。”她记得他的眼睛。

    他径直欺压上前。不再是克制的碰触，而是放肆的席卷而来。梁湾条件反射的想推开她，可是又担心他的身体，犹豫之间，竟被他撬开了牙关……

    坎肩看得啧啧惊奇，这下张大佛爷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弟弟对女人没兴趣了。

    一个女人如果不拒绝你的强吻，那当然是喜欢你。你喜欢的女人正好也喜欢你，真好啊。

    坎肩见两人吻得如痴如醉，有点着急，只好咳了一声，提醒一下。

    张日山恋恋不舍的放开，退下手上的二响环，套在她的左手上。

    “你是不是要走了？”

    “这个镯子叫做二响环。好好保管。”

    “你要去多久？”

    “给我点时间，安排好一切，我会来找你。”

    他起身就走，梁湾看着他的背影急切呼喊，“你个王八蛋，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夜色中，他回过头，无声的说了他的名字。

    梁湾一遍一遍回忆他的唇形，依稀是个人名。

    “你个王八蛋!我又不懂唇语……”她委屈得只想哭。

    初吻和初恋就这样发生了，对方是个不知道姓名和长相的野男人。换谁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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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念起

    四年了。他依然没有来找她。

    梁湾把二响环收好，放进抽屉。

    除了这个二响环，梁湾对他一无所知。

    不过他知道她的名字，职业，她长住的城市。可是至今没有再出现。

    梁湾想过各种原因，比如，他又遇上更喜欢的女人，比如，他其实想找她，但是被各种原因绊住，久而久之，就干脆算了，又比如，他出了什么意外……

    再生他的气，梁湾也不希望是最后一种。

    罢了罢了，就当是梦一场，早早醒来，依然还是那个无敌小辣椒。

    虽然想得潇洒，可是内心的伤感还是久久不散。

    梁湾一直醉心学业，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天才，不过是用数倍于人的勤奋，才换得无数次的专业第一，才有机会成为名师钦点的弟子，才能进入梦寐以求的北院。

    什么穿衣打扮，联谊恋爱，通通靠边。

    所以，那是她的第一次心动。

    钟灵书说，那也许不是爱情。是当时的危险或刺激性的情境激发出的一种错觉。心理学上叫做吊桥效应。

    也许吧，她又没有经验，无法分辨。

    她只是凭着本能感受他，思念他，埋怨他，担心他。就是放不下他。

    都四年了，想起依然怅然若失，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释怀。

    回国后，一向只知道学习和工作的梁湾开始尝试和其他男人约会。

    她是这样想的。也许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才会轻易陷入，那么我就开始学习恋爱，也许就会知道什么是爱情。不仅要谈恋爱，我还要和帅哥谈恋爱，这样，肯定能忘掉那个混蛋了吧？哼！

    可是，怎么都不对，无论是多优秀，多英俊的男人，她都没有感受到那样的悸动。

    最亲密的互动仅限于拥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然而男人都不是吃素的。每当梁湾得知“男朋友”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都很抗拒去抓现场这种抓马的戏份，而是体面的，文明的，友好的沟通交流，然后分手。

    只是“男朋友们”并不领情。

    “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对不对？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对不起。”

    基本上，每次分手座谈会都会有类似的对话。梁湾每次和钟灵书汇报“恋爱近况”说到这部分的时候，都会把钟灵书气的发飙：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福尔马林泡过？他出轨还有理了，你没泼他一脸茶水竟然还道歉？”

    “其实吧……我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我呸！是狗就改不了吃屎，哪怕你是世上最美味的骨头，他看见屎能忍住不舔舔？”

    比喻过于真实，梁湾甚至脑补了一下，果然被恶心到了。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都是成年人，合不来就分手，他脚踏两只船分明就是渣。”梁湾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又是那样的环境长大的。钟灵书还是挺担心的。“这种男人踢了就踢了，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梁湾非常善于自我调节，消沉没几天，活力四射，技术精湛，热情大方的小辣椒又回来了。

    直到那天遇见张日山，只一眼，全身心沦陷。

    也许，春天到了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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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醋意生

    张氏旗下的合和地产最近有大动作。将斥巨资打造一个概念前卫的建筑群：“蜃楼”。

    只因天上有，人间最难得。

    张氏的宣发部卯足了劲，让蜃楼项目一时间成为热门谈资。

    一时间，大家打个招呼都要戏谑一句，“今年的存款可以买几平米蜃楼啊？”

    “估计只可以去逛逛。”

    都说了人间最难得，自然不是一般人承担得起的。

    蜃楼项目的热门，又把张氏集团导向大众舆论的焦点。

    张氏新的领导人自从四年前上台，一改一贯的稳健风格，激进，强势，寸土必争。多少人等着看张氏分崩离析，可这艘大船在疾风劲雨中不仅生存了下来，还占领了高地。等对手们反应过来，张氏竟然已经到了难以轻易憾动的地位。

    甚至整合了几大企业，成立了穹祺商会，穹祺商会会长张日山，是近年来最锋芒毕露的商界翘楚。年轻一辈里，可以和他比肩的寥寥无几。

    尹维远看着最新一期《商界》杂志关于蜃楼项目的报道，心情颇为复杂。

    他唯一的妹妹为张启山远走异国，唯一的女儿尹南风对张日山情根深种。怎么能怪她们呢，张家的男人确实出色。

    无论是作为男人，对手，长者还是作为一个父亲，尹维远都很欣赏张日山，对他甚至还很佩服。在张氏最艰难的时候，他提出以联姻换取尹氏的支持。不过张日山拒绝了。

    “南风是您的掌上明珠，她值得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也这样认为，可是在她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南风小女儿心性，需要您的指导和爱护。”

    “成全她，就是对她最好的爱护，不是吗？我们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事事顺心。”

    张日山不予置否，“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南风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这个男人不会是我。即使我敢娶她，您可敢把她交给我。一生喜怒哀乐皆为我掌控？”

    尹维远是真心爱惜尹南风，几番思索，从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双方开展了在商言商的合作，这次他信的，是张日山这个人。

    哄着尹南风去法国读书，为她铺路，想方设法把她往事业上引，希望可以分散她对张日山的感情投入。

    看着没精打采的尹南风，尹维远深感任务艰巨。

    一转眼又过去了一周，张日山一直没有联系梁湾。

    明明说过会给她打电话，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联系？

    这种从甜蜜期待，到忐忑焦虑，再到失落伤感的过程，让她想起了在撒哈拉的时候的那种心情。

    唉，麻烦啊麻烦，你的名字叫男人。

    张彦文知道梁湾今天轮休，特地约她一起吃个饭。原本约的午饭，无奈张彦文有个推不开的饭局，只好改为晚饭。

    可能是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受到了熏染，张彦文绅士做派十足。约的下午五点见，提前了半小时到，却只是在楼下等候，时间差不多了，才上楼接人。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梁湾开始没话找话。

    “你学成归来，应该是我为你接风洗尘的，却成了你请，还劳动你大老远来接我。”

    “是你请我啊，”见梁湾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俏皮的看着他，心里像抹了蜜一般。“你请客，我付账。”

    梁湾也不再和他客气，于是两人转换话题，聊起了学习和工作。

    张彦文比他大两届，也是钟文世教授的得意门生。

    他对梁湾倾心已久，其实最初梁湾对这位师兄也花痴过一阵子，只是那时他有女友。

    他和女友分开之后，梁湾却有了男友。他出国读博。等他知道她被第一任劈腿之后，满心欢喜的想着放假回国告白，却又得知有人趁虚而入，被截了胡。他心灰意冷，本来就是洋气做派，某次酒后乱性，和钟灵书有了一夜情。

    从此他就被梁湾深深的打上了“好朋友的男人”的烙印。无论钟灵书如何表示对张彦文没什么兴趣，张彦文在梁湾那里也是全无翻身可能了。

    为了不让梁湾断绝他的希望，他从未给她机会表明态度。

    她说“张彦文你如果喜欢我的话我劝你放弃……”

    “你今天有没有照镜子？”

    梁湾：“…………”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欧岚岚更有女性魅力？”

    欧岚岚是医大公认的校花，多次当众对张彦文示好。

    “乖，不要乱想，老得快。”

    梁湾选择闭嘴。

    梁湾注意到窗外的街景有点熟悉 ，看着越来越近的新月饭店，她想，不会吧？

    还真是这儿。

    张彦文本想殷勤的给她开车门，梁湾已经下去车并利落的关上了车门。

    “师兄，您今个儿是要大出血啊？”

    张彦文笑道：“这里的龙井虾仁真的特别的好吃，我一直想带你来吃一次。”

    又是这种暧昧不明的用语，梁湾略微有点不自在。

    他特地订了三楼雅座。点菜用餐都细心周到。梁湾既来之则安之，干脆放开了吃。

    其实，张彦文真的可以说是一位良友。他学识渊博，品味不俗，更难得的是人情练达，不仅经常提点梁湾，连钟灵书都收益匪浅。

    可是他再好也没用，两人有缘无份。

    梁湾其实是个心细敏感的人。虽然钟灵书嘴上说对张彦文没有感觉。可梁湾就是知道，她是在乎他的。

    三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新月饭店的雅座都是用屏风隔开的半开放空间，呈圆形分布。每个雅座的凭栏处都视野开阔。贵客们可以看到大堂中央华丽的大舞台。

    出入新月饭店的客人非富即贵。无论看到谁在这里出现，都不必大惊小怪。

    不过这次三楼的阵仗有点大，加上最近蜃楼的舆论影响，张日山出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客人的侧目。

    当梁湾看到张日山的时候，他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落座。

    客人们纷纷交头接耳，梁湾听得不真切，但她知道他们关注的焦点就是张日山。

    见梁湾侧耳探听，以为她是女人的八卦天性发作。

    “怎么？看见帅哥就眼珠子发直了？”

    梁湾点了点头“是挺帅的。”

    “算起来，我和他算是堂兄弟。”

    梁湾听到这，筷子都差点掉了。“这么巧？”

    张彦文开玩笑道：“关系很远就是了。这个中秋节家里长辈们要聚聚，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不要。”开玩笑，你们家族聚会，我去算什么？

    “可以介绍刚刚那位大帅哥给你认识哦？”

    “你是说张日山？”

    张彦文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从梁湾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昵。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们认识？”

    “算认识吧，他是我的病人。”

    本来以为这够意外的了，没想到梁湾又加上一击。

    “我第一次来这儿就是和朋友吃饭，结果他悄悄的把账结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谢谢他呢。”

    张彦文真想打自己一拳，选哪儿不好，为什么偏偏来这儿。

    梁湾在人际交往方面再迟钝，也知道不该在一个男人面前频繁说起另一个男人。于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三楼的雅间里，张日山刚坐下就发现了梁湾。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张日山记得他是张家旁支里，较为出色的一位，想了想，记起了他的名字。

    是这世界太小，还是梁湾真的不简单？一而再，再而三和他身边的人扯上关系。

    都是男人，自然一眼看出张彦文对梁湾的企图心。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看得出来关系不错。半顿饭的时间里，一直有说有笑。

    张日山知道梁湾偶尔会装作不经意的偷偷看向他的方向，即使他不看她，他也能感知哪一道目光是来自梁湾。

    仿佛两个人之间有特别的交流频道，隔绝了其他的闲杂人等，这种体验让张日山觉得有些着迷。

    她看他，他故意装作没看见。她不看他的时候，他又仔仔细细的打量她。

    张日山一边和“闲杂人等”推杯交盏，一边享受着隐秘的眼神追逐的乐趣。觉得今晚还不算太无聊。

    直到看到张彦文拿出纸巾帮梁湾擦了一下脸。

    张日山将酒杯重重一放，诺大的包厢顿时鸦雀无声。

    他不发一言，起身离去，一众保镖赶紧跟上。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许久，大家都这才缓过气来。

    “沈总，会长若是不满意我们的方案，我们马上改，只是希望沈总多替我们美言几句……”

    太吓人了，上一次老板不发一言转身就走，还是在董事会上。结果董事会被解散了，散了，了……

    宣发部骨干好想死，离项目发布会还有三天，竟然临时要改宣传方案！

    能咋办？还能咋办？老板不满意只能改，还能走咋滴？别的公司给的钱都没有张氏给的多。

    沈竟只敢私下发个微信问问罗雀，老板是哪里不满意？

    许久，罗雀就回了一句：“不知道。反正很生气。二级，不，三级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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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难已

    一个顺水推舟，一个刻意奉承。于是这顿饭在友好热络的气氛中结束了。

    梁湾偷偷的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自打张日山起身离去，梁湾的心就跟着他的身影飞走了。

    坚持送她到住宅楼下，两个人有话没话的闲扯着。梁湾觉得自己笑得脸都僵了。

    “额，都快九点了，师兄，你快点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明明才八点十五，你是有多想赶我走。鉴于一个绅士是不会让一个女士难堪的，他没有把心里的吐槽说出口。

    “不请我去你家喝杯茶吗？”

    梁湾囧，“师兄喜欢喝茶的话，下次请你去茶馆喝个够。”

    他笑了笑。有些话，不吐不快。

    “梁湾。”

    她看着她，等着他的下文。

    他们认识都有六七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其实他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他和梁湾不会有结果，因为她的心里没有他。

    一直以来的纠缠，都是因为说服不了自己。

    每一次她感情受挫，他都很难过，甚至愤怒，特别是当他得知，梁湾曾经对他有过好感，他又开始自责。

    如果，当初认清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就和她开始，她就不会遇上后来的那些人，那些事。

    如果他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他不会负她，她也不会负他。说不定他们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可是，时光不可倒流，人生不可重来，错过了，就是一生。

    这种感觉，在今天格外清晰。

    “如果，最后陪着你的人不是我，我也希望不要是张日山。”

    他忽然如此坦白，梁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他提到张日山，梁湾觉得好像心底的秘密被翻出来，公之于众。心里有些慌乱。

    “你别乱说，关他什么事，我们又不熟。”

    张彦文苦笑，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多像一个初入情网的小女生在抱怨自己的爱郞不解风情。

    “张日山太危险，不要靠近他。”

    梁湾明显可以觉察到，张彦文不是在争风吃醋，这样的张彦文，是那个在实验室，在技术研讨会，在导师面前的张彦文。

    严谨，自律，自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知道自己语气很重，可是事到如今，他顾不上那么多：“你了解他吗？我了解，最起码比大部分人了解。其他人的传闻是传闻，可张日山的传闻除了小部分有些许夸大，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梁湾，不要感情用事，有些人是毒，碰不得。粘上非死即伤。”

    张彦文不在再多说，走的时候，忽然抱住她。

    “就一分钟，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师兄……”

    “湾湾，师兄希望你能幸福，即使不是我给的，我也会为你感到开心。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谢谢师兄。”

    他放开她，本来还想说些话，可最终还是沉默的离开。

    梁湾被忽如其来的伤感包围。

    她觉得自己是个不详的人，身边的人总会因为她受伤。

    张日山看着梁湾走进公寓楼里。随即下车紧随其后。

    直到看不见张日山板正的身影，罗雀才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慢慢的吐出来。

    我擦！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好想好想发朋友圈可是他怕被老板弄死。

    忍了一会儿，心里就像有好几只猫同时不停的抓挠一般难受。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坎肩。

    罗雀：“老板好像看上了个女的。”

    刚下飞机的坎肩看见留言，觉得老天这次终于做了件好事：“废话，难不成得看上个男的。”

    罗雀：“也对，老板都三十好几了，找个女人很正常。”

    坎肩也很好奇：“有照片吗？”

    罗雀：“我还不想死～”

    坎肩：“怂。”

    罗雀：“不过，情况有点复杂，那女的好像有男朋友。”

    坎肩：“为那个倒霉催的男人默哀一秒钟。”

    罗雀：“阿弥陀佛。”

    …………………………………………………………………

    梁湾刚进门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见门外站着的是张日山。她觉得有点惊讶。

    他是专门来找我的吗？那他有没有看见张彦文抱住她的场景？那可是经典狗血误会桥段啊！

    见梁湾迟迟没有反应，他笑道：“看梁医生的样子，感觉晚饭好像没有吃好。”

    虽然他在笑，可他的眼神是冷的。梁湾感觉得到。

    梁湾脱口而出：“张日山，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误会，我不喜欢他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但此刻是女人的直觉占了上风。

    张日山的阴郁因为她这句话去了大半。

    “那你喜欢谁？”

    她愣愣的看着他，想着要不要乘机表个白什么的，可是又觉得，他明知故问，好像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看着梁湾欲语还休在纠结，张日山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今天被灌了很多酒，我觉得有些难受。”

    梁湾赶紧让他进屋。又急急忙忙的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早已经把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琢磨透，顺利登堂入室。

    见他用着她的小白兔水杯喝水，梁湾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顿时好转了。

    见她笑容灿烂，原本残留的几分冷硬也散了。

    “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手还疼？”

    梁湾坐在他身边，自顾自的拿起张日山受过伤的左手，仔细端详。

    “恢复得还可以，但是你要少喝酒，多休息…………”

    她的手纤长，柔软，带着温度，捧着他的手就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父母对他们兄弟都是精英教育加棍棒教育，兄弟俩是男人，温柔什么的简直活见鬼，因为厌烦总是被女人纠缠，刚成年就进了军营，一堆堆的糙汉子。更别说接管张氏之后，威严日盛，也从未给过别的女人靠近的机会。

    热度从被她碰触的手，随着酒精的挥发，不可控的一路翻涌蔓延。

    热。

    口干舌燥，水已经无法缓解分毫。

    张日山看着梁湾的唇瓣张张合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梁湾只觉得他的手真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又白净，调整领带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想到了一个词，性感。

    原来男人也可以用这个词形容的。她脸一红，声音越来越低。

    “梁医生，可不可以帮我把领带解开？”

    她慌乱的哦了一声，却不敢动。看着他的领带，不知所措。

    张日山左手一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领带上。

    太近了。和他靠得太近了。她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可惜事与愿违，背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讨厌的天气。

    经过多年训练的手给她挣了口气，终于把领带解开了。她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她俏皮的样子给身边的男人造成了什么影响。

    她想起身，逃离这种暧昧的亲密，他却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衣领上。

    “还有扣子。”

    她只觉得脑子哄的一声，双颊腾起两朵红云

    “有点喘不过气来，难受。”他轻声诱导，蛊惑，“帮我解开。”

    她迷迷糊糊的，双手就像不是自己的，竟然良久解不开一颗扣子。听着张日山气息不稳，以为他真的很难受，急得都快哭了。

    两人就一个呼吸之间的距离，她的气息，她的香气，甚至她的发丝，好像都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更令他难耐的，还有她优美的脖颈，细腻的肌理，像极了顶级的羊脂玉，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想到别的男人碰触过她的肌肤，眸色就如无底的深海，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欢谁？”

    手一哆嗦，扣子竟然被她扯了下来。

    梁湾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她一紧张，就会无意识的舔自己的下唇。

    张日山用双手将她囚在怀中，不带丝毫犹豫，俯身，急切的含住她的双唇。

    果然和记忆里一样甜美。

    感觉到娇小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张日山知道自己太过孟浪，可他想了她好久，真的好久。

    原本是想着，现在的局面尚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他可以慢慢来，以免吓坏她。可是他，不想再等了。

    梁湾眼神迷离，早已迷失在他的亲吻中。她是喜欢他的，可是他的亲吻强势又凶猛，和之前的彬彬有礼判若两人。她有点害怕。加上这次也不过是第三次见面，是不是太快了？

    唇齿交融之际，她已经被压在沙发上，他滚烫的身躯紧紧压制着她，以她的气力根本无法反抗。当觉察到他的手从衣服的下摆灵活的探入，吓得梁湾赶紧按住。

    “张日山……唔，停下……”

    他将滚烫的欲望紧贴在她的大腿根侧，似在无声的告诉她，他停不下来。

    觉察到她的挣扎加剧，张日山用最后一丝理智，松开了她的唇瓣。

    被狠狠疼爱过的双唇还微微张着，水润，丰满，伴着不自然的艳色，只一眼，又被他纳入口中。

    不同于之前的激烈，这一次，他极尽温柔。夺取她全部的呼吸，占领他所能触及的所有领域。

    可怜的梁湾毫无抵抗能力，早已软成一滩春水，任他索取。

    将目标转到她的脖颈，一遍又一遍，落下细碎的亲吻。

    “梁湾，告诉我，你喜欢谁？”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我喜欢你。”

    “我是谁？”

    “张日山，你是张日山。”

    她忠于自己的感觉。

    既然你想要我的臣服，那么，我投降。

    因为，梁湾喜欢张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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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遇难题

    张日山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梁湾还没有准备好，他不想让她后悔。

    “你……要不要去洗个冷水澡？”

    虽然只是简单的相拥，可他滚烫的欲望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这样抵着，两个人都难受。

    “好啊，那你记得帮我把扣子补上。”

    对上他戏谑的眼神，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去给你找条毛巾！”奋力推开身上的重量，张日山配合的起身，不料却被散落在地的衣物绊倒，一看，是他的西装裤。

    不理会身后传来的笑声，她赶紧爬起来，一边扣扣子一边低头往卧室跑去。

    ………………………………………………

    把他张日山送到门口，他也不走，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虽然他没有说，可是梁湾就是知道他的意思。她红着脸，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路上小心。”

    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张日山知道她一定还在，隔着门和她道晚安。

    门后的梁湾捂着发烫的脸，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把张日山送回住所后，罗雀迫不及待的给坎肩发了信息。

    “老板好像把人姑娘给办了。”

    坎肩秒回：“证据！！！”

    “衣服皱得一塌糊涂，还洗了澡！”

    “我嘞个去，我就出了个差，怎么就错过这么一段！”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才一个钟，老板好像有点不给力啊”

    “呵呵呵呵呵”，处男嘛，可以理解。不过他才不会告诉罗雀老板这个惊天秘闻，还是要给老板留点面子的。

    我真是善良。

    ………………………………………………………………………

    坎肩迫不及待的来到张日山处报到。

    将坎肩带回的照片和资料看过几遍后，将他们放进碎纸机一一销毁。还吩咐管家忠叔拿去烧掉。

    “他好吗？”虽然有照片，有资料，依然想知道得更详细些。

    “情况还算稳定。”

    “那边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无论多么出格的要求，只要张启山能活着，他都会答应。

    坎肩迟疑了片刻，但为了张启山，他还是提了出来。

    “老板，钟教授想拉一个人进去，他说面临瓶颈，需要新人为他提供新的思路。”

    张日山接过坎肩的手机。

    梁湾。

    空气安静得可怕。

    坎肩一直知道梁湾的存在。但是他不确定在张日山心里，梁湾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当他得知张日山有了新的目标，他心里放松了不少。

    “我问过钟教授，非她不可吗？”

    “她是我最有天分的学生，或者这么说，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医学天分的人。”

    这种天分，甚至令他嫉妒。

    “这也许就是天意。”

    …………………………………………………………………………

    “她不行。”

    “你怎么知道，也许她本人也愿意呢？”

    “没有也许！”张日山喝止他。

    “张日山！”

    如果是其他事情，坎肩会绝对服从张日山，可是这件事涉及到张启山，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明为主仆，却亲如兄弟。他不能理解张日山的做法，也不打算理解。

    “大哥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出去。”

    坎肩没有再争执，他相信张日山最终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坎肩一早起来就看见罗雀已经在吃早餐。

    罗雀见坎肩一看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关心的问道：“听忠叔说，昨晚老板书房的灯亮了一夜。出什么事了？”

    罗雀心思单纯，加上不是本家出身，很多事情都没有让他参与，坎肩避重就轻，“事情多了去了，天塌了有老板顶着，先吃饭。”

    罗雀挤眉弄眼的，用手机传了一张照片给他。

    坎肩疑惑的打开查看。

    是新月饭店门口的监控录像。照片上的女人虽然有些许模糊，但坎肩一眼就认出了她。

    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她。

    坎肩看着正走下楼的张日山，心情复杂。

    张日山一路走来有多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天就像是在故意刁难，不停的给他出难题。

    张日山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敢赌，输得起。

    只是这一关，他输不输得起，坎肩不敢确定。

    谁叫张家的男人都重情。

    ……………………………………………………………………

    梁湾一夜难眠，第二天顶着一对儿熊猫眼上班。

    “春风满面又精神不振，梁医生你难不成恋爱了？”

    “小毛，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八卦啊。”

    “不仅不否认还一脸娇羞，唉，看来保洁阿姨今天会很辛苦。”

    林护士不解：“为啥啊？”

    “一地一地的心碎……”

    林护士星星眼：“毛毛你好有才啊……”

    梁湾赶紧把他俩轰走。

    虽然今天很累，但是忙里偷闲，偷偷给张日山画了张素描。

    “你说说你，不打电话就算了连个信息都没有。再给你两个钟……三个钟好了，再不联系我，我就不理你了！”

    刚刚散会的大会议室只剩下张日山一个人，他把梁湾的电话号码调了出来，想着要和她说的话，一遍遍推翻，一遍遍重来，最终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

    “喂……”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较面对面交谈的声线更加的轻柔，听得张日山的耳朵像被羽毛拂过一般。

    “晚上几点下班？”

    难不成是烛光晚餐？梁湾诸多想象。

    “今天没什么事，五点半就可以走了。”

    “我去医院接你。”

    “不用，去我家接我就好了。”今天出门走得急，蓬头垢面的，好歹回去画个妆换身衣服。

    “好。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 ，都吃得。”

    刚结束通话，等候在外的宣发部部长罗声咏就敲门进来了。

    “老板，关于新的宣发方案，想了解一下您的想法？”

    “之前的不是挺好的吗？”

    “…………”一滴冷汗。

    张日山想了想。“湖心公园改个名字。”

    不一会儿，秘书处给罗声咏送来了张日山手书的名字。

    良湾。

    罗部长喜滋滋的拿着张大会长的墨宝去沈竟那儿得瑟。

    “瞧瞧这一撇一捺，真不愧是关大师的关门弟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好来找沈竟的坎肩一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噫～～～张日山你还能不能再肉麻点！

    坎肩我负责任的告诉你，他能。

    ………………………………………………………………

    张日山到的时候，梁湾匆匆忙忙的刚上了点妆。

    “你先进来等会，我去换一下衣服好不好？”

    “我的荣幸。”

    他环顾四周，一眼看到和一堆专业书籍放在一起的医学权威杂志。封面上就是梁湾的老师钟文世。拿起来翻阅。出版时间是四年前。

    “脑细胞重生，人类是否已经可以成为上帝？”

    钟文世团队的研究成果一经发布，轰动世界。风头一时无两。

    “怎么？你对医学也感兴趣？”

    张日山放下杂志。

    “钟教授是我哥哥的主治医师。”

    “这么巧？”

    她不知道？

    “其实，我家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网上搜的到。”

    梁湾摇头。“我上网顶多就是看看医学资料，买买东西，那些东西我都懒得看的。”她灿然一笑，“我只相信你告诉我的。”

    他一时喉咙发紧，心里隐约有一种失控的躁动叫嚣着，冲撞着，就快要突破他的防御。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信？”

    “嗯，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即使你骗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心墙轰然倒塌。

    不受控制的欲念通过吸食他的情感，迅速生根，发芽，泛生无数的枝枝桠桠，密密的裹住心脏。

    好想，就这样把她琐在自己身边。

    “我不会骗你。只是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不急，我等你。”

    心脏被攥紧，放佛要滴出血来。欲念贪婪滋长。

    他何其幸运，遇上梁湾。她又何其不幸，遇上他张日山。

    …………………………

    首都国际机场。

    张彦文欣喜的和刚下飞机的老师钟文世一边聊着近况，一边往出口方向走去。

    “老师最近在忙些什么？”

    钟文世自从三年前退休后，拒绝了医院的返聘，行踪一直飘忽不定。

    “目前正在致力于一个神经科学项目的研究。”

    张彦文眼睛一亮，“老师现在在为哪个实验室效力？”

    “保密。”敲了一下张彦文的额头。

    他当然知道张彦文对这个研究会很感兴趣。可惜他只是个人才，算不上天才。

    他现在做的研究，如果成功，将会是划时代的突破。虽然有生之年都不能公诸于世，但他也做好了准备。身故后，他的名字将会闪耀星河。

    所以只能成功，不接受失败。

    他需要的，是梁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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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雨来

    梁湾和张日山坐在后座。

    她看着这车不像普通的车，好奇的打量着。

    “车里经过改装，可以防弹。”

    “…………真会玩。”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梁湾有些拘谨，忽然想逗逗她，侧身将手搭在她的座椅背，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他。

    “后座和驾驶室是隔音的，我们如果要做点什么，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听见。”

    额头相抵。逃无可逃。

    “要不要试试？”

    梁湾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的不成样子，以后和他出门都不用上腮红了。她想。

    “嗯？”微微上挑的语调带着跃跃欲试的诱惑。

    时而放纵不羁，时而进退适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面目。

    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张日山是什么样的面目，她都喜欢。最起码目前为止，没有不喜欢的。

    她壮着胆子，印上他的唇。

    张日山还没来得及感受，她已经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

    到了订好的餐厅。罗雀照常下车，为老板开车门。

    拉了两次都打不开。

    还好他只是没经验，不是傻。

    他有点不自然的回到驾驶座。若无其事的等着。

    车上的厮磨倒是消除了梁湾的拘谨，可带来的副主用也很明显。她有些害羞，和他说话都不太敢直视他。

    虽然交过男朋友，可以没有和男朋友亲密接触的经验。也只敢嘴上逞逞英雄，真遇上了立马怂。

    “原本想带你去我那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只是一来一去，要费不少时间，担心你饿到。”

    梁湾惊讶，“你会做饭？你竟然会做饭？”

    “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看你的样子，比较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他笑了笑，不做评论。

    “这家私房菜馆我常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好吃。不过，我更想尝尝你做的饭菜。”

    “好啊。不好吃也不许嫌弃。”

    门外传来喧闹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罗雀像一尊门神，挡住了尹南风一行人。

    四个女下属都被他用鱼线困了起来。

    “尹小姐，霍小姐，请回。”

    霍有雪大怒：“罗雀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的旧主也捆了？”

    “何必呢，惹了会长不快，都没有好果子吃。”

    尹南风不发一言，泪水盈盈的盯着那扇门。

    她不动，其他人自然是不会离去的。

    霍有雪不像尹南风那样脸皮薄，她早早在生意场上打滚，泼辣惯了的。打不过罗雀，她还可以喊啊。

    “张日山，你给我出来…………”

    门外吵闹不止，里面张日山和梁湾也没了胃口。他令罗雀开了门。

    美人。各有千秋的美人。

    梁湾不由得感叹张日山的桃花运。见张日山坐着不动。她也有样学样，不予理会。

    “张日山……”

    尹南风这一声，像极了正牌女友抓到男友偷吃，对男友万分失望却又希望他浪子回头她一定既往不咎的调调。

    梁湾偷偷的看向张日山。看不出什么。倒是他觉察到梁湾的偷瞄，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们之间的互动，落在了尹南风等人眼里，就是梁湾在赤裸裸的示威。

    尹南风笑道：“看着有几分姿色，就是不大懂事。”

    张日山看向她。眉头紧皱。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霍有雪见状，赶紧煽风点火，“许久不来，悠然居的档次变低了呀。”

    罗雀见梁湾一脸懵懂，再看自家老板面色如霜，在心里默默为挑事者点灯。

    尹南风也不敢太过，出了口气就准备下场：“走吧，也没什么好瞧的。”

    张日山却不准备就这样算了。

    “这就是你们尹家的教养？”

    “你！”泪水滑落，尹南风夺门而出。

    平日里无论她对他怎么胡来，他都不在意，就因为损了那个女人一句，把整个尹家都骂上了。

    霍有雪见势不妙也想跟上。被罗雀拦住了。

    “好狗不挡道。”

    “我就算是狗，也不是你家的狗。”罗雀可不会给她面子。

    “听闻霍家二小姐的设计最近荣获大奖，请代为转达张某人的祝贺。”

    霍家姐妹由于争权，不和已久，张日山这是在打她的脸。

    “罗雀，吩咐秘书处约一下霍家二小姐，听说她对蜃楼很感兴趣，都是穹祺商会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霍有雪这才觉察出张日山的用意。原本是她一直压制着霍秀秀。如果霍秀秀接了蜃楼的项目，无疑多了筹码。蜃楼这么大一个项目，说不定就会成为霍秀秀手里的王牌。

    “张日山，你做决定一向都如此草率吗？”

    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要识时务。

    她对张日山感觉一直很复杂，要她向张日山低头，她很不舒服。尤其是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她的得力助手想制止霍有雪不要再继续激怒张日山，于是开口：

    “张会长息怒，都是误会，我们老板的意思是……”

    啪的一声，霍有雪一个巴掌甩了过来。她把对张日山的怨愤都发泄在这一巴掌里，可想而知下手有多重。

    “轮得到你替我说话？”

    张日山见梁湾被吓了一跳，不想再和她们浪费时间。

    “罗雀，送客。”

    不用罗雀动作，霍有雪已经气呼呼的走了。

    终于清净了。

    他歉意的看着梁湾。“对不起，吓到你了。”

    “呵呵呵呵，你的生活好像有点复杂啊。”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那有？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多了解你一些。要不，你还是先和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吧？”

    张日山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先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

    …………………………………………………………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工作都忙，所以只是电话联系。

    忙得晕头转向的梁医生偶尔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哇，蜃楼的预估值又升了……”

    呃，张日山他们家的。

    “下了班去宝盛百货血拼啊，中秋国庆活动，我看中的裙子降价了！”

    也是张日山他们家的……

    “唉，看见王医生手上那镯子了吗？听说是她未来婆婆在栖梧珠宝特别定制的。”

    “哇哇，好大方哦……”

    好像，这也是张日山他们家的。

    “所以，你是个土豪？还是个大土豪！”

    当听完张日山大概说了一下他们家的一些生意之后，梁湾脱口而出。

    张日山扶额，女朋友是个理科生词语匮乏怎么破？

    “那么梁医生，土豪在你的择偶范围里吗？”

    梁湾心里甜滋滋的，可是忽然想到，他们好像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了，不符合常规程序啊。

    她故意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到“都没有和人家表白，也没有追过人家…………”

    其实，没有正式表白，是他也会害羞。毕竟是第一次追女孩子。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梁湾小姐，我喜欢你，请你务必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她笑了，“哪有这么霸道的。”

    “因为我不接受拒绝。所以梁医生，你对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也没什么要求，专一一点就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交的男朋友总是劈腿。”

    张日山低头垂目，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梁湾怕他误会自己是随便的女人，赶紧加了一句

    “都是老师同学同事介绍的，推不掉，也没交往多久……你是不是不高兴？”

    “别乱想，我只是心疼你。”

    她又开心了起来。

    “那梁医生，我这个男朋友，可以上岗了吗？”

    看着他一副吃定你的样子，梁湾有点不爽，按住他凑过来的躯体，俏皮的笑道：“有待考察。”

    小样，叫你得瑟。

    ………………我是有待考察的分界线………………

    下了班的梁湾和恩师有约。

    按礼数，应该是她上门拜访才是。既然老师订了地方，学生自当从命。

    “我不耐烦那些个应酬，千万别和别人说我在城里。”

    钟文世声明在外。可有些应酬，他也推不掉，干脆隐秘行踪。

    他已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一个古稀老人。

    “湾湾，老师不想浪费你的时间，直说来意吧。和我去德国。加入我的团队。就像之前一样，成为我的左臂右膀。”

    梁湾其实不想离开这里，可是她又不好直接拒绝老师的好意。

    “您知道的，我这人儿，没什么志气……”

    他知道梁湾的性子，吃软不吃硬，按下焦虑，循循善诱：“你都不问问，是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她都不感兴趣。可是她不敢说出来。老师一直对她不求上进心怀不满。为这不知道骂了她多少次，连钟灵书都看不进去。因此和父亲多次争执。梁湾面对他们父女俩，一直都是既感激又愧疚。

    她乖巧的问道：“老师最近在做什么研究，说出来让湾湾见识见识？”

    看着她狗腿讨好的样子，钟文世又气又好笑，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用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她。

    “revive human brain”

    看着梁湾渐渐僵住的脸，钟文世开口道：

    “我已没几年可活，这是我此生最后的愿望。”

    人类对医学总有许多幻想。特别是医学领域的精英。 他们对人类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当然这得益于多年的专业训练。

    越深入了解，越能感知人体的精妙。探索不止，研究不止，医学技术也因此不断发展，并最终使更多人收益。

    可是有一些研究，存在颇多争议。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梁湾就是那个大部分的一员。那些禁忌研究的屡禁不止，梁湾认为，归根到底都是源于人类的傲慢。

    “人类文明的发展，原本就是布满荆棘的。梁湾，不要轻易否认。”

    她看着因为这个话题而激动起来的恩师。觉得他有些陌生。

    她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老师，实验体的来源呢？”

    他不语。

    因为他从来不问。

    他也不关心这三年来，他经手的十六个实验体的来源。

    “老师曾经说过，医生不是神，只是工匠。敬畏生命，是医生的基本素养。我一直记得，并且奉为圭臬。”

    人类文明的发展，确实是布满荆棘的，可是不应该布满鲜血。

    她没有能力阻止别人，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不要玷污自己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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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师徒情

    师徒俩不欢而散。

    直到确定梁湾离开。坎肩进入包厢，对他说：“老板有请。”

    之前都是坎肩和他对接，他从来没有见过幕后老板。原来他就坐在隔壁。

    钟文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幕后老板”。

    无疑他是夺目的，哪怕他只是坐在角落里，你也会不自觉的注意到他的存在。

    看似彬彬有礼，一言一行，却又不容反驳。这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难不成，你们在监听我和我学生的谈话？”

    “您很介意吗？”

    “如果对‘启明星’项目有帮助，无所谓。张先生可有什么良策，能让我这认死理的学生改变想法？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为什么一定要她？”

    钟文世对张日山讲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承载着“重启”项目最后希望的第一百三十二次实验最后还是失败了。那只被命名为“132”的克隆猴，在被重新激活脑细胞后，仅存活了三十二秒。

    从狂喜到希望破灭的三十二秒。许多人已经失去了信心。

    研究生还没有毕业的梁湾，虽然一直在项目组学习，但是并没有资格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个项目已经历时三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各方都已决定放弃。

    只有钟文世还在坚持。

    依然保持着高水准实验状态的只有梁湾和张彦文。

    下一次实验，破罐子破摔的钟文世决定接受梁湾的四条建议。

    1，修改实验顺序，先让实验体保持死亡状态两个小时，

    2，加大药剂剂量

    3，激活成功后立即进行脑体移植

    4，缝合。

    最重要的就是第三步，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每一次实验都需要两个实验体，一死一活，把死亡状态的大脑激活后移植到健康的躯体里滋养。

    听到这儿的张日山听懂了。因为张启山的大脑现在正在另一具身体里续命。由于躯体和脑体的不兼容性，已经更换过一次躯体，虽然在第二个身体里正常存活，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醒过来。

    “为什么最终发布实验成果的报道里没有梁湾？”

    钟文世眉头紧皱，“有的人，天生慈悲。这也是她无法在医学上成大器的原因。她不仅拒绝了‘重启’项目带来的声名，绝口不提不说。还拒绝了继续在我名下深造，我知道她已经和我离心。我也不强求，拿着我的推荐信，跑去了非洲。”

    “你现在知道，她有多重要了吗？”

    张日山的眸色在霭霭茶气中，愈发看不分明。

    室内非常安静，除了张日山沏茶烫杯的声音，再无其他。

    坎肩知道他是在思考。他希望张日山最后得出的结果最好是他满意的，不然他就是绑，也要把梁湾绑到德国去。

    最终，张日山也没有给出一个坎肩和钟文世想要的答复。

    坎肩还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和他争执，生生忍着。

    到了张日山的住所。坎肩忍无可忍横在张日山面前。

    忠叔见两人对峙。悄悄退下，还顺手掩上了门。

    “你脑子比我好，我也想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所以你最好直接告诉我。”

    张日山知道坎肩的脾气。也不和他计较，转身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坎肩一口饮尽。

    “给我点时间，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我和她也就到头了。”

    “好。只是最后提醒你，‘启明星’是你发起的，你不能一边给我们希望，一边为了个外人，再让我们绝望。”

    张日山看着他，郑重其事道：“梁湾不是外人。她将会成为我的妻子，张家未来的女主人，你可明白？”

    坎肩举手做投降状，“明白。”

    ………………我是脑洞多多的分界线………………

    梁湾连着上了两天的夜班。现在床就是她的最爱，男朋友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张日山说要过来接她去吃饭，终是美色战胜了困倦，又兴致勃勃的起来梳妆打扮。

    这一次是去张日山的寓所。穿过满是绿植的庭院，波光粼粼的泳池，站在复式旋转楼梯前，梁湾一边看着忠叔带着三五个下属布置餐桌，一边感叹：“啧啧，你这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腐朽”。

    看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先吃饭，吃完饭带你转转。”

    这才发现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俩。她看着桌面四个菜色，都是她喜欢吃的。

    不待她发问，张日山一边帮他盛饭一边说道。“不用怀疑，都是我做的。”

    “会做饭的张日山你好厉害。”梁湾不吝夸奖。

    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明明在一起没多久，两个人相处的气氛却像默契的老夫老妻。

    张日山第一次觉得在这个房子里吃饭是件多么愉悦的事情。为她布菜擦脸，做的得自然顺畅，梁湾笑意盈盈，心安理得的享用。

    如果一直都这样该多好。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工作很累吗？”

    “最近事情是不少。不过只要看见你，就会觉得很开心。”

    “我也是。”只要看见你，我就很开心。不过她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张日山虽然笑着，心里却异常沉重。

    他爱上的女人，哪怕用世上最美好的词语都无法形容她的好。

    她的玲珑剔透，越发衬托自己的阴暗诡谲。

    人鬼无忌，杀伐决断的张日山，对着这个女人，思量再思量，小心又小心。辗转反侧，生怕求而不得。

    幸好，长了一副她喜欢的皮相。否则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张日山难得感谢父母的好基因。

    饭吃到一半，忠叔匆匆忙忙的敲门进来。

    “夫人出了车祸，受了重伤，已经送往最近的北院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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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母子情

    人正好送到了梁湾所在的急诊科室。护士长见到梁湾，喜出望外。这次造成的连环车祸重伤人员较多，人手急缺。梁湾马上换上了白大褂，加入到救人行列中。主任医师虽然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张何月盈可撑不到那个时候。主任一个电话，命令梁湾立即准备手术。

    “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小姐。”管家何老非常自责。张日山的母亲出生南洋豪富之家。何老是她的陪嫁之一。

    幕后主谋把所以因素都算好了，乘着何老不在 ，张何月盈难得一次出门的功夫。安排好了一切。防不胜防。

    听闻梁湾主刀。何老明显不放心。不过见张日山没有反对，只好按下不出声。

    各路人马纷纷赶到。宽敞的走廊里挤满了人。张日山无心应对，让何老代为打发。

    何老临送走院长的时候，表露出自己对梁湾这个年青医生的不自信。

    “这个您放心，梁医生可是我们医院的王牌。”并再三表示。术后外科主任会全程接手。何老这才放他离去。

    手术已经持续了五个小时。

    张日山派去的人回了电话。车被人动过手脚。是厨房一位老厨娘的儿子，被罗雀审了不到半个钟，就把事情全交代了。不过对方很小心。暂时没有摸出更多线索。

    “老板，汪家那边最近动作不少，是不是他们做的？”

    “无论是谁。既然他们这么着急，那我们也提前上场好了。”

    他们欠张家的，他张日山会连本带利，一一要回来。

    ……………………………………………………………………………

    手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终于结束。

    看过母亲后。张日山提着食盒等在梁湾的办公室外面。

    当一脸疲惫的梁湾看见张日山熟悉的身影，不禁为他感到心疼。

    他们没有言语，仅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能读懂对方眼里的种种。牵着手进了办公室。

    “累了一天了，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她顺从的接过食盒。

    “你呢？有没有吃东西？”

    “已经吃过了，别担心我。我最近可能会很忙。没有办法陪你。”

    “正好我也挺忙的。就不怪你了。”

    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两人匆匆分别。

    这一切都被宋妤看到了眼里。最初的震惊过后，四周环顾，生怕有人看见。慌慌张张的离去。

    没想到这一别，梁湾和张日山竟然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

    梁湾虽然是是张何月盈的主治医生。但她都是白天查房和做检查。而张日山总是深夜匆匆赶来，停留片刻，又匆匆离去。

    偶有通信也是只言片语。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害相思病了。

    张何月盈瘦削，苍白，寡言。不过容貌气质依然可以轻松秒杀大部分女性。

    原来张日山长得像母亲。梁湾有时会观察对比，张日山和张何月盈相似的部分，聊慰相思。

    “听说您最近胃口不好？”张何月盈照例不吭声。

    何老很是焦急。“梁医生啊，我家夫人想吃辣的，我不许，她就闹脾气…………”

    张何月盈蹬了他一眼。当着她的面都敢告状了，胆儿肥。

    何老知道她是纸老虎，才不怕她，继续告状。

    这段时间何老被梁湾的专业水平深深折服，加上知道她是张日山女朋友，越看梁湾越顺眼。

    “梁医生，不知夫人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静养？”

    “其实现在的情况挺稳定。伤势恢复得也挺好。回去调养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外伤主要集中在手和背部。其他内伤需要长期调养。养病环境也很重要。

    何老一听，嚷嚷着要赶紧着手安排出院的事。出去了。其实是想让这未来的婆媳说说话。

    “辣不可以吃，但是可以吃点酸的，促进食欲。”

    梁湾没话找话，不过对方没接，顿时有点尴尬，于是不再说话。检查完毕，准备告辞。

    “梁医生。若是有空，不妨到老宅和我吃个饭。”

    “哦，好啊。”

    “不用紧张，你很好。配我那混账儿子倒是有些可惜了。”

    这话要是从别的母亲嘴里说出来，估计是明褒暗贬，在对未来儿媳挑刺。可从张何月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是她很不满意自己的儿子的意思。梁湾不知道他们母子之间是不是有矛盾，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陪着笑脸。

    “不知道可不可以耽误你一点儿时间，和我聊一聊呢？”

    这哪能拒绝，梁湾忙不迭的坐下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的都是一些生活琐碎。

    他们这些人，都有一种本事，只要他们想，就能给你营造一种舒适的对话氛围，继而掌控话题，得到想要的信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梁湾的事情已经说了个七七八八，反过来，梁湾得到的信息无非就是夫人信佛，好茶，擅画画这些不痛不痒，随便打听都能听到的事。

    不一会儿，两人轻松愉快的结束了第一次交谈。

    何老悄悄问她，觉得梁湾怎么样？

    张何月盈一方面觉得，梁湾纯良无城府，是个好姑娘：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忧愁，这样的女人，恐怕适应不了张家女主人的角色。她对张日山再不满，终究是自己生的，还是希望他不要太辛苦。

    不由得想起张启山和尹新月。如果张启山没有出事。尹新月无疑是非常合适的张家主母。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二少对她极为上心，差不离就是她了。”

    “这个孽障…………”

    何老知道她是又想起了张启山。静静的退下，给她回忆的空间。

    他们母子原本也是母慈子孝。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张启山的死。

    她第一次领略到了自己这个儿子的个性。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当张何月盈发现张启山的躯体被人动过手脚，大脑不翼而飞。差点发了疯。

    当她知道张日山把张启山的大脑放在另一个身体里时，她是真的疯了。哪怕以死相逼，张日山都没有妥协。

    张何月盈说了非常决绝的话。

    “我没有生过你这个怪物。”

    她也不会承认那具躯壳是她的儿子。更何况，根据坎肩的回复，后来又换了一副身体。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已经死去，可是真的无法接受他以这样的方式活着。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的启山变成了孤魂野鬼，浑浑噩噩，不入轮回。

    那段时间张何月盈的精神状态很糟糕，辛好有尹新月时时陪伴。总算是撑了过来。

    可是再也不肯和张日山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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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爱无惧

    张日山很忙，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张氏，德国实验室，汪家，上层，还有非洲矿区等等等等。真真可以用日理万机来形容。

    他最看重的当然是德国实验室。钟文世不能离开太久。张日山当机立断，先约了张彦文，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再做决定。

    张彦文被带到了宝胜拍卖行。张日山在办公室等他。

    长桌上放着五六个已经打开的特制的保险箱。珠光宝气。

    “戒备这么森严，难道是宝胜最近有什么动静？”张彦文陪父母来过几次宝胜，倒是没来过后方。原来也是别有洞天。

    “警戒不是因为宝胜，是因为我们今天要聊的事情。请坐。”张日山放下手中的宝石，脱下手套，坐在张彦文对面。

    起手斟茶。上好的滇红。霭霭茶香盈室。

    看着张日山，张彦文再一次强烈的感受到何为天之骄子。一如张启山，一如张日山。

    他自认为自己不差。可到了张日山面前，竟然无法压制那丝悄悄冒出来的自卑。品貌才学，家世教养，怎么可以什么都占全了？

    也有可能是太全太满，老天都看不过去，张氏主家的男脉都不长命。

    香茶入喉，张日山打开了话题。

    “钟文世教授，正在为张家做事。”

    …………………………………………………………

    秋雨下得急促。梁湾一进家门就跑到厨房关窗户，看着地上一滩水，认命的去拿拖把拖地。

    门铃叮咚响。

    梁湾狂喜，扔下拖把，三步并做两步跑去开门。

    果然女人的直觉是万能的，梁湾一把抱住心心念念的失踪人口：“张日山张日山！”

    紧紧圈住扑进怀里的女人。

    梁湾搞怪的想把高大的家伙拖进门，他也配合她的胡闹，整个人靠在她娇小的身子上，任由她又拉又拽。

    张日山一抬脚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开启一场热吻。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一向不堪一击。他早已放弃抵抗。

    也许是张日山之前的亲密训练有了效果；也可能是太久没见，都昏了头；也可能是夜雨声声，多少消弭了女人的羞涩。梁湾热情主动的回应鼓舞着张日山愈加肆意的索取。

    她被小心放倒在沙发上，衣裳半褪，男女情事特有的声响清晰的在这个空间里回荡。亲吻开始向全身蔓延。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试探。

    不过这次明显不同于以往。当她喊停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用更孟浪的方式挑逗她。未经人事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了这么多快乐。

    “张日山…………”

    以吻封缄。

    他眼眶泛红。以梁湾多年从医的经验，是流泪的痕迹。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他是眼角。

    为何？为谁？

    “你今天是不是很难过？”

    眼眸中划过一丝痛苦，吻住她的眼，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

    “梁湾，我想要你。就现在。”

    她笨拙的想帮他把皮带解开，当做回应。

    全身的血液因为她的动作沸腾起来。在翻涌，在叫嚣。肌肤慢慢泛起可疑的红晕，他紧紧的抱着她，热力熨烫着两人贴合的部分。可是他还在忍耐着。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什么好人，会不会想要离开我？”

    他是要她的承诺吗？原来男人也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谁又知道呢？反正，我现在，很喜欢你。”

    你的喜欢可以持续多久，够不够一生一世？

    既然她不确定，那么他来替她决定好了。

    爱也好，恨也好，我们终归是要在一起的。

    他和往日格外不同。十分的危险又该死的迷人。梁湾惑于他的引诱，口干舌燥的，大脑都快要当机了，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

    张日山把自己的衣服除尽，养眼的男体一览无余。她红着脸，仍是不敢看。只好看着他的手把自己半落未落的衣裤也一件件的脱下。

    “证明给我看，你有多喜欢我。”

    又使这招，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让她难以招架。梁湾都要哭了，“我不会…………”

    “我教你……”

    身体力行。

    用动人的声音说着挑逗的言语，双手也不闲着，在她玲珑有致的女体上四处拨弄。

    梁湾哪里是他的对手。香汗淋漓，叫喘吁吁。想躲开，可就那么点地方，无处可躲。

    陌生的，羞人的快意一阵一阵袭来，很快，梁湾开始不住的求饶。

    声声娇泣哭啼，简直就是世上最好的催情药。他昂扬的欲望抵在她泥泞的穴口，蓄势待发。

    “怕不怕？”

    她相信，她要是真的不想，他会和往日一样停下来。可是他这样，一定很难受吧？

    “张日山，你爱我吗？”

    “爱惨了。”

    “那我就不怕了。只要你爱我，哪怕是地狱，我也敢去闯。”

    ………………我是关灯的分界线…………………

    张日山抱着沉沉睡去的梁湾。看着她的睡颜，不敢闭眼，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今天下午的会面，听张彦文说了当年参与“重启”项目实验的情况。

    “她啊，就是个小女孩。刚进去的时候，很喜欢那些温顺可爱，一模一样的实验品。无论是喂食还是打扫笼子，最积极，最用心。越到后来，她就离那些实验品越远，你猜是为什么？”

    张日山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她的心太软了。记忆力又太好。只要是她照顾过的实验品，竟然都记得，还给每一只都取了名字。”

    “到了后来，有的同事想要知道不同的死因会不会影响实验数据，原本安乐死的实验品，有了各种花样的死法。烫死，电死，淹死，流血致死……”

    “别说了。”

    “我要说。因为我要让你知道，让梁湾参与‘启明星’计划，对她到底有多残忍。”

    张彦文继续回忆，“最震撼的一次，是两个同事抱着一个实验品，一边笑谈，一边往高处走。那个实验品因为性格很活泼，是梁湾很喜欢的一只，她给它起的名字是小喇叭。当我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时候，想跑过去把她带出实验室。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们笑着把小喇叭扔了下来。还因为仍得很准确，所有人都在欢呼。”

    那天的情景他记得太深刻。血肉模糊的小猴子。瞳孔失聚的梁湾，欢呼的人群。

    张日山闭上眼睛，心里钝钝的发疼。好像自己就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当年的梁湾。

    “接下来的一个月，梁湾格外安静，体重急剧下降。教授只好命令她暂停实验室的学习，回去调整。”

    看着张日山紧握的拳头，张彦文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高高在上的张日山，天之骄子张日山，你要怎么做？”

    “你恨我？”张日山听出了他的怨愤。

    “我爱梁湾。”张彦文坦荡回答。“我告诫过她，不要靠近你，可惜她没有听进去。不过也不能怪她，你张日山想要一个女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在我心里，她就是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张启山更重要，对不对？”张彦文见他沉默。冷笑。

    “你可以为了张启山伤害她，也会为了更多的人和事伤害她，你不是她的良配。

    让我代替她吧。你和我全盘托出，不就是这个目的吗？我也算是愿者上钩。”

    ………………………………………………………………

    翻云覆雨之后，梁湾沉沉的睡了过去。

    张日山细密的亲吻她的发丝，她的肌肤，她的脸庞。

    梁湾，也许我就是你的地狱。

    即使如此，也想把你留在身边。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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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遇刺

    张日山和梁湾又是都忙到两三天都抽不出时间见面。一周后，张日山把自己住所的钥匙给了她。

    “家里基本上都会有人在，不过为表诚意，钥匙你收着。”

    “干嘛忽然给我这个？”

    “就是想提醒你，你也该把你的公寓钥匙给我。”

    还有这种骚操作？

    梁湾不好意思道：“这房子是我朋友的，她最近可能要回国…………”

    他抱住她，柔声问道：“湾湾，我们是不是应该多点时间相处？”

    “应该，当然应该!”我的男朋友长这么帅，他说什么都对！

    “要不，你搬到我哪儿去？”

    “额……这个……”说不清是高兴居多还是忧心居多。这可不是件小事。梁湾说得仔细想想。张日山也不逼她。给她时间慢慢斟酌。

    ................................................………………

    张日山在新月饭店设宴招待完客人后，干脆留宿。泡澡泡了没几分钟，觉察到异样。

    “不知是哪路的朋友深夜到访？偷窥别人洗澡可是件很没品的事情。”

    “谁他妈乐意看你洗澡？早看腻了好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张日山有点笑不出来了。

    程实，老战友。最能打的那个。

    看他脚步和姿态，看来实力不减反增。“那你还看了这么久？”

    “就是想知道，这几年的灯红酒绿，把你废了没。迟钝了不少啊。”

    程实倚在一处，看似随意，其实是占据了最有利的战斗位置。

    “最近过得怎样？”张日山背部靠在浴缸上，神态闲适，手已按在开关处，里面放着枪。

    “反正比你好，这些年，想要你命的人可不少。”

    “是不少，不过我命硬，阎王都不敢收。”

    程实笑道:“脾气倒是没变，还是那么狂。”

    带出一点往昔的回忆。两人都静默了下来。外面的人都没动静，不知是死是活。可惜了罗雀，他还是挺倚重他的。

    “你的人，只是被我打晕了，今天我吃斋。”

    “那感情好”。既然今天不杀生， 那就叙叙旧吧。张日山起身。披上浴袍。

    “喝一杯？”

    “嗯。”

    走出浴室，一队人马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张日山跨过障碍，从酒柜里拿了珍藏的佳酿。

    “这个白头发的小子还行，警戒性挺高，就是功夫差了点。你手上没人了？”

    罗雀已经是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好身手了。在程实手下，估计也不过十回合。确实不够看。

    “要不你来跟我？”张日山给他斟酒。

    “我还欠着人情债，还完了再来找你，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他笑道。

    “一言为定。”张日山知道，他一定可以等到那天。

    程实的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是从贵州山区一路走出来的兵王。之前和张日山在同一个特战中队服役。

    兴高采烈的回家探亲，却见到了自己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破碎的尸体。老父亲也被抓进了监狱。

    原来是因为知道他有探亲假，妻子兴高采烈的去县城置办一些东西，被见色起意的三个男子当下就拉进了路边的宾馆。

    都是家里有权有势，胡作非为惯了的，没有人敢惹。也没有人敢拦。

    拼着一口气，赤身裸体的从十五六米高的窗户里跳了出去，躯体被摔得七零八碎。

    案件却被报道成了自杀。不堪受辱的老父亲提刀去讨公道，被毒打一顿后，被扔进了监狱。

    张日山用家里的势力，把老人保了出来。为保证安全连夜将人送上了去往北京的列车。程实却没有上车。

    三家人，加上受贿报道的记者，十四条人命。

    没有人兜得住。

    张日山求了张启山，张启山安排人手，将他先送到了缅甸。改头换面，在那里落地生根。

    不久把父亲也接到了缅甸团聚。他的人情就是因为父亲欠下的。

    十四条人命无法消弭他的戾气，为人处世越发凶狠。得了不少机会，也多了很多仇家。老父被抓了去，差点交代，有大人物看上了他的身手，收在麾下，救了他们父子。

    “你不问问谁派我来的？”

    “你老板和谁牵上了线？”

    “蓝一。”

    张日山专心喝酒。

    程实知道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手里喜欢把弄点玩意儿。只见他拿着白玉的酒杯慢饮，透过骨节分明的手，深邃凌厉的眉眼，挺直的鼻峰，不染而朱的薄唇一一显现，程实竟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妖孽。

    只好别过眼去。

    “你们张家不是一直效忠蓝方，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是他杀了我哥。”

    虽然听着张日山的语气和平日里说笑没什么区别，但是程实知道，他声音越轻，表情越无所谓，事情就越严重。严重到言语和表情已经不能表达。

    他笑得好看，却说着令程实都觉得胆寒的话。

    “他的命，我收了。”

    蓝一，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到不能直呼他的姓名。他的阵营，统称为蓝方。

    谁都知道张家是蓝方阵营的人，如今和蓝方反目，却不知他下一步要怎么走？

    “那你现在是红方的人？”

    蓝方的竞争对手，自然就是红方。

    “投名状倒是交了，还在考察期。原以为可以再拖一阵子。也不知道我这边儿是哪里漏了马脚。”

    程实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听老板说过，你们穹祺商会，有人想反你。”

    “哦？怎么个反法？”

    “想吞下你们张家。”

    “那我倒是要好好查查，谁那么大的胃口。”

    “亏得没有人知道你我是旧识，老板想邀功，就推荐了我来。你之后要小心些。”

    “我这不出血，你岂不是很难交差？”

    “你会让我交不了差吗？”

    “那肯定不能啊。”两人插科打诨，好像回到了军营里荷尔蒙飞扬的时候。真是怀念啊。

    “好久没休息了，正好带女朋友去渡个假。”

    程实眼神晦暗下来，“保护好你的梁医生。”

    空气忽然凝住。

    连一个杀手都知道梁湾的存在。

    “不要像我一样…………”程实没有说下去。

    张日山桀然一笑，“当然。到时候还要请你和伯父来喝我们的喜酒。”

    罗雀晃晃悠悠的起身，一道一刀扎向自己大腿让自己清醒，一道飞向程实。

    程实躲过飞刀，不做停留，一跃到门口。挥了挥手，开门离去。

    罗雀扑上去。

    “回来。”

    罗雀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行了，输给他不丢人。我都不是他对手。”

    罗雀并没有觉得好过，反而觉得更难过了。有一种我为鱼肉，任人揉捏的堵，一看地上躺着的人，更气了，一脚一个把人提醒。

    “罗雀，找声声慢要五六个装尸袋，让他们躺进去，送太平间。”

    众保镖自知是自己无能，老板想要他们的命，他们也硬气的没有求饶。

    忠叔的大儿子张英奇不忍心手下的兄弟年纪轻轻就断送了，于是斗胆求情。

    “二少，是我调教无法，要杀就杀我一人吧，这些属下总还有些用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们？”

    他已经很久不叫他二少了，自张日山接过张家，下属们一律改称呼他为会长。此时再这样称呼，是希望张日山念念旧情。

    下属们听到队长这么说，一时又难过又感动，却都忍着热泪，看着队长，呜呜呜呜，怎么办，我们不想死，也不想队长替我们死，呜呜呜呜。房间里的气氛莫名的悲壮。好一出生离死别。

    连罗雀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日山，明晃晃的小眼睛欲语还休。

    张日山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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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汪家女

    第二天，穹祺商会会长张日山受重伤住院的消息，迅速占领了各个媒体的头条。

    汪家住宅，汪家现任家主汪直的下属，正在向他汇报，那天晚上，从新月饭店抬出了六具尸体，直接送到了北院的太平间。张日山也已被送到了北院的重症病房，汪直听完汇报，想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再去探探。

    瞧见门外，小女儿汪媛，鬼鬼祟祟的探头，于是把她唤了进来。汪媛笑嘻嘻的进来。甜甜的问候:“爸爸，我好想你啊。”

    汪直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有什么要求爸爸呀？”

    汪媛撒着娇，“爸爸，你不是说过要给我买栖梧的满天星吗？什么时候陪我去买啊？”

    满天星是栖梧珠宝新出的当红首饰，现在颇受追捧。无奈价格让汪媛觉得有些肉疼，于是打起了老父的主意。

    汪直心念一转，宠溺道:“你陪你姐姐今天下午去一趟医院，回来路上你去挑好不好？”

    汪媛嘴一撇，“去看张日山啊？让大姐去不就好了吗？我才十九，爸你就想把我卖了？”

    “你个混账东西！”汪直一巴掌拍到桌上。汪媛吓得缩了缩头。怕激怒父亲，另一方面平日里被娇惯，很少受气，于是硬着脾气顶嘴:“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汪张两家不和，还有机会就把我和姐姐往张日山那儿送。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

    “你！”汪直气得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深呼吸顺了顺，还是坐下了。

    汪媛见父亲被自己气得不轻，又不肯认错，直愣愣的站着。汪直看着貌美单纯的小女儿。有些头疼。

    谁叫汪家没儿子。

    祖辈父辈都和张家势均力敌，到了他这一辈，他是斗赢了张肃玺，可他留下了两个厉害的儿子。硬是把他逼得喘不过气来。

    汪家现在看来，好像是和张家平起平坐。只有他这个当家的才知道，如今汪家的生意在张日山的步步紧逼下，已经丢了大半。就剩下个凤凰影业维持着体面。

    大女儿汪难是能干，原本也是想把汪家交给她，可她偏偏和穹祺商会的吴家小三爷纠缠不清。那吴家小三爷要是肯入赘，也不是不可以，可人家也是吴家孙辈里的独苗苗。吴家那里肯？

    小女儿是个不成气候的。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外表了。偏偏听说最近老追着吴家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四少爷吴黎簇跑。

    他汪家的女儿怎么就逃不过吴家的男人？真是造孽。

    “你啊，也不小了，好歹跟着你姐姐多走动走动，学学怎么待人接物。你现在的锦衣玉食，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爸，你别生气，女儿知道错了。”

    “好了好了，去换身衣服，然后找你大姐去。”

    “知道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汪媛乖乖的下去了。

    汪直早年花名在外，姐妹俩并非一母所生。关系不好不坏。其实她知道大姐不喜欢她。也正常，谁能会喜欢小三生的孩子？

    原本他们经管学院有篮球赛，她要去给黎簇加油的，现在可好，换成了去探病。

    那个张日山比她大那么多，她才不要和他结婚呢，还是黎簇好。

    想到心上人。汪媛满心甜蜜。完全不在乎黎簇根本没有接受她，反正在汪二小姐心里。黎簇已经是她的人了。不接受反驳。

    北院的VIP病房外。

    黎簇被吴家二爷带到北院探视张日山，满心的不情不愿。

    “二伯，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他还想赶回学院打比赛呢。

    “老实等着。”

    “这么大的排场，他受的住吗？”黎簇见等候的人里不乏一些长者，对这个会长颇有微词。

    “等你坐到那个位置，也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不再回话，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看到梁湾急匆匆的赶过来。他赶紧起身冲到她身边。

    “湾姐！”

    “黎簇？”

    来不及多说，已经有专人领着梁湾进入病房。

    尹南风看着被关上的病房门。原本焦急的心情忽的冷却。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却不得见。另一个女人却出入自如。

    张日山，你竟如此待我。

    罗雀代表张日山，向各位主事者传达了一下对集团事务的安排，并表示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一律不见客。

    主事者们面有忧色，毕竟，自张日山上台，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

    原本是想趁这段时间，带梁湾去旅游散心，不料，德国那边传来了张启山醒来的消息。张日山将罗雀留在北京，掩人耳目，并保证梁湾的安全。自己秘密飞往德国。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北京已经进入了寒冬。

    穹祺商会会长重病的新闻早已经被某一线男星的丑闻盖了过去。不过张日山依然不见踪影，他和没有和梁湾联系，只是偶尔通过罗雀得到他传来的一些消息。

    那天在病房见面。他说，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梁湾虽然不懂其中缘由，可是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

    他看着她，忽然说道:“都转过去。”

    梁湾看到其他人都背过身去，才知道他的意图。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他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唯独总是被她轻易拨动心弦。他甚至开始后悔曾经的主动放弃。

    如果一开始就有她，说不定他的生活就是另一种模样。

    如父亲和母亲，如张启山和尹新月。

    父亲去世时，母亲风华正茂，却关闭心门，一心守着两兄弟。连张启山都劝她接受那位痴心对她的温叔叔。她却说，和你父亲相识相爱二十余载，已经别无他求。

    还有张启山，临终前和尹新月说无数次的对不起。

    尹新月哭着对他说，

    “你何止是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你自己。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当初更不该推开我，白白浪费这许多年。”

    张日山后悔了，如果知道有她在身边，是如此的不同。他也不会白白浪费那四年。还好，还来得及。

    相拥的两个人，久久不愿放开。

    他说:“等事情结束了，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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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做交易

    这天下班，接到宋妤的电话，说是身体不舒服，特地跑来北京做产检。顺便想见个面。俩人相携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自从怀孕后好多忌口，今天路过这家店，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适量吃点没事儿的。别那么紧张。”

    各点了点吃的，开始聊起近况。

    当梁湾意识到水有问题的时候，已经全身无力了。晕倒前只来得及问她，为什么？

    宋妤的心里，不是没有一点点愧疚感的，但是想到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未来，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了。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况且张日山那么神通广大，应该不会让梁湾出事的。她安慰自己道。

    梁湾再次醒来，模糊之中感到身边有人。

    “梁医生，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记得这个声音。

    “罗雀……？”

    “是我。您放心，现在是在息园。”

    息园是张日山的寓所。

    缓了一阵儿，梁湾有了点力气。一个绑着利落高马尾的女人端了个碗进来了。

    “梁小姐，您睡了进六个小时，先喝点清粥垫垫肚子吧。”

    梁湾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是一片昏黑。

    “我是张清，接下来的日子会负责梁小姐的安全。”

    梁湾由今天的事想到了张日山，有些担心他，看向罗雀问道：“他那里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可是不能和她说。

    “会长过一会儿，会和您通电话。”

    梁湾心里高兴。不一会儿就把那碗粥喝光了。

    又有一拨人进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些日月品。领头的是她见过的忠叔。

    “梁小姐，这段时间就住这边。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以和我说 也可以和张清说。”

    “麻烦您了。”一帮人为她忙前忙后了，有点过意不去。

    “应该的。”

    梁湾能下床走动了。于是在房间里转转。

    现在身边只有张清，梁湾觉得自在了不少。一边走动，一边问她这次事情的经过。

    那家店是提前安排好的，宋妤只来得及药晕她，他们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就被张清和罗雀处理了。顾及到宋妤身怀六甲，罗雀只是派人把她看管起来。

    梁湾虽然觉得有些难受，但她和宋妤交情不深，这点难过很快就消散了。

    她转出房门。反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她问张清，“这里有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您可以去任何地方。”

    梁湾笑道：“我们年纪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和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的。”

    “是。”依然毕恭毕敬。这和年纪无关。

    梁湾不再勉强。她走到隔壁房间。

    “这是会长的房间。”

    原本对这个房间不感兴趣的梁湾好奇的打开了门。

    冷硬的黑白基调风格。确实很像他。

    张清守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梁湾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寓所的主要建筑一览无遗。

    她想象着着张日山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情景。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脆弱。多希望他就在身边。

    她会满心都是他，再也装不下其他，只有满心的欢喜。

    她拉上窗帘。慢慢挪步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摆在桌上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张日山看起来稍显稚嫩，笑得灿烂。搭在母亲椅子上的左手，戴着手表和一个手镯。

    梁湾瞪大了眼睛，仔细比较。生怕自己看错。确定就是自己家里放着的那只二响环。

    “梁小姐，会长的电话。”张清走了进来，双手把电话递到梁湾手边。

    梁湾问她：“张清，你们是不是叫张日山’二少’？”

    张清答道：“会长还不是会长的时候，确实是那样称呼的。”

    梁湾眼里冒火，哪里还有半分的柔情蜜意，拿起电话就是一句：“张日山你个王八蛋！”

    吓了一跳的张清赶紧溜走。

    电话那头自知理亏的张日山小心赔笑：“湾湾我知道错了。回去后随便你处置，千万别生气，气坏了我心疼……”

    “你个王八蛋！呜呜呜呜……”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张日山拿着电话，急得团团转。不住的道歉认错。梁湾越哭越大声。把忠叔都招来了。

    在客厅的张启山和尹新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尹新月吐槽，“真想不到他也有今天。”

    张启山接过她递过来的橘子瓣，扔进嘴里。有点担心。

    关注他一举一动的尹新月劝慰道：“没事的，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我们那时候不也经常吵架吗？’’

    张启山笑着说：“我们那不叫吵架，叫情趣。”

    一个橘子扔了过去。张启山灵活的接住了。

    这个身体，他适应得还不错。

    他看过资料。身体的主人原来是个雇佣兵。张日山满足了他三个心愿，让他心甘情愿奉上了身体。

    刚刚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整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但是张日山真的做到了。

    这段时间一边接受恢复训练，一边听张日山和他详说这四年发生的事情。

    他离开才四年，局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无论风云如何变换，张家有张日山坐镇，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实力大增。

    “你做得很好，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好的。”

    “大哥，你知道的，你才是张家的依靠。”

    这句话没有夸大。张日山一个刚刚从部队出来不到一年的新人，刚接手张家那会儿，靠的就是张启山留下的死忠派站稳了脚跟。

    张启山既有君子的厚重，也有领袖的智慧，唯一有些缺失的，就是人心算计，不过张日山可以弥补他的不足。

    张启山知张日山对领导张家一直不感兴趣。虽然他做得游刃有余，但不代表他喜欢。可是人生在世，又有谁可以活得随心所欲？他现在这种状态，顶多只能帮他处理一些幕后的事。台面上的事只能靠他了。

    那边张日山被梁湾挂了电话后。电话联络忠叔好好照顾她。就有些烦躁的走进客厅。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其实第一次带她去息园的时候，就想和她坦白的。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张照片张日山没有吩咐忠叔收起来，其实也是打算让她自己发现。他也知道她一定会生气，只是听到她的哭声的时候，觉得有些难熬。

    尹新月自觉的给兄弟俩让出空间。

    “这儿的事差不多了。你先回国吧。要是你的梁医生跑了，可不能怨我。”

    也确实该回去了。回去收尾。

    “我把坎肩留下。内鬼我已经处理了，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自己小心。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对，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我会的。”

    ………………………………………………………………………

    宋妤被关在新月饭店。小日子过得还挺好。这期间竟然还安排了医生来给她做孕检。

    这大概是托了梁湾的福。她想。于是心安理得的过了几天好日子。

    直到罗雀要将她转移。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你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上面已经和霍家谈好了。自然是把你还给霍家。”

    她死死抱住厚重的石桌。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见梁湾！”

    她怀的是霍道夫的孩子。可是让她给梁湾下药的是汪家。虽然霍道夫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曾经说过。他奶奶绝不会允许霍家子孙流落在外。把她送到霍家而不是霍道夫那儿。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她一定会失去她的孩子。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和孩子可以过得更好。如果失去了他，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要梁湾心软，说不定会放她走。

    “梁小姐并不知道你的事。哪怕你死在这里。你也是见不到她的。”

    宋妤冷静了下来，“我要见张日山。你告诉他，我要用一个天大的秘密换我和我的孩子的自由。这个秘密关于梁湾。”

    见身边的人不为所动，她冷笑到：“我知道张家正在和汪家斗得你死我活。我用我孩子的性命发誓，如果张日山不见我，他一定后悔！”

    ………………………………………………………………………………

    “会长，那个女人说得斩钉截铁的。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

    罗雀接到属下电话后，对身在新月饭店专属套房里的张日山做汇报。

    刚刚沐浴好的张日山来到衣帽间准备穿衣服。一下飞机就到了新月饭店，一是想先洗漱一番，以最好的面貌见梁湾，而是为了告诉有心人他的踪迹，第三就是要处理那个联合汪家对梁湾下手的女人。

    “十分钟后，带她过来。”

    两个女服务员在声声慢的带领下拿着托盘进了宋妤所在的房间。男人们都退了出去。

    他们打开托盘上的遮盖。竟然是女人梳妆打扮用的东西。

    “宋女士，张会长最不喜欢邋遢的人。特别是女人。请你配合。”

    虽然有个请字却没听出什么尊重。不等宋妤吭声。两个女服务员开始给她整理头发，净面修容。

    焕然一新的宋妤被领到了张日山的套房。坐在单座沙发上等待。

    她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这个房间，暗暗想着，不知道梁湾有没有和张日山在这间房里过过夜。

    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思议。和她同一个孤儿院走出来的梁湾，竟然攀上了张日山。那可是张日山啊。对宋妤来说那么遥不可及的张日山。

    在新月饭店举行的那一次年会，是她第一次见到张日山，也是最后一次。俊美如神袛。比大厅里所有的灯光都闪耀。犹如一个不真实的美梦。她甚至不敢细看。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眼里细碎流出的向往。然后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原本她以为，梁湾之于张日山，不过是一段风花雪月而已。直到汪家人找上她，要她把梁湾引出来。虽然给出的酬劳很优厚，但她是拒绝的。

    “张日山那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有什么稀奇的？拿一个女人来威胁他，你们也太可笑了。”

    “梁湾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比较得宠？”

    “这种时候，他把自己最得力的护卫留下来保护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你说有什么不一样？不然也不会用到你。”

    就是这句‘不一样’，打开了她心底的潘多拉魔盒。她就是想知道，张日山对梁湾有什么不一样。到底有多不一样。

    张日山精神抖擞的走出来。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看着如此无懈可击的张日山，宋妤开始感谢刚刚给她梳妆的女人。

    一个眼神递给罗雀。罗雀会意，一个手势，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说吧。只要你说的有价值。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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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身世谜

    她从孤儿院的日常讲起，讲得很慢很仔细。与讲得很聪明，总是搭上几句梁湾的事情。所以张日山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明显的不耐烦。

    张日山从不接话，也不看她，专心的煮茶，烫杯，点水，喝茶。

    多年的职场生涯还是赋予了宋妤一点职业敏感的。她知道再不说重点。就会没有机会说了。

    “我和梁湾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知道她右肩上有一个类似凤凰的胎记。相信你也注意到了。毕竟那个胎记那么明显。汪家的女儿，都有这样的凤凰胎记。”

    张日山慢慢的放下茶杯，给自己斟茶。

    “我无意中见过汪家二小姐的身上也有相似的胎记。私下拿了梁湾的样本做了DNA检测。她们确实是姐妹。”

    见张日山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她有些急了：“这是千真万确的，检测报告就在我的公寓里放着。”

    “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我没有和第三个人说过。”

    他笑着问：“为什么不告诉梁湾呢？你们不是朋友吗？”

    他的小女人即使被这样算计，还没忘记让人照顾她的身体。真是不值。

    宋妤听得出来，他是在嘲讽她。

    “我没有朋友。”

    罗雀把人带了出去。

    ………………………………………………………………

    天气忽然阴沉了起来，隐隐雷声在乌云里翻滚。

    张日山在车上，把玩着自己特地挑来送给梁湾的蜜蜡手串。脑子里一刻不停的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安排。

    张家得到了红方的公开认可。这意味着张家彻底脱离蓝方。转到了局势占优的红方阵营。

    通过和汪难的合作。汪家已经被掏空。背负着百亿亏损，除了穹祺，即便是有那家可以吃下汪家，此时也不敢和张日山抢。

    原本张日山已经算好了一切。只等吞并汪家后，处理汪直。

    无论是父亲的死还是大哥的死，汪直都脱不了干系。张日山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偏偏在这个当口，得知他也许是梁湾的亲生父亲，对汪直的处置就变得麻烦起来。

    车缓缓驶入息园。

    张日山找到梁湾的时候，她正在全神贯注的给一个芒果做缝合手术。

    针线在指尖飞舞，不一会儿就完成了。用手术钳夹起一张纸巾，清理芒果的创口。也就是芒果汁……

    她对手术的完成度看来相当的满意。拿起手机，要和‘患者’拍照留念。然后就看到了躲在一边偷笑的张日山。

    见她转身就要走，张日山赶紧上前一把抱住。

    “你放开！你个王八蛋！”

    “老婆我错了，真的知错了。这么久没见了，亲一下。”

    就她那点力气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到两个回合就只剩下被蹂躏的份了。

    阵地转移到了床上，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梁湾又踢又咬，他松了手，拉开领带，双手拉住她往前爬的脚就往回拉。

    把她的双手用领带绑到了床头。

    “你变态啊你！放开我，张日山！唔……”

    轻易的被他的唇舌侵入口腔。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他脱掉自己身上的妨碍，然后，是她的。

    ……………我是少儿不宜的分界线……………………

    汪直看着半个月后终于出现在他前面的大女儿汪难。

    从抽屉里拿出枪对着她的眉心。

    “你竟然还敢回来？”

    她灿烂的笑着，全不把那把枪当一回事。“回来拿我妈的灵位。”

    汪直当然不会开枪，毕竟他也不想坐牢。

    “汪难，告诉我，为什么要联合外人对付自家人？你就这么恨我？”

    “自家人？真是可笑。要不你去问问汪媛，你最疼爱的小女儿，她现在当不当自己是汪家人。”

    “狼心狗肺的东西，汪家白养了你们！”

    汪难不再多言，抬脚去母亲的灵堂。仔细拿好灵位就离开。

    经过汪直到书房。曾经意气风发的老人，颓然坐在椅子上。他叫住她

    “小媛还好吗？”

    “你说呢？父亲？”

    他脸色煞白，面部肌肉隐隐抽搐。

    自小宠爱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利益被当做物品一般

    送到一个色魔的身边，任谁都会崩溃。

    汪媛曾经为之自豪的父爱，如今想来让人毛骨悚然。

    吴邪在门外不安的转来转去，看到汪难的那一刻，吊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两人上车离去。

    “吴邪。”

    “怎么了？”

    “以后，叫我苏难。”苏是她母亲的姓。

    “好。”

    终于不用姓汪了。母亲，你开心吗？

    汪家的女人，大多结局凄凉。就是看起来已经解脱的苏难，在外人看来，也是相当的凄惨。母亲早逝，父亲偏心。如今还背上了为了爱情而背叛家族的名声。怎么看都觉得她命不好。

    她也不在乎世人非难。搞垮汪家。只是因为，汪家，太脏。

    她的母亲是为什么抑郁而终。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包括吴邪，因为太耻辱。

    苏家和汪家结亲那会，光景还不错。不料受九八年金融危机影响，苏家破产。空有美貌，没有儿子，也无母家庇佑的母亲在汪家举步维艰。但因为苏难，还是熬着过下去了。直到一直处于红方阵营的汪直，为了能脚踏两船攀上蓝方，拿自己的发妻做了贡品。

    为了苏难，她甚至都不能死。就这样，耻辱的熬了几年，终于撑不下去了。费尽心机将女儿送出国，让她千万不要再回汪家。苏难甚至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她还是回到了汪家。如果什么都不做，她这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张日山看出了她的企图。两人有共同的目标。于是一拍即合。

    从此以后，海阔天空，她和汪家再无瓜葛，两不相欠。

    …………老婆太强大只能被压的吴邪…………………

    一番云雨过后，张日山抱着背对着他的梁湾，见她不理他，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她的香肩，后颈，发丝，又有些蠢蠢欲动。

    “你要是敢再来一次，我就阉了你。”

    老婆还是很生气。看来大哥出的招数不太管用啊。

    他想把她转过来，梁湾一把甩开他的手。张日山只好改为抱住她。

    “你回国后先是住在你们医院的职工宿舍。每次你轮休都会约朋友同事去吃饭，唱歌和溜冰。你常去的溜冰场在王府井附近叫缤纷冰城，偶尔会到隔壁桌球室打桌球，你经常输给你同事，可是又爱耍赖……”

    “你怎么知道……”梁湾忍不住好奇的转过来面对他。

    即使他后来调查她，也不可能知道都这么详细。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梁湾想起刚回国那会儿因为他一直没有来找他去，所以心情很低落。只有和朋友们一起疯闹，才能不胡思乱想。可是他竟然一直都在他身边。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还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我很难过……”

    “我知道因为我也很难过。”拂去她的泪水。重又抱住她：“梁湾，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我，和我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甚至，都不算是你认为的好人。”

    “那个时候你没来找我，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是我认为的好人？”

    “不是，是因为我家出了大事。我哥被人暗杀，差点死掉。”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就是绑也要把梁湾绑走的。

    梁湾曾经听张日山提起过自己的哥哥。满是崇拜和敬意。她知道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一定很深。

    “凶手抓到了吗？”

    “没人敢抓他。”

    梁湾抱住他。“别说了，我不生你的气了。”

    然后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比较天色已经不早了。

    张日山亲了亲因为不好意思躲到他怀里的小女人。说道：“先去吃饭。吃完后慢慢的说。”

    忠叔早已让人备好了饭菜。

    都是两人爱吃的。

    “喜欢吗？”

    这么精致，一看就是专业厨师做的，说不喜欢，岂不是打人家的脸。

    梁湾点了点头。

    张日山和上次一样，盛饭盛汤布菜，几乎都是围着梁湾转。惹得梁湾说了他好几次，让他好好吃饭。这才消停。

    忠叔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俨然就是张父张母，张启山和尹新月的翻版。

    二少终于终生有付。忠叔老怀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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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断舍离

    张日山带着梁湾去花园消食。一边溜圈，一边告诉她，她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那次去非洲，是替我大哥做两笔交易。用一批军火换钱，然后用那笔钱拿到一条新发现的钻石矿脉。现在的栖梧珠宝，就是用那条矿脉起步的。”

    梁湾：“……”

    男朋友貌似是个黑社会大佬……

    不过还没有太过脱离她的想象。她想过他的身份，毕竟当年，那片区域可不太平。他们一帮有军中背景的人出现在哪里，肯定不是寻常人。

    不过有一条，梁湾是绝对不能接受和容忍的。

    “你们家有没有碰过毒品？”

    “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毒品是绝对禁止的。”他见梁湾对他说的军火交易反应不是很激烈。觉得她也不是很抗拒，干脆全盘托出。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时候，需要第三方维持秩序。张家和穹祺商会名下其他八家，就是属于黑白之间的第三方。我们得以存在，是因为上面需要我们存在。”

    “你的意思是，你们背后有人？”

    张日山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梁湾一脸不敢置信。即使是她这种不太关心政事的升斗小民，也知道这个名字意外着什么。

    那么他的仇家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她心疼的抱住他。

    “张日山，我曾经说过，只要你爱我，我地狱都敢闯。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些事情离开你。”

    他紧紧抱住梁湾。仿佛这样，才能稍微驱散一些他的不安。

    张日山在犹豫，他们之间还有两个跨不过去的问题，那就是汪直和复活张启山的‘启明星’计划。

    张启山的事情可以再拖一段时间。可是随着汪家的败落，汪直随时可能放手做最后一搏。而张日山原是准备借机解决他的。

    虽然他很想亲自动手，可鉴于现在这种情况，最起码，汪直不能死在他手里。

    “湾湾，你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以前想过。年纪越大就越觉得随缘吧。”

    那还是想的。

    “也许不知道反而是老天爷可怜我呢？不知道他们是谁的时候，还可以为他们抛弃我找借口。要是我的亲生父母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那岂不是要哭死。”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你记得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

    “我知道。”

    张日山终究是心疼她。

    “湾湾，我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你想不想见他”

    ………………………………………………………………

    苏难去吴家看了汪媛。昔日明艳嚣张的汪家二小姐如今像一只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那天发生的事情颠覆了她的整个世界。

    父亲把她带到一个别墅，和一个看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的中年男子吃饭。然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哪里。

    那个人说，她的父亲用她，换了四个亿。以后，她就是这座别墅的金丝雀。

    原来她这么值钱，她是不是应该高兴？

    男人没有立即占有她。驯服也是一种乐趣。他甚至没有收走她的通讯设备，也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她去求他的父母，跪了一天，却连门都进不了。求姐姐，姐姐救不了她。求警察庇佑。却有汪家的律师带着一纸精神疾病鉴定书亲自把她送回了笼子。

    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绝望，然后死心，成为他的玩具，多有趣啊。为自己又找到了新的玩法举杯。

    不忍心汪媛和母亲一样的结局。还是汪难的苏难找吴邪帮忙想办法。被黎簇听了去。正义感爆棚的少年，无法接受那个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有这种结局。带人抢了人后，躲到了吴家本家，杭州吴山居。

    吴家公然对抗蓝一的大儿子。时任国土资源局规划处处长的许汉卿。整个穹祺商会如临大敌。

    意料之中的报复一波接一波的来了。这段时间，市面上到处充斥着唱衰穹祺和九姓集团的消息和文章。

    原本张何月盈也不甚在意，穹祺有过更难的时候。直到连官方权威期刊都开始出现公开点名批评的文章。她也坐不住了。让管家把张日山叫回来吃饭。

    事情的起因她知道。如果是为了梁湾，她可以接受，好歹是他认定的女人。动她就是动张家。可闹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汪姓女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张启山醒来以后。张何月盈对张日山已经没有那么排斥。

    见他一言不发，张何月盈越发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儿子。她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说说吧，为了一个汪家小姐闹成这样，你是怎么想的？”

    张日山放下筷子回话：“黎簇已经和汪家小姐订婚，进了吴家门，就是吴家人。吴家是穹祺的柱石，九姓不能光共富贵。”

    “昨天的社论，你打算怎么处理？”

    “母亲不用过于担心，只要我在，张家就倒不了。”

    得他这句话，张何月盈还是宽了心的，看着儿子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禁骄傲了起来。

    “吴家那个四少爷，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呢。吴家两兄弟看上了汪家两姐妹，这汪家的姑娘我也挺好奇的。改天都带过来和我吃个饭。”

    “母亲，梁湾……”

    “把她也带过来。好久没见到她了。”都住到一起了，还不说婚事，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梁湾也是汪直的女儿。”

    良久，张何月盈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筷，起身。管家默契的拉开椅子。

    “她一出生就被抛弃，得知汪直的为人并不愿相认。她依然是梁湾。”

    那又如何？她身体里流的是汪直的血。张何月盈一想到她以后会生下含有汪家血脉的张家孩子，就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她的儿子爱她，她能怎么办？

    “你们结婚后就住在息园吧。你要体谅我。”

    “孩儿不肖。”

    怪得了谁？只能怪命运弄人。

    ……………………………………………………………

    吴山居。

    梁湾和苏难坐着喝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黎簇和吴邪远远看着。

    吴邪说道：“这么一比较，你别说俩人还真是有点儿像。”

    黎簇没接话。和之前相比，显得深沉了许多。

    照顾汪媛的女佣匆匆跑来：“四少，汪小姐醒了。”汪媛现在一刻也离不了黎簇。虽然不会哭闹，但是焦虑不安的样子让人看了不安。

    黎簇向梁湾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吴邪知道黎簇的心思，还是因为在一次聚会上。看见他向张日山宣战。

    “我比你年轻，总有一天会把梁湾抢过来。”

    “好啊，我等着。”

    吴邪知道张日山根本没有把黎簇放在眼里。

    对汪媛出手相救，虽然是出于道义，但是他不自觉的投入越来越多。往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不是？也许怜惜就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汪媛在哭。看见黎簇进来的时候。明知道这样懦弱的自己很讨厌。依然忍不住想抱住他。

    他是他的盖世英雄。

    …………………会长太强大醋湾被强拆…………………

    尹维远在张家茶室等张何月盈。

    两家是亲家，登门拜访实属平常。可何老就是看出了一股不寻常。

    他带着公文包，是来说公事的。夫人不管公事。

    “今天登门拜访，打扰夫人清修。”他们年纪就相差个十岁。没有什么私交，称呼都挺生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您先看看。然后我们再谈。”

    是其中五家集团的年度财务报告。看数据亏损了不少。最后一张纸。是董事会罢免张日山会长职务的提案。已经有五个印章。再多一票。立即生效。

    尹家不是九姓集团之一。可是隶属于穹祺商会。

    张何月盈笑道：“所以，你今天是来乘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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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血染道

    只要是白班而且没有急诊，医院的午休时间就是十一点半到下午一点半。平日里梁湾肯定会利用这段时候睡美容觉。不过今天美容觉睡不成了。未来婆婆约了她吃午饭。

    单独约她吃饭，梁湾直觉不太妙。想到到时候肯定是不敢放开肚子吃饭的，于是匆匆在出发前吃了些零食填肚子。

    约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在新月饭店停了下来。

    这是梁湾第三次来新月饭店。前两次都没什么感觉。这一次觉得格外紧张。

    张何月盈一袭深色香云纱旗袍，和新月饭店的气场格外的合。门外立着保镖，包厢内侍者来回穿梭，放置点心和凉菜。

    “坐吧。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说不定等会儿，小山也会过来的。”

    说不定？那到底是来还是不来？梁湾一脑子问号。越发觉得这次见面不一般。她顺从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梁湾接过菜单，胡乱点了两个菜。和张何月盈慢慢聊着近况。梁湾在交谈中渐渐放松了一些。

    热菜很快上来了。几筷子下肚。梁湾吊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也许，就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她让自己不要多想。

    见梁湾吃得差不多了。张何月盈说道：

    “小山很爱你。”

    梁湾这才发现包厢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小呡一口水，润了润喉。

    “我知道。我也很爱他。”

    张何月盈没有说话。她转动着自己手中的佛珠。想起了一些过往。

    “伯母，我知道自己的条件有些配不上他，不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您相信我们一定会好好过的。”

    “家世什么的，我并不在乎。只要我的儿子可以好好的活着，他怎么样我都不会干涉。只要他活着。”

    “伯母……”

    梁湾感到心酸。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失去了丈夫，还失去了长子。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一定很难过。梁湾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张日山先她而去，她要怎么过。可能，会过不下去吧。

    “你该知道的，相信小山已经和你说了。张家的男人，表面上的光鲜，都是用命换来的。一不小心，命就没了。就像小山的父亲和他的哥哥。”

    “我不怕危险。”

    张何月盈看着梁湾，如此单纯，就像一朵未经风雨侵蚀的娇花。

    看对方明显打量的眼神，梁湾觉得，她也只是一个对儿子未来生活有些担心的普通母亲而已。只要自己心诚，她一定也能感受得到。

    “我是个孤儿。无牵无挂的，只要能和张日山在一起。我真的什么都不怕。”

    她越表明心迹，张何月盈就越难过。她多像当年的她，当年的尹新月。单纯的以为两个人只要相爱，就可以战胜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可是我怕。我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我只要他活着。哪怕他活得不快乐。”

    梁湾不理解，“我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难道您觉得，张日山和我在一起，就会死吗？”

    张何月盈给自己斟茶。梁湾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像看到张日山坐在她面前一样。原来他的茶艺都是和母亲学的。

    “不知道小山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哥哥的死因。”

    梁湾听张日山说过，张启山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身上好几处致命的刀伤。作为外科医生，她光凭想象都觉得心惊，不忍心让眼前的老人再次想起。于是略略说：“是刀伤。”

    “张家一向为蓝一冲锋陷阵，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汪家，也就是你的父亲汪直……”

    梁湾打断她的话：“我没有父亲。我是梁湾。”

    “你再否认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这不是重点。汪家不效忠于任何一方。红蓝都想得到汪家的效忠。于是蓝一希望启山和汪家联姻，他当然不愿意。这是第一次违背蓝一；蓝一的女儿看中启山，要嫁他。启山也不愿意，因为他有了喜欢的女人。这是第二次违背他；蓝一看中小山的身手和身份，要让他去刺杀一个大人物。启山还是不愿意。这是他第三次违背他的命令。锋利的刀不听使唤，不能再留；还得担心他某一天调转刀口。所以，结果你都知道了。”

    梁湾即使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听得一身冷汗。

    “那张日山，岂不是也很危险？”

    “他一直都在刀口上行走。当然，他不会让你知道这些。你应该没有见过他杀人吧？”

    看着梁湾苍白的脸庞，她笑道：“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自然不知道害怕。”

    “我不怕，什么样子的张日山，我都不怕。您吓不到我的。”

    “你的爱，太自私了。”

    梁湾懂了。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语气温和的人，张日山的母亲，希望她和张日山分开。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爱情是不自私的？”

    她拿出尹维远给她的那些文件。放到梁湾面前。

    “这些人联合了起来，会把小山从穹祺商会会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一旦他失去这个位置，他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您需要我做什么？”

    “离开他。我会说服他接受联姻。”

    梁湾脑子很乱，她既不想张日山处境艰难，也不想离开他。

    张何月盈步步紧逼：“他做事一向不留余地，仇家数不胜数。他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调动九大集团的力量和蓝一对抗，才能借助九大集团的势力，在红方站稳脚跟。稍有差池，就是身首异处。

    梁湾，等你见到他的尸体摆在你面前，你就会明白我对你说这些话的心情！”

    …………………………………………………………………

    匆忙赶到新月饭店的张日山，对着赶来的声声慢命令到：“带路。”

    她自然是知道他在找谁。一言不发的在前面领路。

    当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只见梁湾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他的母亲对面。对身边的动静毫无反应。

    “梁湾。”

    她猛地惊醒，循着声音看见张日山。愣愣的看着他。

    张日山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母亲，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先找我。”

    张何月盈不予理会。挥手让他们走。

    车平稳的行驶在回医院的路上。从新月饭店出来后梁湾就一直抱着他。她不开口。他也不强迫她。一下一下的亲吻她的发丝，手，额头。给她安慰。

    经过一段人迹较少的路段时。罗雀本能之中感觉到了危险。

    事情就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中两个轮胎被狙击手打爆。车窗虽然经过防弹改造，依然被打出了裂痕。

    剧烈的震动把梁湾的神智拉了回来。光天化日下的顺京城，居然有人公然狙杀他！

    “湾湾不怕。”他抱住她。不让她向车窗外看。

    车在颠簸中疾驰。不断有枪声击中车身。车玻璃终于承受不住。张日山把梁湾按倒在座位上。车撞到了防护栏上。

    由于出来得急，身边只有罗雀和司机张顺。

    罗雀调来的人马还有几分钟才能赶到。

    这几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张日山和梁湾依然呆在车上。有狙击手，他不能冒险下车。杀手从各个方向出来。罗雀和张顺分别守在左右车窗，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屏障。

    梁湾顺从的窝在张日山怀里。听着杂乱的打斗声。也许是张日山的镇定，给了她安全感。她颤抖的身体稍微平静了一些。只有紧握的发白的指节还在传递着她的恐惧。

    驾驶座前方的车窗被击碎了。张日山迅速的开了一枪，试图开枪的杀手倒在了车窗上。血液顺着车窗往下流淌。

    梁湾抬起眼正好看到张日山举着枪的手。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

    他们的救援来了。他迅速的把梁湾拖下车。抬眼的那一刻，车窗上的大片大片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湾湾不怕，我们安全了。”

    新换的车上，她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好像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一次安全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张家的男人，总以为自己是万能的。可以控制一切。可他们不是，他们只是普通人，会受伤，会死。梁湾，你是愿意远远的看着活着的张日山，还是守着死去的张日山。”

    她不愿意。她要他活着。即便不是和她在一起。她也希望他活着。

    胸前的衬衫被她的泪水沾染。他的女人被吓到了。那些人，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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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情两难

    连续几天，梁湾都在网路上搜索那天的新闻，找不到关于那场袭击的只言片语。

    张日山担心她的心理状态，这几天都早早的回来陪她。她睡得很不安。他发现她只要睡不着，就会爬起来看医书。有时候一看就是看到天亮。然后接着去医院上班。

    这样下去，他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于是提出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我了解自己的身体。没事的，我有分寸。你不用分心照顾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让他如何不担心？

    坎肩本名叫张简，是张家养子。在张家算半个主子。青少年时期受训时，老爱穿无袖坎肩，这个外号就叫起来了。

    由于在张家的特殊地位，张日山很多重要的事都会交给他，算是张日山的代言人。这就导致他经常出差。

    刚从德国回来，就听罗雀说了他遇刺的事儿。

    “这个月第三次了。”

    他们俩儿一人拿一苹果，在花园里一边啃，一边聊。

    “德国那边也不太平，内鬼虽然清了，可消息已经漏出去了。”

    “那位钟教授惹了这么大的祸还留他一命，兄弟们心里不好受吧？”

    “不好受也得受着，谁叫他是梁小姐的老师。”

    看着花丛处消失的身影。罗雀有点担心的问坎肩：“老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

    他们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梁湾听的。

    咔嚓一声，咬了口苹果。“不会，顶多去劳动改造。”

    …………………………………………………………

    坎肩打开门，梁湾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我们谈谈吧，我知道你也有话要和我说。”

    这位梁医生，还不算太笨。

    他的房间整洁有序，透着浓浓的军营风。桌子上摆着一张合照。九个青春洋溢，笑得灿烂的大男孩。

    见她注意到那张合照。坎肩解说了几句：“都是张家旗下的人，照片上还活着的只有五个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抽去了梁湾脸上的七分血色。

    “四年前，张日山在非洲救了我一命。当时你也在的吧？”

    “嗯。他把二响环给你的时候，我也在。这么多年，他一直断断续续的查看你。没想到最终还是忍不住，和你在一起了。”

    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水，继续说道：“张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就算是没什么本事贪财又小气的二老爷，也是出了名的疼老婆。如果你不主动离开。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原来，他也是说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我离开他？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就这么不能接受吗？”

    她眼眶泛红，坎肩有些不忍，可有些话不吐不快。

    “你是个好女人，我对你没有什么意见。如果佛爷……就是会长的哥哥还在，他就还是那个随心所欲的张家二少，那个时候你们在一起，完全没有问题。可是现在，他是张会长。张家上下都仰仗着他。他不能倒下。特别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

    没有和你在一起时的张日山，无懈可击。和你在一起之后，浑身都是弱点！

    如果你有强大的背景和能力，自然另当别论，可是你没有。现在的张日山因为要顾及你，做什么决定都绊手绊脚。留下无数的隐患，这些隐患随时会成为打倒他的利器。梁湾，他对你的感情真的会杀了他。”

    “真的不可以吗？即使我愿意为他去死，也不能呆在他身边吗？我只是想要他而已，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他！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说不行……”

    看着泪如雨下的梁湾，坎肩有些于心不忍。她又有什么错？错也是错在张日山，明明知道不合适 ，就不该开始。可他终究更在乎张日山的安危。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不留余地。

    “愿意为他死的人，何止你一个。如果他为你而死，你可愿意？”

    一击诛心。梁湾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她哭得太厉害，以至于干呕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坎肩拿起电话，想让忠叔过来看看她，被她阻止了。

    “把我老师的事情和我说说吧。”

    坎肩有点犹豫，梁湾现在这个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担心一下子全盘托出，她会承受不住。

    “全都告诉我吧。等张日山回来，你就找不到机会了。”

    被泪水侵染过的目光清澈又深邃，坎肩竟有些不敢直视。

    …………………………………………………………

    张日山是在浴室里找到她的。

    衣服都没有脱。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淋浴头下，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张日山既生气又心疼。拿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到床上。

    从衣柜里拿出她的睡衣。解开她身上湿透的衣物。

    她看着半跪在床上为她忙活的张日山，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

    抬手抚摸他的眉眼，温热的，鲜活的，她爱的男人。

    她的手印上他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直皱眉。张日山不忍心责备她，准备等一下找张清或者忠叔兴师问罪。

    带着凉意的唇吻将上来。他抱住她，拉起被子把她整个裹住。

    “先把衣服穿上，这样会生病的……”

    “我好冷……”

    急切的零乱的吻。冰凉的手颤抖着一颗颗的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此刻的她想要他的安慰。

    他不再劝她，而是报之以热吻。

    她的表情还是悲伤的，他不允许。和他在一起的梁湾，应该是幸福的，快乐的，明亮的。

    “张日山……我只想要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

    “我知道……我也是……别哭，哭得我心疼……”

    她说不要停。那就不要停好了 。情愿就这样死在你身上，只求你不要再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

    梁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散发着香皂清新气息的身体依然酸疼。

    听到响动的张日山推门进来。一把抱起坐在床沿的梁湾。

    “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吃好后再说。”

    她没有反驳。

    两碗鸡汤小米粥下肚。胃舒服了许多。

    他半干的头发服顺的垂在额头，精致的五官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无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富家公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他和自己听到的张日山联系起来。

    用十七条人命换他哥哥一人的复生。梁湾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说过，什么样的张日山她都不会害怕。是的，她不害怕，因为确信他不会伤害她。可是当她听到坎肩对她说的启明星计划时，她还是震惊了。

    她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而他对她，了如指掌。

    她试着问过自己，什么样的张日山是她不能接受的。

    答案是，都可以。

    她觉得这个答案太可悲了。她是个医生啊。救死扶伤的医生。她爱的这个男人，即使是个刽子手，她也无法停止去爱他。

    依然想留在他身。每天都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和他一起度过每一天。

    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孩子的父亲是个刽子手，也没有关系吗？

    她思绪万千，表情忽明忽暗。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明朗。

    张日山看着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的梁湾。没有打扰她。只是贪婪的看着她。好像已经猜到了即将来临的结局。

    “张日山，谢谢你，留我的老师一命。”

    实验成功后的钟文世不甘心只复活了张启山一人。四处活动。希望获得新的支持，继续他的实验。被蓝方循迹找到了张启山。虽然半信半疑，但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随之而来的是一波接一波的的暗杀。张家折了不少好手。可张日山却还留着钟文世的命，把他圈禁在北京。

    “我也只能保他一时。”

    “我能不能见见他。”

    “我来安排。”

    这个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当然瞒不住他。坎肩已经连夜又飞去了德国。他知道张日山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也不会再把他留在身边。

    “既然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后也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

    坎肩对张启山笑道：“大哥，下一次我如果得罪了他，你可要罩着我。”

    “嗯，到我这儿来。”张启山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有多说。男人之间的情谊，都不是嘴上说出来的。

    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忽然上前抱住了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觉得委屈了你。”

    她一个世家千金，为他这个非人非鬼窝在这片小小的天地。

    “我愿意。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要乱想。你在，比什么都好。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平复心绪。笑了笑，“只是苦了小山，为了我的事，恐怕情路要生波折。”

    尹新月对梁湾并不陌生，张日山和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天天把她挂在嘴边。他的梁医生在他嘴里，就没有不好的。

    张日山为张启山做的事，不仅罔顾人伦，更是惊世骇俗，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的。更何况，梁湾是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人物。

    如果没有她的思路和当年留下的的实验数据和笔记。张启山早就死得干干净净。所以他们其实都是感激她的。

    张启山把张日山送到了非洲，他在那里救了梁湾，梁湾又救了张日山。然后张日山用四年的时间用梁湾留下的资料把已经入了鬼门关的张启山拉了回来。环环相扣 ，缺了哪一步，都不是现在的结果。命运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尹新月不由得感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别急。”

    张启山于是释然。

    ……………………………………………………………

    张日山亲自带梁湾去了钟文世现在住的别院。

    很清幽的居所 。在京城这样的地界，可以说是奢华。当然，安保也很严格。

    “会长。”

    “钟教授今天情况如何？”

    “刚刚用过早点。正在院子里休息。”

    他带着梁湾去院子里。

    钟文世躺在躺椅上，桌子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一本柳叶刀杂志轻轻的盖在他脸上。

    “钟教授。有故人来访。”张日山开口招呼，他却没什么反应。张日山感到不对 ，迅速上前拿开杂志，伸手探他的鼻息。

    梁湾意识到了什么，也一个箭步冲上前检查。

    他死了。身体已经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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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心意决

    钟文世是自杀。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从院子里随处可见虎刺梅里提炼出精纯的致命毒液。甚至还留下了详细的步骤和记录。

    他的遗体和物品已经全部转移。梁湾呆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本《柳叶刀》，杂志的扉页上写着：此生心愿已了，生无可恋。里面还夹着一封给他唯一的女儿钟灵书的信。

    张日山看过之后，原样放了回去，一并送走了。

    “你把老师送到了哪儿？”她的声音干哑得厉害。张日山递给她一瓶细心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她没有接。

    “明天的报道，会是钟教授于自己的寓所自杀身亡。”

    她娇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张日山握住她的手：“梁湾，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惯于掌控，今天的事无疑是个意外，他有些不安。这些不安，都是关于梁湾。他有些看不清她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说真的，他有这个担忧。

    “我知道你也不想他出事的。”

    她说得没错，他是最不愿意钟教授出事的。因为钟文世的存在对张日山来说还有价值，而不是他张日山敬畏生命。在他的眼里，与他无关的人命和别的商品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标着价格标签的商品。

    张启山的情况还不是百分百稳定，他还需要他。更何况，他在梁湾的心里有一定的分量。

    但是他知道，梁湾和他不一样。她的心很柔软。所以很容易受伤；她又很坚强，很多事情都自己扛，她善良，习惯用最大的善意去看待他人，可同时，她聪慧，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

    梁湾是至纯的白。

    ………………………………………………………………

    钟灵书不相信父亲会自杀。

    可是那封信确实是父亲的字迹，用语风格分明就是他。

    “亲亲我儿灵书，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不要怀疑，不要怨恨，不要伤心。如若不做这样的选择，以我的身体，恐怕还有的活。可我此生已经没有遗憾，该做的也都做了，太过贪心不仅自苦，到头来还会害了身边的人。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学海无涯，勿独自前行。为父先走一步，去寻你母亲。你照顾好自己。”

    钟灵书反复翻看，几乎能背下来。这封遗书看起来合乎寻常又又有迹可循。

    “梁湾，我知道他三个月前回国见过你，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梁湾不敢看她的眼。她不曾骗过她，可是也不想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没有直接回答。

    “这是老师的选择，灵书，我和你一样难过。”

    钟灵书精通行为心理学，梁湾在她的眼里宛如透明。

    “你真的知道是吧？可是你不能告诉我。”她收起父亲的遗书，“也许你认为我不知道更好。可是梁湾，我钟灵书从来不需要虚假的安慰，我要的是真相。哪怕是血淋淋的，丑陋的真相。”

    钟灵书有条不紊的为父亲处理后事。

    她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悲伤。火化，摆灵堂，清点遗物，应付蜂拥而至的媒体。暗地里调查父亲近几年来的踪迹。她没有多少时间伤心。

    梁湾自从葬礼结束后，就再没有见过钟灵书。她偶尔会从张彦文那儿听到钟灵书的消息。

    她搬出了钟灵书的公寓，也不太想住在息园。所以向医院提交了职工宿舍住宿申请。

    她打电话联系钟灵书见面，想把钥匙当面交给她，想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钟灵书沉默片刻后，在电话里说道：“你对我心里有愧，所以不能再心安理得的住下去了，是吗？”

    “不是的，我和你说过的，我现在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钟灵书有片刻沉默，她有些憎恨现在的自己。不管梁湾知不知道父亲的死因，可父亲的死毕竟不是她造成的，她不过是仗着梁湾对她的宽容，拿她发泄自己难以抑制的悲伤而已。

    “湾湾对不起……”

    听见电话里的哭声，梁湾着急了起来：“灵书，不要哭，也不要怕，你还有我呢……”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也很难过，我还这样对你……”

    梁湾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段时间，她真的，真的很难过。

    张日山被梁湾的哭声引了过来。见她在打电话，猜测电话那端的人应该是钟灵书。也就没有打扰。哭出来总比压抑在心里好。

    梁湾和钟灵书又哭又笑，言归于好。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呢，干脆趁此机会出来见见吧。”

    梁湾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就这样说定了。

    转身看见张日山站在门口。

    梁湾不愿意搬到他的主卧，张日山自从回了息园，基本上都会夜宿在梁湾所在的客房里。

    “你回来了。”

    他上前抱住她。

    窝在他怀里，和他说了和钟灵书约了见面的事。

    张日山马上打电话让助理安排好一切。

    …………………………………………………………

    见面约在了离钟灵书住所不远的餐厅临仙楼。

    张日山挑的地方自然不是一般的地方。中式的装饰，透着古意。一路上只有进退有序的侍者，未见其他客人。

    钟灵书还是第一次来，只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路上怎么不见有其他的客人？”

    “这里的顾客都是熟客，一般都会在自己专有的雅间用餐。”

    “那这位张日山先生也常来这里用餐？”

    “张会长不常来。”

    不常来还包一个专属雅间，如此奢侈。

    张日山和梁湾早就到了。钟灵书看到张日山那一刻，渊博的学识里调不出合适的词汇形容，脑子里只有“我X，真他么帅！”这种本能粗暴的词汇。

    按理说，钟灵书是梁湾最好的朋友，至少见过张日山的照片吧？她还真没有。鉴于梁湾之前交往的都是高颜值渣男，所以当梁湾兴奋的和她描述新男友多么帅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兴趣知道他的长相。以至于梁湾和张日山交往也有小半年了。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样子。

    “你好，我是张日山，久闻钟医生大名。”

    “钟灵书。”

    钟灵书出生医学世家，和所谓的上流社会交集颇深。她状似无意的仔细研究观察张日山的方方面面，最后得出结论：起码是个富三代，身居高位已久，城府颇深。梁湾绝对玩不过他。于是为梁湾的这段感情生出了担忧。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她冷冷清清的眼神和话锋，泄露了她的想法 。梁湾看不出来，张日山看出来了。

    梁湾没有家人，也没有兄弟姐妹。钟家父女在一定意义上已经被梁湾视为家人。得不到自己母亲的祝福。张日山还是希望可以让梁湾的好友成为他们感情的坚定拥护者。他不希望他和梁湾之间再生什么波折。

    钟灵书正在和梁湾闲话求学趣事。逗得梁湾喜笑颜开。

    “国内现在晋升评职称，也要看学历的，湾湾你才是硕士，分分钟被那些博士博士后踩在地上摩擦。真的不考虑读博？可以和我做校友哦，我给我的教授看过你的论文。他对你很感兴趣……”

    梁湾来不及回答，被张日山笑着打断，“不好意思，请容我插句话。湾湾，我上次出差前在医院曾和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梁湾愣住了，她当然记得，但是又希望他说的和她想到的不要是同一件事。

    “我说过，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当时你可是答应了的。”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是一枚钻戒。

    “戒指早就准备好了，我一直带在身上。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钟小姐既然是湾湾最好的朋友，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如何？”

    他这招一出，虽然出乎梁湾的意料，但是直接打消了钟灵书的忧虑 。对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承诺比得上婚姻。一个男人愿意和一个女人结婚，当然就是证明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我的荣幸。”桌子下踢了梁湾一下。示意她给点反应。

    张日山拿起她的左手。“结婚后，你依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想去美国读博我也全力支持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诚恳的说道：“梁湾，你做好和我结婚的准备了吗？”

    钟灵书心里吐槽：不是问愿不愿意，而是问有没有准备好，真是狡猾啊。

    梁湾想抽回自己手。但是没有成功。钟灵书不明就里的看着梁湾，顺便替张日山捏了一把汗。

    她笑得勉强：“张日山，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他的心不断的往下沉，以至于捏疼了梁湾的手。她没有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失常，卸了力，却没有放开。

    他笑着说，“好，听你的。”

    ……………………………………………………………

    张日山在车上一言不发，空气有些压抑。

    梁湾回握住他的手。他放下隔音板。也不说话，把她抱到腿上吻她。忽轻忽重，然后越来越重。解她上衣扣子的双手被梁湾按着。他停了下来，笑着看着她，这笑容令她看了难过。

    梁湾抵不住他眉目间的诱惑，双手捧起他的脸，学着他的样子，含住他好看的薄削的唇，用舌尖细细描绘唇瓣的轮廓。

    ………………………………………………

    梁湾感觉到了自己被张日山抱下车，一路抱回了房间，可是她太累了，懒得动弹，由着他把她放入浴缸为她清理身体。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没有张日山的身影。左手上一声双响的二响环和无名指上的钻戒映入眼帘。

    她赤脚起身出了卧室，往张日山长待的书房走去。路上遇到的仆用都不敢看她，也没有人和她打招呼。生出一种诡异的疏离。

    梁湾喊住眼熟的身影：“张清。”

    “梁小姐。”如出一辙恭敬，但是和往日不太一样。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见忠叔？”平日里这个时候总是见忠叔的忙碌的身影。

    “忠叔从今天开始会回张家老宅夫人那里做事。”

    原来如此。张日山为了她，把对他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驱回了老宅。怪不得大家都不愿理她。在他们眼里，自己估计已经变成妲己一样的存在了。她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她是妲己，张日山岂不是成了纣王？

    张日山在闭目养神。

    梁湾走进一看，桌子上放在两份权威经济报刊。是昨天放在她房间里的那两份，上面的内容她都有仔细读过。

    主页上硕大的标题都是针对穹祺商会的。正文都是对张日山的抨击。用词相当的严厉。在国字号的报刊出现这样的文章。想一想都让人心惊胆战。另外一份，是张日山宣布卸任穹祺商会会长职务的声明。

    这些报刊没有忠叔的允许，是不会出现在息园的，因为张日山不允许。可是它们还是出现在了梁湾的卧室。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如果不是昨天看到这些文章，梁湾根本不会去关注财经新闻。那天她用手机搜索了相关的报道。纷纷杂杂，难辨真假。但是都在唱衰穹祺商会和张家。

    “张家的男人总以为自己是万能的，可是他们不是……”张何月盈之前对她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在她耳边。

    “起来了。肚子饿不饿？”

    梁湾刚进来他就发现了。发现她没有穿鞋，他皱了皱眉，起身拿出一双女士拖鞋，让她坐下把鞋给她穿上。

    他半蹲在地上，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梁湾。

    “你拒绝我的求婚，是不是因为看了那些报道？”

    “张日山，我值得吗？”

    “在我心里，你值得我用生命去交换。可是梁湾，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你只会相信我说的话。别人的都不会去理会。”

    他知道这有些难为她，毕竟这样的阵仗是她一个普通上班族无法想象的。

    “情况并没有这么糟糕 。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可能只要再过三个月，最多半年，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结果。“

    梁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愿意用性命来交换，可是她不愿意。一些人，一些话，一一浮现。

    “他一直在刀口上行走，生死只在一瞬间……”

    “你是愿意远远看着活着的张日山，还是要守着死去的张日山……“

    “他和你在一起，浑身都是弱点……”

    “梁小姐，我们都不希望会长出事，他出事，张家就完了……”

    梁湾用手指描绘他的眉眼，脸上是不舍的表情，口中说着违心的话。

    “张日山，我们就到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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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伤离别

    “张日山，我们就到这儿吧。”

    当他听到这句话都时候，一直弥漫在心里的不安反而渐渐散开了。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想过自己要怎么应对才能给她信心，打消她这个念头。

    无解。

    他太了解梁湾了。

    她所求不多，和相爱的男人组成一个家庭，平淡生活而已。他张日山可以给她所有，唯独给不了她平淡。最起码现在不能。所以无解。万事皆在掌控的张日山只能希望梁湾可以撑得久一点，最好可以撑到大局已定的那天。

    可是她撑不住了。

    当这一幕真的发生，他不知如何是好。

    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张日山语气不变的对她说：“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吩咐仆佣把炖好的山药排骨先端上来。

    “我申请了医院的职工宿舍，批复已经下来了。”

    他虽然在笑着，可是眼神极冷，就像北京的深冬，伴着刺骨的寒风。

    “我今天刚和你求婚，你却和我说分手？”

    她不敢再看他，每多看一秒，就多一分不舍。

    “对不起，对不起……”

    “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对不起，张日山。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一切。在我离开以后。

    “你的父亲也是这样对你母亲说的吧？还有你大哥。可他们都食言了。张日山，我没有你的母亲和你大嫂那么坚强，我承受不起那样的结果……”

    “所以，宁愿离开我，眼不见为净？”

    眼泪流得越来越凶。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竟然有那么多泪可以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抱住她，而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泣不成声。

    “梁湾，如果我们真的分手，为了利益，我会很快的和别的女人结婚。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舍得？”

    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一片萧瑟，“明明舍不得，为什么不敢和我赌一赌？”

    她只是哭。每一滴泪都像刀子打在他的心上。他想说不要哭，我心疼。可是心疼又如何？

    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她还在哭，他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太重。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

    “不要哭了。听话，我们不分手。”

    哭声慢慢的停了下来。梁湾的理智重新占了上峰。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何妨做到底。

    “张日山，我们……结束吧。真的，你放过我。我不想看到你杀人，更不想看到你被人杀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适合过普通的生活……”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染湿了他的胸口。

    他的双臂越拢越紧，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要哭了，我们不分手。你再忍一忍。忍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变好的。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杀人，你也不用再害怕我会被人杀死，梁湾你再等等……”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用力摘下无名手上的戒指。塞到他的手里。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他死死地攥住那枚戒指。又气又伤心。

    “你可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来的？”

    看着她又湿了的眼眶，他挪开视线。把涌上来的泪意生生逼回。

    “估计你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你走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空气变得稀薄起来。张日山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很想冲上去抱住他，她知道只要他走出这个门，那句话就会成真。他们将不再属于彼此。但是她忍住了。

    张日山打开门走了出去。把她留在背后。在那个房间里多停留一秒都是折磨。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从此不再有光。

    ………………………………………………………………

    梁湾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会长，梁小姐走了。” 张栩代替他父亲，成了息园的总管。

    “你们都满意了吧？”

    隐在黑暗里的张日山，只见隐约的轮廓，分外冷硬。

    张栩没有回话。他并不认同父亲的做法。

    在书房坐了一夜的张日山，漫步到她的房间。

    他为她置办的衣服鞋子首饰。她一样都没有带走。

    唯独不见二响环。

    张日山苦笑。被撕裂得七零八落的心竟然得到了些许安慰。想来她不知道二响环比戒指的意义还要深刻。以为他四年前送给她的信物，只是随手褪下来的普通饰品，所以带走了。

    梁湾，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聪明。带什么走不好，偏偏带走二响环。

    …………………………………………………………………

    梁湾作为科里的骨干，申请到的是一间单人宿舍。离医院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费用比外面便宜了一半。

    她先是去楼下超市买了清洁用品，擦擦洗洗，直到每一寸地方都光洁如新。

    自己洗漱一番后。去楼下小面馆吃了碗面。

    然后开着车去附近的超市购置生活用品。回到宿舍一一打开，看着自己买的东西，笑出眼泪来。

    被子的花色，锅碗的样子，甚至香皂的气味，那么熟悉，原来是自己在息园见惯了的。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个躲在屋子里为爱情流泪的失意女人，她开车上路往医院的方向去。工作才是救赎。

    经过红绿灯的路口时候，看到隔壁车道上有一辆奔驰商务车。想起张日山经常开这款车和她约会，一晃神撞上了前面的车辆。

    “怎么开车的！”车主是个小年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见梁湾貌美，撞得也不严重，口气就没那么冲了，“女司机伤不起。”

    没有理会对方的无差别歧视，梁湾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撞上的是个哈弗H6。不然又伤心又伤钱，真的要哭死了。

    到了医院，穿上白大褂。才有了一些踏实感。

    “梁医生？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护士小林见他人在办公室，推门进来问道。

    “想起有点工作要处理。”

    小林调侃道：“不对啊，平日里只要轮休，都说要和男朋友约会的，难道是今天男朋友没空？”听毛毛说过，梁医生的男朋友可帅了。可惜梁医生从来都不在朋友圈秀恩爱。

    “我们分手了。梁医生现在是单身，要好好工作。”

    小林一愣，觉得有点尴尬。见梁湾脸上表情淡淡，也不像很伤心的样子。胡乱哈拉了几句后就跑了。

    第二天，全医院都知道了号称北院小辣椒的梁医生，又恢复了单身。

    这几天接收到各级人士关怀安慰的眼神，梁湾觉得挺不自在的。于是不怎么和同事们聊天吃饭一起活动。在同事们看来，俨然就是一副受了情伤强颜欢笑暗暗疗伤的样子啊。

    听到消息的钟灵书杀到了梁湾办公室。

    “怎么回事？”

    梁湾收拾病历，头也不抬的回她：“不合适就分了呗。”

    “我一点也不想分析你。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现在极为沮丧，根本就不用分析。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今晚我请客，庆祝你恢复单身怎么样？”

    钟灵书说的请客，是去京城最嗨的酒吧Vacarme喝酒。

    人群舞动，音乐震耳欲聋。钟灵书已经在舞池里大杀四方。梁湾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有句歌词好像是这么写的，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梁湾觉得格外应景。这些看起来很开心很兴奋的人，究竟有多少个是真的快乐的呢？看着钟灵书，谁能想到她一个月前刚刚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每当想父亲想到睡不着的时候，只能靠这样的方式发泄心里的难过。

    梁湾没有装出很快乐的样子。谁也不认识谁，没有人在乎你是哭是笑。

    想热闹的时候就热闹，想一个人的时候就一个人，叫上一瓶酒，看别人的热闹。这样很好。比一个人呆着好。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喝喝小酒，可她长得惹眼，偏有狂蜂浪蝶来骚扰。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来来来，哥陪你喝。”

    不待那油腻男坐下，梁湾拿起桌上的刀叉，快速精准的把一只烤鸡腿骨肉分离，啪的一声把刀叉放下了。

    那人灰溜溜的退了。

    在这个酒吧没人敢闹事。保安管你是谁，闹事一律扔出去。不带客气的。

    二楼早就注意到梁湾的一桌看到这儿。对梁湾更有兴趣了。

    “这技术，得是专业用刀的。我猜她是个医生。”

    “美女医生？！刺激。”

    “讲究啊。不过看着有点儿眼熟。”

    “是美女你都眼熟。”

    “话得这么说，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丑的人各有各的丑样儿……”

    这桌三位男士也颇为扎眼。气质温文尔雅，五官精致的是解家大少解雨臣；面目俊朗，笑起来颇有几分天真的是吴家大少吴邪。五官深邃，看起来有点像混血儿的是霍家大少霍道夫。

    音乐换场。城里颇有名气的一只乐队上场了。这三位就是专门来给乐队主唱霍秀秀捧场的。

    霍秀秀和朋友组了个乐队玩儿，唱着唱着也有不少粉丝，看心情每周来Vacarme唱个一两次。

    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想唱点悲伤的歌。

    嘈杂的酒吧安静了下来。梁湾也被出场的乐队吸引了注意力。

    你不爱说笑，但是喜欢看我笑。

    说我胡闹的样子像一只猫

    带你去看电影你说无聊，还不如和我亲吻拥抱

    朋友聚会你说太吵，不如我们远离人群亲吻拥抱

    一千千次亲吻，一万万次拥抱。

    你说这样我就戒不掉

    一千千次亲吻，一万万次拥抱。

    你说这样我就逃不了

    如果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该多好

    到此为止 让一切静止

    你还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就让我活在想象中的天荒地老

    我们还可以亲吻和拥抱

    ………………………………………………………

    梁湾逃走了。

    疾行在寒冷的夜晚，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

    钟灵书追上了她但是拉不住。她没有目的的四处夺路而逃。脸上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净，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那个天昏地暗的没有光的夜晚。

    钟灵书紧紧抱住失声痛哭的梁湾。从没有见过的，支离破碎的梁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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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传婚讯

    钟灵书和张彦文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她觉得也许可以从张彦文那里知道一些梁湾的事情。

    “她不是和你无话不谈吗？”

    钟灵书好想一杯咖啡泼到他脸上。

    “你对湾湾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

    张彦文灿然一笑：“何必明知故问。”

    她冷哼一声，“湾湾和那位张会长分手了，你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把最近九大集团发生的事情和钟灵书讲了一下。

    继任穹祺商会会长的人不是别人。是尹新月，还顺便接手了尹家大权。说这一切没有张日山的手笔，张彦文是不信的。

    “之前反他的五家里，有三家是受他指使假意和尹维远合作，真有反意的霍有雪和陈丁巨已经被赶下话事者的位置。这还没完呢，他越不动声色，就越让人心惊胆战。都在猜测他的下一步动作。”

    寥寥数语背后的跌宕起伏，让钟灵书叹为观止。

    “张日山真是太可怕了。湾湾和他分手也是好事。”

    “张日山其人……如果他不放手。没有人逃的了他的股掌。”

    “你是说他还会纠缠梁湾？”如果这样的话，她想着把梁湾拐到美帝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对梁湾用情颇深。你也觉得梁湾对他非比寻常。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听了张彦文的话，钟灵书心里生出一点期待。“那你呢？你放下湾湾了吗？”

    “也许吧。”

    有缘无分，何必强求。

    ……………………………………………………………

    张日山来到Vacarme，坐在梁湾昨晚坐的位置上。旁边是解雨臣。

    正是傍晚七点。Vacarme还没有营业，除了工作人员，还有来彩排的乐队。霍秀秀跑下来和他们打招呼。

    “会长，怎么有空过来？”

    即使他卸任了会长职务，在九大集团的人眼里，张日山依然是他们的会长。

    “想来听听你的歌声，聊以解忧。“

    昨晚上吴邪终于想起了梁湾是张日山的女朋友。于是打了电话告诉了张日山。正好在附近的张日山犹豫了一下，想看看她的念头还是战胜了骄傲。

    他赶来的时候，只看见梁湾冲出去的身影。他坐在车上一路在后面跟着。

    看着在街头放声大哭的梁湾，他也很难受。可是在大局已定之前，他已决定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看到钟灵书把她塞到了计程车上，才吩咐罗雀开车去新月饭店。

    罗雀偶尔偷瞄一下后视镜里的张日山，他见过张日山的许多面，这个样子的老板是他没有见过的。有些落寞，有些伤感。

    霍秀秀笑着问张日山，“那你想听什么歌？”

    “你昨晚唱的歌，再为我唱一遍吧。”

    霍秀秀当然不会拒绝，于是把昨晚唱的三四首歌都唱了一遍。现在心境不同，悲伤被冲淡了一些。不过张日山依然可以感受到梁湾当时的心境。

    如果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该多好

    到此为止 让一切静止

    你还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就让我活在想象中的天荒地老

    我们还可以亲吻和拥抱

    不过他张日山不要想象中的天荒地老。他要的是真实的，可以触摸得到的。

    解雨臣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追回你的梁医生？”

    “怎么一个个的，都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关心？”

    “别人关心的是什么我就不说了，我是纯粹看不得你这副样子。”

    手段越发凌厉，甚至有些激进。解雨臣有些担心。

    解雨臣和别人不同，两人打小就在一起捣蛋惹祸，推心置腹的交情。

    “我现在的样子，是大部分人想要看到的样子。”

    “那你是真的要和梁医生分手吗？”

    许久，他才回话，“和我在一起，免不了风风雨雨，她总要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才能和我走下去。”

    梁湾，就是要让你体会到离开我到底有多疼，你才会长记性。

    …………………………………………………………

    梁湾开始关心财经新闻，也开始频繁的在网络上搜索张日山的相关报道。她知道分手后还这么关心前男友的消息很不好。但是梁湾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以至于现在一打开搜索引擎，自动推送的大都是九大集团和穹祺商会的新闻。

    转眼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她私心的想知道他的近况，最好可以看到照片。但是没有见过他的照片出现在相关报道中。

    这天工作空余之际，照例打开搜索引擎。一条新闻跃入眼帘。

    “穹祺商会前会长传出婚讯 商界金童玉女大盘点”

    她呼吸一滞，犹豫了几下，没有点进去。

    不管是和谁，反正不是她。何必自找苦吃。

    “梁医生，八号床急诊。”

    “哦…好，马上。”收起手机，投入工作，才是一个三十岁单身无依靠的女人该做的事。

    八床是个年轻人，手掌上一道深深的刀伤。陪同来的可能是亲属。也可能是朋友，梁湾没有问。

    “怎么受伤的？”

    那位亲属代答，“切菜时不小心划到了手。”

    这熟悉的对白让梁湾有些失神，她想起了和张日山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的场景。

    晃了晃头回回神，开始给病人清创。

    朱兆龙看着一言不发，细心为他外甥包扎的梁湾，不知怎么的，有点儿坐立不安。也许是室内空气太安静，他看了一下梁湾的胸牌，开口问道：“梁医生，我侄子的手还有救吗？”

    疼得哇哇叫的徐文波无力吐槽，“你可是我亲舅，有这么咒你外甥的吗？”

    梁湾安慰道：“不用太过于担心，受伤时候处理得不错，看愈合情况吧。”

    “梁医生，需要开药什么的吗？”

    “处理完伤口我会写好的。”

    “哦，好的，谢谢梁医生。”

    明显感到老舅有异常的徐文波，在朱兆龙和梁湾身上来回打量，看得朱兆龙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原来如此。遂决定帮自家老舅一把。

    “医生，我这不会留疤吧？”

    梁湾觉得好笑，“男孩子还怕这个啊？”

    “这可不行，留了疤我女朋友可是要嫌弃我的。”

    “徐文波你才高一，交什么女朋友。”朱兆龙调侃道。

    “现在男女比例失调，越早找越好，不然就要和舅舅你一样三十多了还没个女朋友。”

    “………”

    梁湾看了一眼朱兆龙，心里感叹了一下，长得还挺帅的，竟然没女朋友。然后继续低头继续手边的工作。

    徐文波边对朱兆龙使眼色，边笑嘻嘻的套梁湾的话，“梁医生你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了吧？”

    梁湾笑了笑没有答话，开始和他们交代注意事项。“好了，注意休息，别让伤口碰水，一星期后来复查。”

    “谢谢医生。”

    梁湾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朱兆龙揉了揉他的头。“人小鬼大。”

    ………………………………………………………

    尹新月边咔嚓咔嚓地享用张启山给她削的苹果边和不解的问他。

    “你说以现在的局面 ，张日山真的有必要和蒋家联姻吗？”

    “内乱虽平，可外敌仍在，他自有分寸。”

    张启山化名张远桥，以尹新月特助的身份和尹新月一起管理穹祺商会。

    张日山为他寻来的躯体，和他原来的长相有三四分相似。经过这段时间的融合，五官和气质越发向原来的张启山靠拢。现在再看竟有五六分的相似。见过张启山的人初见他都会暗暗心惊。再看他与尹新月的关系。都认为他是尹新月找来的张启山的替代品而已，表面上虽然十分客气，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这样，梁医生不是要伤心死了？”

    “他做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用担心。”

    尹新月哼一声，“他铁石心肠，哪里需要我担心啊，我是担心梁湾。”

    又联想自己当年倒追他的往事，忿忿不平道：“你们张家的男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啊，吃饱了撑着，变着花样折腾自己喜欢的女人。”

    张启山知道这是又被翻了旧账，连说好话好让夫人息怒。见她脸色好转，为弟弟辩解道。

    “小山二响环都送出去了，势必要抱得美人归的。我们就静待佳音好了。”

    “唉，其实还替那个蒋明珠担心。就张日山那张脸，不知又要惹下多少桃花债。”

    “招女人喜欢也不是他的错啊。明说了是做戏，若那位蒋小姐自己陷进去，也是她自找的。”

    名利场里的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他们是见惯了的，守住自己的心才能抽身而退。守不住也没人可以帮你。

    尹新月叹道，“自求多福吧。”也不知是指谁。

    …………………………………………………………………

    蒋明珠芳龄三十，是个颇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

    蒋家从来只是做奢侈品生意，从不政治站队，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家产够蒋家子弟挥霍几辈子的了。偏偏她的亲哥哥不仅暗地里站到了蓝方阵营。还被张日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一旦被揭发，蒋家就得玩完。

    她那个大哥，除了会投胎，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玩什么不好，就那点脑子还学人家玩政治。差点儿就把整个蒋家搭进去了。也幸好，张日山还有用得着蒋家的地方，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虽然是捧场做戏，不过蒋明珠对张日山这个男主角相当的满意。而他，应该对她这个女主角也是满意，的吧？

    此时两人正在一起用餐。

    张日山用餐时极为认真，全程一言不发。

    冬日里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顶，均匀的洒在他的身上。该死的养眼。

    “张会长，额，现在应该叫你张总，食不言是你的一贯做法吗？”

    张日山小饮一口红酒，笑道：“：不，只是和蒋小姐无话可说而已。”

    “这么直接，就不怕我听了伤心？”

    “那我可不管。”

    蒋明珠翻了个白眼：“我靠，张日山，我现在也算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你好歹配合一下啊。”

    她的用语让他听了直皱眉，“没心情。”

    哦，忘了说，两人是中学同学，初中加高中，同班了六年。造孽啊。

    那时候少女情怀，情窦初开，还对他有过那么点想法，就一点点，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所以当张日山明确表示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时候，沉迷BL漫画的她脑补了他和隔壁班美少年解雨臣之间不得不说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并从她那儿迅速传播蔓延。

    听到传言的张日山鉴于这个消息为他挡了不少女性生物的骚扰，也没有特意澄清，只是略施手段，把她收藏的珍本BL漫画曝光在班主任面前，从此成为班主任的重点监视对象，隔三差五的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即使她已经明确表示她早已经不看了。老师们依然隔三差五的从她那儿搜出各种突破底线的珍本。最后以她向张日山诚意满满的求饶道歉告终。再不敢惹他了。

    回忆起来都是泪啊。现在老师们想起她，关键字还是BL漫画。完美覆盖了她所有优点。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见家长啊？”

    “不用见。”

    “哈？”

    张日山放下刀叉。起身，准备走人。

    “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期待。”

    “谁……谁期待了，不是想着逼真点儿吗……你好歹送送我啊，未婚夫。喂！”

    未婚夫没影儿了。

    蒋明珠气不过，起身追了上去。

    “我就不信我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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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近情怯

    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张日山，被称为蓝一的许正英露出几分赞赏。明知道是鸿门宴，仅带了两个属下就敢赴会。有胆识，有魄力。

    可惜，和他哥哥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许老。张日山应邀前来。”

    略抬手，张日山坐在了他对面。

    许正英这种级别的人，不需要和张日山这种小辈说什么场面话。单刀直入主题。

    “我真是小看了你。年纪轻轻的，却把大半个京城搅了个翻天覆地。”

    吞汪家，扛上许汉卿，跳转阵营，重整九大集团。如今看似消停，却不知是不是在打谁的主意。

    “您过奖，这么多年，得了您许多指点。”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撕破脸，何必浪费时间遮掩。

    “你开个条件吧。也好做个了断。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

    我要你的命。

    张日山还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呢。当然不会说真话。他笑道：“许老对我张家，有提拔之恩，可我哥不能白死。”

    张启山被伏击，是许正英的小女儿许慧民在他的允许下一手安排的。得不到，就毁掉。是许慧民的一贯作风。

    许正英自然不会交出自己的女儿，他交出的是当年参与伏击的的七人名单。张日山想怎么处置，许家不会干涉。张日山要保证一年内，不得参与攻击蓝方的任何活动。

    这一年很重要。正是换届选举的关键时候。他要保证万无一失。虽然他也很想拔掉张日山这个眼中刺，但是损失了那么多好手都没有拿下，干脆先缓缓。大局定后再算总账。

    张日山拿走了名单。

    …………………………………………………

    程实第二次来到了新月饭店。这次是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的。

    由于不小心把大老板的女儿给睡了，不对，应该这么说，是大老板的女儿处心积虑的把他给睡了。一来二去，珠胎暗结，就成了大老板女婿，现在负责维护和中国这边的关系。

    罗雀一看到他，杀气顿生。

    “小家伙，别紧张，哥哥我这次来可不是来打架的。”

    擦你个擦，你叫谁小家伙？！

    眼看罗雀就要暴走。张日山把他支了下去。他一脸不情愿的下去了。

    “小家伙还挺可爱。”

    张日山的一众属下听他这么称呼罗雀，都打了个激灵。

    “听说你老婆快生了？”

    程实收了几分吊儿郎当，“嗯，还有俩月。”

    张日山递给他一个盒子。

    “哟！我儿子比我有福气。和你做了三年战友连根儿烟都没收到过。这小子还没出生就得了你这么多宝贝。”

    一整套的金器。长命锁，生肖牌，手镯脚链，玉如意。简直晃煞了眼。

    张日山知道程实这次来可不是来叙旧的。他极有耐心，一直听他一个人在那里扯婚前婚后的大不同。

    “我儿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蒋家小姐，是你和梁医生。”

    “嗯，快了。”

    虽然不知道张日山在玩什么，不过他说快了，那肯定快了。

    “行，别忘了给我发请帖。到时候我们一家子过来给你贺喜。”

    “好。”

    程实实在没有别的可以在哈拉下去了，就直入主题了。

    “我听说……你大哥还在？真的假的？”

    “你现在可以得到这种级别的消息了？混得不错啊。”

    “还行吧。”

    张日山点了点头。

    算起来张启山才是真正救了程实的人，听说救命恩人尚在人间，心里是真高兴。

    张日山拿出从蓝一那里拿到的名单，递给他。

    “这是当年参与伏击我哥的名单。既然你来了。正好把他们处理一下吧。就当是还了我哥的恩。”

    “你当初不是说了要亲自动手？怎么，被梁医生掏空了身子干不动了？”

    张日山表情淡淡，“她不喜欢

    。”

    程实心里直骂他奸诈。你让别人动手和你自己动手有区别吗？

    “行吧。”

    见他虽然答应，但是面有为难。张日山猜的出他心里的顾虑，笑道。“别紧张，上天有好生之德。没叫你杀人，把人都给我带来就行了。”

    程实松了一口气。儿子就要出生了，实在是不想这个时候杀生。

    ……………………………………………………………………

    蒋明华看着妹妹蒋明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要出门。一把拉住她。

    “你又要去找张日山？”

    她回头笑道，“我亲爱的哥哥，我去找我的未婚夫吃饭，有什么不对？”

    “你疯了？”他四下里看看虽然没人，但还是拉着她到了一个角落里，“都说了是做烟雾弹，你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他是张日山啊。昨晚许汉卿说了，他们家七个下属都被张日山一夜之间——！“

    蒋明华做了个滑稽的抹脖子的动作。

    蒋明珠甩开他的手，“你亲眼看见了？切———”

    “你不信就算了。要是发现他真的是个草菅人命的恶魔，你可别哭着回来。”

    “说到草菅人命 ，你和那位许处长手上害过的人还少吗？”说完扭头就走。

    蒋明华坐立不安。

    自从张日山拿到他和许汉卿暗箱操作，利用职权运作国有资产谋取百亿暴利的铁证，他们蒋家就被他牢牢的捏在了手里。为了保住蒋家和自己的命，不得不听从张日山的差遣。一方面让他作为棋子继续和许汉卿接触，另一方面，对外传出和蒋明珠的婚讯。他猜不透张日山为什么这么做，难不成是为了混淆视听？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张日山对蒋明珠没兴趣，生怕自己唯一的妹妹连心也搭了进去。到时候他进去蹲着了，还能指望她来照顾爸妈吗？

    朱兆龙在追求梁湾。追得全院皆知。每天都“路过”医院，今天送点儿水果。明天送来零食，加上每次必问的问题：“梁医生，今天有空和我一起吃饭吗？”

    梁湾把可以想到的理由都用得差不多了，什么要加班，什么有个急诊，什么正好有个病人不舒服，或者自己有点不舒服……他也不揭穿她，每次都好脾气的笑着说：“那下次见。”笑得那么好看，梁湾拒绝的话都不太好意思大声说。

    求你了，大哥，不要再来了。我拒绝得都有愧疚感了。梁湾欲哭无泪。科室众人也纷纷被他折服，见天的催梁湾快点答应他的约饭。就这样过了近半个月，梁湾终于答应和他吃个晚饭。

    没想到带她来了悠然居。

    张日山带她来过这里，那次约会还被两个女人搅了。

    朱兆龙见她看着悠然居的招牌发呆。有点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家私房菜我觉得还行，就是所以带你来试一下。梁医生是不是不喜欢吃中餐？”

    梁湾忙解释到：“没有的事，那有中国人不爱吃中餐的，我只是今天上班有点累，一时走神。我们进去吧。”

    “张日山，你走慢点！一点也不绅士。”

    梁湾下意识的寻声望去。张日山正徐徐地向他们走来。后面一个高挑的盛装美人急急的追了上来。

    是这位吧？长得真好看。性子也挺活泼。挺配他的。

    梁湾的眼神只匆匆扫过张日山，便不敢再看。

    他好像瘦了。原本就深邃凌厉的五官线条更加明显了。

    “张会长，好巧。”

    “朱先生，幸会。”

    蒋明珠拽着张日山的胳膊：“是认识的？那也进去聊啊，太冷了。”

    张日山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她。她暗自窃喜。就是趁着有外人他多少会给她点面子，蒋明珠才这般大胆作为。

    朱兆龙笑道，“让两位女士受冻就不好了。”低下头温柔地对梁湾说：“我们进去吧。”朱兆龙高大的身体遮住了梁湾的身影。小心的给她挡风。

    张日山冷眼看着。把手从蒋明珠那抽了出来，迈步走进店里。

    侍者上来引路。张日山笑得亲切：“朱先生难得碰到，自上次别过，转眼就是两年未见，不知道介不介意一起用饭？”

    当然介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约会！

    不过生意场上的人，说话一向爱拐弯抹角。不待他张嘴。张日山又补了一句：“况且我与梁医生也算是旧识。正好都碰上了，不如一起。”

    朱兆龙和蒋明珠不约而同的看向梁湾。

    梁湾很安静的看着某一个点，好像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意识到自己成了焦点。慢慢的回过神来。

    “朱先生，我忽然有点儿不舒服，我们下次再约好吗？不好意思……”

    不待朱兆龙回应，低头冲了出去。

    朱兆龙紧张的跟了出去。

    看着脸色不渝的张日山，蒋明珠看出了端倪。“那个梁医生，该不会是你前女友吧？”

    张日山没有理会她，抬脚走出了店里。

    她瘦弱的身影倔强又落寞的往外走。朱兆龙一路跟着她。也不言语，只是小心护着。做着张日山想做的事情。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张日山才向自己的车走去。

    完全被忽略的蒋明珠愣愣的站在门口。不一会儿。罗雀走过来对蒋明珠说：“蒋小姐，会长吩咐我送您回家。”

    看着独自驾车离去的张日山，她却兀自开心了起来。你终究还是注意到我了。

    张日山一直跟着朱兆龙的车，直到梁湾住的宿舍。见梁湾没有请朱兆龙上楼 ，一路积攒的怒气才稍稍平歇。

    打开门，包一扔，灯也不开的往床上一趴。脑中一遍遍的回想着张日山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眼眶酸涩，却没有泪。她按着隐隐作痛的胃部。蜷缩在被子里。汲取被子的温暖。

    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梁湾爬了起来，打开门。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日山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一手按着自己胃部，脸色苍白的梁湾。

    “是不是胃疼？”

    “你……你怎么进来的？”

    “登记就进来了。”门口保安的安保工作做得实在不咋地。

    黑漆漆的屋子冷冰冰的，没有开暖气。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眼泪充盈了眼眶，眼眶就要溢出来，她转身就要关门，被他抵住了。

    他一点一点的挤开门，闪身进去了。

    就想像自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一般，打开暖气，探查冰箱和水电煤气。屋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张日山让她躺一会儿，他去厨房给她弄点吃的。

    她本想说不用，你走吧。身体却比理智更直接。

    眼睛贪婪的追随他的身形，眨都不敢眨，生怕眼前的张日山是个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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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瓢饮

    说是厨房，其实不过是一个狭窄的隔断。一个电磁炉，一个小电饭煲，两三个碗。

    张日山很快的做好了两碗番茄鸡蛋面。红红白白的汤面上漂着几片青翠菜叶子，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过来吃东西。”

    梁湾乖乖的做到简易桌椅上。两人安静的低头吃面。

    很快吃完的张日山看了看小口小口吃着的梁湾。怕她不自在，起身在这个小房间里四处打量。

    真的就是一个小房间而已。正中间一张床；电脑桌上堆满了书；一个简易衣柜，行李箱放在衣柜顶部，除此之外就没了，显得格外冷清。

    梁湾把碗拿去洗了。洗完后就呆在洗碗池边，反反复复的洗手。

    “再搓下去，你的手都要脱皮了。”

    梁湾停下搓洗的动作，打开水龙头冲洗。张日山扯过一条毛巾把她湿漉漉的双手接过来，仔细擦干。

    她不满的嘟囔，“这块是我洗脸用的……”

    他动作一滞，故作自然道：

    “我见离这儿不远有个超市。我陪你去买点东西吧。正好帮你搬上来。”

    “……”

    说完后把毛巾挂回原地。他身高手长。不用工具就挂了回去。

    晚上八点的超市人流不多。张日山一手提着购物篮，一手牵着她。梁湾试过抽出来，被他轻轻扫了一眼，就由着他了。

    篮子里的东西越来越满，梁湾开口道：

    “要不，推个车吧？轻松一点。”

    “推车牵手不方便。”

    热度从和他相握的手掌心传到全身。暖融融的。幸福不过几秒，想到今天和他并立的女人，嫉妒和自厌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她近似自言自语的问他：“你也这样牵过她吗？”

    张日山耳力好，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只有你。”

    她终于敢直视他。张日山把她往怀里带。低头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

    “一直都只有你，没有别人。”

    她又哭了，他却笑了。

    回到梁湾宿舍，把买的东西放好后。张日山拿起外套，慢条斯理的穿上。

    她忽然开口。

    “你没有订婚？”

    “谁说我订婚了？”

    “报纸上。网上。”

    “如果我真的订婚了，你是不是就要去找别的男人？比如朱兆龙？”

    “我不要别的男人，你也不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又哭了。女人果然是水做的。他上前几步，用手指把她的泪抹去。

    “你又不想嫁给我。我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

    “我们结婚！”

    听清楚她说的话，心里顿时生出巨大的喜悦。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立定着。

    “张日山，和我结婚好不好？”

    张日山找回了呼吸，一双星眸亮得吓人。得了她这句话，不枉费这两个月的煎熬。

    “你不会后悔？”

    “不会，这辈子都不会。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去。”

    把她紧紧抱住，“说什么傻话。”

    “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爱情至上的女人。直到今天再次看见他，才发现自从分手后，自己过得如同行尸走肉。灵肉分离，没了魂魄。躯体仍在运作，灵魂已经被他收走。

    “我不会死，你也是。我们要一起活到七老八十。”

    她踮起脚尖，用力的亲吻他。

    张日山笑着反客为主。把她压倒在床上。这张床小是小了点，不过也够用了。

    情热之际，张日山从超市的购物袋子里拿出一盒避孕套。

    梁湾一脸蒙圈，“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他之前都不爱用套，都是想了就要，刚开始她还会抗议，他每次都说怀了正好，立马结婚。梁湾还不想这么快步入婚姻，所以都是服用自己调制的长期避孕药。分手后自然就没有吃了。

    “偶尔用用增加点情趣。我今晚根本就没打算走……”

    梁湾踢了他一脚，这个人，真的是坏死了。可她偏偏就着了他的魔。

    ……………………………………………………………

    张栩拿着文件袋一大早等在民政局门口。里面是张日山的户口本。

    张日山牵着梁湾的手，来到他面前。张栩递上他文件袋。

    梁湾是认得张栩的，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

    “回去吩咐家里，把夫人留在客房的行李放到主卧。”

    然后拉着梁湾，闪身进了民政局。

    张栩边往回走，边打电话吩咐家里的仆用好好布置。电话刚放下不到两分钟。他爸张忠的电话就到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和夫人汇报！？”

    他看了一下表，说道：“我是会长的人。爸，现在该叫老夫人了。”

    气得张忠直跳脚。

    张何月盈反劝他：“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可不是嘛。老夫人。”

    何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何月盈瞪了他一眼。

    “二少那个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是谁就是谁。小姐你就别管了，再管要家宅不合的。”

    “我也不是想插手他的婚事。我是气他都不和我打声招呼。

    何老突发奇想：“这么急着登记，是不是怀上了？”

    张何月盈：“打个电话给远桥和新月，让他们去问问！”

    由于梁湾拒绝请假搬家，张日山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结婚照都收走了。

    幼稚鬼！

    刚到办公室门口，发现朱兆龙在门口等她。

    “我有点担心你，特地过来看看。你还好吧？”

    梁湾看着他一脸关切的样子，觉得还是立马断了他的念头才是正理：“朱先生，对不起啊，我结婚了。”

    朱兆龙：“！！！”

    梁湾解释到：“是真的，今天早上刚领的证。不过结婚证都在他那儿。”

    朱兆龙联想到昨晚的情形，“和谁？张日山？”

    她点头。“我们前段时间闹分手……”

    朱兆龙苦笑，合着他还成了他们感情的推手。不过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不管怎样，还是要恭喜你。”

    “谢谢。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很好的女人的。”想起这段时间他的殷勤梁湾面对他总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

    遇到了。不过她没有选我。朱兆龙笑着告别。

    “梁医生，还是很高兴认识你。”

    ………………………………………………………………

    蒋明珠又和往常一样，守在张日山的办公室门口，秘书处的一干秘书给她端茶倒水。

    “张总，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今天竟然迟到。”

    “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蒋明珠心里一咯噔，张日山的语气让她感觉到不妙，赶紧起身跟了进去。

    “从今天开始……”

    “张日山。”她打断他的话，她大概猜得出来他要说什么。为了不留遗憾，她还是决定努力一下。

    “我很喜欢你，欣赏你，敬重你。我们真的在一起好不好？”

    不是平日里的爽朗利落，而是小心翼翼的把一颗星捧出来给他看。如果是往常，他会毫不留情的说完该说的，然后让下面的人善后。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沉寖在喜悦之中的张日山有些心软。

    “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对我有多余的期待吗？”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张日山拿出结婚证。打开，让她看清楚。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心里有人。”

    蒋明珠一脸的不敢相信。想抓过那个红本本。张日山眼疾手快的收走放进文件袋里。

    “所以你今天迟到是为了去领证？”

    “嗯哼。”

    张日山办公室门外的秘书组看着飞奔着离去的蒋明珠，面面相觑。

    ………………………………………………………………

    酒吧里买醉的蒋明珠喝了一杯又一杯。

    “加。”

    相熟的调酒师劝道：“如果你只是想醉酒我给你调一杯Tomorrow？”保管你一觉到天亮。

    “试过了，酒量太好。没用。”

    一只芊芊美手把她的酒拦了下来。

    “想喝醉，找我啊。”

    蒋明珠和尹南风当然认识。一个是有名服装设计师，一个是奢侈品运营总监。经常在巴黎秀场碰面。关系不远不近。

    她进了尹南风订的包厢。包一扔，问道：“酒呢？”

    “你最近不是春风得意？今夜借酒买醉难不成是被张日山甩了？”

    打嘴炮谁怕谁，蒋明珠笑得妖娆，“我蒋明珠好歹也当了一阵子的张日山未婚妻，不像某人，连个绯闻都传不上。”

    尹南风面色不改，拿出一瓶酒，两个酒杯。

    “笑吧，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笑话我。”

    蒋明珠想她也是一片痴心，谁又比谁好过。拿起酒一口饮尽。

    “我爸为了我，不惜联合其他五家用穹祺商会威胁他，他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反而在重新掌控局势后选了你。我曾经想不明白，去问他，既然都是联姻，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我听着呢 ，我也想知道。”

    “他说，我的分量不够。在她眼里，他不爱的女人是可以称斤论两的。够绝吧？”

    蒋明珠想起那张结婚证上梁湾的照片。压下心里的酸涩。

    “你这酒不错。谢了。”

    拿起包，拉开门临出门前，对尹南风说了一句：

    “他不选你，是不希望你为一段无望的感情不能自拔；选我，是因为我够洒脱。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枉你爱了他这么多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真是可悲。”

    独留室内的尹南风不为所动。

    梁湾又有多了解他，她不过是不被爱的那个。

    …………………………………………………………

    张日山亲自开车去接老婆下班。

    敲了敲门。

    “请进。”

    头也不抬的梁医生问道：“是哪里受伤了？”

    “炒菜锅炸了。”

    梁湾笑道：“那我要检查一下，把衣服脱了。”

    “梁医生，你确定要我脱衣服？”

    话里话外的让人听了脸红。

    “你讨厌。先到里间等我一下，我还有两个病人就可以下班了。”

    里间是医生值夜班时的临时休息室。放着一张行军床。桌子上一大摞书。

    老婆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青年。

    随手拿起一本解剖原理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梁湾来到里间，长手长脚的张日山躺在行军床上，把空间几乎都占了。

    他把书一放，张开双臂。

    梁湾躺进他怀里。

    “老婆。”

    “嗯？”

    “今晚来家里吃饭的人有点儿多。”

    梁湾：“张日山，我有点儿紧张，怎么办？”

    “有我呢。”

    梁湾笑了笑。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一会儿。梁湾抬起头，吻了他一下。两下，三下。

    “再亲下去，就把你吃掉。”

    梁湾心里的幸福满满的，想要说给他听：“张日山。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梁医生，我也要谢谢你，愿意和我组成一个家庭。”

    “虽然从小到大，我都会对自己说，我已经很幸运了，要感恩。可是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怨老天爷不公平。直到遇到了你。我觉得你是老天爷给我最好的补偿。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怨他了。”

    听得张日山又感动又想笑。

    “既然我是老天爷赏你的，你要好好珍惜，知不知道？”

    梁医生乖巧的送上香吻。

    张日山觉得，有必要把这次的家庭聚会推迟一下，或者干脆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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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玫瑰夜

    求欢被拒的张会长有点不爽。但是不能惹老婆生气。所以他决定拿别人出气。

    心血来潮的通过微信让坎肩必须七点前准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布置在息园的各个角落。做不到的话明天就到非洲采矿去吧。

    而现在是六点零三分，大冬天。急得直跳脚的坎肩调用所以可以动员的人手搜刮全城的花店。还动用了直升机从郊区花农那里直运过来。交不上花的下属全都得和他一起去非洲采矿去。

    算了算，还差一百多支的坎肩忽然想起张何月盈在老宅有个温室玫瑰园。养着名种玫瑰玛格丽特皇后。他哀嚎一声不顾体面的一把抱住张何月盈正在嗑瓜子的手臂。

    “干妈！救我！我不想去非洲挖矿呜呜呜呜呜呜～～”

    “想都别想！”

    坎肩一边干嚎一边挤眉弄眼的向张启山求救。

    张启山笑着说和到：“妈，你看啊，梁医生以儿媳妇的身份第一次和您见面。那玫瑰谁见了都喜欢，咱们就把它们摆在大厅，全当是见面礼了。”

    坎肩猛点头。张何月盈哼了一声，坎肩权当是默许了。立马窜了出去打电话吩咐老宅的人把花给送来。

    张何月盈叹气，“刚娶了媳妇儿就找自己母亲算账。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尹新月笑着说道：“妈你要往好处想啊，小山越疼媳妇儿，对大伙儿就越有利。你想啊，以后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儿，都让梁湾和他说去，准管用。”

    对啊。梁湾可比张日山好搞定得多了。

    车上的梁湾打了个喷嚏。

    张日山把她抱到腿上，整个裹在怀里。

    “张日山，我有点儿害怕。”

    “怕也来不及了，证都领了。”

    狠狠的掐他的胳膊。

    “你妈……好像不喜欢我……”

    “她喜欢你。”

    “你别安慰我了。”

    张日山揉了揉她卷茸茸的头发，“母亲出生南洋豪门，眼高于顶。结了婚后，父亲对她也是千依百顺，万般宠爱。她若是不喜欢一个人，见都不会见，嫌碍眼。”她就从来没有和尹南风蒋明珠等人私下见过。

    “她是不是还找你聊天了？”

    “那是因为我是她的医生……”

    “何老就是她的传声筒，最是知道她的想法。她肯和你单独相处已经是接受你了。上次，她单独找你，我猜得到她和你说了什么。虽然是不好听的话，但是她愿意亲自和你说，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她其实有更难看的做法。”

    想起往事，梁湾鼻子一酸，抱住他的脖子。

    “湾湾别和她计较好吗？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也怪我，什么事情都不和她说。我以后会多注意。”

    “我知道。看在她长得那么好看的份儿上，我不怪她。”

    张日山莞尔。

    “等一下，家里人无论给你什么，你都拿着，别客气。”

    “我有点儿心虚。”

    “你是我老婆，他们给你见面礼天经地义。”这么多年，送出去那么多，总算可以收回点了。开心。

    车徐徐停在息园正厅。张日山牵着梁湾走了下来。

    空气里飘着玫瑰香味。一路上都有玫瑰妆点在各个角落。站在门口的坎肩衣冠楚楚。

    “二哥，二嫂。送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祝贺二位新婚大喜。”

    梁湾：“！！！谢谢啊。”

    张日山环视一眼：“还行吧。”

    送了一口气的坎肩悄悄的抹了一把汗。和他们一起进了大厅。

    梁湾被震撼到了。

    厅里的客人纷纷起立鼓掌欢迎两位新人。

    长长的餐桌上，旋转楼梯上，地上，墙壁上，到处都点缀着娇美的玫瑰花和玫瑰花瓣。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童话。

    梁湾捂着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过来认认人。”

    张日山把她领到张何月盈面前。

    “叫妈妈。”

    “妈妈。”梁湾眼眶忽的红了。

    张何月盈拍了拍她的手，把何老捧着的盒子放到她手里。张清随即接了过去。

    接着是张启山和尹新月。

    “叫大哥，大嫂。”

    梁湾看着张启山，眼神有几分犀利。随即隐了下去。她的异常自然逃不过张家兄弟的眼睛。

    “大哥，大嫂。”接过了一个锦盒。

    剩下的都是一些极信任的张家下属。走了一圈。一排仆从的手里都满了。张清带人下去放置梁湾收到的礼物。

    张日山从桌上摆成同心的玫瑰花瓣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摆放着钻戒。

    把钻戒待在她带着二响环的左手上。“还有个更大的，办婚宴的时候给你戴上。”

    梁湾：“……”原以为会说什么爱的宣言。结果画风有点偏。

    吃完饭后，张何月盈就回了老宅。一帮年轻人在后院弄起来烧烤。

    张日山和尹新月先后找借口离开院子。

    张启山给梁湾递上一串鸡翅，笑道：“他们俩的借口实在不怎么样。”

    张日山和尹新月有意制造机会让梁湾和张启山说说话。

    “钟教授的事，我很遗憾。”

    梁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有很多疑问，可是她又已经决定，不要去碰触启明星计划的一切。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小山，一直都是个特别的孩子。他从七八岁开始就已经不允许任何人为他做决定。固执得一塌糊涂。花费这么巨大的心血，用这样的方式把我从鬼门关拉回人间。我简直……简直……。”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

    张启山相当理解梁湾的复杂心理，他作为一个和她一样有着正常生死观的人，在醒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自我认知障碍，自我否定，自我厌弃的情绪里。如果没有尹新月，他绝对撑不下来。

    “梁湾，你应该知道，我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如果到了那天，请一定要阻止他再做这么疯狂的事情。答应我？”

    梁湾说道：“我只能说，尽我所能。”

    张启山欣慰的笑了，即使所有人都看得到，但是梁湾明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张日山能起到多大的影响。

    他是利刃，易伤人伤己。她却是他的刀鞘。

    “谢谢你决定留在他身边。”

    “张日山对我很好，应该是我谢谢他，和他在一起，总觉得自己有点笨，老是给他惹麻烦。”

    张启山笑道：“相信我，不止你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会觉得自己笨。”

    梁湾放松了一些，“是吧？我就说嘛，不是我太笨，是他太变态……”

    张日山从背后环住她。“趁我不在，说我坏话。”

    梁湾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哪有说你坏话，明明是在夸你聪明。”

    大狼狗秒变哈士奇。

    尹新月和张启山识相的溜走了。免得被塞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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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 定姻缘（终章）

    许家的败落是从许汉卿被揭发滥用职权开始的。在红方的推波助澜下，连锁反应一波接一波。这间接的导致了许正英在换届选举中败落，跌出了权力中心。政治角力，不进则退。他很快的被架空了。

    树倒猕猴散。跋扈已久的许家人很快的被各种清算。

    一间别墅里，悄无声息的上演了一场腥风血雨。如今的情形宛如四年前埋伏张启山时候的重演。

    别墅里的安保系统和安保人员已经形同虚设。形态各异的七个人一脸轻松的在她的房间里游动。

    纵使深陷绝境，许惠民依然眼神凌厉，维持着自己许家小姐的骄傲。

    “一群会反咬主人的疯狗！我就是变成了鬼，也要看看你们的下场！”

    这七个人正是当年伏击张启山的七个杀手。张日山布了个局，他们现在已经等于是隐形人。只要杀掉许惠民，就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毕竟他们只是刀。冤有头债有主，张日山把账算在了挥刀的人身上。

    元恕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原本看起来普通的外貌，由于四散的煞气，面容有些扭曲。“兄弟们为你许家出生入死。你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许惠民依然昂着头颅，“你们应该怪的是张日山，怎么可以怪到我身上？”

    “大哥，少和这娘们儿废话，早点儿结果了她。好去吃宵夜。”长风年纪不大，一身机车装束，看起来吊儿郎当，确是队里身手最好的。

    许惠民这下知道害怕了。“元恕！你们今天放了我，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包括我！”

    她知道元恕对她有过绮念，当年也曾和他有过几次露水情缘。现在只希望他还保留着对她的欲望。

    元恕把她搂在怀里。给了她一个深吻。

    队员们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向内敛的队长难得的感情外露。

    还没来得及得意，许惠民猛地用力挣扎推开了他。拼命扣挖自己的喉咙，吐出一切可以吐出来的东西。但是没有用，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你给我吃了什么？！”

    “原本想让你走得体面些。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她向他伸出手。“救我……”

    他闭上了眼睛。

    …………………………………………………………………

    蒋明珠再一次出现在张日山的办公室里。这次是为了求张日山帮忙。

    “二十年啊，是不是太重了？张日山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我求求你了。虽然他又笨又贪，可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那照你的意思，要怎么判才可以接受？”

    蒋明珠不敢开口了。要不是张日山给他安排转为污点证人，死刑妥妥的。判个二十年，好好表现，蒋家多做好事多做慈善，说不定宽大处理蹲个十多年就出来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吧，她只是找个借口来见他。

    他和之前很不一样。

    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令人害怕的锋利，眉目柔和了许多。这些，都是那个叫梁湾的女人带给他的吗？

    蒋明珠故作轻松道：“看样子你过得挺滋润的嘛。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张日山道：“这得看我母亲选定了什么日子。”

    张何月盈找了十个大师算大吉之日，十个大师给的日子都不一样。可把她给愁坏了。正在联系第十一位据说地位更高的大师。张日山随便她折腾，反正他和梁湾现在是合法同居。

    “你最新一季的作品要不要考虑和栖梧准备推出的新系列合作一下？”

    我擦！人品爆发！天降大运！

    “好好好好！！！张日山你也太给老同学我面子了！！”

    栖梧每次推出新品都反响热烈，合作方哪个不是名利双收？

    “那个，可不可以提个要求啊，我可不可以见见Lawrence Lone，我是他的死忠粉！！”

    Lawrence Lone，也就是朱兆龙先生，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栖梧长期合作的首席设计师。为人神秘，行踪不定，很少接受采访。

    “他现在就在北京，我会和高特助说一声。给你们安排一下。”

    蒋明珠立马陷入了即将见到偶像的巨大幸福中。失恋什么的滚一边去，新时代的女性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

    还有追星！！！

    秘书处看着再次飞奔而出的蒋明珠，面面相觑。

    ………………………………………………………………

    自从梁湾和同事宣布自己已经升级为已婚妇女后。她慢慢的发现自己的人气直数下降。

    小鲜肉实习生们不再两次三番不辞辛劳的跨过几栋楼来向她请教问题；牙科的帅哥医生不再给她带他们科室特制的牙膏；心脏外科时尚帅气的海龟医生也不再有空没空的来和她请教中文。

    以前会叫上她的KTV小分队组局也不叫她了；美容组也拉了新来的美貌护士，她不再是美容组的大姐大；更可气的是，小毛都不怎么和她玩儿了。

    “湾姐，你想过根本原因吗？那就是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了。你已婚！已婚！很快的你的话里话外就会全是你老公孩子婆媳关系。我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你造吗？“

    梁湾大呼冤枉，“我没有啊！我哪有一天到晚的老公孩子婆媳关系啊？”

    因为张日山实在是太惹眼，她一次都没秀过好吗？她还是那个梁湾啊！

    “现在虽然没有，但是也快了。”

    “你们……你们这是已婚歧视！”

    “湾姐你可以找已婚的同事玩啊？”

    已婚同事哪有时间出来玩？梁医生很忧伤。

    张日山觉察到梁湾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问了她好几次，她才把医院同事最近对她的反应和小毛说过的话跟张日山学了一遍。逗得张日山差点笑痛了肚子。

    “我的梁医生你真是太可爱了。”

    “哼！都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还笑……”

    嘟着嘴的湾湾腮帮子鼓鼓的，好像他办公室养的小金鱼更可爱，张日山爱不释手的捏了好几把。

    “放心，交给你老公我。保管以后人人抢着和你玩儿。”

    “怎么，你要用钱砸他们？”

    “想得美。我张日山可不做亏本生意。”

    第二天上班，梁湾一直在猜张日山到底要干嘛？结果快等到了午饭时间都不见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心里暗暗决定回家一定要收拾他一顿。

    张日山出现在小毛的收费窗口。

    “小毛。”

    “啊…啊…你是…你是梁医生的…”

    “对，我是梁湾的老公。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我给她送饭来了，可是有点记不住她的办公室怎么走，你可以带我去吗？我带了好多份，正好可以一起用餐。”

    看张日山身后，两个助理提着精美的食盒。

    食盒里的食物发出诱人的香气。小毛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正是午休时间，没什么病人。走路带风的张日山一路上都保持着亲切的微笑，简直魅力全开。护士医生病人以为有什么明星来了医院，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场面，张日山一行人后面跟了一串又一串来围观’大明星’的。一路跟到了梁湾所在的六楼。

    听着外面吵闹的梁湾打开门，就看见激动的小毛高声到：“湾姐！湾姐！你老公给你送饭来了！”

    议论声哗的音量大了许多。

    “原来毛毛没有骗我们，梁医生的老公真的很帅……”

    “好羡慕梁医生啊……”

    “我要晕了……”

    梁湾：“……”

    她就知道不和张日山秀恩爱是对的，看看现在这阵仗。

    张日山上前牵着她的手。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对围观群众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各位。听湾湾说他们科室有今天十二医护人员，所以只带了十二份午餐。我保证我们订了办酒席的日子一定请诸位去参加！在场的都要来啊。谢谢谢谢。”

    这时候外科主任出来了。“怎么回事？都散了散了。”众人做鸟兽散。

    张日山亲手拿着一个食盒和主任套近乎。

    “您好，我是梁湾的丈夫。梁湾多得您的照顾，这就是一份午饭，可算不上贿赂，请您笑纳。”

    “哪里哪里。梁医生可是我们科室骨干咱科室离不了她啊哈哈哈哈……”

    梁湾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主任。一脸不可思议。

    主要是张日山身上的王霸之气太盛，主任不自觉的就把面对院长那套拿了出来。主任见好就收，拿着食盒就溜回办公室去了。打开食盒，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商务套餐出现在面前。既上档次又不过分夸张。梁医生真是嫁了一个有心人啊。

    属下把食盒一一分发后就退到楼下等候了。

    “老婆，吃饭。“

    梁湾还在消化刚才的画面。“你就来送个饭，怎么搞了那么大的阵仗？”

    “不知道啊。你也看到了，我也没做什么。”

    梁湾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今天穿得也太……骚包了。”

    梁湾竟然看到脸红。我去，看自己老公看到脸红，也是没谁了。

    “以后，不许来了。”

    “为什么？”委屈巴巴问她。

    “净给我招蜂引蝶……”

    “我只招你，喜不喜欢？嗯？”

    梁医生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谢谢老公给我送饭我知道你很忙你回去工作吧我也要工作了晚上见。”

    下一秒就把这个妖孽推到门外。

    一个星期后，张何月盈终于选定了大吉之日。那就是国庆节。缔结姻缘，与国同庆。国祚绵长，民之福也。多么吉利的日子啊。

    现在才四月份，还得等半年呢。张日山再一次感叹自己的睿智，果然先领证是对的。

    “你别以为半年很久。准备一个婚礼就是要这么多时间的。”尹新月作为长嫂。帮着张何月盈筹备婚礼。

    “我和启山结婚那会儿，也是先订婚，然后准备了大半年，才办婚宴。”

    “要订婚纱，礼服，金饰，准备配套的珠宝，打家具。还要五次三番的修改菜单，事情可多了……”

    梁湾光听都觉得累得不行了。

    “张日山，你看妈和大嫂那么辛苦，要不我们的婚礼简单点儿，也就是个仪式。何必搞得那么隆重。婚纱买现成的就好了，珠宝首饰你送了我那么多我都没什么机会带，放着多可惜正好物尽其用，家具什么的，我们家不缺家具啊……唔……张日山……”

    一个深吻过后，梁湾软绵绵的瘫在他怀里。她娇嗔道：“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都听着呢，老婆大人。简单不了。因为我要给你最好的。“

    用指尖一遍遍的勾勒他好看的眉眼。在他眉间印上一吻。

    “张日山。我已经拥有最好的了。那就是你。”

    张日山笑了笑：“我又何尝不是。”

    天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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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张慕梁的《少年说》

    “有请下一位同学！”

    这是一档名为《少年说》的校园综艺节目。主题是让少年们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节目陆陆续续播了几年。偶有水花，反响不大。这和国人的性格和社会环境有关。不过口碑倒还不错。这一次录制播出的时间正好是5月20号。

    提前到这所声明赫赫的中学甄选。导演在校园里乱晃的时候，一个转眼看到教室里的张慕梁，那一刻差点要跳起来！

    这脸，这气质，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就是活生生的收视率啊！

    他的节目一直不温不火，台里领导几次露出要撤节目的意思。如今什么都看脸，这么个人物光是露露脸都能让收视率上升一大截。必须得拿下！

    张慕梁对上节目当然没什么兴趣。人精导演走上层路线，层层施压。不胜其烦的张慕梁最终屈服了。听说播出当天是520，原本想顺便和妈妈表个白。没想到梁医生那天正好有一台极重要的手术走不开。于是梁医生严令张日山一定要到场给儿子助阵。要是不去现场就罚他睡一个月沙发。

    张会长不想睡沙发。

    当导演看到张日山的时候，仿佛已经看到了疯狂飙升的收视率。心里默默的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并把各路神仙都感谢了个遍。有这样的神颜嘉宾，说不定520的节目一经播出就能一炮而红！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光明的未来已经在向他招手。

    张慕梁迈开长腿，信步走上天台。

    张慕梁无须质疑是校草级的人物。一言一行总能引来无数关注。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因为比他更外形出众，气质摄人的父亲出现在他周围。分走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张日山还特意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自己手腕上。合体的黑色衬衫更是衬出他挺拔的身形。一丝不苟的领带，领夹，精致的袖扣。深邃略显得有些凌厉的五官释放出少许不耐，使得他周围五米内寂静无声，与其他位置轻松愉快的气氛显得格外不同。

    即便如此，张慕梁还是很容易成为焦点。他也习惯了。并不太在意。

    导演看着镜头里的张慕梁，看看玉立在操场上的张日山，再看看自己。不得不感叹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同样生而为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的张慕梁。”

    场下响起如雷的掌声和女生们的尖叫声。

    “听说节目播出的时间是520。我想向我最爱的妈妈告白。”

    “我的母亲，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外科医生，她今天有一场重要的手术，无法到场。不过没关系。我不仅不怪她，还为她感到骄傲。”

    “妈妈，你曾经问过我，长大了想要做什么？我那个时候还不是很清楚。这几年，看着你在工作上尽心尽责，繁忙的工作之余还不忘不断学习进步。渐渐的我也确定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那就是，和你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掌声雷动。主持人和导演都被感染了。多么优秀的母亲才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啊。

    “妈妈，我爱你，你不仅是我的亲爱的母亲，还是我人生的榜样。”

    掌声再次想起，太感人了。感情氛围太好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父亲那张俊脸不太配合。感觉就是表情根本就没变过啊。

    导演暗暗吐槽，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丧偶式育儿”？啧啧。

    张慕梁一直保持着弧度适宜的微笑。继续说道。

    “顺便，也想对今天百忙之中能够到场的父亲说几句。”

    这语气，果然是父子不太对付，这是爆点啊！得好好拍。导演命令其他三台摄影机全方位拍下父亲对各种反应。额，貌似没什么反应……

    “请不要过多的占用我妈的空余时间。相比之下，你儿子，也就是我，更需要梁医生的陪伴和指导。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大方一点，成熟一点，即使是夫妻也需要个人空间，您说呢？”最后一句，张慕梁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原本的煽情气氛瞬间转到了青春期叛逆儿子对老父……咳咳，父亲提出控诉。这转折，收视率你不跑到第一你对得起谁？！

    接下来，是回应环节。节目组助理把话筒递给张日山。张日山皱眉接过。

    导演：父亲终于有表情了，是不是对儿子的控诉感到万分不满，爆发吧，皮卡丘！

    张日山：这话筒……好想擦一下。算了，还有摄像机呢，等一下擦手好了。

    张日山微微抬头，看向站在三米高的看台上的儿子：“张慕梁，你还有四个月就要成年了，不要老是粘着我老婆。知道吗？”

    此话一出，现场差点控住不住。导演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太有爆点了！继续！继续不要停！

    轮到张慕梁发言。他又气又好笑：“她不仅是你老婆，也是我妈。我强烈抗议你霸占我妈的霸道行为，严重伤害了我的心灵。”

    “我不霸占你妈哪有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场已经控制不住了。收视第一锁定了锁死了！

    “既然心灵受伤了，那就去旅游休养一下。这个寒假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现场又沸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相爱相杀的父子情也好有爱啊！

    张慕梁：“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我父亲。霸道不讲理。”

    张日山一挑眉，不做回应。

    这期节目，不出意外，一经推出就迅速霸占了各个视频网站。那句“我不霸占你妈哪有你”提前锁定年度金句。

    张日山身为穹祺商会会长，身份压不住，第一时间就爆了出来。穹祺商会也跟着在网络上火了一把。

    梁湾看完视频第一反应真的是想踢她老公一脚。这两父子也是没谁了。

    很多人都好奇妈妈是谁，什么样，在哪儿上班，不过除了一些私人隐隐约约的爆料，所有的报道都被压了下来。

    只有导演。这期的火爆给他带来了很多新的资源，一跃成为综艺圈的红人，职业那是生涯一片大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这就是命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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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她是我的海市蜃楼

    能让朱兆龙心悦诚服的人真的不多。张日山算一个。

    他们认识是在一次慈善酒会上。

    朱兆龙一方面觉得这样的慈善酒会很可笑，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不失为一种快速有效的慈善方式。富人得名，穷人得利。双赢。

    和大多数情况一样，在酒会上交换了名片之后，他和张日山再无交集。差不多过了七八个月，他们在德国一个摄影展上遇到。

    当他们站在一副海市蜃楼是照片前，朱兆龙敏锐地感觉到张日山情绪上的变化。

    “不知张会长对这副作品有何感想？”

    这张照片让他想起梁湾。

    也许是这几日更深刻的感受到了尹新月对张启山的深情，他最近总是忍不住想起她。有时候在梦里，他从未离开。每每都要独自面对醒来后的怅然若失。

    “真实的虚幻。”

    她是真实存在的，那一天一夜的相处也是真的，他却只能在梦里爱她。

    就像被剥开了眼前是迷雾，一直困扰朱兆龙的一个作品忽然有了灵感。

    “张先生这五个字对我来说犹如天助。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如果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就这样，朱兆龙成了栖梧的首席合作设计师。两三年来一直合作愉快。不过当张日山希望他参与“蜃楼”设计时，还是相当吃惊的。

    “你让我一个珠宝设计师去抢建筑设计师的活儿？！不太好吧。”

    “何必谦虚。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朱兆龙笑道：“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蜃楼’这种体量的项目，你真的放心交给我主持？”

    “我相信你。”

    朱兆龙举手投降。

    他曾经问过张日山，蜃楼这个名字的由来。

    “有一个女人，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她是真实的，可是我无法拥有。她于我，就是一场海市蜃楼。”

    朱兆龙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金钱运作竟然是源于一场有缺憾的爱情。

    他在张日山身上看到了男人的极致浪漫。为心爱的女人打造一座城，祭奠曾经拥有过的时光。灵感如泉涌。他有预感，’蜃楼”将会是他设计生涯的另一个巅峰。

    他把“真实的虚幻”赋予蜃楼，蜃楼回馈给他的除了无数的荣耀，还有对爱情的想象。

    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勾画一个蓝图。朱兆龙也不例外。

    那个时候为了设计，他问过张日山，他爱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他回答得很仔细，朱兆龙透过张日山的描述，仿佛可以看到这个女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她是个医生，有一头浓密光泽的小卷发，工作忙的时候就随手绑一下，也顾不上整理。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的时候，一闪一闪的。让人都舍不得挪开眼。她笑起来很美，会让人忍不住和她一起笑。不高兴的时候………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我都没有机会见到她不高兴的样子。现在即使知道她不高兴，也没有资格去哄她开心。”嗯

    当他第一眼见到梁湾的时候。加速的心跳告诉他。就是她。

    只可惜，他爱上的是别人的爱情。

    自告别后再次见到张日山和梁湾，是在蜃楼的湖心公园。

    张日山小心翼翼的护着小腹隆起的梁湾在湖心公园绕圈。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

    “你把那名字改回来吧，看着不自在……”

    “’良湾’多好听，不改，就不改……”

    朱兆龙失笑，在梁湾面前的张日山，竟然这么幼稚。

    春日里的阳光很好。不宜伤感，宜工作。于是还是单身狗的朱先生伸了伸懒腰，回去继续搞事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