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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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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雨是个好事儿

    这雨下的……地上都冒了白烟儿了。雨刮器开最大也没辙，车窗外面哗啦哗啦的水帘洞一样。

    莫小柏索性把火一熄，摇下窗户点了根儿烟——窗户刚一开这衬衣袖子就湿一大片，赶紧的关上，得，车里也冒了白烟。这根烟扔也不是抽也不是，呛得直咳嗽。

    他看看表，9点45分，约在10点见面，客户的办公楼就在离他车不到30米的地方， 探着脑袋看看天，妈的天堑啊！

    “X！牛X别停！”他忽的一下把西装裹在公文包上——里面是投保方案，打开车门径直走了出去。

    雨势一点不见小，不着急，慢悠悠缓步走向客户所在的写字楼，顷刻间，一具刚捞出来的浮尸出现在了大厦门口。

    除了那个包，全身上下往下淌着水，楼里的人们看见这号的讨债鬼，躲都躲不及，电梯跟前自然而然的分出了队伍，莫小柏，以及其他人。

    顶层，尽头。

    今天要见的人就在那个屋子里。莫小柏大摇大摆的溜达过去，敲开了这个公司老板——赵总的门。

    赵总今儿本来约了莫小柏，聊聊他们企业员工企业保险的事儿，去年车间里死了一个人，电死的，还是翻卷帘门电死的……让她着实头疼了一阵。

    今儿这个天儿赵总合计着莫小柏应该不会来了，正在琢磨用这点时间干点啥呢。

    莫小柏可从来没这么想，如果在计划好的时间里没有做到计划的事儿，他会疯。每一次的约见，一定会在约定时间前15分钟到达约定的地点，用接下来十分钟时间脑补即将发生的场景，并极其准时的出现在客户面前。

    这个项目他跟了个把月了，赵总是他的朋友介绍的，这个月莫小柏走遍了这家企业的每一个厂房，工人们会不会被突如其来掉下来的零件砸死了或者莫名其妙的卷进机器里面。

    一个月的心血做成的方案，除了报价高，没什么毛病。赵总原本也是想给朋友个面子，给个时间聊聊，再多找几家比比价，总得要个性价比好点儿的。

    但赵总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来了个水鬼，方寸有点乱，本来一副女强人做派，这母性就突然泛滥了：“淋成这个样子！快进来快进来，哎呀，今天这个天气，你打个电话就行了呀！”

    “没事没事赵总，这不下雨了么，嘿嘿，您这有纸巾么？我怕给您沙发坐脏了。”在精明的企业老板面前，除非表现的你比他还精明，要不你一定不能自作聪明，装傻装憨厚没毛病，鉴于今儿这个形象和天气……还是演后者比较得体一些。

    “你看你这是哪的话！”赵总直接把一整包的纸巾全拿出来，一沓一沓的帮着莫小柏擦干净身上的水，一通寒暄后分宾主落座。

    莫小柏扮猪吃老虎，本来天不作美，但是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加上外面的大雨，反而天时地利，本该一边倒的洽谈局面变得极为融洽。

    当甲方褪去盔甲的瞬间，就离交易达成不远了。

    这个城市的雨啊，就是这么嘚瑟，大的时候世界末日一般，可是牛逼不了多久，就跟犯了前列腺炎一样，滴滴答答的没劲儿了。上午10点半的天空竟然出现了晚霞的颜色，看着明晃晃的天，莫小柏打了个超大的喷嚏，慢悠悠的走进车里，脑子里回想着刚才赵总的每一个表情和说的每一句话，开始每一次从客户那里出来以后的复盘。

    “今天这个天儿打个电话就别来了吧，再感冒了你这孩子！”

    “你的方案我不看了，我相信我也不用再看了……”

    “一个言而有信的客户经理，再漂亮的方案也没有他有价值，价格不是最重要的，我愿意把我几百个员工的安全和健康交给你这样言而有信的人打理。”

    “下次直接带合同来，别再赶上雨天了”

    “……”

    虽然耍了个心机客串了一把河童，但得到了一个企业家的认可还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儿。他关上车门，自己开始跟自己嘚瑟，先把湿哒哒的西装挂在副驾驶靠背，还未干的领带认认真真的叠起来放在副驾正中间：

    “今儿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出来装X……一定很辛苦吧……”

    这个单子对莫小柏很重要，对他的部门也很重要，毕竟半年考核在即，这个不小的业绩很能够解渴。开到一个三岔路口，一辆水泥罐车疾驶而过，莫小柏若有所思，一反常态的没有路怒，反而停下来，看着前面的路口，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毕竟，新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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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化一定是好的吗？

    这家保险公司的组成比较复杂，以前是个中日合资保险公司，中小规模，二股东是日方的一个跨国大企业，产品线挺全，有做配件的，有做成品的，有金融也有保险，而且为了贴合中国的监管政策，自己有两家保险公司，一个管钱，一个管命。大股东是中方的，也是个大国企，自己员工就成千上万。

    所以公司成立这几年，一直自给自足。莫小柏的日子挺好过，他学习不怎么样，但是偏巧第二外国语选修日文，加上有点悟性，所以每年划拉划拉日方股东更在当地的分公司，特别是日方来的高管，在中国上不了社保，还特惜命，莫小柏冲着日本人叽哩哇啦一顿，保单妥妥的带走，吆西。

    去年公司遇上了大事儿，原来这俩股东觉得保险这个业务挺挣钱，也想快速多回笼点儿资金，把公司直接翻倍卖了个好价钱。于是大股东就变成了长期处于银行业第一梯队的展业银行。原来的大股东和二股东一下子变成了二股东和三股东。

    公司改名叫展恒保险公司，一系列高管的调整和动荡是免不了的，一时间人心惶惶，总公司大楼里，谁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还会不会坐在同一个凳子上。

    一年过去了，展业银行作为大股东，还在陆陆续续向公司派驻高管和中层管理干部，但是也对原来的人员和职能给与了比较大限度的尊重，这队伍就算慢慢稳当下来。

    莫小柏就在这个展恒保险公司的滨山市分公司，是个省级分公司，凭借以往不错的业绩混到了高级客户经理。按理说，国际政策变动，两国之间关系，公司股权变动，高层人员动荡，很难对莫小柏这个基层员工有所影响——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户经理，上面再怎么变化，他的领导没变，工作也没变，可是没想到啊，这客户就没了。

    首先就是日本人的厂子撤了。

    去年也就是大股东进来那一年，中日关系出了点小摩擦，一来二去，日本人在这个城市里的工厂规模就缩减了一大半，有的厂子直接就关了——都抵制日货了，做出来东西没人买。

    日本人的生意做不了，然而市场还是很大的，好死不死，这个保险公司原本的名字里还带俩日本字儿，本来显得挺洋范儿，结果两国关系一紧张，到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情绪最高那几天，莫小柏递出去名片，对方会很有礼貌的说一句：

    “国家面前无保险……”

    无保险……这要出个意外没人赔，还成了英雄了，莫小柏苦笑着四处碰壁。这半年以来基本上就是这么过来的，作为以前的部门的台柱子，经理的宠儿，一个人能撑起半拉部门的业绩的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无奈。

    这还没完，新的大股东来了以后，带来了先进的合规文化和稳步发展的牛X思想，二股东当小弟的不做声，乖乖拿分红就好，三股东是日本人更多说不了个啥。

    一个公司，理念的变化，哪怕是微小的迁移，远远比失去几个客户对莫小柏们的影响大得多。

    其实在股份重组的时候，莫小柏也跟这个公司所有人一样，期待着这个新爹能给自己多一口饭吃，保险行业嘛，资源就是天，谁有资源谁就是爷。所以日本企业的撤退，加上逐渐从紧的环境，让他越来越看不清前面的路。

    想着想着，电话响了。

    “小柏，你在哪呢，经理召集开会……”

    “我刚从赵总这出来，我湿透了现在回不去”

    “经理说重要的事儿，让你立刻马上赶紧的 ”

    “我说我回不去你听，不，见，啊！”

    莫小柏很不耐烦的挂了电话，打电话来的是李萌，部门的内勤，这个电话肯定是部门经理老于让她打给他的。

    提起老于就一肚子火，以前业务好做的时候，成天笑眯眯的，现在形势不好，成体苦着一张扑克脸，动不动上纲上线的。莫小柏知道自己说自己湿透了老于也不信，索性直接一脚油门回家洗澡换衣服去了。

    莫小柏晃悠到了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先回家洗了个热水澡，重新打理头发，从里到外换了衣服，出门把湿衣服送去了干洗店，还顺便吃了个中午饭。

    老于摆弄着办公桌前面的几盆小绿植“哟，来啦！”

    “搞定了，过两天去签，50万。”

    “好样的！这是大单子啊”老于乐呵呵的跟莫小柏聊着，丝毫不受上午事情的影响，“走走，聊几句。”

    吸烟区烟雾缭绕，老于跟莫小柏面对面，“咱们要来新领导了。”

    “啊？你犯什么事儿了？别呀哥，你先给我把佣金结了再走成么？”

    “滚！你哥混的好着呢”老于用手指指天花板，“是上面，说是展业银行派一个副总过来。”

    “然后呢？跟咱有啥关系？”

    “你怎么这么大了一脑子芡呢！你想啊，原来咱公司就老司一个人说了算，现在股东派一个副总过来跟他搭班子，说明啥？”

    “说明啥？”

    “我也不知道。”

    “哥你今儿找我就这事儿？”

    “对啊就这事儿。”

    “挺忙的哥，谁来那都是大领导的事儿，跟我有个蛋关系，我今儿起了个大早，我先回去补觉了。”

    “你这小子，滚滚滚！这两天把手里业务捋捋，我让李萌统计一下。”

    这会就这么开完了。

    莫小柏心里明白，老于肯定也跟别人说了这个事儿，他是想看看自己听见这个消息的反应——来一个副总，还不见得管什么，有啥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心里更明白，多一个新领导，还是高管层的，势必打破以前微妙的平衡，逐渐形成新的平衡，但是这个消息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现在看不出来。

    已经这样了，就算坏，能坏到哪去呢，算了不想了。

    小柏的部门叫企业客户部，一个经理老于，李萌是部门行政，俗称内勤，以及七个客户经理。其中有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大爷，叫山口研二。

    日本名，日本人。

    滨山市日本企业挺多，其中不乏很多日本股东的上下游关联厂房和公司，所以山口这个大叔就是由日方派过来，专门进行股东行业对接的资深客户经理，分公司为了表示对外方股东的重视，给山口大叔特地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山口也成了唯一一个拥有自己办公室的客户经理。

    以往的业绩，基本上是莫小柏和山口大叔分庭抗礼，莫小柏做的业务规模大，数字很好看，但是人均利润低。山口大叔做的业务规模不如小柏，但是产品含金量高，给老于贡献的部门费用大大的。所以这一老一少就是构成了前些年企业部稳定的支撑。

    山口大叔挺有意思一个人，倔老头，中国话说不利索，选择性明白，说白了就是一切不爱听的话，都以听不懂为原因拒收，老于拿他也没辙，开会的时候大叔高兴了就坐一起听听，更多的是他不高兴的时候，压根不来。

    工作习惯不一样，保险公司，业绩为王。

    虽说对其他人冷冰冰的，但是山口在公司还算是有两个朋友，一个就是莫小柏，另一个是周南——企业部另一个客户经理，职责就是辅助山口的工作，论资历，是莫小柏的前辈。

    山口这个人虽然在城市里的日本圈子很是熟络，但毕竟是个外国人，一老大爷只身在中国多少有些不方便，再加上业绩确实也拿得出手，所以跟公司申请了无数次以后，就招进来在日本留过学，会开车的周南，负责给山口开开车，整理整理日语的投保单，基本上算老周的贴身秘书。

    莫小柏并没有回家睡觉，下午去了两个客户那里聊聊天，中间周南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不方便接，总算出来了。

    “南哥你找我？下午在客户这不方便”对前辈莫小柏很尊重，相反都因为有些日语底子，平时还挺聊的来。

    “小柏，晚上叫了山口大爷一块儿吃饭，老地方，等你啊……”

    莫小柏打了点提前量——他确实很讨厌迟到，到了常去的那家日料店，看见周南已经坐在卡座里面。

    “强哥这么早啊。”

    “二叔还没到，咱先等会儿”他们内部都叫山口研二为“二叔”。

    “今儿怎么想起来吃饭了？”莫小柏问道。

    “没事儿随便聊聊，”周南给小柏到了杯大麦茶，“小柏最近业务做得不错呀，连我都得多跟你学习学习了，二叔前阵子签单也挺大的，一会儿咱们二场好好喝会儿。”

    没说几句，山口也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车钥匙扔给周南，“帮我把车停一下，外面的服务员不让我停在门口。”

    “好的老板！”周南拿起钥匙笑嘻嘻的往门外走去。

    莫小柏看见了。

    周南背身对着山口时候，脸上诡异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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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饭局不简单

    周南频频向山口敬酒。

    “山口老师，跟着您一起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山口老师，您的专业和职业性，真的是我们的榜样！”

    “山口老师……”

    当然也说了其他的一些事情，比如即将到来的新领导，说是有可能分管他们这个部门，也就是老于的上司，比如市场现在不怎么好，比如老于又打什么小九九。主要是周南在说，山口毕竟资历摆在那，一开始都比较端着，小柏面对两个前辈，自然也不能太过放肆。

    喝到中旬，山口飘了，作为一个爱喝酒的日本人，对中国白酒还是驾驭不了。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他在原公司也就是三股东做高管时候的事儿。

    有些男人借着酒劲喜欢吹牛X，日本人山口也不例外，手舞足蹈，就差站起来比划。莫小柏不太愿意陪他闹腾，就说今天淋了雨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改天他做东。

    辞别了这两位，一路到了自家公寓楼下，走进底商的一家小酒吧点了杯酒，自顾自的开始喝起来，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与此同时，已经喝得完全飘了的山口老板和他的大跟班周南在一家KTV玩的不亦乐乎……

    莫小柏知道周南一直不愿甘当马仔，山口每天的工作，就是挨个去关联企业，跟那些日本派过来的驻中国地区管理高层喝茶，老乡见面三分亲，异国他乡的本来就容易熟络，再加上按资历来说，山口当年做到次长，年纪大了到了升职天花板，总公司就给他派到中国让他卖点保险挣点钱。

    日本人的做派，别说周南，换谁也不好使，每天要准时在他家楼下等他，去什么地方从不提前说，到了地方也从不带着周南进去，不管谈多久都得跟车里等，以及，陪客户吃饭的时候，周南也得跟外面等着，不管吃的什么，必须要在山口吃完饭之前到车里继续等着。

    所有的业务，山口回来以后会一股脑扔给周南处理后续的所有事儿，再往后就是跟老于谈佣金，以及，分给周南很少的一点钱。

    虽然他不讨厌这对儿搭档，毕竟都跟日本企业打交道，但是这种一个只凭关系，一个只依附于关系的奇葩组合，多少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是个独立的物种，无论称兄道弟还是路人，唯一不能过的是客户。在无比现实的保险行业，一个客户经理有多少客户就是他在这个公司的地位。莫小柏和山口这样的客户经理，每个部门都有几个，他们有着相对独立的时间自由，可以跟上司讨价还价，只要有业绩输出，领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持续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所以山口对于周南，老于本质上是不过问的，老于浸淫保险圈不少年，深谙保险圈子职场规则，只要抓住几个头牌客户经理，就抓住了业绩，抓住了业绩，就抓住了费用，就抓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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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始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8月。

    身穿西装的叶峥站在一群衬衣T恤的年轻人中间显得有些突兀，他就是前阵子说要来的副总，今儿是报到的日子。

    “请问，司翔总经理在这层楼吗？”叶峥有礼貌的跟展恒保险的看门大爷询问着。

    “还没回来，你哪位？”叶峥实际年龄不大，加上穿成这样，门卫大爷很容易把他看成新来实习的。

    “好的那我等他一下好了。”叶峥倒是不以为意，径直走到了洗手间，看见对面写着“吸烟区”，进去掏出烟抽了起来。

    旁边的小伙子跟他打招呼：“哥们你新来的？”

    “啊…对！”

    “我也是，我才来一个礼拜，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部门呢”叶峥苦笑着“我今天是第一次来。”

    “加油呀哥们儿！好好干，我领导说了，好好干一定有前途的！”

    “哈哈，好的好的谢谢啊”叶峥笑了笑，看见手机上司翔回复的信息，拿着包走进了司翔的办公室。

    司翔是总经理，公司的一把手，这层楼里唯一说了算的人。

    偌大的办公室，风格与外面的办公区差异很大。办公桌后面有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以及各种各样的茶壶、茶杯、扇子、以及未装裱的字画。办公桌对面用于接洽的小区域，被一个硕大的茶海占据着，茶海下面各种各样的茶叶罐子琳琅满目，四面的墙上都挂着字画，一副大尺寸的“禅道”显得颇有神韵，吸引每一个进入这个办公室的人的目光。错落的绿植环绕四周，隐约看到还有咖啡机和煮水的电炉。无处不在告诉进来的每一个人，这件办公室的主人对于风雅和茶道的讲究。

    “叶总来了！快坐！”司翔热情的招呼叶峥。

    “您的办公室，很有韵味啊”叶峥坐在花草簇拥的沙发上，端详着司翔。

    这个总经理保养的很好，白白净净，叶峥来之前了解过司总的一些情况，老保险行家出身，在很多保险公司任职过，是个文化人，喜欢喝茶论道。今天见到本人，确实感受不到以往银行里高管那种满面凌厉和任务挂在嘴边的风格，更像是一间茶社的老板，在写字楼这种快节奏的地方，颇有一种隐于市的感觉。

    叶峥感觉挺舒服，与司翔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

    “我代表分公司，真诚的欢迎叶总的到来。”司翔说话的时候，眼神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金丝眼镜，似看人似不看人，手里确不闲着，摆弄着一个又一个的精巧的茶杯“叶总年轻有为，希望能在股东业务方面给我们多多指导和支持，有了您的到来，我可算能喘口气了。”

    虽然知道初次的寒暄客气成分居多，但叶峥仍然感受到了一股亲近的力量，刚进门的局促缓解了不少“司总您太客气了，对保险来说我是个新兵，需要跟所有公司的前辈们多多学习才是，以后也希望您多多提点，我会尽快成长，多多帮到您。”

    “保险这个行业，说简单也很简单，但是做好了不容易，公司运转到今天，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司翔依然摆轻盈的摆弄着茶叶“但是叶总刚到，有些事情可以慢慢去了解，怎么样，那边手续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交接之后，会正式调任过来。”

    这时候司翔煮好了第一杯茶，递到叶峥面前，“尝尝这个，这个茶叶来头不小，是我与朋友徒步的时候，在深山的一家小农户的茶树上亲手采摘的。”自己也抿了以后继续说道：“先不急，叶总这边先熟悉一下环境，你的办公室我已经让我们人力部的Sa

    dy，对了你们应该见过的，给您安排了，这两天再收拾收拾就可以，对于咱们班子的分工问题，我再好好想想，既能让你迅速进入状态，还要有一个缓冲的过程。”

    “那自然好！Sa

    dy人很好的，也很热心，前期的手续忙前忙后没少下功夫，我会尽快适应角色的”说完这些，叶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您的茶，很香，确实没喝过。”

    “哈哈，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喝茶，我这里就是茶多。”

    “虽然不太懂，但是未来多给您添麻烦，还望司总不要嫌弃。”

    从司翔的办公室出来，叶峥通过办公区的长廊，感觉周围的人都在有意识无意识的打量着自己，他不以为意的往出走去，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小伙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小伙子正是莫小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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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叶峥来了

    叶峥有些留意这个风格跟其他人乃至这层楼里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时值盛夏，莫小柏却跟叶峥一样全套西装，鞋子打理的相当整洁，手里的公文包没有一丝褶皱，加上莫小柏本人帅气的相貌，很难不让人第一时间对他有所关注。

    莫小柏后来才知道，叶峥其实只比大三岁，在这个职位上，叶峥算是系统内提拔很快的干部，大学毕业就在展业银行，没到5年就成了他们这一批人的佼佼者，第一个走向了管理岗位，到保险公司任副总是他第二个进步台阶。

    当时被考察的时候，叶峥跟集团人事老总坦言，“在展业银行过去的十年，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每一天都在全力奋斗，对得起在展业的每一天，当职业生涯第二个十年到来的时候，我希望能够有一个不一样的境界，挑战一个新的不一样的职业环境。”

    于是在股权重组的大背景下，叶峥被火线提拔，作为大股东派驻在当地分公司的副总，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从司总办公室出来以后，叶峥一路回到展业银行，又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工位——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他去子公司任职的事儿已不是什么秘密，聘文一下，就意味着，他将站在一个新的高度，与从前的上司平等的对话。

    不过，在大型银行工作十年，这点城府必须要有。他非常礼貌的应付着每一个祝贺他的同事，收拾东西的时候也尽量不发出声响——在这样的体制里，文件没看到，一切就皆有可能，也许是最坏的可能。

    叶峥的性格很讨喜，人缘很好，特别是领导喜欢，这也是他在展业银行这几年快速提拔和受重用的原因之一，从门卫大爷保洁阿姨到部门老总身边同事，他都能给予对方平等的尊重，发自内心的那种。展业银行的企业文化造就了一大批叶峥这样的人，他们怀揣理想，对职场充满美好的向往，希望能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再次来到保险公司的楼下，叶峥身后跟着展行人力资源部的老总、以及自己部门的一把手。

    跟送新媳妇出嫁一样，两位老总坐在会议室里跟司翔聊着天。

    “我们小叶可优秀了，这可是我们展业银行的才子。”

    “小叶啊，司总也是保险行业的元老了，你要虚心跟他多学习啊。”

    “感谢母行的领导啊 ，为我们输送了这么优秀的人才……”

    叶峥一直把两位老领导一直送到车上，看着他们转身离去，心里怅然若失，突然间一个人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群体，在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当中的机会可能不多，他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还是上小学转学的时候，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绍。

    以前无论跟谁说话，叶峥的背后都有着一个无形的大招牌，展业银行。

    现在这个招牌没有了，写字楼下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人群，此刻的叶峥格外孤独。

    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未来的三年里，这座大楼的十八层就将是他继续打拼的地方，叶峥喃喃的说了一句：

    “操！”

    昂首走进了大楼。

    晚上，城西支行的董主任约了叶峥，一同吃饭的还有两个未来的同事。董主任跟他约饭的时候，他着实纠结了一瞬，现在跟未来的同事吃饭，会不会有点敏感。不过叶峥既来之则安之的个性，去就去，不去以后见了面更尴尬。

    董主任跟叶峥是老相识，以前叶峥在分行没少帮他，另外两个一个是保险公司的老姜，一个是小田，都是董主任的好朋友。

    一顿饭的工夫，虽然大多数人还对不上，叶峥基本把展恒保险分公司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小田的团队业绩最近一般般，在司总那里不是很吃香，老姜作为老资历的督导师心里挺着急，希望叶峥能分管他们，帮他们倾斜点资源。

    “我现在分工还不明确，还要看司总的意思，不过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

    “叶总，除了欢迎您来展恒保险，今天还是要提醒您，公司水深，多加小心。”

    “谢谢，我会小心的”叶峥一向是别人不愿说的话，从来不问，不打听八卦是他坚持多年的习惯。

    叶峥在展行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把养了两年的一盆小绿植，送给了隔壁的兄弟小尹。

    “帮我照顾一下，任期满了我还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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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仙人掌杀人事件

    到展恒保险的第一周，叶峥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如果说司翔的办公室布置的书香门第，花草清香，那叶峥的办公室就显得家徒四壁，冷冷清清。

    人事的Sa

    dy为叶峥拿了一些必要的材料，通讯录、规章制度什么的，可能是 觉得叶峥这里有点太冷清了，有点过意不去，便说：

    “叶总，您看您还需要什么办公用品，我去给您领出来？”

    “哦，不用了，谢谢。已经很麻烦您了。”叶峥本身也不是个追求复杂的人，相反简简单单的布置更让他觉得舒服。

    “唉，你说司总，明明咱们有一个副总的办公室，就在他的办公室旁边，可他偏偏让我收拾这间屋子给您用，虽说大小差不多吧，可是毕竟离营业区有点远。”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叶峥冲Sa

    dy笑了笑“即便这样，你们也费了很大心吧，谢谢你们。”

    Sa

    dy出门以后，叶峥继续在办公室里准备高管资格考试，这是监管会要求的每个保险从业高管的必经之路。

    叶峥对于办公室在哪其实并不在意，Sa

    dy的一席话并没有让他多想，其实跟一把手离的远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不过值得在意的，反倒是几天过去，司总并没有急着给他分配工作。

    叶峥跟司翔这几天并不是没有沟通，基本上都是关于业务发展思路，展业银行的现状以及展恒保险面临的困境等等比较面儿上的问题，每一次结束前司翔都会认真的说一句。

    “叶总先不要着急分工的事儿，先多熟悉熟悉情况，我需要好好想想。”

    乐得清闲。

    叶峥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外面吵吵起来了。

    莫小柏跟业务服务部的经理王伟正扯着脖子喊。

    “你爱信不信！这事儿他就发生了，你说怎么办吧！”

    “小柏你别着急，我这从业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这种事情。”王伟也有点着急。

    “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现场！”

    “行行行，我就不信了怎么这么邪乎。”

    王伟几乎是被莫小柏连拉带拽的走出了公司。

    医院里，莫小柏把医生的诊断结果扔给了王伟，王伟瞪大了眼睛，他本来眼睛就大，瞪得溜圆，“卧槽！这得什么命，能赶上这种事儿！”

    “这个病例确实比较罕见，人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有的人就是对这个东西敏感。”医生穿着白大褂歪着头，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十分无奈。

    死者是松本电机的高管，日本人矢岛一郎，来中国一年多了。根据他临死前表述的情况，他那天在家里收拾屋子，摆弄花花草草，不经意间碰到了一株仙人掌，右手无名指被尖刺扎了一下，流了一点血，他没在意，用嘴舔舔就继续收拾屋子。

    第二天，高烧的矢岛打电话告诉秘书，秘书带着救护车把矢岛拉倒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

    第三天，昏迷，抢救。

    第三天晚上，人没了……

    诊断报告上写着：

    “急性破伤风导致肺部感染引起呼吸衰竭……”

    松本电机的HR把电话打给莫小柏的时候是凌晨，刚刚宣布死亡——第一时间寻求保险公司是很聪明的一种做法，莫小柏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也是吃惊的不行，企业一年到头有个意外，死个人很正常，可是这一个大活人让一根刺儿扎了没两天就挂了，莫小柏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在他脑子里上一个急性破伤风致死的案例还是小学课本上的《白求恩》呢！

    从医院出来，他急急火火的找到王伟，业务服务部是进行核保和理赔的部门，王伟是部门经理，按理说死了个人，了解清楚以后启动赔付流程是很顺畅的，可是王伟也没见过这中死法的。

    于是就有了叶峥在办公室听到的那一幕。

    回公司的路上，王伟还在跟莫小柏掰扯：“你说，这人会不会是他杀呀？”

    “哥，什么杀手啊，一根刺儿杀人？忍者啊？”莫小柏面无表情。

    “这也太邪乎了，这要是上报总公司，估计又得一通问。”王伟也怵头这种奇葩的理赔案子。

    “那我不管，反正人已经躺那了，赶紧给钱！这个企业明年还得续保呢，人家家属一半天就到，丢了单子你试试。”莫小柏很不喜欢王伟这个磨磨唧唧的性格。

    一天以后，一身黑色西装的莫小柏在松本电机的会议室里，把赔付的五十万元支票，双手递交到矢岛的妻子手中。

    从日本赶来的矢岛夫人带着七八岁的女儿微鞠一躬：“莫先生，谢谢您！”

    莫小柏心里也不是滋味，老公死在异国他乡，谁看着他的老婆孩子都心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节哀。”然后蹲了下来，对轻轻抽泣的矢岛女儿继续说：

    “你的爸爸是因为一次意外离开你们的，他一定很爱你和你的妈妈，跟妈妈回国以后，听叔叔的话，把家里带刺的植物都扔了，以后看到带刺的植物，也要躲的远一点，明白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过敏，人生总有太多太多的意外，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希望他的孩子不要再被这种危险伤害，这是一个保险人对已故的矢岛，多一份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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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团和气

    “叶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马上！”

    “叶总，我梳理了目前公司的业务情况，也结合你刚来，需要多熟悉一些情况，所以一开始准备请你分管企业客户部，和业务服务部，你觉得如何？”在叶峥待在办公室的第二周，司翔对他说出了分工的安排。

    “您安排，我一定尽力做好。”

    “明天一早我会召集全公司开会，正式介绍一下，让大家认识一下新来的帅老总，哈哈。”司翔笑呵呵的跟叶峥交待了一些事情，便各自忙去了。

    展恒保险滨山分公司的三大业务线，银行保险部、企业客户部、和个人保险部，后线业务服务部、财务管理部、人力行政部，司翔分配给叶峥分管一个业务部门，一个后线部门，其余几个部门依旧由司翔亲自分管，叶峥觉得有情有理，心里踏实了不少。

    公司大会上，所有员工齐刷刷的坐在会议室，司翔做了例行的讲话，隆重的介绍了新到任的叶峥。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叶峥，各位都是我的前辈，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跟在座的各位多多学习！”

    “初到展恒的两周，我深刻感受到了这支团队的活力，让我们在司总的领导下创造更好的业绩……”

    人多的会长不了，宣布完自己和叶峥的工作分工，司翔临走的对叶峥说道：“叶总，企业险和业服的事儿，您可以自行安排，有需要可随时来问我。” 随后不紧不慢的叫着自己分管的两个部门经理去了自己办公室。

    叶峥回到办公室，静了半晌，拿起电话，给企业险的老于拨了过去，快拨完的时候，却把电话放了下去，站起身来出门右拐径直走到老于的工位前，“于总有时间吗？去我屋里聊聊？”

    企业部的早晨一向比较安静，莫小柏在山口大叔屋里，用一嘴日本话聊着天，别人完全听不懂。周南应该是还没来，其他几个人各忙各的，整理保单，**之类的东西。

    老于一早晨开完会，正烧开水泡茶，抬眼一看是叶峥，笑着说道：“您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我还说找您呢，走走，去您屋里我跟您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

    叶峥和老于正往屋里走的路上，远远看着个险和银保的两个经理从司翔办公室出来，司翔随后走出，背着包带着司机，急匆匆消失在电梯间。

    老于的业务水平确实可以，一个上午跟叶峥说的头头是道，企业部构成比较复杂，七个客户经理，周南和山口大爷是公司成立没多久就在岗，小柏后于周南入司，倒是比老于还要早一些。还有四个客户经理，是司翔来了以后，从上一家保险公司引进的。

    企业部的业务组成也比较简单，二股东的业务基本在莫小柏这里，三股东的业务大多在山口那里，还有一些其他企业的保险也都是小柏这几年陆陆续续跑出来的，司翔带过来的几个人本意是打算接大股东的业务，但是一段时间过后没什么效果，保单也没拿回来几份。

    “你这屋里还缺点东西，回头我给你弄上”老于临出门的时候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叶峥分别跟两个部门的主要人员谈了谈话，大概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老于给他的办公室拿了一个新的烧水壶和一个碗大的烟灰缸，他说叶峥成天用纸杯谈烟灰有点不是个事儿。

    叶峥有些在意，包括老于在内的好几个人，都分别跟他说过，公司有些复杂，让他慢慢去品之类的话，看似一团和气的表面，其实并不那么和谐。

    “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没必要知道的就没必要打听。”叶峥这么想。

    跟莫小柏是最后一个聊的，叶峥特地留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莫小柏虽然不怎么在意这种谈话，但是走进叶峥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

    “你很强啊，这么年轻的高级客户经理，厉害。”

    “您这么年轻就副总了，您更厉害。”

    “就别商业互捧了，对于业务你有什么想法？”

    “我？该怎么做怎么做呗，做我自己的业务，挣钱够花就行了。”莫小柏实话实说，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叶峥点了根烟，顺便给莫小柏扔了一根过去。

    “您啊，我说话您别不爱听，您是来这里镀金的，过段时间您还会回到展业银行去，这段时间基本改变不了什么。”莫小柏看着叶峥，说的很直接。

    “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轰我走了，有点着急啊。”莫小柏的直来直去把叶峥逗笑了。

    “领导我没别的意思，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我跟您绕弯子干嘛。”

    “好好好，我这没别的事儿了。”叶峥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莫小柏起身往外走去。

    “诶，等等！”叶峥叫住了莫小柏，“一会儿你有别的事儿吗？”

    “今天就是做点方案，倒是没别的安排，您有别的事儿？”莫小柏看着叶峥，不知道他要干嘛。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叶峥拿起外套，“拿你的包，今儿不回来了。”

    “走！”莫小柏不知道叶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家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说走就走。

    下午的时间，射箭馆里空无一人，叶峥跟莫小柏射了两轮箭，边喝着苏打水边聊着天。

    “第一次射箭？”叶峥问道。

    “以前还真没玩过这个，不过感觉还蛮有意思的。”俩人年纪差不了几岁，男生之间通过运动很快可以消除彼此之间的距离，小柏感觉叶峥没什么架子，“叶总，您今儿叫我来射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问问你，你觉得今天是上班呢还是翘班呢？”叶峥边说着边准备下一轮打靶。

    “当然是翘班了，我又没在公司，也没去客户企业。”莫小柏回答的中规中矩，不知道叶峥问这是什么意思。

    “对你来说好像是翘班，但对我来说，是换了个方式更好的工作，如果在办公室里，我们永远隔着层级，知道为什么吗？”叶峥放下了手里的反曲弓，“因为我们坐在不同的凳子上，办公室也好，会议室也好，只要进了展恒的大门，我们就被定义了角色，你不是在跟我说话，而是跟副总经理室的那张凳子上面的人呢说话，这样咱们永远也不会舒服。但是换个场景就不一样了，我们对这个箭馆来说都是客人，平等的，不一样的只有打的准还是不准。不过……你这个准头是真的垃圾啊。”叶峥笑嘻嘻的看着莫小柏。

    “我以前没玩过这个，要是换个我擅长的您也未必好使。”莫小柏终于放松下来，开始显露出自己谁都不服的天性。

    “好好好，算我占你便宜了，改天带我去你常去的地方试试，哈哈哈。”

    “叶总，为什么您要带我来这里呢？我是说，您是我的领导，没必要这样吧？”莫小柏不解。

    叶峥看了看莫小柏，把护腕也解了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在沙发里，面冲着莫小柏认真的说：“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跟这个公司的氛围也不一样，我知道我跟这个公司的风格也不一样，我一个人到了这里，未来面对的事情也许很让人头大，说实话，我需要帮我的人。”

    “您说句话我会尽力的……”

    “我要的是真正能够帮到我的人，我希望你是一个。”叶峥没怎么理会莫小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来自银行，涉足保险业，虽然都是金融，但是风格天上地下，这个风格不仅是企业之间，而且是行业之间的，我并不想改变自己去妥协什么，而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莫小柏看着叶峥，觉得这个人跟以前所经历的每个领导都不一样：“叶总，您是第一个跟我这样说话的领导，以前的领导都那我当工具，真的。”

    “为什么这么说？”

    “跟您讲讲我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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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莫小柏-1

    莫小柏出生在江南，但高高大大的他经常会被认为是北方土著。从小到大打架斗殴淘的不行，让他爹操老了心，好不容易考到了现在这个城市的一所二本大学，便收拾行李只身一人，在这个城市一待就到现在。

    不得不说，有些南方孩子的经商头脑确实与生俱来，莫小柏进了大学第一个月就不安分。

    大学宿舍是严格禁止私自使用电器的，学生们都流行去水房去自己提水，北方大学这个需求更甚，临到每天下课放学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拎着暖壶去水房排队打水，时不时还有因为插队打架的，也有丢水壶的。不过这也是那个时期大学的一道风景。

    莫小柏起初也跟着一起去提水，可没过一个礼拜他就烦了，毕竟课都懒得上，就别提打水的事儿了。他们宿舍里有两个孩子家庭条件不怎么好，人也老实，莫小柏就一直蹭人家开水用，日子一长，人家不说什么，他自己也开始过意不去了，就时不时给人家买点儿吃的喝的，也算是有来有往。

    又过了几天，他把这俩人叫过来，开了个小会。

    “我说，你俩，想挣点钱不？”

    “想啊莫哥，可是咋挣啊？”

    “你们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肯定不给你们惹麻烦，但是吧，挣钱咱就得出点力气，你们愿意干么？”

    “愿意愿意，我们能挣点钱还能多攒点学费呢。”

    一言为定，莫小柏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

    干嘛呢？发水票——他打算包下这个宿舍楼打水的活儿，打一壶水一块钱，给那俩兄弟分五毛，他自己留五毛。

    这不敲门不要紧，这一栋楼里，上来就有一半的人跟他一样，打水困难症！

    于是乎，在那个网络还不怎么发达的年代，他宿舍的那哥俩就一趟趟的拎着所有人的暖壶往返在宿舍和水房的路上，莫小柏也忙了起来——当然不是打水，他忙着算账对账，给两个“工人”结费用。

    个把月下来，懒得打水的学生越来越多，慢慢的这个宿舍楼的“水务”真就都让莫小柏这个宿舍包圆了。

    不仅如此，这俩“工人”还介绍了自己一起来的老乡，一个是活儿太多干不完，另一个是大家口口相传，都想跟莫小柏这分点油水。“工人”队伍壮大了，“客户”群体也多了，别的宿舍楼都听说莫小柏这有这个业务，都纷纷打听能不能拓展一下渠道，特别是女生宿舍，那简直是供不应求！结果大一还没上完，莫小柏已经成了学院里远近闻名的“莫老板”，也挣了一笔着实不少的零花钱，当然，给他“打工”的同学们也高兴的不行，一个个都从勤工俭学走向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上了大二的时候，莫小柏认真反思了这个模式，他认为这样下去要悬。原因在于，首先，这个劳动密集输出型的模式太容易被复制，总有更缺钱的人会来打价格战；其次，作为大二的学长，为大一的学弟学妹们提供劳动输出，这个事儿他不愿意做；第三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太累了，他自己收钱已经收不过来了，光账本就厚厚一沓，太烦了。

    所以莫小柏毅然决然的把“水务”生意交付给了他的兄弟们，自己功成身退。开始潜心学习？怎么可能……

    莫小柏利用自己一年多时间的积累，什么哪家宿舍好打牌，哪家宿舍好抽烟，哪家女生爱吃零食什么林林总总的“需求”归拢归拢，为他们提供送货上门的生意。

    这个跟送水比起来，利润大的太多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年给他个APP，说不定就是某团也说不定。

    莫小柏从大二开始，学费就再也没用过他老爹的，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气不说，最重要的是有钱，还交了一个校花级别的女朋友。

    到了大四上学期，别的同学都忙着准备实习和筹划毕业论文的时候，他在学校后街租下了一个店面，跟别人一起，合开了一间小酒吧。

    “可以说那是我的开始吧”莫小柏吐了口烟，徐徐说道。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打理那个酒吧，每天下午3点准时起床，开始打扫卫生，大概打扫到4点半，我就要去菜市场买菜，5点来钟我回来，厨师也就上班了，厨师收拾菜，我算账。”

    “愣到六七点的样子，会有人进来吃饭了，我就去招呼客人，这样一直到十点以后，陆陆续续会来喝酒的人，多的时候能坐满，少的时候就一桌，有的客人会喝到凌晨，我就会一直陪着，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有的喝多的客人也会趴着睡，会睡到第二天天亮，这个时候我就下班了。”

    “这么来说，你这个老板当得很辛苦啊。”莫小柏的这段经历让叶峥感到意外又好笑，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家伙原来还有真么“嘎”的过去。

    “可不是呗！那个时候不懂，以为什么都很简单，可是发现什么都要自己做，招人又招不起的时候，才发现挣钱真的很难，但是钱都付了房租，想回头也不行了。”

    “就这样在酒吧浑浑噩噩的干了几年，我觉得我这样下去要挂了，每天黑白颠倒而且单调的生活让我很挣扎，直到有一天，一个日本人来到我店里喝酒，一个人，我陪他喝了几杯，我日语不错，跟他聊了挺多也挺高兴，他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张名片，让我有兴趣的时候过来找他。”莫小柏看着叶峥，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这个人，就是叶总你现在的凳子，上一任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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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莫小柏-2

    “哦？说来听听。”叶峥一听是自己的前任，顿时来了兴趣。

    “大河升，公司的人都叫他升部长，不知道您了解不了解日本人，他们在上班的职业性，这是我们所不能比的。”说到这莫小柏没忍住笑了出来：“但是他们下班时间的奔放，我也是大写的服，哈哈哈……”

    莫小柏完全沉浸在回忆中：“日本人，特别是日本高管，喝多了站在桌子上跳舞也是有的，把自己喝在花池子里，被人捡回去也是有的。升部长在您来之前一年多已经回日本了，管理层的事儿我也不太明白，据说是股权变更的时候总部召回去的。我几乎所有的规矩都是从他那里学到的，是对我帮助很大的一个人，但是……我也逐渐的，成了领导挣钱的工具。”

    “为什么这么说？”叶峥不解。

    “从升部长到于经理，到司总，都认可我的能力，但是仅此而已，他们只需要我去拿单子，刚做保险的时候，我真的希望帮助很多人做点事儿，每一次把理赔款交到受益人手上的时候，他们那种发自内心感谢的眼神，永远能够给我动力，让我做的更好，一个保险客户经理最自豪的时候，就是听到客户发自肺腑那一句感谢的时候。”

    “为了得到这种感谢，那几年我几乎不休息，一家一家企业的登门拜访，多少次被拒绝在门外但是我无所谓，心诚则灵，渐渐的客户被我感动了，客户跟我签单了，客户有任何问题都会找我，从不信任到信任，从信任到依赖，这些年一直支撑着我做到现在。”

    “升部长告诉我待人以诚，告诉我遵守时间，遵守约定，告诉我客户大于一切，高度的专业和职业性，是客户信任的基础。可是，他不会跟我说心里话，也不会问我怎么想，这些我倒是并不在意，毕竟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可是于经理和司总跟我说的更多的是利益，怎么能从客户身上挣到更多的钱。”

    叶峥沉默了片刻说道：“倒是也没毛病。”

    “不光是这样，我们的部门费用都是从每一笔业务上体现的，一笔业务做出来，我挣的是佣金，还要给部门留出费用，至于部门费用怎么用我就不知道了。以及，我的客户理赔，业务服务部的王伟经理他们，第一件事儿是怎么能不赔钱，怎么能少赔钱，这让我真的很为难。我们做客户经理的，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一张的保单而已。”

    莫小柏长出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叶峥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职业性和个人情感之间的矛盾是天生的，但是有一点叶峥坚信，下属不是领导的私有物品，领导也不应该把组织赋予自己的权利，用在个人身上。

    “说说你们部门的人吧，话说，有一个叫周南的，我怎么到现在没见过他？”叶峥换了个话题。

    “企业部人不多，但事儿不少，山口老板您见过的，和我都有自己的一块儿业务，周南主要给山口打杂，但是时间久了他好像有些不乐意。其他几个人来的时间不长，从来这里到现在就一直做展业银行的业务，可是什么都没做出来。因为这几个人是司总带来的，老于也不敢说什么，就天天跟那养着。”

    莫小柏说的是实话，企业部几乎所有的业绩，都是他跟山口在扛，剩下的四个人，每天该去银行也去，但是成绩单上永远是妥妥的挂零。老于该督导也会督导，点到为止，毕竟部门业绩说得过去，加上司翔带过来的人，说多了不合适，所以司翔不问，老于不愿意怵那个霉头。

    其实不单单是企业部，公司其他部门里，司翔带进来的人也不少，保险行业的团队氛围非常浓厚，一个小团体彼此之间的配合方法，默契程度，最最重要的是对利润分配所达成的共识，决定了这个团体能够一起走多远。这是狼一样的销售，共生的法责，当这个平衡被打破的时候，这个团队便不再成立。

    “对了，前两天山口跟我聊天，说他打算分点儿业务给周南，问我怎么操作，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又感觉说不出来什么。”

    “小柏，你能跟我说这些，很感谢。”叶峥望着莫小柏，认真的说道：“我本人初来乍到，对于这个公司，甚至对于保险行业，还有很多需要摸索的地方，也不知道会踩到什么样的雷，但是呢，我愿意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改变一些东西，能不能再一次呈现给你保险最本源的东西，能不能用保险这个工具，帮助到更多的人，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我从你的话里面，看到了很多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如？”莫小柏继续问道。

    “有对保险本源的追求，有帮助别人的热情，有需要被尊重的渴望，也有对美好的向往。我虽然不可能像日本人一样上桌子给你挑个脱衣舞，但是我会坦诚以待，尊重你的工作，也尊重你的客户。”

    “叶总！”莫小柏有些感动，太久没有人会问他的想法，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感受，“如果您真的像您说的一样，愿意改变一些东西，那我一定会全力去帮您，毫无保留。”

    俩人又聊了许久，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箭馆的客人见多，就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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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要了半条老命啊

    “叶总，山口大爷问您有没有时间呢，想跟您说点事情”，李萌打开叶峥半掩着的办公室的门，探出个脑袋问着。

    “可以的，在我这还是我过去？”

    “我叫他过来”，声音飘在过道里，李萌却蹦跶远了。

    叶峥特地把门完全打开，站在办公桌旁，等着山口过来，对于老前辈，叶峥一向是非常尊重的。

    “叶经理，您好！”山口坐下了以后，用比较生硬的中国话跟叶峥说：“您，晚上，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哦？可以啊，您这是怎么了突然想吃饭了？”叶峥看见老头子要请自己吃饭还挺意外的。

    “我，中国话，说的，不好！您多包涵！”

    “没有没有，您很厉害了，那么晚上要不要小柏给咱们两个做个翻译？”叶峥问道。

    听到这个山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一个，翻译。晚上见。”

    叶峥一看老头儿挺倔也就不勉强，生来心大，便继续忙别的去了。

    中午刚好没什么事儿，叶峥拎着运动包去公司楼下的健身房跑了个步，爱好运动的叶峥，但凡有时间就会去健身房待一会儿，他觉得出力的过程可以帮助自己更冷静的思考问题，所以三十大几岁了，同龄人开始渐渐放了肉开始有肚腩的时候，叶峥确保持着非常完美的身材，以及平时总是合体的一袭正装，和永远穿不完的白衬衣，即使是在具有一定日本文化的展恒保险，也显得十分打眼。

    实际上在入司的第一天介绍会上，个险部的大姐们交头接耳，有些好事儿的还去问司翔，领导啊，新来的帅哥能不能做我们领导啊。

    “去去去，就知道看帅哥，有机会让叶总参加你们的客户会。”司翔笑呵呵的打发那些大姐们。

    傍晚，叶峥如约而至。

    这家日料店气派的很，叶峥之前也就是听说过，并没有来吃过，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吃并不太讲究，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家店是原汁原味的日本料理，日本人开的，坐落在这个城市里的日本人聚集的地方，经常来吃饭的也都是日本人，叶峥不太愿意感受不熟悉的氛围。这次借着山口的饭局，也算是第一次过来尝尝。

    门脸不大，内部别有洞天，真不像传统的日料店满眼的榻榻米和竹子，这家店的装修充满了金属感，有种武士铠甲与后现代工业风混搭的奇妙体验，身穿和服的服务员、冷冰冰的金属配饰、暖色调的灯光打下来，让人不禁感觉自己穿梭在古典与未来。

    “攻壳机动队啊……”叶峥觉得这地方有点意思。

    日本人的守时观念真不是盖的，山口大爷早就正襟危坐，身旁坐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孩，看上去二十多岁，长得谈不上太漂亮也不难看，眉宇间的气质是叶峥没见过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姑娘肯定不是叶峥公司的人。

    “您好，我没有迟到吧？”叶峥跟山口打着招呼。

    山口微微颔首，“没有没有，叶经理，很准时！”在日本人的观念里比较少有“总”这个概念，还是比较习惯称呼对方为“经理”。

    山口把跟写真集那么沉的一本菜单举到了叶峥面前，他的中国话真的是很生硬：“这里，没来过？菜单，我点。”

    叶峥一愣，心说哪有这么问的，我家门口的羊汤馆你还没去过呢。“第一次来，您看着点吧。”

    山口依旧举着那本大菜单在叶峥面前，一页一页的翻着。

    “这个，烤牛肉！一百八十八块！”

    叶峥哭笑不得，心说这日本人这个风俗很飚啊，这点个菜还带唱价的，您这点菜还是拍卖啊。

    山口继续翻着菜单，“你看！这个！烧鸟！”。

    “嗯嗯，我看见了，烧鸟”叶峥很无奈的附和道。

    “烧鸟，鸡肉为主料，配上酱油和配菜，味道鲜美！口感非常好！！”山口继续说道。

    叶峥终于恍然大悟，这个外国人到了中国，最大的乐趣之一应该是在中国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普通话口语水平，菜单上是个中国字，只要是认识，那绝对是相见恨晚！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他应该说的是五十八块。

    “五十八块！”

    BINGO!

    叶峥耐着性子，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老头把菜点完，该点酒了，他早从莫小柏那里听说，山口巨能喝，而且一喝多了也是手舞足蹈没人拦着能上桌子跳舞那种。心里正合计今儿这个场面可别失控啊。山口发话了：

    “叶经理，我，年纪大了，不能多喝酒！我们点两瓶啤酒！三个人喝！”

    “……”

    这个日本人的脑回路真的是清奇啊！叶峥琢磨自己好歹也是大大小小酒局混过来这么多年的人，大领导的应酬也跟着忙活过，同事聚餐朋友喝酒更是不计其数，可真的是长这么大第一回听说仨人吃饭喝酒点两瓶的！

    尊重对方的习惯吧，毕竟，叶峥也是第一次跟日本人单独吃饭，新鲜。

    这顿饭吃的叶峥小心翼翼，一是怕自己坐姿放肆，给中国人丢脸，二是真的怕口大了，把这一杯去了这就有点尴尬，三个人愣是吧啤酒喝出了82年拉菲的感觉。

    “叶经理，我在这个公司挺久了，业绩，一级棒！但是，他们！不理我。”

    “哦？为什么？”

    “他们，吃饭，我，从来不去，他们，不跟我说话的。”山口慢悠悠的说起来，虽然断断续续，但是叶峥大概能听明白，“下面我说日语，让她帮我翻译。”

    随着山口说话的节奏，旁边那个女孩子开始了同声传译。

    “山口先生为公司付出了很多，公司现在能有这样一个业务规模，山口先生功不可没。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比如集体活动，很少带着山口先生，同时，公司最近希望山口先生交出去一半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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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三滥，下九流

    听到这里，叶峥暗自吃了一惊，虽然到任时间不长，但是老于事无巨细也都还是跟他商量。

    这要分走一半业务的事儿，他可从来没听老于提过。

    “您这个开玩笑呢吧？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您业务呢？”

    还是旁边的姑娘在翻译，“山口先生说，周南经理跟他谈话，说他要拿走山口先生一半的企业客户，而且于经理也默许了这件事情，并不打算干预。”

    “另外，山口先生认为他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公司应该每个月为山口先生解决更多的问题，增加5000块生活所用费用。”

    “……”

    叶峥明白，一般请客吃饭，多少都是有求于人的，但是向今天这样无耻而且露骨的求人……他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嗯，确定，这辈子还没见过。

    叶峥不露声色，正色道：“这位姑娘，您也替我翻译一下。”

    “山口先生，首先我非常尊重您，也感谢您这么多年以来为公司所做的贡献，我也希望您接下来能帮助公司发展的更好。”

    “但是我需要跟您介绍一下，在中国，想要融入一个集体，需要先把自己的内心打开，如果您从心里认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那么别人也会觉得您跟他们不一样，打开内心，装进去更多的人，我相信您会开心的多。”

    叶峥说到这，看着山口的脸色逐渐凝重，嗯，估计他不爱听，我还真就不惯你毛病，打定主意，继续说道：“至于您的业务的问题，我会去了解一下，如果周经理提的需求不合理，我会为您协调一下，但是我需要了解清楚。最后一个事情，也就是您的福利问题，这个我相信公司是有相关规定的，如果您的要求符合制度规定，我会向司总汇报，为您申请。”

    山口不解的问道：“这个事情，找您，不可以？”

    叶峥心里合计，这老头在中国这么多年，公司架构合着毛都没碰着，没看见我这前面带个副啊，心里想着便说道：“司总是我的领导，我需要请示。”

    眼瞅着自己的几个要求都碰了软钉子，山口眼里刚才的光逐渐暗了下去，也不再说话了。

    叶峥倒是不以为然，自顾自吃着饭，有一句每一句的跟那个姑娘聊着天，这个姑娘是日本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山口，当时山口对她还有过很多帮助，于是山口到中国以后，她便给山口担任工作以外的助理，山口是付费的。

    擦！这不就是日本的常见职业嘛！当我是傻子。

    叶峥心里这个别扭，这个日本怪老头带着个中国失足妇女跟我这儿撒泼来了。草草把饭吃完，“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

    山口微微一点头，三个人起身往外走，叶峥冲着饭店的小木门走了过去，还没走到呢，山口叫住了他，叶峥一回头，看见山口拿着账单，对叶峥说了一句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一共488块，您刷卡还是现金？”

    叶峥当时的脑子真的快炸了，但是在外面还是要保持冷静，冷静的回想，明明是他有求于我啊！明明是他要约我吃饭的啊！高级经理，还是首席，卧槽！除了周南那档子事儿，叶峥一下子明白了！

    他找公司要的福利，是他妈他在中国养小三的钱！

    公司聚餐不带他，是因为他一分钱都不肯花！

    叶峥强忍着心里的腻歪，表面依然面带微笑的说道，“我刷卡。”

    说着手伸到包里找钱包，这手一伸进去，坏了！

    他想起来，中午去健身的时候，钱包放在健身的包里了。这可傻X了，叶峥脑子里一片黑线，抬眼跟山口说道，“不好意思，没带钱包，要不您刷卡吧。”

    很多年后叶峥回想起来，依然很佩服自己当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

    眼瞅着山口及其不情愿的掏出自己的卡结了账，叶峥一出饭店们便飞快的离开了这里，边走边给老于拨了个电话。

    “XXXX的！老于，你接触的多，日本人吃饭都这个德行吗？”

    老于一开始让叶峥问的有点懵，在听了叶峥的遭遇以后，哈哈大笑。

    “日本客户还是挺好的，山口是个奇葩，他的收入是公司最高的，但是一次也没有请过我们吃一点东西。”

    “我不管这个那个的，老于！我明天要去分行开会，你给我点500块钱，明天扔他脸上，我回公司给你！”

    “哈哈哈，不至于的叶总，让他吐个血也挺好嘛。”

    “少废话！我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人过，不是我丢人，是我就没吃过这么丢人的饭，你听我的，把钱给他，我就当喂狗了！”

    “哈哈哈，好好好，您消消气，周南的事儿，明天我详细跟您说……”

    第二天叶峥见到老于已经是下午了。

    “X！”叶峥余怒未消，“就没见过这样的，我真的不是请不起这个饭，但是哪有这种道理，你让我掏钱你早说一声我也不至于跟吃霸王餐一样往出走啊。”

    “得嘞得嘞，消消气不至于”老于比叶峥年长不少，也稳当不少，不似叶峥一般气盛。所以老于劝劝叶峥，这气儿也就消了。

    “您想问周南和山口之间的事儿？”

    “对对，这是正事儿，这个事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老于抽了口烟继续说道，“我还琢磨怎么跟您汇报这个事儿呢，因为我也拿不准。”

    叶峥几乎是瞪着眼睛全程听完老于说的东西。

    这个周南自从来了公司就跟着山口，这一跟就是好多年，虽然从一个小伙子熬成了大叔，业务水平也着实不错，给山口的客户年年的保险搭理的还是挺不错的。

    山口的客户也挺多，在企业保险部乃至全公司的佣金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这个人及其抠门，平时没请过同事们吃一顿饭也就罢了，跟周南算的那更是清楚明白。但是因为山口的业务真的不少，所以为了少交点税，他就把自己的一半保费算在周南身上，然后周南再把这些保费产生的税后佣金给回到山口那里。

    这个操作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山口省了钱，周南有了业绩，对老于来说只要他俩自己掰扯明白，这个是没什么可干预的。但是这个山口实在是太抠门，周南每个月把大部分的佣金交还给山口了以后，自己其实剩下不了个啥。

    这就有点尴尬了，从业绩来看，周南是优秀客户经理的人中翘楚，单从收入上看，周南比要饭的强不了哪去。

    山口中国话说不利索，前几年总公司开年会，就让周南上台“介绍经验”。

    能介绍个啥？想做好业务就要伺候好山口？跟企业老板对话确实也轮不到他，一来二去，分公司的人对周南也逐渐从敬佩到同情，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是鄙视了。

    一个中国人跟着日本人以这种非常附属的方式混饭吃，确实不怎么光彩。

    周南也跟山口侧面商量过，“山口老师，您看我帮您做了这么多事儿，可不可以多……”

    “哎……不行！客户，要拜访！你的工作，随时可以换掉！”

    周南在上一次与山口和莫小柏一起吃饭以后，消失了几天。

    几天后，山口收到了自己在夜总会搂着姑娘嗨皮的照片，还有几段儿录音。

    “恒木汽配那个老板，后辈！在日本，下跪向我报告工作……”

    “田中？竟然打算降保费！这个混账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

    山口岁数大了，玩儿起来也奔放，衣衫不整的跟姑娘们的照片也确实辣眼睛。

    邮件末尾还有一句话：

    “小心点儿，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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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残酷的市井互砍

    “卧……槽……”

    叶峥半晌没说出话来，此刻他的内心波澜壮阔五味杂陈，这不都电视里演出来的情节么！今儿居然我能赶上，这人还是我的客户经理，还这么资深，还被人恐吓了？

    牛逼啊，在展业银行这么多年，最多也就是男男女女之间有点儿小八卦，但像这样的能让人听着心里怦怦跳的段子可真不多。这什么命啊，来到这里就赶上个这个。

    “叶总，叶总？”

    “嗯嗯，我听着呢”叶峥从思绪中回来，“那这个威胁的邮件是周南发的咯？”

    老于笑了：“怎么可能看的出来是谁发的，应了那句老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山口这几年要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这么漂，别人也不至于怎么样他。而且不仅如此，收到邮件转天，周南请假了 ，据说山口从家里出来，遇到几个社会人，张嘴就问你是XX保险的山口研二吗。”

    “然后呢？”

    “还是那一套，让他老实点别太狂了，威胁他要是不老实，就在滨山市的日本人圈子把他说的那点话抖出去。”

    叶峥明白了，这个事儿直接指向周南，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山口出洋相的照片也不是一个地方，看来这个老头业余生活还挺丰富。其实他一个日本人，喝酒找姑娘在本国好像也不是个什么大事儿，虽然有点不体面但不至于断送他的财路。要命的，是他酒后失言，逮谁埋汰谁，这放哪也受不了啊。

    说到这，叶峥笑了半天，老于也笑嘻嘻的看着叶峥，“这还没完呢，山口也挺冤，他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过分的话，唉，这人啊，一喝了酒真的是能显形。前两天周南找到我，希望能够分担山口一半业务，让我去跟山口说，我才懒得搭理他们，我说你们自己的事儿你们自己商量去，不过山口找你去诉苦我还是挺意外的，他还真能演，哈哈哈。”

    怪不得这个以前无酒不欢的老头突然不喝酒了，除了算数不太好倒是没毛病，眼瞅着从叶峥这里讨不到便宜，不愿意结账也情有可原。

    只能说，脑子太单纯，这个老头完全不了解中国的办公室文化。

    “那，你打算这个事儿怎么处理呢？”叶峥问。

    老于很淡定的抬眼看着叶峥：“这个事儿不需要处理的，客户经理之间如果业务交叉了，必须自己谈好共存的方式。”

    叶峥跟莫小柏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莫小柏显得很淡定，其实他之前有些后怕，平时也没少跟周南一起吃饭喝酒，要不是自己每次吃完饭喜欢静一静，说不定这照片里有自己也说不定。

    “你知道这个事儿？”叶峥问他。

    “周南惦记山口的业务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局也做了很久，周南几乎掌握山口所有的活动，包括公司给的费用都用在哪，跟谁吃的饭，下了班去哪打高尔夫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山口现在被将这个军，公司也没谁同情他。”

    “你觉得我需要过问这个事儿吗？”叶峥也想听听莫小柏的意见。

    “哥，你管他干啥，他们狗咬狗你不怕一身毛啊，客户经理自己之间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莫小柏跟老于的观点出奇的一致。“他们玩的都是下三滥，哥你是大企业来的，咱们公司以前这种事儿多的很，以后也不缺这种事儿，你要是每个事儿都过问你早晚被烦死，谁让山口自己不检点呢。”

    叶峥想想觉得小柏说的也有道理，从前到后这个事儿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感叹，市场不是一个位置，也不是一个概念，市场是江湖，如果展业银行的市场处于高堂之上，那么展恒保险的市场就在市井之中。

    以前的战场，是会议室，是西餐厅，是酒桌，西装革履的银行高管和企业领导们高谈阔论，言语之中机锋不断，谈笑风生的几个人背后是无数团队通宵达旦的方案制定和数据整理，动辄上千亿的业务谈笑间落锤定音。现在的战场，是市井，是酒吧，是路边摊，客户经理们会为了一笔万八千的业务结仇，会为了一个渠道谁来拓展去撕逼，会为了一个客户拼命，在这里没有谦让，没有礼貌，有的只是**裸的觊觎，和活生生的抢掠。

    不动别人的客户是这行业里不成文的潜规则，看好自己的客户也是这个行业生存的必须法则，每个保险销售一旦离开了这个行业，他留下的市场，就会像大草原上的一块儿肥肉，早有数不清的鬣狗虎视眈眈的盯着。周南用极端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市场的渴望，这是他与山口之间的博弈和战争。

    其实，他们的战争，在他们第一天一起去拜访客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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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发！组团打怪

    会议室，企险部。

    叶峥在听所有客户经理的汇报。

    很多公司这种例会，其实就是领导带着员工自我麻醉的一个仪式。员工寻求缓冲的空间，领导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真正需要讨论的事情，基本不需要在会议室里进行。

    企险部的业务例会也一向如此，山口几乎不参加，周南很少来，叶峥来之前，莫小柏其实也对例会不怎么感冒，这些人有业务傍身，基本不太受到条条框框的约束。其他几个没什么业务的，倒是逢会必到。

    第一个流程，每个人轮流说一下自己的渠道跟进的情况，先给上礼拜挂零的业绩找一堆理由，比如行里的对接人他二舅母死了找不到人了，行里现在都忙着拉存款没时间整保险了，行里领导正在交接呢怎么也得等交接完了再去拜访了，行里……

    第二个流程，每个人轮流给自己下一周找点目标，这个礼拜我一定搞定那谁谁谁，之前跟了一个月那个单子该有戏了。

    第三个流程，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第四个流程，大家既然都说了那就做吧，加油，散会。

    这样的会一次两次还成，每次都这个主题，叶峥有点儿不大耐烦。保险公司真的很奇怪的一个地方，越是大牌客户经理越有脾气，越是那个天天来开会，次次不迟到，随叫随着来的，多数是棒槌。

    叶峥来了以后，莫小柏基本能参加的会都会回来参加，也能带给叶峥一些好消息，可是在叶峥看来，除了莫小柏的内容有点营养，其他人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我问问你们大家伙，你们对于这个渠道是怎么理解的呢？老杨你带头说说，给大家分析分析如何。”这个老杨是挂零业务军团的领袖，岁数可也不小了，司翔来了以后，先把老杨高薪“挖”了过来，老杨又带着自己的三个小跟班一起来到了这里。

    “所谓渠道的概念，就是我们销售的场所，我认为对我们来说，渠道就是展业银行，毕竟我们负责的银团渠道，对于展业银行，我认为潜能还是非常巨大的，他们的客户基础非常庞大……”

    “老杨老杨，你说说什么是好的渠道呢？”叶峥打断了老杨的慷慨陈词，展业银行什么样子我难道不知道嘛，还用你跟我这谝。

    老杨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度近视镜，认真的说道：“我认为，好的渠道首先需要有众多的客户基础，其次还是能够有众多高质量的客户，比如保费很高，但是理赔很少，这样的渠道就应该算是质量很高了。”

    “那我问你现在展业银行的哪个支行算是好渠道？”

    “呃……”老杨没料到叶峥会问这么一句，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该怎么回答。

    其他人有的没的说了几句，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老于在叶峥右手坐着，他很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叶峥余光看见老于有点不忍心难为老同志，“于总你告诉大家吧。”

    “其实叶总的意思就是，哪个渠道的负责人跟你好，哪个就是好渠道，对我们现在来说，叶总从母行外派到咱们这，那么那些支行的负责人跟叶总熟，哪些就是好渠道，我说的没错吧叶总？”

    “就是这个意思，我来了有段时间了，一直在观察，大家在渠道拓展方面确实难度不小，这样，明天开始，咱们一家支行一家支行走访，我带队，于总也一起，争取短时间内让支行大领导认识你们，这样应该会好一些。”

    第一站是青州县，青州县离滨山市最远的一个县城，为什么是青州县呢，叶峥在选择路线的时候着实纠结了一番。

    像展业银行这样的国有大机构，对于干部的任命很有讲究，展业在滨山市一共有十五家支行，城区里面五个，近郊四个，县城六个。虽然都是支行长，但是这里面学问还是有一些的，城区支行规模大，客户多，网点也多，所以这几家行的行长都是资历深厚，资源众多，独当一面的地方大员，而且极具鲜明的个人特点，在这些牛人的管理下，城区支行给分行做了绝大多数的贡献。平时分行开会，这几家行的行长铁定的前排就坐，拥兵自重，分量自然不一样。

    近郊的支行行长，虽然级别相等，但地位要稍逊一筹，体制内往往都是先看职级，再看资历，一个青瓜蛋要是跟老前辈咋咋呼呼那不行。近郊地区不像市区那么繁华，但是也各有特点，有工业见长的，也有旅游特色的，派到这里的行长就是属于能力不错，资历尚浅的干部们，需要假以时日，早点平级调动到市区，为回到分行再晋升搭好梯子。

    到了县城，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一般新提拔的干部都先去县城去历练，或者有些市区行的管理人员，因为一些莫可名状的原因，也会被下方到县城支行去“体验生活”。

    叶峥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第一家先去拜访青州县的行长，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俩比较熟。

    青州县支行行长常宏入行比叶峥早一届，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属于年轻一代比较早提拔的中层管理者。以前在分行的时候俩人玩的不错，经常一起打球喝酒。叶峥“远走”展恒保险之后，常宏还一直约他一直去青州县玩玩，青州是旅游区，好山好水，空气清新，别看地处城市边缘，但绝对是本市和临省的百姓短途旅游忙里偷闲的首选。

    叶峥、老于、杨国栋——就是之前那个老杨，一行人奔赴青州，开车的是公司的司机小崔。临走前叶峥让老于搬了一箱酒在车里，老于问叶峥需要搬这么多么，叶峥说拿着吧，那个地方去了能站着回来不容易。

    果不其然，常宏特地安排五点半约见叶峥一行人，说正事儿大概用了二十分钟不到，为的就是赶紧聊完了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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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下酒杯还是朋友，吗？

    常虹简单问明白情况，抓了几个具体负责的，跟叶峥他们做了一桌子开整，什么公司部的，小微企业部的几个主任悉数到场。

    寒暄之后分宾主落座，叶峥坐在常宏左手边，他跟常宏是这桌人里年纪最小的，看着一群比自己年长的主任和经理忙前忙后，多少有点别扭。

    不过很快，大家都进入了角色。

    这顿饭，基本上跟叶峥接下来吃的无数顿饭一样，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商业互捧

    “叶总和常行真实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啊，看这个气象，咱们展业银行和展恒保险的发展那是蒸蒸日上啊！”

    “说的对啊，咱们一定要多给两位领导出力！来我们敬二位领导一杯酒……”

    “常行的队伍也是精英荟萃，老当益壮啊！”

    “哪里哪里，叶总的队伍才是市场型的人才众多，狼性文化啊。”

    第二阶段，业务尬聊

    “那个谁，叶总是我好朋友，他的事儿你们一定要重视！有客户要优先向叶总那边倾斜！”

    “没问题，这事儿一定办好！”

    “那可真就拜托您了主任，我这初来乍到的，以后您还得多帮衬。”

    “哪里的话，见外了，这就是咱自家的事儿。”

    第三阶段，吹牛逼

    “兄弟我跟你说，那分行的谁谁谁，那都是我大哥，我能有今天，可离不开大哥多抬举。”

    “谁说不是呢，那个大哥人真的好，我也仰慕已久啊，有机会一块儿坐坐，我做东！”

    “咱们都是一个系统出来的，一定要相互帮助！以后我这有业务你也得多帮忙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叶峥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酒量一般，但还算清醒。

    老于是确实不能喝，路过服务区的时候，已经吐的一塌糊涂。边吐还边抱怨，“叶总啊，您没来之前我这啥时候喝成这样啊。”

    叶峥目光呆滞，心说这才哪到哪啊，这往后这种局多了去了。

    说着说着，老于竟然掉眼泪了。

    给叶峥逗乐了，这啥情况，喝酒能给人给喝哭了，他边笑边给老于拍着后背，老于你好好吐，以后咱喝酒你悠着点儿。

    “兄弟我跟你说这也就是冲你……”

    “我知道我知道，咱歇会儿咱歇会儿。”

    月朗星稀，叶峥和老于坐在服务区的马路边儿，老杨给俩人买了几瓶水，老于也缓过来一些。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老杨认为，以后喝酒一定要讲究策略，不能全都搭进去。

    老于表示非常的同意。

    叶峥年富力强，说以后就冲着我来，你们保证把我捡回家就行。

    顺便给老杨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目标就是这个青州支行的企业客户，有多少拿多少。

    老杨说没问题，两个领导都这么拼了，该认识的都认识了，剩下就交给我吧。

    叶峥让司机顺路先把老杨和老于分别送回家，他自己下车之前，给司机小崔200块钱，小崔一愣。

    “拿着，不能白辛苦一趟。”

    老杨也挺拼，第二天一早已经奔赴青州县。下午老于在叶峥办公室里，俩人喝着茶，复盘昨天的过程，这人喝了酒，对前一天的事儿的记忆多少会有点儿失真，聊着聊着，老杨回来了。

    “快坐快坐，歇会儿喝点茶。”叶峥招呼着老杨。“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这酒感觉白喝了”老杨有些不爽。“他们那个主任挺忙，也没怎么跟我多聊，倒是给我一个他们支行网点的名单，让我挨个去跑跑。”

    “昨儿说的企业户呢？”

    “青州是个旅游区，辖内的企业本来就没多少，青州支行自己的企业能说的动的，也就十来家有限，之前也都卖过保险，大部分还没到期呢。”

    “嗯……”叶峥有点不悦，昨天说的挺好，这转过天儿就该干嘛干嘛，他本来是琢磨自己去见一趟行长，怎么也能撬来百八十万的业务，但是貌似并不是这样。

    打发走老于和老杨以后，叶峥盯着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打给常宏，他很清楚打了也没用。

    这两年银行势微，在客户面前越来越抬不起头，常宏他们在对着每个客户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谨慎， 也是不容易。常宏不可谓不帮忙，把自己大门敞开让老杨他们随便进，银行虽然不像保险公司，但客户是命脉，能共享出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叶峥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分行部门负责审批授信，天天各个支行的电话基本能打爆，任凭你是多大的领导，业务推上来都得听叶峥一支笔，他自己并不是一个愿意为难别人的人，所以业务合规的前提下，能过就过，不能过也会给支行很好的建议，帮到了很多人，也交到了很多朋友。

    想了想，他又拿起了电话，打给了莫小柏。

    莫小柏刚从客户那里出来，正琢磨晚上去哪吃饭呢，正好，一块儿吧。

    叶峥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别扭，青州一行让他感觉猛一挥拳打在棉花套子上。

    “哈哈哈，行了叶总，为这点儿事儿不至于别扭，你这一拳没闪了腰就算不错了。”莫小柏边吃着烤串边说。

    莫小柏本身没管过展业银行的业务，不过看的出来，司翔跟展业银行的人脉确实不怎么样，除了分行几个领导以外，对支行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之前老杨带着那几个小跟班瞎跑一通，支行基本不怎么搭理他们。

    原因就是没找对人，莫小柏觉得叶峥找到支行领导是很有意义的事儿，但是一单业务想要做成，就得从支行长，公司主任，甚至到客户经理那里，都得打透。这个关系线缺了哪个都见不到客户。

    至于底下人怎么去交往，那就得看老杨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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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结果，过程，态度

    叶峥这阵子比较烦躁，眼瞅着三季度见底，一个个支行走下来，几乎天天泡在酒缸里，头疼不说，肚子上的肉还见长。

    但是除了莫小柏和山口那边，银行的业务并没有什么起色。

    长肉不长数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银行虽然不差钱，但现在同业竞争过于激烈，活脱脱把甲方逼成了乙方，客户都是爷，跟客户提保险这个事儿，是让客户往外掏银子的事儿，以前变着花样给人家减费用，降利息，就是为了让客户乖乖的把户留在自己这儿，否则客户急眼了，有的是不需要让他们掏钱买保险的狼恶狠狠的盯着。所以一个个行长说起来号称有多少客户，那都是一个一个头磕出来的。特别是到了银行的基层，想跟客户提点儿要求都战战兢兢，生怕唐僧跑了投奔别的妖精。

    能给叶峥真心找客户的，确实没几个。

    叶峥把莫小柏叫进办公室，说道：“我有个想法，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小柏不解：“叶总您有啥事您直说。”

    “咱们这里，这些人，得管。天天看不见人，也看不见数，这样下去就废了。你看老杨那几个人，天天开会就知道提问题，我真忍不了。”

    “多大个事儿，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叶峥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每个客户经理每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当天汇报，虽说保险行业一定是结果导向的，没有保费一切都算个屁。

    但是没有结果总得有个过程，

    没有过程总得有个态度。

    现在连他妈态度都看不见，说的挺热闹，去了这去了那，见了谁见了谁，结果叶峥给支行打电话，发现人家网点主任压根不认识这个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公司有这块儿业务。

    其实严格汇报制度，严格考勤，每日朝夕两会，在任何一家销售型的企业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是最基本的管理。但是这家公司的这个部门，按时打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高标准严要求。

    有业务的客户经理不用管，因为不需要管。

    没业务的客户经理不敢管，因为司翔安排的人，老于敬而远之。

    何其可笑。

    展恒保险的小会议室就在司翔办公室对面，叶峥专门挑了一个司翔在的时候，召集企险部开会。

    这次人还真挺全，山口和周南也都到了。

    自从上次这俩冤家闹了那么一出以后，山口眼瞅着没有什么靠山，也就消停了，周南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客户渠道，倒也尽心，该维护该拓展的一件不少。一阵子时间下来，倒是也相安无事。

    “还是依照惯例，大家分别把业务汇报一下。”老于惯例主持着会议。

    每个人轮流说着自己做了什么，干了什么，轮流说着自己的困难，叶峥有些放空自己，这样的会开起来真让人火大。

    “停一下。”叶峥看似不经意的打断了客户经理小方的话，之前小方一直在说城东支行的进展。“小方，你去城东支行见得谁？”

    “他们的网点主任和客户经理都见了。”

    “客户清单有规划了么？”

    “他们还没给我。”

    “哦，那么他们有几个客户经理带户呢？”

    “这个还不太了解。”

    “跟你谈的是哪个客户经理？”

    “没给我名片，姓王。”

    “他有哪些客户？”

    “他没告诉我。”

    “你他妈到底去了没有！”叶峥终于爆发了，“我问你什么你不知道什么！你连你自己见得谁都不知道！你天天去，去哪了？干嘛了！！”叶峥几乎是扯着脖子在嚷。他知道自己声音很大，他故意要让走道对面的司翔听见。

    “你们一天天的狗屁业务没有，穷事儿倒是一大堆！天天跟我讲困难，天天跟我扯没用的，你们是白痴吗？”叶峥越说越生气，“你们这个德行天天来混饭吗！”

    “叶总您别着急……”老于从来没见叶峥这么火爆过。

    “老于我还没说你呢！”叶峥白了老于一眼，“都是客户经理，怎么差距这么大！你看老杨，兢兢业业的老同志，你就得表扬啊，就得让他做表率啊！”

    “对对对。”老于心领神会。

    “老杨！我问你，你去青州支行见得谁？”

    “见得他们网点主任，年纪40岁左右，喜欢盘核桃，也喜欢喝茶，我打算下次去给他带点茶叶过去，他手里有两个企业，有可能有机会……”

    “你们看看，这才是客户经理应该做的事儿！你们在看看你们！狗屁说不出来，我问一句你们对付一句！都他妈还干么！！”叶峥这嗓门越来越大。

    “从今天开始，每天夕会，都给我参加！另外，每天去哪拜访，头一天拉单子列计划，见了谁，说了什么，都往于经理那去记录，每天晚上都汇报当天情况。”叶峥说完这句话，合上本子起身往外走，“剩下的事儿老于你看着安排。”

    临出门的时候叶峥又甩了一句话：

    “要是谁去了哪，让我问到不是真的，就给我滚蛋。”

    留下目目相觑的众人不管，叶峥出了会议室，估计路过司翔的办公室，果不其然司翔在门口站着，看着是要做一杯咖啡，不过很显然，他手里的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叶总这是怎么了？”司翔依旧笑呵呵的问道。

    “唉，没事儿领导，因为业务有点上火。这个队伍得严格管理，不然这每天的工作太无效了。”

    “对！应该管！”司翔点点头，非常认可叶峥的想法：“我想狠抓作风已经很久了，叶总你不要受干扰，放开手脚放手干！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朝气。”

    “谢谢领导支持，我有点儿着急，您别介意。”

    “怎么会呢，放开手脚加油干吧。”

    叶峥前脚回到办公室，老于就跟了进来，俩人相视一笑。

    “可以可以，今儿真可以。”

    “气死我了，你瞅他们那个德行，一个个的像干的么，一天到晚都忙活什么的！”叶峥怒意难平，忿忿说道。

    “他们？平时干什么的都有，咱们这里还好，有的分公司的客户经理平时就是做微商的，卖面膜卖袜子的多了去了。”

    “刚才也跟司总说过了，司总也支持严加管理，这样下去，股东业务越来越少，不开新渠道肯定不行！”

    老于走了以后，叶峥起身望向窗外，云层滚滚，鳞次栉比的写字楼，车水马龙的干道，匆匆忙忙的人们，他开启了一扇自己并不愿触碰的门，今天以后，他将不是以前那个与人为善，处处逢缘的叶峥，在这个依然陌生的环境，叶峥需要以一种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设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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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乙方？不，甲方！

    滨山市的秋天短暂确舒服，三季度末的一个多月，阳光明媚，不干不燥，整个城市都是明晃晃亮堂堂的，除了偶尔风大土多之外，这是滨山一年里为数不多的黄金时光。

    莫小柏找叶峥说了个事儿，他经手的一个企业，给一个大国企供货，这个企业叫聚龙钢铁，是展业银行的授信大户，展业每年从他们手里大几千万的利息收入赚的稳稳当当的。最近聚龙遇到点儿麻烦，可以说比较缺钱，其实是很缺钱，行业不景气，哭爹叫娘也没用。

    “聚龙我听过，授信规模在展业能排进8强。”叶峥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们要是没钱了，那这麻烦可不小。”说着叶峥打了几个电话。

    这不打不要紧，一了解以后，发现这麻烦还真不小。

    聚龙在展业有八十个亿的贷款，这一个户就能养活一个支行，但是这几年聚龙的钢材卖不出去，资金回笼很成问题，据说到了今年好像连利息都还不上。展业银行因为这个事儿，专门成立了一个“紧急催收行动小组”，原来跟聚龙有关的从上到下一串儿人天天跟人家企业门口要钱去。

    “有点儿意思啊，那接着给他们贷款不就得了”莫小柏问道。

    “你以为这个催收小组是干嘛的，那就是变着法的想着怎么把烂账包装成好账么。”叶峥很明白这里的规则，“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事儿银行很为难，咱们保险公司倒是可以帮他们一把。”

    保险的运行规则说复杂挺复杂，说简单也挺简单，保费汇集起来，保险公司专门有个投资部门，这个投资部就是保险公司的摇钱树，什么股市、债市、公司融资等等领域都流动着保险资金。展恒保险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抄起来两三百亿的资金还是绰绰有余。

    叶峥和莫小柏合计了一下，这事儿还真有的做。

    说干就干！

    司翔听了叶峥和莫小柏的汇报，也觉得这是个大买卖，要是做成了，滨山分公司在总公司也是大功一件。于是当即分工，莫小柏负责企业工作，叶峥负责银行立项，司翔亲自牵头，跟总公司投资部以及分行行长汇报去了。

    立项很顺利，借助险资给企业解渴，是展业滨山分行催收项目组乐不得的一个方案，几乎没什么障碍就递到了行长室。

    司翔那边早就跟行长室的分管领导们逐个沟通了想法，作为行司联动，自然也是一路绿灯，毕竟是保险公司出钱，解决银行的问题，这在以往的历史还不多见。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个聚龙企业包装的没那么不堪，好让保险公司的投资部门认头把钱花出去。

    莫小柏想的比较简单，这个业务做出来，这投资一定可以伴随着条件，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把聚龙钢铁的所有保险都抢过来。

    叶峥想的要复杂一些，这个事儿做成了，展恒算是帮了展业一个大忙，这样他有理由借着这个事情让展业银行给展恒一些好政策。他信奉的是先付出再回报，保险公司先吐点血，银行那边伸手不打笑脸人，两全其美，多好的买卖。

    所以这两天叶峥和莫小柏出奇的受欢迎，莫小柏没费什么工夫就打听到了聚龙钢铁的财务负责人，对方本来一听保险公司的就想话电话，莫小柏把情况三五句话说明白以后，对方听是财神爷来了，分分钟变脸比翻书还快，乐呵呵的让小柏尽快来公司调研。

    莫小柏多少年没这个感觉了，这卖保险不管你再怎么高大上，一买一卖之间，卖方都是孙子，出钱的是大爷。这次太阳打西边儿出来，掏钱的人求着自己去，给莫小柏嘚瑟的不行不行的，走路都带着风。

    “你他妈给我悠着点！”叶峥看见莫小柏那个德行就来气。“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这多大个事儿能给你美成这样。”说罢一脚揣了出去，莫小柏嘻嘻哈哈的问他：“哥，你那边咋样啊？”

    “牛逼着呢！”叶峥也嘚瑟开了。

    原来叶峥这几天在行里也扬眉吐气了一把，可以说，叶峥此举颠覆了以往银企保险的销售模式，以前都是保险公司求着银行，大爷给点业务吧。现在是保险公司帮助银行解决了一个棘手的大问题，别的不说，这笔几十亿的贷款要是一旦坏掉，三千多员工这一年相当于白干，行领导也脱不开责任，想找当年的负责人？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这个时候能有险资的加入，好像对哪方面来说都是个好消息。那个催收小组名义上是个特别行动部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就是个收破烂外加顶雷专业户，看见叶峥这小伙子积极帮他们解决问题，从领导到办事儿的都很开心。

    “走吧，去司总那蹭茶喝。”叶峥带着莫小柏敲开了司翔办公室的门，企业个人保险部的辛达正在起身往外走，仨人打了个照面儿。

    辛达是司翔的重臣，负责的企业个人保险部是业绩大户，整个总公司范围的业绩也是数一数二。这人性子火爆，对底下人连卷带骂，叶峥早有耳闻，他来之前老姜和小田就是辛达这个部门，受不了辛达的高压政策，才跟叶峥大吐苦水。所以来到了公司以后，因为跨着业务部门，叶峥也就与辛达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之间留着分寸。

    司翔刚跟辛达聊完，招呼叶峥二人落座。叶峥和莫小柏那边的工作还算顺利，这球就提到了司翔脚底下，要说司翔还是老到，不露声色老成持重，边缓缓的摆弄着茶杯茶叶，边仔细询问叶峥整个事情的进展。

    莫小柏一边喝茶，一边儿听着这两个领导谈笑间的交谈，感觉有些无聊，其实翻来覆去就三个问题，需要公司投多少钱？聚龙钢铁预计保费规模有多大？

    以及，能从聚龙身上挣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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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到总部

    “这个项目比较复杂，需要调动的环节很多，所以你们一定要随时跟我汇报，必要的时候需要投入一些，你们要与我配合。另外，叶峥来了也有些时候了，我安排一下，过两天你随我去趟总部，借着这个项目你多认识一些总部的领导，我为你引荐一下。”

    司翔说到做到，没过两天安排了一次总公司之行。

    二人并不同路，司翔提前一天先到，叶峥第二天去找他、。

    展恒的总部坐落在帝都相当繁华的国贸一带，寸土寸金，一座接一座的写字楼造型各异，仿佛一众穿着清亮的超模争奇斗艳，比拼着自己身价。

    叶峥下了地铁一路溜达，边感叹这帝都就是不一样啊，都说这个地段是中国的华尔街，果然牛的一比。进了公司大楼，简单办了手续，边闪在一旁，看着陌生的人群熙熙攘攘。这里简直就是职业装的秀场，一眼望过，无论是男人的着装或是女人的气场，确实有着帝都的气势。

    “叶总，是您吗？”一个面容清秀，圆圆脸的女人颔首问道。

    叶峥一回头，之前电话沟通过，这个应该是总部企险部的吴老师，“您就是吴老师吧？我是叶峥！”

    “您好您好，随我来，秦总等着您呢。”说罢一路引领，带着叶峥到了总公司企业保险部秦大山总经理的办公室。这个秦总是总部的部门老总，按级别跟司翔是一样的，但终归是朝中为官与地方大员，在气场上比司翔还是略微强了那么一丢丢。

    “叶总叶总！久闻大名啊！今天总算见到了，我之前就听说，母行派来的青年才俊，果然果然啊，哈哈。”

    叶峥之前听司翔说过这个秦大山，许多年前跟司翔都供职于一家保险公司，几经辗转，两人在临近知天命之年却又在展恒相遇，有着很深的渊源。此人算得上是叶峥的顶头上司，叶峥不敢怠慢，起身开始商业互捧模式。

    说起聊天，叶峥年纪不大，但历经大小事儿以后，这方面他还真没服过谁，他一直认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一门手艺，比如你跟一个土豪谈天下论古今就很怪异，一个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家伙，只谈怎么挣钱又显得格局不够，虽然最终都会绕到怎么分钱。

    秦大山的办公室比起司翔的来说，用寒酸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首先从面积上，甚至还不如叶峥的办公室大，门口树立一块白板，上面记了一些数据和企业名称，叶峥留意了一下，其中有莫小柏的客户。学院风的办公桌并不大，背后的书架上只摆放了一些公司统一下发的政治书籍，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装饰，是桌子上的一个小小的水晶赑屃。

    简短一瞥，看的出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不怎么爱看书，对工作公事公办，且对金钱有着一定的小追求。

    所以叶峥见到秦大山的第一句话是：“给您添麻烦了领导！我应该早过来拜访您的，这一猛子扎进去就没出来，而且，您的办公风格很职业啊。”

    商业互捧一定要掌握火候，要恰到好处，职业这个词基本是万能词汇，也让秦大山很是受用。“兄弟，我们先去总裁那里，司总也在那里。一会儿回来我们再细聊。”说罢带着叶峥上楼去总裁办公室走去。

    叶峥屁股还没坐热，这又要去下一个地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跟在秦总身后，边走边张眼瞧着总公司整体的办公环境，尽量多熟悉一些。

    半路上业务服务部的王伟给叶峥打了个电话，叶峥不便接就挂了，总裁办公室比秦大川的办公室也大不了哪去，看来着帝都管的确实是管的比较严，多大的领导跟这里都显不出来。

    第一眼见到总裁魏光，叶峥吃了一惊，这个魏总看上去比司翔和秦大山都年轻了不少，看着也就四十出头，不同于叶峥他们三人，魏总穿着一件呢子面料的格纹西装，衬衣纯棉质地，看上去很舒服，但不怎么精神。这个级别的领导，对于穿着舒适的要求更多一些。相比之下，叶峥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色衬衫，打的规规矩矩的窄边领带，以及合体的西装，确显得更像一个经理人。

    “司总啊，今天看见叶总，我觉得你可以退休了，以后你们公司的业务，我就认叶总，你那张脸我早就看的烦了。”秦大山看见司翔，也不理会魏总便嚷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来见你，我是跟魏总请示工作，你赶紧的把我这点事儿给我办了，别让魏总为难。”司翔看见秦大山也来了劲。

    “你那点事儿不算什么，我跟你说我不是冲着你啊，我是冲着我兄弟叶总，这个事儿必须办啊。”秦大山冲魏总笑了笑，“投资部那个奶奶我可摆不平，魏总您可得帮我，不能让我在小兄弟面前太没面子。”

    “老秦啊，过些天总部培训我安排叶总去捧你的场，你拉着总精算，好好的给聚钢出个产品方案，我就不去了啊，看见你多了我也闹得很……”

    魏总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对儿老朋友插科打诨，并不打算介入他们的对话当中。反而望向了真的插不进去话，有些尴尬的叶峥，“叶总来了快两个月了吧，还适应吗？”

    “还好还好，司总对我很是关照，现在负责企险和业服。谢谢领导关心。”叶峥说的很小心。

    “保险这个行业跟银行不一样啊，多学习，多适应，我原来也是展业银行系统的，我从海外行回来，以后你要多帮助咱们公司共同成长，把展业银行优秀的理念和作风带进来。”

    叶峥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魏总话里的深意，只是频频点头。

    魏总与叶峥说话的时候，司秦二人自然停止了笑骂，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魏总继续说道：“这个聚龙钢铁的项目，司总已经跟我说的蛮清楚了，投资部张总那边我去协调，改日我会去亲自拜访你们的朱行长。”

    叶峥不由得佩服这几个**湖的斗法，司翔和秦大山玩笑期间，竟已然将所有这个项目的难点和重点传递给魏光。顺便司翔还当着魏总的面儿，把总部的高管培训的事儿轻描淡写的推了。魏总准确的捕捉到了需要他协调的点，并准确的判断是否需要干预，干预到何种尺度。

    以及，魏总并没有理会司翔不想参加培训的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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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客户节

    从魏总那里出来，司翔有别的事先走了，叶峥便回到秦大山的办公室，跟秦总套了半天近乎，叶峥说项目做好了得好好谢谢秦总，秦总说哪里的话兄弟，咱们一起就是为了做点事情。

    临近中午，叶峥想溜，“秦总，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公司下午还有事我就先回了。”

    秦大山一愣，“中午不是与业服部的方晴总一起吃饭吗？司总没跟你说？”

    “没有啊。”叶峥也一愣。

    秦大山自觉语失，连忙说道，中午司总约了我们说一些其他的事儿，改天兄弟你来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没关系没关系，领导自有领导的安排，那我先走，改天再来拜访。”叶峥尽量走的不露声色，但是这心里跟吃了个臭虫一样的别扭。

    此次总部之行，虽说目标基本达到，但是司翔从头到尾的神神秘秘确让叶峥很不舒服，反倒是秦大山显得格外热情。虽说叶峥不是个是非的人，但是这几个事情团在一起，未免让人多想，略微琢磨了片刻，干脆不想了。

    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用打听，职场铁律，不八卦乱说，让叶峥这么多年攒了不少好口碑。

    距离回程的动车时间还早，难得秋高气爽，叶峥便四处走走，帝都历史悠久，古典的韵味和现代的节奏无比融洽的渗入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块方砖，每一片树叶当中。

    王伟那边电话又打过来，不大不小的一个事儿，这个保险行业，很多保险公司都会有个一年一度的客户答谢活动，也就是通常所谓的客户节。以往每年都有一个主题，也都绕不开公益爱心等等之类。

    一般的职场，遇到这种新事儿，“三问一总结”的公式应对法肯定没毛病。

    问题一：以前公司怎么做的？

    问题二：领导知道这个事儿么？

    问题三：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一总结：你先出个方案给我瞅瞅……

    叶峥也是到了这个公司以后，才发现以前让他气的骂娘的套路居然这么好使！

    要知道不是每个领导都能熟悉所有的业务，所以让下面人把事情想明白了，领导拍板儿就容易的多。为了少挨板子，叶峥在银行的时候每次跟领导汇报工作，都会准备好不止一个答案备选。

    “以前公司怎么做”或者“兄弟公司怎么做”以及“同业怎么做”，是问的办事人员对于这项工作有没有经过充分的调研，是不是应付差事闭门造车，看这个问题有无应对就八九不离十。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剩下的就别聊了，领导没那个闲情逸致在这个阶段跟你头脑风暴。

    当办事儿的人对于外部有一个比较详尽的调研以后，这个时候才有继续深入往下聊的可能。被汇报的领导问“大领导知道这个事儿么？”，实际上是在试探自己对这个项目的把控程度，往深了管还是往浅了管。如果大领导知晓这个事儿，说明这是个团队行为，那就得去请示，上面有没有指导和建议。如果大领导不知道这个事儿，说明这是个条线行为，是从业务方面发起的，那么就需要去汇报，并且争得上面的支持和认可。请示和汇报看似都是上下级之间的沟通，但目的和过程天壤之别，简而言之，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这个事儿你怎么看”一般有两种解读，一种是领导胸有成竹，希望让办事人员多动动脑子，集思广益，另一种就是领导的脑子空空如也，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什么高明的指示，那只能故作淡定的把问题扔回去。

    办事儿的人，也就是王伟，并没有做过详细的调研。

    这个活动是总部直接对条线下发通知，并且抄送了司翔，司翔人在总部，并没有提一个字儿。

    叶峥溜溜达达兴致正浓，脑子完全不在这件事儿上。

    于是便有了最后的结论：让王伟出个方案。

    领导让下属出个方案的另一层意思就是，等等再说。

    叶峥回来的时候，公司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先是人事的Sa

    dy兴冲冲的过来找他：“等你一天了！请客吧，你的高管资格考试成绩出来了，很不错，总公司已经正式发文聘任你的副总经理了。”

    “谢谢谢谢，我当多大个事儿呢，不过请吃饭，没问题！”叶峥从来没担心过这个事儿，不过听到Sa

    dy那里总算有了结果，心里确实落地了一块石头。

    “这两天烦死我了，也不知道司总天天都琢磨什么呢，你这办公室也不安排，也没个欢迎什么的。”Sa

    dy比叶峥大几岁，平时有事没事得空了就原因跟叶峥八卦一会儿。每次叶峥都饶有兴趣的听着，虽然他自己不爱多说，可是想尽快了解这个公司的文化，倒也是个捷径。“他还时不时的问我，说叶总来了以后有什么不习惯的没有，我哪知道啊，我总不能直接问你，你有啥看不惯的吧……”

    叶峥被Sa

    dy逗得直乐，“我来了觉得公司对我挺好的，特别是有个好的行政经理，什么事儿都想的特周全，你就这么直接跟领导回复就得了。”

    Sa

    dy还要继续往下说，看着王伟拿着一沓纸敲门进来了，于是向叶峥使了个眼色，叶峥说那咱们改天再聊，Sa

    dy便走了出去。

    “没打扰您吧”王伟带着笑问道。

    “没有没有，是客户节的方案吗？”叶峥看见他手里的材料，略带惊讶，“这么快就做完了。”

    “还好还好，不是很复杂。”王伟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方案递给叶峥一份儿。

    叶峥掏出烟顺便给了王伟一根，点上：“要不你先给我讲讲吧，我说实话一点儿都不摸门，还是您比较有经验。”

    叶峥说的是实话，他刚来没多久，新官上任三把火，一猛子扎进去，就恨不得做点大业务，整治队伍，梳理渠道。可是对于业服部，连个像样的例会都没开过。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业务确实还不熟，另一方面，是辛达老于以及个险部的大姐头辰姐他们，没有一个不给王伟他们部门告状的。

    说起来这个王伟岁数也不小了，跟司翔差不多一代人，老保险出身，干了快二十年后线，业务没得说，但是就很尴尬，因为司翔让叶峥管这个部门，三天两头有过来告状的。

    辛达因为告业服部的状，基本跟叶峥已经很熟了，虽然这是个粗人，直来直去的，但叶峥确不讨厌他，反而挺愿意听他骂这个骂那个。

    “老王这个人，哪都好，就是特么脑子不清楚！”

    “你说这老王，我这费这么大劲容易吗我找来这点业务，就特么不给承保！”

    “这个业务服务部，要他们干嘛吃的！天天没什么帮忙的不说还扯后腿这业务还能做吗！”

    辛达这个话一次比一次难听，到最后直接开卷：

    “王伟这个XX……”

    叶峥每次也是哭笑不得，本来这一线部门和后线部门就是天生的冤家。这种金融机构，有业务就会有风险，有负责拓展的就有负责挑刺儿的，这个矛盾是职能赋予的，要不然不成了合起伙骗钱了。

    可是吧，这么挨骂这么窝囊的后线部门，叶峥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业务服务部，司职着分公司的承保、保全、理赔、客服等等一系列的工作，从业务流程上是后线，但从职能分工上来说，那业务部门哪个不得求着哄着。就好像银行的信贷和风险，信贷部的客户经理背地里估计把风险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光了，但是只要到了跟前，那恨不得双手把卷宗举国头顶，毕恭毕敬的阐述业务背景，生怕给挑出错，生怕给把自己的卷扔后面去。

    两个部门打起架来，绝大多数时候，大老板都是向着后线部门。

    为啥？夸张一点说，客户经理们是开疆拓土的将士。风险经理们是让领导免收牢狱之灾的谋士。

    疆土是公司的，是企业的，职业生涯是自己的，聪明人都知道哪边轻重。

    所以王伟带着一群核保、风控经理，让业务部门这么吊打，叶峥又好气又好笑，都是乐呵呵听辛达吐槽完了，好言好语的把辛达让走，然后自顾自忙别的去。

    有一次莫小柏看了个满眼，等辛达走了就问叶峥，“哥，这个事你不管管啊？”

    “你觉得我该管？”

    “这个业服部真的是很让人着急，我每次交上去的材料要等好几天才给我回复，要是不行的话，能不能早说。”一提起业服，莫小柏仿佛也有一堆牢骚。

    “你交上去的时候，保证自己的保单都写对了么？申请的费率都符合公司制度要求吗？”叶峥问道。

    “这不应该是他们业务服务部该干的事儿嘛！”莫小柏不太服气。

    “狗屁！”叶峥难得数落起莫小柏来，“我告诉你啊小柏，你跟掌握规则的部门打交道，你要规则比他们还懂才可以，你们就是惯的我跟你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欺负人家王伟老实人，你把你那个破保单拿过来我有100种方式让你说不出话来你信不信。”

    “哥，还能这样啊？”莫小柏瞪大了眼睛。

    “废话，人家王伟不跟你们废话，还蹬鼻子上脸了。”叶峥跟莫小柏也不见外，有什么说什么。

    “那辛达刚才？”

    “不用搭理，过一个礼拜他要还是同一件事儿找我，我再过问，记着，天大的事儿砸过来，先沉沉再说，有些事儿看着急赤白咧的，过两天自己就解决了，真着急他们自己会想办法。”

    “哥，为啥还能这样？你不知道你来之前业务可没地位了！”莫小柏还没有完全明白。

    “告诉你，这叫资源部门，知道什么是资源么？就是我想给你用，我就给你用，我不想给你用，我气死你。人家挣的是平均绩效，没挣业务部门这份钱，也不受你们这份儿气……”

    这段日子以来，基本叶峥能给王伟挡的事儿都挡了，看完手里这份王伟用一下午赶出来的方案，叶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轻声道：“伟哥，您那还有谁最近工作比较闲一些？”

    叶峥欲哭无泪，不是方案好不好的问题，是根本不存在沟通的必要。

    这次客户节的主题是健康，组织一次健步走活动，总部除了有点业务费用支持，没了。

    而王伟同志几乎是把总部的通知抄了一遍，至于怎么搞这个活动，在哪搞，搞成什么样子，达到什么效果，只字未提。

    连作为一个方案基本的题目和格式都没有。

    简直是……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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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让子弹飞一会儿

    打发走王伟，叶峥觉得浑身酸疼，这一天马不停蹄跟陀螺一样，才觉出累。

    莫小柏走了进来，“哥，还没走呢？”

    “你看看这个。”叶峥瘫在凳子上，把王伟那个方案扔给了莫小柏。

    莫小柏看完了说道，“这基本上就是什么都没写嘛。”

    “是啊，扶不起来啊。”叶峥无奈道，“找我啥事儿？”

    “没啥事儿，跟您商量商量聚龙那边下一步该怎么操作了。要不咱明儿？”莫小柏也看出来叶峥有些疲态。

    “别，咱吃饭去吧，边吃边聊，你负责找个好地方。”叶峥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可是怎么也待不住，宽大的老板椅是总经理室的标配，以前叶峥在银行的时候，他的领导坐的也是这种椅子，看上去很舒服，可是自己坐上去以后各种别扭，“小柏，走之前交待你个事儿。”

    “啥？”

    “给我把这个破凳子扔了，然后去会议室里偷一把那种轻便的能躺下去的椅子，就你们平时坐的那个。”

    “哈哈，成！”

    莫小柏常去的那家小酒吧，这个时间人不多，除了他俩，还有几个大胡子的德国人，叶峥要了一杯IPA，莫小柏照旧单一麦芽，叶峥还是有点没缓过来，听着歌，悠悠的品着啤酒。

    许久，叶峥突然蹦出一句“味儿不错啊。”

    “还成吧，这是我自己的根据地，从没带朋友来过。”莫小柏很得意。

    小柏几乎天天来喝一杯，每次都是一个人来，跟酒吧老板自然而然成了朋友，一个永远笑呵呵，胖呼呼的大叔，小柏叫他赵哥。

    看到小柏今儿跟朋友一起来，赵哥有些小惊讶，乐呵呵的走了过来，“小柏今儿带朋友来啦？”

    “赵哥这是我叶哥”小柏忙不迭的相互介绍一下，“叶哥，这赵哥，这的老板，是个酒虫子。”

    “幸会幸会”叶峥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一起喝一杯吧。”现在的叶峥是一句工作都不想提，反而对这家的啤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赵哥给自己打了一杯啤酒，拉过一把凳子坐下，仨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在叶峥不断的询问下，赵哥边滔滔不绝的谈起了他的啤酒经，这家店的所有啤酒都是他自己亲手酿制，啤酒花的配比，用料的讲究，都是他这么多年试出来的，口感醇厚，香气甘冽。

    故事是最好的下酒菜。

    三个人聊的尽兴，酒也没少喝。酒吧陆续上人，音乐声逐渐热闹起来。叶峥和莫小柏很识趣的拿了一打啤酒，坐在酒吧门口边喝边聊。赵哥初次见到叶峥觉得很投脾气，很大方的给两个人免了单。

    “你的朋友很好啊，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喜欢酒。”叶峥感慨道。

    “是啊，他是真的研究这个，有点匠人的意思。”莫小柏看到叶峥喝的尽兴，自己也很开心。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还能越做越大，多好啊，什么时候我能开个箭馆我也知足了，就让老赵给我那拱啤酒，哈哈。”叶峥很是羡慕老赵的状态。

    莫小柏边把弄着手里的酒瓶子边说道：“老赵可不是一般人，听说已经有人愿意投资他了，他是做酒业的，说不好哪天就上市了。”

    “这么厉害啊！”叶峥惊叹道：“什么东西研究透了，就成了行家，咱们也得认真一些了。说起来不早了，咱们说说聚龙的事儿。”

    莫小柏这几天已经把聚龙钢铁趟的跟自己家一样，下至门卫大爷，上到财务总监，没有他进不去的门，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期望当中的那么快。聚钢虽说很希望这笔险资的注入，但毕竟国企做派，老成持重，对于投资回报的价格咬的很死，层层审批，都不拍板，对保险的事儿也不怎么多提。

    “怎么说呢，这个地方越深入越觉得怪异。”莫小柏把自己酒瓶里的酒一仰脖干了，又拿了一瓶新的。边琢磨边跟叶峥说道，“他们的人我都见了，最大到财务总监，也是客客气气的，可是每次都没结果。”

    “详细说说。”

    “第一次去见的是一个会计，听我是卖保险的，直接让我走，我说我是代表展业银行来给你们送钱来的，她才听我把话说完。说反馈给领导听听。”

    “第二次见的他们的财务主管，展业的人已经跟他说过这个项目，所以这个总监对我倒没什么反感，只不过问的大多是融资的事儿，跟保险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说融资这个事儿妥了以后再提投保。”

    “第三次见到他们总监了，随行的还有展业分行的人……”

    “等等。”叶峥打断了莫小柏，“我猜猜，结论是不是得跟集团上报，但是董事长没在国内？要不就是出差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莫小柏惊了。

    叶峥看着莫小柏，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就对了，这种企业就这个尿性！放着吧，接下来展业的人会跟进的，让子弹飞一会儿。”

    莫小柏近期的成果都在叶峥意料之中，这次的谈判过程比起以前叶峥跟过的项目就是小巫见大巫。不过今天总部这给予的肯定的态度，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毕竟源头松动了，总部肯出钱，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王伟吧部门的事儿盘了盘，刚好有一个新来轮岗的小姑娘，手头只是有点杂活，就让她专职负责客户节的工作。

    王伟安排的这个女孩是展业银行的半个子弟，展业有三十多家子公司，她父亲是其中一家子公司的高管，跟叶峥一个级别，不过资历要老的多，论起来叶峥叫她爹一声前辈。

    “万思思是吧？伟哥跟你说清楚这个事儿是个什么事了？”叶峥看着坐在对面比自己小十岁的小丫头，不由得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十年前自己也是这个岁数，局促的面对领导吧。

    “大概说了说，客户节嘛，不过伟哥说的也不是太清楚，说让我问您，他这个人……你懂的”万思思狡黠的一笑。

    叶峥还是第一次跟这个女孩说话，觉得现在的小孩子可真够敢说的，他刚入展业银行的时候，吓死他也不敢品论自己的领导。

    转念一想，时代变了，现在的小孩儿有什么话都直说倒也不坏。

    “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方案需要尽快定下来……”这个事儿叶峥用了一点时间已经想的比较通透，搞活动是他的强项，只是这次没法亲力亲为了。

    他告诉万思思，做一个活动首先要预判这个活动需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以及这个活动是做给谁看的。从这次来看，很明显这次活动是要搞给客户看的，最好的结果是客户参与的很开心，没有负担感。很多大公司的客户活动往往请来的都是托，真正的客户大老远过来浪费时间听你说教，那这个活动效果好不了。

    第二就是针对这样的效果，想想通过什么方案，在哪去实施，实施的细节是什么。

    最后就是需要多少人支持，以及多少费用。

    一般的项目策划写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好的！明白！”万思思听叶峥讲完，便出去做事了。

    布置完这些，叶峥径直去了司翔办公室，到现在司翔还没有对这个事儿发表看法，这让叶峥觉得有些不妥。所以在司翔屋里把他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司翔认真的听完叶峥的汇报，便对叶峥说道：“这个客户节我非常的重视，这几年业务服务部确实不给力，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在总部的时候，也跟业服总部的方晴总说了你的情况，说你是做大活动的高手，母行派来的人才，所以这个事情全权交由叶总负责，我很放心，找个时间你也跟她多交流交流。”

    叶峥心里合计，看不上这个活儿，又懒得管。做好了是您老人家知人善用，做不好是我全权负责背锅，这买卖合适啊。不过在工作面前，职业性一定要有的，何况这是个露脸的事儿，叶峥也不希望司翔指手画脚。

    “谢谢领导信任，回头正式方案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对了，听展业那边的消息，他们应该是直接跟我们总部投资部对接了，应该会很快成立项目组跟进这个事儿。”

    司翔一愣，抬起头看了看叶峥：“哦，这个事儿我也听说了，叶总再继续跟进吧。来喝茶喝茶。”

    叶峥一上午跟司翔这喝茶喝的胃都空的，昨儿喝酒喝的挺晚也没吃早饭，要不是看司翔还有话要说他早坐不住了。司翔很享受给别人倒茶的感觉，倒完端起自己的杯微微抿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着叶峥继续说着。

    “其实业服我是一直希望整顿一下的，你来的时间还不算久，这段时间也是希望你能自己体会一下，各个部门对业服的意见还是很大的，辛经理那边跟我这边也投诉了很多次了，我看你忙着拓展业务，就把这些问题压了下来。”

    叶峥听着司翔说话，心里琢磨着他是什么意思，还非常及时的回了一句谢谢领导。

    司翔摆弄着手里的茶杯：“这个部门的流程需要从头梳理一下的，叶总你一定要从业务实际出发，该调整就调整，该整顿就整顿，我之前要是有时间的话，一定是要彻底整顿的，但是你来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用于突破，敢用人。”

    叶峥连连称是。

    “还有，今年晚上没别的安排吧？总部领导要来滨山视察工作，叶总一起吧，就当欢迎总部领导，也正式给叶总接个风，我让Sa

    dy也通知了各个部门经理。”

    “好的，谢谢领导，一定准时。”

    叶峥从司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肚子因为喝茶喝的有点恶心，他很无奈的打了个电话给小尹，以前在银行一个工位的小兄弟，帮他养花的那个。

    因为叶峥的聘文是在集团内部公示的，所以展业银行的一众好朋友约好今天要给叶峥送送行，都是这么多年滚过来的朋友，两个多月不见，叶峥真的很想他们。

    他明白司翔是好心，全公司管理层一起吃饭给他接风，这个帽子要是不接就有点不懂事了，他不愿意留这个话柄。

    “小尹，帮我跟哥几个说一声，我今儿确实去不了了，咱要不换一天吧……我知道大家都凑出时间挺不容易的……哥们儿身不由己啊……”

    挂了电话，叶峥长叹一口气。

    虽然是给自己面子的一事儿，提前说一句能死么？

    这种强扭的示好，到底是尊重，还是不尊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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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欢迎晚餐

    叶峥看着手里的方案，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对面坐着有些忐忑的万思思。

    “这个方案，我就实话实说了，如果你下次再给我这样子的一个东西，那你就别做了。”叶峥盯着万思思认真的说道。

    “还是不行啊……”万思思紧张的看着叶峥，“我这不以前没写过这种东西嘛，还望叶总您多指点指点，嘿嘿。”

    “别贫！”叶峥点着桌子上那几张纸，有点无可奈何，只得说道：

    “首先，作为一个给我看的文件，总得有个标题……”

    “然后，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知不知道基本的公文格式，你给我的这是个啥？”

    “唉，王伟这水平，估计你们也好不了哪去。”

    万思思只得在一旁呵呵的尬笑。

    “活动的场地有目标了吗？”

    “目前打算在滨山公园和人民体育场两个地方选一个，滨山公园热闹一些，人民体育场会集中一点儿。”

    “客户群体分析完了么？”

    “能有时间邀约参加的，大多是家庭主妇，三十多岁往上的样子。”

    叶峥靠在莫小柏给他偷来的转椅上，盘着腿看着天花板，这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椅子就是比老板椅舒服多了，盯了好一会儿，万思思坐在对面开始有点毛了，叶峥突然弹了回来，瞪着万思思说道：“听着，我说你记，我只带着你做这一次。”

    不等万思思反应过来，叶峥已经在自己的节奏里开始布置：“这次活动的主题，咱们分公司就定在‘亲子’，不要浪费客户的时间，让人家来有所得。”

    “用于给客户的礼品，联系人去准备，给小朋友的伴手礼越多越好，另外，气球泡泡机风筝多买一些，找人去租服装，公司有的是人，找几个小伙子当玩偶，主席台不要了，做成一个中央大舞台，越大越好，多请几个小丑和魔术师。活动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玩尽兴就得了。”

    万思思越听越糊涂：“叶总，您的意思我没明白，没有开始的时间，主持人也不要了吗？司总的讲话放在哪里？”

    叶峥没里万思思，而是站了起来，点了根烟，在办公室里踱着四方步，边溜达边继续说，“这个活动既然我们做，那就做的有特点，做的前所未有，做的让其他分公司意料不到。”

    这是叶峥一贯以来的风格，他是个典型的人来疯，平时没他事儿的时候装死装的人畜无害，恨不得脸上就写着“无公害”三个字。但是一旦什么工作落到他身上，就好像诈了尸，当仁不让而且强势的像换了一个人。当他自己想明白这个事儿怎么做以后，甭管再大的领导，想改变他的思路也很难。

    “叶总……”万思思的目光随着叶峥飘过来飘过去，有点眼晕，又不好打断他。

    “哦，你说的那些，全都不要，司总的讲话，不要！让客户集合，不要！活动主持人，不要！统统不要。”

    “我真没明白啊领导，您请明示，这还是个活动嘛？”

    叶峥溜达回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去过迪士尼没有？”他继续问道，“你去主题公园，嘉年华，最重要的体验是什么？是代入感，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在那个场景当中是客人，对吗？”

    “您是要做成一个嘉年华似的主题活动？”

    “对了，你总算明白了，亏你那么年轻。”叶峥耐着性子继续讲道，“你记住，无论什么活动，只要是有客户在的场合，那么多大的领导讲话，一定没人爱听！谁会大老远的过来听你的领导上台哔哔感谢？领导不是刘德华也不是郭德纲，放心吧，有话留在会议室跟你们说就得了。”

    “那司总那边？”

    “你按照我说的形成方案以后，我会跟他解释，我要的效果就是，第一，每一个客户来的时候，先看到吸引他们的东西，而不是他们的客户经理，第二，客户走的时候，一定是孩子们需要回家吃饭不得不走，而不是自己待烦了赶着回家。懂了么？”

    “懂了！”

    万思思把叶峥的意思都体现在了方案当中，叶峥又亲自从头到尾修改了一版，在晚饭前给到了司翔，并把整个的想法跟他详述。司翔用了几分钟脑补了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形，“这个想法我是支持的，但是一定要控制得当，细节要多多注意，这个活动搞好了是个大亮点，搞不好也容易出乱子。”

    “领导放心，这样的活动我也做过几次，心里有数，另外，这次确实没有给您单独安排亮相的机会。”

    “正好省的麻烦，你知道的，每次准备这种讲话都很费劲，我也难得旁观一下，哈哈”司翔笑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叶总也准备动身吧，咱们一起走，去吃饭。”

    这一路司翔话也多了起来，过了几次事儿以后，司翔觉得叶峥这个小伙子还不错，便逐步放下了一些戒备。

    “叶总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做些什么运动？”

    “篮球射箭，跑步健身。您呢？”

    “不错不错，我喜欢打网球，有机会也欢迎叶总一起参与啊，对了你们刘行长和咱们董事长的网球打的都很好，我们都是球友，平时一起切磋的。”

    “您跟刘行长很熟？”

    “咱们董事长跟你一样，是展业银行派驻的，他跟刘行长是多年的老朋友，以前经常约个球什么的，一来二去也就蛮熟络了。”

    “领导还是厉害，有机会我也想去观摩学习学习，别给您添乱就行。”

    “哪的话，一起活动锻炼而已，对了，我看你在公司楼下健身锻炼，回头也带带我这个老年人啊，活动活动筋骨。”

    “这个自然，在这方面还是可以多做一些的。”

    晚餐就安排在离公司不远的酒店，俩人一路聊着很快走到了。

    老于王伟Sa

    dy辛达来的比较早，一同的还有个人保险部的蔡冰辰和吕小蹇，以及叶峥没见过的一男一女，男的个子不高，四十多岁，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女的看上去很利索，看年纪应该比叶峥大不少，但是保养的不错，妆画得很浓，微胖但是通过穿搭很巧妙的把身上的赘肉藏的很好，骨子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风韵。

    这俩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总部领导了吧。

    来之前叶峥特地跟Sa

    dy了解了一下这俩人的来头，男的叫李伟亮，是总部个人保险部的总经理，算得上是蔡冰辰和吕小蹇的顶头上司，跟秦大山平级。女的叫梁艳，是李伟亮的部门副总，算起来跟叶峥是平级。

    值得一提的是，梁艳是从滨山市调往总部的，去总部之前，梁艳是吕小蹇的前手，简而言之，梁艳去了总部，吕小蹇坐上了梁艳的位置。

    这还是第一次叶峥在下班时间看见这些个经理们聚在一起。

    辛达永远一副文痞的模样，精致的衬衫和名贵的手表，以及左手小指上的陶瓷宝格丽尾戒都掩盖不住自内而外散发的草莽之气，仿佛一头饥肠辘辘的饿狼一样，永远做好捕食的准备。

    老于跟谁都乐乐呵呵，手里的手串看包浆应该是已经盘了多年，他不似辛达一般外露，看似置身事外却又无法摆脱琐事缠绕。

    王伟跟他们坐在一起话很少，虽然长了一张黑社会老大的脸，但一张嘴就露出了小弟的原形，只是听着其他人的调侃呵呵陪着笑，跟这个氛围格格不入，看的出来有些局促。

    跟这几个大老爷们比起来，女士们显得耀眼多了，Sa

    dy不愧是行政人力一把抓，公司的大管家，跟谁都聊得来，永远知性得体的外表下安置着一颗八卦的心，她从分公司筹备开始一直到现在，见证这家公司人来人往，兴衰涨落。要说跟这个公司感情最深的人非她莫属。

    蔡冰辰是个人保险部营业区的大姐大，人称辰姐。业务做得好，队伍管的更没的说，她的队伍是滨山分公司的一张王牌，这几年为司翔挣了不少脸面，要知道一家保险公司的个人保险做得好，基本相当于活的可以比较滋润。辰姐看上去人如其名，从头到脚的精致，让人很舒服的那种精致，跟人说起话来更是亲和力加满。因为业务没什么交集，所以叶峥虽然欣赏，但跟她交流不多。

    吕小蹇是个人保险部的内勤负责人，梁艳走了以后并没有正式任命，只是先挂职代管，辰姐主外她主内。同样一身奢侈品，在辰姐身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在吕小蹇身上就显得有些爆发，配着刚打过不久的玻尿酸，以及稍有做作的姿态，有点三线网红的既视感。

    几个人的排列也挺有意思，吕小蹇跟他的老领导梁艳叙着旧，当然主旋律是一起拍李伟亮的马屁，老于跟王伟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Sa

    dy和辰姐有说有笑的聊着女人关心的孩子、化妆之类的话题。

    辛达自顾自的玩着手机，谁也不理。

    司翔带着叶峥走了进来，一众寒暄后落座，互相介绍了叶峥以及李伟亮二人后，端起酒杯朗声说道：“今天很开心，一是我们正式欢迎叶总加入咱们展恒保险，二是我们欢迎李总莅临指导，三是欢迎梁总回家看看。大家一起，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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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欢迎谁呢？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叶峥喝酒有个特点，跟朋友在一起喝不了多少就飘的不行，一桌子人吹牛逼谁也吹不过他，而且吹的清新脱俗，听的人虽然知道他在扯淡，但是也会饶有兴致的由着他继续扯下去。但是如果是跟同事和领导在一起，就有点千杯不醉的意思，不仅话不多，而且总是观察着桌面上的走势。

    这是长期在银行锻炼出来的技能，倒不是说他适应这个场合，而是这种场合选择了他。长年的应酬，迎来送往，酒桌的重要性并不亚于会议桌和办公桌，对金融职场的市场条线来说，饭局酒局就是另一个战场，所以不胜酒力的伙伴首先会被淘汰掉，喝了酒耍酒疯的更是领导身边的定时**，绝对不能带着。还有就是能喝点却只会傻喝的也不行。

    真正的酒场高手，是会在该醉的时候必然会醉，该清醒的时候比谁都清醒，该听的话字字牢记，不该听的过耳不闻。领导和客人说话的时候要闭嘴，要聆听，冷场的时候要能随时讲个笑话逗大家哈哈一笑，还要能用只言片语引导话题的走向，如果说需要比说相声的捧哏还要多做些什么，那么什么领导喝多了往家送，什么领导喝多了不能往家送，什么领导喝多了嘴上要回家但是心里希望换个地方继续喝，这些都是必备的技能。

    叶峥在展业银行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早已烂熟于心，他乐呵呵边吃着饭，饶有兴趣的冷眼旁观。

    司翔与李伟亮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言语之间不忘拉着叶峥垫牙。

    “司总，分公司有叶总这样的青年才俊，这是给您如虎添翼呀！”李伟亮说道。

    “哪里哪里，总公司人才济济，叶总确实在很多方面有着非常独到的想法，这次客户节叶总的创意非常的好，服务的主要可是您的个险客户哦。”司翔回应着。

    “就是太遗憾了，这么好的人才，为什么您不安排他分管我们个险条线呢？”

    李伟亮话音刚落，辰姐就接过话茬：“李总说的对呀，我们个险部的姐姐们都觉得叶总特别精神，特别符合咱们合资保险公司的气质，要是每次开客户会的时候都有叶总给我们站台，那大家都非常的欢迎呢。”

    叶峥被调侃的有些尴尬，便向司翔望过去，司翔笑道：“这还不简单，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我安排叶总随时支持你们。还有啊冰辰，让你们那些姐姐们多看看业务，没成天总看帅哥，当着李总的面多难为情。”

    “司总您也帅，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我们也看烦了，最重要的是您也对我们审美疲劳了不是”辰姐话茬子可是不软，乐呵呵的跟领导逗着趣儿。

    “辰姐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咱们司总也是风度翩翩，咱们个险部也有好多司总的迷妹呢。”吕小蹇晃着红酒杯边打断了辰姐，边冲着梁艳的方向举了举，“是不是啊艳姐，咱们司总在总部也是挂了号的才子呢。”

    梁艳一直没怎么说话，看吕小蹇冲她敬酒呢，便举杯相迎，“两位领导都很棒，都很棒，咱们也得多加把劲儿了，别让领导看不上咱不是。”

    “瞧您这话说的，叶总不是那种人，叶总您看不上谁呀？”吕小蹇举着杯跟叶峥笑着说道。

    还没等叶峥说话，辛达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叶峥跟前，“叶总，欢迎您，您甭搭理那几个娘们，她们拿您寻开心呢。”这时候Sa

    dy也打着哈哈说：“你们别拿叶总寻开心了，好好敬敬领导是真的。”

    洗手间里，叶峥老于和辛达吞云吐雾。

    “老于，我怎么觉得，这个辰姐和小蹇有点儿顶呢。”

    “嗨，顶了多少年了，以前梁艳在的时候还好点儿。”辛达不等老于说话，直接跟叶峥说了起来：“这个梁艳啊，以前在个险部做的不错，老司一直打算让她当副总的，结果总部明文规定，不允许本地提拔，必须从母行外派，所以老司也没辙。”

    “话说这都是上半年的事儿了，您还没来呢。”老于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梁艳也挺有本事，几番折腾，去总部个险部当副总去了，你俩还真是前后脚。”

    “拉倒吧，她能有啥背景，还不是老司给她运作的。”辛达把烟头扔到马桶里，“不过这些都是故事，您知道就完了。我先回去，你俩继续，辛达径自走向包房。

    老于看着叶峥，笑了笑说，“其实也没啥，这都是公司大家伙心照不宣的事儿，咱司总跟梁总关系不一般。以前哪个总部领导过来没这么大阵仗过，不过今儿也是借着给您接风。”

    “咱们这故事还挺多啊”叶峥也乐了，“看样子还挺精彩？”

    “何止精彩，您慢慢品吧，要说给您接个风，至于等到今儿么。”老于今儿也喝了不少，本来就不怎么能喝，话有点多。

    叶峥心里有数；“行了行了，今儿菜挺好，回去接着吃。”

    这顿饭吃的挺有意思，叶峥看明白不少事儿，特别是梁艳和吕小蹇在司翔跟前像两只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面子上姐妹情长，骨子里争风吃醋。司翔好像也比较享受这个被争宠的局面。

    梁艳与李伟亮并无逗留，用餐结束后就赶着夜里的动车回总部了。

    看着总部一行二人坐上了的士，司翔环顾四周问了一句，有跟我顺路的吗？不出所料吕小蹇果然顺路，与司翔二人上了车，其他人各自道别散去。

    叶峥回到公寓没什么事就睡下了，迷迷糊糊之中，电话一直在响。

    “妈的，大半夜的这谁啊……”一看是莫小柏这个二货，再一看时间，叶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凌晨3点。

    “你最好有个好玩的理由，要不然我弄死你。”

    “别急别急哥，你不是一直说你想看看出险的情况嘛，这有个客户出事儿啦！这刚接到通知让我过去，你来不来？”

    “卧槽！”叶峥一下子睡意全无，他听过莫小柏给他讲过一些出险理赔的事儿，觉得特别新奇，可是自己没有客户，就算有客户也轮不到他处理这些个事儿，就让莫小柏以后再去现场把他带着，“现在就去吗？我收拾收拾咱俩哪见……”

    半个小时以后，莫小柏准时出现在叶峥家楼下，叶峥早已穿戴整齐等着出发。莫小柏看着西装笔挺的叶峥，“哥，您确定不换身儿舒服点儿的衣服？”

    “这有什么的，走走走，快点别让人家等着。”

    “得嘞！”

    叶峥一路问东问西，莫小柏就跟他慢慢讲这个客户出险的经过，小柏这个客户是个房地产开发商，在滨山市经营不少年，名气规模都不小，工人昨天收工以后，其中几个人聚了个餐，一个小伙子撒了酒疯，据说是走出工棚出去吐，这个城市刚下过雨，地滑，一不留神掉河里。等出来溜达的工友们把人捞起来，早没气了。

    发现死人的工友找到值班工头，值班工头找到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第一个电话先甩给莫小柏。

    天蒙蒙亮，是能见度是最差的时候。

    “哎我说你这往哪开呢？这往前走不是工地儿啊。”叶峥在莫小柏车里眯了一会儿，睁眼一看周围一片荒地。“这特么哪啊，你别给我卖了，我一会儿还有晨会呢。”

    “您真能说笑，这要是司总兴许我就卖了，我还得指着您盘聚龙呢，现在卖太亏了，折了业务耽误了挣钱，这买卖不划算。”莫小柏应和着。“哎您别说，您觉着司总是零卖挣得多还是整卖挣得多？”

    “滚犊子，这哪啊？”

    滨山市有一条大河纵贯东西，叫滨河，滨山的滨字由此而来，这个工地边上就是滨河比较窄的一段。

    “到了到了，怎么样，河景房，黄金地段，您不考虑来一套？”

    “在这盖房子，往前走走都特么快到海里了，卖给谁啊。”叶峥不屑。

    莫小柏停好车，开车门跳了下去，“哥你小心点儿啊！”

    叶峥还纳闷小心什么呢，刚下车“噗”的一脚已经踩在泥坑里，“你大爷的啊！我的鞋啊！！卧槽还有我的裤子……”

    西装革履的叶峥在工地里显得鹤立鸡群，不知道以为开发商哪个领导来检查的。

    莫小柏见到项目经理，“人呢？”

    “放屋里了。看看去？”项目经理显得很淡定。

    “报警了么？”莫小柏问道。

    “这不等你呢么。”项目经理给莫小柏和叶峥递过两根烟。

    “聪明！”莫小柏赞道。

    叶峥借着抽烟的工夫，把莫小柏拉倒一边，“这个不报警，合适吗？”

    “哥你放心，他们发现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的电话，咱们前前后后赶过来不超过两个小时，而且是报警还是通知家属，这个也需要斟酌斟酌。”

    “还可以这样？”

    “嗯嗯，一会儿我再跟您细说。”莫小柏卖了个关子，转身向项目经理问道，“他宿舍在哪？”

    按照项目经理和一众工友的指引，莫小柏走到了这个不幸的小哥的宿舍，叶峥紧随其后。

    宿舍的环境说实话不怎么样，拥挤的临建棚里面对面放着四张上下铺，中间的过道仅能放下两张板凳，工人们每天下工之后吃饭打牌梳洗打扮都在这两张凳子上。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潮气汗酸味和脚臭味差点把叶峥呛一跟头，莫小柏却不以为然，丝毫看不出是个平时有洁癖的家伙，大大咧咧的进去东瞅瞅西看看，任由这拥挤的小屋子的主人们看着自己，忖度这家伙是谁。

    这个宿舍虽然拥挤，但并不凌乱，七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三三两两的坐在床上，可能因为一个室友往后再也看不见了，气氛很压抑，没有人说话。叶峥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可是看着莫小柏上上下下的看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也就耐着性子等着。

    莫小柏上下看了一圈，突然“咦”了一声，从其中一个床底下抽出一截断了的扫把杆，把头上的棒球帽往后一掰，趴在地上，用这截扫把杆又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一些啤酒瓶的碎片。

    叶峥冷眼看过去，屋子里的人们表情瞬间变得紧张。

    莫小柏站起身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土，拉过一把凳子放在宿舍正当中，大喇喇的往上一坐，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捋捋头发，又重新戴上，掏出烟并点了一根。

    “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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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宿舍里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紧张的像要捏出水来。

    依旧没有人说话，叶峥看到有两个人在瑟瑟发抖，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心情去品味屋子里的气味，说实话他可能比屋子里的人更紧张一些。

    莫小柏自顾自的抽着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跟门口的一个大约也就二十岁的小伙子说道：“你！去把门关上！”

    让叶峥有些吃惊的是，他顺从的照做了，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屋子里昏暗的灯光显得空间更加的压抑。

    “我不是警察，你们跟我说实话对你们有好处，这个哥们初步看是意外死亡，你们经理在等我的答案，你们最好快点，报警晚了就不好说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这位大哥，真的不是我们做的。”刚才关门那个小伙子终于说话了。

    “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怕个啥！”莫小柏把烟扔地上，用脚捻灭了，屋子里的味道现在及其奇特。边说着又掏出一根烟放进嘴里，他身旁的年长一些的工人赶忙给他点上。叶峥想，如果这屋子是个看守所，那莫小柏就是号子里的牢头。

    “大兄弟啊，这个人平时就爱喝酒，喝了酒就爱撒酒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出去跟其他几个人出去喝了酒，回来就嫌我们没给他收拾床，拎着酒瓶子见人就打。”一个人说道。

    “对对，你看我这后背就是让他的酒瓶子划的，我连医院都不敢去”另一个人呢 转过身去给莫小柏二人看着后背长长的一道划痕。

    “他打完我们在屋子里撒完气就又出去了，到了睡觉的时间他还没回来，我们就跟工头反应了一下。”

    “我们是被敲门敲醒的，工头告诉我们这人掉河里了，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一有了起头的，大家就七一嘴八一嘴的说开了。

    “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叶峥不解。

    “这位领导，我们不敢说啊，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打完我们出去又做了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让他发情绪，我们都是从老家出来打工的，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跟这个事儿扯上关系，项目让我们赔钱不说，还得开除我们。”

    “谁说不是呢！这罚款是小，要是让我们坐牢我们真冤枉啊大哥。”

    莫小柏看着叶峥，叶峥看着莫小柏，俩人无奈的笑了笑，叶峥站的腿都有些酸了，可环顾四周，竟是没有一个能放屁股的地方。

    莫小柏找到了答案，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掸掸灰，轻声向眼巴巴看着他的哥儿几个说道：“听着，他打你们也好，你们打他也好，如果死亡鉴定是意外落水死亡，那么跟你们几位毛线关系都没有。另外，你们把床底下的垃圾收拾收拾扔了。还有把窗子开开，这屋里还是有酒味儿。还有那个后背受伤的哥们儿，明儿去医院打个破伤风，你的药费我给你出了。”说罢冲着叶峥使了个眼色，“哥咱走吧。”

    “明白明白，大哥，您要不是警察，您是干啥的？”一个工人问道。

    “我是卖保险的，你们这里所有人的命，我管。”

    走出工人宿舍，叶峥仿佛感觉鼻子被解放，贪婪这呼吸着清晨带着露水味道的空气，他锃亮的皮鞋早就踩得一脚的泥巴，裤脚也几乎不能看了，也顾不上在意这个了，看着莫小柏跟项目经理交流着。

    “莫经理，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项目经理经历这样的事儿不是第一次，显得十分淡定。

    “通知家属了么？”

    “通知了，不过从老家赶过来得明天才能到。”

    “报警吧，让警察出一份验尸报告，证明是意外落水身亡，我有用，在验尸之前，告诉家属别动尸体，要不然赔偿款拿不到的。”

    “这次也辛苦了莫经理，还有这位弟兄”项目经理指着叶峥，跟二人道别。

    莫小柏上了车，这火还没打着呢，叶峥就骂开了。

    “你大爷的！我这鞋啊，我这裤子还咋穿！”

    “这不怨我啊哥”莫小柏一脸坏笑，“我提醒你了啊，是你自己执意非穿成这样下工地的。哎，你别说，哥你今儿在工地真的是帅啊！那叫什么来着我这文化水平也不高，简直就是一枝独秀，卓尔不群，出类拔萃，独占鳌头啊。”

    “你给我滚滚滚，你特么才王八头呢。”叶峥也乐了，“今儿你这气势也可以，有点儿意思。”

    “你以为他们冲着我？他们是冲着钱的面子，工地死了个人，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一条人命，这是管理事故，家属闹大了停业整顿也是有可能的，开发商肯定不干，还得一群人扛雷。”天已经大亮了，但是路上没什么人，莫小柏车开的飞快，“但是说到根上，就是家属能拿多少钱，以前有这种事儿，老婆千恩万谢的拿着钱回家改嫁去了，吃喝不愁。”

    “话说，你能慢点开不？我还没老婆呢。你赶着投胎，我倒是不那么着急。”叶峥揶揄着莫小柏。

    “我都快熏吐了，哥您身上这味儿就跟出土的青铜器一样，还必须得是假的。”

    “怎么说？”

    “他们说假的青铜器都是拿尿呲的。”

    “信不信我抽你！你也好不了哪去，对了你够能忍的，这个我有点佩服了。”叶峥摇下车窗，点了根烟，倒不是他多爱抽，是因为车里这味儿实在是太呛眼睛。

    “哥我问你，你觉得我们卖保险到底是做啥的？”莫小柏并没有回答叶峥的问题。

    “卖保险嘛，说小点儿，是给人一份保障，防着风险，说大点儿，是让人们的生活更美好。”说到这叶峥觉得自己有点露怯，“这不是我说的啊，这是公司的讲师们天天唱出来的。”

    莫小柏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路，“这个话虽然听起来没错，但是就是句屁话，您别嫌我粗俗，我觉得卖保险，说到底就是八个字。”

    “哪八个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莫小柏看了一眼叶峥，继续说道，“刚才哥你问我为什么他们报警之前先找我，这都是吃的亏吃出来的。投过保险的企业，在员工死了或者残了或组伤了之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必然是多少钱这个事情可以摆平，自然第一就会想到保险公司，但是这个意外是不是意外，可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叶峥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我们只认警察和医生。”

    “所以像今天这个事儿，如果是单纯的意外失足落水，咱二话不说，赔。但是，你怎么证明这就是个意外，这是个学问，这个人落水有很多种可能，这个人如果在河边尿尿的时候突然心梗了，掉水里淹死，这个就是疾病致死，不赔。如果这个人因为打架斗殴，出去找家伙，掉水里淹死了，这个虽然是意外，但是先要追究跟他打架的人有没有责任，有多大责任，需要赔偿还是需要判刑，在这些都结束以后，才轮到我们保险公司出场。”莫小柏喝了口水，“但是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家属那边，亲人没了，最需要理赔款安慰，工地上死了人，开发商最需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同宿舍的人最需要的是跟这个事儿撇清关系。”

    “所以保险公司第一时间进场，还是可以一定程度的给与投保人一定的主动权。”叶峥逐渐了解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

    “是的，咱不能作伪证，那个违法，但是咱最起码得告诉他们该怎么处理最合理，让所有的流程按照最高效的方向流转，这样这个企业一辈子会跟着你走，所以啊，我们收了保费，不是收了就得了，在关键的时候，特别是出险的时候，给客户最及时的咨询，这才是我的价值，也是我喜欢做保险的原因。”

    叶峥虽然是保险公司高管，但真正接触到保险的案件还是头一次，当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摆在人面前的时候，难以不产生触动，生命虽无价，但鲜活的生命已逝，又有什么能比金钱更实际的帮他了却不甘的生命呢。

    “干咱保险这行的，客户是啥样咱就得是啥样，客户是花钱的人，有些花钱的人见不得收钱的人过的太好。”莫小柏依旧盯着前方，“但是有些客户是需要咱体现专业性，你要是过的不好还真让人家看不起。不过我有我的底线，我不会把不属于我的生活强加给自己。”

    “这话怎么讲？”叶峥兴致来了，虽说大半夜被这个二货兄弟薅起来，现在丝毫不觉得困。

    “哥你可以留意一下咱公司的人，有些人晒红酒晒旅游什么的，你会发现这个人这个月喝的酒跟下个月喝的酒都一样的。”

    “很正常，说明比较专注，我也这样。”叶峥不以为然。

    “仔细看，酒杯底下的菜都一样，两边坐着的人都特么一样。”

    “这个有点夸张了。”叶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这些人图个啥呢？”

    “不知道，你身边这些人多的是，以后你可以好好观察观察，哈哈。”

    一路上俩人逗着闷子倒也开心。

    车到市区，渐渐感受到了早高峰的拥堵，“哥你去哪？你不会这样去开晨会吧？我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晨会让老于组织开吧，别人家以为我屎坑里出来的。送我回家吧，一会儿咱们箭馆见，我还有事儿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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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置身八卦当中的人，就不算八卦了

    老于接到叶峥的电话，例行组织杨国栋他们开例会，难得周南也在，山口让周南切掉一半业务走以后，感觉人生受到不能承受之重，从来没请过同事吃任何东西的他现在彻底不参加任何工作例会。

    职业生涯的末期被这些可恶的中国人摆了一道，在他眼里，包括叶峥在内，他们都是司翔带领的算计他的坏人，本想撂挑子，转念想来负气回国不仅面子不好看，更没得钱赚，只能说这些中国人学聪明了，思前想去，决定屈尊继续卖保险挣钱。

    但是，金牌客户经理的尊严是一定要有的，我是一个来自大和民族有尊严的日本老头。于是他跟老于正式谈了一次，决定不再参加部门任何例会，工作时间完全自由，保留自己的办公室，有事情可以让李萌代为转达。

    老于跟叶峥心照不宣，谁都不管他。这个日本大叔算盘打的明白，即使工作环境再恶心，但客户都是这个平台的，虽然少了一半，但是利润高产出高的客户还都在自己手里，不能跟钱过不去。

    说句实话，叶峥有时候还挺喜欢这个老头，山口每天是真的在各个企业来回溜达，要是每个客户经理都有这种对金钱的渴望和执着，那么自己该有多轻松，都不来开会才好呢。

    可悲的在于，就是有那么多人，有着不可避免的穷。

    还有无可救药的懒。

    实施每日工作汇报制度已经一个月，杨国栋的团队除了口才渐长之外，一分钱业务也没跑回来，每天早上的工作群里：

    今天我要拜访谁。

    今天我打算谈什么企业。

    今天有个业务机会。

    到了晚上，工作群里的工作总结也确实没法给人带来惊喜。

    今天那谁开会、有事儿、没空我没见到。

    今天那个企业已经上过保险，但是，我一定跟紧，明年争取能切过来。

    今天那个业务机会很大，但是我们去晚了。

    工作群的每日汇报总结制度像一面镜子，能够反映每个人真实面目的镜子，谁都可以说瞎话，第一天编的很精彩，第二天编的很圆润，第三天编的成体系，等一周以后，一个月以后，把故事串起来，一定是一个光怪陆离的苦情剧。

    为什么？

    因为这一个月，故事的出场人物就超不过三个，讲了客户经理在三个客户之间苦情周旋，然后没见到人，没说上话，没谈成业务的“三无”月。

    叶峥来了这两个月，给杨国栋这个小团队带来最大的改变就是，上半年的“喊口号”成功转型到下半年的“找理由”。

    没有叶峥和莫小柏，老于这个会开的别扭，周南的工作基本是山口的老客户续保，没什么可说的。看着张国栋这老几位，老于极其无奈的说了句：“散会，大家好自为之，继续加油吧。”

    叶峥回到家就进到浴室洗了半天，出来以后还是觉得汗酸味一股一股萦绕在周围，又喷了好多香水，感觉好一些了才出门。到了箭馆发现莫小柏已经到了，正在打着靶。

    “还挺快。”叶峥要了一杯苏打水，坐在靶道后面的沙发上看着莫小柏打完这一组箭。

    “哥要问我啥呀？”莫小柏一边摘下护具，一边问道。

    “最近忙死了，节奏有点儿快”叶峥并不着急射箭，徐徐说道，“咱们公司故事很多啊。”

    莫小柏哈哈大笑道；“我的哥，怎么了这是？我怎么记得你不是个八卦的家伙。”

    “确实，跟我没关系的事我确实没兴趣，也懒得问，本来脑子就笨。”叶峥有些尴尬，点了根烟，往沙发里蜷了蜷，“可是吧，最近发现这个破地方很多八卦都指向我这儿了，这特么什么情况？”昨天的酒喝完半夜起来折腾到现在，他完全没力气射靶子，他喜欢这个环境，在这里聊天不像咖啡厅那么商务，也不似茶馆那么慵懒，最重要的是，他对茶和咖啡都不怎么感冒。

    莫小柏大概明白叶峥今天聊天想要的答案，不过还是继续问道：“说吧您想聊谁？”

    “梁艳！”叶峥盯着二十米之外的箭靶。

    “梁艳是原来个险部的经理，现在去总部个险部当副总了嘛。她跟司翔是老相好，俩人不清不楚好多年了。您还没来的时候，哦，不对，是您这个职位刚核定下来的时候，老司就把梁艳当备选报给总部了。”

    “哦？难怪，司总对我一直……”叶峥若有所思的说道。

    “态度不明确？对啊，你抢了他老相好的位置嘛，他心里能高兴不？”莫小柏也没什么兴致去射箭，索性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跟叶峥开聊起来。

    “你这说人家老相好，你有证据么，没凭没据的这个没什么可信度。”这么多年在展业银行，叶峥对于男女之间的八卦一向不以为然，两厢情愿的事儿，传出来当个乐一听就得了。

    “没那么简单，这个事儿您不问我也不愿意说，还是想让您自己多看看多听听，既然您问到这，那我也拦不住您这八卦的心了哈哈哈。”

    “晚上喝酒我请，你少给我卖关子，快说！”叶峥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这个公司人不多，没想到故事还挺精彩。

    “您且听我道来。”莫小柏喝了口水，“保险圈子很小，藏不住故事的。司总好多年前有个老婆，但是在当时的公司盯上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仅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然后司总的老婆就一路打到了他当时那家公司，当时局面据说非常难看。两个女人扯着头发在公司楼下打起来了。”

    “这么厉害，然后呢？”叶峥问。

    “司总当时还年轻，就去劝架，本来头发也不多，被两个女人薅完更剩不了啥了。不过司总到底是有些手段，离了原配，跟后来认识那个女同事结婚了，净身出户哦。你猜这个女同事是谁？”

    “这不会就是梁艳吧？”

    “哥你是不是困傻了？”莫小柏一脸嫌弃，“这个是现任的司总夫人呀！还带着个孩子一起嫁过来的，司总赚了，房子给了前妻，娶了新老婆还带着娃，买一赠一的！”莫小柏确实在保险圈时间久的很，这些领导的奇闻轶事确实不是什么秘密。

    “哦……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还问到司总孩子多大了，司总说二十岁已经上大学了，合着不是人家亲生的。”叶峥想起这个事儿，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我擦，哥你真是人才！在咱们公司，没有人敢提司总孩子的话题，您敢这么直接问，壮士啊。”莫小柏这个不贫能死的性格，也就是叶峥忍的了他。“咱们司总的家庭问题是公司人人皆知但是都闭口不提的花边新闻。他这个后老婆我见过一次，个子特高，比司总高半拉脑袋，咱们司总就喜欢大长腿你知道不，说是这个后老婆管他管的特别严，平时司总没啥零花钱的，这把岁数了也是可怜。”

    “人家家里的事儿，我管人家这个干嘛？”叶峥对别人的家务事儿不怎么感兴趣，“这有梁艳什么事儿？”

    “哎呀您别着急，现在才轮到梁艳出场呢”莫小柏对于自己整理的故事架构很满意，“这个梁艳，是司总后老婆的闺蜜。”

    “防火防盗防闺蜜的那个闺蜜？”

    “领导高明！”莫小柏撇撇嘴，继续说道，“司总离婚以后，在那家公司就待得有点没意思了，前前后后换了好几家公司，最后到了咱们这，来了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梁艳从原来公司挖过来，做个险部的经理，跟老于辛达他们一个级别，一个小助理直接干到部门经理，管着好几百号人。”

    “这也说明不了他们俩有什么问题啊。”

    “其实这俩人平时还挺注意的，但是吧，公司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梁艳的水平，真的是不敢恭维，但是司翔从来没说过她，个险部的业绩都是人家辰姐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但功劳都记在梁艳身上，这事儿辰姐老大不乐意了。”

    “这个倒是也正常，领导眼里总会有个薄厚，只能说司总在摆布下属关系的问题稍有了偏颇，这也正常，这也正常。”这种事儿，叶峥见得多了，在金融行业的办公室里，最不缺的就是小鞋，人有一张嘴，话怎么说怎么是，领导说你行，你就是坨屎都是香的，领导说你不行，那你就是韩信转世，也就当李逵用。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话老祖宗早就说过了。

    “这个梁艳在公司飞扬跋扈惯了，什么事都占公司便宜，自己出去美个甲都恨不得要Sa

    dy给她报销，去哪都得公司派公车接着送着，人事那边老烦她了。”莫小柏继续说着：“直到有一天，这个姐姐玩猛了。”

    “怎么个猛法？”

    “她是个电脑盲，自己有个笔记本，坏了。让咱公司颜亮，就是负责科技系统那个小伙子那个，也给你装过电脑，给她修修，而且差点把笔记本甩人家脸上，让人家第二天就给弄好。”

    “有印象，我知道那个小伙子，人不错的。”

    “我跟颜亮平时总一起踢球，踢完了就去他家打游戏，那天也是这个操作，踢球烤串打游戏，那天就那么刚巧，梁艳把笔记本给了颜亮，到了他家颜亮先收拾梁艳的电脑，让我自己先打游戏。”

    “然后呢？”

    “然后也该着这个梁艳倒霉，谁让她那么着急呢，她要不着急也没那么多事儿。”莫小柏贼兮兮的看着叶峥，一脸坏笑，“颜亮弄完了这个电脑就叫我，‘卧槽小柏你快过来看！’”

    “不会是艳照吧……”叶峥一脸的黑线。

    “聪明！什么姿势都有，什么表情都有，你能想象到的都有。”说到这里莫小柏长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些照片里面有个男主角！没有露脸，但是，男主角脖子上面有一条银色的十字架，哥，回头你留意一下，看看司总脖子上是不是也有一条十字架。”

    叶峥半晌都没说话，十字架是一个比较冷门的饰物，本身男性带项链的就少，项链当中是十字架的就更为罕见。叶峥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

    “那个照片，你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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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粉碎谣言！用事实说话

    “噗……”莫小柏一口乌龙茶刚喝进嘴就喷出来了。“老大，相信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肉球一只。旁边那个男人……你可以脑补一下司总在澡堂子的样子，哈哈哈哈。”

    这个画面太美叶峥真的不敢想，“居然有这样的事儿啊，这不艳照门嘛。”叶峥唏嘘感叹还是很震惊。

    “然后呢？照片怎么处理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们，你说这梁艳也是的，挺隐私的东西，非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上，想当看不见都不成，但是吧这个事儿我跟颜亮俩人一琢磨，这个东西要是一旦流出去，那他一定死的很惨，别说饭碗了，搞不好还得拘进去。”莫小柏叹了口气，“唉，可是就当没看见，很明显也不可能的，这个东西要是梁艳发现漏出来，一样弄死我们。”

    “所以我们一合计，直接把电脑恢复出厂设置了，里面清理干净的跟我脸一样。第二天交回去的时候颜亮说实在救不回来，能力有限，保不住数据，这个梁艳还老大不乐意的，说你这个专业修电脑的就这个水平，这个SB娘们，操！”莫小柏再次提起这个事儿还是气鼓鼓的。

    叶峥站起身来，溜达了几步，回过头来说道，“这倒是最合理的做法。”

    “是啊，我们俩还得混呢，这个东西看着挺好玩，可是这留存下来就有点不地道了，不地道也不安全，所以对不住了哥，我这也没留，哈哈哈哈。”莫小柏这个故事讲完了感觉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一样。“您刚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您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其实这些事儿早就想跟您念叨念叨，又怕您觉得我没事找事儿。所以等您人都认全了，现在效果比较好，嗯嗯。”

    时间差不多了，二人起身，奔着公司去了。

    要说这个世界就是有那么多不期而遇，莫小柏因为今天约了人吃饭，所以叶峥在开车，快到中午了，哥儿俩合计中午吃点啥，琢磨着去公司附近吃完了好上班去。

    这眼瞅着到了公司附近，叶峥正在等红绿灯，忽听得莫小柏压低了声音。

    “哥，哥！看！那是司总吗？”

    叶峥本来盯着红灯的倒计时，有点愣神，听着莫小柏跟边上叫唤，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眼望去。

    “卧槽，说曹操就看见曹操，这人怎么这么不禁念叨！”

    不仅如此，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是滨山欣悦酒店，这家酒店的方位很奇特，酒店的正门正好在这个十字路后的西南角，很明显司翔是刚走出酒店大堂，正在左右寻觅有没有可以打的的士。

    “哥……司总身上好像挂着一人。”

    “我也看见了，这是嫂子？”

    “不像，看不清啊。”

    司翔挽着一位女士，看上去有说有笑，那位女士抱着司翔的左胳膊，时不时的小拳拳捶捶司翔的胸口，“领导这玩的哪出啊……”，俩人正在仔细端详，后面已经滴滴哒哒按开喇叭，绿灯，叶峥才反应过来，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这随着冲出去，视野也就变了，也就看清了这位女士的相貌。

    “吕小蹇！！？？”叶峥现在的表情不亚于人类在南极发现大熊猫一样。

    “快走快走，别让领导看见咱！”莫小柏不自觉的把脑袋压低，催促这叶峥赶紧走。

    随之而来的，车里尴尬的沉默，“那个，咱还是回公司叫外卖吧。”叶峥首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好的好的，吃什么不重要，吃不吃都行。”莫小柏正在琢磨，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琢磨啥。

    “我说小柏，你这个信息很不准确啊，连女主角都搞不清楚，我官方质疑你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咱们市脑科医院我有关系还不错的主任，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叶峥打趣道。

    莫小柏哑言失笑道：“女主角没搞错，只是没想到女主角不止一个，哈哈哈。一会儿回去我逗逗司总去。”

    “你别瞎闹啊，你可是在我车上呢，想死别拉着我。”

    “哎呀哥你就瞧好吧，咱先回公司，一会儿司总来了咱顶门找他去。”

    办公区一片忙忙碌碌，特别是个险部，今天辰姐组织培训刚结束，几百个人交单子的取单子的，承保的保全的，业服王伟那里忙的抬不起头，叶峥远远冲着王伟喊了一嗓子，“伟哥够忙的啊！辛苦！”

    王伟头也没抬。

    “命苦！”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电话响了，一看是莫小柏打过来的，电话那边传来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声音“哥，走啊，司总回来了，咱去讨杯茶喝。”

    “走！”

    这俩人嘚嘚瑟瑟的溜达到司翔办公室，莫小柏郑重其事的敲了敲门。

    “进来！”司翔一如既往的声音传出来。

    “进门儿你问啊，我不知道有啥可聊的。”叶峥进门前白了莫小柏一眼。

    “瞧着吧。”莫小柏推开了司翔的门。

    司翔正襟危坐，面容有些疲惫，身上的衬衣也不似以往一样，有些皱皱巴巴，叶峥突然想起来，昨天司总吃饭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件衬衫。平心而论，司翔是个讲究的大叔，金丝眼镜永远擦得锃亮，虽然衣服不是什么太名贵的奢侈大牌，但平时打理的还算整洁，连续两天穿同一件衬衫，对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显得不够讲究。

    “哟？你们两位啊，坐坐坐，叶总看看哪个茶好一会儿喝点儿。”司翔招呼着两位。

    “司总，我来跟您汇报几个事儿，挺急的，今天一早我看您没在，找您找疯了，还好您回来了。”莫小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第一个是关于聚钢的事儿，展业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启动方案准备，还需要您帮我们跟总部保持互动，这笔业务成了以后保费不少的，也能给公司贡献不少费用。第二个是昨天滨山房地产，就是滨房有个工人掉河里死了，意外，到时候理赔请示需要您签个字，我这先跟您报备一下。”

    “哦，我今天一早去了展业银行，一直在开会，聚龙的事我很重视，见到银行的几位领导，他们一样都很重视，至于总部那边近期应该会给我回复，我个人感觉成面还是比较大的，还是要辛苦二位多跟进，及时获取第一手的消息。至于企业出险的问题呢，我认为就按照规章制度办理，该给人家赔付就赔付，人死为大，叶总管理业服部，也把握一下尺度，我认为以前业服那边对于规章制度拿捏的太死，其实并没有太大必要执行的这么左。”

    司翔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见闻”和观点，边说边随手摆弄着茶具，顷刻间茶香溢了出来，叶峥也有些神游，心想领导水平就是不一样，这种“看似说了很多话，却又什么都没说”的技能，自己虽说也会，但是照着司翔比起来，还是自愧不如。忽然间手机震了两下，余光扫了一眼，信息来自旁边低头喝茶的莫小柏，那家伙跟没事人一样，品着老板的茶，甚至还认认真真的在本子上记录！

    信息的内容：

    “哥，展业银行在酒店里开新支行了？”

    叶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笑意憋回去，心里骂道，莫小柏这个孙子！

    “这个业务也是创建了一个新的模式！险资拉动保费在我们公司也算第一笔了，都是托了叶总的福嘛，叶总给我们公司带来了好的运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峥笑的十分的开心，他可算有个机会笑出来了，莫小柏也在笑着，司翔也开心的笑了，整个茶案周围充满了愉悦的笑声。

    叶峥再不笑出来，憋下去非出内伤不可。

    莫小柏是看叶峥刚才使劲憋着，强力掩饰的表情，自己也逗得快笑喷了。

    司翔看两个下属这么认真的听着自己的部署，非常满意自己的临场发挥，开心的笑着。

    叶峥突然觉得气氛很融洽，司翔并不像前一段时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反而对自己很是关照，问话中透露着一丝关切，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二人又陪司翔喝了一会儿茶，趁着司翔换茶的工夫，叶峥打了个哈哈，“领导还没吃饭呢，咱俩长点眼，让领导中午歇会儿。”莫小柏心领神会，与叶峥一并往出走。

    临出门司总叫住叶峥说道：“叶总，昨天晚餐的费用，从团险那边走一下吧，昨天走的着急我没有开票，回头你让老于找点票走了费用把现金给我就好，辛苦。”

    二人一路面无表情的直接走到叶峥办公室，叶峥门一关，俩人疯也似的笑了半天，今天真的是叶峥来展恒以来最可乐的一天。

    “你王八蛋的孙子，我刚才要是没憋住咱俩就死他屋里了行么！”

    “哈哈哈，等会儿，哥你先让我笑会儿。”

    俩人边抽着烟边逗着哈哈，莫小柏突然想起了什么，“哥，想不想看点儿有意思的？”

    “你又要耍哪门子浑？”

    “看着！”莫小柏拿起叶峥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拨了一半想了想，把电话放下，掏出手机，打开免提，拨了出去。

    “Sa

    dy姐，我是小柏啊！是这样，叶总让我给司总找点**，说是昨天他们一起吃的饭，需要走个费用，但是叶总没告诉我具体的金额，您那里有数吗？”

    “啊？昨天的饭？我结的账啊！还是司总让我买的单，叶总是不是搞错了，不见得是昨天那顿饭吧？”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没事没事，打扰了姐！您先忙。”

    挂了电话，莫小柏看着目瞪口呆的叶峥，“咋样？”

    “这又是哪出？”

    “司总让您走点费用，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您走多少费用，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昨儿花了多少钱，这就是让你看着给呢。”

    “他缺那点钱啊……”叶峥欲哭无泪，这个套路说实话有点儿拉低了叶峥心里的下限。

    莫小柏站起了身，活动活动筋骨，“饿了没？楼下凑合一口去。”

    叶峥一听还真觉得有点饿了，又听得莫小柏悠悠的说道：

    “不然……你觉得他昨儿晚上的房费，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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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银行？保险？谁也不挨着谁

    这个分公司从成立以来，总经理室是一正一副的配置，当时两股东的时候，副总是个日本人，也就是带领莫小柏入行的大河升，没过几年大河升远走日本，时任总经理陆总调任总公司个险部总经理，于是司翔通过秦大山的引荐，就任分公司总经理到现在。

    可以说，他来到分公司以后，副总经理位置一直空缺，公司长期处于一言堂的情况，司翔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汇报关系，但是叶峥来了以后，微妙的打破了这样的平衡，司翔也确实需要适应适应。

    本来公司决定重新启动双人负责制以后，司翔希望把梁艳推上去，这样形式上满足了总部要求，实际上他还是可以实现对公司的完全控制。但无奈梁艳一个大专学历，加上确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业绩，除了司翔一直给她说好话以外没什么人念她好，于是很轻易的被展业银行否掉了。

    在金融体制内，学历、资历、能力、性别、甚至是生辰八字都是减分项，也就是当组织不想用你的时候，最后一定是用你的短板把你从规则层面隔离开。

    叶峥这次的人事任命，展业银行实际的目的，是要在每个分公司管理层派驻母行的高管，落实到分公司层面，就以学历不高的由头，直接拿掉梁艳。

    司翔可不知道母行的深层次的意思，真的上心，这事儿办好了梁艳高兴，他更开心。所以跑前跑后，该铺垫的都铺垫了，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这事儿梁艳没少跟司翔私底下闹别扭，这人吧，没有希望的时候不会去计较什么，有了希望但是结果是失望的时候，就会觉得别人欠了自己什么。司翔里外不是人，所以一鼓作气，借着总公司个险部陆总原来也是滨山分公司的一把手的关系，把梁艳安排在陆总旁边做副手。即便如此梁艳也老大不乐意，上班离家远了，需要租房子什么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人就算再矫情，也不能给脸不要脸，闹的太僵谁都不好看。

    但是一来二往的，通过这个事儿司翔对梁艳的冷了下来，这个女人事太多，送到总公司眼不见心不烦也挺好。另外对于这个副总的人选多少持有一些先天的成见，从一个人代表班子到两个人代表班子，实质上是权利的分割。就算不是叶峥，换做阿猫阿狗来了，司翔一样会觉得别扭。

    不过司翔毕竟是一方大员，经过事儿见过人的，知道远近深浅。叶峥初出茅庐，论经验不知道比自己差了多少，又是一个热血想做事的小伙子，跟这样的人搭班子，总比两个老油条成天对着琢磨要好的多了，何况多引导引导，兴许叶峥也能成为自己得力的助手。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以后，司翔开始逐步的试探叶峥。

    毕竟，班子和谐万事兴。

    叶峥不是个不懂事儿的人，自从那天了解了更多情况以后，规规矩矩的让老于拿着一个信兜呈给了司总——反正又不是自己口袋的钱，这费用多点少点，最终规则还不是司翔一句话的事儿。据老于回来反馈，“司总说多了多了，我也没说什么，我说就当下次活动经费先预支了。”叶峥连夸老于做的好。

    这一年的十月，气候反常的好，叶峥也反常的忙碌，客户节、聚龙钢铁、各个支行巡访、以及总部悬而未决的一只靴子还没落地，因为有一家分公司的副总的高管资格考试迟迟没过，所以高管及经营客户经理的总公司级别培训的时间就迟迟定不下来。

    客户节做的很成功，不仅司翔很满意，就连总公司的高管层都有所关注，可以说整个分公司的十月份就这么一个亮点。

    跟万思思过了几次方案以后，叶峥觉的这个姑娘确实不怎么具备操办这么大型活动的能力，于是亲自操刀，并找了几个帮手。

    公司的行政大管家Sa

    dy，以及当仁不让的莫小柏。

    还有一个，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蔡冰辰。

    蔡冰辰一开始对叶峥并不感冒，本来叶峥不分管个险业务，跟自己并无什么交集，其次冰辰管理的团队是个险代理人队伍，经营的险种是保险公司最为古老也是最为核心的个人保险。只要供公司政策没什么颠覆性的调整，在她眼里，坐在总经理室的人跟篮球队的吉祥物没什么差别。

    从叶峥眼里看蔡冰辰，便成了完全不同的视角，还是篮球队，叶峥更愿意把自己定义为球队经理，而蔡冰辰便是一个战术素养非常不错的球队教练。如果球队经理不依照球队的战术打法去经营，那么除了输球看不到别的结果。

    为了避免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出现——即使谈不上什么指导，至少要做到不给队伍添乱，叶峥找到冰辰谈了几次，切入点自然是客户节。

    一开始并不顺利，冰辰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新来的年轻领导身上花费太多精力，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叶峥推开：“辰姐有时间吗？跟您请教几个问题可以么？”

    冰辰没想到叶峥直接就过来找她了，愣了几秒钟还是面带微笑的让着叶峥落座，“叶总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吩咐便是了。”

    “没有没有，这是给您添麻烦来了，您看我这也是初来乍到没什么经验，领导让我全盘操持客户节，我这合计着这次希望能通过这个客户节真正给客户带来一些东西，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叶峥开门见山，

    “原来是这个事儿，客服节咱们公司每年都会搞一次的，也都很有效果，建议叶总多看一下咱们以往的活动，至于客户邀约的工作，我看业服部的林瑾和那个叫万思思的小女孩一直在跟我们这边的人对接，我没有太管这个事，但是听他们话里话外的，现在应该约了不少。”蔡冰辰知道了叶峥的来意，但是对这个工作不怎么感兴趣，对叶峥的突然到访也让她有一丝丝的不舒服，她不喜欢计划外的一切事情，有些希望早点结束这个对话。

    叶峥听出了蔡冰辰话里的意思，如果再问下去，她会安排具体经办人，直接找叶峥汇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目的达不到不说，还容易留一个手太长的话柄。虽然是公司高管，但毕竟是二把手，所以在司翔给他的分管界限之外，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放大，所以在个险部叶峥不方便太过逗留。

    “是是是，谢谢辰姐支持，我这边再整理整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可能还得给您添麻烦。”叶峥起身正欲离去，蔡冰辰叫住了他。

    “叶总，下次您提前打个电话给我，谢谢。”

    叶峥并没有获得预想中的答案，多年从事客户工作积累的经验，他有足够的自信把这个活动做得体体面面，但是叶峥也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从展业银行到了展恒保险，一个集团一套体系，两套完全不同的拓展和获客方式。

    说的再透彻点，银行和保险的行业性质不尽相同。

    哪里不同呢？可以说，完全不同。

    这个概念往根儿里翻，银行的客户是平台的，保险公司的客户，是客户经理的。因为在银行，无论再怎么倒腾，那钱都还是客户的，要是赶上个贷款的，那还得给人家客户钱。可是到了保险公司，那可是要让客户实打实的掏腰包。所以这一个是帮人管钱，一个是买卖关系，没法往一块儿论。

    硬要往一块儿拉，只能说客户就这么多，这个客户虽然是银行的，但是人家想买保险你也拦不住他。

    银行的客户基数大，特别是展业银行这样的庞然大物，客户首选的是这个平台，然后才是客户经理，这个是正路。如果这个客户觉得客户经理特别聊的来，又专业又敬业，还能时不时告诉自己高收益的理财，低利率的贷款，让自己心甘情愿的把并不宽裕的家财全权交给这位财神，至于这位财神来自哪座庙，哪路神仙请来的，却并不在意。

    接下来的故事，套路贷高利贷老板卷钱跑路当做韭菜被割，这样的新闻实在太多。

    保险公司的客户也不少，展恒保险在保险行业当中虽不是那第一梯队的巨无霸级别，甚至在第二梯队里也算比较费力追赶的那类，但无论是巨无霸，还是小虾米，客户都是保险经纪人一口一口唾沫盘来的。且不说山口和周南为了几个客户打的头破血流丝毫不顾忌吃相，哪怕是只为一个客户，保险经纪人也会像草原上的狮子看到了猎物，开启疯狂的追逐模式。即使追到了客户，一个负责人的保险经纪人还是会依然提供长期的服务。

    中国关于保险的法律是保护投保人的利益，保险公司却是弱势群体，所以客户针对某一个保险产品，并不在意多大的平台多好的公司，再大的公司也不会给你便宜一些保费，人家客户追求的是性价比，所以客户经理提供的服务和咨询就变得尤为重要。

    莫小柏的名言就是，卖保险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叶峥用很短的时间领悟到这些道理，他有大平台背景和经验，也谈过不少客户，但是脱离了展业银行的背景再去谈客户，他叶峥能值几何？

    在这方面他必须认真低头像蔡冰辰这样的江湖老炮去沟通，莫小柏的建议他也一一认真的吸纳，对于在某个领域超过自己的人，叶峥会发自内心的敬佩。

    是一种，对专业主义的敬畏。

    再绚烂的舞台，只是传递内容的载体，精彩的演出，目标不是炫技而是要让台下的观众满意的得到应有的信息。客户节也是一样。

    客户是谁的，谁的意见就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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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没有主角的一出戏

    不懂知难而退和不识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叶峥看出来辰姐不太愿意继续交流这个话题，起身离开，是为识趣。如果叶峥离开以后再也不就这件事去做其他沟通，那就是知难而退了。

    叶峥不是这样的人，回到自己办公室思量片刻，给Sa

    dy电话打过去。

    “Sa

    dy姐，约您一杯咖啡的时间聊聊天可否赏脸？”

    这个闹市区的写字楼这点就是好，满地的咖啡厅，从来都不缺谈事儿的地方。

    脑袋顶上的灯箱，各种咖啡的名字落落显目，叶峥却犯了难，他是个极简主义者，几乎就没怎么进过咖啡店，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喝什么，犹豫再三点了杯绿茶。

    “叶总您看您这么客气的，请我喝咖啡就请呗，还非整点工作当理由，其实咱们只喝咖啡不谈事儿我也OK的。”Sa

    dy乐呵呵的揶揄着叶峥，小口嘬着手里的一杯美式。

    “嘿您看这事儿闹的姐，这要是说事儿能来这吗，那怎么也得烤鸭红酒配老豆腐，这是您看得上眼的地方么。”

    “噗！”Sa

    dy让叶峥逗的哈哈笑道，“说吧说吧，大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随后叶峥跟Sa

    dy讲述了自己关于客户节的设想，整体安排以及一步一步如何实现的步骤。

    “这是一场活动也是一个大秀，秀场的主人就是每一个客户，以及他们的孩子们，客户经理这一次不需要求着客户，这次活动之后客户一定会感谢他们的客户经理。人民体育场有天然的草坪，我们会把整个体育场做成一个大公园，哦不，是一个超大的淘气堡！孩子们在里面有人偶，小丑，魔术师陪着一起玩，客户也就是家长们跟着照相跟着一起玩，我们的每一个小礼品当中，都有我们很用心设计的产品小宣传。如果家里有老人，也一样可以来，整个一条跑道变成小吃一条街和文化展览，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在看台上，给有需要的人提供水和吃的，对了你家小彬彬也可以来一起玩儿啊……”

    叶峥描述完这个场景，Sa

    dy赞许的说道：“听着就不错，我肯定得带着我儿子去玩的。如果活动做出来这样的效果，那么客户们会很开心，也会记住公司为他们做的这一切。咱们公司也总算能在系统内扬眉吐气一把了。”

    “既然让我做，那就一定要做好的，业服部那些人指不上，我只能跟姐您这求援了。”叶峥喝了口茶，望向Sa

    dy。

    “就知道你这杯咖啡我白喝不了！得，吃人家最短，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嘿嘿，那就大恩不言谢了！您给我讲讲辰姐这个人成么？”

    “冰辰？她应该是我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她这个人啊，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平时跟谁都冷冰冰的，但是一旦认可了谁就会热情的要命，这次客户节主要来的客户都应该是辰姐那边的吧，咦？对了！你没找过她么？你应该找她聊聊呀！你该不会是找过她了吧？”

    Sa

    dy这话匣子一打开还真的收起来费点劲，直击灵魂的三连问让叶峥一脑袋黑线，“我是找过她啊，可是并没有机会把方案跟她说出来。是我的问题，直接推门进去找的她，估计那会儿她也忙。”叶峥心想我总不能说我屁颠屁颠跟人家当好事儿说的，结果人家没让我张嘴就给我崩回来了，这也忒丢人了。

    “哎呀，她这个人处女座的，什么事儿都好计划好预约，估计是节奏被你带乱了，没事儿没事儿，常有的事儿！”Sa

    dy觉得这个叶峥还是蛮好笑，看着挺大大咧咧的一个小伙子，但是一遇到比他年长的姐姐就搞不定，也是没了谁，不过蛮可爱的。“你回去给她打个电话，你那里方案不是都写完了嘛，发给她让她自己看去，我觉得她一定会找你的。”

    Sa

    dy说的一点都没错，叶峥的方案写的很漂亮，蔡冰辰收到方案以后没过几分钟电话就打了回来。

    “叶总您的时间什么时候方便？关于客户节的事，我希望跟您面谈。”

    辰姐正如Sa

    dy形容的一样，一旦对这个事情感了兴趣，那接下来就是倾力投入。这个公司之前王伟那里组织的客户节的三段八股文方式，一开始领导讲话，中间产品经理讲课，然后客户在客户经理的带领和引导下做活动，休闲的时间被硬拉着培训。不仅不能起到宣传和答谢客户的目的，反而让客户觉得厌烦。对于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活动，蔡冰辰是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叶峥去找她商量，她自然没对叶峥报太大希望。

    看到叶峥的方案以后，她兴趣来了，能给自己挣面子的事儿傻子才不干，不但给叶峥提出很多建设性的建议，还从自己的队伍当中挑选了能歌善舞的小伙伴，穿插到整个活动当中。

    值得一提的是，保险的代理经纪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兼职，随处可见的某个楼盘的销售经理，哪个美甲店的美甲小姐姐，美妆柜台光鲜亮丽的柜姐，可能他们就是某个保险公司的兼职保险经纪代理人。

    所以蔡冰辰一旦发动起队伍，影响力空前巨大。这些代理经纪人身边的关系都被调用起来，参与到这个大型趴体当中。

    活动当天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很多，孩子们在草地上飞奔，天上飞着风筝，四处穿插的小丑把气球折成一个又一个的形象，送给孩子们，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泡泡在绿草上空飘来飘去，孩子们追逐着，嬉戏着，以及小吃，玩偶，卡通人物，音乐，整个体育场热闹非凡。

    叶峥是后来通过Sa

    dy的形容以及王伟他们现场拍摄的照片了解到活动的盛况。

    他没去。

    很久以后依然有人问起叶峥这个问题，为什么精心策划的这么大的一场活动，费尽心力的组织，到当天却看不见你人了呢。

    叶峥总是笑呵呵的回答道，临时有别的安排而已，毕竟有Sa

    dy姐和辰姐他们一起帮衬，还有莫小柏和王伟他们一起组织，走不了版。

    但是莫小柏和辰姐提起这个事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哪有到活动当天，总策划跑了的道理！

    实际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叶峥在活动当天确实有别的事儿，他出差了。

    司翔安排的。

    活动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在场地上忙碌的安装设备。

    总经理办公室，叶峥、Sa

    dy、王伟、万思思并肩而坐，叶峥回答着司翔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直到心中的顾虑都得到满意的回答，司翔终于放下心来。

    “大家这一段辛苦了，特别是叶总，我相信明天一定是一个很成功的效果，另外，思思跟着叶总学习，也进步了不少啊。大家各自忙去吧，叶总你留一下。”

    晚间的办公室只剩司叶二人，司翔换了新的茶叶，轻盈的煮水，烫杯，泡出的茶汤明黄清亮，似玩弄一般，在摆弄茶具这方面，司翔确实讲究。很多次叶峥看领导给自己倒茶，认为不太合适，示意自己给领导斟茶，都会被司翔拦住。Sa

    dy也说过叶峥，说领导乐趣于此，没必要太过拘泥，他愿意倒你就喝呗，难得让他伺候咱一回。

    “叶总活动这边都安排好了？”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司翔让自己坐的舒服了一些。

    “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Sa

    dy姐那边的急救箱也准备好的，整体为这次活动我们也给客户上了意外险。”叶峥以为领导还有哪里不放心。

    “那就好，叶总，关于聚钢的事情，总部最近跟展业银行打的火热，投资的意向基本差不多了，但是对于资金价格和投资规模还在敲定过程当中。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应该去总部那边跟投资部的张璇老总再去沟通沟通？把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再跟她们说说，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叶峥一愣，“那明天的活动？”

    “这个你放心，明天我也会在现场，这个活动你汇报的很充分，刚才我的一些疑虑也都说了明白，有什么问题我在现场做协调就好。”

    “明白了领导，明天一早我会去总部，找……张总？”

    “还是通过总部团险的吴老师引见一下，他们投资部谁负责这个项目的，去跟进一下。”

    “明白了领导。”

    “哦对了”司翔叫住正欲离去的叶峥，“叶总这个经常锻炼的习惯很好啊。”

    “呵呵，领导您看到我的朋友圈了？我是比较喜欢跑步，平时发个动态也是激励一下自己。”

    “到底是年轻人，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想动动了，不如等你从总部回来，带着我一起锻炼吧，我这两天刚好置办一些装备。”

    辞别司翔，叶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想打给总部的吴老师，突然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明天是礼拜六，我他妈去总部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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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开始动刀

    莫小柏和王伟又打起来了。

    确切的说，莫小柏不是跟王伟，而是跟王伟部门的白萌萌扯着脖子喊。

    “我告诉你白萌萌！凭什么你说赔就赔，你说不赔就不赔！因为一个人我这户明年没了你付得起这个责吗？”莫小柏平时斯斯文文一个人，骂起人来却丝毫不含糊，站在白萌萌身旁拍着桌子，“你们天天坐办公室的知不知道客户是老子一个一个谈回来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赔也得赔不赔他妈的也得给我赔！”

    莫小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跟她说话了，叶峥在办公室只要听见外面吵起来，肯定是他俩，白萌萌坐在工位上自顾自盯着显示器，看都不看莫小柏：“莫经理你要是这样说话那咱这天儿就甭聊了，什么时候您冷静冷静咱继续成吗。”

    叶峥刚去接了杯水，远远的听见莫小柏在那叫唤，可是从饮水机到办公室还必须得经过业服部，所以蹑手蹑脚的轻轻走路，想飘过去当没看见。

    “叶总来了，让领导评评理！叶总！叶总！”白萌萌远远的叫住了叶峥。

    叶峥心说怎么这么倒霉，天天大忙忙的还得调解这对儿冤家。说起来也没辙，白萌萌负责企险部的核保理赔，企险部就莫小柏业务多，前手后手不是冤家不聚头，打头碰脸太正常不过，让叶峥来气的是这个王伟就坐在白萌萌后面装空气，还假模假似的拿了份材料把脸挡上。

    “怎么了这是，莫小柏你这要疯啊，走走走你俩，我屋聊去。”

    白萌萌瘦瘦小小，可丝毫不被莫小柏的气势震慑，“叶总，莫经理一个客户出险了，意外身故，我找他要个验尸报告，没问题吧？”

    叶峥一听，“是那个工地的工人吗？小柏你这什么情况？验尸报告她要你就给她要一份去呗。”

    “问题是我要不来呀。”莫小柏刚才喊的太大声，嗓子都哑了。

    “正常要件怎么要不来？”

    “人没了。”

    “我当然知道人没了，人要是还在不就闹鬼了么。”

    “哎呀，他爹妈从老家过来，死活不让别人碰他们儿子的尸体，你说这也不是刑事案件，没法强制验尸。”

    “你再去说说呗，人家死了儿子心疼，咱也理解。”

    “我说也没用。”莫小柏耷拉个脑袋，丧的很。

    叶峥有点儿不高兴了，“哎我说莫小柏，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在我印象里你可是宠客户宠上天的。”

    “不是我不去说，是这个人，让他爸妈联系了火葬场，给烧啦！”

    “卧槽，烧了？那还检个屁啊。”叶峥一听这个也头疼的不行，白萌萌那里确实是需要尸检报告跟总部申请理赔款，但是莫小柏总不能让医生看着一堆骨灰出份儿报告吧。“这人这爸妈怎么这么着急呢，这影响理赔呀这。”

    “是啊，没文化真可怕，这孩子爹妈都是农民，不识字，也不找我们，直接就让工地赔钱，这闹了好几天了，工地也没办法，就问咱能不能就给赔了。”

    叶峥琢磨了一会儿，转身向白萌萌问道：“除了验尸报告，还有别的东西可以证明吗？”

    “制度上写的……”白萌萌刚开了个头叶峥就打断了她。

    “萌萌咱先别说制度，你想想要这个验尸报告是为了啥？”

    以前叶峥在银行的时候，也特别怵头跟审批部门打交道，这些人脑子里全是规章制度，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原则，你跟他扯原则，他跟你聊制度，你跟他说制度，他又跟你讲回道理。要不说业务部门和审批部门天生就融洽不了呢。

    “这个报告就是总部要的材料，我们每次做理赔都需要当做附件一并报上去。不然这个我没法跟总部解释的呀领导。”白萌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说教的意味。

    “那我问你，这个制度是谁写的？”叶峥问。

    “不知道，这个制度用了好几年了。”

    “哦，那我换个问法，这个制度是公司制度还是行业制度？”叶峥继续问。

    “这个应该是公司制度。但是公司制度也得执行呀。”白萌萌快哭了。

    叶峥没空搭理她的情绪，说道：“我没说不执行，就是换个执行的套路，你要这要那，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这个人是不是意外死亡，对吧？”

    “……对。”

    “那不就得了，小柏你写个情况说明，让开发商认可签字盖章，就实话实说。拿回公司我也签字，就是说明这个人确实是意外身亡，以及警察当天的笔录，复印一份拿回来，这个搞的定不？”

    莫小柏一听就明白了：“搞的定，没问题！”

    “好”，叶峥向白萌萌布置道：“你，就这么执行，执行之前给总部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通过，如果他们那边有障碍，我直接找方总理论。明白了吗？”

    “明白了。”白萌萌无奈的回去打电话了。

    望着白萌萌走出去的背影，叶峥觉得业服部确实有必要整顿整顿，最近从冰辰和辛达那里拦下的投诉一个接一个，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就是说不出来的不顺，部门很辛苦也没少加班，但就是让业务天天骂街。冰辰拘着一些面子，言语之间还给王伟留一些面子，到了辛达那里说的话就很难听了，今儿看莫小柏这副德行，估计再不拦着非得动手不可。

    这样下去可不成，怎奈这个业服部又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部门，叶峥屡次想尝试一些改变，都让王伟白萌萌他们反过来给他培训一遍业务流程然后无疾而终。

    他想了想，起身在办公室转了几圈，推开门，一路径直走到楼下的健身房。

    健身房的前台小姑娘一看叶峥来了，笑嘻嘻的说道，“叶哥今儿够早的呀，这么清闲。”

    “哪呀，没那么好的命，给我倒杯水去我问你点事儿。”叶峥往接待区沙发一蜷，两个多月以来他早就成了这家健身房的钉子户，有事没事都会来这里练练，加上练的也不错，一来二去跟那些小教练们都成了朋友。

    “叶哥您要问啥？”小姑娘递给叶峥一杯茶，坐到他对面。

    “你们这最有没有最便宜的卡？”

    “我们这有按时间的，有按次的，还有体验的，您是要……送人？”

    “可把你聪明坏了，就是送人的，可是我有不想花很多钱，你看看有辙没。”

    “那就体验卡嘛，我送您一张。”说着前台小姑娘拿过一张申请单，“您要送的人的姓名？”

    “司翔。”

    小姑娘熟练的把司翔的信息记录，很快一张精致的体验卡就交到了叶峥手里，“这个卡是有次数限制的哦，体验次数一过，我们是会需要收费的，到时候是找您还是找……”

    “千万别找我，找司翔。”说罢叶峥掏出电话，“司总您在吗？我找您一趟，对，马上就来。”

    司翔乐呵呵的接过了叶峥的卡，“你看你还惦记着，让你破费，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没事，没花多少钱，领导您明儿把换洗的衣服带上，我带您锻炼锻炼去。”叶峥拉过凳子坐下，“顺便也是想跟您聊聊业服的事儿。”

    业服部的问题确实也是司翔心里的一块疙瘩，毕竟业务部门天天投诉搁谁谁也吃不消，王伟是个老好人，跟谁都只会打哈哈，弄得司翔十分无奈，看叶峥提起这个事情，便问道：“叶总你看出什么问题了？”

    叶峥心里合计，这什么问题还得自己说出来，真行，“业服部的问题很大，流程上，处理问题的方式上都存在问题，流程问题是表象，好调整，但是如何把握政策和处理问题，是人的问题，这个不好弄。咱们现在业务做得多了，是需要优化的。”

    “你觉得人的问题出在哪？”司翔眯着眼睛看着叶峥。

    “在于尺度，业服并没有体现出一个后线部门应有的身段，反而天天被一线追着屁股打，这是为啥？这就是没有用专业当武器，反而把自己归成了操作工。”

    “那叶总觉得怎样处理比较好？”

    “先正式征求一下各个部门的意见，无论怎么动都需要有理有据，我打算接下来逐个经理都聊聊，最后大家汇总意见的时候开会讨论。”

    “好！你先做着，最后那个会我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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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往前一步，回头无路

    总部培训的另一只鞋子总算落地了。

    不知道这个高管考试是不是每个城市都不一样，总之有一家分公司的新任副总考了三次才考过去，导致这一年总部的高管培训一拖再拖，到了十月底这些副总们已经开展工作好久，可是总部这边计划好的安排不做又有点不合适，总裁魏光大板一拍，把高管跟优秀客户经理揉一块儿，搞一次大的得了。

    培训地点就放在西湖边上，这个月份柳绿花红的不冷不热，会期一个礼拜，前三天高管培训，后三天高管研讨，客户经理培训，最后一天魏光给所有人开会。

    过了十月就是十一月，展恒这样的保险公司这一年能花钱的机会不多了，所以这次培训搞的下了血本，从酒店的规格，到讲师的配置都是公司少有的顶级水平。

    “小柏，这次培训你跟着我去吧。”叶峥端详着会议通知，盘算着让谁去参加，这优秀客户经理肯定得算他一个，山口大爷没心气，叶峥压根不打算征求他意见，周南的业务都是抢来的，德不配位，所以企险部的名额跟老于商量以后，就让莫小柏走这一趟。

    辛达那边很自然的派出了销冠，总部给的三个名额还剩了一个。这次的培训不涉及吕小蹇和蔡冰辰的个险部，叶峥也不知道第三个人该派谁去。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司翔最后安排的人选，竟然是业服部的万思思。

    理由更让叶峥感到无语，说万思思工作很努力，多给年轻人创造一些学习的机会，说不定接下来另有安排。

    “哥，这事儿不合理啊，这个业服部是你分管，安排人调配人理应是您的事儿啊。”莫小柏现在出了外勤回来就去叶峥那里汇报汇报，顺便蹭根烟抽。

    “我也很奇怪，你，加上辛达那边的刘媛，配上一万思思，这个组合真的比较奇葩。”对于司翔问都没问叶峥的意见就直接定了万思思，叶峥心里不是很爽，班子各有分工，按理说知会一声的必要还是有的，然而他没法跟莫小柏表达这层意思。“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跟我们毛关系都没有。”

    秦大山早好几天就打电话给叶峥，让他提前一天到，几个新任的副总难得聚在一起，请大家吃个饭寥表心意。

    叶峥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一身正装的他和这个城市，至少是西湖边上的风景显得有些突兀。杭州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湿湿润润的让人觉得很舒服，不同于北方的十月，这里的风是柔的，树也是绿的，走着走着感觉有些微汗，便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手上。

    培训的酒店就在湖边，没几步到了景区，距离晚饭吃饭时间还早，叶峥办完手续无聊的很便出来走走。漫无目的的经过一排装饰的古色古香的小店，硕大的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展业银行。

    叶峥仰望着展业的牌匾，脑中思绪涌动，叶峥有很浓重的银行情结，从走出校园就进入到展业银行，经历过历任领导，也参与过无数项目，他是那么喜欢跟同事们一起做事，从来没觉得累，那个时候他觉得工作就是乐趣。展业银行像一艘万吨巨轮，缓慢而有力的前行，历经风雨但老而弥坚，他只是这艘巨轮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零件，一个开心工作的零件，展业带给他的一切回忆都是关怀、奋斗、成长、爱与美好。

    曾经有一个很著名的故事，展业滨山分行的一个网点员工，脑子不正常，有一天上班不知为何从大门走了出去，自此一路向南，两个礼拜看不见人。家里人急坏了，警察也找不到，网点主任深陷自责的情绪，要死要活的。大家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滨山分行的办公室，说我们是某省滨山省行，我们这里接到一个奇怪的员工，说身上的钱花光了，没有钱买吃的，满街四处都不认识，就认得展业银行四个字，进来就说我是展业滨山分行的，我要吃饭，我要回家。滨山的办公室主任哭笑不得，赶忙派车带着网点主任和家属驱车四百多公里去把人接了回来。

    这个故事在滨山分行流传了很多年，用于体现无处不及的网络渠道以及超强人文关怀，莫小柏沉浸在回忆当中，出来三个多月，我还是不是展业银行的人？如果我现在进去说自己是展业的，有没有人会关心我从哪里来呢？

    “这位先生，您要是办业务明儿再来吧。”保安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您靠边上来点儿，挡着我们款车出库了。”

    “哦哦不好意思”叶峥赶忙往后退，边往前走边回头望向那块再熟悉不过的牌匾，十年多了，他从来没有真正好好的去看看那个无处不在的金字招牌，当他流连不舍的多看一眼的时候他发现。

    自己已经不再属于展业。

    “还回得去吗？”

    “还回去干嘛啦，既然出来了就大干一场！”苏东端起酒杯，“来来来我敬秦总和总部领导，还有两位新同事！”

    苏东是陕南分公司的副总，同坐的还有贾小芸，青川分公司副总，跟叶峥一样，都是这一批新上来的，刚才那个大喇喇四处敬酒的苏东，就是考试一直没考过的那个。

    席间聊起了各自从银行来到保险公司，正好借着路过的见闻，叶峥问他们几个出来了什么打算，有没有不习惯什么的。贾小芸倒是没说什么，苏东及其明确的表达出来要在保险行业大干特干到退休的感觉。叶峥有些无语，就看他这个万丈豪情，估计在行里就是个天天喏喏的主，连考试都成问题，这业务很明显国足的水平，瘾大技术差。

    秦大山很开心，今儿这个饭颇有些拜山头的意思，偏巧这三个副总都分管团险，感觉自己新收了几个小弟，队伍壮大，还都是从母行来的，风头无两意气风发。

    出门在外，还有公司组织，喝起酒来就比较放松一些，整晚话题很简单也很轻松，同事一多，最不能聊的就是业务，所以商业互捧酒后胡吹也显得自然。举杯最频繁的苏东已经躺在一旁不省人事，叶峥虽然还清醒，可是也晕的要命，再回过头看贾小芸，大姐跟一边哭呢。

    这个女同志可能平时比较隐忍，所以喝多了以后情绪反差放大比男同志要明显一些，有些会不胜酒力提前早退，有些嬉笑怒骂奔放自由，贾小芸这样喝多了呜呜哭的，叶峥长这么大也是头回见。还得说人家秦总吃过见过，直接大手一挥，吴老师照顾一下贾总。若无其事的跟叶峥边聊天边接着喝，这会儿桌子边上只剩这俩。其他人兵分两路一半抬着苏东回房间休息，一半哄着贾小芸别哭。

    秦大山和叶峥俩人晃晃悠悠往出走的时候，贾小芸还坐在包房门口缓不过来，吴老师一直照顾着她。

    “她哭啥呢？”叶峥喝了不少，很好奇。

    “她觉得这边压力好大的，但是往前一步没有回头路，现在进退两难嘛”看的出来吴老师很心疼贾小芸，“她也就比叶总大两岁，很年轻到这个位置，一个女孩子很难的。”

    “确实都不容易呀，你们照顾好她，我先回房间了。”秦总说完了这句话就走了。

    叶峥回到房间先去厕所吐了一会儿，躺在床上天旋地转。

    “唉，谁容易啊，贾小芸说来说去也就是个业务不好做，队伍不好带，可是你没摊上一个又贪财又好色的上司啊……我他妈找谁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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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买卖，人性

    这次培训规模果然空前，魏光总裁带队，秦大山方晴都来了，虽说不涉及个险，但李伟亮也作为讲课的讲师一并出现。

    叶峥头一天酒没少喝，晕晕乎乎到了培训教室琢磨着找个最后一排玩会儿手机，顺便趁着没人注意溜回房间补个觉。谁知一来就傻了眼，总部的关怀无处不在，教室里的学生只有三个人。

    他、苏东和贾小芸。

    “就咱仨？”

    “就咱仨，秩序册里写了，您没看到？”贾小芸状态也是不好，一个劲儿的跟所有人道歉，说昨儿失态了。

    “我就看了个培训时间，还真没留意具体流程。”叶峥欲哭无泪，这一天熬下来可是不容易。

    秦大山还是老道，丝毫看不出受到昨天什么影响，从正式欢迎三位新人开始，滔滔不绝，从公司的历史到企业保险的业务品种说的是淋漓尽致。

    可是叶峥听进脑袋里的都是“布啦布啦布啦布啦……”

    贾小芸一看就是个好学生，认真的记着笔记，虽然看起来面色很不好。

    至于苏东，哥们儿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神游，估计脑子里连“布拉布拉”都没听进去。

    从屋子外面往里看，秦大山跟个老和尚讲经一样，底下坐着几个不成器的小和尚。叶峥看着秦大山泰然自若的样子，突然觉得昨儿晚是不是这孙子故意喝那么多给他们几个下马威呢。

    下午叶峥缓的差不多了，手机信息响了，一看是莫小柏。

    “哪呢哥？”

    “坑里呢。”

    “这边有我几个朋友，晚上出来玩儿。”

    “成！”

    莫小柏的几个朋友都是各个分公司的首席，跟这群人吃饭比起秦大河他们要有趣的多，其中有一个来自帝都叫韩彬的跟莫小柏是非常好的哥们儿，跟叶峥虽初次见面但投缘，造成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叶峥依然迷离神游。

    第二天是全员的业务培训，讲师是专业的保险培训师，叶峥还有点小兴奋，他马上就要参与到号称“洗脑大会”的保险公司培训当中，一直听说过没见过，传说中的保险公司培训，口号喊得震天响，打起鸡血让人上天，这么牛叉的活动，真应该见识见识！

    韩彬早早就到了，还给莫小柏和叶峥占了个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给这个培训开了个好头。

    哥几个坐定叶峥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新闻，忽听得从身后一声大叫。

    “各位伙伴们！早！上！好！！！”

    叶峥手机差点没掉地上，一道黑影从身后刷一下飘过，此人最高一米六五，瘦瘦小小，一副黑框眼镜非常显眼，文文气气的相貌可是长了个络腮胡，不知道是不是胡子没刮利索，总让人感觉脏兮兮的。

    叶峥还琢磨着这么瘦小一人怎么能有这么大嗓门，就听着整个教室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好！很好！非常好！”。

    这次他握紧了手机，不会让它再掉了，他看了看身边及其淡定的莫小柏和韩彬，这哥俩感觉完全没听见周围的动静，都自顾自的玩着手机，韩彬抬眼看了看叶峥淡然道，“别在意，保险公司培训都这样，喊口号免不了，不想喊也没事。”

    “大家还困吗？”

    “困！”底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好吗！”

    叶峥瞪大了眼睛，觉得很新奇也很有趣，这个讲师带着一屋子的人做了一个摸五官的小游戏之后，问道“大家都清醒了吗？好！如果大家都不困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培训！”

    讲师几乎是蹦跳着回到了讲台，喝了口水：“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总部个人保险部的讲师李济萌，特别特别的开心今天能给大家第一个进行介绍，我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个人保险的业务……”

    “这大哥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莫小柏转头问韩彬。

    韩彬看了看李济萌，又看了看莫小柏，撇了撇嘴，“总部其实有点儿能人的，怎么今儿派出来个这个。”话音没落李济萌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首先呢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保险的功能和意义……”

    “哎呦我去！”韩彬头上黑线可见，“我出去抽根烟去。”

    “我也去”莫小柏弯着腰跟着起身，拍了拍叶峥的肩膀，“哥，走出去透透风去。”

    吸烟区是个平台，酒店的风景还真是不错。“昨儿睡得怎么样？”韩彬问道。

    “还成还成，昨儿那酒不错。”叶峥答道，“怎么感觉你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培训？”

    “参加的多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韩彬吐了口烟，“您才来不久，可能觉得新鲜。”

    “这话怎么讲？”叶峥不解。

    “这个保险公司的培训太多了，有有用的，也有没用的，咱们保险这个行业，其实真是个挺好的行业，你感觉自己一直都在帮助别人，帮助别人还能挣钱，这是多好的买卖，但是没有一份保险是好卖的，知道为什么吗？”韩彬看着叶峥，叶峥看着莫小柏，莫小柏“嘿嘿”一笑，“韩彬你就别跟我哥卖关子了。”

    “多说几句，保险公司分成寿险和财险这个叶总您总知道吧，财险是管物件的，寿险是管命的，咱公司就是个寿险公司。寿险往大了说，就是团险和个险，像咱企业保险部说白了就是做团险的，台上讲课那哥们儿就是个险的。他讲的那些东西只适合给新瓜蛋子听，对我和小柏来说就是浪费时间啊。”

    叶峥有点听不明白，便让韩彬继续讲来听听。

    “干了保险这么多年，现在我真的分不清哪句话是实话，哪句话是骗人的。保险真的是个好东西，用好了，能救命。可是让咱国家这么多卖保险的给糟蹋的不像话，什么事儿都有个度，这么着吧，我问问您叶总，您手机里有多少联系人？”

    叶峥一愣，这个还真没数过，于是掏出手机真的看了看，“大概不到两千人。”

    “嗯”韩彬看着叶峥，“那您再看看，您常联系的有多少人？”

    “这个……”叶峥认真的看了看常联系的记录，大概数了数，“大概也就几十个人吧。”

    “在这些人里面，您觉得有多少人，您卖了保险给他们，还不影响你跟他们的关系呢？”韩彬继续问道。

    “这……”叶峥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说不出来什么。虽然嘴上说不出来，但是脑子里飞快的在寻找能够销售一份保险的人选。可是瞬间想出来的，除了他自己的爸妈，以及在银行的几个好朋友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您甭想了，我告诉您吧，七个。”韩彬悠悠的说着，“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咱们行业内的一个潜规则，具体七个八个我记不清了，反正超不过十个，这就是业界统计的一个人的最大社交度，跟你经常联系的，超不过十个人，跟你天天说话的，除了你老板和同事，那不是老婆就是情人。”

    “确实是实话”叶峥实在想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言语。

    “咱们保险圈看待客户，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保险需求的，一种是不知道自己有保险需求的。但是吧一个客户看咱们保险圈，也是两种人，从他身上挣了钱的人，和没从他身上挣了钱的人，这个您可甭细凿吧我，你说保险卖出去提供的服务算不算钱，那咱不论那么深。咱就说这个客户跟咱们之间，你再唱的好听说的漂亮，那也改变不了一买一卖的事实。老话说得好，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莫小柏让韩彬逗得哈哈大笑，作势要给韩彬一脖溜，“你差不多点得了吧，我哥都让你说懵了。照你这么说，啥都甭卖了。”

    “别别别，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啊”叶峥认真说道。

    “我特么没说完呢你怎么这么烦”韩彬白了莫小柏一眼，边用手里的烟头在酒店细细的白沙铺成的烟灰缸里画着，“人家叶总愿意听我说点实话，我说的比屋里那傻叉实在多了，叶总你看。”韩彬画了一个菱形，在中间点了一个点，“菱形中间这个点就是客户，咱们是旁边这个定点，这个菱形代表你的业务能力，你的业务能力越强呢你就离客户越近，到了这个中间的地方你就跟客户碰上了，但是呢你对金钱的渴望会越来越大，你的业务也会越来越精，于是你就会到了这个菱形的另一个点，同时也就会离客户越来越远。咱们做保险的，不懂业务不行，客户会拿你当傻子，业务太熟了也不好，你会拿客户当傻子。”

    “这个我还是持保留意见”叶峥看着本来洁白干净的细沙让韩彬画成的七八糟，“我觉得专业性一定是咱们做金融的本钱，咱卖的就是专业。”

    “那是我没说清楚，专业要有，人性更要有，咱不否认有些人又专业又有人性，不才我就是一个。”韩彬颇为自负的说道。

    “确实，哥，韩彬是咱们整个展恒保险的首席，这个我真的服。”莫小柏补充道。

    “但是吧，叶总你好好想想，你认识的人里面，特别是那些专家们，会不会让专业盖住了人性呢？”说着看了一眼表，“哎呦卧槽，聊大发了，咱先回不然一会儿该下课了。”

    叶峥坐到位子上，还在回味着韩彬的话，一买一卖之间，人性几何？专业虽然即价值，但是放眼望去，但凡世间买卖，多少销售敢自称专业，又有多少专业销售过度营销，买方和卖方对于买卖标的的认知，决定了卖方从中获利几何。他琢磨着，忽听得讲师从前面传来声音。

    “我跟大家讲，我们的客户分两种，一种是有保险需求的，一种是不知道自己有保险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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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人杰、人才、人精、人员、人渣

    万思思这几天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在叶峥看来这是个性格还不错的小姑娘，虽说干活的能力不敢恭维，可是放眼在展恒，能把公文写利索的员工真心不多。

    比不上藏龙卧虎的展业银行，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几经淘汰，留下来的都是人精。

    叶峥极其敬重的一位领导曾经说过，人分五类。

    有困难庖丁解牛，迎刃而解，缺人脉靠人格魅力，不靠山不站队，自成一派，身边永远不缺追随者，这样的人就是在高管层当中也是凤毛麟角，为数不多的存在，在展业百年基业当中开创新局，或力挽狂澜，或开疆破土，他们的事迹已经被历代展业人神化，这样的人，是为人杰。

    解决困难能力极强，善于整合资源，遇事从不退让，可信可靠，在展恒几十万员工当中不多但常有，条线得此一人业绩长虹，部门得此一人扬眉吐气。在任何团队是中流砥柱的存在，这样的人，是为人才。

    有能力，有想法，工作取巧，善小聪明，工于心计，可用但不可靠，在明主麾下则善战，在傻X帐内则更混，这样的人，是为人精。

    有一做一，踏实本分，重契约，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多劳多得后坦然，少劳少得后淡然，人畜无害，工作交办后无需担心，更不用担心的是超额完成任务的可能性，这样的人，是为人员。

    最后一种，没能力，无抱负，不坚持，好吃懒做，想尽办法不做事，且拉着身边人共同下坠，这样的人，是为人渣。

    五类人只看人性，不看等级，职业晋升看的并不只是人性，再大的领导也有人渣，再小的团队也有人杰。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论断一直是叶峥评判自己和他人的一个标准。向万思思这样的人，在叶峥看来是一个没什么抱负的普通工作人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不怎么去管她。

    叶峥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保险无错，行业朝阳，利润与口碑就像天平的两边，那边多一些，另外一边就少一些，多少人能从一而终的遵循自己内心的尺度。

    这个问题找到了答案，将突破一人七人的怪圈，打破关系销售，走向专业咨询，这个行业的明天将不可限量。

    司翔来了，叶峥见到他的时候是在秦大山套房的会客室，同坐的还有方晴和李伟亮他们，以及当地分公司的一把手，方晴对滨山的客户节非常满意，称赞司翔这次给总公司树立了一个范本，说看了分公司发来的情况通报和现场照片，看着司总都很年轻，变得卡通的很。

    司翔说叶总青年才俊，这个活动就得是青年人搞出来才如此有朝气和活力，他自己只是知人善用，在关键的几个节点把控的得当，顺便向方总把万思思大加褒奖了一番。

    在叶峥心里，这个活动是Sa

    dy和冰辰以及莫小柏他们跟自己找了多少资源策划无数才有了那天的结果，跟司翔和万思思没什么关系。

    但是活动的通报和现场照片上并没有这几个人，Sa

    dy忙着给别人拍照，指挥工作人员，莫小柏在活动当天一直在看台上观察着整体进展，以防意外发生，辰姐早早的陪着一个相好的客户去做美容了。叶峥被司翔安排到总部做业务推进。

    倒是司翔和万思思还有吕小蹇他们，每张照片就笑的很灿烂，开心的跟孩子们一样。

    好吧，领导不拦着你做事，那就感恩戴德吧。

    晚上司翔他们几个领导们小范围聚餐，叶峥没有参加，到不是因为他觉得级别不够，而是因为司翔确实没叫他，何况小柏和韩彬还等着他喝酒呢。

    司翔没有培训任务，莫小柏说他纯粹就是为了跟魏总汇报工作借机出来旅游的。

    第二天司翔约了叶峥一大早去西湖边跑步，同行的还有当地分公司总经理，是个长跑爱好者，一开始一溜烟就不见了。

    叶峥跟着司翔，与其说跑步，其实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二人一路边跑边聊天，这个时候叶峥觉得司翔就像一个和蔼的长者，配着西湖边清风习习，让人感觉很舒服。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精神，在合适的地方给领导拍拍照还是有必要的，以及，拍照完了马上发给领导。

    晨跑刚结束，叶峥回屋洗洗涮涮，坐在马桶上刷着牙翻着朋友圈，果不其然司翔的动态更新，照片是叶峥拍的，配的文字是“西湖晨跑，打卡。”

    万思思没有参加这一天的培训，跟叶峥请假的理由是王伟那边需要几个着急的保全，需要万思思远程写一些材料，所以在宿舍干活。

    晚上滨山分公司几个人小聚，司翔做东，当然开票结账的依然是叶峥，怎么可以让领导自己花钱呢。

    “哥，这个饭吃的怎么那么别扭。”莫小柏约了叶峥和韩彬屋里斗地主，“抢！”

    “叫满！”叶峥直接拦住莫小柏，“怎么别扭法你说说。”

    “你看啊，虽说今儿这个饭不是商务局儿，但司总还是做中间，你坐他左边，右边倒是留给了万思思。”

    “就一个姑娘，尊重一下，别想那么多。三个三带一对儿！”

    “不要。”莫小柏盯着手里的牌，“可是你看这个饭吃的总觉得哪里那么怪，感觉司总坐在那里，这饭就吃不动。我一边吃饭还得一边想着说什么话能让他高兴了，还不能说他不爱听的。”

    “哎呀我说你们哥俩能不能好好打牌，你们司总能跟你们吃饭就不错了，跟公司同事一起吃饭，有领导那都是誓师大会，领导一走立马变吐槽大会。这个姑娘长得咋样？”韩彬刚拿出几张牌打算扔出去，想了想又放回手里，“您继续您继续。”

    “顺子。”叶峥扔出一本儿，“还两张。”

    “这个姑娘就是培训做第三排那个，长得还凑合，没什么存在感。炸！哈哈哈。”莫小柏跟着一个**和韩彬俩人你一张我一张的直接给叶峥憋死了。

    “……”叶峥洗着牌，“说实话我也没怎么吃痛快，每次司总给咱一讲这个菜怎么做的什么故事，讲完以后我真就不想吃了。”

    “你以为他给你讲呢，他给那姑娘显摆呢，也说不定现百度的，这样的老男人，又没你俩帅，只能强打博学和睿智的人设了，看你俩都没吃饱，咱今儿打完了谁赢谁请烧烤。”韩彬说道。

    “这个提议不错，抢地主……”

    一周的时间晃晃哟哟就过去了，最后一天魏总到了会场，给大家做了一个振奋的总结。与其说是培训，倒不如说是一次公司内部大聚会，叶峥算了算，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吃饭、喝酒、上课、闲逛中度过。

    坐在回滨山的动车上，感觉十分疲惫的叶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莫小柏在一边叫他，“哥，哥，醒醒醒醒。”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幺蛾子？”叶峥睡得迷糊，“到哪了这是。”

    “还早着呢”莫小柏把手机拿到叶峥面前,“看出啥了？”

    “啥呀这是。”叶峥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

    “嘘……”莫小柏指了指前排的万思思，示意叶峥小点声。

    莫小柏让叶峥看的，是万思思的朋友圈动态，这几天出差培训，女孩子发个动态记录一下很正常，可是万思思发出来的内容里面有一些杭州景点的图片，偏巧这些图片司翔的动态里也有。

    “这俩一块儿还游了个杭州？”叶峥轻声嘟囔着。

    “哥，你看看你手机里，万思思估计是忘了屏蔽我了。”莫小柏让叶峥也看看，果不其然看不到万思思任何新的更新。

    叶峥给王伟发了个信息，问这几天公司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要紧事。

    王伟回复一切正常，这几天业务也不多。

    叶峥问保全的业务多么？

    “保全？没有保全。”王伟回复道。

    “合着这丫头那天跟我请了天假，说跟屋里做保全去，其实是陪着司总游杭州去了。”叶峥悄悄的说道。

    莫小柏跟着说道，“我就说那天晚饭吃的特别别扭，这俩玩儿了一天累的那个X样，咱陪着吃饭就去个结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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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扯大旗拉虎皮

    聚龙钢铁的融资项目基本落地。老于和莫小柏这个时间精力基本都在如何让聚钢掏多点钱买保险上。

    可是随着项目落地越来越近，聚钢负责谈保险的人声音却越来越小，莫小柏去三次能有一次见到这个财务总监就不错，带回来的结果也都模棱两可，快到收官阶段，叶峥急需聚钢的投保弥补外资企业大规模不续保的缺口，时间有些不等人。

    “这个财务总监姓什么来着？”叶峥问莫小柏。

    “姓杨，一个老头。”莫小柏也束手无策。

    “正式约一下，以公司的名义，我得去跟他聊聊。”

    从总部培训回来后，认识了总部和兄弟公司的很多人，对公司产品和业务理念理解更多，特别是对保险这个历久弥新的行业充满了新的思考。叶峥的角色感更强了，变得更忙，马不停蹄的奔走在各个项目之间。

    山口那边基本不需要操心，有老于管着走不了版，周南虽然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在公司必然是保单拿回来的时候。莫小柏的平台业务陆续收账。唯一不开张的恰恰是叶峥的老东家展业银行，不是着急不着急的问题，丢不起那人呀。

    杨国栋带着他的四人小队在展业银行四处游走，从每天的工作汇报看来，四处开花就是不结果，真心带不动。

    叶峥问老于这几个人做银行渠道谁定的？老于说司总定的。

    叶峥继续问老于那司总规定了别人不许做银行业务吗？老于说那倒不至于，不过大家各自都有一摊活儿，以前也没时间跑银行所以就这么延续下来了，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在渠道划分上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叶峥说那我明白了，也就是没人规定这个地方谁不能碰嘛，规则用好了那是个好东西，要是没事找事凭空出来一个规则，反正我叶峥是没看见这里画着立入禁止。

    叶峥找到司翔，问这银行渠道迟迟打不开得加大人力，你看杨国栋那么大岁数这么冷的天，天天在银行各个网点转悠，多么的辛苦多么的劳累，您看这每天的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安排的满满的这是好员工啊。

    司翔一看工作记录说对啊，你看老杨他们每天早计划晚汇报的，工作确实安排的很满，表现很好嘛。

    叶峥说就是这个渠道太大了，感觉老同志带着几个小同志有些吃力，咱不能这么欺负人。银行这个渠道实在太重要，您看我这都天天跟着一起跑，今年咱们打好基础，明年得银行者得天下呀。

    司翔说太对了，你们这个资源要倾斜多一些到银行渠道，要大力扶植银行团险渠道！

    叶峥回头看着老于说：“你看你，我就说你得多帮帮人家是不是，你还成天让人家老哥几个拼老命去跑业务！”

    老于撇嘴一笑：“哎，我的错我的错，还是太保守了。”

    部门会上，叶峥宣布：

    “司总说了，他非常关心我们企险部的工作，特别指出来银行这个业务，要抓紧！要加大力度！要加强投入。本来我是打算让莫小柏也去跑银行的，也打算让于经理再新招点新的客户经理。”

    “但是！”叶峥话锋一转，“于经理跟我商量，说可不可以给大家再多些时间，我觉得也可以，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在银行破冰，今年一定能打开突破口。那么期限呢就定在这个十一月，但是最后一个月我确实等不起了，咱们银企也是有任务的。那么老于就启动司总提出的方案吧。”

    “得嘞，没问题。”

    “还有那个莫小柏，你别以为没你事儿了，咱们这历来就得能者多劳，我看你最近工作汇报的很不积极，看来是比较闲哪。散会。”

    老于因为这个事儿很是佩服叶峥，三不两句话把渠道给分了，要知道在保险公司渠道是最宝贵的资源，没有渠道的客户经理就是水泥路上的矿工，怎么挖也挖不出来个蛋。渠道让谁去拓展，相当于给个矿，具备分配渠道能力的管理者，分公司除了叶峥也只有辛达有点这个本事，这个完全看你跟渠道熟不熟。

    叶峥本不打算动老杨的蛋糕，但是无奈老杨这几个人实在没有产出，又不能强来驳了司翔面子，只能出此下策，即便如此还是给了老杨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叶峥旁左右两边是老于和莫小柏，对面是聚钢的财务总监和人事总监。

    聚钢的会议室。

    财务总监年近半百，看到叶峥年纪轻轻，态度有些轻慢。

    叶峥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莫小柏给那个人事总监讲述整体的业务背景。

    人事总监是一个女同志，岁数也不小，感情这国企想当个领导首先就得活的久。冲着叶峥非常严肃的说道：“叶总，于总，莫经理，我们聚龙钢铁这几年持续加大公司安全生产的力度，我们每个车间，都配备了最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系统，工人操作简单的很，基本不会出现生产事故。所以呢关于这个员工保险的事，之前也有别的保险公司找到我们，你也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企业，一般的保险公司我都是不见的，这是因为听说叶总是展业银行的子公司，我才应邀参会……”

    “是这样，我们此行来的目的呢也是想跟您这边去探讨一下咱们员工保险的需求”对方很强势，老于只得无奈的开始打圆场。

    “于总于总您先稍等一下”叶峥示意老于先别说了，这时的叶峥心跳直奔一百八，气的快疯了，事后莫小柏问起来他当时怎么想的，他说我他妈业务不做了我不能丢这个人。叶峥深吸一口气，依然礼貌的向对方微微一笑，说道：

    “这位老总，您是分管人力的是吧？我觉得我们的莫经理没有跟您说明白我们的来意，我们其实不是跟您询问贵公司是否要买保险的，您想多了。”

    对方没听明白：“啊？那您来的目的是？我看您的名片上是保险公司。”

    叶峥运了口气，朗声说道：“我这次来不是问您是不是要买保险，我是来问您买多少的！”对方有点懵，老于也懵了，没见过这么谈业务的，但此时的叶峥已经谁都拦不住：“您拒绝其他保险公司的约见，是您的自由，但是我的身份不仅代表展恒保险，对您和您的企业来说，我代表给你们发公司的展业银行！”

    此时的会议室氛围已降至冰点，对方无论财务还是人事总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能打企业成立以来，没有见过一个乙方这么说话的，都傻了。

    叶峥依旧没完，“展业银行给你们融资五十个亿，相信没有这次融资，你们发工资都成问题，会有成百上千的员工跟您讨薪，那个时候您更没有时间搭理我们小小的保险公司。”

    “您说您的企业实施自动化生产，工人安全有保障，很好！一个大企业对员工负责是大企业的担当和尊严，但是您说工人在流水线上不出意外，您能不能保证工人走在厂区不会被车撞死，您能不能保证工人乘坐班车会不会在高速翻车，您能不能保证您的员工会不会劳累心梗？如果您都能保证，那么好，企业的稳定因素也是我们展业集团为企业融资的一个重要参考项，敢问这位领导，您敢不敢把上述承诺给我写进融资协议书，让我们给你钱的时候多点放心？如果因为您的承诺达不到，而影响了几万员工的生计，影响了企业存亡，敢问这位领导，您能不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您还有没有机会对着保险公司趾高气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对方被叶峥的一连串的“能不能”彻底问懵了。叶峥说完这些，心率基本恢复了正常，心说“卧槽，是不是这话说的太过了。”于是拿起桌上的茶水，小口嘬着，一变琢磨着对方要是真翻脸了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因为聚钢向展业以及展恒融资是有价格的，一顿谈判之后这个价格相当合理，叶峥也怕自己一搅和，把总公司的大盘子给捅破。

    “呃，叶总，我刚才可能也是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对方人事总监声音明显低了几度，“一开始我并不了解咱们企业跟展业银行的融资事项，确实不知道中间已经有过这么多交集，所以您别往心里去。对于员工保险的事，只要财务这边能够有费用支出，那么我这边是OK的，毕竟给员工多一项保障，也是我们企业的一种关怀。”

    叶峥和莫小柏心里都快气死了，开始踢皮球了，行，那我就帮你传球，莫小柏向叶峥使了个眼色，正欲说话的叶峥便坐了回去，莫小柏有话说：“我跟您这边的财务老总见面不止一次了，您是第一次跟人事商量这个事吗？”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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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借刀杀人

    “这……”那个老头说话吞吞吐吐，“我们之前，那个，确实没有能确定融资，这个事儿，是吧，能不能落地，所以财务还是比较吃紧的，即使融资进来以后，我们还是有很大的一个缺口，对，缺口，那个，还是很紧张，这个，几位也多理解。”

    叶峥就差破口大骂，“好！这么说来，贵企业向展业银行提供的融资意向书，上面所说的公司盈利正常，未来预期良好这都是商业欺骗了？”心说妈了个X的，跟我哭穷，哭到你祖宗坟前了！

    “不是不是，可不敢这么说，我们怎么会欺骗呢，这确实是周转出了问题，我相信，那个，对，我们一定会很快克服的，有了银行的帮助。”

    老于轻轻的用腿碰了碰叶峥，小声说道：“差不多了。”

    叶峥心领神会，向对方说道：“刚才呢，是我确实有一些着急，没别的意思啊，各位见谅，我相信这个事情谈到这个地步，没有什么理由不成型的，我们还是非常乐于为贵企业提供保险服务。我相信两位领导是不是还需要跟董事会上报一下预算，从现在到年底还有时间，二位您看咱们下次聊是不是就聊的具体一些了？我们下次拜访大概什么时间合适？”

    “呃……这个需要我们跟大领导再请示一下，大领导目前没在本市，我们也需要等这个时间。”财务总监忙不迭的说。

    “好的，那我也跟总部申请一下，您这边融资进度暂缓，等咱们谈完再继续吧，但是，我也头疼的很，您是大企业，展业银行业不小，这么大融资，路径太久我就怕耽误您企业过年。”叶峥眼皮都不抬，自顾自的玩着手机。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好您嘞，我等着。”

    些许片刻，财务总监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手机，“领导没接电话，但是，那个，还是麻烦，给我一周时间，咱们下周这个时间见面谈细节，可以？”

    老于把车子开出厂区大门，叶峥说靠边停一下抽根烟缓缓。

    三个人抽着烟，惊魂未定，莫小柏问叶峥，哥你刚才太帅了！您是不是特有谱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咱出来卖保险卖的像您这么有气势的，我是真没见过。

    老于神补刀，别说你小子了，我都没见过，咱仨带着丝袜就差打劫了。

    叶峥缓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手不抖了，说道：

    “别逗了，我今儿就打着这业务我不做了，赌一把，融资是总部投资部的事，一旦立项没法回头，我知道投行那群人，只看价格，跟咱们卖保险屁关系都没有，反而我要是因为这么一闹，达到对方董事会一翻脸，那咱几个可真就在公司出名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赌赢了”莫小柏说道。

    “还不到最后的时候，没给钱，一切都是零。”

    不油腻，还没进入老油条的行列，叶峥入职这么多年，也见过太多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家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其实不如一张签字画押的纸。

    人事任免要选拔、要面试、要公示、要试用，最后看的是一纸任命文件。文件体现的是组织对人的认可，组织代表此人所在的机构的一切人，说穿了就是堵住大家的嘴，告诉大家这个人要提拔，组织给了大家告黑状的机会，这人一旦用了可就别哔哔。

    借款贷款最后看的是一纸合同。合同体现借贷双方的契约，有了这个合同，打到天边去欠债也得还钱。

    俩人结婚，看的是一个结婚证，有了结婚证再没感情也不能明着乱搞，没有证的感情再好那也算同居，当然司翔是个例外。

    这个卖保险也一样，可能保险公司在这个契约当中更弱势，保费没进账，签了保单也白搭，咱们国家的法律保护的永远是投保人的利益。

    所以叶峥历次提拔有个原则，不请客、不庆祝、不声张，这个原则一样用到他在所有工作当中，他是一个挺喜欢热闹的人，空闲的时候喜欢跟朋友们吃吃喝喝，但从来没有因为“庆祝”这个理由。

    从小他爸就教育他，话说太满一定会被打脸。

    快到年底了，每一年的收官阶段对于秦大山来说既紧张又无奈，紧张的是因为各个分公司的业绩缺口填补的时间越来越少，无奈是因为他官当的太大，这个时候除了坐在办公室里天天看报表也做不了什么能帮助分公司的事。

    保险公司具有十分鲜明的群体驱动型销售集体的特点，关系和渠道的作用高于专业和平台。保险公司成功的原因各种各样，或产品给力，或人员精干，或渠道众多，但不成功的保险公司一定都有一个共性的问题，就是队伍垃圾。

    遥想当年秦大山在分公司做普通经纪人也是叱咤风云吆五喝六的主，到了总部以后，原有的关系和基础也逐年淡了。级别高了，权利大了，实际对市场的把控却越来越弱。高层领导要业绩，底层员工要收入，这是销售行业历来的行业规则。

    每个人对职业的定位，目标不同、过程不同，但最终追求的就是个性价比，比如莫小柏一年累到吐血可以做五千万保费，但是轻松一些做三千万也能达到这一年挣钱的目标，那么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做的更多就是老于这样的人该去想的问题，因为压在老于身上的任务是一个亿。再比如杨国栋，一年到头没有保费，但是保险公司依然需要付他基础工资养着他，多几个混饭吃的家伙对于展恒保险这么大家业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老于和叶峥来说就是工作不到位无法合理运用公司的人力资源。

    这就是展恒保险的无奈，靠着销售上位的领导，到头来却要受制于销售，即使他拥有掌控销售人员命运的权利。

    这个能力叫做权利，秦大山现在就打算行使这个权利。

    “兄弟呀，不是老哥给你试压，是年底了，业绩上不来，谁的日子也不好过。”秦大山跟叶峥说的很直接，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敲打着桌子上的报表。

    这个报表叶峥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李萌每次上报的时候叶峥都要亲自过目才可以。叶峥用鼻子都能看见高峰的手点在“银行企业险”那一行很醒目的数字零上面。叶峥已经记不清楚自打来了展恒以后跟秦总见了多少面，总之感觉自培训一别没几天就换个地方继续聊。

    其实倒不是秦大山多重视叶峥，只是因为叶峥的滨山分公司跟总部离的很近，一去一回一天就够了。

    “总指标到年底应该差不多，但是银行渠道确实比较不好看，我也头疼。”叶峥实话实说，“我来展恒时间不久，但怎么也是展业派过来，这个现在还挂零我确实有责任。”

    “不不不，兄弟你错了。”秦大山看了看门外，起身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重新坐下来，声音小了很多，“你才来不久，今年的业绩就算不好看，也怪罪不到你身上。”

    看到叶峥刚要说话，秦大山示意他稍等，继续说道，“你们现在的业务结构非常不合理，如果银行渠道打不开，你明年的日子不会好过，因为明年你的述职将从年初算到年尾，集团对我们的考核只可能更多，这个缺口你打算怎么办？”

    叶峥其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是他心里一直不踏实的原因之一，但是秦总当面问出来的时候，他需要想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东西可以乱吃，拉个肚子而已，话不能乱说，说错了会死人。

    秦大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盯着叶峥一字一顿的说道：“叶总你不要为难，我直接帮你指出来，滨山分公司的队伍有很大的问题。你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明年你不好过，我在保险公司这么多年，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您说的我听得明白，只是……”叶峥欲言又止。

    “你担心杨国栋他们是司总的人，你搞不定。”秦大山喝了口水，继续道，“你不要畏手畏脚，我相信业务做不出来，司总脸上也不好看，这几个人在滨山吃了两年的空饷，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这一定是态度有问题。”

    “是啊，我也是拿这几块料没辙，我已经有安排，打算在给他们一些时间，如果效果不好我会把银行渠道打开，让其他人一并参与进来。”叶峥答道。

    “还要更快，还要更果断！”秦大山对滨山的情况看上去非常了解，“你给他们多少时间，都不会有结果，所以你一定要现在就储备新的人选，同时你考虑考虑，有的时候，队员是需要脱落的，世间万物皆如此啊。”

    叶峥听的后背有点发凉，“您的意思是开了他们？”

    “这是你公司你管辖的范围，我可干预不了。”秦大山起身背对着叶峥，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回身又坐了回去，这个办公室的空间真的不适合站着说话，“具体怎么去做，我相信不需要我再多说了，而且老哥今天多跟兄弟你说几句。”

    “领导您说。”

    “你们司总，我们虽是老相识，渊源无数，但他跟我并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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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秦大山与司翔

    眼瞅着到了饭点儿，秦大山邀请叶峥一起去吃午饭，领略一下总部食堂的伙食。吃着饭秦大山聊起他和司翔的往事，聊了很多。

    秦大山和司翔是比较早一批投身保险行业的老人，风风雨雨快三十年，论辈分叶峥叫一声前辈真不为过。

    翻开历史，开国大典之后没几天，1949年10月20日，便有了新中国第一家保险公司——中国人保，经历了归属整顿、国营改造等一系列风风雨雨，直到现今，人保依然当仁不让的坐稳中国保险头把交椅。1954年太平、新丰成立，1958年开始随之而来的动荡，让保险行业全面停盘，直到1979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的全国保险工作会议， 宣告了我国保险行业在新形势下的重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1992年平安保险经过数年沉淀，华丽转身成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彻底登上历史舞台。

    司翔和秦大山那个时候初出茅庐，青涩稚嫩，中专毕业之后就做了当时门槛并不高的保险。那阵子秦大山是客户经理，司翔是后台，办公桌挨着办公桌，可能是缘分使然，司翔性格有些闷，在公司里并不怎么爱说话，秦大山正相反，跟谁都喜欢聊几句，老师傅们还都喜欢这个小伙子。客户经理有佣金可以挣，刚开始的时候，秦大山手头宽裕，经常请司翔马路边喝啤酒，歌舞厅看妹子。

    遇到业务量激增的时候一起睡过办公桌，忙过之后一起光着膀子看甲A，一起骂国足，两个每家没业的小伙子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破旧的办公楼也成了他们未来的起点。

    保险这个行业发展的快，看到能挣钱，卖保险的人也越来越多，秦大山聪明勤快，能说会道，一来二去就当了一个小基层负责人。

    司翔做的不怎么顺心，看着同届的伙伴一个个要么挣钱要么升官，自己还是一个后台捋单子的，心有不甘，便开始对秦大山和他的小弟兄的保单多花了点心思。

    九十年代，很多新兴的行业正在形成规则，甚至没有规则，那个时候有些银行的柜员甚至可以在窗口边抽烟边给客户数钞票。人们的合规意识和标准化服务意识普遍尚未成熟，所以这个保险能不能承保，司翔少看两眼就可以，多写几个字就不成，一句话，全凭心情。

    秦大山一开始以为公司要求高了，虽说业务条条框框多，但是毕竟没有伤筋动骨，大不了多跑几趟少挣点，也就没怎么在意。

    有一天司翔去厕所，他回来交单子偶然发现，司翔的桌子上有一份其他团队刚交上来的保单，这个客户他太熟悉了，是他的客户之前被司翔毙的死死的，仔细看看条款要件一个没变，只是换了一个客户经理的名字，再一看保单底下鲜红的大公章“通过”。

    之后的事情很难看，秦大山当着所有办公室里老老少少的同事，把司翔骂的满脸通红，司翔本就不善言辞，加上自己审批尺度不一，又理亏，落得个从里到外不是人。

    司翔辞职了，从他的第一家保险公司，保险圈子不大，在这里眼瞅着混不下去，司翔离开了这个城市，回到了家乡滨山，通过家里父亲的关系，找到了第二份工作，依然是一家保险公司。

    可能是让秦大山骂的通透，开窍了。司翔回到滨山以后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爱说话，变得开始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争取，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当中，只要他喜欢他想要，就一定不择手段得到。这个时间他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家里给买了房，结了婚，嗯，这是第一任太太。

    秦大山依然在第一家公司慢慢经营自己的人脉，业务做得不错，在当地口碑也不错，圈子里提起来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司翔回来以后一开始做的还是核保，还是个管理职位。虽说在秦大山那吃了哑巴亏，但业务底子是真好，那个时期能塌下心来钻研业务，说出漏洞风险在哪的人真心不多，司翔算一个，所以客户经理们平时小恩小惠少不了，即便如此还都很怕他，这个从规则上分析你的保单背景，在九十年代对客户经理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几年以后，司翔从第二家保险公司离职，这次不是一个人走，跟他一起走的，还有两个客户经理，以及不少的客户资源。坊间传闻司翔是因为挣的太少走的，一个保险公司的后台拼了老命也没法按单计费，看着客户经理一个个业务糙成那个德行天天花天酒地，自己满腹经纶只能枯坐办公室，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他需要更大的平台实现自己的目标。

    秦大山也从第一家保险公司离开了，说到底也是因为平台的问题，小县城人少钱也少，他做烦了，把手里的业务都托付给了跟他一起打拼的小伙伴，只身到了省会，找了一个新的保险公司，继续从客户经理做起。

    此时的司翔已经是一个头部保险公司的队伍带头人，一身戾气桀骜不驯，靠着上家公司拿来的资源，很快带着团队，成了公司的香饽饽。在这个公司司翔认识了另一个姑娘，几年以后净身出户，与这个姑娘在了一起。

    秦大山的事业遇到了挫折，他家乡的人脉在大城市用不上，大城市的商业氛围和节奏之快让他措手不及。第一年可谓惨痛，他投奔的领导口中的愿景就是飘在空中的一张大饼，看得见摸不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出门在外，真正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他发疯似的寻找新的客户资源，不惜做着多年前自己刚入行时做过的最基础的工作，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驾轻就熟，只是心境却再也回不去，彼时是一方热血青年，此时却是只想证明自己的平原之虎。

    机缘巧合，命运安排秦大山和司翔因为一笔大业务再次相遇，二人都从青涩的小伙子变成了成熟的青年精英。

    二人用餐已经从多年前的路边烧烤升级到米其林西餐，从五角钱一瓶的啤酒升级到千元的红酒，司翔带来的。

    “兄弟还好？”司翔问道

    “还好，你过的如何？”秦大山道。

    “成家了，胖了，经过很多事，你也老了，哈哈哈。”

    “分开这么多年，当年……”

    “不提当年，没有当年也没有当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么。”

    “说的也是，不过，还是那会儿的啤酒喝的顺口啊。”

    “让我情何以堪，为了招待你我特地安排他们订的位子找的好酒。”

    “哈哈哈……”

    这两个人一个像矛，一个像盾，一个锋利桀骜，一个稳重厚实，时间会磨平锋利的矛尖，也会挫软敦实的铠甲。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往的过节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在对方脸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学会了放下标志着成长到成熟。

    司翔最终通过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帮着秦大山搞定了这笔业务，奠定了秦大山二次起步的基础。几经辗转周折，秦大山做到了展恒保险企险部总经理，总部大员，挥斥方遒，柳暗花明又一村。

    司翔陆续换了两家公司，始终未能达到自己内心预期，恰逢展恒滨山分公司总经理空缺，秦大山作为代管期间，向总部推荐了这位多年老友，便有了司翔在展恒滨山分公司的一段故事。

    一同起步，各行其道，殊途同归。最终这俩人还是走到同一家公司，都做了高管。秦大山是总部领导，司翔是地方大员，级别对等，从管理职能上，司翔受秦大山一部分管辖。

    “从这么看，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啊。”叶峥扒拉干净碗里最后一口饭。

    “兄弟你错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可以做同事，却当不了朋友，可以共患难，但做不到同富贵，我看出来的问题，一向喜欢直来直去，行就行，不行拉倒，我喜欢跟你说话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听得明白我的意思。”秦大山擦了擦嘴，“你们司总心里有想法是不会说的，他会做个局让你去悟，让你自己体会，等你想明白了，时间也过去了。”

    叶峥没说话，顺着秦大山跟他讲的内容，脑子飞速的转着。

    秦大山这么多次把叶峥叫到总部面授机宜，并不是因为叶峥离得近他闲得无聊抓人过来训话。而是因为叶峥是司翔的二把手，恰恰分管的是秦大山的业务，秦大山跟司翔深深的渊源好处在于说话办事方便，坏处在于太熟了很多事浮于表面不利于管理。

    说直白些，秦大山希望司翔业务做的好，对他有帮助，但又不希望司翔什么好都占着，轻了自己。

    叶峥恍然大悟，秦大山这是用他这把刀，去破司翔的局，祭起这把刀的缘由是为了业务发展，没毛病！

    不忍心看你落魄，却不甘心看你腾飞，成年人的相处，就是在不断牵制和博弈中，慢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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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很多东西，失去了就真没了

    最近下了班司翔经常会约叶峥去健身房跑跑步。

    “来啦领导，您这一身……够全啊。”叶峥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第一次去健身房见到换装之后的司翔，叶峥愣了半天，是真齐全，头巾耳机护具全都置备上了，穿了一身紧身的运动上衣和短裤。

    特别紧身的那种，特别紧，一般人用来打底的那种。

    叶峥心里纳闷，领导您这装备那么全，怎么就不多穿个短裤呢……卖货的怎么也不多说嘱咐一句。再看看自己一个大背心大裤衩天天跟这里晃悠，领导还是讲究。

    健身房的灯光不算太刺眼，黑心老板为了省点电，每天只开一半灯，司翔却带了一副运动墨镜。

    怎么说呢，叶峥想起小学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在室内戴墨镜，就跟在大马路上穿比基尼没啥区别。

    “我这个眼镜是因为我这个运动的时候，近视镜没法带，我这是有度数的。”司翔主动跟叶峥解释道。

    “哦哦，领导，没事没事，挺帅的，那个，您看哪个器械咱先练练？我带您走一圈？”到了这里是叶峥的主场，跟家一样。

    “好啊，我这老头子也体验一把你们年轻人的生活，顺便把我这肚子往下减减。”

    出乎叶峥意料的是，司翔是真的认真，每个动作既标准又到位，即使是在跑步机上，也一丝不苟的跑完计划的里程，虽说一开始有些慢，至少在叶峥看来，这个岁数能有这个干劲，真的了不起。

    二人训练完洗澡换衣服，叶峥在司翔脖子上看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十字架。

    “领导您……”他顿了一下，“有信仰？”

    “倒也不算，你说这个”司翔摆弄了一下这个十字架，“跟了我很多年了。”

    “你说吧……司总办公室里那么大俩字“禅道”，这修着禅论着道，心里边装着耶稣，这得心多大才能装下这么多神。”叶峥射出去稳准狠的一箭，转身边抽箭边说。

    莫小柏听了哈哈大笑。

    “你别笑话人家！”叶峥瞄准，搭弓，自然放松，箭矢随着弓弦的波动“咻”的上靶。“我可是越来越准了。”

    打完这一组叶峥很满意，回到休息区坐了下来，冲着正准备打下一组的莫小柏说道：“你别小看老人家，人家那一招一式可到位了，除了穿的有点儿超前，不过健身房都是大老爷们，也没啥。”

    “司总真的踏踏实实的跑了个五公里，这不赶上你了哥？”莫小柏起身，拿着弓站在起射线前。

    “真的，我亲眼看着老板跑步机上的记录呢，五公里，一米不少。不过赶上我还得练练，他跑一个用的时间够我跑俩了。”叶峥揉着有些酸痛的胳膊。

    “我觉得吧，一准是咱领导又看上哪个小姑娘了，要不就是吕小蹇嫌他胖，所以他这么努力。”莫小柏打了几箭，皱皱眉，这个天赋他真不咋样。

    “你呀就爱给人家瞎扣帽子，你是听见了是咋的，以后记着没证据的事儿别瞎说。”叶峥白了莫小柏一眼。

    “我可真没瞎编”莫小柏凑到叶峥跟前，“你是不知道，哥，自从你来了，这公司的姐姐们天天拿你给司总上眼药。”

    “我？”

    “对！以前还倒没人说什么，现在有说他矮的，有说他胖的，还有说他老的，人家一言堂这么多年，自打你来了听见的全这个，心里能好过嘛。要不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上步了，早干嘛去了。”莫小柏说的跟真的似的。

    “看来这人民群众的眼睛还是血亮的。”叶峥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以后哥您没事别总跟司总同框，对您没啥好处。”

    “这事儿闹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说咱公司那群大姐就不能干点正事儿嘛，我回头得找辰姐聊聊去。”叶峥无奈道。

    莫小柏把护具递给了叶峥，“该你了哥，你聊也没用，辰姐也管不了那些大姐，咱们家司总就喜欢跟人家大姐姐小姐姐的喝茶聊天。”

    “别没正行了，交个你个事儿你给我办了。”叶峥突然想起个事情。

    “您吩咐。”

    “有个朋友，想买份保险。”叶峥说道。

    “好事儿啊，给我电话我自己联系。”莫小柏掏出手机要记电话。

    “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这个朋友身体有点不好，不知道能不能买。”叶峥面露难色。

    “怎么个不好法？多大个事儿您甭管了。”莫小柏不以为然，这么多年他什么情况没见过。

    “他脑子里有个瘤子，嘘……”叶峥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擦！那你让我想想吧。”

    几天前叶峥接到一个电话，大学同学鲁克打来的，“叶峥，你李阿姨没了……”

    李阿姨是鲁克的妈，叶峥只身一人到滨山上大学，平时很难回家一次，就经常去鲁克家里去蹭饭，李阿姨当叶峥他们几个就跟自己儿子一样，每次去都给做好吃的，尤其对叶峥好，总说叶峥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刚毕业到了展业银行的时候叶峥也总去鲁克家里玩儿，这几年忙起来鲁克也成家了，就不怎么去了。

    可是怎么这人就没了呢，“什么情况？为什么啊！”叶峥真的后悔这两年怎么没多去看看她。

    “心梗，走的挺安详的，没什么痛苦。”电话那头鲁克轻轻的说道，情绪听上去已经平复，接受了这个事实。

    “灵堂布置好了吗？我想再去看看阿姨。”叶峥问。

    “明天后天，然后就送走了，你来吧，我一直在。”

    灵堂就在那个熟悉的小客厅，叶峥常来吃饭的小餐桌已经换了位置，上面摆满了祭品，鲁克跪在妈妈遗像旁，守着烧纸钱的一个炭火盆，给每一个来见妈妈最后一面的亲朋好友一一还礼。几个不认识的阿姨在旁边的屋子轻轻的抽泣，看的出来李阿姨生前是个人缘极好的人。

    叶峥清楚的记得，最后一次从鲁克家吃完红烧肉，抹抹嘴出去打篮球，跟李阿姨说阿姨您这个红烧肉真好吃，过几天我还得来。李阿姨笑着给他们收拾着碗筷，说你什么时候来阿姨都给你做。

    我又来了，可是你不在了。

    到了这个阶段，最悲伤的时候已经过去，更多的是撕心裂肺的悲痛之后的平静，以及无尽的感伤，失去亲人的伤痛如何能平。

    简单的礼节过后，叶峥和鲁克在阳台聊了一会儿。

    李阿姨是夜里突发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头一天晚上就说有点儿头晕，以为是高血压就早早睡的，没成想再也没醒过来。

    “接下来怎么办？”叶峥问。

    “还能怎么办，把我爸接过来住一阵子吧，我怕老爷子在这想我妈太孤单。”鲁克看着窗外的天空，仰着头，似乎是不愿意让眼泪流下来。

    “孩子还好吧，我记得你生了个儿子是吧。”叶峥又问。

    “挺好的，我儿子快上幼儿园了，我不像你，成天不知道瞎忙个啥，我这什么都早一步。”鲁克突然低下了头，“叶峥，我听说，你现在是在保险公司了么？”

    “对呀，刚去没多久，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一点的保险，我想考虑给自己上一个，可是我不知道我这个情况能不能上保险。”鲁克满面愁容的说道。

    “我帮你看这个是肯定没问题，倒是你说的你这个情况是什么情况？”叶峥不明白他指的是啥。

    “我有遗传病史，我姥姥就是心脑血管的毛病没的，我妈心脏不好，我生下来脑子里就有个血管瘤，这次我妈没了，我真的觉得我不能再有意外，我不想让我儿子没有个依靠啊。”鲁克说着靠墙坐下，用手指着后脑勺，“就这里，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变化，但是医生说这是个定时**，不好说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为什么不手术？”

    “离脑干太近，危险系数太高，几个大医院都走遍了。”鲁克抬起头问叶峥，“你就帮我看看，有没有我能买的保险，如果有我就买一个，如果没有，我就给我儿子买一份。”

    叶峥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事，这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李阿姨病逝，她的单位通过保险公司给鲁克家里赔了一笔费用，单位出于人道关怀，也给予了一些慰问金，总之是走的平平安安。但是她儿子这个事儿可是给叶峥出了个难题。

    银行的看人下菜，是“嫌贫爱富”，真穷的人，银行一分钱都不敢给他，越有钱的人，银行越愿意求着人家贷点款。

    如果说银行“嫌贫爱富”多少有点“不地道”，那保险公司的看人下菜则要更为现实，是“优胜劣汰”。越健康的人，身体什么毛病没有，这是个好客户。去过医院，有点儿毛病的，保险公司都躲着走。

    扶危济困，于危难之间救人于水火，说的再好听，也盖不住这是一个公司的事实，公司是要盈利的，不是做公益的。

    对于鲁克来说，如果投保，直接会被归类为保险公司定义的“非健康体”，没得谈，换句话说，他这个情况基本没有买保险的权利。

    叶峥把球踢给莫小柏，他不管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我怎样都得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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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身处丛林

    再次回到展业银行大楼，恍如隔世。

    说起来自打去了展恒保险，这工作了十年多的大楼就再也没回来过。作为整条街区的地标建筑，展业银行大楼古老而威严，巨大无比的“展业银行”四个大字俯瞰着世间的一切。曾几何时，能在展业银行工作几乎代表了一种精英级别的身份，邻家王婆张婶介绍对象都能高看许多眼。

    展业楼前的广场修建的十分漂亮，喷泉从地下喷出来，高耸的旗杆上国旗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迎宾小姑娘已经换上了修身的长款秋装，身着行服带着工牌的同事们时不时的在通道进出。绕到大楼的侧面一个被风的小空间，依然有三五个男同事边抽烟边聊着什么。

    叶峥望着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恍惚中自己依然是展业的员工，依然在楼里风风火火气宇轩昂的跟哥哥姐姐们打着招呼，正欲迈步。

    “嘿！这位同志！干嘛的干嘛的？找谁？登记！”门口小保安一句呵斥直接把叶峥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我是叶峥啊，您不认得我了？”叶峥陪着笑跟小保安套着近乎。

    “哎呦，是您啊，您这么久去哪了？”这个小保安认出了叶峥，以前叶峥在的时候跟保安和保洁阿姨混的都可熟了。

    “我这不派到别处去了嘛，我上楼办点事，受累给开个门。”叶峥作势往里走。

    “不成啊，上个月全楼门禁都改了，别说您了，警察来了也得登记，来吧您。”小保安说着，把登记簿往叶峥面前前一扔。”

    叶峥无奈，规规矩矩写上自己大名，还押了身份证换了张临时门卡，小保安这才开门放他进去：“慢走啊您。”

    “哥，你这个，现在回来这脸不好使了啊。”旁边的莫小柏终于说话了。

    “滚，你闭嘴！”

    叶峥此行是要找分管保险的部门领导，去谈谈怎么合作的问题，一段时间以来，功夫说实话没少下，就算杨国栋他们几个人再水再垃圾，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事出蹊跷必有妖。

    带着莫小柏是因为莫小柏总是想去行里看看，看看股东大楼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熟悉的大堂，熟悉的过道，熟悉的电梯，连气味都是再熟悉不过的。

    电梯里，莫小柏觉得他和叶峥很是打眼，银行的工夫多少有点土。叶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用穿松垮的工服，而是熨烫平整合身的西装，提着公文包，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可是怎么就觉得叶峥走起路来那么含胸低头。

    叶峥心里想的可不一样，这电梯里来来往往的，不是前辈就是领导，哪敢嚣张造次，让人家一说自己去保险公司当了个小领导还回来抖起来了。

    机构金融事业部，就是展业银行专门负责保险业务的部门。

    虽然早有预约，叶峥还是跟总经理室门口的小哥轻声问了句领导在吗。

    这个小哥是以前叶峥下楼抽烟总能碰到的。看到叶峥来了甚是惊喜，叶总您回来啦，领导在呢在呢，不过屋里好像有人，您敲敲门吧！

    二人走到门口，叶峥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出“请进！”

    说话的人，是机构金融事业部总经理齐再兴，从纸杯里茶汤的颜色，可以看的出，背对叶峥二人的这位客人已经在齐总屋里坐了一阵子，看着齐总起身相迎，此人也随着起来转了过来，冲着叶峥微微一笑。

    “小叶啊，韩总你应该没见过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丰泰保险的韩总，韩总，这位是展恒保险的叶总。”

    “叶总您好，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我是韩颐，丰泰保险。”说着伸出了手，握手时叶峥感觉韩颐握的很用力。

    “那么齐总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再来拜访您。”韩颐说罢拿起公文包，恭恭敬敬的辞别齐总和叶莫二人。

    齐总是展业的老领导，资历辈分比较高，司翔见到他也得规规矩矩。“小叶怎么样？还习惯吗？”齐总问道。

    叶峥把到了展业一段时间工作上的经历见闻给齐总简单说了个大概。

    齐总点点头，说小叶进入状态还是挺快的嘛，别着急慢慢来，全面开花总是需要一个过程，有什么困难就说，行里一定给你做好后盾。

    叶峥说困难还真是有。

    齐总说还真有困难呢，那你说说吧。

    叶峥说对啊，企业保险现在挂着零我着急。

    齐总说你们不是有个叫辛达的，我看他那边业务挺好的呀。

    叶峥说辛达是银行个人保险，是卖给单个客户的，他负责这个是卖给企业客户的。

    齐总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叶峥，你对韩总和泰丰保险了解多少？

    叶峥说下支行多少有些了解，每次都能够听到泰丰的名字，是个值得在意的竞争对手。

    齐总说这里面还是有一些历史的。

    从齐总口中叶峥和莫小柏得知，韩颐所在的泰丰保险是一家财险公司，与展业银行渊源颇深，早在展业银行刚开展信贷业务的时候，泰丰就与展业合作，为展业的信贷户提供信用保证保险，展业银行有了泰丰保险的加持，信贷发放猛的不行，迅速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当别的银行反应过来，机会已经不多了，所以当今很多的疆土都离不开当年的迅速扩张，另外一面，信贷发放量越大，泰丰保险收的保费越多，两边赚了个盆满钵盈，当初的负责人都已经是今天某些部门的领导和骨干。

    怎奈天算不如人算，信贷业务并不是靠保险加持就万事大吉，哪怕高僧开光也不好使，信贷业务需要踏踏实实的风险控制。所以当年的一部分信贷业务由于过度依赖保险加持，导致有些审批出了瑕疵，近几年陆续出了不少还不上钱的情况。

    银行放贷的时候，大方！有钱！一旦发现还不上钱，疯了似的也得追回来，不然有人会倒霉，有人会倒大霉。

    保险公司承保的时候，大方！安全！多收一分保费，就多挣一分钱。一旦发现出了险需要理赔，一分钱也得算明白，少赔一分理赔，也就多挣一分钱。

    展业银行说你们泰丰保险都投了保的，白纸黑字的保单，咱们就别废话赶紧赔了吧。

    泰丰保险说你们自己风控不合理，这个保单存在争议，让保险公司单方面承担风险是大大的不合理。

    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事儿一路就到了总行和总公司，展业总行个贷老总和泰丰保险总经理大手一握，泰丰把钱赔了，给展业消灾解难，展业银行渠道对泰丰全面打开，双方形成了战略合作，直到今天。

    齐总轻叹了口气，虽然你们寿险和财险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财险公司可以经营短期的意外保险和健康保险，这也是你们企业保险不能逾越的高压线。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小叶你跟韩颐有的打了。

    韩颐就是泰丰的叶峥，这些年稳扎稳打，泰丰的人早就跟展业底下支行销售人员打的火热一片，双方中高层吃吃喝喝也是常有的事，虽不是展业人，韩颐对展业的了解可丝毫不比叶峥差多少。

    反而，由于适当的背景不同，韩颐更能够拿出乙方的姿态，混不吝的推门就进齐总的办公室。当展恒保险开始成立银企保险团队的时候，泰丰的布局已经全面完成。即便如此，韩颐仍十分谨慎的观察着叶峥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总能做到在支行的执行层面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了。

    叶峥本想从齐总屋里出来就回去跟司翔汇报这个消息，可转念一想，“小柏你去车里等我一会儿。”边按了他曾经待过的部门的楼层。

    自然是一片小小的躁动，无论走到哪，都是问长问短，多年的同事分别数月，更是分外亲切。他的小兄弟把他的花照顾的很好，比叶峥打理的强多了，叶峥笑嘻嘻的跟每一个曾经的同事们打着哈哈，一边走到规划团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主管田驰是个小伙子，比叶峥晚来好几年，“叶哥什么事儿？”

    “给我调一下全辖所有的任务表和完成情况。”

    “所有都要？”

    “所有都要！”

    一通操作后，“都在这了，超级大一个表，我猜你想看保险吧，在这里。”田驰手上的活利索的不得了。

    “给我打印出来，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哥，这个有点儿违规啊，你跟我这看也就看了，多不好这样你看。”田驰嘴里说着，可是手上却没停，“还记得打印机在哪吧？”

    “我这才走了多久，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了。”叶峥给了田驰一个脖溜，拿起任务表看了看，顺手拿了根笔圈了几处，叠好放包里，“叫上咱几个弟兄，我请吃饭，麻利儿的啊。”

    “给我多备俩腰子。”

    “帮哥一忙，今年我是没办法，明年的规划里能不能加上展恒的企业险？”

    “这个我权限不够吧。”田驰懒洋洋的说道。

    “我请你腰子管够，以前哪年规划不是咱们几个画出草稿让领导认的，你只管把我写进去，剩下的事儿我去想办法。”

    如果没有保险，可能这辈子叶峥与韩颐也就是个路人并无交集，可是走着走着，两条本不应该相交的轨迹，却成了对手。

    身处丛林，当发现敌人的时候，其实自己作为猎物，已然被敌人盯了许久。

    战争，也许在还没有进入丛林的时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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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举重若轻的老油条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莫小柏边开车边说道。“这个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鬼气，不像是个好对付的。”

    “韩颐跟展业的关系做的比较透，更值得在意的是丰泰这么多年的布局，我们想要撕开口子进去，抢一碗饭吃，不容易啊。”叶峥把座椅靠背放的很低，几乎是半躺着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天。

    叶峥回到公司，把回到展业的见闻整理整理，便去司翔办公室讨杯茶喝。

    司翔看见叶峥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叶总我正找你呢，随我下楼去去接个客人。

    不明就里的叶峥憋着一肚子话，跟司翔刚下楼就看到一辆A6缓缓停过来，司翔一路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全然不像五十岁的年纪，看来跑跑步是管用。

    从车里下来的人让叶峥吃了一惊，是展业滨山分行的吴灿恺副行长。虽说吴灿恺和刘明业都是展业的副行长，位高权重，但分管的方向不一样，吴行长分管后线部门，风险审批、授信执行之类，业务上与保险和司翔并无交集。

    他怎么来了？

    顾不上多想，叶峥随着两位领导上楼就坐，临上去之前回头瞅了瞅车牌号，等电梯的工夫短信给莫小柏“去我屋里拿两包烟给到楼下滨Axxxxx的司机，就说叶总给拿的”。

    “我跟你们司总也算是认识多年，司总约了我多次来他办公室品品茶，今天刚好路过，上来坐坐。”吴行长坐在司翔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饶有兴致的拿起一个茶杯仔细端详起来，些许，又换了一只继续端详。

    司翔只在一旁煮水，片刻，从办公椅后的柜子取出一个油纸封存极好的茶包，在茶几上面小心翼翼打开，用一只象牙柄的茶刀用力撬下一角放入正在煮水的铁壶中。叶峥第一次看到司翔用这只铁壶煮茶，据说是司翔去日本旅游期间重金求购的名家作品，看的出来司翔启用的是最高规格的接待标准。

    只见司翔漫步精心的吧小茶刀往桌上随手一放，问道：“吴行长，您打算用哪只杯子喝点我这个陈年的老茶呢？”

    吴行长这个时候参观的差不多了，端起一只建盏，“就用这个吧。”

    叶峥在行里自然认识吴灿恺，只不过交集不多，并没有受过这位大领导亲自分管，只听得吴行问道：“小叶来了多久了？还适应吗？”

    “来的时间还不长，还在熟悉业务和环境，司总和公司同事们很照顾我，谢谢领导关心。”叶峥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只言片语带过就好。

    “叶总用哪个杯？”

    叶峥没想到司翔会问自己这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手抓了一只。

    “我哪有那么讲究，随便用哪个都行的。”

    吴灿恺笑了笑，说道“小叶你嘴里说的随便，可挑出来的可不随便。”

    司翔跟着笑道：“叶总是青年才俊，这个选的杯子如人哪。”

    叶峥再不懂茶，也知道自己手里这个茶杯就是一仿品，因为仿的是成化年间斗彩鸡缸杯，真品3个亿，把分公司卖了都买不起。平时他来司翔这里也喜欢用这个，没别的就是因为大，装的水多省的一口下去就没了。可是司翔这话又不好接，明显是拿自己开玩笑都吴行开心呢，还是把自己撇出去吧。

    “司总说的是呢，这只“平成”年间的斗彩鸡缸杯，无论做工还是上釉，这体现的是二次工业革命的成果，一定比成化那年的好使。所以说着物件越老越值钱，但越新的越好用啊 。”

    叶峥这一席话把两个领导都逗乐了。“平成”是日本的年号，比“成化”晚了几百年，用在这里是抖了个机灵。

    “你小子这是变着花样的让我们退出历史舞台嘛”司翔笑的茶都洒了出来。

    “没有没有，领导这话可冤死我了，没有领导坐镇哪有我们冲锋陷阵呢。”

    “说起这个年号，要说还是咱们中国的历史更有内涵……”叶峥无意间的笑谈引起了吴灿恺的兴趣，便跟司翔你一言我一语的论起了历史，从汝窑说到斗拱，看的出来吴行长是一个对传统文化有着浓烈兴趣的人。难得的是司翔确实书也没少看，吴行长抛出的话题还都接应的上。

    叶峥总算是把自己撇出了话题，静静的思考一会儿吴行长走了他跟司翔怎么交待丰泰和展业的情况，顺手抄起那把小茶刀把玩着。

    这柄茶刀虽然小巧，但做工极其精细。刀身看得出是能工巧匠手工锻打的天然纹理，不规则的花纹绵延舒畅，颇有点大马士革钢刀的感觉。刀柄如脂如玉，温润透亮，叶峥不由得叹了一句：“司总这个刀柄是象牙的？这个可太稀有了。”

    “给我看看”吴灿恺从叶峥手里把茶刀接了过去。

    “这孩子别乱说，”司翔嗔道：“是象牙没错，只不过是猛犸象牙，不值钱的。君子有所求有所不求，象牙太过残忍，我是不会收的。”

    吴灿恺看了一会儿茶刀，放下，“好刀。”

    司翔说道：“这个茶刀是朋友送我的，送了两把，正好我这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个您看着好就拿着吧。”

    “这怎么可以，君子不夺他人所爱。”吴灿恺执意不要。

    “吴行那里好茶无数，这个自然不算什么好东西，不过平时用来切个茶叶还算趁手，我刚用没两天，关进是两把也用不过来，就当我放在您那里用的。”

    司翔说着，拿起两张抽纸，将小刀抹拭干净，包起，又单独拿出一张打印纸工工整整的包好，交到吴行手里。

    “那我只能感谢了。”吴行将礼物放在一旁，继续跟司翔聊着斗拱的技法问题。

    二人一直聊到下班，吴灿恺还有安排，边起身准备告辞。

    司翔边送他边道：“这个小茶刀还有个包装的小皮套子，我不知放哪了，回头我找到了给您送过去。”

    “好啊，别放在心上，小叶多跟着司总好好干，我就先走了。”

    看着吴行长上车离去，叶峥长出一口气，跟领导特别是跨级别的领导说话，脑细胞死的太多。

    这半天没干别的，喝了一肚子茶，胃里早空了，反胃的直想吐，这再好的茶叶，禁不住没粮的肚子。

    “司总我还有事跟您说呢。”

    “那咱们继续说一会儿，我那里有点心。”

    刚回到办公室司翔让叶峥等一下，转身把司机小崔叫到了屋里，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崔师傅，明天把这个小盒子给展业的李行长送过去，就说是茶刀的包装盒。”

    姜就是老的辣，举重若轻的送了个礼物出去，一些列的操作看的叶峥目瞪口呆，佩服！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这个茶刀是真值钱还是个地摊货。

    这个老油条！

    司翔听了叶峥关于丰泰保险的情况汇报，沉默良久。

    “这个韩颐说起来，还可以算是我的学生。”

    “哦？您认识他？”叶峥很吃惊司翔居然认识韩颐。

    算上跟秦大山的职业初期公事的那一家，司翔前前后后在保险圈里沉浮，到了展恒是第五家。司翔在第三家公司任职期间，销售队伍扩充把韩颐招了进来，野蛮生长的保险圈，活不下去就是死。规则面前要么出人头地，要么被迫除名。

    韩颐名字起得文气，长得也斯文，但内心就是一头猛兽。这孩子从小顽劣，不是一般的调皮捣蛋，高中上了两年天天打架，他当过兵的老爸为这事儿操碎了心，眼瞅着再任由下去就该出人命了，他爸一咬牙，高中没毕业就托关系找门路把韩颐送到了边防武警参军，刚开始韩颐还觉得新鲜，可算没有人管他了，可是真到了部队驻扎的地方大兴安岭，一下子傻了，部队教官对于这样的刺头兵有的是办法“照顾”，在一个乌漆嘛黑的夜里，韩颐跳出窗户，翻越围墙，竟然一路偷偷的跑回了家。

    他爸气的涕泪横流，我养你这么大我没把你打死就是看你还像个汉子，没成想你竟然是个逃兵！抡起凳子就是一通削，韩颐虽顽劣，却是个孝子，让他爸五花大绑连夜又送回了大兴安岭。

    到了部队，他这个情况本应要按逃兵论处，退兵开除军籍，他爸“扑通”一声给连长跪下，我这不成器的孩子还小，不能毁了他一辈子啊，首长您就开开恩吧！他爸曾经也是军人，这种求法就算心里是块石头也得焐热了，一个新兵蛋子本来就没多大事，加上自己的连队没来由的丢了个人，闹出去自己脸上也没面子。这事儿就过去了。

    当韩颐看到他爸下跪的一瞬间，梗着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半辈子的隐忍和尊严，为了儿子全都可以放弃。从那以后韩颐像变了一个人，从一个顽劣不堪不可救药的渣，蜕变成了能顶一片天的钢，在部队三年再也没回过家，三等功两个，嘉奖无数。他要带着这些荣誉，让老爸欣慰。

    可是这一天他永远等不到了。

    老爷子在他退伍前两个月癌症扩散，撒手人寰，没等到儿子回来。

    他妈妈说他爸死活不同意把病情告诉儿子，因为儿子戍边保家卫国，他骄傲。

    他爸走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韩颐的军功章。

    韩颐退伍到家趴在老爹灵前大哭一场，把在部队所有的荣誉封存在一个小盒子里，放在父亲的骨灰盒旁，代替他永远的陪着父亲。对着一旁抽泣着的老母亲说道。

    “妈，我要挣钱养家了，爸走了，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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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动作慢了就挨打

    莫小柏搞定了鲁克的事。

    虽然极其想帮助这个好朋友，但产品合规保险法烂熟于心的叶峥真的知道这个事很难做。

    “搞定了？！”

    “嗯，搞定了。”

    “说来听听？”

    “鲁先生要是不幸因为这个瘤子去世了，他的老婆孩子我收了。买一赠一，我也算给我爹白捡一大孙子……”

    “滚！他媳妇漂亮么？哦不是，你能不能有点正文儿。这么着吧，孩子归你，媳妇归我，够不够仗义。”比贫叶峥还没服过谁。

    “我觉得我挺黑的，没想到哥你就是一李逵。不扯犊子了，这鲁先生要是脑瘤挂了，咱给他老婆孩子赔三百万。”

    叶峥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问道：“你用的不可豁免？”

    不可豁免条款，是中国保险的一大特色，在我国，百姓利益大于天，保险公司的吸金模式又不是其他行业所能比拟的。保险算的是概率，说穿了就是每一个人买了保险以后，出现风险的几率。

    比如说鲁克花一万块买了个保险，如果他因为脑瘤死掉，保险公司要给他赔三百万。那么有三百个鲁克这样的人，买了一样的产品，如果死掉一个，保险公司不亏不赚，如果这三百个人都活了下来，保险公司纯挣三百万，简单的数学题。

    普通人得鲁克的病，还死掉的几率是多少呢？这个算起来就比较复杂了，但是一定大于三百分之一。何况，保险公司正常情况下，并不会给鲁克这样脑子里埋了**的人们投保。

    如果鲁克隐瞒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强行投保，那么这个情况就叫做投保告知恶意瞒报，一旦出险，人没了，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付。

    这个期限是两年。

    也就是说，如果鲁克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强行投保，保险公司并没有调查出来，那么过了两年，这个保单无论鲁克是否隐瞒自己的病情，这份保单的有效期就变成了永久。两年以后，鲁克再因为自己的病情死掉了，保险公司不得因为鲁克隐瞒了病情的原因而拒绝赔付。

    这就是我国《保险法》当中，具有争议的“不可豁免条款”。

    争议在于，在欺骗和弱势群体保护的天平面前，如何去界定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即使保险公司不能拒绝赔付，但是可以处理相关经办人员，最直接的就是客户经理。

    “让你担责任了。”叶峥觉得有些对不住莫小柏。

    “哪的话，”莫小柏不以为然的说道，“鲁先生命好，他曾经去检查过的医院，数据没有联网，别说这样的情况不需要核保，就算核保也核不出来的。王伟他们那个活糙的跟我那脚皮似的，想找我的麻烦他还得练练。”

    话虽如此，又岂能这么简单。叶峥心里明白，莫小柏把事儿都扛了。

    “谢了兄弟。”

    “说什么呢哥，多大个事儿，我看那个鲁大哥命不该绝，我俩谁活的长还不一定呢，哈哈。”

    还是那个纠缠叶峥许久的问题，为什么人们往往都在险象环生时，才想起穿上铠甲，优哉游哉裸奔的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

    韩彬曾经跟叶峥仔细分析过人性和专业的界限问题，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鲁克不认识自己，他可能后半生都会被纠结所缠绕，担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时候，家里的娘俩该怎么生活。自己虽治不了他的病，至少能给他一个安慰。

    想到这里叶峥突然有点开窍了。

    运用专业，把合适的产品推介给需要的人，是为商道。

    将心比心，让不求甚解的人吃不到哑巴亏，是为人性。

    商道和人性的天平，底盘是专业，砝码是分寸。

    正琢磨着，莫小柏脆生生的声音飘过来，“对了哥，这活儿你介绍的，佣金咱一半一半吧。”

    “这钱该你挣的。”叶峥正色道，“我挣年薪的，从客户经理身上拿钱，我还是个人吗。”

    “哥，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你这号人物，跟着你值了。那个，这个钱咱俩今儿晚上喝酒去！”

    “这事儿靠谱，今儿你买单。对了我再给你个东西。”叶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纸，从部门拿来密密麻麻的表格，交给了莫小柏，“你自己拿回家看看，完了告诉我能看出啥来。”

    莫小柏多聪明的家伙，接过来一看心知肚明，可是嘴里习惯性贫的停不下来，“好家伙，这么大一表，我要是看瞎了以后可没人给你开车了。”简单看罢将几张纸叠好，又在叶峥桌子上随手拿了一沓文件，也不管叶峥有没有用，卷成一卷边走边说道，“今儿晚上咱俩老地方，我家附近小酒馆，让赵老板给咱烤个大肘子！”

    叶峥考虑过是跟老于先合计还是跟莫小柏先商量，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征求一下莫小柏的意见，跟老于聊的时候才有内容。

    自从叶峥来了以后，老于变得越来越佛系，因为不用直接跟司翔汇报，叶峥又是一个喜欢自己带兵打仗的主，冲的比谁都猛，所以他更像一个谋士，每每都在叶峥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叶峥对老于的分寸拿捏非常佩服，自己的脾气越来越火爆，沉稳的老于永远留着一个给他下楼的台阶，这俩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整个企险部在这一年最后的时候，热火朝天。

    叶峥和老于都知道，部门做的越热闹，司翔的干预就会越少。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叶峥本能的皱眉，想了想没点外卖也没有快递，于是接起来。

    电话那头居然是韩颐，邀请叶峥到丰泰保险坐坐，同行不见得是冤家，都在展业这个大树下乘凉，好商好量的，说不定还能共赢。

    叶峥暗暗吃了一惊，来不及想什么只得先应下这个邀请。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上次见面之后，叶峥深知无论从布局还是沉淀，现在的展恒跟深耕多年的丰泰拼起来几乎没什么胜算，鬼知道杨国栋那几个人天天都在做些什么。

    自己虽根正苗红，分行部门外派正当年，韩颐他们可是在基层长期浸淫的虫子，叶峥本打算与老于小柏他们研究对策，怎么才能更快收复失地，其实要说“失地”有点脸红，“庶出”的丰泰本来高枕无忧，现在横空蹦出来一个“嫡出”的展恒过来要接管河山，人家怎么可能引颈就戮。就在这些个“太子爷”们还打算共商大计的时候，人家已经找上门来。

    太快了，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管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先去会会再说。

    叶峥骨子里是个暴脾气，面对韩颐**裸的亮肌肉，自然忍不了。

    思忖再三，还是带上了老于，聊起银行业务自然韩颐不是对手，叶峥是行家中的行家，如若换成叫做“保险”的场地，规则变了，在韩颐这个年轻的**湖面前，纵使叶峥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即便如此，叶峥还是做了很多准备，他找田驰详细了解了丰泰在展业覆盖的情况，所知丰泰实际上所覆盖的区域大概只有四成左右，但基本都是企业客户众多，区域商业环境相对较好的支行和网点，最可恨的，展业银行的保险任务指标导向很明显有利于丰泰。

    指标指向的就是考核，考核就是最好的政策，考核就是银行那只看不见的手，再庞大的队伍，都会跟着这只手指的方向，对最好完成，最能产生利润的指标下手。

    经过认真分析，叶峥认为，这个时机去硬碰硬，太他妈难了。

    展业银行再大，在滨山也就十五个支行一百多个网点，能长庄稼的地都插上了丰泰的旗子，叶峥揉着脑袋问老于，你说咱们展恒也不是一两年了，怎么这个银企做的这么差，这很明显就是什么都没干嘛。

    老于呵呵尬笑，一来是咱们以前不缺这块业务，任务完的成，二来有了银企业务以后，司总拉来了杨国栋的队伍，老于督导再三怎奈实在带不动，加之司翔不说什么，今天你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临去之前，叶峥认真的打扮了一番，领带打的一丝不苟，鞋子锃亮如新，西装笔挺，头发放光，做足了一个大规模银行旗下高端保险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有的派头。

    相比之下韩颐要随意的多。

    带路小姑娘推开韩颐办公室的门，韩颐还打着电话，另一只手还夹着一支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韩颐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在电话里指点江山。看见叶峥和老于进门，忙歉意的指指手中的电话，把已经灭了的烟头摁进了塞满烟头的烟灰缸里，一只手把沙发上凌乱的文件收了一收，腾出了二人坐的地方。

    叶峥示意没关系您继续打电话，便与老于坐了下来，顺便四面打量起韩颐的办公室来。

    妈呀，这个办公室经历了什么，是人待的吗。

    丰泰保险所在的写字楼比起展恒那间要老了很多，电梯都是晃晃悠悠的。韩颐的办公室，可以说是叶峥见过最小的，没有之一。

    韩颐的办公桌除了一个显示器，其余的地方都被大量的报表和文件所堆满，装满烟头的金属烟缸是这个桌子上唯一的装饰。

    书架和衣柜统统没有，一个简易的衣架上搭着几件西装和衬衫，衬衫清一色都是白的，连款式和纹理都一样，挂的整整齐齐。与凌乱的办公桌比起来显得十分的分裂。

    办公桌旁是一张行军床，再往后面，是几箱矿泉水和两个半箱的方便面，一箱红烧牛肉的，一箱老坛酸菜的。

    “这个韩颐可以啊，方便面中午吃荤的晚上吃素的，比你还讲究。”老于小声跟叶峥打趣着。

    正说着，韩颐电话打完了，拿了两瓶矿泉水给叶峥二人。

    随手拽过衣架上的一件西装穿上，拉过凳子坐下。

    “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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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宣战

    出乎意料的，韩颐居然先道歉了。

    “不好意思两位，昨天没回家，就住办公室了，乱了点儿，我们丰泰不比展恒财大气粗，怠慢了两位。”

    虽说是道歉的言语，但韩颐脸上却完全没有歉疚的表情，反而更像是一种示威。说是办公室，比起先前叶峥去的工棚利索不了哪去，这个不大的屋子里面一摆一设，没有任何与工作无关的元素，处处无处不彰显这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心无外物一心猎食的孤狼。

    “是呢，一进屋看您这忙的，夜以继日的，吃睡都在办公室，真是以司为家，老于你再看你们，我觉得以后加班餐算了吧啊，你们参照韩总的标准，我给你们多买点火腿肠，差不多得了啊。”

    “是是是，我们真得跟韩总多学习，您再给来俩卤蛋行么。”

    韩颐丝毫不在意叶峥他们俩揶揄自己。

    “我这个人，行伍出身，没什么文化，对生活要求不高，这里是简陋了些，不过，我知道不努力就得被灭，我多做一些，底下的弟兄就能做的更多。出息不大，还是让两位见笑了。”

    叶峥知道继续调侃韩颐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便看门见山。

    “感谢韩总这次找我们过来，我们也是难得学习的机会，多跟韩总学习请教。”

    韩颐把那个装的不能再满的烟灰缸倒在了他那个装的不能再满的纸篓里，叶峥没什么强迫症的人都看着舒了口气，发了一圈烟之后各自点上，继续说道：

    “谈不上谈不上，叶总客气，上次在齐总办公室见到叶总和另外一位弟兄，之后一直想约您聊聊，同业不见得非得是冤家嘛，而且我们是财险，你们是寿险，咱们要是组合起来一起拓展，这个景色岂不是很美？”

    叶峥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心里清楚韩颐今天的目的一是示威，二是既然已经拦不住展恒的加入，那干脆画条线，大家君子协定井水不犯河水。

    很瞧不起人啊，想的挺美。

    “二位是第一次来丰泰吧，我把我们非车险部的经理叫过来跟两位领导汇报汇报。”说罢咳嗽一声，气沉丹田，冲着门外面耸肩怒吼道，“白戎！！！！！”

    顷刻间一个彪形大汉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记事本“韩总您找我什么事？”

    叶峥注意到，白戎的本子是打开的，手一直压在本子上的某个位置，签字笔的笔帽是打开的状态，这是随时开展汇报或者记录的准备。

    这个细节比起办公室里的行军床，更让叶峥暗自吃惊。比起这个随时都在准备战斗的队伍，再想想杨国栋那几个人开会都不记得带个本子，自己上面说话他们下面画画，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没事，这是我们非车的白戎白经理，那个，白经理，这位是叶总和于总，你带着于总到公司四处转转，也好好给于总介绍一下咱们公司的情况，都是自己人，不用掖着藏着。”

    老于一看很明显这是韩颐要跟叶峥单聊，识趣的跟白戎四处参观去了。

    小小的办公室就剩韩彬和叶峥二人。

    “其实很早就久仰叶总大名了，大概……”韩颐想了想，“三个月前？您到展恒履新，从展业银行到了保险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一种从庙堂掉落到江湖的感觉？”

    叶峥从自己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看来韩颐从他入职的时候，就开始留意自己，但是自己到现在才知道竞争对手当中居然有这么一号人物。

    办公室里，一种难以言语的静。

    “人在江湖，才能看清市井百态，对我而言，可选择的余地不多，听从行里调配就是了。”

    韩颐笑道：“您还有的选，我就没得选。”

    “我听司总说，您是他的学生？”叶峥看着韩颐。

    “啥？哈？”韩颐本来是个眯眯眼，顿时睁的溜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这是……这里面有故事？”叶峥不解，不仅不解还有点懵。

    “哈哈哈……您然我笑会儿，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韩颐捂着肚子，看出来是真笑疼了。“他是不是跟您说过我的事？我听听怎么说的？”

    “倒也没怎么说，说您跟他以前在一个公司，您是他的学生来着，其他的领导没说我也没多问。”叶峥淡淡的说道。

    韩颐喘了口大气，总算能正常说话，“我应该比您年长一点，二十岁入行，算上今年，一共做了十五年保险。丰泰是我的第二家公司，你们司总是我刚入行的时候，那会儿他是个小团队经理，我在他手下做了五年。他说他是我的老师，这个，这个话怎么说呢，这个太尴尬了，他怎么有脸这么说的呢。”

    叶峥有些尴尬，虽说自己对司翔谈不上喜欢，但是出门在外回护一下公司领导总是应该的，“可能司总的意思是在韩总入行的时候做过韩总的领导吧。”

    韩颐站起身，背对叶峥看着窗外，徐徐说道，“叶总您可能不太了解你们司总，那个时候，他应该跟我现在一样的年纪，我确实跟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叫他一声老师也不为过，因为自他之后，再也没有人给我挖坑了。”

    “看了韩总和司总的故事还蛮多嘛。”叶峥挺想听听韩颐怎么说司翔。

    “二十岁，那个时候我岁数是全公司最小的，但是我的努力一点不输给别人，那会儿每天早出晚归，挨家挨户的敲门，做地推，什么样的白眼都见过，让人赶出来那是家常便饭。当时我那个领导，叫司翔。”说着回头看了叶峥一眼，“我的业绩是部门里最好的。”

    韩颐回身过来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觉得有些热，把刚穿的西装往架子上一搭，继续看着窗外的楼群。

    “因为我业绩好，所以你们司总安排我跟进一个大渠道，非常非常大的渠道。”叶峥注意到韩颐每次提到司翔都会着重强调“你们司总”，只听得韩颐继续说道，“我一个入行没多久的新人，对方是一个司局级的单位，可以说，我是从看门大爷一个头一个头磕到了他们的核心管理层。”

    “这么大的渠道，公司应该有相关的领导去牵头或者与对方领导对接才合理吧？”叶峥问道，正常逻辑下，现如今自上而下的商业拓展方式，没有哪个领导会让下属去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往往都应该是领导带头与对方领导定个调子，底下人逐步去落实。或者是底下人有关系有渠道，逐步往上拱成一个项目，但无论怎样，都是关系开路。

    “关系，对，哦对，我想起来了，司总那时候说他认识对方一个什么不相干的领导，说是特熟，是他兄弟，能帮我们疏通很多关系的。后来发现这人就跟你们司总吃过一顿饭，喝多了称兄道弟的，转天都不记得他是个谁。”

    “那我没话说了。”叶峥一听果然是司翔的风格，“不过如果是我做，我发现这个事情会如实上报，这个渠道我就不跟了。”

    “我那会儿年轻的很，不信世界上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我拼命的做方案，天天住在公司”他又看了看他那个行军床，“我办公室里放个床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这个项目我跟了一年，整整一年，也放弃了不少更好的机会，然而就在快落地的前期，他把我调开了。”

    韩颐说到这好像情绪稳定了很多，又恢复了他平时那个玩世不恭的表情。

    “知道为什么吗，给我的理由是因为我做了这么久没有结果，不能耽误我挣钱，然后他带着一个姑娘继续跟进，很快把这个企业拿了下来。”

    叶峥无语，“这个……这个我能说什么呢，都过去了，过了这些年还能遇上也是缘分。”

    韩颐耸耸肩，“之后这个企业出来的业绩，养了他这个部门两年，我记得那个女的叫什么艳来着，哦，好像是梁艳。然后整个业务下来，都是他跟这个女人的佣金，没有给别人一分钱，包括我。”韩颐腿有点酸，终于大喇喇的坐下，“知道么，我一年的心血，都让他跟他的小三拿走了。”

    “然后你就走了？”叶峥问。

    “我那时没有渠道没有客户，这一个项目耗费精力太多，我无处可去，只能忍，可悲的是，我不是公司里面唯一一个受过这种算计的人，如果说给我们的人生上了一课，别轻信你的领导，那从这个角度说来，他还真是我们大家的老师啊，哈哈哈。不过你们司总这个脸是真大，哈哈哈哈。”

    叶峥听明白了，心里这个窝火，本来想用司翔这个梗震慑一下这个韩颐，没想到勾出了一段真么丢人的往事，真窝囊。

    “再怎么说都过去了，韩总今天不也挺好，丰泰的业务有声有色，我真的要跟您多请教多学习。”叶峥恨不得赶紧把话题引开，这聊下去没完没了了，他来又不是听八卦的。

    “叶总，我有这么个想法，我们丰泰在展业银行并不是全覆盖，连一半都不到的，展业银行的合作伙伴也不止丰泰和展恒两家，市场化竞争嘛。如果您和您的团队在丰泰之外的渠道拓展，那么我会安排丰泰的人不与您的渠道产生任何交叉。我们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共赢，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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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一生之敌

    叶峥在韩颐办公室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有一种感觉。

    憋火。

    对于比自己年长的人，叶峥一向比较尊重，长者为尊。怎奈今天到了这里，一直被韩颐踩着走，无论说道司翔还是自己的经历，最后韩颐的意思就是告诉叶峥“别碰我买卖，跟我没关系的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看似谈笑间的言语，实则攻击性极重。韩颐全然没有把司翔和叶峥，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展恒保险放在眼里，他们连对手都够不上。

    一个是职业生涯末期，风评和口碑都不怎么样的遭老头子，一个是初出茅庐，对保险行业知之甚少的菜鸟副总，如果说韩颐有些顾虑，无非是展恒不要没轻没重的胡乱试探，打乱了自己在展业的部署和阵型。

    叶峥反应再慢，也听得明白韩颐的意思，他没说话，喝了几口水，其实是让自己脑子里的血往下沉沉，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在对方的场子里，任何过激反应都会被当做笑柄，被业界传颂久远。

    “韩总，您刚才说的我应该是懂了，您的意思是，我们最好是绕着贵公司的商业布局，别挡着您做生意，您今天找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吧。”

    叶峥说的很慢，他怕语速快起来自己压不住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大概能到两百，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被轻视的气愤和对目前公司这几块料不争的无奈，一股一股的冲击这他的脑神经。稳住，稳住，一定稳住，他对自己暗暗说道。

    “您这个话说的其实不怎么好听啊，不过硬要这么解释，我倒是没什么意见。”韩颐死死盯着叶峥，仿佛在盯着一只受困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韩总您想多了。”叶峥抬起头，同样死死的盯着韩颐，“对于司总和您之前的过往，我没有兴趣知道，在我看来，司总和您都是滨山保险圈子里的前辈，我只是一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但是！”

    叶峥深吸了一口气，“但是虽然我入足保险时间不长，但是我在展业银行的时间并不短，我做人的时间要更久一些。你们保险圈子里的弯弯绕我不懂，但做人的道理我多少明白一些。”

    此时的韩颐仿佛察觉到了猎物的不甘与反扑，他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透露出的更多是想听听这个菜鸟接下来要说什么。

    “韩总可能不了解，我们展业银行，至少是我认知的展业银行，崇尚的是合作、共赢、专业、高效，我们不排斥任何一家有兴趣、有能力、有意愿的合作伙伴，为展业银行的客户带来更好的产品和服务。展业银行不是赌场，不是夜总会，是培养我十年的金融巨头。”这个时候叶峥发现自己心跳竟然出奇的平缓，四周的空气似乎已然静止，韩颐盯着他的那张脸仿佛定格成了一副画面，这个画面在今后许多年里，已然在叶峥脑海中挥之不去。

    “说道刚才您的建议，首先我应该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想着我们展恒，但我不得不跟您说声抱歉，这个提议我无法答应，其实不是我个人无法答应，我相信司总也不会答应，展恒不会答应，展业银行更加不会答应。您该怎么做，是您的本分，我该怎么做，是我的自由。”叶峥缓缓喝了口水，“您愿意把盘子做大，您随意，如果我做不了业务，那是我叶峥能力有限资质不高，我愿赌服输。以后可能少不了交流啊韩总，很高兴能有这么多，跟您以及您的团队，学习和交流的机会。”

    白戎和老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见这间屋子的气氛，愣是在门口站着一直没敢进来，韩颐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受教了，我们本身就应该取长补短，各自发挥优势，那么以后您多指导，我这边随时学习。”

    老于开车，叶峥一路无话，一路上复盘着刚才的场景，怎么想怎么觉得跟吃了一口老鼠屎一样的别扭，还特么细嚼慢咽的。

    “老于刚才啥时候回来的？”

    “就是您跟那个韩颐唇枪舌战的时候，我跟那个姓白的哥们看了一满眼。”老于答道：“没丢份儿！说的挺好。”

    “光嘴上说得好有什么用啊，这个韩颐很难缠。妈的，我怎么一来就赶上这个破事儿！”叶峥骂道：“展业要是做就得下大工夫，要是不做这脸还没地儿搁。”

    “您别这么想，没有展业咱们也聚不到一块儿不是，有了展业您才能领导我们嘛，所以下点功夫拓展一下也说的过去。”老于看问题一向比较透彻。

    叶峥心说我也想啊，可是办公室这几条枪，连个烧火棍都比不上。

    深夜，写字楼里，展恒保险那一层灯火通明，叶峥、老于、莫小柏、杨国栋和他的小团队、李萌齐坐会议室，就一个议题，怎么干过丰泰。

    叶峥本来想的是给点压力到大家，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好好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然后打起精神有些作为。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自顾自的看着手机，手机里在跟老于交流一些思路。

    至于其他人说的什么，只能说，很失望。

    没有一个人说到点上，连边都挨不着。

    让叶峥感到最沮丧的，是杨国栋的团队虽然长期负责展业银行，却完全没有感知到丰泰的存在，当银行的客户经理和丰泰的白戎他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时候，杨国栋和小方他们还坐在空荡荡的银行大厅抱着公文包傻傻的等着。

    当然，如果他们根本就没去银行，倒是舒服的多。

    当然，这个会当中还有一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那就是冷眼旁观的莫小柏，他很明白，任由其他人哈欠连篇，叶峥今天本就没打算走，整个会议鲜明的分成四个阶段。

    苍白解释，激情展望，提出要求，继续扯淡。

    更讽刺的是，在激情展望的环节当中，司翔还推开门进来做了一会儿，旁听了杨国栋他们的慷慨陈词，并做了很重要的指示。

    “大家干劲都很足！我很满意，一定要保持这个势头，扭转局面，那个，我还有个应酬我陪不了大家了，要不然我是打算跟大家一起开这个会的，回头叶总有结论了跟我说一声。”

    依旧是经典的看似说了很多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的套路。

    莫小柏看着天花板，耐着性子从头坐到尾，终于听到叶峥开始总结。

    “今天大家都很辛苦，我认为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大家提高了对自身的认知。刚才大家提了一些需求，比如需要银行多给些政策、比如多给大家创造一些机会，这些我会去想办法落实，我只跟大家提一个要求，就是我要看到你们每一次去银行走访销售的全部记录，远了咱们不说，就从我来展恒开始，每个人这段时间，认识了谁，谁能给我们帮助，谁有客户，有什么客户，我需要了解。就算是打仗，咱们也得知道知道敌人在哪不是。”

    叶峥不理睬他们什么反应，直接继续安排，“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总结总结，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大家的反馈，时间不等人，李萌辛苦一下，明天汇总后给我。”

    李萌做了一晚上的记录，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好的领导。”

    叶峥看看表，一点五十，凌晨，“散会吧，大家辛苦，对了老于你等一下我跟你有话说，小柏你也留一下。”

    三个人回到叶峥办公室，窗外万籁俱寂，一个又一个的路灯孤零零的亮着，顺序排向院方，白天熙熙攘攘的马路，现在却如此清净，没有一个行人，偶尔有一两辆车子飞驰而过。

    即使在黑夜当中，也有丝丝的生机。

    叶峥重新泡了点茶，“怎么样？你们觉得？”

    “我觉得就是浪费时间。”莫小柏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老于无奈的看了看莫小柏，又无奈的看了看叶峥，苦瓜着一张脸，“可快累死我了，你俩一晚上都不怎么说话，就我跟那还得引导着这几块料怎么说，我这嗓子都快干了。”

    虽然已是深夜，但是几个人却没人觉得累，老于比叶峥年长几岁，让叶峥不由得对这为老兄多了一分敬意。“没办法，老于你这个角色就是吃苦受累的命，哈哈哈”叶峥稍微沉了沉，认真的说道，“不早了，咱们别浪费时间，我来展业时间不短了，你们俩我最信得过，现在跟我说说你们真实的想法，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我指的还是展业银行的拓展。小柏你先说说，我知道你憋了一晚上了。”

    “还是您懂我。”莫小柏难得一脸正经的谈一件事情，“虽然我长期没有负责银企业务，但是您一直让我参与各种工作，我多少也有一些了解，第一，指着杨国栋那几个人，一定不可能的，您死了这条心吧。第二，我们跟展业做业务，丰泰是个对手，但也不是对手。”

    “说人话！”老于踢了他一脚。

    “比客户关系，渠道纵深，咱们的团队从职业素养和行动速度，是真的比不上丰泰的团队。比领导能力，叶总您别介意，我是说在保险这个小圈子，您跟韩颐掰起手腕来费点劲。”

    “费你妹的劲儿，是完全没有胜算，你继续说大胆说。”

    “但是，我也多方打探了很多消息，我得到的结果就是，韩颐加上丰泰的团队，和咱们几个人比起来，我们并不是没有胜算，反而我们还有一些优势。”

    叶峥和老于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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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知己知彼

    莫小柏看似玩世不恭，但在叶峥和老于两个上司面前盘起道道毫不露怯。

    不仅如此，莫小柏做足了功课。

    韩颐和他的团队在经营客户关系方面独树一帜，纵贯市场上，能与之匹敌的团队并不多见，这只队伍非常擅长把客户“拉下水”，据说韩颐吸收队员不看出身，不看经验，最多的要求是能喝、能玩、能混，如果还有一个加分项，就是能打。

    韩颐对团队施行军事化管理，每个新来的队员接受一个月左右地狱魔鬼训练，产品学习和业务套路速成。一个月之后费用配足，目标明确，扔出去直奔目标自生自灭。目标就是展业银行的某个客户经理或者网点主任，总之是手中有客户资源的人，根据魔鬼培训的成果，见面不谈业务，吃饭喝酒KTV洗浴找妹子一条龙例行安排走下来，待到称兄道弟的时候，业务自然也就来了。

    只要能够搞定关键人，用什么手段韩颐是不管的。

    这个套路看上去简单至极，无非吃吃喝喝，但在实操过程当中难度极大，每一步都要讲究策略和套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把强烈的目的感化为无形，润物细无声的把人拉下水，这才是至高的境界。

    不仅如此，这样挣来的钱，一部分用来继续请人吃喝玩乐，剩下的韩颐尽数散给他的队员们。花的多，挣得多，心无外物，看准猎物必须吃到渣都不剩，这就是韩颐铁腕的治军策略。

    展业银行不少客户经理吃了这一套，等到吃饱喝足，酒醒时分再次聊起业务，便不得不把自己手中的客户给韩颐双手奉上。

    没办法，吃人家嘴短。

    更有甚者，据说展业银行的某个客户经理，跟着韩颐的人去澡堂子里找妹子寻开心，腾云驾雾之时警察驾着五彩祥云前来接应，硬是给哥几个吓得不轻，光着屁股蹲在墙角合计着后半生该怎么过，带到局子里更是筛糠一样抖得不行。这事儿同行的弟兄第一时间告诉了韩颐，于是韩颐打了几个电话，找了几个战友把这件事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还亲自开车到派出所，接了没管住下半身的客户经理，摆了一桌酒给他压惊。还有人说这件事后续打点帮忙的人没少花钱，韩颐愣是全都担了没让那个客户经理掏一分钱。

    “真是个人物啊，滴水不漏，做事儿虽上不得台面，但也是个真小人，比起那些天天高喊着为国为民，但私底下投机倒把的伪君子强的太多。”叶峥感叹道。

    老于呵呵笑了笑，“伪君子咱们公司就有。”

    “咳咳……我可没有所指啊，老于你的良心是不是过保质期了。”叶峥皮笑肉不笑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但是韩颐的团队虽然通过这些手段笼络了一批人，但是得罪的不少，你们还要不要听？”莫小柏问道。

    “废话！不然我们大半夜的听你夸敌人来了。赶紧的别卖关子，一会儿我请夜宵。”叶峥顿时来了精神。

    “估计一会儿该吃早点了。这老胳膊老腿的，我跟你说这也就是叶总你，算是栽你手里了。”老于十分无奈。

    莫小柏继续讲韩颐的故事，韩颐的手段虽然极端，商业思路简单粗暴，但是几年下来，真正跟在他身边的死党却也没落下几个，所以看上去咄咄逼人的队伍，并也不是铁板一块。

    韩颐此人极度自负，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特别是那些没什么真本事只靠经营关系上位的领导，对他指手画脚瞎提建议的时候，韩颐能给个后脑勺就算天大的面子。哪怕是顶头上司，哪怕是总裁来视察，哥们爱理不理全凭心情。

    “他们狗屁不懂，手里没有半个客户，天天用那些狗屁理论跟我叽叽歪歪，老子没时间搭理那些蛀虫。”韩颐经常说。

    对一起吃苦，一起开疆破土的兄弟，虽说论功行赏，但韩颐毕竟是个人，总有个远近薄厚，所以这几年下来身边的人来来走走，真正留下来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并不多。

    “等等”叶峥打断了莫小柏，“以韩颐代表的丰泰，如此鲜明的风格，在展业银行应该维下来不少人，但…得罪的一定也少不了。”

    “说得对，”老于结果话茬，“首先展业的女性员工和领导，就不是丰泰的菜，再有就是他们急功近利，有限的资源一定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莫小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韩颐是个人物，但他手底下的团队鱼龙混杂，业务看似增速不错但是埋的坑也不少。我们的优势在于，根正苗红的子公司，叶总回到展业就跟回家一样，他韩颐再大的本事，也只能同化很少一部分人，据我对展业的了解，规规矩矩做事不走下三滥的大有人在。”

    “是绝大多数，”叶峥说道，“这个我有发言权，业务不是这么做的，这人也不能这么做。”

    “流氓会武术，和流氓有文化，仔细想想，现如今还是有文化的流氓比较厉害。”老于的点评一针见血。

    叶峥看着手里从田驰那里抢来的任务和完成度的大表格，隐约感觉，与丰泰做的比较好的支行，确实都是人员江湖气比较重的地方，他圈了几个地方，“就从这里下手！”

    “那么，接下来人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老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实在困的受不了了。

    “这个月我打算再给那几个人一次机会，同步的，小柏开始进入角色，对城南支行多关注了解一下，另外，老于你辛苦一下，开始启动新人的招聘吧，没什么经验不要紧，最重要的人性要好，要能吃苦。”

    三个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已经凌晨三点，没有什么力气吃夜宵，便都各自散去。

    叶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一看没人找他，便发了信息给李萌。

    “昨天要的东西汇总上来没有？”

    “没有，没有一个人交上来。”李萌回复。

    “催！”

    “收到。”

    直到下午，李萌终于收齐了杨国栋他们的汇报材料，叶峥简单看了几眼，便知道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此时叶峥已经约了小兄弟田驰，在展业附近的咖啡厅坐了多时。

    叶峥软磨硬泡，用了一杯咖啡外加两根烟的代价，终于让田驰在几天后的全体客户经理年终收官会上给他安排了一个亮相的机会，当然，是在方案层面，随后叶峥又很脸大的让田驰把他带进大楼，敲开了自己老领导办公室的门。

    “嘿嘿嘿，陈总，我回来看您啦！”

    陈总一直很喜欢叶峥，叶峥到展恒就任高管这事儿可完全离不开陈总的极力推荐。“哎呀，你小子怎么回来了，快坐快坐。”

    老领导见到老部下，自然是分外高兴，陈总上下打量了叶峥半天，一直埋怨叶峥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展业看看大家伙。

    “上次来部门您没在呢，要不怎么可能不去看您。我这不去哪也不能不来给您老人家请安不是。”叶峥一如既往的跟陈总耍着贫，就好像从未去过展恒一样，每次回到部门，就像穿越到了几个月前，回到了家。

    “你现在是老总，可不能猴里猴气了，该稳当稳当啦，说吧，找我啥事？”陈总是叶峥的老大姐，叶峥想的什么一眼就看的出来。

    叶峥把自己接下来的想法跟陈总全盘托出，第一步就是希望在行里的大会上面亮个相，要是陈总能多布置一句，就再好不过了。

    “嗨，就这事儿啊。”陈总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田驰，“小田儿，叶总的事儿你还不多上上心？”

    “明白了领导，这事儿每一顿饭解决不了的。”田驰冲叶峥挤挤眼。

    “叶总这可是你们小哥俩个人恩怨，我就不管了”陈总心情很好，“小叶你应该早点找我的，虽然咱们部门不是直接分管保险，但是咱们负责全渠道的业务发展，多少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我们全力支持你。对了小叶啊，咱们银行自己员工的保险，你是不是也争取一下，毕竟是自己的保险公司，竞争起来还是有些优势的嘛。”

    几个月来叶峥孤身一人闯荡展恒，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后还有这么多关心自己，支持自己的人们。感动至极的他再多待一会儿都有可能哭出来。

    辞别了陈总和田驰，叶峥给司翔甩了个电话。

    “司总啊，我小叶。是这样，刚才分行领导找到我，过几天行里收官动员会，给大家布置冲刺全年业务，给了我们一个亮相的机会，让我们给展业银行全员客户经理做一些保险方面的培训，还说邀请您一起列席参加，到时候时间定下来我通知您啊。”

    司翔虽是一把手，还跟吴行长等几个高管交往已久，但是渗透到部门，参与展业银行的业务部署，还从来没人邀请过他，一听这个消息很高兴得很，忙问：

    “安排谁来讲？”

    “半个小时，分行领导说了，辛达经理的银行个人保险以及我这边的银行企业保险一人一半时间，到时分行会有正式通知下达的。”

    “一定安排好，我安排时间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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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网球外交

    “最近有打网球么？”

    司翔从跑步机上下来，擦着汗，气喘吁吁的问正在一边做着拉伸的叶峥。

    “哪有这个时间，忙都忙死了，天天指标长指标短的。”叶峥无奈的笑笑。

    “展业这边我看你们做的还不错，思路清晰条理也很分明，一定要把你在展业的优势体现出来，虽然任务不少，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完成。”

    马上年底，各大银行和保险机构都面临着年终大考，暗流涌动，叶峥虽然是后半年来的展恒，依然需要担心考核的问题，毕竟头年的考核直接会影响到总公司对分公司下一年的政策和态度。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来这里第一次考核就给司翔留下口舌的机会。

    “没问题领导，全力以赴，争取收个好官。”

    “可别说我不帮你，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周末董事长会来滨山，说是要跟展业的刘行长打场球，到时候你跟着忙活忙活，借机把你们的业务跟刘行长念叨念叨。”

    “哎呦，这么大的阵仗，”叶峥吃了一惊，董事长来滨山可不是个小事，“需要我做什么准备么？”

    “这么大的事，分行办公室都会安排，见机行事。”

    洗漱完了上楼，老于和莫小柏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俩人你一根我一根的，屋子里都聋了。

    “你们俩……真拿我这当吸烟室了，也不说把窗户开开，也不怕哪天二手烟抽多了我死了。”叶峥边收拾东西边把窗户很费力的挤开一个缝，“最好是好消息。”

    “抽着不花钱的烟你这是赚了”老于一脸坏笑。

    “聚龙钢铁签了，不多，300万，我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莫小柏心情不错。

    “当然是好消息，我穷人家孩子长大，有的赚就不嫌少。”叶峥拿过计算器扒拉了半天，“有了这200万，那么今年缺口还差500万。还有一个半月，老于你怎么看。”

    老于从叶峥手里接过计算器，自己重新又扒拉一遍，“到年底小柏这里差不多还有一百多，山口周南那边大概两百左右，应该还有个两百多的缺口。”

    “真尴尬，要是剩个千八百的也就甭奋斗了，就特么剩这点，看来得忙到年底了。”叶峥半躺在从会议室偷来的椅子上，扶着额头琢磨着，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小计策。

    周末，叶峥早早到了滨山市体育馆，实在是来的太早，索性在体育馆毗邻的体育场沿着跑道溜达一会儿。

    此时滨山的清晨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蓝的天，白的云，绿的树，朝阳的光线略微有些刺眼，叶峥走的身体有些暖了。偌大的体育场，三三两两的大爷大妈在晨练，晨跑的年轻人时不时从叶峥身边超过去。

    这片场地无比熟悉，这里就是客服节举办的地方。也不过仅仅过了一个月，但叶峥脑补着当天的场景，满天的风筝，满地的孩子、气球、小丑，不禁感觉客服节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自打来到展恒，发生了太多事，认识了太多人，他就向一个不知疲倦的发动机高速的旋转，来不及回味每一件事，品味每一个人，总会有新的事情瞬间将注意力转移。

    难得清闲的一个早晨，叶峥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有预感，今天一定会是漫长的一天。

    他走到的时候，网球中心已经开门，平时陪着刘行长打网球的几个同事已经在球场上热身，这些人可不简单，大都是体院毕业科班出身，类似展业银行这样的大型机构，年年都会招来一些身怀绝技，具有特长的员工，如此大的机构文体活动自然少不了，彼时就是这些员工大放异彩的时候。

    叶峥自诩体力不错，能跑能跳，运动会上真跟这些人比划起来，简直就是大人跟孩子之间的较量，真应了那句话，千万别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吃饭的本事。

    都是熟人，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叶峥在场边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了下来，看着他们打球，琢磨着一会儿能干点啥。打的真好，不愧是陪着领导身边打球的家伙们，叶峥有点羡慕他们，打球对他们而言只是工作，让领导打的开心就行，并不需要去想什么深层次业务方面的问题。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角色，跟球又有什么区别呢，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人各有所长，各自安好各自开心就好。

    等着等着，就看到司翔远远走了过来，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他，仔细一看，嚯！再熟悉不过的运动小墨镜，一身的专业网球衫，一超大的恨不得比人都胖的网球包背在肩上，双腿的护膝，考究的鞋子，对了脑袋上还带了个发带。

    单看装备，绝对费德勒级别的，就是这个发带有些出戏，司翔岁数不小了，稍稍有些谢顶，所以平时干脆就剪短成一个小平头，这个发型加上这个发带，活脱脱一刚跟烤箱里出来的考辛斯。

    不多时，球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叶峥一直在凳子上坐着，因为就这个凳子还干净些。他看着出来进去的人，挨个告诉司翔哪个是谁，是干什么的。却始终没有见到他期待的那个身影。

    突然不知道谁发出了信号，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角色感比较强的几个人三步并做两步的往外跑过去，叶峥明白，主角到了，司翔见状，也打算出去迎接顶头上司，正欲离开，又回头看了看叶峥。

    “领导您去吧，我给您看着包。”叶峥实在舍不得自己的凳子被别人坐了，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迎接的人群实在太多，没他的位置，还是给自己领导看包吧。

    果不其然，刘行长和周董事长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球场，好家伙，估计费德勒和纳达尔出场都没这个阵势。周董事长是原展业银行某省级分行的一把手外派到展恒任一把手，随行的总部人力资源部总经理，是展业银行总行人力资源部的架构主管外派展恒任职，加上叶峥，整个场馆里，却也只有司翔一个人，不是展业的人。

    刘行长可是叶峥的老领导了，一直拿叶峥当小娃娃看待，特别是关键的几次晋升，刘行长都在背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叶峥始终认为刘行是他的大恩人，一辈子都感激的那种，但是毕竟辈分差的太多，所以每次遇到刘行都是及其的恭敬。

    叶峥一直站着，远远的看着刘行从远到近走过来，心里怦怦跳着，不知道该怎么跟老行长打招呼，谁知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得刘行长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

    “小叶子！别楞杵着，去找你李叔把我的包拿来！” 李叔是刘行的司机，年纪不小了，周围人都叫他一声“李叔”。

    话音未落，刘行的大包甩在了叶峥的凳子上，把这个位置让给刘行，叶峥是极其开心的。屁颠屁颠一溜烟的去找他李叔给领导拿包去了。

    司翔看着这爷俩默契的互动，暗自尴尬，毕竟他跟刘行还不是很能说的上话。

    叶峥拿包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他一直期待要见的那个人，高高大大站在网球馆门口，也不进去，叶峥远远的喊道，“乔主任！乔哥！您等我会儿，一会儿我找您！”

    一场球打下来，领导们活动了筋骨也都出了汗，陪打的同事们当然出的汗更多。

    叶峥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跟分行办公室乔主任聊了很多。

    他知道，但凡行长外事活动，办公室主任必定伴随左右，不同于周围一窝蜂的有的没的大小领导，乔主任从来不往前贴，始终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存在着，这个距离叶峥研究过，刚好是领导喊一嗓子自己能听见，且领导还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的距离。

    叶峥找乔主任是因为陈总的点拨，分行这些员工的保险临近年底到期，如果趁这个时候改弦易辙，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但无论如何，办公室管着总务和工会，要先跟乔主任这里报个到，之后的事情才好运作。今天上午这个情况，想把事情说明白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的工作是安排好领导们的对话，叶峥用了最大的努力，在一根烟的工夫把事儿说了明白，让乔主任安排对接人，并约了近期的时间去拜访。

    目的达成，时间还够。

    领导们下午还有座谈，中午安排了就近的饭店用餐，跟所有工作人员一样，叶峥也在观望，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展业那边自然是乔主任安排的妥妥当当，展恒这边叶峥问道司翔，“领导，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应该是领导们去吃饭，今儿辛苦了叶总，没什么事了，叶总早点回去休息吧。”司翔淡淡的说道。

    “好的领导。”叶峥微微一笑，望着刘行长远去的车子，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网球馆，边走边给莫小柏打电话。

    “今儿忙什么呢？没事儿？那成，射箭馆，老地方见，打会儿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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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失败的亮相

    展业银行这次培训规模很大，顶层最大的报告厅可以容纳600人，已经坐满了。司翔和辛达作为特邀嘉宾前排就坐，不大的小眼睛透过金丝眼镜一直盯着报告厅大门口，生怕错过一个认识的领导。

    虽然是展恒的一把手，但是展业银行当中认识司翔的还真没几个，认识辛达的倒是更多些。

    叶峥这次多了个心眼，经过上一次网球外交，他决定以后面对展业银行的时候，尽量减少跟司翔同框出境，他看的出来自己跟前同事们谈笑风生的时候司翔心里并不愉快，干嘛触那个霉头呢。于是跟司翔告假，这次培训他就不参加了，说是为了避嫌，省的大家伙多想。

    司翔自然是同意了，觉得这孩子蛮懂事，没有叶峥花蝴蝶似的飞来飞去，司翔和辛达坐在那里倒也清净自在。

    虽然人不到场，叶峥先前可是做足了功课，他说服了老于打算让莫小柏做讲师的想法，坚持启用杨国栋的团队，说什么也得给老同志一些机会，几经筛选，杨国栋找了团队里唯一一个姑娘李颖，理由是形象端庄，能镇的住场面。

    好吧既然定了那就试试，到正式培训之前，叶峥让李颖在团队内部讲了两遍，自己又亲自听了一遍，虽说不完美，但是马马虎虎算说的过去，李颖当着叶峥的面保证，一定能完成任务，把产品讲出去，讲明白。

    辛达安排的是他们团队的专业讲师，靠嘴吃饭的那种。

    这次培训还有韩颐的人，以及其他保险公司也都来了，每家保险公司都做足了准备，目标直指年底任务最终达成。

    田驰在监控室翘着二郎腿，他是负责给领导翻PPT，顺便及时看到有什么突发事件紧急协调，透过全方位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会场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会议正常进行，田驰有些无聊便给正在办公室里，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叶峥发信息，司翔不在，展业开全行会，队员出去跑客户了，叶峥难得没事情做了。

    “前面那个戴眼镜短头发的小老头是你们领导？”

    “嗯。”

    “挺有范的，不凡的气度中间掺杂着高级的猥琐。”

    “那特么是个什么造型？”

    “你们领导这眼神儿，嘿，就没离开过礼仪姑娘那大白腿。”

    “别闹，到我们讲了么？”

    “还没呢，现在是丰泰的一个小伙子讲呢，讲的不错。我这监控室待着都看得见，你等着我给你录一段你们领导啊。”

    “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手机里传来田驰发来的一段小视频。这小子缺起德来真没服过谁，摄像头都快拉到司翔脸上了。

    小视频里的司翔眼神涣散，确实直勾勾的盯着主席台边上那几个端茶送水的姑娘，赶上展业银行的工装确实职业，那小姑娘置备齐领花和头饰，一个个都跟空姐似的，难怪司翔多看几眼，那表情给叶峥看的直乐。

    “卧槽卧槽你看他跟谁聊呢？”田驰又发过来一段小视频，要说展业银行是真有钱，这高清摄像头底下，连手机屏幕看的是一清二楚。

    司翔手机亮了，从放空的状态回过神，看着手机上面一段讯息：

    “让我去日本培训可是你亲口说的，你可别不认账哦。”结尾是一个及其暧昧的表情。

    司翔是个老花眼，把眼镜往脑门上一托，把手机拿到很远，在屏幕上写着字，一看就是汉语拼音没学好，直接手写的那种。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我可是说过只有乖宝宝才可以……”

    小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孙子录还不多录点，叶峥正抱怨呢，讯息又来了。

    “到你们了。”

    “讲的怎么样？”

    “说实话哥你别生气，真不怎么样。”

    “……”

    “哈哈哈你们领导走了。”

    “……什么情况？”

    “你们这个小姐姐话都说不利索，估计实在是听不下去，愤然离席啦，哈哈哈哈。”

    叶峥没空搭理田驰耍贫嘴，又陆续问了几个熟识的客户经理，很不幸，得到的反馈大同小异。

    李颖虽说练了几次，话也说得明白，但是个全天的培训，整体留给保险板块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再加上韩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多讲了一些，到最后留给李颖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在叶峥看来，这种场合所谓的培训，一定形式要大于内容，一天的内容下来，区区保险公司讲的东西根本不会有人听，重要的是亮相，让人们知道有这么一家公司，这个业务的存在，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没白来。这个事情本来就不复杂所以力排众议让杨国栋安排准备。

    没想到李颖一上讲台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人，慌了，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公司的优惠政策更是只字未提，好像一只到了游戏厅的猴子，瞬间挥霍掉了叶峥苦苦争取来的这宝贵的十分钟。

    虽然很丢人，但司翔提前离场并不是因为这个，他还有别的要紧事需要处理。

    Sa

    dy敲门进来，“忙么？”

    “闲着呢姐，您吩咐。”叶峥懒洋洋的答道。

    “司总不在，正好跟你商量商量月底咱们公司拓展的事儿。”

    不光是保险公司，这几年凡是跟销售有关的公司都好搞点儿团建，每年固定的节目必不可少的，上半年和下半年两次拓展培训，以及年根上的公司年会，号称可以提升队伍凝聚力，让大家更加死心塌地的为公司卖命，在叶峥看来就是有套路的洗脑大会。

    其实这种活动的意义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效果有限，因为有脑子的员工是没法被洗脑的，人家始终有自己的想法，没脑子的员工其实也没太大必要给他洗脑，因为本来就没脑子，洗进去一堆口号，最后啥也干不出来，最合适参加的是那些摇摆不定的，时不时的巩固一下团队意识，让他们认识到自己人生的意义还没有完全实现，需要加把劲努力通过业绩让自己走向人生巅峰。

    下半年展恒保险的拓展培训就安排在这个月底，叶峥没什么想法，让去就去呗，没什么大不了，正好也见识一下保险公司拓展培训的魄力。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便跟Sa

    dy问问去哪什么安排之类的。

    今年的拓展培训安排在距离青州县再往南百十公里的南平市郊，是个山清水秀风景迤逦的地方。

    “司总还挺会挑地儿。”

    “快拉倒吧，他估计是又跟那个姑娘说好了要带人家去那边玩儿去，你看着吧，我把话撂这，他要是能老实待着我给你点啥。”Sa

    dy说起司翔一脸的不屑。

    “不至于，这么多电灯泡呢，领导泡妞这也不方便。”

    司翔去展业开会还没回来，Sa

    dy也放开了，“咱领导这个品性我真的是大写的服！见一个撩一个，公司的女员工没有不被他动手动脚的。”

    “真的啊？这么大岁数了，我不信。”跟Sa

    dy聊起天，叶峥还是很放松的，虽说这个姐姐市场有些八卦，但是三观很正，说起话来也都比较在理。

    “他刚来的时候跟我也这样，就是那种跟你说着说着话，这手就不知不觉的划拉到你肩膀上，恶心的我够呛，后来每次他来找我我都站起来跟他说话，结果有一次居然直接摸到我的腰上，跟我说你够瘦的呀，我真的无语，我瘦不瘦跟他有什么关系。”

    Sa

    dy说着，脸上浮现出来的依然是止不住的恶心。

    “这个……我能说什么呢”叶峥很怵头这类的话题，说深了浅了都不好，万一让司翔知道了自己就更里外不是人。只能敷衍道，“这个可以说明Sa

    dy姐貌美如花，深得领导喜爱嘛。”说完自己都乐了。

    没想到Sa

    dy听了这个话还挺受用，“还是叶总有眼光，那我也恶心，后来我跟警卫那里要了跟警棍放在座椅靠背，他问我这是干嘛的，我说防小人的，他就不再烦我了，这人总得要点脸不是。”

    “咱们领导这个岁数，怎么也不消停，这嫂子能干么。”

    “他老婆知道他这个品性，管的可严了，别看咱领导平时这个那个的，零花钱少的可怜，就这也拦不住他四处招惹姑娘。”Sa

    dy越说越来状态，继续跟叶峥吐槽，“你知道吗，他就连中午饭都让我们去给他买来吃，还不给钱。”

    “那这有点过分”叶峥觉得就算领导也是人，有手有脚的，但是利用职务便利让员工伺候自己就真的过分了。

    “何止！他不给钱，连办公室泡茶的水都是我们给他一桶一桶搬回来的，依然不给钱，让我们找辛达，找辰姐，还有你这老于他们走费用报销，反正也看不出来是谁花的。对了，昨天非要闹着吃饺子，因为我们那珊珊没给他带着醋，还给人家孩子说了一顿！你见过这样的么！唉，我也就能跟你吐吐槽，跟别人这话我也没法说，可愁死我了。”

    “哈哈哈，一个俗人，贪财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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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兵者诡道

    这次培训过后，杨国栋和他的小团队彻底没了士气，长期的游手好闲混吃等死在保险公司这个业绩为王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慢慢淡出被淘汰的命运。

    经营银企业务快一年多，上台亮相的时候竟然没几个人能认出来讲课的人是谁，失败。

    关键的问题是，如果业绩不达标的客户经理，在一个考核周期结束后，级别会根据业绩进行相应的调整，今年还是高级客户经理，明年有可能就变成个助理。按着今年的业绩，这老哥几个明年能给个助理都嫌多。眼瞅着考核时点还有个把月就结束了。

    秦大山给叶峥打来电话问，你们司总想给杨国栋保个级，说因为新的副总刚到，业务还没捋明白，能不能今年不掉级？

    叶峥说这事儿我不管，第一司总这事儿没跟我商量，第二公司制度也没规定说因为领导层变动客户经理可以不干活的。

    秦大山说，懂了。

    这不是司翔第一次越过叶峥安排人，这让叶峥有些窝火，可又不好说什么，好在老于那边已经在暗暗物色新的人选。任凭这几块料混日子，渠道总得有愿意吃苦的人去做，还是早做准备，不然明年估计还这个德行。

    说起事儿来，司翔这几天倒是真直接安排给叶峥一个事儿，说过几天是吴灿恺行长的生日，叶峥是人家的老部下，责成叶峥给吴行长挑个礼物，不用说，费用肯定企险这边出。

    这个活儿可不好干，帮着领导给领导的领导挑礼物，历来都是送命题。贵了贱了不说，领导的领导喜不喜欢是最大的问题。送好了没你的功劳，送不好全是你的错。

    叶峥这几天无论做什么都琢磨这个礼物该送个啥，吴行长是个文人雅士，人家家里好茶无数，茶器也都大有讲头，更别说收藏的文玩字画之类的，公司这点费用买出来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他仔细回忆着上一次吴行长在司翔屋里，这二人谈话的所有内容，后悔的不行，早知道那天不放空了，仔细听听说不定还能知道人家喜欢点啥。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时间还早。

    莫小柏按照叶峥的吩咐，这几天在城南支行频繁走动，当然叶峥早就给他打好了铺垫，就像给杨国栋他们铺垫的一样。

    不一样的是，莫小柏很快便有了消息，二十万的单子轻松拿回来。

    这事儿不看报表叶峥都不知道，莫小柏觉得数额太小不惜的说。叶峥说数虽然不大，但这事儿可不小，让莫小柏仔细跟他说说这业务怎么拿下来的。

    莫小柏想了想，虽然该见谁叶峥已经打过招呼，可是他进门并不顺利，城南支行负责保险业务的主任似乎并不想搭理莫小柏，自顾自的忙了好久。可是莫小柏生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仗着自己长得帅在楼里四处闲逛。行里人们忙忙碌碌没人搭理他，他就给保安递了根烟攀谈起来。

    一开始的对话是这样的：

    “小伙子你是哪里的呀？”

    “我是你们行长的好朋友，他让我帮他办点事儿。”

    “哪个行长？”

    “你们一把手行长。”

    “孙行长？”

    “对就是孙行长。”

    保安心里想的，能跟孙行长的朋友一起抽烟聊天可是个天大的殊荣，这个小伙子得罪不起。

    莫小柏心里想的，孙行长跟叶总怎么也算得上是朋友，我是叶总的兄弟，虽然完全不知道孙行长是谁，攀个朋友没毛病，至于帮忙，我这是给他完成指标来了，也没毛病。

    聊了一会儿莫小柏不管那个主任忙完了没有，跟保安道了声再见，找朋友喝酒去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莫小柏连预约都没有，直接问保安你们领导在不，保安说刚从外面回来，莫小柏说我找她去，保安问你预约了么，莫小柏说当然约好了，就是我来的早了一点儿，扔了根烟给保安大哥，直接走到了这个主任面前。

    这个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莫小柏突然到访让她吓了一跳，看见这张笑嘻嘻的脸便想起了上次这人是不是来过。

    “我记得你，上次……”

    “上次我看您一直忙，不太好意思打扰您，没跟您打招呼就先走了，这不这次路过，看看您有没有时间。”

    主任想起了上次确实把莫小柏给忘了，多少有点歉意。

    “那你说说吧，看我有什么可以帮你。”

    “是叶总派我过来，我们也是从分行那边得知，您这里有一个企业户的保险快到期了，过来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有这样的企业么？我们这企业户不少，但是具体哪个户到期的我这边掌握的没有这么细，现在分行都能了解到这种程度了？”

    莫小柏本来就是胡嘞，哪有什么分行，还跟他说哪个户到期，一听主任这么说，他回答道：“没事没事，看您太忙了，您帮我找个您手下具体负责的同事我们查一下就好的。”

    于是莫小柏认识了他在城南支行继保安大哥，大姐主任之后的第三个人，客户经理大高个。

    “展恒的？我们主任让你来的？”

    “对，主任让我找您查阅一下你们这企业客户投保情况的材料。”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莫小柏把公文包放在一边，翘起二郎腿，四处打量着，等着大高个打电话确认。

    “喂？主任，我这有个展恒保险的兄弟，说是您让他来查企业投保的？”

    “嗯，说是分行让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行有保险快到期的企业吗？”

    “有啊，好几个呢，您说哪个？”

    “哦，那就是了，你直接问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小莫吧。”

    大高个挂了电话。

    “跟我来吧，调卷。”

    莫小柏鬼魅的一笑，他怎么知道城南支行有快到期的企业？

    他知道个屁！

    本着玩票主义，不作不死的精神，莫小柏玩了把娱乐至上。本来叶峥也就是让他了解了解情况，银企渠道未来怎么做，叶峥自己都没想明白。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城南支行作为一级大支行，企业客户首先少不了，然后每年的年初和年底，都是这些客户大概率保险到期的时候。

    为什么？年初的开门红，年末的收官冲刺，哪个都够人掉层皮，所以这个时候易弦改制江山易主的情况比比皆是，也是蹲守多时的狼群们闻风而动出来撕咬猎物的最佳机会。于是他赌了一把，赌这个支行一定有保险快到期的企业客户。

    他赌赢了。

    然而一盘棋下到这里，只能说看清楚盘面的局势，离提子收官还差得远。

    莫小柏的下一步操作，更骚。

    他扫了一眼大高个的工位，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狭小的工位上一台显示器，一个键盘，一个水杯，除了日常所及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落满了灰。

    再打量一下这个人，大高个身穿行服，看的出来这是他工作时的主要着装，展业银行考究的毛料行服，让大高个愣是穿成了丝光棉的既视感，胳膊肘和膝盖都磨得发亮，看的出来，此人对外在形象极不讲究。

    值得在意的是，大高个腰间的车钥匙“别摸我”，以及办公桌底下东一只西一只的名牌运动鞋，又彰显了此人并不落魄。

    既然赌就继续赌下去，加注！

    莫小柏翻着卷宗，暗暗记下一个又一个企业的名称，员工人数，以及保费规模，挑出了一个今年马上到期，规模不大的企业，保费差不多二十万出头。

    “哥，这个企业，我可以提供更好的产品和费率，以及对咱们行的政策，还有，对您的政策。”

    “你先说说我听听。”

    莫小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借了个计算器，边算账边自言自语道：“二十万的保费，嗯嗯，保费不变的情况下，保额可以提高百分之二十，然后咱们银行的手续费大概能做到十三万吧，太高了太高了，您等一下我重新算一下。”

    大高个由着莫小柏继续打着计算器算着账，莫小柏也没搭理大高个，依然自言自语的说道：“手续费不行就做到十二万吧，百分之六十不少了，不过这个稍微有点难度，这个手续费率降下来需要特批一下，不过业务费用就上去了，嗯嗯，二十万的保费，一万块的业务费用，这个还合理，还合理。”

    说罢抬起头，冲着大高个小声说道，“这个户也不大，您要是信我就把这户给我做得了，您这么多企业，不差这一个，我们展恒付出的手续费率应该是同业当中最高的，至于业务推动费用，因为是您与我们一起推动的，所以我会交由您，再由您跟主任商量看着怎么安排，怎么样？”

    大高个看着眼前这个说话滴水不漏的年轻人，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把这个企业的资料单独拿出来交给莫小柏。

    “你带不走的，看看有什么你需要记下来的东西，我就当没看见。”

    “我都看完了，您收回去吧。”

    大高个一愣，重新拿起莫小柏的名片看了半天，“你跟其他保险公司的人不一样，头回见到你这样的，稍后我会把企业联系人发到你手机上。”

    “第一次业务，您看我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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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针锋相对

    听莫小柏讲完，叶峥和老于对视了一眼。

    “这应该就叫狗屎运吧。”

    “我觉得就是。”

    莫小柏不爱听了：“狗屎运也得有运气踩上不是。”

    “你也够狠的我说。”老于端着一个小茶碗，里面装的水漱口都不够，一饮而尽，“你说这手续费给到百分之六十，够下本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咱这能做到七十的，我这还搂着说的。”莫小柏冲着老于挤挤眼，“给我留十个点，叶总您可得替我做主。

    “哈哈哈，行行行，我给你签字。”

    莫小柏有的时候这个路子真的让人哭笑不得，从头到尾城南支行没有一个领导给他打招呼，甚至城南的行长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要说他骗人还真有问题，从头到尾话里话外滴水不漏，哪句话看似都能解释出另外一层含义。

    真是个人才。

    莫小柏这笔业务进账，让叶峥宽慰不少，至少在当年破了零，省的秦大山有事没事就跟他找茬。

    最近莫小柏几个事儿干的都挺漂亮，老于心里挺高兴，说请叶峥和莫小柏吃个火锅。滨山这个季节稍微有点见冷，正好是吃火锅最好的日子。

    仨人吃的挺高兴，连老于这不喝正好一喝就多的主也陪着喝了不少，正在把酒言欢互吹牛逼的时候，冷不丁飘来一个声音。

    “哎呦，这不叶总么！”

    仨人同时抬眼一瞧，不是别人，正是韩颐。

    “我大老远看见这人面熟，过来一看还真是叶总，真巧啊。”

    眼瞅韩颐客客气气的，叶峥三个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礼貌的应付一下，把韩颐打发走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老于喝了点酒话明显见多，“怎么跟这碰见他了。”

    “碰见就碰见，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不让人家吃火锅了么。”莫小柏不以为然的说道，“该吃吃该喝喝，来两位领导我敬你们。”

    没成想刚过了不多时，韩颐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杯子一瓶酒。

    “加双筷子呗，难得遇上了，喝点儿？”

    叶峥心说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这么大的，这火锅店已经容不下韩颐这张脸了。怎奈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着酒过来聊两句，总不至于给人家赶走吧。

    “韩总这么好心情？那边兄弟们不照顾了？”莫小柏虽是第一次看见韩颐，但之前没少听叶峥和老于提起过这块料，今日一见，果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顺眼。

    韩颐一愣，“这位是？”

    “莫小柏，韩总幸会，敬您。”说罢二人一饮而尽。

    “韩总这是提前庆功了么？听说丰泰今年势头很猛，都收官了吧？”老于有意打听一下韩颐那里的状况。

    “差不多了，完成任务不算什么问题，这不还一个月呢急什么。”韩颐给老于的酒杯倒上酒，正欲敬一杯。

    “还差多少？”叶峥脱口而出，韩颐这酒杯差点没端起来。

    “还好还好，没剩下多少。”韩颐说着，眼神有些飘忽。“叶总那里怎么样？”

    “收官收官，颗粒归仓，跟您那边情况差不太多。”

    “对了，我听说前两天城南有笔续期业务，让您手下给抢了，就是这位莫经理做的吧。”韩颐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叶峥答道：“是的，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小突破，韩总消息真的是灵通。老于你看看人家。”

    “不瞒几位，这个客户以前是我的”韩颐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子，眼神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不过没关系，城南支行我们确实跟进的不怎么到位，自己家门没看好，怨不得别人，我已经把负责城南的客户经理开掉了。”

    叶峥看韩颐的话茬子越来越硬，故意没有顺着韩颐的话头往下接，“丰泰给韩总的权限很大嘛，我也想开掉我这的几个人，可是还真没法下手。”

    韩颐笑了笑，“咱们这样的保险公司，做不住渠道的客户经理没有任何价值，就明确告诉他，以后在我这没他这碗饭吃，要么滚蛋要么等死，所以不需要我做什么，他自己就走了。”

    叶峥跟老于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了一声，“喝酒喝酒，说起来都是泪，这等死的人怎么就让我天天碰见呢。”

    “做不出业绩的人，就是混饭的垃圾，早晚会回到垃圾桶。今儿幸会叶总和几位兄弟，城南支行那笔业务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小看了叶总。我跟各位道个歉，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哈哈，我不打扰各位雅兴了，那边还一桌兄弟。”言罢，杯中酒一饮而尽，扬长而去。

    “这个贱人。”叶峥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吃饭吃饭。”老于不愿多生事端，以前同行之间特别是高级管理层，就算私下里再撕逼，背地里把人家祖坟恨不得刨了的，只要一见面一定好的跟亲哥俩似的，什么王总你真厉害，不不不还是李总你牛逼，我这算什么看看人家孙总才无敌。看着年纪相仿，本来也没啥交集的两个公司副总面对面拉开架势要干的场面，干保险这么多年还真觉得新鲜。

    韩颐走了以后，依然是这三个人的酒，喝起来就有些闷了。

    叶峥和莫小柏都不想说话，脑子里琢磨着韩颐刚才的一通扯淡，老于试图转移一下话题，把氛围再搞搞，可是尝试了几次效果都不怎么好。

    叶峥把筷子一撂，站起身来，说道，“操，不行，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得把这口气找回来！”

    不等老于和莫小柏反应过来，叶峥走出卡座，四处看了看韩颐他们包间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人家韩颐过来的时候可是带着酒呢。

    叶峥看了看他们的桌面上，也没啥能带出去的酒，还剩半瓶带走了可就拿不回来了，自己这桌还得喝呢。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吃饭不能带着气！空着手大步流星走进韩颐的包间。

    包间里烟雾缭绕，觥筹交错，韩颐带着白戎他们一桌子人正喝的尽兴，看见叶峥进来，原本热闹的屋子顿时一下子静了音。

    看的出来，韩颐从叶峥那边回来以后情绪也一般，一桌子七八个小伙子三三两两喝酒，韩颐自己孤零零的在中间坐着，跟周围的气氛形成了两种画风。

    韩颐反应还挺快，立刻起身，向身边的白戎使了个眼色，白戎心领神会的把位子让给叶峥，自己到下首坐着去了。

    这叶峥往这一坐，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跟韩颐俩人。有几个手里点着烟的都掐了，这边有人给拿了碗筷酒杯，倒上酒，一系列操作瞬间完成，叶峥就觉得自己刚坐下，一切置备齐全，不得不佩服这个队伍的反应速度。

    “各位朋友，我是展恒保险的叶峥，正巧今天也在这吃饭，看到韩总和韩总的弟兄们一起，过来敬杯酒的。”叶峥彻底放开了，开门见山打开些许尴尬的局面。

    从叶峥进来直到现在为止，韩颐一句话没说过，他没想到叶峥会自己过来回礼。他端详着身边的叶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资历，保险小白。

    论队伍，手底下可打的牌就那么一两张。

    论平台，展恒比丰泰大不了哪去。

    就这么一个家伙，跟他韩颐有来有往较着劲。

    这该不会是个愣子吧。

    可是自己又怎会如此在意这个家伙。

    而且最关键的，这么半天了，韩颐居然没想明白自己应该说点啥，刚才最后一句撂的话多少有些较劲的意思，现在也没法往回圆哪。

    叶峥端起酒杯，“韩总我一定要多跟您学习取经，您的队伍真的出色，羡慕羡慕。”

    除了白戎之外，叶峥还记住了两个名字，一个叫翟坤，一个叫张燚。

    这两个人是白戎左膀右臂，看的出来韩颐对他们这个小团队青睐有加，说话办事也规矩的很。

    那天叶峥是真喝多了，一顿饭喝了两顿酒，本着丢人可以，丢面不行的原则，叶峥没有拒绝韩颐屋里面敬过来的任何一杯酒。

    等叶峥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就好像注了水，动弹一下天旋地转。他全然不记得怎么从韩颐的包房里出来，也不记得怎么又跟老于和莫小柏继续喝了半天，不记得怎么在厕所吐的满地都是，更不记得莫小柏和老于怎么把他架上的车，怎么回的家。

    他摸到手机就在身边，给老于拨了过去，老于说叶峥昨天从韩颐屋里出来，很高兴，非闹着不走，拉着莫小柏和老于又要了一瓶酒，并且令人惊叹的都喝光了，当然主要是莫小柏和叶峥的功劳。在此期间已经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手舞足蹈什么都说。

    再往后就是厕所争夺战，俩人比着吐，等到餐厅已经打烊，叶峥已经躺在卡座上面醉的不省人事。

    叶峥听着老于平静的语气讲述着昨天自己出的洋相，后背一阵阵冷汗直冒，还好昨天没什么外人。他的记忆就停留在面向韩颐以及韩颐众弟兄们的最后一杯酒。

    “韩总，各位兄弟，我今天给大家赔个不是，是我们没想太多，害的韩总一个好兄弟被拿下了，很过意不去，我觉得我们还是尽量共赢，嗯，共赢，一定要共赢，不要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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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冲刺

    叶峥酒后怼丰泰的故事，没几天就在展恒内部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为了这个Sa

    dy还特地去找叶峥求证是不是真的，大家感觉很提气。叶峥说别听莫小柏那个大嘴胡嘞，就是吃个饭正常聊聊天交流而已。

    不管怎么说，韩颐那边肯定会寸土必争，继续看管好自己的客户，接下来再有这么好运气的机会估计不会太好找。

    杨国栋的团队一如既往的不给力，叶峥已经对他们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跟老于说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虽然没什么作为但是也没惹过什么事儿，愿意待着就待着，反正编制还有，再招些人就好。

    老于还真走心思，这些日子一直在周边寻找合适的人选，不过叶峥见了几个都觉得不怎么满意，不是太市井就是太油滑，叶峥理想当中的人选是展业银行招人的标准，老于说太优秀的人谁来卖保险啊，叶峥说那就再等等，缘分天注定，咱不强求。

    展业大楼的营业部大厅等候区，叶峥乖乖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叫号牌一个个过号，各色各样的客户办理业务，他现在这个身份已经与银行没什么关系，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场面，别有一番奇妙的感觉。

    “小叶子你那天怎么走了？”一个操着浓重北方口音的男声传过来。

    叶峥吓得一激灵，在这个楼里这么称呼他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刚工作时候特别照顾他的大姐姐，另一个是上个周末刚见过面的刘行长，看着情形…

    他猛的站起身，冲着刘行长一路小跑过去，“领导您出去？”

    “监管那边有个会，上次还说一起吃饭呢，结果你们司总说你有事先走了，我看你是不想好好混了，下次你要是再这样你就甭回来了啊。”刘行长非常喜欢这个小伙子，曾经不止一次在外面夸叶峥有出息，干什么像什么。

    “啊？那个，我”叶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最后还是决定不解释了，“下次我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不走了我必须陪您吃好饭才行！”

    “这还差不多，好好干，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困难去我办公室找我。”

    望着刘行长远去的身影，叶峥是觉得又窝囊又憋火。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一次在他身上浮现，他无法对刘行说实话，司翔让他先离开，这样显得班子不合，职场大忌，严重点直接影响刘行长乃至很多人对整个展恒保险的判断，这个锅他扛不起，司翔没想到刘行长会见到叶峥，更不会想到刘行长会在意一个晚辈是否出席他们高层之间的一顿饭，也许司翔只是随口一说，也许是有意为之，叶峥感觉自己就像水里的一片叶子，任凭周围水流的方向，自己却无法看清对岸。

    来不及多想，办公室的人下来接他，直接带到了乔主任办公室。

    一上来乔主任开门见山的问叶峥是不是为了员工自有保险的事儿，叶峥说是。

    乔主任说上次时间有限没说的太明白，再跟叶峥详细说说目前的情况。

    展业银行福利确实是极好，滨山分行员工大概四千多人，每年在保险上花的钱将近两千万，有员工补充医疗，员工重大疾病保险和员工意外保险，甚至连进门办理业务的每个客户，展业银行也都上了保险，所谓家大业大，置备齐全都不怕。

    叶峥一听，居然是这么大的买卖，顿时眼里泛了蓝光，说乔主任我在展业的时候怎么都没听说过行里有这么全的保险？

    乔主任阴险的笑道，咱们上保险是为了啥？那是为了出了事儿堵人嘴的，像什么出公差死的加班猝死的，客户在营业大厅摔一跤讹钱的，真出了事儿好使的很，那可不是为了让大家有病没病跟这报销来的，不然工会的老师傅们得忙死，所以咱一般不宣传。不宣传，但是也不掖着藏着，谁想问就告诉谁。你看你这问我不都告诉你了么。

    嗯嗯，真的有够阴险，不过这个不重要，叶峥忙问，这个业务我们可以接下来么？

    乔主任撇撇嘴，这个我说了可不算，这么大事儿最起码的，得上个员工代表大会，还得上个行长办公会，都表决同意以后，你们才能进入采购流程，还不见得一定能采购呢。

    叶峥大致明白了，展业银行的全员保险一直以来是一家大型保险公司，叫华能保险负责承保，这家保险公司的规模，就相当于保险界的展业银行，国企背景浓厚，产品线不仅是齐全的问题，而是市面上所有保险公司的产品，几乎都是抄他们家的，两家巨无霸你情我愿门当户对，一路风风雨雨走到了今天，合作还真没什么毛病。

    就看不得别人恩爱，是时候必须拆散他们，叶峥小算盘一路打着，怎么才能挖这个墙角呢？

    想挖墙脚谈何容易，这笔业务体量对于展恒来说真的不小，表面看上去，是展业银行掏钱买个保险就得了，实则远远没那么简单，这几个保险产品的内部条款相当复杂，一套产品当中包含了财产险、寿险、重疾险和意外险，相互之间要考虑均衡，还要总盘子兜得住，据说华能当年是集团牵头整合了多个业务单元共同设计才出来这么一套东西。无论从优惠力度还是责任范畴，展恒完全没有跟华能保险掰手腕的资格，较起劲来妥妥被碾压的节奏。

    这块蛋糕硬的很，必须得找个下嘴的地方，一定有什么办法！

    走出展业银行，叶峥没回公司也没回家，连常去思考问题的箭馆也没去，随意找了路边的一个小酒馆走进去要了杯啤酒，透过落地窗看着展业大厦，回味着乔主任的话，脑子里想着如何把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一口口的吃掉，就这样一直想着，直到华灯初现夜幕降临。

    展业大厦灯火通明，按时下班的员工们陆续归家，剩下还有三种人，第一种是领导们，白天沟通会协调会开不完，被大领导传唤又少不了一通拍桌子瞪眼，这个时间外面的事情冷下来，正是处理手头工作的最佳时机。第二种人是因为领导加班处理手头事宜所被牵连的倒霉蛋们，曾几何时叶峥就是这个倒霉蛋，在其中的某一层，发疯似的给领导写着各种材料方案报告，白天领导都不怎么在，所以这个时间叶峥们最为忙碌，一个稿子改七八遍，最终还是用的第一稿这样的事太常见。还有第三种，不着急回家也没什么事做的，虽然没什么工作给他们，但是他们一定会表现的非常忙碌，极尽所能让领导关注一下自己在工作。算下来，第三种人倒是占了大多数。

    一个下午屁都没想出来，酒倒是喝了不少，擦！到年底时点还有一个来月，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叶峥看了看时间，回家睡觉去了。

    “哥，你可想好了，这个事儿你要是张了嘴可就回不去了。”莫小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叶峥说的话。

    老于也直嘬牙花子，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事儿你可得琢磨明白。

    叶峥托着腮帮子，说我自己也确实没想明白，那个莫小柏你研究明白没。

    莫小柏说：“研究明白了，这个事儿咱做不了。”

    “屁话！”叶峥白了他一眼，“用你告诉我！我他妈问你怎么能行！”

    “您说的这个倒是个辙，但是太冒险了。跟韩颐他们合作承保，这个以前真没干过，而且韩颐那家伙就是个雷，什么时候炸了咱都不知道。”老于也是很纠结。

    叶峥这几天反复琢磨，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馊的不行的主意，仅凭展恒一家公司，这个标无论如何干不过华能。既然不行，那就拉一家财产险公司入伙。

    这个合作伙伴首先体量得相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流程久的很，而且搞不好就把展恒自己搞没了，太小了服务有问题，展业那边瞧不起，做出来的东西也拿不上台面。想来想去，最合适的还真就韩颐所在的丰泰，而且丰泰跟展业合作关系也一直不错。

    唯一让叶峥别扭的就是那个叫韩颐的人，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韩颐摇头晃脑跟自己谈着条件，那个画面不要太美。

    “那孙子跟狗一样，看见肉不撒嘴，肯定盯着总盘子跟咱讲条件。真要找他，咱们需要想好对策。”老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道，“以他的尿性，他一定会问几个问题。”

    “说下去。”叶峥说道。

    “第一，为什么来找丰泰？第二，总体量多少，能分给他多少？第三，丰泰为什么要跟展恒合作。”

    “还有一个”莫小柏接过话来，“他一定认为是他帮了我们，得了便宜一定卖乖。”

    韩颐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先前的方便面吃完了又换了一箱香菇炖鸡味儿的，烟缸里的烟头堆的跟小山一样，连续的加班让韩颐看起来不怎么精神，头发没捋利索有些凌乱，标志性的白衬衣皱皱巴巴的。

    整个的对话是这样的。

    “我这有个业务，要不要一起做？”

    “多少钱？”

    “千万级，今年年底先做个两三百。”

    “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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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显形

    “没别的问题？”

    “没了。”

    “……”

    “谁会跟钱过不去，何况是送上门的买卖。”

    回去的路上，叶峥说韩颐这小子是不是鬼上身了，平时废话挺多一人怎么今儿这么痛快。

    老于觉得，韩颐还是缺业务，到年底肯定任务有缺口，估计还不小。

    家家到了年底，冲刺都是大考，谁比谁好过不了哪去。

    特别是韩颐这种鼻子眼看天哪个领导都不鸟的，多少人盯着要找他麻烦，恨不得他出点事才好。

    别管人家了，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呢，叶峥回到办公室，猛的看见屋子里凭空多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纸箱子，他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这是个啥。

    Sa

    dy告诉他是个快递，还挺沉，叫了两三个小伙子才给抬进来。

    拆开以后叶峥傻了眼，这还真是他的东西，不过是李萌办的，几天前司翔说要给吴灿恺行长送个生日礼物，叶峥思前想后，太贵的买不起，便宜的看不上，听着吴行长和司翔聊天的时候，这两个人显得对中国传统文化相当有研究，聊了很多什么榫卯斗拱飞檐瓦当。就听得两个人各种感叹古人的手法之纯属，技艺之精湛，觉得现如今的飞机大炮跟老祖宗的锛凿斧锯比起来就是垃圾。叶峥对这些东西略知一二，远远谈不上了解，对于这些多少有些反智的说法也不感兴趣，只是在一旁听着。

    他让李萌去找找有没有这些个玩意，还真找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大，装在房梁上直接就能用。不过效果很震撼，叶峥直接找了两个小伙子抬到司翔屋里，至于是不是领导的菜，司翔觉得好与不好，他懒得去想。

    为期一个周末的拓展培训开始了。

    坐在大巴车上，望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楼房树丛，叶峥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总算有一个周末不用去想那些劳什子的任务指标了，难得放空一下，总之年底之前从展业银行再抢点业务出来，就能过个好年。

    莫小柏悄无声息的做到了叶峥旁边。

    “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怎么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事儿。”难得清闲，叶峥实在不愿意搭理他。

    “我去找了展业银行办公室的人，你让我找的那个办事的，叫什么王磊的。”

    叶峥一听是这个事，不得不睁开了半咪着的眼睛。

    “然后呢？”

    “这个王老师谱还挺大，不好对付，一开始不怎么愿意搭理我，等了半个上午总算才跟他说上话。”莫小柏说道。

    叶峥想了想，“这个老王确实有了名的不好打交道，我在展业的时候每次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那你们最后聊的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展业今年年底确实要续保，是员工重大疾病保险和意外险，还有一块儿是信用卡的违约险和雇主责任险还有押品财产险，加在一起八百多万。明年开年续一个医疗基金，两千多万。”

    “这些我都知道，这个蛋糕足够大，就是咱们一家吃不消呀。”叶峥叹了口气，又转头望向了窗外。

    “这些都不重要，哥，趁着他出去的工夫，我瞥了一眼他的桌子，有个名片特别眼熟，我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你猜是谁？”

    “白戎？”

    “嗯，就是他！哥，你怎么知道？”

    “一猜就是他！”叶峥丝毫不觉得惊喜，“韩颐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我也看出来他手底下信得过的也就那么几块料。不过这孙子反应真快，我记得跟他说这个事到现在还没几天。等回去我们也要抓紧了，绝对不容闪失，特别是盯紧了韩颐他们。”

    “好的哥，那你歇着！”

    “等等”叶峥叫住了正欲起身的莫小柏。“我觉得白戎也是去探听虚实，并不见得有什么进展，展业银行的支行网点韩颐比我们入手早的很多，但是分行什么尿性我自认为比他了解多了，看着吧，这两天韩颐肯定给我打电话。”

    司翔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去南平，而是坐着自己的车，与他一起随性的还有梁艳，理由是分公司集体活动，梁艳作为总公司代表，一起见证这支如此有战斗力的队伍。

    司翔没到的工夫，叶峥自然成了公司的最高行政管理者，Sa

    dy凡事儿都跟他商量一句，其实Sa

    dy安排的妥妥当当，大家下车拿行李入住丝毫不乱，让叶峥不得不感叹这个大行政经理的职业素养。

    晚饭开始前，司翔到了，后面跟着梁艳，叶峥和莫小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吕小蹇，果不其然收获了一张臭脸，吕小蹇及其鄙夷的把脸转向一旁，跟坐在旁边的小跟班耳语着什么。

    蔡冰辰跟Sa

    dy坐在一起，一副听相声的表情，手里要再有一壶茶和一盘瓜子估计就该叫好了，此时此刻叶峥真想做到老于和莫小柏那一桌去，自己还不得不摆出许久未见，热烈欢迎的姿态，恭迎分公司一把手和总公司领导莅临吃饭。

    看着公司所有员工集聚一堂，司翔得意的很，颇有些土皇上上朝的感觉，说了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套话，开吃！

    正式的拓展培训安排在第二天一早，所以这天晚上的主题就是放松，敞开喝敞开吃，这一放开，很多人就现了原形。

    但凡这样的公司聚餐也好活动也好，这样的饭吃起来一般都有个规律，人越喝越少，不能喝的不愿意掺和的，就早早回房间休息，难得清闲。好事儿的爱热闹的，喝起来没完没了，喝着喝着就凑到了一桌。

    叶峥也一样，抽了个空就去老于和莫小柏那桌坐着去了，他实在不愿意多看司翔招蜂引蝶的样子，莫小柏小声跟叶峥说道，“哥，我看着有个姑娘特别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指的姑娘是蔡冰辰带过来的代理人代表，蔡冰辰是个人保险的大姐大，人家管着几百个代理人队伍，就是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队伍，个险部一向是自己做自己的团建，公司规模的培训，因为经费有限，所以Sa

    dy跟她商量以后，她带着几个优秀代理人代表过来意思意思。

    叶峥说道：“你别喝多了胡闹，公司的人你又不是天天看见，说不定什么时候开会遇见了现在看着眼熟呢。”

    老于站起身来，说喝不动了，先回房间休息。

    叶峥手机响了，Sa

    dy打来的，说司总去了唱歌，邀请叶总一起去热闹热闹。

    看看大厅里人越来越少，叶峥跟莫小柏说了句，“换个地儿喝去，走听听司总唱歌去。”

    这个拓展训练营名义上是个培训基地，实则棋牌球类KTV一应俱全，加上外面林林总总的培训器械，就是个超大型的低配版轰趴馆。

    顺着Sa

    dy说的路，走不多久就听见辛达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叶峥喝了不少，在门外面笑了半天，这才跟莫小柏推门而入。

    屋子里正当中，自然是正襟危坐的司翔，左边是莫小柏说看起来眼熟的那个姑娘，右边是吕小蹇，以及Sa

    dy和辰姐，辛达在屏幕前引吭高歌，王伟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辰姐带过来的几个代理人代表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看见叶峥和莫小柏走了进来，Sa

    dy和辰姐很开心，辰姐有意无意的说着，总算有帅哥来了，来来来叶总快坐，小柏去点歌……

    “什么情况？”叶峥刚进来稍显拘谨，跟Sa

    dy打听道，“就咱们几个？梁总呢？”

    “梁总明天还有会，司总让司机送她先走。这不辰姐带了几个优秀人才嘛，咱们领导刚才一听说辰姐的队伍能歌善舞，非要验证验证，这不把我们都薅过来了，你看领导多开心。”Sa

    dy喝着一瓶苏打水，打量着满面春风的司翔，她是为数不多当晚滴酒未沾的人之一。

    叶峥环顾四周，昏暗的灯光下费力的大量着冰辰带过来的四个人，好不容易看清楚，都是女的，化了妆看不太出年纪，只觉得有一个年长一些，因为业务没什么交集，叶峥对个险的人基本都不怎么认识。

    冰辰看出来叶峥的疑惑，跟叶峥一一介绍着这几个人，年长一些的那个大姐是公司个险部的首席，不光是分公司首席，此人业绩在总公司也数一数二，常年MDRT会长，算得上是个险领域的顶尖人物。

    叶峥说这个人我听说过，今天见到果然厉害。

    这时莫小柏拽了拽叶峥的衣角，“哥去厕所抽根烟去。”

    叶峥看莫小柏话里有话，便拎着酒瓶子跟着他走了出来。

    “我认出来了！”莫小柏兴奋的说道。

    “谁？那个姑娘？你有完没完，这不会你初恋情人吧？”叶峥揶揄道。

    “我擦，别逗了您，这个姑娘以前是夜总会坐台的！”

    “啊？坐台的？”叶峥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绝对是个坐台的！我人格担保。”莫小柏抽了口烟，认真的说道。

    “你听谁说的？”叶峥问。

    “不用听谁说，我自己在夜总会点过她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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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抢了领导的风头

    叶峥一口啤酒差点没呛死，“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刚才吃饭的时候不确定，现在看她往这一坐，确定的不能在确定了。”莫小柏跟叶峥碰了碰酒瓶子，“哥，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在这被认出来我有点尴尬。”

    “你也知道要脸。”叶峥丝毫不在意这些事，做市场的逢场作戏，何况莫小柏孤家寡人一个，真要说也说不出啥。“她要真是坐台的，天天男人换的比内裤还勤，就算认出你人家也不会承认的。何况，你扔我自己跟这也忒不仗义了。”

    连拉带拽的把莫小柏拖回了包房，正看着司翔跟莫小柏的“旧相识”正在情歌对唱，要说这姑娘还真的是专业，参加选秀进个海选问题不大。司翔虽不能说五音不全，唱出来的东西也算声情并茂，配着他的小矮个多少有些滑稽。

    吕小蹇在一旁翻着歌单，拼命的想找一个拿手的撑一撑场面，叶峥见势便坐到辛达身旁，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眼瞅着司翔那边唱完了，吕小蹇三步并做两步的从“旧相识”手里接过，应该是抢过话筒，“一首XXX送给司总和叶总。”

    事不遂人愿，吕小蹇很努力的想把歌唱好，司翔那边却拉着“旧相识”跳起了舞。叶峥和Sa

    dy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喝酒喝酒。吕小蹇看着司翔在一旁风度翩翩的转开了圈子，一首歌没唱完直接扔了话筒说我喝的有点多先回了各位领导对不住，竟推开门走了。

    并没有人理会她，也是悲哀，众人继续喝酒玩乐。让叶峥大跌眼镜的是，不多时司翔说了一句，“岁数不饶人，我先回了，叶总带着大家你们玩尽兴。”说罢也走了，司翔前脚刚走，“旧相识”也便悄悄跟了出去，她本就来展恒时间不长，并没有人过多注意到他，只是叶峥看到，司翔在离开之前，在这个姑娘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三下。

    “这可不是岁数不饶人，这是老当益壮呢。”叶峥喃喃自语道。

    “是老不正经吧。”Sa

    dy翘着二郎腿，依旧优雅的喝着她那瓶苏打水。

    “姐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Sa

    dy自觉语失，便岔开话题，“你们都少喝点，明天咱们准时开始拓展活动。”

    第二天叶峥完全是挣扎着爬起来的，。

    头天散场后，他跟莫小柏实在无聊，便去了老于房间，把正在看电视的老于叫出来打牌打到半夜，居然还输了几十块钱。

    站在队伍里，叶峥就觉得自己这个胃口翻江倒海，想吐吐不出来，看着人家司总气宇轩昂的站在队伍前面，自己不能太跌份便咬着牙忍着。

    展恒保险的年轻人不少，加之司翔本身爱玩儿，所以Sa

    dy这次安排的拓展项目也偏刺激和娱乐，第一个项目地点是一个水坝，内容是速降，所谓体验的是胆识。

    司翔首当其冲，充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从高高的水坝顶端，在安全绳的保护下，一级一级英勇的把自己放了下来，底下人群一阵欢呼。

    “司总真厉害！”

    “司总好英勇！”

    “司总真帅！”吕小蹇本身恐高，便抱着一台单反给领导大拍特拍。拍完了便凑过去给司翔欣赏自已英勇的身姿，司翔甚是满意，催促大家要勇敢，迎难而上。

    领导身先士卒，众人自然也都按规矩一个一个的，在教练的帮助下从水坝上面速降而下。叶峥一直坐在一旁，抽着烟醒着酒，水坝上面的风景很好，因为地势的原因，好山好水尽收眼底，正在放空之时，听见司翔在一旁招呼他。

    “叶总也要体验一下嘛，你看我这个岁数已经第二次了。”

    说罢便又一次落了下去。

    叶峥对这种活动确实没什么兴趣，既然司翔说了话，自己不去试试不合适，便走到了起点，按照教练的指示，给自己栓好绳子，这个水坝约有三四十米高，叶峥往下一看，天旋地转，瞬间脸色煞白，胃里一口反酸差点喷出去，看着下面三三两两的同事小的跟手办一样，怕是这口酸水吐出去中招的不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跳吧，司翔跳下去了，莫小柏也跳下去了，就连老于那个闷瓜都跳下去了，自己就别墨迹了。

    刚松开安全绳，叶峥感觉自己自由落体般飞了出去。

    这个速降，名曰速降，实则不然，需要两只手拉着安全绳，一截一截的把人从高处向低处放下去，胆小或者恐高的人一般会死死抓着绳子，半天才能下来，司翔的操作还真不错，算是比较快的。

    可是到了叶峥这，昨天喝的太多，反应本身就慢，一只手没拽住绳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到底了。速度有多快他没觉出来，但是固定安全绳的锁扣已经被绳子磨的烫手。

    身后响起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不明就里的员工们觉得叶峥做的实在是太好太快，叶峥接过莫小柏递过来的烟，继续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

    “可以啊哥，练过啊。”莫小柏由衷的佩服。

    “呵呵，还行还行，吓死我了，我没抓住绳子。”叶峥说话的时候，拿烟的手依然在抖。

    可能是因为风头让叶峥抢了，司翔的脸色便不像先前那么晴朗，看照片的心情也没了，直接招呼Sa

    dy奔向下一个拓展地点。

    “我是不是有点过了？”叶峥悄悄的问Sa

    dy。

    “甭搭理他，他这个人小心眼的很，容不得别人比他打眼，不过也没事，过会儿他就忘了。”Sa

    dy看着走在队伍前面的司翔，劝叶峥别往心里去。

    叶峥觉得自己犯了个忌讳，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把领导风头抢了，多少有些心里不安。之后的行程便刻意的保持跟司翔之间的距离，毕竟出风头这种事还是领导亲力亲为比较好。

    而且，司翔真的很忙，短短的两天，无论是“旧相识”还是吕小蹇，甚至是万思思，跟花蝴蝶一样围者司翔这朵“鲜花”乱转。

    “我真佩服咱们司总，身边这些个姑娘摆楞的都这么服帖。”莫小柏在回去的路上跟叶峥聊着天。

    “你小点声，那么多人呢。”叶峥不以为然，“这就叫权力，她们冲着的不是咱们领导，而是领导那张凳子，说句不好听的那张凳子上坐着个猩猩也照样有人往上贴。”

    “说的也是，我怎么就不是个姑娘呢，我要是个女的，估计没她们什么事儿。”莫小柏打趣道。

    “你可以试试嘛，挺清秀一小伙子，说不定咱领导喜好跟别人不一样呢。”叶峥白了他一眼。

    坐在前面的蔡冰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头道，“你俩脑洞真的清奇啊”

    叶峥顿时语塞，紧着埋怨莫小柏，“我让你王八蛋那么大声，你咋不喊呢，马路上那么多车都听不见你说话。”

    “哈哈哈没事没事。”蔡冰辰笑道，“你们不让我听，我当没听见就好的。”

    “那倒不至于，我说的也有道理不是。”莫小柏跟蔡冰辰一个是企业保险的首席，一个是个险部的大姐头，虽交集不多但三观还算一致。

    蔡冰辰索性换了个位子，跟叶峥他们聊了起来。

    “咱们公司真的挺有意思，以前李总在的时候，就是李伟亮，现在去总公司个险当一把手了，他那会儿家里养猫，结果公司里好多人就一窝蜂的养猫，李总走了，好养狗的司总来了，公司又一窝蜂的养开了狗，这养狗的还瞧不起养猫的，司总刚来那会儿，公司收到的快递不是狗粮就是狗链子。”

    叶峥深有感触，“谁说不是呢，这一把手的爱好就是大家爱好的风向标，一把手喜欢打羽毛球，这打乒乓球的就被看不起，一把手要是好下棋的，喜欢打牌的就是二等公民，这个在哪里都这样。”

    “好在司总什么都喜欢，什么都玩，大家都摸不到头脑也挺好的。”蔡冰辰轻叹了口气。

    “我看咱们领导的喜好完全取决于公司的小姑娘喜欢什么，你以为他真喜欢跑步？那是看你身材好他自己心里不痛快，憋着减肥呢。”莫小柏插了句话，“对了，辰姐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问。”

    蔡冰辰听莫小柏这么说又咯咯笑了一会儿，“有什么不能问的。”

    “您这次带来的那个小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

    叶峥一听莫小柏这个大八卦直接问这个，想拦是肯定拦不住了，只听得蔡冰辰长叹一声。

    “回去就开了她，神马玩意，逼着我说脏话呢。”蔡冰辰说起这个一肚子火。

    “我这边的队伍构成比较复杂，三教九流的只要能把保险卖出去，在咱们公司都叫精英。最大牌的那个，就是年纪比较大的那个叫崔秀敏，她一年一个人的业务量相当于我整个队伍的五分之一。”

    “这么厉害！”叶峥惊叹道，“辰姐这里人才不少啊。”

    “借您吉言了，这个崔姐姐之前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蔡冰辰斜楞着眼撇了一眼前方，崔秀敏坐在前面的大巴里，“说起来有点惭愧，她以前是夜总会的妈妈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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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生存

    “英雄不问出处，这个崔姐姐正是因为经历丰富，所以人脉真的广大。”蔡冰辰继续说道，“常年的资深客户经理，总公司代理人协会会长，每年出国奖励都落不下的。”

    “所以那个小姑娘是崔姐介绍来的？感觉司总为了她都不怎么搭理吕小蹇了。”不知道为什么，莫小柏每次跟别人问话都直接的让叶峥及其尴尬，这不明摆着的事儿么，非要往死里扒皮。

    “丢人丢到家了，业绩不怎么样，这些事儿倒上赶着明白，这次也是司总点名要她来的，否则压根轮不到她。等着吧，回去她待不久，不用我说话，吕小蹇都饶不了她。”

    “小柏你好好跟人家多学学，看人家是怎么照顾领导的。”叶峥怕辰姐觉得面子挂不住，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是是是，我一定多去夜总会待待，领导能给报销个酒钱不？”

    “滚滚滚，天天的就没个正形，你这样的一看就不是去消费，摆明了是去挣钱的。”叶峥把莫小柏一通埋汰。

    恍惚间，叶峥觉得自己并不在一家公司，而是一条隐藏在老街当中的烟花柳巷风月场所，锦衣素袍，手持折扇，大摇大摆坐于上宾，俯首观望着鱼龙混杂形形**的各色人等，待酒过三巡，当深藏不露的人们摘下层层的面纱，露出真容，才发现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的江湖异士。

    自己才是最傻逼的那个。

    自己究竟价值几何？到了展恒之后，叶峥不止一次问自己，抛开银行带来的加持，自己独立生存的能力有多少？自己能不能顺利的卖出一单保险？如果同是客户经理，或许比莫小柏差的很远吧，说不定跟杨国栋他们比起来也强不到哪去。

    在展业银行的时候，叶峥喜欢把工作分成三类。

    做完了给直属领导看的。

    做完了给大领导看的。

    做完了给所有人看的。

    做给直属领导看的材料，只需要把他的意思表达出来即完事大吉，如果说有什么窍门，那就是找到一切炫技的机会，让自己的领导知道自己的价值不可替代，这样就可以成为同僚当中的翘楚。

    做给大领导看的工作，格局要高一些，这个时候他和他的小领导是一个整体，这一荣就俱荣，做好了功劳都是小领导的，这一损可就不可收拾了，得连同小领导的份儿一块背锅。这种工作并不需要太多技巧而是重在内容，所谓重剑无锋大道至简，大领导们最宝贵的是时间，他们身边有的是能耐人，在他们面前卖弄文采毫无意义，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获得他们的认可才是正道。所以跟大领导打交道，重中之重就是别犯低级错误，别让自己的上司被他的上司问住，就能活的挺好。

    做给所有人看的工作，其实就是做给自己的，主持年会，设计产品，组织大规模客户活动，这样的活儿有一个是一个，叶峥是全情投入越做越精神，因为他清楚这是展业银行让自己展示露脸的机会，一旦做砸必然自己会臭，也就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做好了让客户满意了，那几千双眼睛看着呢，都知道这小伙子有本事。

    叶峥就是按照这个套路，脑子勤点干活干在点上，身子勤点多加加班，嘴勤点多说点领导爱听的话，一步一步的走的比同龄人快了不少，做到了是展业银行近年来最年轻的中层干部。

    长期的职场经历，慢慢让他对很多人和事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价值判断的标准，包括叶峥在内，几乎所有展业银行员工最不需要考虑的就是生存问题，大而不倒的展业仿佛永远不用发愁如何给员工发薪水，在展业做事，不需要问对与错，不需要判断价值，你要满足的就是领导的需求，只需要让自己的领导满意就好。

    离开展业的短短几个月，现实把生存二字狠狠的扔到了叶峥脸上。

    大巴行驶在乡间一路颠簸，叶峥闭着眼半梦半醒，莫小柏、崔秀敏、“旧相识”、周南、山口、辛达、司翔、韩颐、韩彬、秦大山……这些人影一个个在眼前飘过，展业银行的员工没有一个不是高等教育出身，根正苗红人中龙凤，如果还是在老东家，听到崔秀敏和“旧相识”的出身来路，叶峥可能会惊讶、可能会哈哈一笑，最有可能的是不屑。但如今的叶峥，丝毫不敢小瞧每一个人，他知道这些人对金钱的渴望，对生存的渴求远远超过他自己。

    在这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理所当然，只有弱肉强食，每个人都用尽了自己的手段为了更好的生存，在生存面前，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每个人采用的手段呢。

    他有些紧张，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家养的宠物猫，被扔到了后院的垃圾场。这几个月以来，叶峥自己建立的那套标准在一步步的崩塌和瓦解，展业和展恒，子母公司，地理位置相隔不远，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丛林的刺激和天性的解愈发让他欲罢不能，几个月前安逸本分的生活在他心里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生存是残酷的，因为残酷，让求生的过程充满魅力，让生命充满野性的价值。

    每一次回到展业大厦，叶峥都会感觉跟这座建筑陌生一分，大厦当中的人和事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乔主任，咱的职工代表大会是不是该开了？”叶峥坐在乔主任对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的这个事我想着了，没那么简单啊，需要协调的部门太多，动静很大。”乔主任给叶峥扔过来一瓶水，自己也拿了一瓶打开，这个老乔从来不喝热水，更不喝茶，作为行里大管家，必须随时保持着要出门的状态，往往一杯茶刚沏好还没喝呢就跟着大领导出了门，等回来的时候还得刷杯子。

    “那就拜托乔哥了，这到年底时间也不多了，赶上领导这个那个凑不齐，我这边确实压力比较大。”叶峥依旧小心的希望老乔能多上上心。

    “我觉得你们这个方案还是有些问题，对比现行的产品，这个亮点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要不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老乔手里的方案已是叶峥他们做的第三稿了，他略略看了几眼，便当着叶峥的面将方案随手放进身边的粉碎机里。

    “商业机密，我这就给你碎了啊。”

    “还是乔哥想的周到，没问题，我们回去马上改。”虽然很烦，叶峥依然保持着微笑，这个人太关键，得罪不起。“那乔哥我先撤，您快忙，又耽误您时间了。”

    “那我就不送了。”乔主任起身意思一下，又坐回椅子，“小叶你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没有啊，我该拿的都拿了，先走了啊乔哥。”

    叶峥走后，老乔拿起叶峥留在自己脚边的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部全新的手机，看了两眼，随手把手机放进了身边的柜子。

    其实莫小柏和老于早就建议叶峥，该打点得打点，可是叶峥一向觉得展业银行清水衙门，自己也没给谁送过什么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合适。

    可是连着几次方案被毙，对方提出来的问题不是亮点不突出就是结构太松散，这种原则性问题说的就让人没法改，干脆冒个险赌一把，说不定人家就等着你往里送呢。

    叶峥把方案改了个名字重新交了上去，不到一天，乔主任来信儿了，让叶峥过去一趟。

    “小叶你看看这个。”乔主任扔过来一沓纸。

    叶峥拿在手里，发现也是一套针对行内员工投保的方案，再仔细一看，署名是丰泰。他一下子明白了，“乔哥您怎么想这个事儿？”

    “实不相瞒，我需要你们两家协调好，我才能上会，不然你们跟他们的方案有冲突，让领导很难定。”乔主任把方案收了回去，“这个事你要谨慎，我给你看这个其实不太好。”

    “这个自然，您放心，我就当没见过。尽快给您一个结果。”

    出来以后，叶峥这个肺都快气炸了，在楼底下抽了好几根烟，才慢慢缓了下来。韩颐他们直接跟展业接触，这个事莫小柏早就跟叶峥说过，叶峥并没在意，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有能耐够得到谁那是人家本事，他本以为韩颐是为了把项目搞清楚多方求证一下，万万没想到他们独立做了个报价，在他们的方案当中，只字未提展恒的内容，而是想把业务全吃下去。

    这可让叶峥犯了难，本来他想一个电话直接骂过去，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容易把老乔卖了，虽说老乔两边卖好，但一撕破脸这事肯定凉凉。

    莫小柏那个暴脾气，说什么要去找韩颐拼命，叶峥和老于费了老大劲才给他劝回来，这事儿还得慎重解决，到这个份儿上，拼的就是谁坐得住，况且展恒光明正大，丰泰背地里搞小动作，该紧张的应该是丰泰才对。

    老于毕竟经验老道一些，分析道：“按理说，丰泰不应该做这个举动，江湖规矩不说，这么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咱们都知道，单凭我们也好，丰泰也好，都没办法啃下展业这么一大块骨头的。”

    “有道理，韩颐不是个笨人，本来送上门的业务，为什么要单做一个排他性的方案，我也很疑惑。”叶峥习惯性的揉着脑袋。

    “还是打个电话直接问比较好。”老于说道。

    “电话肯定要打的，问题是怎么问。”

    “怎么问？直接问！怕啥。”莫小柏还没消气，满地乱转，一个拉不住就要出去咬人了。

    “那就直接问！”叶峥拨通了韩颐的电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免提。

    接通了，那边传来韩颐的声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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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耍心眼

    “韩总，我们的项目遇到了一些麻烦。”叶峥尽量选择最平和的语气。

    “哦？什么情况？我们需要做些什么？”韩颐的话语当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

    莫小柏踢了踢老于的凳子：“脸皮真够厚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叶峥气往上涌，背后捅刀子还装不知道，“韩总我就直说了，展业银行现在因为方案的问题，对，是两套方案，一套是展恒和丰泰的联名承保，另一套是丰泰自己的，这样的局面，我认为你们丰泰，多少有些不地道。”

    韩颐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道：“叶总是说，现在的展业手中，有一份我们丰泰的方案？”

    “韩总就别装不知道了，我虽然没怎么混过保险圈，但在展业银行还是有不少朋友，按照现在这个局面，这个业务我们不做也罢，希望贵公司能顺利入围中标。”

    “叶总您先等等，我需要问一下，过几分钟给您答复。”说罢韩颐便挂掉了电话。

    “那行，咱等着看他怎么说。”叶峥长出一口气，继续与老于他们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一根烟的工夫没到，韩颐电话打了回来。

    “叶总，我很抱歉，刚才了解一下情况，有必要跟您解释一下。”韩颐的语气变得很郑重，不似平时吊儿郎当那副德行。

    “您说我听着呢，我们也很想知道韩总对这个项目还是否希望继续下去。”叶峥说话毫不客气，既然已经挑开了，那就不怕撕逼。

    “我先前的确派白戎去展业银行通过一些关系打探情况，毕竟贵公司提出来的想法，我需要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才好做最终决定。”

    “没问题，您有您做事的风格，展业银行业不是我自己家开的，白经理能进得去是他的本事。”

    “但这个方案并不是我们主动提交的，而是展业的人让白戎做的。”韩颐继续说道，“白戎现在就在我这里，我让他讲电话。”

    听得出来那边也开的免提。

    “叶总我是白戎，展业银行人力部的王老师跟我说，要看一下我们自己独立承保的方案，说是要做个比较。我觉得他们可能是需要熟悉一下产品，就按照常规标准直接做了一个给了过去，确实没觉得是个大事儿，所以也没跟韩哥言语。”

    叶峥三人在电话这边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韩颐接过电话继续讲道：“白戎办事不动脑子，让叶总被动了，我有责任，虽然我韩颐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做法我是不做的，为了这百八十万的业务，犯不上。”

    跟韩颐通完话，叶峥问老于：“你怎么看？”

    老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韩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事很蹊跷，首先展业银行为什么要单独找丰泰要一个竞品的方案，其次展业为什么要把方案给我们看？我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下去。”

    “那就是展业银行的某个领导希望吃两家的好处，借一家打一家，拖时间，我们一再的优惠条件对他上会很有好处，明着是他通过策略，逼着两家公司亮出底牌，暗里，展恒和丰泰会比着向他吐舌头作揖示好，这个手法老道的很。”

    叶峥点了点头说确实，没有一个甲方愿意看到两个乙方手拉手过来挣钱的，竞争对手不打的你死我活，这戏就不是那个味了。

    “接下来怎么办？”莫小柏还是着急。

    接下来，就需要动动脑子了。

    叶峥让莫小柏重新做了一版方案，又从白戎那里要来了丰泰的方案，加上之前两家融合的，一共三个文件拿在手中，第一步完成。

    第二步，让莫小柏放下手头所有事，一天什么都不干，去展业大厦门口蹲着，盯着那几台奥迪谁进谁出，到了年底，行领导们忙的很，迎来送往出来进去，司机们更忙的是不亦乐乎，乔主任成了小**，天天围着几个行领导后面忙前忙后。莫小柏蹲了半个上午，就看到乔主任跟着吴行长往出走，手里拎着一些物件交给司机放进车里。

    这个时候老乔的电话响了起来，这老乔有个习惯，不认识的来电是一定要接的，不然哪个领导的重要指示错过都是大事。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小叶？我这正忙……”

    “乔主任我就一句话，着急，我们司总着急让我赶快把方案做出来给他看看，您这忙着，我给您和领导发个邮件回头您查收一下！您先忙，不打扰您了！”

    “呃，好的。”那边吴行长还等着自己，乔主任不得不匆匆挂掉了电话。

    叶峥把手里的手机还给老于，“下一步就是怎么措辞了。”

    他在电话里特地强调了是老乔和领导，但并没有具体说是谁。

    邮件是这么写的：

    “尊敬的展业银行各位领导！作为集团子公司，本着服务于母行，为母行广大员工提供最好的保险服务的原则，展恒保险作为牵头公司，整合多种保险产品，形成适用于展业银行广大员工和业务特点的综合保险方案，望各位领导予以考虑，具体方案详见附件。”

    邮件主送的，是乔主任，抄送的是司翔，以及所有行级领导和工会总务人力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

    在此之前，叶峥能打电话通气儿的都通了气，该打的招呼都打了。方案做的更讲究，华能保险就算盘子再大，也是要挣钱的，所以一个综合性的保险方案，一定会有一两个不挣钱的产品，加上几个利润高的产品搭着走，要不然钱可没地方收回来。

    时间回到三天前，叶峥秘密约见韩颐，二人商量，无论在丰泰还是展恒见面都不稳妥，便约在了某个咖啡厅见面。

    叶峥说“这次既然玩就玩个狠的，这事儿没你我干不成，要是没我你更没得干。”

    韩颐说：“你就说怎么玩，我算的过来账就成，对我没坏处我配合你。”

    “展业的盘子我算了算，大概2500万，今年底到期的500，明年初2000,今年底这500万是敲门砖”，叶峥吹了吹咖啡，抿了一口还是太烫，又放下了杯子“财产险和寿险大概一人一半，但是，我需要你的底价，跟我耍心眼没用，展业的老乔一点都不傻，我们需要让华能没有任何叫价的余地，展恒已经将所有利润都贴进去了，为的就是让华能滚蛋。”

    “做到最低是多低？”韩颐瞅着叶峥问道。

    “您别试我，对我而言目前任务比利润重要，相信你也好不了哪去，佣金少挣点，客户经理吃点小亏，业绩完不成，整个公司吃大亏，咱俩脸上都不好看。我们先把华能打跑，明年的两千万各凭本事抢。”

    “赔本赚吆喝。”韩颐想了想，“两百多万的业务说实话并不多，挣也挣不了几个钱，不过那个老乔……”

    “行里的工作我来做，我第一需要你的产品，底价打穿，第二需帮我看好您的人，别瞎掺和，再有，钱的事儿我管不了，人的事儿我都要，除此之外你要是再打我的主意，大不了都别做。”说到这份儿上，叶峥也没那么多顾忌，荤的素的一起甩了出来。

    “就这么定了，下午给你底价，说好了，命归你管，钱归我管。”

    “好。”叶峥说完起身走人，临走从前台拿了两个三明治。

    服务员走过来，把账单递给了韩颐。

    既然决定了现在这个阶段，枪口一致对外，先击退强敌再说，叶峥坐在办公室踏踏实实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争取更多支持，为的就是最后一组邮件群发出去不落包含。

    果不其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司翔的电话第一个打了过来。

    “叶总这是打的哪张牌？我不太搞的清状况。”

    “没来得及跟您详说，总之对公司没坏处，今年任务就指着这最后一票。您配合一下当个群演。”叶峥把自己的想法跟司翔说了个大概，他不想让司翔知道自己所有熟识的关系，所以隐去了打电话的部分。

    司翔电话还没挂，乔主任的电话就顶了过来。

    叶峥看着熟悉的号码，沉了几秒，接起电话。

    “小叶你这邮件是什么意思？行领导们都在问我这个事情的进展，你让我很被动嘛。”叶峥听得出来乔主任心情不是很愉快，默默冷笑了一声。

    “乔哥看您说的，我这也是没法子，我们司总一直催着我赶紧把方案给领导看看，我个人猜测啊，应该是哪个行领导问我们司总来着，那天不是也跟您汇报了说这么个事儿，您忘了？”叶峥早已经准备好说辞，就等着一段一段扔给乔主任。

    “你是说发个邮件给领导，我还以为就是你们司总，唉，我也是着急，行吧，发就发了也挺好，预计这个周五开职代会，你这边做好准备。”

    “得嘞领导！一定早去！”叶峥笑道。

    就算不这么做，多去打点打点老乔，叶峥也不觉得这件事会黄，老乔担不起这么大责任，最多就是多拖几天，让叶峥韩颐们多去求求他。

    这是天底下的甲方最喜欢也最惯用的手法，就是把乙方拖的慌了，有病乱投医，公的私的明的暗的都试试，等乙方学会做人，那么甲方于公于私好处都少不了。

    可是叶峥偏不想这样，这笔业务他搭着血本，一旦做成了，就将让他的费用空间紧张起来，不然怎么可能把稳坐几年的华能挤走取而代之，所以他没有太多的预算打在老乔身上，上次去拜访已经是部门费用支出的极限，所以干脆全抖出来，大大方方让所有人都知道，逼着这只老狐狸不得不赶紧做事。

    于是，硬生生挤出来的，周五的职工代表大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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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重回舞台

    讲心里话，职工代表大会，叶峥长这么大还真的是头回参加。

    大会说小事，小会定大事，这是职场不成文的规矩。

    职代会是展业银行形式最正式，实际最没用的一种组织形式，因为需要商定的议题早就由少数人定完了，这就是个过场，大家过来捧个人场投个票。所以一般都是各个部门没什么正经事的老师傅老大姐们过来参加，聊表一下作为展业主人的权利。

    叶峥这种自诩精英的人物，是全然不屑参加的，以前还真有领导叫小叶去凑个数，都让他极其不耐烦的拒绝掉，这是对他辛苦工作的亵渎。

    不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叶峥做梦也没想到，曾经让他嗤之以鼻的破会，竟然因为他，变成了一场大秀，而且第一次参加职代会，是以一个纯乙方的身份出席。

    不用说，一切都是老乔的功劳，很明显，组织这个会是老乔对叶峥送的小礼品的谢礼，可这会议形式，却是老乔对叶峥不管不顾那封点炮的邮件的谢礼。

    这次职代会就一个议题，要不要换一家保险公司，而且破天荒的，让保险公司直接做路演，可以说是把一切的权利都给了人民。

    你妹的民主，叶峥满脑子里都想给老乔一个大脖溜。从会议通知开始，就处处针对自己。老乔可是展业的头号笔杆子，人家拟出来的通知水平就是高，不仅把这件事充分上升到每个员工切身利益，还把叶峥明明白白的抬了出来，说展恒保险的叶总会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讲述，最后来来个让大家敬请期待。

    展业大厦里，认识叶峥的人可是真的不少，大家抱着看电影的心态，老老少少陆陆续续奔往楼上，要不是开会不让带瓜子，要不还真有点过节的气氛。

    一个职代会，二号会议室居然坐满了人，不光有年纪大的，不少部门的业务骨干，还有叶峥以前的小伙伴都来捧场，乔主任上台做开场的时候，后排甚至还有站着听的。

    “各位同事静一静，咱们开会，这次的议题是要不要给自己换一家保险公司，今天来的这家公司不是外人，是咱们的子公司展恒保险，叶总大家都认识吧，也是我们派出去的精英骨干。”

    老乔画风一转，“那么叶总，大家能不能认可你们的方案，可就全看你接下来能不能打动你的老同事们了。”

    老乔是一点责任都不抗，把锅完全甩给了叶峥，如果这次不成功，那么责任完全在叶峥，我把场子给你备好，你发挥不佳，以后也就没以后了。

    可以说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决定叶峥未来的半个小时，说的好，皆大欢喜，一战成名，说的不好，彻底成渣，而且以后跟展业再谈合作的机会将十分渺茫。

    压力山大，叶峥感觉自己被这个老家伙架在火上烤，后背热辣辣，从等候区走向发言席的这几步，出奇的漫长，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紧张。

    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会紧张？

    当他缓步走上了发言席，打开自己要发言的幻灯，抬起头来，会议室明晃晃的灯光让他感到有些眩晕，他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发言席做报告了。

    在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三尺讲台上，叶峥获得过无数的掌声和赞许，叶峥意识到，自己的紧张源自于自己的身份，以及他无法承担路演失败的后果。

    他身后不再是展业银行，他即将代表不了展业讲话，这是第一次。甚至在老同事面前，他无法代表展恒，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

    就在今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叶峥第一次，只能代表他自己。

    是幻觉么？叶峥居然听到了掌声，从稀稀拉拉的几声，到哗啦啦的一片。

    仔细看过去，是他以前的小伙伴们，他们都在为他鼓掌，此时此刻，一张张的笑脸竟是那么的清晰，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来为他打气了！

    待四周再一次静下来，叶峥终于恢复了自己应该有的神情，那种镇定和自若，那种站在舞台中央掌控一切，那种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的感觉，永远让他欲罢不能。

    “大家好，我是展恒保险的叶峥。”他再次环视了一下会场。

    “本来我做了一个非常精心的准备，把我们的产品组合详细介绍给大家，但是真的走到了这里，再次看到熟悉的各位，我突然觉得我都白准备了，以前的业务培训大家早就听烦了，换我在这里，也不爱听我即将要说的那些东西。”

    台下传来一阵会心的笑声。

    叶峥把话筒摘了下来，拿着话筒离开发言席，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中间。

    “所以我打算用接下来如此宝贵的一点时间，跟大家讲讲我这些日子经历了一些什么。能让这么多领导和同事坐在这里听我讲故事，首先要感谢的是行领导以及乔主任，不是每个保险公司的路演都有这个待遇的。”

    “我离开展业快四个月了，今天回来的感觉就好像从没离开过大家，在这几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能为大家、为展业、为我的老东家做些什么，其实也是为我自己做些什么。展恒没有别的，只有保险，保险是干什么的？保险是替人消灾解难的。不瞒大家说，这几个月我帮助了不少人，但是有些人我没有帮到，看着身边的朋友躺在病床上，而我作为保险公司的副总经理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真的很沮丧，也很绝望。”

    “我认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能早一些告诉他们该如何避险，如果有如果的话，即使这个朋友嫌我厌烦，即使不在往来，我会觉得尽到了自己的一份义务，所以今天我来了，首先我郑重承诺，我叶峥不会从展业的同事身上多挣一分钱，我只是觉得，作为展业派出去打入敌人内部的内鬼，我得把敌人的家底掏出来给咱们用上。”

    “说到具体的方案和产品，我相信大家都不爱听，大家不爱听我就不讲了，我就说说服务，我的电话在座的很多人都有的，如果没有的话，投影上面有，大家记录一下，我本人将作为展恒保险对展业银行首席客户经理，如果在做的和没来的任何一名展业银行的员工出了险，那么我的电话一定比客服好使，有一个算一个，我照单全收。”

    这时候台下传来一声“好！”。叶峥也不知道是哪位喊出来，心存感激更坚定了说下去的信心。

    “所以今天的主题是，要不要换一家保险公司为大家服务，我这些日子把市面上性价比最高的产品给大家收集了过来，展业银行不用多支出，甚至省了不少钱，但是对大家的服务丝毫没有打折，而且会更好，我恳请各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一件展业人应该做的事情，给展恒一个机会，让展恒做一件子公司应该做的事情，给保险一个机会，让保险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伴随着如雷般的掌声，再次把话筒递到老乔手上，看到老乔的表情，叶峥心里觉得，成了。

    老乔认为叶峥的表现出乎意料，完全避开了产品条款相对于大厂的不足，只谈感情，只聊服务，充分把自己最强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整体下来，让老乔在这件事当中攒足了面子。

    叶峥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每一次酣畅淋漓的路演和讲话下来他都需要缓一阵子，因为在之前的半个小时他是用尽所有的情绪去面对，他始终认为让每一个人都听自己说话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如果不用尽全力，那就是对每个人生命中的半个小时不负责任。

    “回去等通知吧小叶，明天就会有结果。”老乔看样子是真被叶峥说动了。

    接下来都是好消息，职代会全票通过，通过市场化竞争引入新的保险公司和保险方案，紧跟着行长办公会上，没有异议的通过了这个大标的采购计划。

    叶峥和韩颐接下来，需要在年前展业银行最后一次的集中采购会上中标，进而打透华能保险的壁垒，明年再去蚕食剩下的盘子就师出有名了。

    回到公司，周南百年不遇的找到了叶峥，要请他一起吃个饭。

    叶峥对周南始终抱着防备的心思，毕竟这个人对山口什么阴的都使得出来，但有不好直接拒绝他，便说：“马上到年底了，我这还一直想请大家伙一起聚聚，回头让老于定个好地方，咱们一起喝酒。”

    周南不好说什么，就说好吧，那就一起。

    老于听到叶峥的想法，觉得也挺好，说道：“展业的业务基本上锁定了，大家各自也都做了不少贡献，咱们今年这个年应该就算过的去，不至于让司总埋汰咱，至于杨国栋那几个人，带着一起就是了。咱们也小小的庆祝一下。”

    “等等等等。”叶峥连忙打断了老于，“咱可不是庆祝，我这人从来不吃庆功宴的，这个不吉利，嗯，不吉利，就当是一年了，咱们拿点费用搞个小团建，犒劳犒劳大家伙，过年了嘛。”

    “对了，司总要不要喊着一起？”老于问道。

    “当然要叫了，还想不想混了。”叶峥说道，“这个事得你们操持，你们得非常有诚意的去邀请咱们大领导。”

    “说的是说的是，我马上安排，那，山口呢？”

    “诚意邀请，爱来不来！”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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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鸿门宴

    司翔欣然答应了老于的盛情邀请，这种活动他是断然不会缺席的。

    山口婉拒了老于象征性的邀请，跟一堆中国人吃饭，他不自在，老于他们也不会痛快。

    让叶峥出乎意料的是，莫小柏有些不愿参加集体活动。

    “哥，你说我还去么？那么多人我觉得挺没意思。”

    “要是没有你更没意思，何况司总也去，别拂了领导面子。”

    一顿饭吃下来，其实就是大型花式马屁拍法大赛。

    叶峥作为这个部门的分管副总，当然是首当其冲，“来到展恒这段时间，亏了有司总这位老大哥罩着，才能这么顺利的融入这个团队，跟着司总不光能学到业务，还能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

    叶峥这一开头，老于也不能落下，“叶总说的对，司总一直以来对大家伙都关爱有加，今年咱们能有还不错的业绩，那都是老大的恩泽。”

    反正拍马屁也不上税，谁牛逼更是廉价。

    司翔笑呵呵的笑纳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也象征性的谦虚几句，“没有大家的努力，光靠我一个人又能做的出什么，今年一整年不容易，明年对我们更是新的挑战，来来来我敬各位。”

    酒足饭饱，叶峥看大家意犹未尽，便让老于安排大家找个地方唱唱歌，没喝够的可以继续，这时司翔看了看表，“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我是不行了，接下来叶总安排大家，今天大家难得一聚，一定都喝好了，那我就先撤。”

    送走了司翔，叶峥心里倒是轻松许多，不用那么端着了，众人各自分头来到了一家KTV，司翔不在，众人的焦点自然放在了叶峥身上。

    杨国栋年纪不小，对唱歌没什么兴趣，却只是一杯一杯与叶峥和老于喝酒聊天，感觉他心事很重，但又说不出什么。周南瞅了个空子，把叶峥叫了出去。

    “叶总，跟他们在一起玩有什么意思，咱们找个地方继续玩一会儿。”

    叶峥说心里话不太愿意跟周南出去，一是不熟，二是也没什么来往，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安得什么药。周南仿佛看出了叶峥的心事，说道：“叶总不用担心屋里那些人，我去叫小柏，我们一起走，他们自己玩会儿也就散了。”

    “好吧。”赶到这个时候，叶峥喝了不少酒，实在想不出来如何推脱，“那我跟大家道个别，我的包还在里面。”

    “别在意那个，咱们先走，小柏会帮你拿着包的。”周南几乎是拖着叶峥上了车，不多时，莫小柏拿着两人的包出现了。

    “小柏，你们这搞什么名堂？咱们一会儿去哪喝？另外，你这开车行不行啊？”叶峥独自坐在后排，拍着前面座椅靠背问道。

    “没事哥，这个时间警察都下班了”莫小柏回头跟叶峥说道，“放心吧哥，咱就换个地方再喝点，我在呢，放心吧。”

    一路上，周南和莫小柏一直在前面聊着什么，让叶峥不解的，是他俩一直在熟练的用日语说话，虽说这俩都挣着日本人的钱，没想到他们的日语居然这么好！

    停好车下来，叶峥看到眼前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这个地方倒是不陌生，只是从没来过，三人穿过大堂，周南跟莫小柏说了句话，拉着叶峥继续往前走，叶峥顿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停了下来，回头望向莫小柏，却只见莫小柏看着他们二人，腿却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

    叶峥说小柏，快过来呀！

    小柏没说话，依然看着叶峥。还没等叶峥反应过来，周南一个箭步冲到莫小柏面前，狠狠一记耳光清脆的打在了莫小柏的脸上。

    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虽然临近凌晨，这座写字楼的大厅却人来人往，并不冷清，来来往往的人看上去衣品不凡，气质翩翩。

    因为周南挡在自己身前，叶峥是听到清脆的“啪”一声，才从动作上判断出，莫小柏被打了。

    叶峥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待周南刚一转身，微笑着向自己走过来时，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的还了周南一记更响亮的嘴巴。如果没记错，自打初中跟人打过一次群架以来，这是叶峥第一次结结实实的抽了别人。

    这一巴掌把周南打蒙了，周南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弱鸡一样徒有其表的公司领导居然力气挺大，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会打自己。按照以往的习惯周南一定会立刻把对方扑倒在地，这么多人看着，这个人丢不起。

    但是眼前这个人身份太特殊了，是自己在公司的顶头上司，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莫小柏，真要打起来，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自己都占不得什么便宜。

    周南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莫小柏更傻了，周南先前跟他说的话是：

    “你可以走了。”

    但莫小柏看着跟周南一起往里走的叶峥，着实放心不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正在纠结，周南的耳光就到了。

    他第一反应是打回去，刚一抬手却看叶峥替他抽了周南一嘴巴。

    这时候叶峥说话了，“周南，不管你跟他有什么恩怨过节，但是你在我面前打人，这事儿跟我这过不去！”

    “但是，我打了你，我换给你。”叶峥说罢照着自己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莫小柏更懵了，这人这都啥套路啊，哪有自己打自己的。

    “现在咱谁也不欠谁的，你要是还能继续聊，咱们就往里走，不然咱现在各走各的也可以。”叶峥死死盯着周南。

    周南笑了，“多大个事嘛领导，我刚才教育一下我弟弟，没事没事，那个什么，小柏，咱们一起吧，你也来。”

    三人分前后上了空间并不宽敞的小电梯。

    经过刚才一闹，这几人一路都没说话，周南不知道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叶峥还在回味自己刚才那一巴掌，是不是还可以更靠上一点还是靠下一些效果更好，莫小柏当着这俩人的面儿，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南是莫小柏入行的师傅，叶峥是莫小柏新来的领导。

    在叶峥到展恒之前，甚至在莫小柏到展恒之前，周南就已经在展恒站稳了脚跟，虽说一直跟着山口混了好久，但手上的活儿一板一眼，可以说莫小柏的全套手艺活儿都是周南手把手教出来的。

    跟着这个师傅，学到的手艺有正道，可也有邪路。

    周南很聪明，叶峥来了以后，对于这位新来的领导他观察了很久，他经历过太多所谓的领导，对他来说，领导只有两种，对他有用的，和对他没用的。不管是谁，别拦着自己挣钱就好。

    看着叶峥这段时间，无论是聚钢，还是展业的自付费业务，一个一个都成了单，莫小柏作为叶峥的御用客户经理，业绩和收入自然也随之而长。最近便一直让莫小柏替他安排跟叶峥一起吃饭，熟络熟络。

    但莫小柏有自己的想法，自从认识叶峥以来，莫小柏的价值判断也在不断崩塌，如果说叶峥是从诗和远方来到了现实惨烈的丛林，那么莫小柏就是从一个商人向一个有情怀的商人的蜕变。在莫小柏的眼里，叶峥是带着光环的，纯净的，虽然对于保险依然是个白痴，但在他身上有着一个公司副总的派头和权利，也有一种涉世未深的天真，他不愿意看到周南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法将叶峥同化。

    周南和莫小柏在这个公司当中，都经历过长期日企文化的熏陶，一同去日本培训，一同经历日本老总，他们脑子当中不仅根深蒂固的存在日本企业文化当中的前辈后辈礼让尊卑，还存在中国企业文化当中的师徒情谊，可以说没有周南就没有莫小柏。

    对于周南，莫小柏是尊重的，又是敬畏的，周南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待金钱又看得及重，他从山口手里抢回来业务用的手法并不光彩，虽说保险公司并不是什么黑社会，但如果保险公司是一个江湖，那么周南必然是江湖当中的反派人物。

    对于周南持续约见叶峥的要求，莫小柏只说叶峥很忙，没有机会找到他的时间。周南不想再等了便自己张嘴，碰了软钉子之后，便记恨在心。今天的所有步骤，周南已经跟莫小柏说好，他负责拖住叶峥，莫小柏拎包开车，他必须让莫小柏当这个棋子。

    他想跟叶峥面对面谈一次，至于谈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也没想好，后来叶峥和莫小柏回忆起来，周南无非就是想找叶峥相互探探深浅而已。

    但是叶峥连着两个巴掌，让周南乱了方寸，这个该死的莫小柏，该滚蛋的时候不滚蛋，偏偏这个时候让他难堪。

    叶峥现在没什么包袱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莫小柏和周南二人之前有什么过节，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无非就是继续喝酒嘛。

    跟着周南一路曲曲折折，终于来到了一个及其隐蔽的包厢当中，纯纯的日式风格，妈妈桑操着一口流利的关西腔安排这几人落座。

    叶峥坐在中间，周南在左，莫小柏在右。叶峥不想持续这样尴尬的局面，看明白四周情况后：

    “说说吧，南哥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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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周旋

    这是一个坐落在写字楼里的微型夜总会，日本风格及其浓烈，规模不大，但每一个细节讲究的很，装潢酒水处处透着高端，服务员穿着和服一路小跑迎来送往，前来消费的不是滨山的日本人就是日企高管。

    看的出来周南常来，为了跟叶峥喝酒，周南订了这里最大的包厢，因为刚才的风波，气氛尴尬且紧张，妈妈桑笑眯眯张罗了一桌子下酒菜，烫好了上好的清酒。周南使了个颜色，让她退出去。

    “叶总想多了，没别的意思就是一起聊聊天，别紧张。”周南给自己倒上酒。

    叶峥看着眼前的酒壶和酒杯，一动没动，“既然是喝酒，干嘛打人？小柏做错了什么？”

    周南看叶峥还在过问先前的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因为他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就得教育，是不是小柏。”说罢恶狠狠的望向莫小柏。

    莫小柏没说话，低着头给叶峥倒上酒，很费力的跨过桌子给周南倒满，这才坐稳当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那我到要听听，到底是怎么不懂规矩，要是真不听话，我也会管他的。”叶峥冷冷的说道。

    周南笑了，“看来，叶总很爱护小柏，不知叶总是不是了解，小柏说起来是我的后辈，后辈就应该听从前辈的安排，今天他的前辈和他的领导一起吃饭，不应该有他出现的份，你说是不是小柏？”

    莫小柏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去，依然低头不语。

    叶峥朗声说道，“我叶峥跟谁吃饭，跟谁喝酒，从来没被人安排过，我想跟谁吃就跟谁吃，想跟谁喝就跟谁喝，我看南哥是不是有点想多了，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刻意，刚才冒犯了南哥，我给您陪个不是。”说罢一仰脖，也干了一杯。

    周南陪着喝了，莫小柏又给二人倒满。

    “哈哈哈，没事的，该教育的已经教育过了，咱们还是酒喝尽兴。”周南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叶峥顺着周南的目光望向门口，门一开，妈妈桑带着五六个身材火辣，着装暴露的姑娘走了进来，齐刷刷站了一排。

    要说这个地方真的有特色，日本特色叶峥也没见识过，这些姑娘说话声音很轻，张嘴就是一嘴的日本话，自我介绍完了就柔情似水的看着客人，得体的举止比空姐分毫不差。

    怎奈叶峥当晚没好气，第四个姑娘还没说完话，叶峥就打断了她们，直说了一个字。

    “滚！”

    妈妈桑刚开始没听清，“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我让你们进来了么？”叶峥的话冷的跟外面的夜一样，“给我滚！”

    还得说人家这个店的素质，真的是没得挑，妈妈桑听到叶峥说的话，脸色一点儿不带变，微笑着看着周南。

    周南没想到叶峥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低下头冲着妈妈桑摆摆手。心领神会的妈妈桑满面微笑的冲着叶峥略鞠一躬，先让姑娘们出去，自己躬身退着走出了门，并把门轻轻带上。

    “叶总，你这样很不给我面子。”周南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抽了一口，冲着叶峥吐了口烟。

    “南哥别在意，我觉得咱们哥仨在这里挺好，环境也挺好，安静，酒也好，我啊有个坏毛病，好东西不太喜欢跟别人分享，就算是南哥请我，我也不愿意把这个酒便宜了别人。”叶峥边说着，把桌子上的毛豆拽过来，自己剥豆子吃，“还真别说，从吃饭到现在，饿了。南哥小柏你们也吃，咱们喝酒。”

    “叶总真的很特别，你跟我以往认识的领导不一样的。”周南透过吐出的烟雾，眯着眼紧盯着叶峥。

    “谈不上谈不上，南哥你想，这些女人坐在咱们边上，我跟你说话还得隔着俩人，你不理我我还得用南哥的酒，哄着一群不认识的女人开心，你说咱们几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把钱花在她们身上，我替你亏的慌，说句不好听的，她们要是给我钱我可以考虑陪她喝一杯，哈哈哈。”叶峥继续该吃吃该喝喝，现在他已经很适应这里的环境，丝毫不管一旁面色铁青的周南和低头不语的莫小柏。

    很滑稽的场面，坐落在写字楼里面的秘密高端日式会所最大的包房当中，没人唱歌，没有女人，只有三个大老爷们，一个跟饿了多久一样，只顾着吃饭，一个面色铁青只顾着抽烟，一个低头不语，一杯一杯的喝酒，甚至连KTV的电视都没打开这，可能是这件包房自打营业以来，最丢人的一天。

    周南跟叶峥说了几句觉得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把枪口对准了他对面的莫小柏，二人依旧用熟练的日语在对话。

    叶峥边听边吃，听的还挺认真，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能感受的出来周南一直在质问，莫小柏一直在解释。他觉得差不多吃饱了，用精致的餐巾擦了擦嘴，直起身来。

    “你们俩要是不打着让我听，那我就走了。”

    周南一愣，“没这个意思，一直以来习惯了，换中文换中文，哈哈。”

    这一换中文，却又没话了。

    这时叶峥余光看到莫小柏及其不自然，周南对叶峥微微一笑，“叶总怕是不知道莫小柏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小柏？我觉得很好啊，听说他的业务还是跟南哥学的，说起来展恒保险真的需要感谢南哥，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后辈，要不我这初来乍到的，指着杨国栋他们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叶峥轻描淡写的回应着。

    “那，叶总还是了解的不多。”周南笑着看了看莫小柏。这时候莫小柏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周南恶狠狠的眼神顶了回去。

    “哦？小柏还有不少八卦呢？这小子也不跟我说说，那南哥就给我讲讲嘛。”叶峥是真吃饱了，打了个大大的嗝，掏出烟放在嘴里，“小柏有火么？”

    “有！”莫小柏伸过手来给叶峥点上烟。

    “莫小柏做过不少脏事儿，这些他应该不会跟你叶总如实汇报吧，他的业务可真的是经不起推敲，叶总有兴趣可以好好看看。”

    “比如呢？”叶峥越听越有兴趣，莫小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知不知道他那么多企业是怎么来的，是我手把手教给他，怎么去敲门，怎么去拜访，怎么讲保险，怎么能吊着别人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也是我手把手教给他，怎么算账，怎么挣钱，怎么让那些客户死心搭地跟着自己一直走。但是你可以问问这个小子，是怎么做假账，怎么虚假承保，怎么私刻公章的。”周南嘴里说着，一直用一种鄙夷的，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莫小柏。

    “哦，这些事儿啊。”叶峥内心暗暗吃惊，但现在这个节骨眼，说什么不能让这个周南占自己便宜，于是说道，“说明南哥你教的好啊。”

    “别别别，这可不是我教的，是他自己学会的哦，我一向做业务规规矩矩，跟做人一样的。”周南话音未落，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几个描龙秀凤的彪形大汉，周南一看是熟人，“来来来，坐坐坐，叶总，给您介绍几个朋友。”

    叶峥一看是几个不像什么好人的大老爷们，觉得再让他们滚出去，多少有点儿找挨打的意思，于是耐着性子一一握手，听周南介绍，这些人无非是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说了半天认识哪个大哥，有多大能耐，但偏偏没什么正经职业。

    他明白，这是周南跟他示威呢。

    此时，一直在一旁不怎么吱声的莫小柏，说话了。

    “南哥，这几年您教会了我很多，我非常感激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自己做的事自己会买单，但是无论如何这事儿跟叶总没关系，请不要难为叶总。”

    还没等周南说话，叶峥斥责道，“小柏，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南哥介绍朋友给我认识，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周南道：“叶总敞亮人，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莫小柏了？为什么什么事都带着他？重要的业务也让他做？像他这样有劣迹的客户经理……”

    “等等……”叶峥打断了周南，“原来折腾一晚上是这个事，南哥想多了，我来了没几天，人还认不全呢，能有个莫小柏肯帮我出谋划策，我挺感激的，叶峥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别人对我好一分，我十倍回报，但是别人算计我一分，那我也十倍奉还。至于小柏以前怎么做业务，这都是历史了，至少那个时候我还没来，我也管不着，这些话，你早应该说给你们司总去。”

    说完这些，又是一杯酒一饮而尽。

    周南呵呵冷笑道：“今天我满怀诚意希望约到叶总说说话，但叶总一再让我难堪，我周南还从来没喝过这么恶心的酒。”

    叶峥早就把出口的位置看的明明白白，从这里到包厢门口，只需要跨过桌子踹门走人，这里还有不少其他客人，只要他跑出去，周南他们拿自己怎么样不了。他感觉心砰砰跳的厉害，毕竟在展业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这样的境地。

    “南哥，你让我来，我来了，你让我喝酒，我喝了，你跟我说话，我也说了，我并不知道哪句得罪了你南哥，如果真冒犯了，还是那句话，我先给你陪个不是，咱们常来常往，你可以看到我叶峥的为人。”

    “我跟叶总自然来日方长，但是这个莫小柏，今天走不了。”周南重重的把酒杯往桌上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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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决裂

    周南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莫小柏将一个啤酒瓶子砸在了自己头上，顿时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叶峥吓了一跳，周南也不知道莫小柏在搞什么名堂。

    “南哥，我这一下子，是今儿给你一个交待，我谢谢你以往给我的东西，我也没少替你做事。这些东西都说出来，恐怕你更不爱听吧。再有，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牵挂，大不了我换个地方继续干。你家我去过，你家两个孩子在哪上学我倒是也知道，咱俩鱼死网破你可能还要更在意一些。我莫小柏虽不是什么混子但也认识几个朋友，您还真不用找这哥几个过来撑场面。”

    看着莫小柏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叶峥随手从满桌子碎酒瓶当中拿起剩下的纸巾递给莫小柏让他捂着伤口。

    “南哥，今儿不早了，我看也差不多了，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撤了。”

    “叶总走好，有点乱，不送了。”周南铁青着一张脸，莫小柏憋了一晚上说出来的话，真让他很难接，另外，他临时叫来那几个小混混根本也不是什么所谓的黑社会，说句不好听的，连个社会人都算不上。

    “对了，我的包在你车里，小柏跟我下去一趟。”

    漫长的一个晚上，这个时间已是凌晨。叶峥开车拉着莫小柏去医院缝了几针，各自回家，莫小柏几次想跟叶峥说些什么，都让叶峥制止了。

    “今儿咱都没少喝，公事儿等你好了再说，你回家先把伤口养好，其他的事都不急，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天以后，头戴棒球帽，额头贴着胶布的莫小柏在老赵的小酒馆再次见到了叶峥。

    “哥，我想跟你说点事。”

    “我觉得你也应该有不少话要跟我说。不过我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叶峥看了看莫小柏的帽子，“脑袋怎么样了？”

    “没事了，结实得很。”莫小柏摘下棒球帽，头发推得短了些反而显得精神不少。

    “这年头不练点子胸口碎大石口吐莲花什么的，还真卖不了个保险。”叶峥打趣道，“你看你哥我啥都不会，人家客户让表演个节目我得多尴尬呀。”

    “我这个练的也不咋地，还好没破相，要不以后咱公司女性客户得少不少。”莫小柏捋捋头发又把帽子带了回去。

    “哥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就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上午是老赵店里的休息时间，二人只跟当班的小哥要了两杯柠檬水润润嗓子。

    “您尽管问，我都告诉您。”莫小柏认真的说道。

    “我就是想问问，周南那些不合规的业务，都到期了没有？”

    莫小柏惊讶道：“哥！你怎么知道是周南的业务？”

    叶峥笑道，“你当我傻的么？你跟周南学了那么久，他教给你对的东西，自然也会让你做点子投机倒把的活儿，我来之前，你们爱怎么玩我管不着，我只在意我来以后，会不会有雷给我踩，我总得躲着点不是。”

    “用我一辈子桃花运担保，那些单子早就过期了，自从自己独立接单这么多年，没有一笔瞎做的。”

    “那就好，挺难相信一个人，别让我质疑我自己。”

    莫小柏还是跟叶峥讲起了从前的事。

    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周南都是作为山口大爷的小跟班出现在人们面前，但人们不知道的是，周南并不甘于人后，一心希望闯出自己的一片世界。

    那时的周楠跟现在的莫小柏并无二异。滨山日本企业不少，但中国人跟他们打交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需要极高的专业素质，还得真正融入日本的企业文化，当好“假洋鬼子”，只有如此，才有机会得到对方的一句肯定。

    山口对周南的要求几近苛刻，甚至是刁难。本来山口在展恒就没什么朋友，所有的领导和同事只看重山口周旋的那点子客户资源。有时候周南对企业的尽调没有达到山口的要求，或者整理资料缺失了山口要的内容，哪怕是面对客户鞠躬的时候没有达到山口要求的角度，等着他的就是山口严厉的斥责和无情的嘲讽。

    “周南先生，你要么滚，要么认真一些，请你记住，我随时可以换掉你！”

    “周南先生，我真的搞不懂，是你的问题还是你们中国人的问题？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工作依然会出差错！”

    “周南先生，中国人的平均职业素质被你拉低了！我真为你感到遗憾。”

    周南别无他法，一个刚毕业没几年家境一般，需要养家糊口的年轻人，山口说什么他都会回应道：

    “是我的错山口先生！我马上改！”

    周南的身份是公司公派的山口的助理，山口从来没用正眼瞧过他，全公司的人也把他当“假洋鬼子”看待，这种中国人看不起外国人不待见的待遇，让周南一度几近抑郁，他不止一次提醒自己，忍，忍过去，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隐忍的周南用了两年多，终于得到了山口的信任，与其说信任，不如说山口不认为这个年轻人对自己会有什么威胁，用顺手了。

    作为自己的跟班、秘书、司机和助理，带着他遍访企业，带着他认识几乎半个滨山的外资企业，当然，也付给他少得可怜的薪水。

    山口做着日本人的生意，一年比一年挣的钱多。任凭周南能力再强，业务再精，在外企老板面前，他也只不过是山口老爷子身边的一个伪军，换句话说，在滨山的日本人圈子当中不存在周南这么一号人物。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跟着山口老爷子这几年，周南从一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变成了外表举止得体，儒雅潇洒的精英销售。

    周南有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滨山日企圈子有多少有钱人，有多少企业，这些企业什么规模，老板喜欢什么等关键信息。

    他不甘于这种给人做车夫马夫的工作，他要让所有人高看他！时机到了，他不想再忍。

    碍于山口给他形成的“口碑”，没有企业家愿意跟他周南直接对话，他需要另一个山口，一个自己的“山口”。

    这个时候，没有从业经历，没有复杂的背景，洁白的像一张纸一样的莫小柏出现在了展恒。

    “小兄弟，想挣钱吗？”周南问。

    “当然了，不想挣钱，干嘛要卖保险？”那个时候的莫小柏，青涩天真。

    “你只要肯听我的，就一定可以挣钱。”

    周南和莫小柏成了一个“地下二人组。”

    白天，他是山口的贴身小跟班，晚上，他是莫小柏的影子老师。

    第一笔业务，周南告诉莫小柏，青山机电在滨山有十五个日本人，没有社保，惜命的要死，每年上保险都顶满最高限，值得一提的是，青山机电中国区的社长与山口研二不怎么对付，二人曾经都做到展恒的日本大股东恒宇电子的科长级别，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

    日本企业的员工一般都是终身雇佣制，对于年纪偏大又没什么提拔空间的老员工，就会介绍到某个子公司或者关联企业安排养老，不算解雇，还给年轻人腾出来新的位子。

    山口没有人家命好，来到中国卖了保险，青山机电的社长就比较风光，企业规模就算小的可怜，那也算是个一把手。

    周南知道山口平日不爱搭理青山社长，便在保险续期之前很久，让莫小柏拿了一套假名片，对青山机电突然进行陌生拜访，甩出一份让社长无法拒绝的方案。

    到了续保前夕，山口抖着范儿去青山机电，殊不知对方社长早有准备，断然拒绝了山口的报价。

    “你们拿出的价格，是不可能的。”山口临走时甩出一句话。

    “我相信在中国，比你报价优惠的保险企业大有人在。”山口走后，青山社长找到了莫小柏留下的名片，打了过去。

    无论是莫小柏的方案，还是山口的方案，当然都是周南一手炮制。周南一手托两家，汉语本就不怎么样的山口业务不精，不明就里，自然看不出周南写出来的弯弯绕，因为自己的自大与傲慢，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丢了青山。

    为了避免穿帮，周南还让莫小柏做了一份精致有加阴阳保单。

    递交到青山机电的那份，联系人留的莫小柏，电话留的周南，保险责任是展恒保险提供，保险公司却写的另外一个名字。递交到展恒业服部归档的另一份副本上面，一切还都是真实有效的投保信息和联系人。

    也就是说，一旦青山机电有人出险，会第一时间联系到“另一家保险公司”的“莫经理”，周南在中间拦截信息给到展恒，展恒依旧承担了所有保险责任，青山机电依旧将得到理赔，但是这笔业务从头到尾，跟山口研二脱离了任何瓜葛。

    周南运气好的很，就这样做了几年，青山机电风调雨顺，没人得病也没人死。直到有一天，青山机电滨山的社长换了新人，周南就让莫小柏名正言顺的接管了青山机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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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只要功夫深，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有点意思。”叶峥突然来了兴趣，“这个周南，手法很厉害。”

    “周南算是号清了日本企业的脉，在这个领域不得不说，他是专家中的行家。”莫小柏依然沉浸在回忆当中。

    日系背景的企业，可不仅是形式上人人见面鞠个躬“空你几哇”那么简单。

    “哥，你觉得，日本企业咋样？”莫小柏突然问叶峥道。

    “真不了解，感觉怪怪的，不是一路人。”

    “那，你觉得日本的企业员工，工作稳定还是不稳定？”莫小柏继续问。

    “总感觉日本失业的人挺多，自杀的也不少，我只知道日本漫画和动作片还是挺不错的。”叶峥笑道。

    莫小柏便给叶峥接着讲了下去。

    战后的日本，穷的叮当作响，虽说没钱，但是人们家里、兜里、脑子里还剩下一大堆的武士道精神和忠君爱国的好思想。个人不容易，企业更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即是缘分，那个时候流行的一句话“一进企业门，一辈子是企业的人。”

    这就是日本极具特点的终身雇佣制度。是松下公司在1928年首创，其创业者、被尊为经营之神的松下幸之助提出：“松下员工在达到预定的退休年龄之前，不用担心失业。企业也绝对不会 解雇任何一个‘松下人’”。这样一来，企业可以确保有足够优秀的员工，员工也可以得到固定的保障。松下开创的经营模式被无数企业仿效，这一终身雇佣制度也为二战以后的日本经济腾飞作出了巨大贡献。

    这个制度将个人与企业紧紧缔结在一起，员工走出校园，被企业选择，只要不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没有重大责任事故、自己不主动提交辞呈的情况下，说白了就是自己别作死，这个人也就可以在这个企业工作到退休，就算这人再锤子再棒槌，那也不会被解雇。

    这个制度有好有坏，在战后那阵子，劳动人民心思单纯，企业一心振奋日本经济，这种终身雇佣制产生了一大批牛逼的人才，无论是手工还是研发，企业的尊严就是员工的颜面，特别是恒宇电子这样的超大电子综合制造企业，更是需要工匠精神的不断传承。只是，那时的凝聚力现在很少见了。

    随着人们思维不断活跃，这种铁饭碗一样的制度，也诞生了一大批企业的蛀虫，更多的是平庸碌碌无为且混日子的大龄员工。比如青山机电中国区社长，再比如山口。

    他们毕业之后进入恒宇电子，接受最基本的培训，从最初级的接电话开始，一年一年往上混，从小员工混到主任，又从主任混到系长，再从系长混到科长，首先他们的晋升，并不是通过能力和悟性超越众人获取企业认可，而是通过长时间的工作以及年头，熬到一定的阶段自然而然就获得晋升。

    在往上，就很难了，企业的部长和董事级别，对于他们这样混日子的老员工是不可能企及的一个山头。

    上不来，下不去，走不了，最关键的，是挡着新人晋升的道路，怎么办？

    恒宇电子家大业大，全球各地都有分部，于是部长大手一挥，都给我滚出日本，去外国挣几年钱，熬到退休吧，也算公司对得起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恒宇的人。

    带着这样的情感来中国挣钱，就不难了解山口老爷子从根上看不上展恒保险了，还真不是他们对中国有什么看法，只是展恒保险在山口眼中，只不过是恒宇电子的一个分公司而已，山口当自己是从恒宇“空降”的高级销售代表，我这个大菩萨来到你们这座破庙，给足了你们面子。

    可是骨感的现实“啪啪”的大嘴巴抽的山口脑仁疼，这个破地方没有一个真正尊重他这个根正苗红的“高级人才”，再看看人家青山电机的社长混的风生水起。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山口老爷子还是青山的社长，都全然不敢跟恒宇电子总部提出质疑。

    普遍的日本人都觉得中国空气不好，很乱，很危险，所以派来中国的都是混的不咋地的。青山社长一开始也这么想，他并不想来中国，可是来到滨山短短没几天就颠覆了大叔的整套价值观，首先公司的补助让他觉得自己挣得很多，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在中国这个公司那是一把手，当他吃完饭发现居然还可以报销，出来进去公车伺候，想想再日本，哪辈子能轮到这种待遇！要不是老婆孩子都在日本，他真就不想回去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差！

    山口的脑子里，他生是恒宇的人，死是恒宇的鬼，恒宇给他安排的地方，哪怕是个粪坑，他也会规规矩矩的把屎吃下去，还得细嚼慢咽的。展恒虽然不是粪坑，可毕竟没人把他当个领导看，甚至都没什么人把他当个同事看。巨大的心里落差和情感压抑，让他看见周南就恨不得往死里虐。

    “原来是这样。”叶峥若有所思的说道。

    山口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叶峥感觉到他与展恒的其他人来自于两个世界，他内心里永远充斥着一种暴躁和戾气，今天听莫小柏所言，这个病没得治。

    这是不同国家的企业之间，文化差异和体制不同造成的。山口没办法正视自己来到中国以后的职业生涯，水土不服，他不得不把所有的管理欲望都发泄在周南这个他在中国唯一的，也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下属身上。

    “周南也挺可怜的，这两天他又找你了么？”叶峥突然想起了两天前周南的样子。

    “他？”莫小柏有些奇怪叶峥为什么还会问到这个人，“咱们从夜总会出来之后的转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什么头天喝多了，让我别介意，还说找时间摆酒陪个不是。”

    “哦？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用了，跟他的交情到此为止。”莫小柏淡淡的说着，“他确实教给我不少东西，但细细想来，都是带着恶意的目的，利用我而已。这个人纯粹心理变态，骗公司骗客户，嘴里没一句实话，我还是离他远点吧。”

    “唉，你说他跟山口也是一对儿孽缘，最后弄得鱼死网破，图个啥呢。”叶峥不禁有些唏嘘。

    “只是为争一些佣金，没什么的，只是这个周南什么都敢做，无法无天了。”莫小柏说道，“哥，我可能了解他多一些，即使是你，也一定要离他远一些。”

    莫小柏继续讲道，日本企业的老板到了中国，都跟放虎归山似的，一个个看见了大千世界，顿觉人生居然还可以如此充实！于是上班高尔夫，下班夜总会，总之以陪客户的名义，在中国做什么都是可以被总公司接受的，总公司的财务还会非常抱歉的说一句。

    “把你们派到远远的中国，让你们为公司辛苦了！我们会尽快协调你们回来的。”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外派中国的社长老板们更惶恐了。

    “我们付出是应该的，企业为我们做了这么多，这些苦，还是我们继续吃下去，不要让别人体验我们的痛苦！”

    这些人就是这么矛盾，一方面吃着公司的好政策，享受着在日本只有一把社长才能享有的专车和报销服务，一天天吃喝玩乐乐不思蜀，另一方面，谁也不敢质疑总公司的决定，任期一旦坐满，那是必须滚回日本没商量。

    这就造成，日本外派高管在为期不就的四年任期内，疯了一样的为自己谋利，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从不吝惜公司的钱财。

    保险也不例外。

    周南的小本子里，详细记录了这些人的特点。通过这些信息，周南梳理出来山口研二详细的拜访轨迹，哪个课长喜欢去夜总会找姑娘，哪个主任爱打高尔夫，哪个部长什么时间滚蛋，新的社长什么时候来，谁跟谁有过节，谁又是谁的同届，简直就是恒宇电子中国区人事宝典。

    周南不仅领得明白这些日本人的圈子文化，而且无时无刻不在收集他们工作时间出去吃喝玩乐，夜总会搂着姑娘的照片。山口天天防贼似的防着周南，可他没想到的是，周南在外面给他看车，夜总会也好，球场也好，里面的服务生那可都是周南打点过的。

    只要功夫深，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只要山口略有松动，莫小柏肯定能够以一个临时身份，及时出现在某个社长身边，把优于山口的方案放在桌面上然后消失，周南会在续保前夕，用一些小小的手段，迫使这些人乖乖就范，就好像他对山口做的事情一样。

    反正是花钱，通过谁买不是买。

    日本在华企业有个特点，保险买的高，但几乎没有什么出险的。所以周南最狂的时候，收了企业的钱，直接放进自己口袋里，再让出个假保单给企业，一年过后，保单作废，大家各自相安无事。

    “我勒个去！”叶峥惊叹道，“这骗保还能反过来这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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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话里藏刀

    “是啊，谁说骗保只能是老百姓骗保险公司了，这客户经理要是坏起来，保险公司更是没辙。”

    “好，以前的事情，他既然能够这样混到今天，说明他有他的道行。我也懒得问，不过算他倒霉，以后他的单子我得让业服部好好审审，哈哈。”

    “对了，叶哥，那天晚上你那个嘴巴太帅了。”

    “别跟我扯淡，我这辈子没打过人，认识你们这帮货之后什么都赶上了。真特么无奈。”叶峥苦笑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王八蛋的是不是那天早就知道周南那孙子要给我下套？”

    “我那天真的不打算去的…唉，这事儿真对不住了哥。”莫小柏很是后悔那天帮着周南带走了叶峥。

    “哈哈哈，我哪有那么不堪，就当长见识而已，你给我赶紧的好起来滚回去上班，该做标书了。”

    “标书？”

    “对，展业银行的职代会通过了准入新的保险公司，但是大家各凭本事，公开招标，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怎么够的，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还得跟司总汇报去。”叶峥说罢，跟盯班小哥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去。

    司翔在办公室里等着叶峥多时了。

    年底这阵子大家都挺忙，这俩人平时即使见一面也是匆匆而过打个招呼，真正坐下来说工作的时间还真挺难找。司翔正在煮水，见叶峥推门进来：

    “叶总咱今天喝什么茶？”

    “我这粗人一个，您有什么我喝什么。”叶峥从外面回来还真有点渴了。

    司翔找叶峥主要也是捋捋这一阵子部门工作的情况。

    叶峥分管的是企业保险部和业务服务部，部门经理一个老于，一个王伟。

    年底完成任务很重要，所以老于这边叶峥几乎放了全部的精力，王伟那里却没怎么过问，一个是因为业服部是个后线部门，不影响公司整体考核，另一个是因为叶峥确实业务不咋样，靠着展业的关系咋呼咋呼还行，一到了业务细节每次一掰扯起来肯定最后被残虐。

    所以叶峥心里琢磨着，边观察边学习，该怎么调整明年再说，可是没成想司翔却更着急想听到叶峥的想法，所以还有些被动。

    “叶总觉得接下来业服部该怎么调整一下？”司翔用经典的端着茶眯缝着眼的表情，向叶峥问过去。

    体制内的领导，如果一个一把手问二把手，关于某件事的想法的时候，这个一把手九成九已经想好了大体的方案，一个聪明的一把手是绝不可能把一道开放式的问题留给身边的人。

    展恒保险的的领导班子只有司翔和叶峥，叶峥既是副手，也是二把手，所以司翔抛过来的每一个问题，叶峥都必须先揣测司翔脑子里想些什么，才好判断自己如何给出相应的答案。

    就比如这个业服部，说起来叶峥也是头疼，几大业务条线就没有不投诉的，连老于和莫小柏提起这个业服部也是满嘴脏话。业服部人不多，但是一直以来都采用承包责任制，王伟抓全面，林瑾负责公司所有的理赔，核保这边，白萌萌管着企业保险，万思思管着个人保险，还有任成和李中管着辛达那边的银行保险。

    这种分工虽然清晰，但谁的孩子谁抱，工作之间没有前后手，仅凭王伟最后签个字，这样的部门无论是履职风险还是操作风险几乎是敞口的。另外，因为各家自扫门前雪，业务档案归集兼职惨不忍睹，叶峥有几次要看几个特殊一点的历史保单，答复是“不是找不到，只是找起来太费劲，没个把礼拜是不可能调出来的。”

    如果仅仅是业务流程的问题，也还好，碎催的业服部偏偏有一个软蛋一样的领导，平心而论，王伟真是个好人，中规中矩任劳任怨，可真就毁在了一张嘴上。有的人毁在嘴上，是因为嘴快，逮着什么说什么，王伟是因为嘴笨，等他想明白该说什么的时候，对方早就骂痛快拍屁股走人了。

    这就比较难办，一个部门不仅有内忧还有外患，这让叶峥着实头疼了好久。早在两个月前司翔就问过他这个部门应该怎么调整，他这阵子也跟辛达和辰姐几个部门经理分头征求过意见，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没有实操的经验，所以无论给出什么回答，都未免显得形而上学了。

    “业服部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叶峥苦苦思虑，先说句废话应付一下，毕竟这个部门问题要是不大，司翔动这个脑子干嘛呢，所以叶峥遵循了与领导相处的第一条铁律。

    先从方向上与领导保持一致。

    “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些利的问题，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要想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归根到底我认为还是人的问题。”

    这是叶峥的第二句废话，也是第二次向司翔提起人的问题。

    叶峥把领导眼中的问题放大，先就问题说问题，虽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至少明确了问题还挺多，把问题归结在人身上，这也是叶峥跟从前的老领导学来的。

    几乎一切问题到最终都可以归结为人的问题，万事以人为本，所谓事在人为，组织赋予了领导三件宝贝，督导、费用、换人。遇到事儿不满意，先把人叫来骂一顿，这是从形式上改变下属的工作态度，得长点心了。如果这个下属软硬不吃，那就砍费用，如果下属乖乖听话，那就加费用，总之用一只看不见的手，调控着下面可利用的资源。最终，实在问题出大了，需要找人顶雷了，那就调岗。叶峥在展业这么多年，从心里认为调岗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手段。

    不然呢？不是你丫人的毛病，总不能怪风水吧？

    反正领导是不可能出错的，全世界的领导都不可能出错，出错的领导一般都会出现在“XX警示录”之类的访谈名单当中。

    司翔等的就是这句，眯缝的小眼睛当中闪过一丝亮光，“叶总认为是哪个人的问题？”

    真的是将了军了，叶峥心里这个苦，这是逼着自己表态呢，他明白自己现在说出任何一个名字，都将改变这个人的职业生涯。

    “这……一定要今天说出来么？”叶峥小心翼翼的求了个退身步。

    “实不相瞒，整顿业服部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今年马上就要过去，明年需要有一个全新的面貌打开门红，现在公司各个部门都在储备开门红的保单，一月份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到时候业服部接不住可不行啊。”司翔摘下金丝眼镜，找了一张抽纸，擦着镜片，做这些事情的同时，眼睛却依旧不离叶峥的双眼。

    叶峥看明白了，司翔这是在年前要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利索，今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是出不去他这门的，“我认为，从团队内部来说，流程需要调整，从外部来说，人员需要斟酌。”

    “说下去。”

    “我个人觉得，对外的问题由来已久，王伟确实在跟各个部门沟通的环节当中能力不够，没有把中后台的资源优势体现出来，导致公司现在的效率压力都集中在他们部门，其实这里面有不少问题也出在各个部门身上，这就涉及到内部流程也需重新梳理。”

    司翔想了想，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是王伟的问题。”

    叶峥很纳闷，怎么司翔今儿就揪着王伟不放了，“一个部门出现流程上的不顺畅，并且在公司内部口碑如此之差，部门负责人是要站出来负责的。但是单单问责王伟，只能治标治不了本哪，还是得从流程上面入手，把以往沿用的模式打破，重新建立一套，重建的过程可以拉着各个部门一起商议，选择最适合公司的方式。”

    “好啊，叶总抓紧着手梳理吧，我这边全力支持，王伟那边我会责成Sa

    dy跟他谈谈，看明年怎么安排。”

    叶峥这才完全明白司翔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把王伟说出来而已，业务上的事他作为一把手才不会操心，能把人和钱都管好的一把手已经很优秀了。

    “明白领导，我这就开始安排。”

    “另外啊，叶总你觉得万思思这个人怎么样？”司翔再一次双手扶额，眯起了小眼睛，通过闪光的镜片盯着叶峥。

    叶峥的大脑急速转动，他知道万思思跟司翔的关系不一般，说实话他对万思思的工作是不满意的，要不是辰姐给自己一些面子，就万思思那个马虎劲儿，十个她都不够死的，类似的话，蔡冰辰一定也没少跟司翔说过，但是司翔从来没有为了万思思去找过自己的麻烦，所以叶峥采用了与领导交流的第二条铁律。

    永远不要跟领导下定论，一个开放式的问题，给一个条件式的回答，最好是正着反着都说的通的那种。

    “万思思……从哪说起呢，孩子本身不错，性格挺好，形象也好，活儿呢稍微有些糙，毕竟年纪还小，这个年纪的孩子要求她太稳当，也说不过去，我觉得在一个好点的环境里多带带她，应该会成长的。”

    仔细琢磨琢磨，叶峥这个话，用在任何一个与万思思年纪相仿的员工身上，都贴切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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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开刀

    很显然，司翔在与叶峥的交谈当中更胜一筹，他有权利在叶峥的回答当中筛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就是甲方心态。所谓甲乙方，甲方是需要的一方，乙方是给予的一方。

    在一个公司里，特别是体制化的公司，领导与下属永远处于甲乙方的关系， 领导可以跟下属说“我并不知道我要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给我的并不是我想要的。”下属却没有权利跟领导说“你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给你的已经是我的所有。”这样的话。

    这种上级与下级之间的对话永远不会存在公平。领导手中永远握着督导、费用、任免三张王炸底牌，俗称权力。叶峥在与司翔的对话当中已经极尽所能尽量做到滴水不漏，但司翔还是得到了他想要听到的东西。

    “叶总说，王伟不行。叶总说，万思思还不错。”

    至于叶峥围绕这些观点做出的其他解释，司翔不会理会，换做其他领导，一样不会去理会，因为他们要的，只是叶峥们的一个态度。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司翔心情看起来不错，“叶总最近还经常跑步吗？我最近跑的很有心得，打算明年跑个马拉松，叶总陪我一起去吧，三亚年初有一场，到时候我们去试试。”

    叶峥瞪大了眼睛，“领导，您确定？马拉松可不是一般人跑得下来的。”

    “我们可以跑个半马，实在不行，我们跑一个迷你马拉松也可以嘛，叶总操持一下，看看怎么报名，我这个岁数，还是希望多挑战一点有难度的事情。”

    “交给我去办这个自然，看来我也得加紧锻炼了。”

    “对了，我有考虑动一下万思思，至于是去个险还是企业险这个我还没想好，跟你说一声你有个准备。”

    “好的领导，那我让她把手头的业务整理整理。”从司翔办公室出来，叶峥长出了一口大气，他知道，自己即将会被当成枪，司翔下一步该动人了。

    为了避免太被动，叶峥回去以后做了三件事，第一是让万思思把手里的工作规整规整，该归档的归档，该封卷的封卷，万思思心领神会，高高兴兴的去准备了。第二件事比较废脑子，叶峥召集辛达部门的内勤，与任成和李中一起开会研究合理化的流程。

    叶峥本来不想叫王伟一起掺和的，这个辛达平时挺礼貌的一个人，一沾王伟就来劲，王伟这个闷瓜啥也说不出来。可是想来想去，毕竟他目前依然是部门经理，把他隔过去不合规矩，还是叫上王伟一起参加了。

    果不其然，辛达一上来炮火全开，细数了在王伟带领下，这个业务服务部这么长时间犯下的“累累罪行”。什么接单不及时，反馈看不见，叶峥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总结起来就三句话：王伟你就是个棒槌，你们全部门都是棒槌，让你们全部门带的我们全公司一起棒槌。

    叶峥悄眼瞟了一眼王伟，这个闷瓜满脸通红，低着头跟受审似的坐在辛达对面，一边时不时的说一句半句：

    “确实，我们这块做的还不够好。”

    “对对，是我们的失误。”

    实属无奈，叶峥耐着性子听着辛达把槽都吐干净了，问道：“辛经理，您看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么？”

    辛达一愣，“没了叶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快，当天交上去的保单，必须当天核出结果，银行得罪不起客户，咱得罪不起银行对不？”

    “对对对，您说的一点都没错。”叶峥话锋一转，“任成，我看你们平时也加班熬点的，怎么就回复的那么慢呢？”

    任成也是个才来不久的小男孩，刚才叶峥就看他欲言又止，怎奈王伟一直在认错，完全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叶总，不是我们不尽心，我们的工作是把保单上的信息和客户真实证件扫描信息进行核对，再录进系统……”

    “对呀，就这么点事儿，你们能不能快点，我就问你们能不能快点？”辛达的气势咄咄逼人，呛的任成顿时没了声音。

    叶峥没搭理辛达，鼓励任成继续，“话别说一半，我问问你，你们现在每天接多少保单？”

    “我这里加上李中的，一天平均下来一百多份。”

    “哎呀，一天一百多，一个月将近三千多保单！辛经理你的队伍实在是太强了，我这个……唉，企业险这边能有你一半的战斗力我得多美。”叶峥惊叹道。

    “嗨，那都是弟兄们干的，现在这个量还是少，到了开门红估计得翻倍。”辛达听得叶峥一直恭维自己，更飘了，“我现在唯一就担心咱们公司的业服能不能跟上劲，叶总我不是冲你啊，你才来时间不久，我主要就是觉得能不能再快点儿。”

    “没问题没问题，咱这不分析原因呢嘛，就是为了商量怎么能更快些，咱才开这个会不是。”叶峥继续冲着任成问道，“那现在每天你们这一人五十份，大概做到什么时候？”

    “大概六七点的样子，因为辛总那边每天下班夕会过后还会交上来一批单子，所以我们会多做一会儿，实在太晚的就放到第二天去做，但是到了手的保单，24个小时肯定也出去了。”任成如实说道。

    “好！那个，辛总。”叶峥现在也改口叫辛达做“辛总”，“你看我们这里的小孩也说了，到手的保单确实没拖太久时间，咱要不分析分析这个原因，毕竟都是为了工作，我们讲明白一些比较好。”

    “怎么分析？这都明摆着的，他们跟我说昨天早晨交上来的保单，到现在还没承保，你这让我怎么跟客户交待。”

    叶峥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捧的也捧的足够高了，这个时候撤个梯子，好像摔的挺疼，不过还不至于摔死。大手一挥：“任成和李中，你们俩把昨天辛总那里交过来的保单都给我报过来，今儿你俩就当着我们的面儿，给我挨个审，我倒是要看看，到底为什么你们就满足不了人家的需求呢，都是爹妈生的，怎么你们就这么欠骂。”

    辛达有些不明就里，问道：“叶总这是干什么？都挺忙的没必要吧。”

    “不行不行。”叶峥连连扒拉脑袋，“不行不行，这个事儿，今儿我还就认真了，您知道嘛，您着急我也心里着急，可是每次我一问他们，他们就欺负我不懂业务，今儿刚好您在这，还有您的弟兄一起，咱就好好给这个业服把把脉，这有了病啊，一定得治！”

    不多时，会议室的桌面上码出来高高低低的好几叠保单。

    叶峥不等辛达说话，继续问道：“这里面有没有昨天早晨交上来的保单？”

    “有的。”任成拿出来厚厚的一沓。

    辛达的脸色这时有些不好看了，“我看看”刚要拿过去，却被离得近的叶峥一把截胡。

    叶峥一张一张仔细翻着，嘴里念着保单上面贴的小小便签上的内容。

    “身份证号核对不一致。”

    “客户签字栏位为空。”

    “客户经理未签字。”

    “怎么还有个投保金额与产品限定不符？”

    叶峥把手中的错误保单递给辛达，极其诚恳的说道：“辛总，您看这个情况，要不，您那边也捋捋？我们这边一定加快进度你看咋样？”

    辛达自知理亏，但绝不丢份儿，转过身来冲着部门的内勤说道：“看看最近的保单，都是哪些客户经理出的错，谁错了直接扣一百块钱，今天在我手里这些，一人罚五百。”

    “没必要吧辛总。”叶峥没想到辛达直接开罚，“咱们目的是让流程变得更快些，这个错误率肯定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因素，您回去要求一下队伍，以后但凡交件之前，自己多看看，退件率下去了，咱速度自然就快了。那个任成，最近的错误率大概有多少？”

    “大概一半多，一般错误退回再交回来的，我们都放在最底下，循环处理，不能耽误新来的保单。”

    “倒是也合理，那个任成你们建个群，咱们以后在群里每天总结一下，多少出问题的，多少没问题的，人家交过来多少，你们做完了多少，咱们一本账轻轻楚楚，那么辛总，您觉得这么做，还有什么问题吗？”叶峥问道。

    公司本就是一个个小群体组成的，每个部门与部门之间，团队与团队之间，部门里小组与小组之间，甚至是每个人与每个人之间，都充斥着无数的业务交流与工作关系。

    有人的地方就有关系，有关系的地方，就有正治。

    只要公司每个人还都没有遁入空门，那么一定存在争端，有的人争得是钱，比如周南和山口，有的人争得是权，比如吕小蹇和蔡冰辰，而有的人，争得是一口气，比如叶峥和辛达。

    辛达虽然做业务是把好手，但搞正治的心眼远不如叶峥，叶峥半天的会议当中只做了两件事。

    架梯子，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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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纸里包不住火

    他与辛达不曾过过太多事，确实没什么个人恩怨，甚至还暗自欣赏这个人。但是辛达咄咄逼人的架势太甚，软弱的王伟常年不敢跟他直接对话，惯得辛达的客户经理做出保单看都不看，直接往业服的桌子上一扔就走，反正有任成他们去审，审完了出问题大不了再做一张，却只跟自己上司说业服慢了。

    照这么下去，可不是一个王伟祭出去就能搞定的，弄不好整个业服部都得给辛达打了散工，这还了得。所以叶峥动了点心眼，让辛达自己看到自己人的活糙，就达到了目的。

    果不其然，辛达毕竟明白事理，“谢谢叶总，也谢谢两位弟兄，我这边会专门安排一个人做上交保单之前的检查工作，各位以后辛苦了。”却只字不提王伟，任凭他在一边不尴不尬的望天。

    叶峥真的替王伟愁得慌，这块料，怎么弄啊。

    任成和李中两个小伙子让叶峥当成靶子骂了一下午，会后却开心的很，破天荒的到叶峥屋里坐了一会儿，这种挺直腰杆做人的感觉，太久没有享受到了。

    辛达这边暂时按下，可蔡冰辰那边还得叶峥亲自出面解决，不是因为辰姐不好说话，而是因为个险部的业务全都归到万思思那里，叶峥用屁股都能想得到，万思思脚底下踩着那一摞摞的卷宗有多么乱，依着叶峥的性子，最先应该调岗的就是万思思，可碍于她爹也算是叶峥的前辈，也不知道司翔下一步怎么安排她，这可让叶峥犯了难。

    瞅着快下班了，叶峥给万思思打了个电话，刚想叫她来办公室，抬眼一看Sa

    dy推门进来了，便让万思思等着他。

    “怎么了姐，这么好心情找我聊天呀。”叶峥知道Sa

    dy一来肯定有故事，笑呵呵的给她拉过一张椅子。

    “什么好心情，气都气死了。”Sa

    dy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手机往桌子上一甩。

    叶峥看到Sa

    dy这个样子竟然觉得还有些好笑。

    “嘿我的亲姐，谁给您这么大气受啊，我给您拔疮去。”

    “司总呗!让我给万思思调岗，还说立刻马上，这调岗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咱么这里部门编制都归总部把着。”

    叶峥心里一惊，没想到司翔前脚跟自己说完，这么快就让Sa

    dy开始运作，但还是尽量以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问道：“司总让她去哪？”

    “你不知道？去企业险呀！”

    “他说的是企业险或者个人险，他还没想好，怎么这就定下来了？”叶峥不解。

    “他跟你什么时候说的？”Sa

    dy问。

    “时间不长，前两天吧。”叶峥如实回答。

    “妈呀，他一个月前就问过我了，特别明确的就说让万思思去企业险，我那会儿还劝他，这事儿要不要征求一下叶总的意见，毕竟这两个部门都是他分管的，他怎么办事这么没溜呢！”Sa

    dy跟叶峥倒是从来不拘着。

    叶峥靠着靠背，琢磨了一会儿，原来司翔说没想好完全是个幌子，这件事已经想了一个月，没理由越想越纠结，所谓的个险部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就是给这个万思思换个活儿干。

    他苦笑了一声，忖度着还好自己没有先找辰姐沟通万思思的去留，差一点被当成了傻子。照理说一把手调整一个岗位，这个打到天边去也说的过去，问题在于是从自己分管的一个部门调到自己分管的另一个部门，真的让人别扭。

    “没事没事，领导一定有领导的想法，我的意见也没什么不同意的，他想做那就做吧。”叶峥无奈道。

    “哎呀我这阵子忙着算考核，本来就忙的一脑门子官司，还得给他弄这个事请，万思思是内勤，你们团险的内勤岗位加个人是需要重新打申请的，还要看总部能不能给批，今天居然还好意思催我！”Sa

    dy也不见外，直接从叶峥办公室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依然气呼呼的说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跟那姑娘不清不楚的，你知道吗，前阵子业服部丢了个保单，我帮他们查监控看看到哪去了。哎呀这个不重要，关键是万思思头顶就是摄像头，我眼睁睁的看着下班了以后万思思一直在工位上坐着。”

    “这个时间加班也很正常嘛。”叶峥有点不怀好意的套着Sa

    dy的话，他觉得来到这个公司以后，特别是到了自己这个位置之后，想两耳不闻窗外事，太难了，干脆就多听听，反正没什么坏处。

    “加个屁！她一直抱着手机在那里玩儿，这个时候司总从办公室出来，还特地反着顺着远道绕了一圈到业服部，假模假似问候了一下大家，就又回办公室了。”

    “咱们领导真的是体恤下属啊，怎么我加班他就不来看看我呢。”叶峥见缝插针的揶揄道。

    “呵呵！咱们领导回去以后，万思思就在那坐着，直到把所有人都耗走，然后咱们领导又出来了，这次直接走到万思思工位，搭着人家肩膀说了几句话，俩人就一块儿走了。”Sa

    dy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不定人家刚好赶巧一起下班嘛。”叶峥虽然知道司翔的人品，不过是个女同志都勾搭，这也有些夸张过头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特地查了一下当天的票，果不其然有一张，是个特别孩子气的地方，我们平时商务宴请根本不可能去哪种地方，这一看就是他请她吃饭去了，用的还是公司的钱！”Sa

    dy越说越生气，便敲着桌子边继续说：

    “还有还有，咱们公司没有食堂这个你知道的，咱们司总平时只要在公司，从来自己不买饭，而且每天还点的不重样，我们珊珊都快烦死了，最恶心的是，我有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珊珊给司总买的饭，竟然出现在万思思的桌子上！”

    “这个……这个这个…用公司的人泡自己的妞啊。”叶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送走了Sa

    dy，电话响了，万思思打来的。

    “领导我还等您嘛？”

    “你来吧。”

    叶峥深感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简单，自己完全看不懂面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想不明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会看上一个年过半百有家有室的糟老头子，哪怕这个糟老头子是公司的一把手。即便如此，也没法跟她交流这个话题，叶峥想了想，说道：“思思啊，最近个险那边对业服的服务有些看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万思思说了这个字之后就没话了。

    “然后呢？”

    “不是说给我调岗嘛。”万思思小声说了一句。

    叶峥心里这个骂，合着全世界都他妈知道万思思要走，就他自己跟傻子一样，还在关心什么业务流程的事。

    “调岗？往哪调？”叶峥装作不知道。

    “说是企业险呢。”万思思笑了，“司总跟我说的。”

    “哦？那你愿意去于经理那里么？”既然说到这，叶峥就顺着继续问下去。

    “当然愿意了，王伟经理人缺水不错，但是真的是跟个透明人一样，一点事都不给我们扛着，人家个险的大姐大妈们就在我工位前面冲我嚷嚷，他也不会替我说一句话。我真不想在这做了，何况司总欠我的。”万思思不以为然的说道。

    “啊？”叶峥觉得跟年轻人说话真涨见识，“司总欠你啥？”

    “他答应过我，说公司有个去日本的培训让我去的，结果让个险的吕小蹇去了，然后我就说我不干了。”万思思也是没什么心眼。

    叶峥一听这个，便说道：“那……这司总不地道啊，我说这几天看不见吕小蹇呢。”

    “可不呗，真的很让人火大啊，为了去日本我准备了好久呢，结果告诉我不用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叶峥问道。

    万思思想了想，“就是那次展业银行开大会，咱们企险部的小姐姐去讲课那次。”

    叶峥猛的想起，那次很不成功的路演，难得争取的机会让李颖搞的一团乱，司翔甚至没听完，急匆匆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当时田驰那个小八卦透过摄像头看到司翔手机的内容。

    全对得上，那一准儿就是万思思生气了，老头子赶着出去哄丫头开心去了。

    “那你怎么会想到来企险部呢？这里也是压力蛮大的。”

    “我不怕，我就想做业务，何况这里有于经理还有小柏哥哥，我觉得他们跟叶总一起特别好，就希望能来这里呢，我跟司总说既然去不了日本那就给我换个部门。”

    叶峥真的是哭笑不得，这孩子到底是实在还是傻呢，没遮没拦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到这个份儿上叶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随便问了句：“你爸身体还好么？”

    “挺好的，他总跟我提你，说叶总在展业的时候特别的优秀，还说哪天请你吃饭呢。司总也一直惦记着他那边的业务，总想约他见面来着。”

    这么一说倒也通顺，司翔就算再雨露均沾，总不至于动人家万总的千金，还是另有所图罢了。

    “总之一句话，你去企险部的事司总跟我说了，我不管你去哪，在此之前把手里的所有业务做好归档，不要影响交接，也不要让个险那边再来找我麻烦。”

    “好好好，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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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简薇

    鲁克因为上一次买了保险，请叶峥一起吃饭算做答谢。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是鲁克远房的表妹。

    都不是外人，这姑娘名字挺好听，叫简薇。叶峥以前去鲁克家蹭饭的时没少见过这个丫头，古灵精怪的，后来简薇上了大学，一走好几年没见，今儿这一见更是出落的水灵大方。一双眼睛天生带着笑，即使不说话也觉得这个姑娘笑嘻嘻的瞅着你，让人感觉很舒服，说起话来语气轻柔，但话茬子可是硬的很，叶峥跟她说话都得琢磨琢磨。

    “唉，叶哥你说现在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怕雷劈呢。”

    简薇小口嘬了一口橙汁，“这大坑给我甩的，往上看不见天儿呢。”

    “怎么了妹子？我怎么就那么好奇还有谁能把你坑了呢？”叶峥知道简薇这丫头厉害的很，那阵子在鲁克家，哥几个里面有愿意跟简薇贫几句的，无不被她噎的灰头土脸败下阵来。

    “一言难尽啊，你妹我真是遇到难题了。”简薇叹出一口老气。

    这个简薇属于典型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没让她爹妈操过心，上高中的时候翘课出去网吧打游戏的有她，上课睡觉的有她，不写作业的有她，每次考试完了前几名的一定还有她。老师说起这个丫头就直嘬牙花子，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贪玩儿还不耽误课的学生，只能号召其他孩子别学简薇，因为学也学不会。

    就这么一晃三年，本来滨山有大学愿意为她提供保送名额，但叛逆期的简薇最是受不了她妈叨叨，没费多大力气考取了首都的一所名校，就是想离她妈远点儿。一猛子扎下去，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了北京。简薇大大咧咧的性格，名校毕业，很容易在在展业银行的北京分行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说起来跟叶峥也算是有渊源，只不过不是前台，在后线做催收保全，每天见的不是警察就是债主，平平淡淡的黑白通吃。

    说来也怪，这个简薇虽然长了一张笑眯眯的脸，但天生就不是一个爱讨好人的性格，这孩子的信条就是，挣多少钱干多少事，没家没业轻松自由。多大的领导哪怕董事长来了，照样该下班下班，奈何人聪明，手上的活儿真的是漂亮，所以办公室从上到下依旧拿她没辙。别说办公室的同事，就是那再能耍的欠债的，到了简薇面前也规规矩矩。

    简薇的领导推心置腹的跟她谈。

    “小薇呀，你看你这个同志哪里都好，就是这个脾气，是吧，你说你这个脾气能不能改改？”

    简薇笑眯眯的看着领导：“领导我哪犯错了您直说就行，真别客气，有错您批评。”

    “这个……这个倒也不是哪有错，你的工作还是非常值得我们肯定的嘛，就是你这个对待同事的态度嘛……”

    “唉，我也愁呢，我这双子座AB型血这个性格就是特别让人接受不了，领导您看我这该下班了，也别耽误您太多时间，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拜拜。”

    “……”

    就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简薇，终于有一天服软了，她妈妈给她打电话，哭着说，“小薇呀，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也不回家，你看我这有一天身体有个好歹连个能叫的人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心理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简薇也不例外，那天那会儿还真就被妈妈给打动了，“行行行，我回去行了吧。”

    “工作都给你找好了，快回来吧闺女。”

    第二天简薇就把辞呈交给了领导，别说领导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丫头。

    “这就不干了？”

    “嗯，我想我妈了我要回家。”

    “太可惜了，要不找个时间大家伙送送你？”

    “还是别了，估计他们也不怎么喜欢我，谢谢领导一片好意，我机票都买好了，明儿就回。”

    除了随身的几件衣服，简薇把所有的家当都送给了同租的女孩，跟她离开滨山的时候一样，一个人一只行李箱，又回到了这座久违的城市。

    到了家推开门，妈妈已经不在了。

    桌子上有张字条。

    “我跟你李阿姨王阿姨张阿姨出国玩了，你自己吃饭吧，你给XXXX这个号码打个电话，都给你联系好了，去上班吧。”

    ……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她按照电话中所说的地址，到了滨山的一家银行，找到了联系人。却被通知给她办工作的那个领导几天前被双规了，跟这个领导有关的一切工作都被冻结，等检查组调查明白以后再再说，包括简薇。

    “那……您觉得，这检查组得待多久？”简薇最大限度忍着想骂街的冲动。

    “这我们可不知道，人家检查机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哪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对方给了个白眼说道。

    “那好吧，祝您这里一直都有检查组，最好就别走了。”说罢简薇转身离去，留下对方一个错愕的，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走在大街上，简薇突然觉得自己失业了，不说别的，从上家辞职，下家接不住，这个社保断缴都够她伤脑筋一阵子的。

    这个坑闺女的妈！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鲁克打了个电话。

    鲁克听完她奇葩的境遇，也是苦笑不得：“你这闺女心真大，我试试给你想想办法。”

    “叶子，你那缺人不？”鲁克问道。

    “确实缺人啊，我刚想问呢，要不来我这得了。”叶峥问简薇，“愿意来我这不？”

    简薇托着脑袋想了想，“卖保险……我也不知道怎么卖，怎么办？”

    “你呀，天生就是做市场的，你这个德行的坐办公室，能让领导郁闷死。”叶峥笑道，“鲁克你劝劝她，别让她祸害人间了，干点正事儿多好。”

    三人说笑一阵，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了。

    简薇最后跟叶峥说道：“叶哥你帮我这么大一忙，我也没什么可谢你的，以后我挣了钱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你呀，你先能把保险给我卖出去，别给我惹事儿，我就烧高香了。”

    司翔直勾勾的看着简薇，又看了看简薇的简历，半晌问了一句，“简薇，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啊？”简薇一时没反应过来，连旁边的叶峥也愣了一秒，“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平时喜欢滑滑雪，潜潜水，看看书什么的。”

    “很好，很好，咱们这个行业就需要小简这样，富有生活情趣的人。你看我就比较喜好喝茶，别的不敢说，小简你说的出来的茶，我这里应该还都有，哈哈”

    简薇在这里坐的不怎么自在，随口来了一句：“我也不太懂茶，不过有人跟我说老班章还挺不错的。”

    这下轮到司翔愣了一秒钟：“懂啊，这个我还真有，不过在我家里，这样，今天我还有事，下次单独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我请叶总的队伍喝点好茶。”

    因为是个外勤岗位，入职办的非常顺利，展恒保险或者很多的保险公司挺难招进来高学历高素质的外勤客户经理，Sa

    dy很喜欢这个小丫头，虽说简薇说话有点噎人，但面儿上的事办的漂漂亮亮，再加上跟谁都笑眯眯的，很受欢迎。

    除了，一个叫莫小柏的人。

    叶峥看出来莫小柏这小子开始耍帅装高冷，便把二人叫到办公室，“给你安排一任务，从今天开始，给你一个礼拜时间，莫小柏负责教会简薇所有的销售技能。”

    “一个礼拜？哥你开玩笑呢？”莫小柏睁圆了眼睛。

    “嗯，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以后要是她对展恒没有系统的了解，那对不起，你莫小柏的业务就分给人家一半。”叶峥非常严肃的说道。

    “为啥？这不公平呀哥。”虽然知道叶峥不是玩真的，但莫小柏依然欲哭无泪。

    “嘿，你说莫小柏你挺聪明个人，怎么就什么都想不明白呢？”叶峥依旧非常严肃的板着脸，“来来我问问你我问问你。”

    “你有人家年轻不？”

    “没有。”

    “你有人家漂亮不？”

    “也没有。”

    “你是我哥们儿的妹妹不？”

    “……哥我懂了。”

    叶峥长出一口气，叹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啥都还得我教你，你什么时候能赶上你哥我？”

    “哥我错了。”莫小柏看了看简薇。

    简薇冲着他“咯咯”的笑着，“莫经理，那就拜托了哟。”

    叶峥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身边得力的助手就一个莫小柏，但莫小柏分身乏术，一个人扛起太多指标不可能的。他必须有更多能够帮他，愿意帮他的伙伴，他这个椅子才能坐的稳当。再有就是，简薇这个混不吝的性子，和莫小柏这个高冷的二货，也都相互磨磨性子，这俩要是配合起来，还真能打个前后手。

    这几个月下来，该熟悉的情况熟悉的差不多，是时候从全盘考虑问题，这个队伍的战斗力，需要升级，年前做好这一步，接下来一整个考核年度才有的指望。

    他预感，杨国栋的小团队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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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客户就是上帝吗？

    莫小柏握着方向盘，坐在一旁的简薇一直玩着手机。

    “知道我带你去哪么？”莫小柏问道。

    “不知道。”简薇头也不抬。

    “知道咱们去干嘛么？”莫小柏又问。

    “你没说我怎么可能知道。”简薇很明显在玩着游戏，懒得多说话。

    “得，我的祖奶奶，真惹不起了还。带你去见个客户，叶总说了，让我去哪都带着你。”莫小柏无奈的摇摇头。

    “快别这么说，我可没您大。”

    “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就帮我大忙了。”

    目的地是莫小柏很熟悉的一家日企，做贸易的，规模不大十几个人，经理是他朋友，临去之前他做了充分而又充足的准备。

    电话那头：“小柏？我知道该续保了，把保单发给我，回头我打款给你们公司，这点事就别麻烦跑一趟了。”

    “别呀哥，别着急挂，有事儿求你。”

    “一向都我求你办事的，怎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提了，领导给我塞了一妹子，您老人家配合演一出。”

    都是**湖，经理一听就明白了。

    “你小子是不是有惦记人家妹子了？这个忙咱得帮啊，说吧需要我咋配合？”

    “哪跟哪这是，这可是我们领导的亲妹妹，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我这不用您这地儿给她上一课，她得知道卖保险不容易，这人间疾苦都得尝尝不是。”

    “这事儿好办，拿着点架子呗。”

    “得嘞！”

    这个经理还真配合，特地安排个中午时间让莫小柏他们过去。

    莫小柏带着简薇到了小作坊，正赶上经理带着员工开吃中午饭，心领神会的经理直接让莫小柏二人坐在公司大厅等候区，来了一句：“着急么？不着急等我吃个饭咱们再聊。”

    这么看着一群人吸溜吸溜的大快朵颐。莫小柏当然早就习以为常，客户别说吃饭，就是什么都不干，让他干等大半天的时候也多得是。销售行业确实不容易，客户给什么脸就得看什么脸，自己永远得堆着笑，得有耐心，有诚意，特别是有些日企规矩大，那鞠一天躬下来，腰都受不了。

    简薇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上的“连连看”，可能有一关说什么也过不去了，她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又看了看表。

    “小柏酱！”因为莫小柏跟进的日本股东业务比较多，简薇问过他“莫桑”和“小柏酱”喜欢哪个，莫小柏觉得前一个显得有些距离感，后一个又有些嫩，简薇非让他选一个，小柏无奈选了后一个。

    “咱们是不是来的时候不对？”简薇问道。

    “有什么不对的，约的就是现在。”莫小柏闭目养神，努力让自己咽口水的时候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对！既然约在现在，那就应该准备好现在谈的呀，你不觉得这样很失礼吗。”简薇认真的说道，依旧带着标志性的笑嘻嘻的表情。

    “丫头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卖保险的不容易，客户就是上帝，这上帝吃饭咱就得等啊，你知道上帝下次还啥时候有时间？”

    “等会儿，客户都是上帝，那咱们是什么？”

    “咱们？咱们是……”莫小柏一时语塞，闯荡江湖十余载，大大小小的培训经历的多了，无数的讲师形容客户就是上帝，客户永远都是对的，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讲过给上帝卖保险的人是个什么定位。

    “如果我没记错，客户就是上帝是19世纪的马歇尔.菲尔德提出来的，这个人是开百货公司的，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提出了“顾客总是对的”这个说法，而且，这种说法是中国人翻译过来的产物，人家西方是不会用上帝这种词形容客户的。所以啊小柏酱，咱们是卖保险的，不是卖尊严的，将客户比作上帝，是意味着关注客户的体验，不代表“上帝”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上帝要是去拉屎，你还得去送纸，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简薇嘴皮子快，连珠炮似的说道。

    莫小柏愣是让她说的哑口无言，心说这丫头片子哪来的这一套一套的。还没等他想好该说什么，简薇又发话了。

    “小柏酱要不要跟那个经理说说我们换个时间拜访嘛，这人家吃着饭，咱好像催着人家，多不好。”

    “我不说，要说你说去。”莫小柏心想人家配合着我演戏呢，我这过去一说那不是打嘴么。

    “那我去了哦。”话音未落简薇直接起身奔着里屋去了。

    莫小柏真的是哭笑不得，这姑娘怎么这么楞啊，不过他也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关键是，他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只见简薇一把推开半掩的屋门，笑盈盈的冲着里面正在吃饭的几个人说道：

    “你们这谁是经理？”

    只见当中站起身一位文质彬彬的大汉，手里还端着饭盒，边嚼边说道，“我就是经理，不是让你们外面等会儿么！”

    简薇的火儿“腾”的一下顶到脑门子，厉声说道：“你就是经理，好！你们挂着日企的牌子，你们有没有半点人家的风度和职业！”

    她这一闹，屋里的哥几个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一个大叔正往嘴里放了一半的鸡腿，这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就这么含着。

    莫小柏也愣了，连忙上前试图把简薇劝出去，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简薇不管其他人，继续对经理说道：“我们虽然是来谈续保的，可是说好的时间，为什么不遵守？日本人不是最讲究守时吗？我现在出去，五分钟之后，如果再不谈，那咱就不用谈了。”回身对莫小柏说了声，“我们走。”便出去一屁股坐在等候区看表。

    经理哪见过这阵势，加上本身也心虚，心说不是莫小柏让我配合点么，怎么带来个母夜叉给我上课来了？向外望去看着莫小柏直给他使眼色，于是看着自己没吃几口的盒饭，叹了口气，抹抹嘴走了出来。

    “实在不好意思，这位是？”

    莫小柏赶忙做了个介绍。

    “简经理，请原谅我们的怠慢，如果不介意，我们三个外面找个地方边吃边谈，我请二位作为歉意。”

    “不用不用，真不用那么麻烦，您看这闹的，多不好。”莫小柏明知是戏，可演到这个时候就有些过了，确实觉得很不好意思，谁知简薇即刻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好呀，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还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吃饭呢，那就让您破费咯。”

    经理送莫小柏出门的时候，特地与他多说了几句，“这个姑娘很有风骨，虽然言语中业务还不怎么熟练，但是小柏你要好好教她，她身上有一种传统销售所不具备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出来，你是销售，我也是销售，我们唯一不同的只是我们的甲方不一样，我今儿跟你之间我买你卖，下午我就得去催款那里给人跪着去，但是这个简经理不一样的，她眼睛里有着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眼睛里的亮光。”

    “大哥，你夸姑娘别捎带着损我行么，我现在是瞎了还是怎么着？”

    “哈哈，瞎倒是不至于，咱们认识这么多年，那种眼神你也不会跟我这里再有啦。”经理一路送到莫小柏他们的车跟前，说了句，“慢些开，简经理今天怠慢了，以后有需要用得上我的，随时给我电话！”

    简薇回头嫣然一笑，“那是自然，我正缺家电呢，回头您给我算便宜点哦。”

    回去路上，莫小柏问简薇：“你为什么要答应跟他吃饭呢？”

    “因为他说要请吃饭啊，而且我饿了。”简薇答道。

    “你刚才不是挺生气的么？”莫小柏又问。

    简薇撇撇嘴，“我那是见不得你挨欺负，凭什么人家吃饭我们看着，人家坐着我们站着，不就是卖个保险么，干嘛这么低三下四的。”

    莫小柏望着身边这位姑娘，心里充满了一番别样的感受，因为简薇这么一闹腾，对方几乎没有任何条件的完成了续保动作，还提前将保费当着自己的面打入了公司账户，要知道前几年这个经理不到最后一天，不到莫小柏再三催促之下，是绝不会打款的。

    即使是今天，如果是莫小柏一个人去了，依然很可能会是甲乙双方分明，对方依旧是朝南坐的甲方，虽然关系私交很好，但是不可能像刚才那样的顺利。简薇话茬子虽然硬，但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不得不说，销售需要天赋，销售最大的天赋是眼缘，业务再熟练技能再精通，让人家一看看着就腻歪，那真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如果简薇这个脾气用在二一个人身上，可能早就被轰了出来，可恰恰就是简薇，即使是认真的在那里据理力争，也会让人有一种想把话听下去的力量，假以时日，业务熟练一些，一定会是叶总的好帮手。

    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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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竞标

    叶峥这次来到再熟悉不过的展银大厦1712会议室，是以投标人的身份，也就是传说中的乙方。

    值得一提的是，叶峥曾经连续好几年被选中，作为展业银行采购评审委员会的评委，大大小小的标招了几十次，这个采购评审委员会是财务部的一个下属二级组织，评委都是各个部门抽调的或懂业务、或懂技术、或懂产品的骨干力量，只要分行或者部门进行大金额采买时，这些人就会被召集起来，组成一个临时采评会小组，专门负责招投标相关事宜，这个1712会议室就是既定不变的采评会议室。

    叶峥从来就不是个称职的评委，投标单位恭恭敬敬递过来的标书他几乎从来没好好看过，当然他也看不懂，每次评委之间传阅材料的时候，他只是装装样子，比划几下，从来不走脑子。投标单位进行路演的时候，叶峥的脑子通常是放空的，“卜啦卜啦卜啦……”，然后听着主持人安排，在选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依据什么呢？当然是价格，这个采购评审会主要并且唯一的职责就是砍价，什么质优都是幌子，价廉才是王道，谁便宜，就在谁的名字下面投出自己神圣而光荣的一票。

    依然是那个会议室，依然还是那几张老面孔，仿佛一切都没变过，只当他识趣的在发言席落座的时候，才意识到一切全变了。

    会议室所有的评委看到叶峥进门，都笑了。可能对于还在展业的评委们，看到以前的老伙伴抱着装满标书的大文件袋，径直坐到对面的发言席，这个多少有点神奇。

    这次采购评审的主审，跟以往一样，是付老主持，付老其实并不老，只是资历比较深厚，加上长得比较着急一些，所以行内人称“付老”。

    “叶总是老同事了，各位我也就不多啰嗦。”付老面无表情的进行招标前的例行纪律宣读，“叶总，咱们怎么一个流程，您应该很清楚了，要不我就甭念了？”

    “确实，以前我也念过这个，咱们就省略这个环节吧。”叶峥说道。

    叶峥按照标准流程，撕开信封上的封条，把莫小柏做好的装订成册的投标文件一一分发给各个评委，每个一交一接的时候，叶峥都会微微笑着看着对方，并且说一句“添麻烦，辛苦了”。

    看着评审们认真的翻阅着自己公司的标书，叶峥恍惚间看到自己也在评委席当中，大模厮样的翘着二郎腿手拿标书翻来翻去。

    不知道为什么，叶峥这个时候，心里流过一丝悲凉。

    这次叶峥带着老于和莫小柏一起，为了展业银行员工自付费业务投保的项目进行投标，展恒是第一个，韩颐带着白戎他们以及华保的人都在外面排队等着。

    头天晚上这哥几个为了做这个标书几乎一宿没睡，叶峥是第一次当乙方，自然也是第一次写标书。

    他反复核对着应答文件当中每一个要件要求，是否盖章，是否签字，与总公司反复确认价格，排版，报给司翔审阅。

    投标当天一大早，莫小柏带着排好版的制作文件，打印出热乎乎的投标书，就是叶峥刚才发出去的那些。

    付老看着投标书，示意叶峥过来，悄悄与叶峥说道，“叶总，你们投标书有问题。”

    叶峥一听这个话汗都下来了，忙问：“我核对过很多次，哪有问题？”

    “你看这里。”付老指着应答文件的一处，“你们提供的过往业绩证明，少了一年。”

    “我…操！”叶峥这会儿汗是真下来了，轻声问：“付老，还有救吗？”

    “你懂的，咱们投标书是要留档的，这个禁不起查，现在这个形势谁都不敢当没看见。”付老与叶峥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标书，二人始终避开上方的摄像头，“今儿这个标，有几个子项目你们是单一来源，但是标书是要扣分的，你想想在哪个环节把分儿找回来，不然就只能废标了。”

    叶峥明白付老这是在点他，这是当年最后一次采评会，如果流标，今年就别再想接这摊业务了，任务肯定完不成，这种低级错误拿回公司司翔非得切个死他们。

    这时候付老声音提高了一些，冲着叶峥说道：“叶总请你回避一下，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商量，大概五分钟。”

    叶峥心领神会，赶忙走出会议室，一旁焦急等待的莫小柏和老于凑了上来。

    “怎么样了？”

    “标书出了点问题，现在咱们只能降价，那个，老于，你给总部打电话争取点位，我马上跟司总汇报情况。”

    “那，丰泰那边？”老于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中标再说！”叶峥的脑子里飞速的转着，他想了一切可能调整的办法，试图在得分方面弥补回标书失误的扣分。

    但没办法，现在除了降价，别无他法。

    “哥，标书出了什么问题？”标书是莫小柏做的，听到这个消息他很紧张。

    “没关系，你就在这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要让华保的人看出什么，轻松，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叶峥宽慰着莫小柏，让他保持冷静。

    跟司翔汇报当然需要有所说有所不说，叶峥只字未提标书的事，只说展业银行需要我们降价，必须把手续费降到20%以下，才能在最终的价格比拼当中胜出，否则流标。

    本来司翔小算盘打的挺好，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其中拿出五个点作为自己的小金库，这是叶峥当时答应自己的，可这一降价，把费用空间给整没了，怎奈到了嘴边的肉，就算难啃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于是咬着牙同意了。

    相比之下，总部那边倒是更好说话一些，总部只关心业绩，滨山分公司的费用和利润情况不属于秦大山该操心的范畴。

    五分钟，叶峥和老于分别从不同的地方打完电话回来，相互一点头，叶峥便重新推开1712的门走了进去，这时叶峥发现自己的衬衣后背已经湿透了。

    付老看着叶峥进来，“不好意思叶总，让您回避了一会儿，毕竟身份不一样了，您可别介意。”

    “哈哈哈，瞧您说的，展业什么规矩我能不知道嘛。”

    “那咱们接下来的环节，叶总麻烦您安排应标人进行投标问答，应标人是您么？”付老严格履行招标的一切流程。

    “应标人是我们的于经理，我叫他进来。”

    老于做完问答，之后是韩颐和华保的人分别进去进行相同的流程。

    华保来的人今天脸色一直很丧，他肯定知道叶峥和韩颐是什么来头，也知道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配合他们的演出，因为无论从产品还是价格，华保跟展恒加丰泰的联合方案比起来，没有任何胜算，那两家都拿出了自己最合适的产品，共同打一个敌人，那不死等什么。

    终于到了最终报价环节。

    第一次报价，华保价低，叶峥和韩颐价高。

    第二次报价，华保价低，叶峥和韩颐价高。

    第三次报价，华保价高，叶峥和韩颐价低。

    最终叶峥和韩颐，也就是展恒与丰泰联合中标，华保出局。

    按照惯例，付老向三家公司宣读竞标结果，以及中标价格，这是为了让所有怀疑内部暗箱操作的人闭嘴的既定流程，也是为了让出局的人死的明白一些回去好交差。

    韩颐听到叶峥的报价以后，瞪大了眼睛望着叶峥，一脸的不解，叶峥小声说道：“出了点状况，出去再说”。

    漫长的一个下午结束了，华保的负责人轻飘飘从叶峥韩颐二人身后走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恭喜二位中标，不过以二位公司报的这个价格，这个业务很有可能没得玩，祝好运。”

    “这个傻逼。”韩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骂了一句，回过神来，“叶总你们的报价？怎么搞的？”

    “是我们临时调整了策略，跟咱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事发突然，没别的意思，韩总见谅。”

    韩颐点了根烟，“虚惊一场，我以为叶总跟对方围标把我踢走呢。找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叶总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总得表示表示。”

    “好说，看韩总时间，一定到，那咱今儿就此别过？”叶峥冲着韩颐和白戎摆摆手，带着莫小柏和老于离开了展银大厦。

    “去哪？”

    “回公司。”

    一下午折腾，几个人都累了，一路无话，莫小柏更是想问又不敢问。

    回到公司，老于和莫小柏连包都来不及放下，就被叶峥叫到了办公室。

    叶峥先是拿出一份标书，对照着应答文件，仔仔细细又查验了一遍，确定付老跟他说的问题真的存在，才坐直了身子。

    “小柏，出去看看，司总和其他人都走了么？”

    莫小柏出去转悠一圈回来，“都走了，公司这半拉就咱仨人了。”

    “哦，好。那你看看你这份标书出了什么问题？”

    说完“啪”一声，把标书仍在莫小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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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叶峥怒了

    “没什么问题啊……”莫小柏看了半天依然不明就里。

    老于看不过去，用手指了指应答文件上的一处地方，莫小柏顺着老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哎呀卧槽！”莫小柏一拍脑袋，“叶总我是不是惹祸了！”

    “你他妈才知道你惹祸了！”叶峥一只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莫小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低级错误，这个标差点废了！”

    莫小柏看着手里的标书，低头不语。

    “我们未来还会有很多投标的机会，不是每一次都像今天运气这么好，今儿人家付老给咱们缓冲的时间，冒着多大风险！搞不好那一屋子人都交待了你知不知道！”

    叶峥是真生气了，“你自诩什么工作严谨，活儿干的漂亮，我看都是狗屁，漂亮在外面有个屁用，这活儿不得一板一眼的硬桥硬马才行吗！投标文件，多重要的材料，让你给我做成这个德行，人家正规招标流程看见这种标书，直接扔回来让你回家你知不知道！”

    “领导我错了，这个确实怪我。”莫小柏低着头不敢看叶峥。

    “把烟给我拿过来。”叶峥指着刚才让他一巴掌拍到一边去的烟盒，莫小柏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战战兢兢递给叶峥。

    “点上！”叶峥嚷道，抽了几口烟，他也觉得差不多了，“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我也不知道，下次真的不会这样了。”莫小柏看叶峥气消了，也敢抬头看他了。

    “妈的，今儿晚上饭你请！老于收拾收拾咱吃饭去，今儿吃点好的，让这兔崽子买单。”

    老于哈哈大笑，莫小柏长出一口气，三人吃饭时又把这次的招投标仔细复盘一遍。

    不管怎么说，叶峥到展恒的第一个年度大考，在临近年根儿的最后几天，终于能过得去了。

    个险部的年会一如既往操持的盛大且热烈。

    要不是看上去像新娘子的人太多，叶峥真的错觉是不是谁要结婚了。

    叶峥受邀作为嘉宾出席，一同前去的还有Sa

    dy和老于。一走进宴会厅叶峥不由得惊叹了一声，一个保险公司的部门年会居然搞的比展业银行历次活动只大不小。

    吕小蹇包下了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本就装饰华丽大屋子加上个险部连夜精心布置，更显得富丽堂皇，璀璨生辉。

    宴会厅前方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型舞台，十米的LED大屏滚动播放着绩优人员光辉伟岸的形象，三十多个餐桌摆放的整整齐齐，各种红酒杯、白酒杯、饮料杯无不体现出一个公司对待员工的最高礼遇，在穹顶上硕大水晶吊的灯映衬下熠熠生辉。及其抓人眼球的是宴会厅的四周围，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副通天落地的巨大喷绘，叶峥粗略数了数，大概有20幅左右，喷绘的内容是每个团队Leade

    的肖像照片，以及写着“XXX团队”，那感觉，那阵势，一个个都跟明星似的，说是明星都有点屈了，这感情是走进了众神的宫殿，四面八方仿佛供着无数巨大的神灵。

    在这个环境里，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我就是明星，我就是神，我就是这个公司最亮的星，我是最牛逼的谁都别拦着我。

    时间还早，不少工作人员还在忙碌的摆桌，调试灯光、音响设备。三人晃晃悠悠的找桌签，叶峥对于无法跟老于和Sa

    dy同坐一桌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失望，根据议程安排，他不得不跟吕小蹇、崔秀敏、司翔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个险代理人坐在一起，在这一桌还好看到了蔡冰辰的名字，让叶峥多少心里宽慰不少。

    闲着无聊，叶峥实在不愿意这么早在主桌就坐，便起来随便溜达溜达闲逛，一边仔细找了找上次拓展时那个黏在司翔身上的“旧相识”，确实没找到，想必蔡冰辰早就把她开了，其实蔡冰辰不开刀，吕小蹇又怎能容得下一个丫头片子跟自己争宠呢。

    叶峥看见老于，跟他说道：“看看人家这个阵势，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搞搞这样的团建啊。”

    老于嘿嘿一乐：“这个您就甭想了，个险队伍确实比较特殊，这是每个保险公司都绞尽脑汁挖空心思要争取的一群人，咱们这里的吕小蹇和蔡冰辰干的工作 职责就是哄着这些人老老实实干活，别跑了。这种活动是必须的，咱们这个还不算啥，有的大的保险公司直接就奔着国外开年会了。”

    保险公司的个险业务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争什么？争人。

    个人保险的销售，其实就是直销模式，拼的就是人，一个保险公司个险人力越多，那这业务肯定就越好，这些人力便叫做个险代理人。

    而且，他们并不算做正式员工，绝大多数个险代理人都是兼职，有的还会在不同的保险公司都挂着兼职，哪边条件好给哪边卖。

    一份重疾险卖出去几十万，如果没有理赔，便都算作利润，即使这样，市场上对于个险的需求仍然存在及其庞大的缺口。正因为个险业务的利润实在是太高，市场实在是太过巨大，所以保险公司特别是寿险公司逐渐诞生了一个工种，就是专门负责做团队建设，让这些没有五险一金的兼职代理人产生强大的归属感和荣誉感，踏踏实实的给保险公司挣钱。

    “厉害！”叶峥赞叹道，“我在展业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搞的这么隆重的年会。”

    “所以啊，咱们企险部一共也就十几二十个人，都是正式编制，加班给顿饭吃您就知足吧啊。”老于打趣道。

    说着说着，二人面前闪过一个红色的身影，一身的火红，相一只火烈鸟一样飘了过去，边回头冲着二人嫣然一笑。

    “这是……吕小蹇？”叶峥瞪大了眼睛。

    老于一开始也没认明白，吕小蹇今儿这妆太浓了，精心盘起的头发，大红的嘴唇，红色的旗袍完美的把女性身上该有的特点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一看就是请专门跟妆的化妆师精心打扮的。

    “呵呵，真赶上新娘子了，估计她结婚时候也没画成这个德行。”老于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里永远没什么好话。

    鹤立鸡群的吕小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捂着嘴一路小跑，找个没人的地方背主持词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快开始的时候，这就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人了，大部分是叶峥没见过的，不仅叶峥没见过，很多人连吕小蹇都不认识。

    确实存在这种情况，直销模式的逐级传导，有些个险代理人根本没去过几次公司，只跟自己的上线经常联系，所以凑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很正常。

    崔秀敏带着一个大行李箱走了进来。

    叶峥悄悄问老于：“吃个饭干嘛还带个行李箱啊？这准备吃不了打包的？”

    老于对叶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是鄙视：“这就不知道了吧，您一会儿就好好看看，越是业绩好的，穿的衣服就约显眼，她们还得演出呢，唱歌跳舞的，老厉害了。这个崔姐姐每年的年会都得换好几身衣服，这大箱子里估计都是今儿要穿的。”

    “卧槽，合着新娘子还真不是吕小蹇。”叶峥感叹道。

    “她才排不上号呢，今儿您就长长见识，让您看看什么叫保险公司的年会，哈哈哈。”

    老于真没说错，拉着箱子进来的还真不止崔大姐一个人，不少大姐拉着箱子进来直接去休息区化妆换衣服，出来的一个个花枝招展，那穿的都是礼服，有蓬蓬的纱裙，有一身大花的，叶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西装在这个场合居然显得逊色了不少。

    “叶总怎么在这坐着呢，跟我去主桌。”司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身后跟着蔡冰辰。

    辰姐一如既往的知性得体，略施淡妆，一串珍珠项链很好的衬托出职业女性应有的气质，叶峥心说总算来了个正常人，之前那些都啥呀。

    司翔带着叶峥等人在主桌落座，此时舞台已经完全布置好，吕小蹇不时地在台上试着话筒，宴会厅里开始热闹起来。

    “叶总，一会儿有个致辞，你来吧。”司翔突然说道。

    “哈？”叶峥没反应过来，“什么致辞？”

    “以前都是我头一个上台说话，今年咱们换换样式，班子成员多了嘛，叶总先说，我在后面说几句就行了。也让大家看看咱们帅气的领导，哈哈。”司翔看起来心情不错。

    叶峥看了看辰姐，之间她略有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没事叶总，就随便跟大家说几句就好，这些人都很好的，您不用太紧张。”

    得，又被当成鸭子赶上架。这事儿不早说，也没人告诉他，一看就是司翔拍脑门的意思。既然没辙，叶峥便停止跟万界的一切交流，仔细琢磨着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尊敬的各位领导，伙伴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

    吕小蹇声情并茂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年会正式开始。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展恒保险公司滨山分公司副总经理，叶峥先生为大家致欢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