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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里的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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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祥的声音

    《乡村异事》

    80年代中期，我出生在集宁市商都县的一个小村子里，从此在这个寂静的村子里又多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我的年幼时期家里的生活很艰苦，在我的童年时期好像稍许改善了一些，儿时的记忆往往是遥远的却也是美好的，但有时也是迷茫的。下面的故事不是我所经历的，是我的母亲将给我的故事，这也是我母亲亲身经历的故事，这些故事给我的儿时增添了些许异样的光彩与无限的想象……

    那年，父亲外出打工了，家里只有我和妈妈。夜深了，妈妈吹灭了灯，原本就很昏暗的家里一下子变得黑漆漆的，仿佛置身在一个没有边缘的空间里。这也让我不禁感觉冷冷的，抱紧了身边的妈妈。夜里寒冷，妈妈搂着我，这样会让我觉得暖暖的！

    安静的夜里会使一切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谁家院子里的狗在狂吠着什么，难道有贼进了哪家院子里了？又是谁在远处高喊了一嗓子什么；什么鸟在夜空中飞了过去，并尖尖的啼叫了一声；猪圈里的猪是睡的不舒服呢，还是没有吃饱，哼哼了那么几声；家里的墙裂了一道缝，还是挂在墙上的老相框划了一道口子？啪啪的响了两声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藏起来的老鼠吱吱的叫了几声，是谁踩着谁的脚了，还是谁抢了谁的吃的了？

    我越听心中越无睡意，便轻轻的问身边的妈妈：“妈，你睡着了妈？”

    紧接着，妈妈说：“没了，你快睡吧？”边说边给我把身上的被子紧了紧。

    我又说道：“妈，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么晚了，哪有故事讲，快睡吧啊！”妈妈摸着我的头说。

    “给我讲一个嘛！一个就好，讲一个我就睡觉。”我撒泼的说。

    黑暗中，妈妈仿佛看见了我那双黝黑的眼睛，便说：“好，好，好！给你讲一个，讲完了就睡啊！”我开心的使劲点了点头！下面妈妈给事了她的讲述，她的故事陪伴了我一个严冬，隔三差五的讲上一个，却深深的留在了我充满好奇的脑海里，这些已经成为我儿时最深的记忆了……

    第一章《不祥的声音》

    乡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是依靠种田为生，当秋天收割了庄稼，有的男人们为了在赚点钱就外出打工，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回来。当时，我家的一块菜籽地就在村南头的不远处。夏季里，菜籽花一开，黄灿灿的一片，可是好看。菜籽在这个时候的茎是可以吃的，还很好吃，但也不得吃的太多，吃多了就会肚子疼的。等到秋天，菜籽熟了，就可以榨油了。

    这一天，我和我姐去了村口菜籽地里去摘菜籽茎吃去了。我们俩整整一个后晌都呆在菜籽地里了，难道说我们吃了一个下午吗？当然不是，我们俩吃着就玩了起来。摘菜籽花了，抓地里花花绿绿的蝴蝶了，或者在地里寻找小鸟蛋了什么的。转眼间，天色已晚，接近黄昏，我们俩是全然不知，正在兴头上呢……

    渐渐地，天就朦朦胧了，我们俩才发现天要黑了。就在这时，我们都听到了一个声音“林女、二毛快回家吃饭吧！”这时我俩又仔细的听了起来。又听到“林女、二毛回家吃饭把！”这回听清楚了，是家里的三哥。可能是在村口叫我们俩回家吃饭呢。我们家八个孩子，六个儿子，两个女儿。我姐排老六，我排老七，上面有五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但老二在小的时候，因为家里人太多，所以没有照顾好他，生了一场病，不幸夭折了。所以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我哥！

    言归正传，在看这边，我顺着传来的声音应道：“三哥，是你吗？”

    “是呢！是我！妈做好饭了，快回家吧！”那边也应道。

    “哦！三哥，你在哪儿呢？我们过去找你，一起回去！”我姐说。

    那边又说：“我在村口这儿的碾道旁呢！你们快回来把！”我这时喊：“哦！三哥，我们这就过去了，你在那里等等啊！”

    碾道大家不知听没听过，相信身在农村的人都知道吧。过去的面粉不是机器磨出来的，而是谁家要磨面，就背上几袋麦子，或者玉米，去碾道里，在那里的大石磨上磨出来的面粉，所以那会儿的面粉不是很白，显黄，但吃起来是各有各的味道，用现在的话说叫粗粮，也可以说是绿色食品。家里有骡子的或者有马的就用它们来磨面了。家里没有牲口的呢，每次磨面就只有人来推着磨盘来磨了。但过去，对于碾道人们还有一个说法，就是碾道里呢，经常会有一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游魂，也可能是含冤负屈的亡魂经常飘荡在碾道的附近。所以那会儿要是有人死了，亲人们在夜晚游街的时候，经过碾道总会烧伤一把火，扔上些纸钱，再点上几柱香，来祭奠一下那些看似不存在的魂灵，这也是亲人回魂是必经的路，打点打点总是好事。当然，这也是村里人的一种说法，并不足以采信。

    话说回来，我们俩呢，很快到了村口，快步走到了碾道跟前，可是奇怪的是她们并没有看到三哥呀？这是，我姐说：“三哥不是说在碾道这吗？怎么不见人影呢？”我说：“可能是藏起来了吧，故意和我们捉迷藏，我来叫他！”“三哥、三哥你在哪呢？”姐也跟着一声一声的叫着。就在这时，碾道里传来了三哥的声音：“我在碾道里呢，你们俩进来一下，我们一起走。”

    这时我俩也没想别的，径直进了碾道里，碾道里已经黑漆漆的了，基本人与人之间距离三五米，就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了，我俩不由地浑身发起麻来，紧紧的手拉着手。接着，我姐壮着胆子问了一声：“三哥，你在哪儿呢？”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反了回来，形成了回音，就好像是两个一摸一样的声音一前一后同时说了一遍。可空旷的碾道内，除了中间一个几乎就看不清了的大碾盘，并无其他动静。这一下我们同时握紧了对方的手，我姐悄悄的低语：“二毛，这儿根本就没有人！”这一句话说完，我们调头就往外跑，跑出碾道后，直直的向家的方向跑去了。我年幼，哪里能跑过我姐，被远远的丢在后面。姐头也不回，只是嘴里喊着：“快点，二毛，你快点呀！”

    哗啦一下，家里陈旧的木门被我姐重重的撞开了，门颤微微的抖动着，我姐站在那里大口的喘着粗气，回过头来不时都向门外张望着。没过一会，又冲进一个来，同样也是站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以及几乎透不过气儿来的哭着。顿时，屋里的人全都被这眼前的一幕镇住了，我妈忍不住开骂了：“你们两个兔崽子，去哪了？喘成这样，二毛你又是怎么了，哭丧着个脸？”

    我没说话，就是站在地上哭，我姐也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只是走到我三哥跟前，惶恐的说：“三哥，你刚刚是不是在碾道里叫我和二毛吃饭呢？”三哥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喝着热气腾腾的稀粥，他抬起头，睁大着眼睛，奇快的说：“没有啊，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了？”我姐呆住了，我一听，忽然也一下子不哭了。我姐定了定神，接着又加重语气的问了一遍：“三哥，你真的没有在碾道里叫我们回家吃饭吗？”没等三哥开口，我妈接过话头，大声说：“你三哥一直在家，哪也没去，你们究竟是怎么了？”

    我姐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告诉了家人，大家听完后，炕上的人，地上的人，都不说话了。我爸这时干咳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你们俩怕是遇上‘鬼搭音’了！”接着他又说道：“村里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情，你们以后都少去那里玩，记住了吗？”孩子们听了都点了点头。

    安过神儿的我和姐啃着馒头喝着稀粥，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不时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跳动着的煤油灯，照亮着两个人呆呆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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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灵火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50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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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秘的黑手指

    第三章【神秘的黑手指】

    社戏在那个年代是很流行的，也是很稀罕的。要是哪个庄子里来了戏团，十里八村的人们不辞劳苦的都要赶来看。唱的也都是些河北梆子和地方戏曲。我妈和我爸都喜欢看戏，着或许和农村本来没什么文艺节目有关系，所以大家都喜欢。

    那是个深秋的季节，山林里树叶横飞，好多都积在村外那条大路两边的路渠里了。有些个人成天在那里弄些树叶回家烧火用，这倒是废物利用，是个不错的方法。田地里的庄稼都收的差不多了，今年的收成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在人们的脸上总是挂着微微的笑容

    在村子后面有个叫十号的村子，那村子旁有座山，人们叫它马鞍山，之说以叫马鞍山，那是因为那座山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个马鞍一样，因此也就得了这么个名字。听说十号村最近来了戏，还是河北梆子，村里的人们就开始每天陆陆续续的有人去那边看戏了。我妈打听到说是戏挺好看的，就决定今天下午和我爸一起去看

    两个村的距离也就几里路，所以大家都步行去看戏。我嚷嚷着也要去看，可我妈却不带我，因为我病了，正感冒呢。再加上怕我累，就没有带我去，让我和我最小的弟弟呆在一起。当时我那最小的弟弟排行老末，还不大，正好我留下来和他在一起。其他的孩子们都在上学呢！所以家里也就没什么人了。我妈和我爸要走了，交代我照顾好孩子，最后就和我爸出了门

    他们走后，只有我和弟弟了，而弟弟正在睡觉，所以我当时很是无聊，就拿起我爸平时看的小说随意的翻看了起来。也没有多少能认识的字，就是胡乱的翻看着。渐渐的，也不禁犯困起来，趴在弟弟的身边就睡着了

    秋风已经很凉了，瑟瑟的吹着。空荡荡的屋子里难免会感到凉意。我没多久就醒来了，看到身边的弟弟盖着厚厚的被子还是睡的很香，自己却觉得有一丝凉意。看看窗外，天色已然不早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呢。晚饭吃什么呢，思索着这些无聊的问题。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家里传了出来“嗤嗤、嗤嗤、嗤嗤、”我心头一紧，有些害怕。这时什么怪声音呢，可从来没有听过啊？那声音还是不停的想起“嗤嗤、嗤嗤、嗤嗤、”。我紧张的环视着家里的每个角落，一寸一寸的打量着……当我看到门上的时候，视线在那一瞬间呆住了。我们家的门上呢，有一个大概像硬币那么大的洞。平时这个洞都堵着一块布团儿的，可是现在那个布团儿不在了，出现的是一只“手指”。说是手指，那是我当时看到的，现在说起来也不知到那究竟是什么？只见那根手指细长细长的，重点是那根手指黑呼呼的，而且毛茸茸的，就那么伸进来，抽回去，不停的重复着。

    顿时，仿佛整个屋子只有“嗤嗤、嗤嗤、嗤嗤、”的声音，而我吓的几乎要哭了出来，用力推着身边的弟弟，现在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弟弟被我摇醒了，睁开惺忪的的眼，结巴着问：“怎…怎么了，啊姐？”

    我颤抖的说：“弟，你看咱们家门上那是什么了？你看，你快看啊！那是什么了？”弟弟揉了揉眼睛，朝着门张望着。我指着那不停抽动的黑色的手指，悄悄的说：“就是…就是那个，你看看！”

    弟弟顺着我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突然“呀”的一声叫了起来，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被他着一哭，仿佛也释放出无限的恐惧，也跟着弟弟哭了起来，我们两抱在一起，退在大炕的最里边，就那么一直哭着、哭着，眼睛却盯着那不停蠕动着的“手指”。

    人也许在哭泣中大脑的思维是空旷的，但也却是清晰的。就是这样，我观察那根莫名的“手指”。手指就是那样细长细长的，我又看到前端有着尖尖的、黑漆漆的指甲，在抽动中，不时的划着门上的木板，当时那声音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了。门外的怪物是要进来吗，还是就是想这么不停的玩下去，或者门外根本就不是怪物，是某种动物，或者是有人在吓唬我们，种种的想法不停的徘徊在我的脑海里，但是我最不愿意想起的是门外不是她想的这些，而是鬼！

    这一刻，我几乎绝望了，我就想着，如果这门外的怪物破门而入，我就十分危险了。所以，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紧抱着自己的弟弟。而弟弟，不敢在继续看那根手指，把头埋在我的怀里，不停的痛哭着，现在我们俩的唯一希望就是爸爸和妈妈马上回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在我眼里看来，那每一分每一秒度过的是那样的漫长，而那神秘的黑色手指在门洞中发出嗤嗤的声音，已经不单纯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邪恶的诅咒，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深陷绝望中的母亲，已经不再去看那恐怖的手指了，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院里的大门，只希望它能哗啦一声打开，父母出现在院中。

    渐渐的，盼望变为一种祈求，一种生命的祈求，而另我们姐弟俩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却已然悄无声息的发生了。那个神秘的黑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神秘的失踪了，那催命似的嗤嗤声也顿时戛然而止了。屋子里回复了平时的宁静，多了的却是一种恐怖，一种心底里深深的恐惧。我们俩眼睛死死的盯着门上的小洞，就怕在那忽然的一瞬间，那个神秘的黑手指又直直的伸进来，就怕在那一刻，门被这外面的怪物粗鲁的破坏，而出现在我眼前的将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兽，它长着令人作呕的十分狰狞的面部，鼻子喘着粗气，嘴角在流出淡绿色浓稠的液体，疯狂的扑向我们姐弟俩。

    幸运的是，这不知明的怪物没有再次出现，一直没有，仿佛重来没有来过一样，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仿佛是一个深埋在心底的惊魂。而也就在我们没有从恐怖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昏暗的暮色中，我看见院中的门终于开了，熟悉的父母身影出现了，他们缓缓的走向家中。这似乎就是这场故事的结局，就是这场噩梦的终结。

    而后我详细的检查了，那神秘黑手指出入的小洞，说来也奇怪，那么小小的一个洞，那么丑陋的且僵直的手指是怎么伸进来的呢，而且没有留下一根那怪兽的毛发，那令人恐惧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这件事我一直没有相通过，只是依靠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忘了它，当然也不愿在想起它，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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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泣怨（上）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村里碌碌无为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让人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长大了！转眼要面对的事情就是相亲、出嫁！80年代初，我姐嫁人了，在那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姐就是这样，经他人说媒，父母提亲，嫁到了离我们村并不远的村里。姐姐结婚后，我就很少能和他在一起像往日一样玩耍了，时间长了，就很是想念我的姐姐，我就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他。

    有那么一天，父亲驾这骡车要去我姐家看看，我便借此机会也想跟着一起去，便和我的父亲题意把我也一同带上，父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决定一并带我同去。那把我高兴的，一路上，坐在骡车上心里美滋滋的，还不停的哼着歌，似乎天上的云也要比往日的白，林中的花儿也比往日的艳，我满怀欣喜的等待着到我姐家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驾车的父亲急切的说：“二毛，你瞧，你姐的村子到了，我们马上就到她家了！”我开心的张望着眼前的村子，似乎看到了其中哪一家就是我姐的家一样，心里开心极了！可是，这村子，我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就是似曾相识，不只是在梦中还是本来就见过。总之，觉得那一刹那的感觉在次之前真的存在过。

    骡车钻进了村子，消失在巷子里，父亲在一家院得大门外停下了车，说：“到了，快下车开门去！”

    我欣喜的跳下车，开了大门，姐姐在家里看见外面来了人，急忙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姐姐过来了。大声地喊：“姐，是我！”。

    “二毛，我和爸来看你了！”姐姐也忍不住大喜。

    一时间竟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我分明看到她那打打的眼睛变得有所晶莹。

    姐姐忙说：“快，快进来”。

    父亲把骡子车赶进院里，稍作收拾，和我们一同进了屋子。

    我姐的家是这样：一进门是个堂屋，正后面用玻璃隔开是个做饭的地方，东厢房就是主人住的地方，而西厢房放些杂物，当然，客人若是多了，西厢房也是可以住人的。

    我们跟着姐姐进了正方，我姐就说：“爸，你上大炕坐吧，喝点水，我给做午饭”。

    我说：“姐，我和你一起做”。

    我爸说：“不急，也不怎么饿。来平呢，他哪里去了？”。

    来平是我姐的老公，我姐说：“他到地里干活去了，这收割的时间马上到了，地里的农活忙”。

    父亲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房子，笑呵呵的说：“嗯，挺好，把个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也接着说：“就是，真挺干净的，姐，你真是个过日子的人呀！”我姐笑笑说：“我也不干什么活，家当然要收拾干净点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转眼到了中午，饭也做好了，炒了一大盘的鸡蛋，还有一大盘的炒肉，香喷喷地端了上来，也就在这时，姐夫回来了，一看岳父和小姨子来了也是开心的很，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情况如何等诸如此类关心的话题，饭桌上还和我爸喝了两杯，最后还是我爸说不能喝了，下午还要回去呢，地里农活也挺多，就让我留下来住几天，等他抽空过来接我回去。我姐说：“爸，来了就住上几天，过几天再回去嘛”，姐夫也这么说，可爸去执意要回去，说用不了几天就又来了。

    饭后，我们一起送我爸出了村口，我爸说：“回去吧，二毛，过两天爸就来接你”。

    “爸，你慢点，我等你来的。”我关心地说。

    姐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小桶，递给我爸说：“把这桶酒拿回去喝吧，我这买这个方便”，我爸推辞着，可姐夫却早把酒放进了他的车上。看着父亲一点点走远，我和我姐也该回去了，姐夫说：“你们回去吧，我去地里了”。

    晚上吃过晚饭，我和姐聊了起来，说着以前那开心的事，也说着村里发生的趣事，很快该到睡觉的时候了，姐让我和他们睡在一起，我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到西厢房去睡，姐姐说西厢房好些日子不通火了，怕我冷，可我却说：“现在天这么热这么会冷，和你们挤在一起我还怕热呢！”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因为不习惯在姐夫面前睡觉，姐夫说：“好吧，你想睡那也行，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姐夫收拾完毕和我说：“收弄好了，睡的时候多铺上一层”。我感谢地应了声：“好的，姐夫！”

    姐姐过去给我铺好了被子，和我说：“要是睡的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说：“姐，行了，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夜一点点深去，我却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并无睡意，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我睁着眼睛，看着那黑暗的周围，感到那黑暗仿佛漫无边际，慢慢地，我渐渐感到眼睛困倦，就沉沉地闭上了。

    不知我是刚刚睡着还是睡了一段时间，我隐约仿佛听到有某种声响，似乎意味少女在低低的抽泣着，那声音飘忽飘忽的，似有似无，又仿佛是在梦境一般。

    我定定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在竭力捕捉着那个声音，可是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了，可是那声音，很奇怪的消失了，我一直也没能再等到。

    这时，我想那一定是我刚刚的一场梦境吧，我还在内心里笑话自己的胆小，不一会儿，我的眼睛又沉沉的，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那夜，在梦中，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是这样的，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满头的黑发随风飘逸，她站在远处朝我微笑着，那笑容纯真无邪，醉人心脾。我也不由得朝她笑了起来，可是过一会儿，那女孩一头的黑发开始疯狂的脱落，起先是一根一根的掉，接着是一缕一缕的往下掉，最后是一团一团的往下掉！

    女孩的笑容也在此刻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一种无限的痛苦。美丽的大眼睛此时血红血红的，那痛苦的表情让人感到撕心裂肺，感到呼吸困难。

    我站在那里，开始疯狂的害怕，我转身就要逃走，可是四周居然全部是冰冷的墙壁，没有一个出口，我几乎快要崩溃了。

    就在我的心理防线近乎决堤的时候，对面那个女孩仰起头，朝着空中“啊”地吼了一声，那一声歇斯底里，，那一声天昏地暗，也与此同时，那女孩幻觉般的消失了。

    我之后也后怕的朝着那只有一个出口的方向拼命跑去，不禁也“啊”地脚了出来，睁眼一看，天已大亮，我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在庆幸原来是一场噩梦，可我的心却狂跳不止，而且回想起来还是倒抽冷气。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也不想继续睡了，便起了床。这时，我听见姐已经开始做早饭了，她可起的真是早呀，姐夫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我正走出堂屋，说：“二毛，怎么不多睡会儿了？”我一时间竟有些结巴：“哦，我，我睡醒了”。

    姐姐回过头看见我说：“起的挺早哦，昨晚睡得怎么样？”我急忙说：“挺好的！“我又说：”姐夫，你刚那是干嘛去了？”

    姐夫说：“哦，我是去厕所了”。说完姐夫呵呵地笑了起来，这边姐说：“二毛，你快去洗脸刷牙，要吃早饭了”。我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去洗漱了。

    这一天，还是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多的只有我和姐姐的欢笑声，开心的我渐渐忘却了那个可怕的梦，所以也没有向姐姐提起……

    夜晚，说来就来，姐姐为我睡的舒服一点，特意拿了一张新毛毯，让我铺上睡。我说：“姐，不用了，挺好的！”姐姐却说：“多铺点，夜深了会凉的！”我之后点了点头。忽然接，我在地下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挺大的机器，不知道那是什么。昨天没有细细端详家里的摆设，今天看起来，这个西厢房还真够乱的，什么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有。有平时的衣服包裹，还有一些不用的旧家具，还有一些个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东西。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挺大的机器就摆在后面，我怎么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便问姐姐：“姐，那是什么机器了？”

    姐姐说：“哦，那是个脱谷机。”

    “脱谷机？什么是脱谷机了？”我奇怪的问。

    “脱谷机就是把粮食从机器的口子上可以将粮食和它的皮分开，省了我们好多工序。”

    “哦！那这脱谷机一定很贵吧！”

    “这是和人家买的旧的，也不贵！”

    “这么好的机器怎么会卖掉呢？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顺嘴说着。

    “没什么问题的，用过了，挺好的！只是……”姐姐欲言又止。

    “只是怎么了？”我急问。

    姐姐难为的说：“那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啊！”

    我坦然的一笑说：“有什么事嘛，怎么这样神秘？你说吧，我不怕！”

    接着姐姐讲起了那件事情！她们村里有户人家，家里人都很不错，生活还挺富裕，这脱谷机原本就是他们家的！只是因为去年他们家在忙碌农活的时候，用这个脱谷机脱麦子的时候，他家的女儿，长的一脸的清秀，一头长长的黑发总是飘在胸前，十七八的摸样甚是惹人怜爱。她帮着父亲一起脱麦子。也就是这样，在她往脱谷机里放麦子的时候，自己的头发被一同卷了进去。之后，就是那惨不忍睹的一幕了！鲜红的血从脱谷机的另一端流了出来，乌黑的秀发也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乱麻，一件凄惨的事情发生了。家里所有的人都痛不欲生，乡亲们也为之心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不再提起这令人悲痛的事情了！只是家里人一看到这脱谷机就心痛不已，所以就要卖掉它。姐夫说是卖的很便宜，就非要买，姐姐劝过他几次，但姐夫他终究还是买了！日子长了也倒无事，家里都挺平安的！所以就不再提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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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泣怨（下）

    第四章【泣怨】（下）

    听完姐姐的讲述，突然间，我想起了昨晚那可怕的梦，我的精神防线彻底被击碎了。我的神情凝重起来，我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姐，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姐姐看着我，重重地点着头。然后，她试探似的问我：“你怎么了，妹妹？”我定了定神，心想还是别和姐姐说了，免得她日后害怕。就僵僵的笑了笑说：“没事，就是觉得那个女孩死的好惨啊！真为她惋惜！”姐姐叹了口气：“是啊，那么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走了！”

    姐夫，也过来看着我们俩聊的挺认真的，便问：“你们这是聊什么呢，挺开心的还？”姐姐说：“哦！没事，我们就是唠唠家常！”姐夫笑了起来：“你们姐妹俩就是亲，小时候就是这样，长大了还这么热乎！”我说：“那可不嘛！这是我的亲姐哩！”姐夫说：“那也要睡觉啊！这么晚了，明天你们接着聊！”姐姐说：“对，赶紧睡吧，挺晚的了！”

    姐姐走时，问我：“二毛，这灯你一会灭了，注意安全！”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害怕之极，好像没有这黑夜，没有睡眠，更没有那个可怕的故事。

    姐姐、姐夫去睡觉了，没一会功夫，家里静悄悄的了，偶尔还能听见姐夫那疲倦的鼾声。我守着煤油灯，抱着枕头不愿去睡，看着角落你那台脱谷机，我仿佛看到了当时那凄惨的一幕，我不敢在去看着它，也不愿再去看着它！我只是凝望着那跳动着的火苗，想忘记这件事情。可是身体却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我的影子被油灯拉的长长的在墙上飘荡着，就像一个精灵，而我的头发也在这油灯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的顺滑，我又不由得想起来那一缕缕乌黑的头发然后变成血肉模糊的乱麻。我疯狂的摇了一下头，想通通甩掉这些可拍的思绪。借着那跳动着的灯火，我看到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指向了十二点，我知道自己该睡觉了，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姐姐发现的。然后我准备好火柴放在自己的枕头边，脱了衣服躺了下来，渐渐的，我的思绪朦胧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又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女孩，在不远处灿烂的笑着，很天真的样子，我看到她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也对她笑了笑。而之后，她开始抽搐，开始掉头发，一根儿……俩根儿……三根儿……一屡……一团……一片……然后头皮也顺着脱落了下来，血淋淋的站在我的面前，紧接着她耳朵开始流血，鼻孔开始流血，嘴巴开始流血，眼睛也开始流血，她的眼睛翻了一下，就滴流一下掉在了地上，两颗白惨惨的眼睛掉在了地上，那瞳孔里还在宣泄着无比的痛苦，死死的盯着我。人没有了眼睛，那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眼眶骨高高突起，而眼睛的部位却是两个深深的洞，当你看到她时，仿佛这不是面对的一个人，而是另一种可怕的生物。而且，从那里那不停的往外溢着血。我在也看不下去了。疯狂的叫了起来。

    眼睛一睁，我激起满身的冷汗，原来又是一个噩梦。姐姐，跑了过来，急切的问：“二毛，你怎么了？”我说：“我做噩梦了！”姐姐笑了，呵呵的跟我说：“原来是做梦了，吓我一跳，没事，就是个梦而已，别怕！”接着又说：“我早上起来看你睡的很香，就没有叫醒你，好让你多睡一会儿。起来吧，起来洗洗脸吃早饭，没事的啊！”姐姐这样安慰着我，我不觉有些感动，我便说：“知道了，姐，我没事！”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那个梦，觉得还是惊魂未定。可是，我又转念一想，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地上的这台脱谷机是杀死她的凶手，她的冤魂还没有得到释放，所以才这样，但是她每次出现都是善良的、可爱的，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我是不是因该不要怕她呀，她是不会伤害我的，对吗？我自己想着。

    过了中午，吃过午饭，我一人来到姐姐家的院子里，呼吸着秋后凉爽的空气，感觉很是惬意。天空蓝蓝的，高高的，就像是重新粉刷过一样，远处的群山峻岭也格外瘦骨嶙峋，就像那尖锐的刺刀一把把的插在远处的天边！看着这些，心情仿佛一下好了许多！之后，我便和姐姐做着家务，还给她家养的小猪喂了满满一盆猪食儿。看着它吃的香喷喷的样子，我也开心了许多！

    最不愿意看到的夜晚有一次的来临了，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太阳的余晖洒在山脚，给那冷冷的青山添了一层暖暖的纱衣，不久那金色的纱衣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星斗，在夜幕的笼罩下，这些个自由的精灵闪烁在天际，笼罩着大地。月亮悬着钩，折射出白惨惨的光，世界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我们吃过了晚饭，大家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又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我怀着既担心又害怕的心情睡了下来，火柴依旧放在自己的身边！我试着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好让自己不再那么害怕，我不停的想着那女孩是善良的，可爱的，她没有一丝伤害我的意思，只是在哭诉着自己的痛苦。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反而也很伤心，是为她而伤心……

    我感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模糊，就在我快要进入梦乡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淡淡的，不是特别清晰，但这声音的确真实的存在，我在想自己是在做梦吗？我摸着自己的脸，我相信我还是清醒的，并没有做梦。那这是怎么回事？我屏住呼吸细细的听着，那声音似有似无，好像……好像是一个女孩的哭声，没错，我听清楚了，就是一个女孩的哭声，那声音很是凄凉，而且很委婉，很悠长，是一种让人听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一种声音。我的心脏迅速的跳了起来，清晰到连自己都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混合着那飘渺的哭泣声，是世上最恐怖的声响“咚……咚……咚……唔……唔……唔……”仿佛似催命的符咒。

    我颤抖的手在搜寻着身边的火柴，终于我模到了。我在黑暗中急切的划动那火柴，“嚓”火柴滑出一些火光，但没有着，反而折断了。“嚓”又一根火柴，这一次终于划着了，我颤巍巍的找寻着旁边的油灯，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她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伴随着悠悠的哭声，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我颤抖的手终于点燃了那盏油灯，油灯咯吱吱的冒起一阵烟雾，慢腾腾的燃亮了。我机械似的扭动着脖子，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她就在某个角落了藏匿着，但是似乎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一丝改变，我看着墙上的跳动着的各种物体的影子，仿佛看到了那无数个冤魂，在拼命的挣扎着……

    这时，墙角里突然嗖的一声窜出一只老鼠，不，不是一只，是两只老鼠窜了出来，突然转进了另一侧的墙角里，它们逃窜的同时，发出“叽叽”的叫声。我呆呆的望着整间昏暗的屋子，顿时我感觉那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座古庙，一座充满诡异的古庙，我一个人置身其中，领略着其中的无限恐怖，我再也不能坚持下去了。我穿上了衣服，坐在那里，拼命的喊着姐姐。

    姐姐，在睡梦中听到了我的呼喊，急忙起来，披了一件衣服，匆匆的跑了过来，惊奇的看着我，急忙问：“怎么了，二毛？”我说：“姐，有老鼠，我怕！我想和你们一起睡！”姐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温和的说：“别怕，好吧，走我们过去一起睡！

    到了姐姐的屋子，姐夫睁开惺忪的眼睛，问我：“怎么了，二毛！”我低低的说：“有老鼠姐夫，我不敢再睡了！”姐夫呵呵地说：“那就来这边睡吧！和你姐挨着，没事的啊！”这一夜，我睡在姐姐的身边，心情平静了好多！

    第二天，我和姐姐说：“姐，我想回家了，我想爸妈了！姐姐不解的问：“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家，你不是说要等爸来接你吗？”我说：“姐，我真的想爸妈了，而且我想今天就回去，我日后还会在来的！”姐姐说：“那怎么办呢，你若是真的想回，要不让你姐夫送你吧！”我快速的点着头！姐夫听到我们的说话也接着说：：“二毛，你真的要回，不等爸来接你了！”我说：“不了，姐夫，我今天就想回，你能送我吗？”姐夫说：“既然你真的非要现在回去，那我送你吧！真不想再和你姐呆着了？”我说：“姐夫，姐姐我日后会常来的，你们放心吧！”经过一番讨论，姐夫最终决定送我回去。

    姐夫套着毛驴车，带着我渐渐远离那诡异的村子，我回头望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村落，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那就像是一个遥远的而又可怕的噩梦一般，我不再敢去看它，只是盼望着能快一点回到自己的家里，见到我的父母，好在她们的呵护下，我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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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阴宅暗兆 （上）

    第五章【阴宅暗兆】上

    时间不停歇的飞逝这，岁月留给人们的只有匆匆的，还有难忘的童年。我在这岁月的颠簸中也长大了！而且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婚姻。

    1986年的一天，我结婚了！说说我的婚姻艰辛之路吧！

    当时我的老公他是一个外乡人，来到我们村里投奔他的叔叔，因为他年轻轻的就父母双亡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家里孩子多，当他成年的时候父母就已经老去了！说起来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哥哥姐姐们都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受父亲所托来到这里投奔他的叔叔，这倒也算是个落脚之处。好了，关于他我就不再多说了！以后的文章里会出现有关他的故事！我要嫁给他的时候，家里人那是一万个不同意，只说我若跟了他，以后定会吃苦受累的！但我却只认准了他，就算是很辛苦，我也心甘情愿！

    我出嫁以后就和娘家人分开了，但还是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他也把户落这了这里，这样一来也算是尘埃落定了。我们住的房子是花二百八十元买下的。当时啊，那房子很不错的！有正方，还有小南房，还有一处小园子，可以种点菜什么的。能有这么一座院子，我也算心满意足了。可是我不得不向大家说的是这院子以前的主人死去了，而且还是上吊死的，就在那正屋中。早听人们说这样的房子是不可买的，那叫阴宅，死去的人因为死法不正，所以灵魂就不能得以释放，会出来伤害人的。原本我也不愿意买这房子，可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去买好些的房子，所以我当时就硬着头皮住了下来。住的日子就了，也就习惯了，我渐渐的忘却了这让人可怕的事情……

    我们只是庄稼人，所以忙的时候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等到庄稼收了我们便可以轻松许多了！婚后的生活虽然很艰辛，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也就觉得很幸福了！一年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让孩子能过的好些，庄稼收了后，老公就外出打工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孩子了！可是他走了后，那早已被我忘却了的恐怖又渐渐袭来了……

    因为家里没有了他，我白天就带着孩子去我妈那里，我妈只从我们有了孩子，之前的那份矜持与不快也就放下了，对我们还是不错的！我在我妈那里吃了饭，晚上就再会我们家睡觉！就这样过了几天，我就莫名的有些害怕了！孩子在夜晚会突然的哭醒，怎么哄也不行，只有你不停的抱着他，他才渐渐平息了，又沉沉的睡去。我被他累的够呛，睡梦中恍恍惚惚总感觉有人在不停的在水缸里一瓢一瓢地舀着水，舀起来再倒回去，哗啦哗啦的，我顿时惊醒，再细细一听什么也没有啊。哎！可能是自己太累了，幻听了吧！我有闭着眼睛昏昏睡去。可能刚睡踏实，我又听到哗啦哗啦的舀着水。这次我真是有些害怕了，不由得联想到了这宅子里死去的女人，全身毛孔一下子都张开了，拼命的往外冒汗，但牙齿却冷的发抖，“嗒嗒嗒”的上下相撞着。

    我开了灯，静静的坐了起来，伸着耳朵努力的听着，可又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害怕极了，看着我身边孩子均匀的呼吸，我有渐渐的安下心来。我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我披了件衣服，夜深的屋里还真是有些冷。我下了地，穿了鞋，决定到堂屋去看看。二十五瓦的电灯略显昏暗，不过在暗夜里看着它，也是亮的刺眼。吱呀一声，堂屋的门推开了，我挪步出去，顺手也开了堂屋的灯，家忽然也显得亮堂多了，我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走过水缸旁，我定了定神，瞥足了一口气儿，我哗的一下揭开了水缸的盖子。我定睛一看，水缸内并无异常，那瓢还稳稳的挂在水缸上，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全身发冷，那水缸里的睡在忽忽悠悠的荡漾这，分明是之前这水肯定被动摇过。我确信那不止是一个梦，我赶紧把盖子盖好，熄了堂屋的灯，回到房间里傻傻地坐在炕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定定的坐在那里。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我终于体力不支，躺在那里睡着了，我死死地睡过去，不知道水声有没有再响起来。

    随着黎明的光洒进窗户，我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但头还是晕晕的！我轻轻抱起孩子，想让他撒点尿，却早已发现他尿在了被子上，孩子被我一动醒来了，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一清醒就哇哇地哭起来，我撩起衣服给他喂奶，这回他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孩子一边吃奶，一边盯着我看，那眼神似乎很陌生，还带出几分慌恐。那小眼珠子翻了翻又看了别的什么地方，喂着奶，我发现昨夜屋里的灯没有关，我便顺手关上。

    上午，我抱着孩子去了我妈那里，在我妈那吃了饭，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向我妈讲起了昨夜的事。我妈上了年纪的人，听了这些也不觉得特别惊讶，反倒表现出一副很淡定的神情，悠悠地说：“我早说过那房子不好，你偏不听！看他不在了，有事儿了吧！”

    “那怎么办呀，妈？你能和我晚上住上一段时间吗？”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妈，你是说死去的那个人吗？”

    “还会有谁呀，他的丈夫三天两头喝醉酒，毒打她，因为胆小又怕生出事端没有和他说，自己活活吊死在那屋里。

    “妈，你就和我住一段时间嘛！”

    “好吧，我和你去住些天，看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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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阴宅暗兆 下

    第五章【阴宅暗兆】下

    经过和母亲的言说，母亲同意和我一起去住上一段时间。我心里除了增加了安全感以外，还多了份感动！吃过晚饭后，我妈收拾了一下，就要和我回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吹来，凉飕飕的，我不禁紧了紧抱着孩子的襁褓！今天的夜晚无比的漆黑，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我想现在的天空一定阴沉沉的，要不怎么会没有星星呢！我和母亲脚前脚后的相跟着走着，还没等走回家，天空果然下起了雨，稀稀疏疏的，加上徐徐而来的风，感觉格力冷清，我们不禁加快脚步，很快我们到家了！

    我开了灯，把孩子打点好，和母亲说：“妈，就是昨夜，那水缸里的水不停的响，今天你来了，不知还会不会再响，我还很害怕呢！”母亲，淡淡的说：“应该不会了吧！要是响，我去看看再说！”母亲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的那份担忧也放心了许多！

    “妈，我们也睡吧！时候不早了”！

    “好吧，睡吧！你给孩子该好点啊！”

    “恩，你也盖好点，天凉！”之后，我关上了屋里的灯！

    深夜里，屋里黑乎乎的！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听这声响，好像雨水有大了许多。母亲已经睡着了，沉重的呼吸证明她睡的很香。我迷迷糊糊的也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窗外的天空凌厉地划过一片亮光，紧接着就是重重的雷声砸下来，砸在这宁静的乡村夜晚！雨下的更急了！我给身边的孩子提了提被子，顺便这边母亲也紧了紧！我又侧身睡下，闭上眼睛等待睡着的那一刻……

    没过去多久，外面的天空又一次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又是轰隆隆的雷声！我睡的不死，所以又被着声音惊醒了，我微微真开眼睛，细细听着窗外的雨声，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好打的雨呀！好久没这么下过了，我心里暗想着！忽然，这令人讨厌的雷声有想了起来，又闪出亮光射进了屋里，我在恍惚间，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我借助闪电划过的光亮，分明看到墙上有一个人影，飘飘悠悠的，像是悬在半空中，可就在这时，那亮光又消失了。是看错了吗？我想着，越想越觉得那影子的确是个人的形状，悬在半空中。猛然间，我心头一颤，想起了那吊死的女人，她不就是在这里吊死的吗！没错，刚刚那影子一定是她的影子，我越想越恐怖，越想越害怕，便轻轻地摇着身边的母亲！

    母亲被这一阵高频率的摇晃惊醒了，模模糊糊的嘟囔着：“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睡觉啊？”

    我颤抖的声音告诉母亲：“妈，我……我看见她了！”

    “谁呀，哎，睡觉吧啊！”母亲含糊着说着。

    “妈，我真的看见她了！就是死去的那个女人！”

    瞬间，母亲镇静地言辞凿凿的说：“在哪里？”

    我仿佛看见了她睁得大大的双眼，我也很确信的说：“墙上！”

    母亲把头扭过去，急切的说：“哪有？”

    我悄悄的在母亲的耳边说：“你等着，一会闪电一打就看到她了！”

    屋里，无声无息，窗外，大雨滂沱，我和母亲静静的守候着，直直的盯着那面黑漆漆的墙面，我们就等着下次的电闪雷鸣！果然，没多久屋外的雷声有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突然间，哗的的一道闪电射进了窗户里，我和母亲紧紧的盯着墙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的一幕有出现了，这一次我看的非常清晰，一个女人的轮廓，颤悠悠的吊在那里，粗粗的绳子一直延续到黑暗的尽头，两只无力的手软软的垂在身体的两侧，长长的头发散乱开来，零乱的披在肩上，就像枯草一般！这一刻，我猛然看到，那女人飘忽的脚的下方，竟然是我的影子。我几乎要崩溃了，失声叫了起来：“妈！”紧紧的搂住了旁边的母亲！

    孩子，被我这尖锐的叫声惊醒了，哇哇的哭了起来，我以近似哭泣的说：“妈，你把灯开开好吗？”母亲抚摸着我的头，没有表情，木然的伸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屋子里顿时变的通明起来，我赶紧过去拍这孩子的被子，渐渐的他有谁去了！

    这时，母亲说话了：“你说的没错，她的确存在，刚刚我也看到了！”

    “我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过。二毛你别怕！妈给你说上两句！”

    母亲是个天主教的教徒，十分信仰圣母和耶稣！前先天村里聚会里，母亲还领经了呢！领经就是领读经书的意思！所以，母亲对眼前的一幕，除了些许恐惧，但更多的是自己的信念！我见母亲双膝跪在炕上，上手合十，嘴里念着经文，双目微闭。过了一会儿，母亲微微张开眼睛，轻轻的说：“秀莲呐，你生前的时候我们也是好姐妹，我知道你死的委屈，心中难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应该走了，在守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现在我的女儿住进了你们的房子，她胆小你就不要再吓她了。听姐的话，你安息吧！如果真有轮回，你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可以转世为人了！不要死守这痛苦不肯放手啊！”母亲一边说着，我一边在旁边发抖，平身从未见过这般对话，面对冰冷的墙面，似乎眼前就站着一个人在静静的听的母亲的这些话！窗外急促的雨水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似乎成了我急切的心跳!

    母亲的话刚刚说完没多久，房屋的中岭发出“啪”的一声响声，瞬间，抖落了许多灰尘与蛛网。这里说的岭就是以前人们盖房子上面是木头的，有三道最粗的岭来支撑，剩下的就是些比较细的木棍搭起来的，再上面就是用草和泥土和成的房顶了！而中岭就是中间的那道岭，也是最坚实的一道，通常是由一根完整的木材直通过去的，只要是在农村长大人，都知道这些！这一声破裂似的声响，让我陷恐怖中，而母亲却微微的笑了，她有感慨的说：“好妹子，没想到你听我的话，谢谢你了，真的谢谢你了，也替我的女儿一家人谢谢你了！”母亲似乎有些激动，充满皱纹的眼眶中明显湿润了，她回过头来，轻轻的笑了笑，淡淡的说：“孩子不要再害怕了，这位婆婆已经走了，她不会在来吓唬你了！她是一个有着善良之心的人，上苍也一定会眷恋她的！”

    我奇怪的望着母亲，默然的问道：“母亲，你是说她走了？”

    “恩，她走了！她不会在吓了你了！”母亲慢慢地说！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我在心里暗暗的想着！也不管那么多了，母亲说她走了，我也放松了一口气！但愿她真的走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那诡异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我觉得母亲说的是对的，看来她真的是走了！我心里放心了许多！这几日一直让母亲和我住在一起，而且多半夜里孩子总把她吵醒，我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便和母亲商量，要不让她回家去吧！

    “妈，这些日子也不再有什么事发生了！你要是不想和我接着住，你就回家吧！”

    “要不，我和你再住些日子，家里倒也没什么事情！”母亲淡淡的说！

    “妈，我看要不回去住吧！再不回去家里的衣服就堆成山了。

    母亲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不假，你爸那个人，我要是不干活，他就懒的动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家里真的是有好多活呢！那要不我回去住，白天你还来吃饭，晚上在回家！”母亲说完，我笑着点了点头！

    母亲走后的第二天，我也再家里洗衣服！一堆的衣服还有孩子的尿布，我洗了挺长一段时间，累的够呛。刚刚洗完，我坐在炕上倒了一杯水，正喝着，忽然，我看到院子里有个人。背对着我，就站在我们院子里的那个小园子里，那里有我种的南瓜和豆角！我奇怪的看着他，但没有出去，我就想看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见他穿着一声墨蓝色的中山装，高高大大的，站在园子里，一会儿弯腰，一会有站起来，但始终没有离开过地方，我越看越觉得可怕！心想难道是贼，不对呀，就算是贼也不能光天化日的还偷东西呀，我还是一动不动的定定的看着他！过了那么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我死死地盯着他，看他要干什么，见他挪步到了小园子的墙边，准确的说，我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走过去的！因为小园子的墙刚好堵上了他的腿，我只看看到他的上半身是挪到了院子的墙边，他还是背对着我，我还是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我的眼睛定的久了，不由得有些生涩，我用手轻轻的揉着，看还是不时的看着他！就在我揉眼睛的一刹那，他却一下子跑到大门边上。不对呀，怎么会那么快，我一直看着他呢！不应该有这么快呀，也没见他跳出园子呀。可眼前的一切确实是如此，他就站在大门的边上，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还是背对着我！这时，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快速的下了地穿了鞋，快速的跑出了堂屋，站着门口，大声的喊道：“你是谁呀？你来我们家做什么？”那个人依旧没有回头，还是定定的站着那里！我有大声的喊道：“你是谁呀？怎么不说话！”他还是没有说话！还是站在那里！当我想再一次高喊的时候：“他忽然迅速的从门缝儿里窜了出去，那速度我简直不敢相信，毫不夸张的说，他是飞出去的，紧接着，一道墨蓝色的影子划过门缝儿就消失了！我急速追赶过去，开了大门，朝那影子消失的地方望了过去，悠长的街道上并无一人，只有两三只狗在不远处溜达着，似乎它们也没有看那墨蓝色的中山装！

    我静静的站在门外，直直的望着这条安静的巷子，的确是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去了什么地方！站了一会儿，我赶紧会到了院子里，快步走到小园子的跟前，跨起腿翻了过去。进了园子，我看着刚刚那个人徘徊的地方，可奇怪的是那里没有留下一个脚印，似乎根本没有踩过一样！我一边轻轻的往过走，一边回头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歪歪斜斜的脚印！我傻傻的站在那里寻思着！但终于还有没能有一个结果！

    他会是谁呢？来这里做什么？他是来到这里，还是从这里走掉？还要那没有脚印的小园子，以及那可怕的速度，他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这时她吗？这是她走后留下的唯一的线索吗？那为什么会是一套墨蓝色的中山装呢……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一直没有想通过，但我要说的是，至从那天起，家里就再也没有奇怪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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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猫咒

    关于这个故事我要和大家说的是，这不是我的母亲亲身经历的恐怖故事，而是发生在我们村里的一个故事，那个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所以下面这个故事，就有我来讲述给大家听！

    大家都知道，丧事是令人伤心的事情，有一个人去世了，也必定会有一堆人为他哭泣，这哭泣的背后在诉说着悲痛，诉说着思念，或许诉说着不孝！但在农村里死掉了人，在有一小伙人心痛的时候，也有一大伙人在开心着，这当然不是觉得后快，也不是巴不得人家死，也不是和人家有仇，是因为农村里呀太寂寞了，平时冷冷清清的，村里没个活动或者是戏团的时候，那村里寂静的宛如一潭死水！但若是谁家老人去世了，那就热闹了。农村人讲究给死去的人请个乐团，来唱上两天，在过去我们那边叫乐队不叫乐队而是叫鼓匠。而且，谁家子弟越是有钱，那谁家的葬礼越是隆重，就是请鼓匠也是最好的。村里人嘛，爱个热闹，所以只要有人去世了，就去那里去看鼓匠，有的时候啊一看就是大半夜的才散！而有那么一件事发生后，村里的人们是可怕了好一阵子……

    李如牛，民国1年出生，至今有80多岁了。这人呀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力大无穷，就像一头牛样壮实，解放后在村里的农业社里干活，一干就是一辈子。大家都知道麻袋吧！过去装满粮食的一个麻袋大约有180斤左右，李如牛一个胳膊弯就能夹一个，当然吃饭也很厉害，一盆子的面条一个人一顿饭就能吃完。大家见的力气过人，人也老实，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就叫李铁头。铁头这名字一叫出来，就再也没人叫他如牛了，连之后他老婆也叫他铁头……

    1993一个夏季的夜晚，李铁头去世了，享年82岁。没有得什么病，属于安乐死！但后来听人们说李铁头死的时候一脸的恐惧，直至死了还保持着。他去世的那个晚上，天上阴沉沉的，坠着几朵厚厚的云，月亮悬在云层里，发出不明不暗的光，照在那本来很黑暗的地面上，反出很诡异的光来。那个晚上，李铁头，他们家的狗不停的叫，好像看见贼似的，撕扯那铁链哗啦哗啦地响！附近几个院子里的狗，也跟着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可叫的最凶的还是李铁头家的狗！

    炕上睡着铁头和她的老伴，本来已经睡着了的他们被这烦人的狗叫声吵醒了。

    老伴骂骂咧咧的说：“这条死狗，这么晚了不知道吓咬什么，吵死了！”

    “会不会有贼呀？”老伴又嘟嘟囔囔地！

    “哪有什么贼呀，快睡吧，一会它就不叫了！”老铁头模糊地说着！

    蓦然――

    时间大概过去有半个时辰了，可那狗还是狂吠着，那铁链被它扯的还是哗啦哗啦的响着！

    老伴实在是忍不住了说：“吵死了，我穿上衣服出去看看，看这死狗怎么了！”

    李铁头一听老伴要出去看，就囔囔的说：“快我出去吧！”

    “多披件衣服，小心着凉！”老伴叮嘱着！

    “知道了，没事，我出去看看，没准儿是狗没吃饱！”

    李铁头开了灯，披了件衣服，拿了手电就往外面走，到了院里，见狗在那里叫个不停，就喊了那么一嗓子：“别咬了！”老伴撩起窗帘，隔着玻璃看着老铁头在院子里。李铁头渐渐走过狗跟前，一边走，一边也骂两句。走过狗跟前，狗不咬了，也不撕扯那铁链了，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老铁头一看狗不咬了，就觉得是狗饿了，在叫的要吃的！老铁头回屋里拿了些吃的给狗放下，看狗吃了起来，李铁头就放心了，慢悠悠的回了屋里！

    “这狗呀，大概是白天没有吃饱，饿着了！”老铁头自言自语！

    “快睡吧，老头子！”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老铁头突然问身边的老伴：“哎，我说，你有没有听到老是有猫在叫啊？”

    老伴定了定，弱弱的说：“没有啊！哪里有什么猫叫！”

    “有的，真有的！还不停的叫，真是麻烦！”

    “有吗？我怎么没有听到呢！”

    “哎，人老了真是没用，估计是我的幻觉吧！”

    那夜，估计在四更天的时候，老伴起来撒尿，开了灯，撒完尿，要上炕的时候，忽然看到老头子是睁着眼睛的，睁的大大的，嘴巴也半张着，那表情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这辈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老头子，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无声无息――

    “老头子，你干什么呢？你是怎么了？”

    依旧无声无息――

    “老头子，你不要吓唬我啊？”

    还是无声无息――

    老伴走到老头跟前，使劲摇着他的肩膀！但终于没能把他摇醒！就这样，李铁头走了！而也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停止狂吠的狗，又汪汪地叫了起来，撕扯那铁链子哗啦哗啦的响！没人知道李铁头看到了什么！我想或许就是那只看不见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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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闪灵乍现

    李铁头死后，家里来了好多人，都是十里八村赶来的，也有城里来的，有的是儿子，有的是女儿，还有兄弟、妹妹、还有外甥，也有孙子！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有几十口人！李铁头的丧事操办的很隆重，这和他的儿女们比较多有直接关系！大家一人一份儿，就能凑不少钱！所以他们家花了一千八百多元为李铁头的葬礼请的的鼓匠！

    这事儿一传开来，村里都沸腾了，觉得这戏一定好看！这天，鼓匠的戏台子搭建在李铁头家的大门外，花花绿绿的闪着灯光，很是好看！大约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鼓匠还没有开始唱，戏台下已经围了一圈一圈的人，前面的人坐着小凳子，有的就坐在纸片上，后面的人人坐稍微高点的凳子，在后面的就站着，那要是在往后，就是站在凳子上的人了！就等着开唱的哪一刻！

    一群小孩，在戏台子周围玩耍着，嬉闹着，你追我打的！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最好的不是这鼓匠，而是着气氛，这么多人围在戏台子周围，他们在这旁边追逐打闹那是件很好玩的事情，我小的时候也喜欢这么玩！

    院子里，灯火通明，有好多昆虫也赶来凑热闹，围着那些亮着的灯转呀转的！当然，那里面也有很多蚊子！院子里有个用帆布都搭起来的小棚子，鼓匠们这时正在里面吃晚饭，那身穿白孝的男子，腰上缠着长长的麻，头上也袋着白帽子，手里端着菜，在一趟一趟的往鼓匠棚里跑。还有那么几个人，在一旁吹着唢呐，呜哩哇啦的，听起来很忧伤，这是专门为死去的人吹奏的调子！窗台前面还有个大棚子，也是用帆布搭建起来的，里面放着一口棺材，朱红色的棺材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诡异！毕竟里铁头就躺在里面，想起来就浑身发麻！棺材前面有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镶在棺材上，那人就是李铁头，呆滞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没有什么表情，真不知这照片他是什么时候照的，摄影师傅也不说让他笑一笑！还有两个纸做的童男女站在棺材的两旁，面带微笑，笑脸涂的红红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可当我以后再可以看到它们，却总是觉得阴深深的，就连那笑纹也是诡异的！一个小桌子在棺材前面放着，上面有供着的水果，点有点着红点馍馍，还有几根点着的烟倒立在那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香炉放在正中央，里面插着三炷香，还飘飘悠悠的冒着烟！棺材的两侧摆放着各种花圈，那白色的纸条在微微地飘动着……

    小孩子们在戏台边玩到不想玩了，就爬在李铁头院的墙上，往里面看。他们家的院墙因为多年风吹雨淋，为了怕墙倒，就在墙的外面堵了几个挺大的泥墩子，所以很容易就爬上去了！小孩子们骑在墙上，一边玩耍，一边看里面棚子里的鼓匠吹唢呐。

    玩了有那么一会儿，忽然一股凉风掠过，带起了地上的沙土，迷了好几个小孩的眼睛，风吹过棺材旁，吹的那些个花圈沙沙作响，童男女也颤巍巍的抖动了几下！有个叫虎子的孩子边揉着眼睛，边看了棺材那么一眼！猛然间，他恍惚看到有一只黑猫从棺材跳窜了出来，双眼闪着绿莹莹的光！速度很敏捷，很快的跳过另一边的墙，回过头来盯了这孩子一眼，那犀利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绿莹莹的光仿佛射穿了他的心脏，黑乎乎的毛发油亮油亮的！而之后，它纵声一跃，跳下了墙，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里！虎子傻傻的看着黑猫消失的地方。匆忙的问着旁的小孩有没有看到那只黑猫！可是所有的小孩都在摇头，都说没有见到过，还央求他讲讲那只黑猫长的什么样子！

    虎子把他看到的一幕讲给了这些孩子们，小家伙们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猫！于是有人提议去墙的那边去看看！因为人多，灯火也够亮，所以大家都壮起胆都说要过去看看！他们想跟着来到那面墙的附近，可什么都没有发现，远处就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出没！大家扫兴的回来了！

    这时候，演出要开始了，戏台上的音乐也渐渐响起来了，有人在那里调音，有人在那里试弦，有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对他们的乐队做了个介绍，之后就说：“李老爷子仙逝，大家都很悲痛，子女们为了表孝心，特意请我们来这里演出，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为大家表演，一定让你们满意！”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孩子们这时也不玩了，各自找到自己的爸爸或者妈妈再或者爷爷，跟他们一起看演出！

    演出到一半时，台下不断有掌声响起！可虎子靠在妈妈的腿上，觉得头有些不舒服！就和妈妈讲：“妈，我的头好疼呀！”

    妈妈看了一眼说：“怎么了，是不刚刚玩累了！”

    虎子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是很疼！”

    母亲有看了他一眼说“疼的厉害吗？”

    虎子使劲的点着头，并流下了一行眼泪。

    他母亲不敢耽误，急忙领着虎子到了药铺，买了止痛药，让他喝下。虎子喝了药，他母亲就抱着他回家了！回到家后，让虎子好好睡会儿，母亲给他盖上了被子，就那么看着他睡！没过多久，虎子就胡言乱语了，一遍一遍的喊着“猫……黑猫……猫……黑猫……猫”。母亲着急的摸着他的斗，发现并不烫。母亲见状不好，就想去早大夫，还没等母亲走出门去，就听见虎子又大叫了一声“猫”！之后就静悄悄的了！母亲急忙跑到孩子跟前，使劲的喊着：“虎子，虎子，虎子你醒醒呀虎子！”可虎子再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眼睛张的大大的！露出恐惧的神情！

    虎子的母亲悲痛欲绝，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嚎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去戏场找回了虎子的父亲！相亲们看到虎子妈嚎啕着过来，赶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虎子的妈断断续续的说：“虎子……虎子……他……死了！”所有人都惊呆了！虎子爸爸哇的一声叫了起来，飞快的向家里跑去，虎子的母亲由几个村民搀扶着，也往回赶。

    回到了家，看到虎子的父亲抱着虎子的身体也嚎啕大哭起来，相亲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流下了热泪！谁也不知道虎子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头疼，而且还不住的喊着“猫、黑猫”。

    这时，有个小孩在人群中说话了：“那会在戏场旁，我们在一起玩，他说他看到一只黑猫从棺材下跑了出来！”话一说完，有好几个孩子都在嚷嚷：“就是，就是，我们也听他说了！”

    所以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在说一句话。只有虎子的父母俩在嚎啕大哭着，凄凉的声音在屋子里盘旋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大家见状，急忙扶起哭泣的父母亲，让他们冷静一下！可那哭声一直没有散去，只是稍稍小了一些！

    夜越来越浓了，戏场也散戏了，围在虎子家里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只有两个伤心的人在不停的哭泣着，抱着虎子的尸身，整夜的哭泣着！

    关于虎子死后是怎么安葬的，我在这里就不说了！我只想说，自从那天起，村里有一段时间，一到晚上，小孩子就不让出来玩耍了！时间长了，人们就渐渐的忘记了这个规定，可有一项一直延续着，那就是不让小孩子在死去的人的棺材边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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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坟屋 上

    村里有个叫常林的人，40多岁了，93年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生过一件事情，故事发生后就被一直传了下来，那会儿我正是儿时，所以也听到了这个故事。

    93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让人觉得心情烦躁，闲来无事的常林就想去朋友家走走。那天，他起了个大早，骑了自行车去一个叫大沟的村子。大沟离我们村大概有20里路，在我们村的北面！骑自行车，走沙土路，也就是三个时辰。常林把车胎打的足足的，二八式凤凰牌自行车让他擦得锃光瓦亮的，一切收拾妥当，常林出发了！

    清晨，天也没那么热，太阳也不过刚刚探出半个身来，金色的光芒照着地面、山林，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常林骑着自行车，一路响北，车子碾着沙土路沙沙作响。一路上常林东瞅瞅西看看，挺长时间没去外边，感觉外面的一切都很新鲜！绿绿的树木长了满坡，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林中不停啼叫着，心情也舒适了许多！

    大概走了有七八里路吧，常林觉得身上发热，便停下车把衣服脱了放在车筐里，光着膀子骑了起来。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草甸子，弯弯曲曲的沙土路从草甸子里一直延伸到好远。常林骑着车钻进了那浓浓的草甸子里！密密麻麻的青草大概有两尺多高，唰啦啦的摆动着，随着细风翻滚这，草丛里不停有蚂蚱、蝈蝈叽叽地叫着，偶尔还有野兔从那草甸子里飞奔出来，又很快消失在另一个地方！常林心想，这片的草长得可真好，放羊或者是放牛真应该来这里放，这么大的一片嫩草，多少牛羊都吃不完呀！

    常林朝着草甸子侧面的尽头望去，隐隐约约好想看到一个人在草甸子上走动。说是走动，不如说是在爬动，那人好像一下低一下高的在翻滚！黑乎乎的看不出是男是女。常林一边骑车一边看着那人的动作！他好像发现了常林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常林，因为距离远，常林看不清他的任何面部表情，但随着风声的飘动，常林似乎听到了那家伙发出的声音“嗨……嗨……嗨……”听起来好像是在傻笑。常林仔细有听了一下，没错就是“嗨……嗨……嗨……”的笑声。那笑声不想是捏造出来的，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种单一的笑声。常林不由觉得这一定是个疯子，或者是他听错了！没有理会太多，骑着车继续前行！走了一段路，常林在回头看，刚刚那个出没人的地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高高低低的草甸子不停的翻动着。

    还没到晌午，常林就到了朋友家。那一家人的热情劲儿，都让平时五大三粗的常林觉得不好意思了。

    “早上几点走的？”朋友一边给常林倒水，一边问。

    “七点多走的！”常林接过水说。

    “哦！怪不得还不到晌午就到了！”

    接着，朋友又继续说道：“那你先喝杯水，过一会儿，让我老婆做饭，咱兄弟俩今天好好喝两杯。”

    “不急，不急，时间还早着呢！”常林忙说。

    “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也没什么忙的，地里也没什么事，这不抽时间来你家串个门！”

    “呵呵，这就对了，以后没事你就常来，我也没什么事！”

    “行！有时间就来！”

    接着常林又说：“那你有时间也带着弟妹去我们家。”

    “好！好！好！没问题！”朋友笑着说。

    聊了一会，接近晌午了，几个人在谈笑声中做起了午饭，好不丰盛，炒鸡蛋，小葱拌豆腐，还有个最美味的菜，小鸡炖蘑菇，可见这朋友相处的有多好了！在那会儿，村里人们家家基本都养鸡，可都是用来下蛋的，只有一只公鸡那也是打鸣用的，想想杀一只鸡，那要何等的情分！也可见常林这人交友推心置腹，才能得到相同的情感！

    常林与他这位朋友是开心的吃开心的喝着，两个人大概喝掉二斤多白酒，那个时候，像这样酒量的人多的很！吃完了，也喝好了！两人都有些醉意，常林说话的时候舌头也开始大卷了！朋友的老婆见状，急忙给他们一人一个枕头，让他们在炕上睡会儿！没一会儿功夫，呼呼的鼾声就起来了！老婆看他们睡得很香，就让他们这么睡着，自己就出去串门门了！

    大概是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朋友的老婆串门回来了，见他们两还在睡着，就轻轻的推着自己老公的肩膀，一边说着：“六点多了！醒醒吧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可不是嘛，都已经六点二十多了！赶紧爬了起来。

    他轻轻的推了下常林，说道：“常林呐，起来吧，六点多了！起来喝点水，醒醒酒！今晚就在这住吧！”

    常林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朋友的说话，赶紧睁开眼睛，也顺势看了下石英钟，叫了一声：“哎呀，都快六点半了！不行，我得走了！”

    朋友说：“这么晚了，回去怕是都黑夜了，今晚就住这儿吧！”

    “没事，九点多就回去了，再说走的时候也没和老婆说不回家，怕她担心！”

    “哦！我是怕你太晚了！”

    “没事，这路我又不是第一次走，放心！”

    朋友间挽留不住常林，也就不再多说了什么了，只是叫他路上慢些！常林“嗯、嗯”的一边答应着，一边穿鞋。收拾好，看到朋友的孩子在院里玩耍，就走出去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那孩子，还说着：“好好学习！这钱不要乱花，留着买书本！”

    孩子拿了钱，跑过去就告诉了父亲，他父亲说：“不和大爷说个谢谢吗？”

    孩子又跑过常林跟前，不停的说：“谢谢常大爷，谢谢！”

    时间六点四十分，常林骑了车，飞快的往家返了！黄昏的天空金灿灿的，而且少了分炎热，多了分凉意！常林中午喝了有一斤多酒，现在还感觉头重重的，只是在朋友面前没好意思显露出来。他现在很喜欢这感觉，让风吹吹也能醒酒。车轮在飞快的转动这，走过的沙土路，碾下浅浅的痕迹。常林一点点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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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坟屋 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了，常林看到远处的山坡上，那些放羊的人也赶着羊群慢腾腾的下山了，渐渐隐匿在了附近的村落里。常林一边骑着车，一边抬头看天空，不知何时，月亮都偷偷爬了出来，旁边也洒满了星星。天真的黑了，常林没带手表，只觉得自己离家已经不是很远了，回家心切，不禁加快了脚步。

    模模糊糊的，常林看见附近有一个村庄，就在沙土路旁边，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常林继续朝前走着，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常林觉得腹中空荡荡的，而且感到饥渴难耐，但另他奇怪的是这村庄延伸的好远，他还没有走出这片村子，此时的常林不由得觉得浑身毛毛的。

    前面的路口上好像隐隐约约有个人在走动，常林心想这么晚了，有谁会在路边溜达呢。常林怯生生的蹬着车，慢慢的她越来越接近那个人了。这时，常林还听到两声咳嗽声，听那声音，不远处的这个人好像已经很大年纪了。当常林一点点的来到他跟前的时候，那个人说话了：“过路的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凭借声音，常林感到说话的这个人的确是位老大爷。常林放心了戒备之心，刹了车，脚踩在地上，也没有下车，就在车上对着那个老翁说：“大爷，我是要回头号村的，可是我觉得走错路了，想问问您怎么走？早上我还走的好好的！”

    常林刚刚说完，还没等老大爷说话有急切的说：“眼前这个村子叫什么村了？”

    老人呵呵的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慢慢地走近常林，借着月亮常林看清了他的长相，果然是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深深的皱纹与花白的胡子，刻画出了岁月留给他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却十分敏锐，显得炯炯有神，像一个智者一般。他一手拿着一把叉子，另一个手拿着一颗筐子，筐子里有零零洒洒的牛粪片。常林心想都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拾牛粪。

    老头走到他跟前，笑眯眯的看着他，淡淡地说：“年轻人啊，你确实是走错方向了，头号村在南边，而是现在是往西走，怎么可能回到家呢，你一定是迷路了。

    他笑了笑，接着又说：“眼前的这个村子，叫土瓮村！”

    听完眼前的这位老翁的说话，常林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觉得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条路上自己少说也走了不下十几次，怎么可能不分南北，还有啊，什么土瓮村，他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这一切怎么解释，常林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常林看着老翁，奇怪的问：“土瓮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老头呵呵地笑着说：“你没听过这个村子的名字不奇怪呀，我们这个村子呀很小，离你们村又很远，你怎么可能听过呢！”

    “那也不对呀，附近的十里八村我都听说过的，可就是没听过土瓮村呀！”

    “我们这个土瓮村呢，家家户户的瓮都是用红土烧成的。早些年，这个村里就因烧土瓮成名，所以叫土瓮村。”

    老头见我还是一脸的狐疑，走到我跟前说：“别想那么多了，夜都这么深了，我看你不如就去我们家吧，住上一晚，明早再回。”

    常林见老头要他去家里做客，便推辞着：“不了老大爷，我还是回家吧！”

    老头接着又说：“现在离你家很远天友这么黑，你又怎么能回得去呢，你不是说你已经迷路了吗。好了，别再推辞了，就跟我去我家住一晚吧！”

    常林皱起眉头看了看夜空，又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的路，那路显然已经看不清了，黑乎乎的一片。常林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位老者，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仿佛根本就没有眼珠，只是两个深深的黑洞。

    常林突然间奇怪的问：“老大爷，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的？还有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没有回家，又怎么知道我会经过呢？”

    老翁看了看常林，轻轻地说：“年轻人，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巧合，你放心，我绝不是什么坏人！”

    常林定了定，又抬头看了一下远处，便点了点头，也淡淡的说：“好吧，就听你的吧！那我谢谢你了大爷。”|

    老翁呵呵的笑了起来，朝前走着，常林推着车子，紧紧的跟着他！

    常林推着车跟着老翁往那村的深处走去，这村子好像下过雨似的，路面上坑坑洼洼的，还湿漉漉的，走起来还一滑一滑的，可旁边走的老头步伐却是那般矫健，这样湿滑的路面对他来说就是如履平地！夜静悄悄的，只有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这，夏季的深夜也难免有些冷，常林扭过头问身边的老翁：“大爷，快到了吗？”

    “快了！就要到了！”

    常林发现不知何时，那一片的灯火通明的村落里，好多屋子都已经熄了灯了，只有零零星星亮着那么几家！他对眼前的村子感觉很陌生，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但有不知道是哪里！他就那么跟着老翁走着！忽然间，常林猛然想到哪里不对劲了！这里的房子没有规矩，不是像一些村里是一排一排的房子，整整齐齐的！这里的房屋零零散散的，环顾四周，哪个放向都有，常林觉得很古怪，不禁内心里也发起毛来！但是没有向旁边这位只顾着走路，不说一句话的大爷再问下去！

    他们继续走着，忽然常林又一次觉得全身毛骨悚然，走在他旁边的这位老大爷，走起路来根本就没有声响，就是说他是一声不响的在走动，这怎么可能呢。常林心里害怕极了，但又不敢跑，他怕自己如果一旦逃跑，弄不会把性命也丢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出了满头的冷汗，脊背嗖嗖的发凉！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是跟着一步步的走着，似乎在往暗夜的最深处走去，似乎在往地狱的最深处走去！身边的风似乎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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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坟屋 下

    常林和老头往前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屋子，黑暗中常林感觉那屋子很异常，外轮廓的形状凹凹凸凸，似乎没有什么形状，老翁对常林说：“这就是我的家了！”老翁咯吱一声推开了屋子的木门，常林觉得这房子的门好低压，他半弯着腰跟老翁进了屋子。

    接着，老翁开了屋里的灯，那盏灯十分的昏暗，也不知道是多少瓦的，而且上面还沾满了油腻腻的东西，所以照不出太亮的光来！老翁眯着眼睛说：“这就是我的家了！”

    常林四处打量着整间屋子，感觉这屋子好生奇怪，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屋子，长条形的炕只能容纳一个人睡在上面，地面也是长条形的，同样也很窄，地面上果然有一口泥做的瓮，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放着。常林走到瓮前，对老翁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土瓮吗？”老翁挎在炕沿上淡淡的说：“没错，这就是我说的土瓮。”

    常林一手揭开盖在土瓮上的木盖子，向里面看去，水在瓮内轻轻的晃动着，常林觉的十分口渴，就问老翁：“这水我可以喝吗？”

    老翁点点头！

    常林又问：“那有没有瓢什么的？”

    老翁下了地，向着墙上的一块黑布帘走去，掀起布帘，老翁然后走了进去。常林看着老翁走了进去，他本以为那仅仅是张帘子，没想到这帘子后面还隔着一个厢房，他正想着这间屋子的奇怪，老翁出来了，顺手递给他一个暗红色的木碗，和他说：“你就用这个喝吧！”

    常林接过木碗从土瓮了满满盛了一碗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这碗睡喝得常林舒服极了，但他端详着手里的碗，奇怪的问：“大爷，你这碗好奇怪呀，还是木头做的。”

    老翁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喜欢的话，就把这碗送给你好了！”

    常林急忙说：“那怎么好呢！”

    老翁说道：“叫你拿着就拿着吧！”

    不知是常林十分困倦了，还是夜真的很深了，常林对老翁说：“大爷，我们睡吧。”

    老翁点点头说：“嗯，睡吧！只是我这炕只能睡一个人，要不你睡在炕上吧。”

    常林赶忙说：“不，不，大爷你睡炕上吧，我就在地下睡就行了！

    老大爷又进了厢房，没一会，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完整的羊皮，递给常林说：“夜里凉，这个你披这吧！一切收拾好后，老翁慢腾腾地说了一句：“睡吧！”

    房间里，灯关上了，黑漆漆的空间围绕这常林，常林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起来那个忽高忽低跳跃着的奇怪的人，又想起了朋友一家人的热情款待，更想起了这位萍水相逢的老大爷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这一切常林都觉得似乎是在作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

    月光从窗户上洒进来，给黑暗的屋里加了几分幽暗的光，常林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睡在炕上老翁的轮廓，他静静地趟在那里，瘦骨嶙峋的她仿佛是一具被风干了的尸体，常林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位老大爷根本没有呼吸，因为他听不到一丝有关老年人的气息声。常林心里在想，或许是今天发生太多奇怪的事情，才使得自己对每件事情都疑神疑鬼，常林在心里笑着自己的胆小。又想着这位老人的慈善，他慢慢的放心下来，又慢慢地睡着了。

    半夜里，常林被一阵尿憋醒，起来后在黑暗中摸索这那扇木门，他摸到了一个铁环拉手，他用力向里一拉，咯吱吱一声，木门被他拉开了。他出了房子又关上了房门，四处看看，黑漆漆的一片，似乎置身在荒野里，只有月亮悬在半空中，发出幽幽的光。常林向前走了几步，解开裤子就哗哗地尿了起来。完事之后，常林又朝着小木屋走去，他看见自己的自行车在屋前停放这，他走到屋子跟前摸索这那扇门，可奇怪的是他无论怎么也摸不到那扇门。他有挪了一点，继续摸，还是没有摸到那扇门。他又挪了一点，依旧没有摸到那扇门。他一边移动着身体围着那屋子转，一边摸索着那扇门，但终于还是没有找到那扇门。

    常林靠着墙根坐了下来，想着自己刚刚明明是从这里出来的，现在怎么就没有了门了呢？他越想越困，又慢慢地睡着了。

    一阵风吹过，常林似乎觉得有些冷，不禁把衣服裹紧了一点。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自己眼前有一片亮光照了进来，常林被这片亮光刺得睁开了眼睛，发现那是太阳从东方升起来的光，常林揉揉眼睛，一看天果然亮了。自己觉得浑身的不舒服，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前的景象足足让他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村庄消失了，身边的屋子也消失了，昨夜的那个老翁也消失了，眼前只是杂草丛生，密密麻麻有两尺多高，微微凸起的土包子一个一个的到处都是，布满了整个山坡，而自己的脚下正踩在一个土包子上，这是什么？

    “坟”――――“荒坟”――――――

    常林失声叫了出来，他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踩在自己的自行车上，一不小心摔倒了，忽然觉得胸口被一个东西顶了一下有些痛，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从胸口里面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木碗，常林看着木碗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又看着脚下的荒坟，不由得心开始疯狂的跳了起来。

    他扶起自行车，向四周看了看，看见在东边有一条长长的沙土路，细细的延伸。他推着车狂奔在草甸子上，向沙土路奔去。

    那只碗还在他的胸口揣着，因为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唯一留下来的证明，就是这只暗红色的木碗。

    跑了许久，常林终于跑在了沙土路上，看着周围的一切，常林突然想到这里就是他昨天去朋友家时经过的草甸子，也就是在这里他看见了那个奇怪的人，常林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一脚跨上车，匆匆地朝着头号村返去，但在路上他不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老翁说的土瓮村，常林在心里默默念着

    “土瓮、土瓮、土瓮……土文、土文、土文……”

    “坟”――

    “土瓮村、土文村、坟村”

    没错，我在坟村呆了一夜，那个长满荒草的草甸子，那个到处是荒坟的草甸子，那个不曾听说过的的“土瓮村”。

    后来，我听人们说，常林怀里揣回来的那个红色木碗，卖给了一个来村里收古董的人，卖了300元！那是我所听说过的最贵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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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老王之死

    十号村在头号村的北边，也就是七八里地儿，十号村的村后边有一座山，叫马鞍山。说是山，不如说是比较大的丘陵，山上并无巨石，只是长满青草，离远处看，整个山两边高，中间低，像极了马背上的马鞍，故而早些年传下来取名马鞍山！山下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都是土房、土院、土墙，矮小的土平房上有用土做成的烟囱，一动不动地蹲在哪里，远处看去，就像是个大猴子蹲在房上。

    村里有个叫老王的人，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了，说起这个老王，他是我大姑的老爷爷，我大姑叫曹秀云，早些年我大姑嫁给了十号村的王金，这个王金就是老王家的儿子。老王家有三个儿子，老大叫王全，老二叫王英，老三叫王金，也就是我的大姑父！虽然离得并不远，但我们家和我大姑家也很少来往，一年中，也很少有机会见面！

    大姑家有个两女儿，都比我大，就小女儿也比我大两岁，她叫秀秀，总是扎着马尾辫，两个粉色的蝴蝶结一边一个，小时候的她就长的很漂亮，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总感觉她有好多问题要问你似地！我小时候可愿意和秀秀玩了。

    有一年秋天，那时候，我六岁！有一天，大姑带着秀秀来我们家串门，大人们一见面热火朝天的聊个没完，我和秀秀在院子里玩耍。我们在地上用小刀划着字，然后用土埋起来，再由对方用手把土摸平，并猜出那是个什么字。当时我连书都没读，哪会些什么字呢，就把平时母亲交给我的字刻出来让她猜，每次她都能猜出来我刻的什么字，而我很少有猜出她的时候。我们就那样开心的玩着！我记得又一次我刻了一个人字，她很快就猜出来了！

    姐笑着对我说：“弟，你看人的时候能看到几个人？”

    “一个呀，谁不是看到一个，你能看到两个吗？”

    “能，我真能看到两个”！

    “你胡说吧姐，我才不信呢！”

    “姐没有骗你，真的，有一个人我看他的时候就是两个人！”

    “谁呀？”

    “我爷爷！”

    当时，我就看着她的眼睛，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没有丝毫撒谎的感觉！我看了她一下，有接着问：“真的吗，那是什么样的呢？”

    她歪着下巴，仰着脖子好像是在想什么，接着她就说：“你看啊，我看你们其他人的时候吧，都是一个人，看我爷爷的时候吧，他的身边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儿，和他长的一摸一样!”

    “那你没有告诉你爷爷吗？”

    “我说了，可他们谁都不信我说的话，还说我小小年纪就胡说八道！我才不理他们呢！”

    “从小就这样吗？”我好奇的问。

    “不是，就最近几天发现看爷爷的时候就两个人，一个清楚的，一个模糊的！”

    “你不怕吗？”我问她！

    “怕什么，他是我爷爷啊！”

    当时我年龄小，她也小，老话说童言无忌，我们当时说的话，在大人看来那就是瞎说。下午，我姑带着我姐走了，看着姑骑着车带着秀秀离开的背影，我还觉得有些不舍呢，好想在和她一起玩！

    深秋时节，天难免有些凉，那天夜里下雨了，哗哗的雨水冲刷着玻璃，闷闷的雷声一个接一个的响着！父亲睡在炕上淡淡的说了一句：“这雨好大呀，可别把庄稼浇坏了，这眼看就要收了！”母亲睡在父亲的旁边，也说话了：“过了今晚雨就停呀，还能下多久！”

    他们两个说这话，我静静的听着，忽然我想到了今天我姐对我说的话，于是我也说话了：“妈，今天我和我姐玩，她和我说她看她爷爷的时候是两个人，一个清楚的一个模糊的，妈你说她是不是骗人呢！”

    我妈说：“呵呵，就是骗你这个傻小子呢，看人哪有两个的！”

    我爸说：“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就今天，和我玩的时候！”

    “哦！也许她是哄着你玩呢！”

    其实，我心里这么想，但是总觉的我姐说话时那眼神，不像是在骗人!、

    雷声伴着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妈撩起窗帘一角，高兴的说：“雨停了！”我们起来后正要吃早饭的时候，我姑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里，没有带秀秀，她行色匆匆的就往家里走！我爸看见了，就出去迎接，我姑进屋后，就站在那里，也没有坐，当时我看到她裤子上都是泥点子，肯定是一大早骑自行车弄的，一夜的雨路面也是泥泞不堪了！

    “孩子爷爷死了！”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死了？怎么死的？”我爸问。

    “不知道，昨天我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就走了！没什么征兆！”

    “哎，人老了，说没就没了！”我爸感叹道。

    我爸又接着问：“姐，那你这是？……”

    “哦！是这样的，人不在了，总要打发呀！给操办操办，弟弟你平时红白喜事的也去给人家做厨子，王金让我来请你去给做厨子！弟弟你看行不行？”

    我爸看着我姑那着急样，当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就僵僵地说：“行，那行！”

    我看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想起了秀秀对我说的话，她说她可以看到两个爷爷，我这时很激动的说道：“姑，秀秀就说这两天可以看到两个爷爷，你们不信，看她爷爷死了吧！”我姑看着我，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我妈和我爸互相看了一下，我爸又看着我说：“小孩子，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真的！是秀秀和我说的！”

    “那也不许再说了，再说小心打你的！”我爸呵斥着。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说出去，反正之后我因为怕挨打，也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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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灵柩之灵

    老王死后的第六天，这是下葬前的最后一天，筋疲力尽的人们在做着最后的事情，我爸还在人给们做着饭！现在的家里只要不是亲属的都走了，鼓匠也走了！本来我爸也可以走的，只是他想等下葬以后再走，还需呀那些人做饭呢！

    吃过晚饭，大家都没什么事儿了，就安排着各自睡去，明天早上还有事情要做，我爸在堂屋的小床上睡，他还没有睡下，坐在床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那会村里人穷，好都人都不买烟抽，买烟丝，然后自己用白字条卷着抽。我爸就抽这个，抽了好几年才不抽旱烟了，改抽烟卷儿了！

    我大姑父王金从屋里出来，见我爸坐在床头抽烟，他也跨了上来，自己也卷了一根儿，我爸给他点着，他也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

    “这两天辛苦你了，三虎”王金说。三虎是我爸的小名，村里人都叫他三虎！

    “没事，谁家没个大事小情的！”我爸急忙应到。

    王金从裤兜掏出三十块钱，塞给我爸，说：“把这钱拿上吧！多了也没有了，你别嫌少啊！”

    “这哪能行，这又不是外人，不行，不行，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要！”

    “唉，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必须拿着，我们找外人不照样要花钱！为啥不让自己人赚呢！”

    我爸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姑父王金说：“别推辞了，就拿上吧，你拿上我们才高兴！”

    我爸接着说：“那也不行，这钱你真不用给，我要是拿了，那成什么了！快快收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大姑父见我爸死活不肯收下这钱，就叹了一口气说道：“三虎，慧慧也六岁了吧！你家境不好，慧慧这些年也没吃上什么有营养的东西！这钱你拿着，给孩子买些好吃的！这准行吧！”

    三十块钱，可能搁到现在来看，那就没几个钱，可搁那会儿，三十块钱够一家五口人好好的过一个年了！

    我爸没有再推辞下去，收下了那三十块钱，我大姑父王金抽完了烟和我爸又聊了两句，回屋去了！其实，我爸能看出他的忧伤，毕竟自己父亲说没就没了，前两天我爸还看见他在他父亲的棺材前默默的流眼泪呢！我爸整理好被褥睡去了！

    大概是凌晨4点左右，所有人都起来了，今天是下葬的日子。在村里，下葬是不见日头的，必须要在太阳出来前把棺材给埋了！大家都在忙活着。老大王全早就套好了三套马车在院里了，现在就召集人手要把棺材抬上去。三套马车就是三匹马拉的一辆车，三匹马和在一起非常的有力气。

    往车上抬棺材的时候，我爸也帮忙了，因为男的不够多，女的又没什么力气，所以我爸也帮忙抬了！费了大半天劲，棺材终于被抬上了马车。亲戚们全都穿的白孝，齐刷刷的，连小孩子也披麻戴孝的！有的手里拿着花圈有的手里拿着纸鹤还有拿童男女儿的，一大帮人往外走了！我爸没有去，就呆着家里，毕竟他不是老王的什么亲人，所以就留在家里给大家做饭了！

    车刚出了院门，可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了！所有的人们没有防备，只能冒这雨前行。老大王全叫大家抓紧时间，小心让雨给淋病了！人们急匆匆的朝着马鞍山前行着！

    老王得坟墓就在马鞍山的后面，要过去就要从马鞍山脚下绕到山后，途中难免有些坑坑洼洼，现在大家就希望早点到后山。

    大概走出离村二里地的时候，刚刚到了马鞍山脚下，老大王全赶着马车忽然越走越慢了，王全觉得奇怪又有些生气，使劲用鞭子抽打那三匹马，可马还是走的很慢，后来那嘛干脆就走不动了，停在了半坡上！任凭王全怎么抽打它们，它们都走不动，反而表现出一种很吃力的神情，就像是用尽全力也拉不动一样！

    这可奇怪了，三匹马拉一口棺材，绕这山坡到山的后边怎么可能拉不动一口棺材，而且昨天夜晚喂的饱饱的！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停了下来。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顺着人们的脸颊往下淌水！

    这个时候，王英和王金也到王全的跟前询问是怎么回事，王全嘟嘟囔囔的说道：“不知道呀，这马好像是拉不动了！”

    王英说：“大哥，我来试试！”

    说罢，王英坐在车辕上，拿起鞭子抽打着马匹，嘴里喊着：“驾！驾！驾！”可那马依旧没有走的动！

    这时，人们在后面喊：“看看车是不卡住什么东西了！怎么走不动了？”

    王全绕这车转了一圈，有看看轱辘，都好好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停留在雨中焦急的想着办法！

    王英，站在马匹前细细打量着什么，神情特别凝重！过了一会儿，人们见他拿着鞭子上了马车，然后就上了棺材！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老大王全喊：“老二，你这是干什么呀？”王全没有说话，提起鞭子使劲的抽打在棺材板上，一边抽打，一边喊道：“爸，你这是怎么了！不愿意走了吗？才刚刚出村！大家都在雨中等着呢，您忍心吗？您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我们都会好好的，您就放心走好了，大家都很好！爸，您就安心走吧！”

    王英停止了说话，也停止了对棺材的鞭打！跳下车来，坐在车辕上，片刻他有抡起鞭子抽打这马的身上，喊着“驾！驾！”说来也十分奇怪，那马车轰隆隆的走了起来，速度非常之快，一路上的坑坑洼洼也如履平地一般！大家都觉的很神奇，但也很害怕！都觉得冥冥中自有鬼神存在！

    到了后山，大家伙把棺材抬了下来，早已崛好的墓地被雨淋的泥泞不堪，大家小心翼翼的把棺材放进了墓坑里！快要埋之际，王英跪了下来，留着眼泪说：“爸，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这是心疼我们，放心不下我们，可您走了始终是回不来了，我们也会无时无刻想念着您的，您就放心安歇吧！”说完，站起身来，看看后面大大小小的亲人，有些伤感的说道：“大家都埋吧！”

    埋人的时候，三个儿子在一锹一锹地铲着土掩埋着！剩下的好的人都在跪着哭，湿了的花圈显然已经点不着了！幸好他们走的时候带了一桶柴油，都浇在了花圈上，用火一点，瞬间大火熊熊，浓浓的烟雾也升腾了起来，在山间回荡。人们一把一把的扔纸钱，纸钱飘在半空中，就像老王凋零的灵魂，飘飘悠悠的，但很快又被雨水冲刷了下来。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正好下葬完毕了。大家都筋疲力尽了，这几日的忙碌，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了，下山的时候，大家不时的回过头看着埋在老王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的流这眼泪，混合着雨水一同流了下来，流在了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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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诡异之勺

    太阳爬到了半山坡，这时候的雨也停了！大家也快要回来了！一路上大家除了伤心之外，更多的还有惊恐，谁都不知道那件事情该如何解释，大家都疲倦了，不想再想下去了。可老二王英却深深地觉得父亲的灵魂却跟随着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散去！

    半晌，出殡的人们都回到了家里，大家也不言不语的，只有小孩子们觉得没什么事儿，在一边玩耍。我姐秀秀偷偷地跑到我爸跟前，很细声地和我爸说：“三舅，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爸还逗着她说：“什么事呀？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要给三舅吃呀？”我爸说话的时候正在厨房做着饭，所以他们的说话相信其他人并没有听到。

    秀秀说：“三舅你知道吗？今天早上，走在路上，那马拉不动爷爷的棺材，好奇怪呀！”

    我爸急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是我二伯站在了棺材上用鞭子抽打棺材，然后还说什么放心、都好、走好之类的话，最后那马车就跑的很快了！”

    我爸忙问：“真的？”

    “嗯，真的！”

    我爸稍微停了一下，又问：“秀秀，三舅问你个事儿，你就告诉三舅一个人好吗？”

    “嗯，三舅！”

    我爸低声的问：“秀秀你是不是在爷爷死之前看他的时候是两个人呢？”

    秀秀点着头说：“嗯，是的！只是我和他们说，没有人信我的话，之后我就没有再说了！”

    “哦！”我爸说，“那你以后也不要再说了啊！”

    “好的，三舅！”秀秀眨巴着眼睛说道！

    我爸的饭差不多做好了，走出厨房来到正房看大家有的在炕上坐着，有的在地上站在，但没有人说什么话，爸爸咳嗽了一声说：“大家都别难过了，饭马上要好了，准备吃饭吧，累了一上午了！”

    大姑父王金说：“嗯，大家都吃饭吧！”

    老大王全坐在炕上大口大口的吸着烟，抬头看了一眼大家，慢腾腾地说：“是啊，大家也别想太多了，爸已经入土为安了，他走的挺好，我们不要再继续伤心下去了。以后大家都好好过日子，爸在天有灵看着我们也会安心的！”

    王金赶忙接话到：“是啊，大哥说的有理，我们就都听他的吧！行了，我们快吃饭吧！”一边说着话，一边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我爸从厨房里端出了好多的菜，有猪肉烩粉条、肉丸子、西红柿炒鸡蛋、酱牛肉、炖羊肉、还端出了一大盆的调凉菜，最后还端上一盆子的馒头！都放在了桌子上！准备好碗筷，和大家说：“都别愣着了，吃饭吧啊！”

    大家慢慢的行动了起来，准备着过来吃饭了，我爸拿起碗正要盛些凉菜的时候，放在凉菜盆里的勺子在凉菜盆里慢慢的转了起来，我爸一下子傻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那勺子在盆子里越转越快，大家都看的傻了眼，小孩子们也站在那里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那旋转的勺子。

    屋子里无声无息，盆子里勺子作祟，疯狂的旋转着，终于把凉菜也转出许多了，洒在了桌子上。好多人都蜷缩在后面，浑身簌簌的发抖。这个时候，老二王英又一次站了出来，走到盆子前，开口就骂：“爸，你到底是怎么了。大家都辛辛苦苦的把你送走了！现在大家都累了，也都饿了！想吃一口饭，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让大家吃饭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早就说过了，大家都会过的好好的，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爸你就放心安息吧！爸，我求你了！”

    王英的话说完，勺子旋转的速度在下降，慢慢地停了下来，最后勺把刚好对在了墙上的老照框上。王英一看，苦苦地笑了一声：“哦，爸，你是想让我妈和你在一块吧！你放心，明天我就把你和妈的照片给你送去。”

    其实秀秀的奶奶去年就去世了，而现在她的爷爷走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让自己的老伴儿陪着自己，大家似乎都明白了。

    大伙儿吃完饭，我爸收拾了一下，和我大姑说：“姐，我就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家都挽留我爸，让我爸明日再走，我爸说：“离开家也有几天了，还是想现在就回去。”

    最后大家送走了我爸，看着我爸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我爸走在路上，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是事情，觉得是那样的诡异。也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故事听完了，我也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但后来听说，自从王英将照片在他父亲的坟前烧掉后，这样的怪事儿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有个事我忘记告诉大家了，之所以王英能听懂父亲的语言，那是因为他是一个木匠――一个做棺材的木匠，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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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失心疯】上

    头号村的东头有这么一户人家，老头叫李富贵。他老伴叫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他家有一个女儿叫美玲。下面的故事就是发生在美玲身上了。

    85年的时候，美玲22岁，正值花样年华。美玲长得好生俊俏，柳叶弯眉，樱桃小嘴，粗粗的麻花辫子长在腰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一年的夏天，美玲嫁给了离我们村不远的九股地村。婚后的生活幸福美满，本来就很漂亮的美玲结婚以后脸上更是成天挂着灿烂的笑纹儿。家人见她过得幸福自然也很开心。可美满的婚姻却不能天长地久，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86年的秋天，美玲生下了自己的小孩，刚刚两个月大的小孩长得却是浓眉大眼，像极了他的父亲。婆家人见美玲给家添了香火，更是对她疼爱有加。美玲因为久日没有回娘家了，见此机会想回家看看，顺便让自己的娘家人渐渐自己素未谋面的外甥。

    三日后，美玲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一住便是半月有余。一日中午，一家人吃过午饭，美玲的父亲正在逗着小外孙玩，她的母亲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到：“美玲啊，你回来也有半个多月了，再住下去，不怕婆家人着急吗？”

    “是哦，不知不觉半个多月了，我是该回去了。”

    父亲边逗着孩子边说：“要是不急就住着吧。”

    “爸，我回呀，有时间我再来，明天就送我回去吧。”

    “哦，那行吧，那我明天就用马车送你回去。”

    十月份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大雁南飞的季节。我就喜欢这个季节，既不热又不冷，偶尔还能下点雨。这一天早上，美玲的父亲套好马车，要送美玲回婆家了。天湛蓝湛蓝的，缀着几朵白云，像雪花一样的白，像棉花一样的软。马车走在沙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父亲赶着车，美玲坐在车上，孩子就在她的身边，铺着厚厚的垫子在里面舒服的睡着。美玲怕孩子着凉，又怕他中风，给他多加了一张被子盖在身上。小小的脑袋也被藏在里面。美玲把手伸进被子里，撑起帐篷似的鼓鼓的空间，让孩子在里面舒服的睡着。

    去九股地的三个小时的路程，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父亲坐在车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疙瘩。马车走过一片小树林，美玲说到：“爸，你停一下车，我想去方便一下。”“吁……”父亲说到：“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的。”美玲跳下了车，等到了一片树木比较茂密的地方蹲了下去，远远看去父亲又坐在车辕上吧嗒吧嗒抽着烟。不知是为什么美玲觉得肚子难受。就这样蹲着就觉得舒服多了。美玲也不敢久呆，站起身来向马车走去，可那肚子还在隐隐作痛。美玲一边走一边说：“爸，好了，我们走吧。”美玲上了马车，说：“走吧。”马车又吱呀吱呀地向前走去了。

    美玲突然想看一眼孩子，她轻轻地撩起盖在孩子头上的被子，俯身看去，可眼前的景象却把她吓傻了。孩子的脸铁青铁青的，嘴唇紫得发黑，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美玲的心头。美玲急忙喊：“爸，快停车，你看孩子怎么啦？”赶着车的父亲并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但听美玲的口气，他也不由得觉得不安起来，急忙停下车，问到：“孩子怎么啦？”美玲摇摇头，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也不清楚，爸，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啦？”父亲赶忙走过来，定睛一看，口中急忙喊到：“不好，赶快把孩子抱起来。”上了年纪的父亲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缺氧了。还没等美玲动手，父亲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外孙，窝在怀里，用手指掐着孩子的仁中，一边掐着一边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片刻，孩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李富贵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哭泣地说到：“美玲呀，闯下天大的祸了，孩子，孩子他死了。”嗡，美玲的头一阵眩晕，瞬间嚎了起来，边嚎边喊：“孩子，你醒醒呀。”双手不停地摇晃着孩子的身体，她的哭声震起了林中一片鸟儿，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中。父女俩就这样哭着，抱着那死去的孩子，孩子那铁青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只落满了父女俩热汪汪的泪水……

    一个时辰过去了，近乎沙哑的父女俩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抱着那孩子发呆的抽泣着。父亲说：“美玲，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瞒是瞒不住的，我看你和宝生的日子也到头了。婆家人如果不要你，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爸，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走，走吧，走吧，还是回婆家吧，有什么罪，父亲替你扛了。”

    美玲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那可怜的孩子，我的命好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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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失心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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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赶着马车，踉踉跄跄朝着九股地的方向走去。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父女俩一路沉默着，不言不语的父亲只是不停地抽着烟疙瘩，呆滞地坐在车辕上看着马车一点点接近九股地。

    马车到了一片石子路上，坑坑洼洼的，晃得两个人左右摇摆。但始终抱着孩子的美玲只是迷离地看着远方，她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过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与自己的丈夫离婚，同样，就像失去灵魂的父亲随着马车不停地摇晃着，嘴里的烟疙瘩一直没有停歇着抽着。

    突然，一块大石头绊了车轱辘一下，车随之大幅度的颠簸了一下，本来精神恍惚的父亲被这强力的晃动摔下了马车。就在那一瞬间，抽在他嘴里的烟疙瘩一下子捅进了他的喉咙深处，鲜红的血顿时犹如井喷搬的从李富贵的嘴里冒了出来，紧接着鼻子里也流出了大量的血。

    美玲看见了跌倒在地的父亲，他的嘴里、鼻子里都是血，悲痛伴着惊恐的她，放下了孩子跳下车去扶起了父亲，“爸，你怎么了？你这是……”

    眼前的父亲，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有鲜血不停的涌出来，李富贵的手臂挥动了几下，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李富贵死了，孩子也死了，受到重大打击的美玲呆呆的跪在两个人的身边，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此时，她忘记了哭泣，只是泪水不停地流着。绝望中的她眼神中闪现出一股愤怒，一股恶狼般的愤怒。她站起身来，用脚使劲的踢着自己的父亲，一边踢一边喊：“你起来呀，你没有死，别骗我啦，你没有死……你想吓我，没那么容易！起来，你快起来……”

    她又一把抱起了车上的孩子，使劲的摇晃这他，“还有你，你也骗妈妈……你们，你们都在骗我，你么都给我醒来……醒来呀……都醒来……”又是一阵疯狂的晃动。

    悲剧赋予人们的是痛心疾首，但悲剧也能赐予人邪恶，现在的美玲，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清纯妩媚了，而是一把锋利的刀，冰冷，可怖……

    那一夜，美玲在孩子与父亲尸身前跪了一夜，黑暗中她还是定定地看着前方，冰冷如刀的眼睛，此刻想狼一样锋利无比，发出绿莹莹的光，她的眼睛变了，变成了一双狼的眼睛，她盯着138看书网要僵硬的尸体呵呵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渗人骨髓的笑声过后，她木木的走过尸体的跟前，抱起孩子与父亲的尸身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来，先是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最后是大脑、心脏……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流了她满满一身。此时的麻花辫子早已散乱开来，凌乱的披在她的肩上，变成了黑生生的毛发直至眼前的两具血肉模糊的残骸，白惨惨的骨头在月光想白的渗人，绿莹莹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的梦魇……

    此时，她木木的笑着，这个如恶魔般得疯子站起身来拖着血淋淋的身子，朝着密林的深处走去，再也没有出来过……

    关于美玲吃掉父亲和孩子的事情是后来人们猜想的。当热，有可能真的是被狼吃掉了那两具尸体，不过后来法医对残尸的鉴定，确信那孩子是窒息而死，而李富贵的确是招烟疙瘩插穿喉咙而死，但是对尸体的破坏却令人费解，不想是某种动物的吃相。所以人们才联想到了一定是美玲吃掉了那两具尸体。说到美玲，她真的疯了，她在也没有回过村庄。曾听人说起，有人在去九股地的路上，在那片密林中见过一个浑身拖着长长的毛发的怪物，在密林中咀嚼着一个血淋淋的兔子，绿莹莹的眼睛像刀一般锋利……

    从此，那片密林就再也没有人敢去过。去九股地的路，人们也改变了行走的道路。但后来听说偶尔还是能从远处的那片林子中传出诡异的如狼嚎般得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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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情人

    我五岁那年，住在头号村东头的小东村，其实吧还是头号村，只是西村与东村之间隔着挺远的距离，这中间并无人家，所以人们一说，就说是小东村或者是头号村。我二姑在头号村住着，小的时候我很喜欢让我妈带我去我二姑家，因为只要一去二姑家就总有好吃的给我吃，她们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也喜欢个小孩，所以我一去了二姑家那准是她们家的香饽饽。二姑夫是做买卖的，农活闲下来的时候，就赶着毛驴车去别的村里做买卖，二姑夫卖的是瓜籽、红枣、核桃之类的干货也属于坚果。所以我去了他们家，准能吃上这些！

    我二姑家的东边隔了两家人，有这么一户人家，男的叫刘明，他老婆叫翠兰，那一年的夏天在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一件令人恐怖的血案，自此我每去二姑家路过这个荒弃的院落就觉得浑身阴深深的！

    翠兰，三十五六岁左右，长得一脸的妩媚，农村里的妇女大多都是素面朝天的，可是她却每日浓妆艳抹，搔首弄姿，这与她并不时髦的衣服搭配起来显得不伦不类。刘明是她的丈夫，这个人说来也惭愧，天生的怕老婆，这几年来他家里也总是吵架，但每次刘明总让翠兰给他留下的疤，人们取笑说这刘明家的猫呀就是厉害，老是把他挠的花花的！可村里人们还知道一件事情，住在北边的二杨兵与刘明的老婆翠兰有染！这事大家都知道，不言而喻。

    二杨兵，那年三十刚刚出头，每日游手好闲，不误正事，所以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条。之所以叫二杨兵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哥哥两个个弟弟，大家叫习惯了，就大杨兵、二杨兵、三杨兵、四杨兵这样的顺着叫了下来。这样以阿拉伯数字往下顺的人名在村里那是屡见不鲜！

    二杨兵与翠兰的事那都是明摆着的，若是搁到现在，这就是妻子出轨找情人，而且还是姐弟恋那种。刘明也不敢管自己的老婆，只好无奈的戴着一顶绿帽子。

    一日，二杨兵在村里的供销社里买了点酱猪皮去了翠兰家里，酱猪皮是村里很不错的小吃，翠兰就很爱吃这个！二杨兵去了翠兰家里，见刘明不在，这正是个好机会！翠兰接过酱猪皮，嗲声嗲气地说：“哟！酱猪皮唉，我最喜欢吃了！”说着直向二杨兵抛这媚眼儿。二杨兵一看翠兰那眼神，就觉得浑身骨头酥麻，一把抱起翠兰朝房里走去，一边还说：“小宝贝，你可想死我了，酱猪皮一会再吃！”翠兰搂着二杨兵的脖子，用拳头捶打这二杨兵的胸口，妖里妖气的说：“你个死鬼，拿酱猪皮哄我，哎呀！你慢点抱，弄疼我了……”

    激情过后，二杨兵看着翠兰一口一口的吃着酱猪皮，妩媚的姿态，柔软的小嘴一张一合的，绯红的脸颊随之一动一动的，惺忪的媚眼因为刚刚的事儿还没有缓过神儿来。二杨兵看着心中又是一阵悸动！但觉得时间不早了，怕是刘明要回来了，就捏着翠兰的脸蛋说：“宝贝，我走了，过两天再来啊！”

    “怎么了，你怕了？”

    “哼！我怕什么！”

    “怕刘明呀！”

    “我不是怕他，只是若让他看到我们俩在一起，他多无地自容呀！”

    “哟，你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呢！”翠兰讽刺着！

    “行了，不多说了！我走了，过几天再来！”

    虽然二杨兵和翠兰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有意思的是二杨兵和刘明之间居然一次战争都没有，一是出于刘明的懦弱，二是二杨兵也尽量避免着让刘明看到他和翠兰在一起！这两人的热情是如日中天，想干柴烈火般熊熊的燃烧着……

    因为二杨兵和翠兰的火热激情，二杨兵经常给翠兰买好吃的，甚至去乡里给她买衣服！但日子一长，二杨兵也就囊中羞涩了！没有了钱给翠兰买东西，翠兰往日那喜笑颜开的脸上也经常使脸色给二杨兵看。二杨兵也看了出来，就决定外出打工好赚些给翠兰花！心中想了几日，他去找了翠兰，这次他又买了一大堆的好东西给翠兰吃。翠兰觉得异常，就问他其中的详情，二杨兵把他想出去打工的事情告诉了翠兰，平时千娇百媚的翠兰这一次也流下了热泪！那天，二杨兵翠兰温存了好久，激情中的他们把这一天当成了世界末日一般，他们疯狂的做爱，一次又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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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情伤

    二杨兵是冬季外出打工的，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总之出去的钱是他和他大哥借的，说是回来就还！过年的时候二杨兵也没有回来，几个哥哥也没有接到他的来信，漫长的一个冬季过去了，翠兰一直没有等到二杨兵的回来。说到翠兰我想说的是，她真的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二杨兵过了年也没有回来，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妇人，又偷偷的好上了村里的另一个馋嘴的男人！那个男人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很快，翠兰和这个男人的激情也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这事儿在村里也是茶余饭后的交谈热点！

    那一年的夏天，一辆班车在村边的沙土路上停下了！灰尘中，二杨兵下车了！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一身军绿色的迷彩服，倒像是当兵退役了一样。二杨兵慢慢地朝着大哥家走去了！街道上的石板上做着几个村民看到了二杨兵，热情的打着招呼：“二杨兵，你回来了！你这一身穿的是当兵去了吗？”

    “乡亲们客气了，我外出打工也不容易呀！”二杨兵说道。

    “这大半年，没少挣钱吧！”一个老头问。

    “还行吧！挣个吃喝钱！”

    二杨兵越走越远了，大家也就不再追问什么了，大家嘀嘀咕咕的议论着：“二杨兵回来了，还不知道翠兰的事儿呢！知道了，还不知怎么办呢！”

    二杨兵去了大哥家，在大哥家住了几日，这几天大家也都知道他回来了，这其中包括翠兰在内，可她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二杨兵回了自己家，半年来家里没人住，显得陈旧了许多，炕上落了厚厚的灰尘，他把家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晚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囫囵觉！

    过了几日，二杨兵想去看看翠兰，就去买了好多的礼物，还摧了一百元钱，心想把这些都给了翠兰她一定开心死了，自己和她也能再续前缘！他越想心中越是欣喜，就奔着翠兰家去了！说来也巧，那日刘明又刚好不在家，他去了翠兰家里，悄悄的进了翠兰家的院，他想给翠兰一个惊喜！他慢慢潜入翠兰的家中，哐啷一声猛地一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傻了！手里提的东西掉了一地！他看见翠兰正与村里一个光棍抱在一起，两人正热火朝天的亲吻着，被这突如起来的开门声惊的不知所措，都傻傻地僵在那里！

    二杨兵看到两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心中大怒，立即大喊：“翠兰，你这个水性杨花女人，怎么……怎么我半年不见你有偷了别的汉子！”

    翠兰撩了撩头发，嘴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不能找别的男人呢？”

    “那你答应过等我回来的！”

    “答应过又怎样，我反悔了！”

    “你……你……你这个贱人！”二杨兵气极了骂道！

    “你说我是贱人，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个偷油的猫，而是还是个穷的叮当响的滥猫”翠兰也骂道！

    “好！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啪，门被二杨兵重重的摔上了，他急步奔出了翠兰家的院子，心中的悲伤与怒火交织着！他奔去供销社每了一大堆的酒，带回家中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边喝酒，一边心里怒火燃烧，他心想一定要让这个贱妇受到惩罚，最好是撕心裂肺那种，仇恨在心中燃烧着，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杀死这个女人！

    那夜，他在沉醉中睡着了，梦中看到翠兰对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张开双手迎接他的怀抱！可最后，她的眼神变的憎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大骂着：“你给我滚，我和你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你滚吧！”二杨兵从睡梦中惊醒了！他想着翠兰，想着她温柔的一面，又想着她令人愤恨的一面，现在的二杨兵就像是在水火深处煎熬，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杀死一个人谈何容易！但他一想起翠兰那让人心碎的话，就满腹的愤恨，就算是不杀死她，也让她受到教训，那最好是半身不遂……

    这几日的二杨兵每日以酒度日，苦不堪言。二杨兵虽说想过杀死翠兰，但是他还是不敢那么做！他想到了放弃这段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可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一日二杨兵喝醉了酒，去了朋友家窜门，当时屋里的人都在劝说他：“二杨兵，我看你和翠兰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本来人家也不是你老婆，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去吧！”二杨兵心中的烦恼和怒火又被激了起来，借着酒精的作用，恶狠狠地说：“你们别说那些没用的了，那臭婆娘我一定非杀了她不可。”

    接着有人说：“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什么乱说，我就是要杀了她，不信你们等着瞧。”

    “杀人是要偿命的！”有人说道。

    “哼，偿命怎么了，我杀她一家人，也值了。”

    争论了半天，二杨兵累了，就躺在朋友家的炕上睡着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一屋子的人已经散去了，二杨兵和朋友打了招呼说要走了，走的时候，朋友还是劝告他：“千万不要做傻事。”

    “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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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杀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二杨兵在朋友家喝酒时的醉话居然传了出去，更巧的是这话竟然传到了翠兰的耳朵里。那几天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免觉得心慌，因为她怕，她怕二杨兵真的做出这事儿来，所以一天晚上她就把这事儿和自己的丈夫刘明全部说了出去。刘明听完了她的诉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暗中，刘明轻轻地问翠兰：“那你说该怎么办？”

    “哎，我也不知道呀。如果他真的那么做，咱俩可就惨了。还好孩子在她姥姥家。”

    “那我们得想个办法。”刘明镇静地说。

    “嗯，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

    半晌，他俩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但刘明夫妇并没有睡着，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办法。

    “我们把他杀了！”突然翠兰猛地坐起身来说。

    “你说什么，杀了他？”刘明惊愕地问。

    “对，杀了他！”翠兰木木地说。

    暗夜中的翠兰坐在炕上一动不动，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她在斟酌着，构思着一件残忍的事情。那一夜，他们夫妻俩都没有睡觉，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平日里很窝囊的刘明，此刻却变得大义凛然，他斩钉截铁地说：“人我来杀，罪我来顶，你带着孩子改嫁吧！”

    刘明这么说着，翠兰听着不禁感动起来，流下了眼泪。她深深地抱住了刘明，之后他们便疯狂地缠绵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刘明朝着二杨兵的家走去了。二杨兵昨夜喝了一夜的酒，现在还昏昏地睡着。他听见屋外有人敲门，慢腾腾地下了地，穿了鞋，朝着屋门走去。门一打开，刘明定定地站在门外，一声不吭。二杨兵觉得奇怪，刘明怎么会找自己呢？况且自己又能和他说些什么。

    二杨兵问：“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刘明笑了，接着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儿的。”

    “什么事儿？”

    “一件你想知道的事儿。”

    今天的刘明说起话来干脆利落，这不像平日里的他，那般懦弱。

    二杨兵接着问：“什么事儿呀？你到底说不说？”

    刘明呵呵地笑了一下，接着说：“你是知道的，翠兰的事儿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她后悔当初那样对那你。”

    接着他又说：“她想见你，我也想好了，如果你们俩真的情投意合，我就和她离婚，把她让给你。”

    二杨兵听完刘明的这段话，心情突然变得开朗起来，这时他回村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笑着对刘明说：“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看我像骗你的吗？”刘明毫不含糊地说。

    “你说她想见我？什么时候？”二杨兵激动地问。

    “就现在啊！”

    “现在？”

    “嗯，就现在。”

    此时的二杨兵心里只有激动，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儿让他晕头转向。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在酒后信誓旦旦地说过要杀死翠兰一家人的话。可他这一去，面临的却是杀身之祸。

    锛子，两头尖尖的，由一根木质手柄串起来的农用工具，它锋利无比。使用起来双手抡起它，力气往里收，使劲地刨下去，就连石头也能被砸个印儿。而现在翠兰手里就紧紧地握着一个锛子，她木木地站在自家院的牛圈里。牛圈的门是关着的，一条一条的木板组合起来的门，现在正遮挡着一个手持锛子、疯狂的女人。只有光透过木门的缝儿照在她的身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影儿，她死死地守着，攥在手里的锛子使劲儿地握着，手心里出了满满的汗，她等待着门被二杨兵开开的那一瞬间……

    村道上，二杨兵和刘明正快速地朝着翠兰的家走去。刘明走在前面，二杨兵跟在后面，他的心里乐开了花。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从今天开始就要来了。

    没一会功夫，两个人到了刘明的院里，刘明开了门叫他进来，随后二杨兵就跟着刘明走了进来。刘明一边走一边朝着屋里说道：“翠兰呐，二杨兵来了，你不是想见他嘛，我把他给你找来了。”说着话刘明推开了堂屋的门，二杨兵也跟着进来了。刘明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翠兰的人，就呵呵地笑了一下，他边笑边说：“二杨兵呀，翠兰她估计在牛圈等着你，有些话她是不便当着我的面说的。”

    接着他又说：“你去牛圈找她吧，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们俩出来。”

    “哎，行！那我去牛圈看看。”二杨兵面带微笑地说。

    二杨兵出了门，径直朝着牛圈走去。这时屋里的刘明从地上的某个角落里拿出了一把刀，一把杀猪刀，近一尺长的刀刃儿，磨得雪亮雪亮的，射出冷冷的光。他攥紧了刀子，在堂屋的门里看着二杨兵一点点地接近牛圈的门。

    二杨兵走到了牛圈门跟前，朝着里面喊了一声：“翠兰你在里面吗？”

    “嗯，在！”这一句对白成了二杨兵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一句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说的话。

    二杨兵伸出手，推向了那闪陈旧的木门。此时，门里的翠兰早已高高地举起那锋利的锛子，等待着门开的一瞬间。门吱呀呀一声被二杨兵推开了，翠兰不需要人教自己锛子该怎么用，她知道，双手抡起向里用力，重重的向下刨！二杨兵开了门，还没有反应过来，翠兰的锛子就重重地砸像了他……

    这一锛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二杨兵当头顶，他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他的脑袋瞬间被砸了一个窟窿，血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翠兰双手死死的攥着那锛子本能的往后退，她怕二杨兵突然发疯起来，夺过自己手中的锛子，然后重重地砸向自己。而这时，躲在堂屋的刘明就像一只野兔一般冲了过来，他手持着锋利的刀朝着二杨兵的背后跑了过来，然后他疯狂地把刀捅向了二杨兵的背部，本来就很眩晕的二杨兵，此时感到腰上被一把利器深深地刺了进去，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痛击的缓缓的倒了下去。而现在的刘明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雄狮一般，不停的用那锋利的刀子捅向二杨兵，一下一下的，刀子捅在二杨兵的身上，发出了嚓嚓的声响。顿时，鲜红的血不停地往外喷射着，喷到刘明的手上、身上、脸上，倒在血泊中二杨兵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他的眼睛始终是睁着的，睁的大大的，眼珠上布满了血丝，他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从里面向外淌着血……

    二杨兵死了，他是被刘明一刀一刀的捅死的，总共捅了二十四刀，现在这把刀上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血，热腾腾的血还微微的冒着气儿。刘明的眼睛里闪出一道迅猛的光，他抬起头对着已经由于惊吓傻傻地站在一旁的翠兰说：“你走吧！你去咱们家的豌豆地里吧！去摘豆角去吧！这边的事儿和你没关系！”

    翠兰傻傻的点着头，扔下手中的锛子，朝着家里走去，她拿了一个塑料袋故作镇定的朝着自家的豌豆地走去了……

    刘明回到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了门，向大杨兵的家走去了。到了大杨兵的家里，刘明见大杨兵一家人正在吃饭，他也没有说话，自己就蹲在地上不停地抽着烟。

    大杨兵问他：“刘明你有事儿吗？”刘明还是不停的抽烟。

    大杨兵又问：“刘明你有什么事儿吗？”

    刘明缓缓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说：“我把二杨兵杀了！”

    大杨兵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颤抖的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把二杨兵杀了！”刘明木木地说。

    大杨兵听明白了，他把自己的弟弟二杨兵给杀了，大杨兵不禁浑身颤抖起来，突然他又像想到什么似地，急忙下了地，从锅台上拿起了菜刀对着刘明用颤抖的声音问：“你，那你想干什么？”

    刘明木木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害怕，他慢腾腾地说：“你别怕，我不杀你，我就是来告诉你，你们报警吧！”大杨兵颤抖着，流下了两行眼泪，他的眼泪流给自己那已死去的弟弟二杨兵！

    刘明没有跑，当天下午他就被警察抓了，警察找到二杨兵的尸体时，他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只有眼睛张的大大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在他的身上警方找到了二十四处刀口和和一处利器在头上砸的伤口，鲜红的血在他的身上已经是半凝固状态了！那场景惨不忍睹！

    关于刘明和翠兰是怎么被判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了！但后来翠兰很快便出来了，这是为什么，大家可以去想，我想说的是，翠兰出来后没有再改嫁，她回到了娘家和自己在娘家读书的孩子生活在了一起。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刘明他们家的院从此就没有人住了，变得破落不堪，也给这荒弃的院落中增添了许多诡异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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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白山上的身影

    在村儿的西面有一座山，叫大白山，从什么时候这么叫就不不得而知了。整座山从远处看去是白白的一片，它一直绵延到好远好远，就像一个宫殿，又像一座城堡。山上的石头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而且晶莹剔透，后来听人们说那石头叫花岗岩。我小的时候上过几次大白山，山上嶙峋的怪石参差不齐，有陡峭的崖壁，也有平坦而光滑的巨石。躺在那石块上，享受着山风徐徐吹来，那是很惬意的感觉。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在山上，我是和几个哥哥一起上的山。虽然大白山风景优美，但偌大的一座山若是让我一个人上去，我也会觉得浑身毛瑟瑟的。这和我当时年龄小有很直接的关系。

    大白山的山脚下，有五六亩莜麦地，那是我们家的地，是当时村里面分地的时候分给我们家的，当然我们家也还有别的地。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有三四十亩，只有这块莜麦地在大白山的脚下。一到秋天，黄灿灿的莜麦随风翻滚，压得弯弯的麦穗结满了无数颗莜麦。我喜欢置身在那麦田中，看着那翻滚着的莜麦，我把他想象成是海，我在里面畅游着无拘无束。麦田里有许多的小昆虫，像蚂蚱、毛毛虫、还有蝴蝶，但最好玩的是蝈蝈，我喜欢玩蝈蝈，绿绿的肚子，就像一个大腹便便的将军战无不胜。如果一只蝈蝈和一只蚂蚱同居一室，那可就惨了，蚂蚱会被蝈蝈咬死，然后再咀嚼着它的肉，吃得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对翅膀。然后蝈蝈还会满意地用它有力的前颚捋干净自己肢抓。看着蚂蚱被活吞了，当时年少的我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就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很好玩儿的事情。

    烧莜麦，是很好吃的零食，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得上，只有在收割麦田的时候，才能吃上那么几回。点一堆篝火，将一大把的莜麦在火上面烤，烤得那莜麦咯吱吱地响，等莜麦穗儿烧得稍微发黑的时候，莜麦就烧好了。然后把莜麦穗儿而捂在手里来回地搓，一边搓一边吹，最后就只剩下香喷喷的莜麦了。想起来我认为那是最绿色的食品，也是我儿时最爱吃的东西之一。

    有一年秋天，庄家都熟透了，父母在莜麦地里割着莜麦，锋利的镰刀在他们的手里把玩得游刃有余。镰刀在沙沙作响，大片的莜麦随之就倒了下来，割上一堆系上一捆。我戴着大大的草帽在麦田旁边玩耍，其实我是在捡柴棍儿，因为一会我就能吃上香喷喷的莜麦了。我一边捡一边看着劳作中的父亲母亲，他们俩齐头并进，越割越远，就像是两只猩猩蹲在那里玩耍儿，一点点地越变越小。我在地的东头，父母在地的西头，我看着他们渐渐离我远去，不由得从心底里惊慌起来，我不知道那是为什，。可能我害怕这空旷无边。于是，我拎着一捆柴棍儿向远处的父母亲慢腾腾地走去了……

    我走了大概二十米的时候，散漫的我，无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大白山。西斜的太阳照在大白山上，像是给整座山披了一件金色的纱衣，朦胧唯美，此刻金灿灿的大白山就在我眼前，我幻想着自己能飞起来，飞到那最高的山尖上，像老鹰一样窥视着整个大地。我一边看着大山一边前行着，忽然间，在山靠北的地方，我看见两个人，恍恍惚惚的，似乎有又似乎没有，我慢慢地走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地方，我又看见了那两个人。这一次我似乎看得特别清楚，是两个女人，长长的头发像马尾巴一样拖着，几乎都要挨在地面上了。她们俩面对面地站着，似乎在争吵，是那种喋喋不休地争吵，我感觉顺着风都能够听见她们俩的争吵声。那是我的猜想，其实我什么都听不到。

    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我不由觉得恐怖起来，这两个人，长得出奇的相像。当然我看不清她们长什么样，是长眉毛呢，还是大眼睛呢，这些我都看不清，我是说轮廓，她们俩的轮廓相像得令我可怕，都拖着长长的马尾似的头发，连身高都近乎一致。她们互相吵骂着，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渐渐的，我又看到她们俩互相接近对方，然后厮打在一起，互相都拽住对方那长长的头发在撕扯着，然后用自己锋利的指甲挠着对方的脸，脖子……

    空旷的大白山上，只有石头是最多的，剩下的就是花草树木。而现在的大白山上居然莫名的多了两个人，两个女人，之所以我这么肯定是女人，就是因为她们拖着长长的头发。这令人费解的事情使我的心脏狂跳不止。我怕她们突然间从山顶消失了，然后就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露出狰狞的面目，青面獠牙，然后再伸出长长的指甲，向着我的眼睛和心脏迅速地刺来。

    读者只会对文章的内容恐怖而恐怖，而不会对我的恐怖产生恐怖，但是我恐怖，一种真真切切的恐怖。那种感觉，就像是让你在一个刚刚杀过人的房间里，呆上整整的一夜，又像是让你置身在一个空旷的荒野中，面对着数十只青面獠牙的恶狼一般。

    我相信，当时我的腿一定在颤抖，是那种疯狂地颤抖，我扔下了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柴棍儿，拼命地朝着父亲母亲跑去。我一边跑一边盯着山上的那两个我所谓的人，我怕她们看到我，但我又不能停下脚步，我不敢喊，我怕她们听到我的喊声，然后瞬间转移过来。我只有不停地拼命地跑……

    渐渐地我接近了我的父母，她们的身影也由一开始的渺小呈现出了清晰的轮廓。我感觉自己用近乎五十脉是速度向她们狂奔着，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由于奔跑而加速跳动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我用尽最后力气，跑到了我母亲的跟前。我喘息着，母亲见我如此的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停下手里的活急忙问道：“慧慧你怎么了？怎么跑成这样？”

    我一边喘息一边擦拭这额头上的汗水，我咽了一口唾沫，喘着气说道：“妈，大白山上有两个……两个女人，她们在打架！头发……头发很长！”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那个方向。母亲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大白山的北方怪石嶙峋，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瘦骨嶙峋，但并无任何异常的现象，并没有我说的什么女人啊、头发啊，打架啊之类的诡异现象！

    母亲凝视这那里，和我说道：“没有啊！哪里有什么女人啊？”

    我用力的盯着那个地方，寻找这刚刚的那两个女人，可这一次我也没能够找到！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山还是山！

    我颤抖着说：“妈，我……我没有骗你，刚刚……刚刚山上真的有……有两个长头发的女人！”

    我妈又盯着看了一下说：“那你看到她们哪里去了吗？”

    我摇着头有些失落的说道：“不知道！”

    “你会不会看错了？”

    “没有，真的没有！”

    我妈喊了一下在旁边不远的父亲：“慧慧说他在山上看见两个人！你站起来看一下！看看有吗？”

    父亲一边割着莜麦一边说：“山上都是石头哪会有什么人，就算是有两个人也不足为奇，或许人家是上山玩耍的！”他手里的镰刀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挥动着！

    我跑过父亲的身边急切的说：“爸，我真的没有看错，真的有两个女人，两个头发很长的女人，他们在大家，头发都拖到地上了！你说这正常吗？”

    “你能看的那么清楚？”

    “恩！”我使劲地点着头！

    父亲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身来也朝着北方的山望去，可是他眯着眼睛盯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然后他淡淡地说：“没有什么人啊？”

    我知道现在谁也看不到什么了，因为我也看不到了，她们消失了，在我和我母亲说话的一瞬间消失的，他们像是听到了我和母亲的说话一般，神秘的消失了！后来，父母对我说的这件事情一直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也没有再执着下去！现在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大家，我也没有太多理由让大家完全相信我说的话，这种事儿，只有真真切切的体会过才会明白。不过那天我是真的看到了，当然也仅此一次，以后的大白山还是那座美丽的大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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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神秘借宿人】上

    乡村里的生活大多都是平静的，每一天的生活都和前一天差不了多少。平日里人们闲来无事，就爱在当村的大石板上，坐在一起唠唠家常，当然这时妇女们喜欢干的事。她们一边纳着鞋垫儿或是织毛衣，一边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平淡的生活里带着浓浓的乡村气息和一份乡村特有的惬意！

    村里面很少有外乡人来，就是来也是他家的姑妈你家的姨姨，都是来走亲戚的。但是我们家曾经借宿过一个人，一个和我们毫无瓜葛的神秘借宿人……

    93年的时候，那时我六岁，也是我最顽皮的时候。假如说是有这么一个排行榜，叫顽劣排行榜，我在村里能排前三名。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没少挨父亲的打，但是我属于那种屡教不改，记吃不记打型的。每天只知道疯玩！

    那是一个夏天，我们几个小孩儿玩到很晚才回家，天都朦朦胧胧的了。乡村里夜来得早，不像是在都市里，即便是在深夜街道上依旧是灯火通明的，乡村里不是那样。夏天九点多的时候，天就黑得一塌糊涂了，要是搁在冬天，那就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了。那天我们就玩到有八点多，之后我们便各自散去回家了。

    我们家在村东头住着，挺靠边的，若是再往东，那就没什么人家了，只有一条沙土路，细长细长的，通往其他的村里。西边也有一条这样的沙土路，那是大路，我们家旁边这条是小路，但偶尔也来来往往地有人经过。

    当时，我走到快要到我们家的时候，我就看到在这条细长的沙土路上有一个人在来回地走动，因为天很黑，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也看不清他的衣着。但我感觉他穿的衣服是白色的，他在那条沙土路上不停地徘徊着。我不由觉得头皮发麻起来，这么晚了，会有谁在这条路上走呢？我不禁跑了起来，急速地跑回了家。

    家里父亲正坐在炕上抽着烟，母亲正在为我缝补衣服。我一进门儿，父亲就喝斥道：“这么晚了，不懂得回家吃饭，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以后要是再这么晚回来，就没有饭吃了。”母亲一边缝衣服，一边抬起头看我，接着说：“听见了吧，以后早点回来。”我站在地上点着头。母亲用牙齿咬断了缝衣服的线，把针插在了线团儿上，我知道那是缝好了。母亲把衣服放在一边，挪了挪身子下了地，为我从堂屋的锅里端出了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一个馒头。当时因为我们家里穷，小米粥就咸菜再加一个馒头，这是我们经常吃的饭。当然农村里的饭也是多种多样的，有机会的话我再慢慢地告诉你。

    我一边喝着稀粥，一边和我母亲说：“妈，那会儿我回来时，见在咱们东边的沙土路上，有一个人在那儿来回地走，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还吓了一跳呢，就跑回来了。”

    “那是抱小孩儿的，你以后要是再回来的晚，小心让他抱走给你卖了。”我妈认真地说。

    “你骗人，要是抱小孩儿的，那刚才怎么不抱我？”

    “那是人家看见你跑回家了，才没有抱你的。”

    “妈，那你以后晚上也少去别人家看电视了，小心让抱走的。”

    母亲呵呵地笑着：“哦，行！”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父亲也笑了起来。

    那会儿我们家没有电视，看电视的时候，都是母亲带着我到别人家看的，还是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天鹅牌的，换台的时候还是梆梆梆拧的那种。

    吃过晚饭，母亲铺好了被褥，和我们说：“早些睡吧！”村儿里没什么娱乐项目，即便是在夏天，大家不到十点也就睡下了。父亲应了一声“嗯”一边下地，一边说：“我去把大门插好。”父亲出去插门儿的时候，我家的狗还朝他摇尾巴呢。一切收拾妥当后，我们睡下了。黑暗中，父亲和母亲偶尔说上一句话，渐渐地他们的对话也越来越少，家里就安静了下来……

    大概睡了有半个时辰吧，我家院儿里的狗汪汪地咬了起来。那声音就像看见贼似的，急促、尖锐，狗不停地咬着，吵醒了刚刚睡着的父亲，随后我们也被这狗叫声吵醒了。

    我妈低低地说：“三虎，是不是进贼了？”

    “再听听。”我爸也低低地说。

    我在我妈的旁边睡着，不由得将手伸进了她的被子里，抱住了她的胳膊。我妈也下意识地在我手上拍了两下，她是在告诉我不要害怕。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狗在院里不停地咬着。父亲决定去看一看，父亲开了灯，穿上了衣服，拿了手电筒，开开堂屋的门儿，出去了。母亲掀起了窗帘，看着父亲，我也爬在窗台上看着父亲。屋里的灯光从窗帘的缝儿里射了出去，照在了窗户外的地面上。父亲走到院里，打开了手电筒，黑暗中，他来回地照着，手电筒射出来的光，白白的，随着父亲的摆动，那光柱也在左摇右晃的。父亲寻觅着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什么人，可那狗还是不停地叫着。它的头冲着大门，一下一下地撕扯着狗链子，拼命地叫着。父亲觉得很奇怪，就朝着大门走去。父亲开了门，拿着手电筒出去了，我和母亲就爬在窗台上，静静地等待着父亲的回来……

    似乎过去了好长时间，父亲还没有回来，我和母亲开始有些担心了。正在我们着急的时候，大门响了，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我知道是父亲回来了。父亲慢慢地走了进来，可是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我和母亲都看到了。我们家的窗户离大门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我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和父亲一块进来的人，似乎就是我晚上回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在沙土路上徘徊着的人。院里的狗开始疯狂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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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神秘借宿人】下

    父亲和那个人渐渐走了进来，手电筒的光偶尔会晃在那个人的身上，灯光下我看见她穿的一件白上衣，而且她长着长长的头发，是个女的？我在心里暗暗地想。我和母亲说：“妈，你看到没有，是个女人唉。”

    “嗯!”母亲点着头。

    很快他们走了进来，母亲急忙找了一件衣服穿上了，叫我回自己的被子里赶快睡下。我爬在枕头上，等着他们俩的进来。

    父亲开了门，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进屋吧。”随后他们俩就一前一后地进来了。灯光下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长相，她的头发长长的，扎在了一起，虽然个子不高，但显得很匀称。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腿上穿的一件深灰色帆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布鞋。她的皮肤很白，缺少红润，就像是一个人在大病初愈后的景象。可她的眼睛却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她站在地上下意识地向我妈点了一下头，好像很抱歉的样子。我妈也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朝着我爸问：“三虎，这……这是谁呀？”

    我爸很认真地说道：“这是南边宇宙村的，和男人吵架了，就跑到咱们村里了。”

    “哦。”我妈一边应着，一边对着那个女人说：“宇宙村的？谁家的媳妇了？”

    那女子僵僵地笑了一下“宇宙村老刘家的，刘满元，我是他儿媳妇。下午跟我男人吵架了，他打了我，我就跑了出来，没曾想跑到头号村了。大姐真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

    宇宙村，离我们村大概是六里地吧，在我们村的东南方向，步走大概也就四五十分钟吧。她说她和男人吵架跑了过来，这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母亲在沉思着，好像在想着什么，“刘满元？”母亲轻轻地念叨了一声，接着她又说：“哦，是这样的。”我妈说道。接着我妈又问：“你今年多大了，妹子？”

    “二十四了！我是去年嫁到宇宙村的。”那女子急忙说道。

    这个时侯我爸突然说：“就让她在咱们家住上一晚上吧，明天再回去。”

    我妈接着说：“嗯，就在这儿住吧，明天再回去。再不回去你男人可该着急了。”

    “那谢谢你们了！”她很感激的样子。这期间我一直定定地看着那个女人，有一种说不上的好奇感，但又说不上是哪里。

    母亲下了地，从厢房里又拿出了一套被褥，铺在了我的旁边。然后对着那个女人说：“妹子来，你先过来坐。”她慢腾腾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炕边上。母亲又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在她接水的时候，她的手和母亲的手触碰在了一起。后来听母亲说，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凉得让人可怕。喝了水，大家准备睡了，我睡在了母亲的被子里，母亲睡在了我的被子里，和那个女子挨着，我和父亲挨着。

    大概睡了有那么一会儿，大家也都快睡着了。我的母亲突然间梦靥了起来，粗粗地喘着气，还伴有低沉地呻吟声。梦靥，用现在的道理来讲是由于人精神压力大，睡眠质量差，而造成的一种在睡眠中产生的胸闷，还伴有呻吟，可是用土话来讲，村里人认为那叫鬼压身，而出现的诡异现象。梦靥中的母亲身体轻微地扭动着。父亲被母亲的呻吟声吵醒了，隔着我探了过身去，摇晃着母亲的身体。

    “哎，醒醒，二毛，醒醒。”父亲的胳膊碰在了我的身上，我也被他弄醒了。我也清晰地听到了母亲的呻吟。父亲摇了半天，终于把睡梦中的母亲摇醒了。父亲开了灯，问我的母亲：“怎么了？”我看见母亲满头大汗，一脸的恐惧。母亲颤微微地说：“我，我做噩梦了。”

    “做啥梦了？”我父亲问。

    “我梦见有个人追我，前面是上坡路，我跑不动了，也看她就追上来了。我拼命地喊呀喊呀，这时他一把抓住了我，我还没回头就被他按了下去……”

    父亲呵呵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怎么啦，没事儿，一个梦，睡吧，啊。”

    我这时隔着母亲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均匀地呼吸着。但我感觉她似乎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听我们的对话，就那样静静地听着。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杀人犯，躲在人群中，听着人们议论着关于那件血案的恐怖。

    母亲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地说：“没事了，睡吧。”

    父亲关上了灯，大家又渐渐地睡去了。还没等我们睡踏实，母亲又出现了那重重的喘息声，伴着那低沉的呻吟声。父亲赶忙坐起来，又一次开了灯，这一次是我摇的母亲，我一边摇，一边说：“妈，你又怎么了，你醒醒呀。”

    母亲被我的摇晃又惊醒了，又是一头的汗水，母亲喘息着说；“哎，哎呀！又是一个噩梦。”

    “你又做什么梦啦？”父亲无奈地问道。

    “还是有人追我，在一个荒弃的院子里，他到处地追我，我没地方跑，我又被他抓住了。”

    之后母亲又轻轻地说：“这回我看清了，她是一个女人。”

    这一句话说出来，我们都傻傻的楞了一下，但谁也不想往那方面去想。隔着母亲的身子，我又看了那女人一眼，，她还是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那感觉就像是作案多次，但从未被警方抓到的杀人犯，极其恐怖。

    父亲突然说：“我有办法了！你把枕头翻过来再枕。”

    村里人们都说，要是人梦靥了，就把枕头翻过来枕，就不会再梦靥了，所以父亲才让母亲那么做的。听完父亲的话，母亲把枕头翻了一下，之后，父亲又关上了灯。

    自从母亲把枕头翻过来睡，就再也没有梦靥了。大概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母亲下地方便，上炕的时候睡在她旁边的女人，突然间坐了起来，木木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母亲诧异地问：“妹子，怎么不睡啦？”

    “我该走了。”她淡淡地说。

    “走？这么早去哪里？”

    “回家。”她木木地说。

    “等天亮了再走吧！”

    “不行，我现在就得走了。”

    “那也不用怎么急吧！”

    “不行，不行，我必须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她的白色外套，转过身来就要下地。这个时侯父亲醒来了，他看见母亲和那个女子正在谈话，睡眼惺忪的他也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啦？你们干什么了？”

    “她说她要走了，这天还没亮了，我说让她等等再走。”母亲说道。

    “那为什么不等到天亮再走呢？”父亲接着问了一句。

    “不了，我想回去了。”那女子一边下地一边说道。

    “天这么黑，你一个人敢走么？”父亲问。

    “有什么好怕的，没事，我敢。”她淡淡地说。

    “妹子，要么你再等等，等天亮再走吧，”母亲又劝道。

    “不了，我真的该走了。”她已经穿好了那双蓝色布鞋。

    母亲见她执意要走，便也穿了衣服，要送她出去。她看见母亲在穿衣服，就轻轻地问：“你穿衣服干什，姐？”

    “我把你送出去。”母亲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她站在地上没有再说什么。

    母亲穿好了衣服，带着她一起出去了。天还是黑沉沉的，并无一丝光线，只有微微的风一阵一阵地吹着。母亲又说道：“妹子，要不回屋吧，天这么黑怎么走？”

    “没事的，我能回去。”她还是那种平淡地回答着母亲的话。

    她俩走在院里，我家的狗又不停地叫了起来，直至她俩走在大门外，那狗才渐渐平息下来。母亲送她出去，她朝着东边的沙土路走去了。母亲站在大门口，看着她一点点走远，就在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机械地，慢慢地，转过了头，她的身子似乎没有跟着一起转动。她转过头来，对这我母亲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谢谢你们了！”说完，她便转过头朝着宇宙村的方向走去了。很快，她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母亲不由觉得身上冷冷的，就赶忙回了家。进屋后，父亲问：“她走了？”

    “嗯，走了”母亲回答着。母亲又接着说道：“天这么黑，她一个人也敢走！”

    父亲也应道：“是呀，这个女人胆子可真大！”

    天亮了，我醒来后，发现那个女人不在了，就问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母亲给我讲了她昨夜走的经过。至今想起来，我也觉得浑身冷冷的。有几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有想通过，她为什么会在深夜里出现？为什么会在天没亮就走了？还有一个最恐怖的问题，就是宇宙村有刘满元这么一家人吗？后来也问过村里人，他们也模模糊糊的，说不出个答案来，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这个问题到最后我也没有得到证实，所以我每次想到那个神秘的女人时候，就觉得阴森森的，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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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电影惊魂夜 上

    93年的秋天，庄稼收完了，父亲和我的舅舅商量着一件大事，他们要买一部电影机，想靠放电影挣些钱，或许那是一个不错的挣钱路子。于是，他们说干就干，从外村里花了三百元钱买了一部旧电影机，新的电影机在那个时候卖多少钱我不知道，可一部旧电影机这也算价格不匪了。电影机买上了，片子还是个问题，他们经过打问，在一个叫高乌素的村子里找到了租片方。租一部片子一天收两块钱，一部片子的押金是五十块钱。于是，他们又凑了一些钱租了几部在当时村里很热门的电影片。之后，他们就走上了放映之路。

    那时候我还小，但还能清楚地记得父亲曾经放过的电影，我说这么几个，看大家有没有在年少的时候看过这些片子。例如：《地道战》、《卖花姑娘》、《刘胡兰》、《天国恩仇录》、《铜头铁罗汉》、《火烧少林寺》、《大刀记》，这些电影在我小的时候是很流行的电影，所以它们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但是我印象最深的是一部叫《画皮》的电影。

    还记得那时，村里人们最愿意问我，“慧慧，今天晚上你爸爸放什么电影呀？”我总是不假思索地告诉她们：“《铜头铁罗汉》，《大刀记》。”当时我父亲只要今天晚上放电影，就肯定放两部，当他把片子拿回来的时候，我就把那些电影片的名字记了下来，所以才会在有人问我的时候，我会很快地告诉她们。其实这是我爸所不容许的，因为他们每次都是在放映前的一小时用一个大大的手提喇叭通知大家的，“村民们注意啦啊！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没到场的请抓紧时间到场，没买票的也请抓紧时间买票。今天放的电影是：《铜头铁罗汉》和《大刀记》，请村民们互相转告，抓紧时间入场……”然后他们就会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直到电影开场。

    我的父亲是轮着村放的，附近的百八十里他都去过，租回来的片子像这样的放完一圈儿后便会还回去，再租新的片子，每个村儿会放映两天放四部片子。今天，父亲就在我们村儿放，大早上的，有人看到我就问：“慧慧，今儿你爸放什么电影呀？”然后我就会像一个电影宣传员一样，告诉她们：“《洪湖赤卫队》和《画皮》”这两部片是父亲新拿回来的，大家之前都没有看过，我也没有，我和大家一样，都急切地等待着太阳下山后的夜晚。我想今天看电影的人一定会爆满……

    夜晚，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悄悄地来临了，但我还是觉得它有些姗姗来迟，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就像往常一样，电影在村委会的戏台子里放映，父亲和舅舅早在下午就准备好了一切。他们调好了电影机与帷幕的距离。戏台子的房尖儿上，挂了两个大大的喇叭，吊的高高的探照灯，把戏园子里照得灯火通明。我一个人在戏园子里玩耍，等待着开场。父亲在戏园子的大门外与平日里一样，拿着手提喇叭大声地说：“村民们注意啦啊！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没到场的请抓紧时间到场，没买票的也请抓紧时间买票。今天放的电影是：《洪湖赤卫队》和《画皮》，请村民们互相转告，抓紧时间入场……”然后他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母亲和舅舅在戏院子大门外，摆了一张桌子，她俩坐在凳子上在那里卖票。当时一张票卖一毛钱，农村人虽然没钱，但一毛钱家家户户也都是不缺的。

    和预想的一样，今天看电影的人果然很多，吃过晚饭大家陆陆续续地都来了，而且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小板凳，两部电影三个小时，谁也站不动。舅舅卖票，我母亲收钱，没一会儿功夫，戏园子里就满满的人了。大家都有条不紊地一排一排地坐着，等待着放映的那一刻。再过五分钟就八点了，也就是电影放映的那一刻，父亲手里拿着喇叭，他大声地宣布：“村民们，电影马上就要放映了，请大家有序地坐好，稍安勿躁，电影再过五分钟就开始了！”当然，父亲的话不仅是说给到场的观众听，同时也是说给那些走在路上还未到场的村民们听的。母亲和舅舅还在门外卖着票，舅舅笑着对母亲说：“姐，今天的票马上可就卖完了，要是一会儿没票了，就直接收钱就好了。”

    母亲也呵呵地笑着说：“是啊，没想到今天的票卖得这么好。”

    “还不是因为我们租了《画皮》这部电影。姐，我跟你说，《画皮》这部电影可是今晚的压轴电影，租片方说这部电影租的可好了，我们是等了好几天才拿上这部片子的。”

    “有那么好看吗？”母亲悄悄地问。

    “嗯，是部恐怖片，听说可吓人了，连我们都没看过。”

    他俩说着话，父亲走了过来，对我舅说：“团圆，走，咱俩进去吧，让你二姐一个人再卖几张，一会儿你也进来吧。”说着父亲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母亲。

    舅舅和父亲进来了，我急忙跑过去问：“爸，怎么还不放？”

    “放呀，马上就放。”

    “快放吧！我都等不及了。”

    接着我又问：“爸，今天先放哪部片？”

    “先放《洪湖赤卫队》”父亲一边走一边说着。

    “我想看《画皮》！”我嘟囔着。

    舅舅逗着我说：“一会儿一起放，你想看哪个看哪个。”

    骚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探照灯灭了。接着，一盏比较昏暗的灯亮了，这样有助于人们更清晰地看电影。舅舅从一个大木箱子里，取出了一盘电影片，圆圆的，挺大，递给父亲说：“姐夫给，《洪湖赤卫队》。”他说着把影片递给了我父亲。父亲接过影片，把它安在电影机上，他打开了电影机，一道呈三角形的光线直直地射在了帷幕上，胶卷哗啦啦地转着，主题曲想起来了，“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紧接着帷幕上出现了五个红色的大字《洪湖赤卫队》，然后是导演和演员的名字。大家都静静地注视着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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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电影惊魂夜 下

    电影开始放映了，不一会儿，我的母亲也进来了，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好几个人，此时的戏园子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影片中演员的对白显得格外地清晰。

    一个身着一身蓝色帆布衣服的共产党――韩英站在大伙儿面前，气宇轩昂地说：“兄弟姐妹们，革命就是从参加八路的这一刻开始，现在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民族在战斗。我们要团结一致，推翻封建主义思想，建设我们的新中国。”紧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攥紧拳头一边伸一边大声地喊：“打倒地主，还我土地！打倒地主，还我土地！”他们这里说的大地主就是彭霸天！

    《洪湖赤卫队》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位女八路军带领着相亲们一起和那些地主，土豪英勇斗争的农民起义的伟大事件。大家也都看得目不转睛，激情澎湃，因为他们离那个年代并不是很遥远。或许他们的父亲母亲，或者爷爷奶奶，就曾经受着地主的压迫，过着艰难的生活。影片一旦与观众形成共鸣，那么这部电影就一定很受大家欢迎的。

    大伙儿都在认真地看着，只有小孩子们看着看着就在戏园子里玩了起来。他们跑到电影机跟前，看着这个奇怪的机器，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多的人怎么会被装在那里面，还有说有笑的。父亲看着电影机，生怕这些小孩子们一不小心把它给推翻了，而且他们这样的来回走动，也影响了大家的看电影。于是父亲就说：“大家都把自家的小孩儿看好，以免影响其他人观看电影。”就听见有人在叫，“强子……东东……霞霞……”很快小孩子们就被大人叫到了跟前。

    戏园子里有个一瘸一拐的老头子，他姓阮，所以人们就叫他阮老头，他是一个卖麻子和瓜子的，每次我父亲放电影他都来、好多观众都一边嗑着和他买的瓜子和麻子，一边陶醉在电影中。这时他也不例外，坐在凳子上，凝视着幕布，他身边的两个小篓子里分别装着麻子和瓜子，他也不时从里面拿出几粒嗑着。

    《洪湖赤卫队》上演结束了，安静的人们开始熙熙攘攘起来。一个中年男子兴奋地说：“大家都安静点，《画皮》就要上演了，听说这是一部十分恐怖的电影，大家可不要被吓坏了啊！”接着又有一个男人说道：“妇女们有上厕所的就现在上，一会电影开演了，可别吓得尿裤子。”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笑声，不过还真有一些妇女陆陆续续地去上厕所了。

    影片中间三分钟的停歇时间很快过去了，《画皮》终于上映了。幕布上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它，这时的小孩子们也变得格外的听话，都依偎在父母亲的怀抱里，因为幕布里虽然什么都没有演出来，可那恐怖的音效却悠悠地从喇叭里飘了出来。这时我也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盯着那黑黑的幕布。终于，在黑黑的幕布上渐渐地呈现出两个血淋淋的字――画皮！随后又是一阵恐怖的音乐声。大家都一动不动静静地盯着幕布，连瓜子和麻子也不嗑了。

    这时，幕布上出现了一片荒野，四周布满了坟墓。有一个身影从其中一个坟墓里飘忽飘忽地出来了，跟随着恐怖的音乐，她轻轻地飘动着，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朝着观众们的眼睛就飘了过来，大家都看到了那令人恐怖的一面。长长的头发散乱着，血肉模糊的脸上，镶着两个大大的眼睛，干枯的爪子上长着三寸多长的指甲，两只长长的牙暴露在嘴角的两侧，就在她这么飘过的一瞬间，台下的好多观众都“呀！”地叫了起来。我也不禁颤抖了一下，抱紧了身边的母亲。一瞬间诡异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戏园子……

    电影继续演着，大家都紧张地盯着幕布，所有人都感觉很害怕。刚刚从幕布里飘过去的那个鬼影就是画皮鬼，她飘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飘到一扇木门前，房屋里，正有一个像书生样子的男人在读着书，可门栓却自动打开了，随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以为门是被风吹开了，就慢腾腾地走了过去，向屋外望了望，他见什么都没有，就又把门重新关上了。可当他回过头时，一位美丽的姑娘就坐在他刚刚坐着的椅子上。这个男的叫王生，他是个有妻室的人，可是面对眼前这位美人，他除了奇怪还有一阵莫名的冲动，但是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美人正是画皮厉鬼所化。当影片里演到她把一张皮摆在椅子上，然后用一支笔描画着什么，画着画着她就轻轻地回了一下头，大伙又看见了那张血淋淋的脸，和那白惨惨的长牙，人们又不禁大叫了一声，然后她把那张画好的皮往自己的脸上一贴，她就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电影继续演着，我侧过头瞟了一眼那卖瓜子的阮老头，他的表情里透露出了无比的恐惧。他看见我在看他，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过去，我以为他要给我瓜子吃，就离开母亲朝他走过去了。我走过他跟前，轻轻地问：“阮大爷，怎么啦？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他没有说话，他伸出了手，指着幕布用沙哑的声音说：“小慧，你看，那是什么？”

    我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恐怖的电影之外并没有什么。我奇怪地问：“没什么呀？你让我看什么？”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不是电影，你看后面，幕布的后面。”说着他又指了指那个方向。

    幕布搭建在戏台子边上，后面是空荡荡的戏台，村里要是来了社戏，演员们就会在这台子上演戏，台子后面有一扇门，那里面就是演员们化妆和换衣服的地方。这时，这位卖瓜子的老大爷手指的方向，就是那黑乎乎的戏台子里。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漆漆的一片，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突然，我在那黑乎乎的戏台子里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像是在幕布后面也跟着大伙儿一起看着电影。虽然，现在的戏园子里有好多人在看电影，但是他们现在都静悄悄的，仿佛凝固了一样。在我感觉，现在的戏园子里就只有我和那位卖瓜子的老大爷，和那个躲在幕后的模模糊糊的身影，以及那恐怖的电影。

    突然间，我“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接着我大声喊：“鬼！幕布后面有鬼！”所有人都朝着我扭过头来，他们惊慌地看着我，我盯着他们看，然后大声说：“你们看幕布后面，有一个人！”

    恐怖电影本身让人心里紧张，加上我这么一喊，大家就更害怕了，大家都朝着幕布后面看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忽然，他飘了起来，像画皮鬼一样朝着戏台子的另一边飘了过去。而这时，幕布上演的一个镜头就是画皮鬼飘到了一户人家，伸出了尖尖的爪子，掏出了那个老头子的心，血淋淋的心被她一口吞了下去，嘴角还流着鲜红的血……

    大家都惊慌失措，因为他们分明看到幕后那飘过去的身影。这时有人也大声说：“幕后有鬼！”大家一阵骚动。这时我的父亲突然拿着大喇叭说：“大家安静，那不是鬼，是幕布反的光照在后面的，请大家继续看电影，不要害怕。”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相信我父亲说的话，而且在大家看到那身影飘过的同时，幕布上演出来的也正是女鬼飘过来的画面，所以大家认为那就是幕布的反光。

    电影接近了尾声，这一连串的恐怖袭来，也让大伙儿的神经变得异常的敏感。每当画皮鬼在掏一个人心的时候，大家都会叫出声来，还有在她描绘那张皮时，露出来的那张恐怖的脸，大家也会唏嘘不已。故事的结尾是由一个法师将画皮女鬼收复了，所以的人们在惊吓声中看完了这部电影。

    大家在准备离开戏园子的时候，看见卖瓜子的阮老头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幕布的后面，有人走到他的身边，笑着说道：“阮老头，电影都演完了，你还看什么了？”他一句话也不说还坐在那里。那人觉得不对劲，就摇了摇阮老头的肩膀，谁知那阮老头却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阮老头他死啦，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凝视着什么，他是死于心脏病突发……

    故事讲到这里该结束了，老版《画皮》这部影片在大陆地区播出以来，吓死了不少人，所以这部影片最后成为了禁片。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曾经村里在来唱社戏的时候，戏台子的换衣间里死过一个人，一个突发脑淤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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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诈尸】

    深夜里，大雨瓢泼，电闪雷鸣，小小的村庄笼罩在雨雾中，显得异常鬼魅。鸡窝里的鸡一个挨着一个地在木棍上蹲着，它们闭着眼睛，挤地紧紧的。有一只鸡瑟瑟地发抖，可能是因为冷，有可能是……

    狗在牛圈门口的房檐下静静的卧着，它蜷缩成一个团儿，像一只狐狸一样，不时的有雨水溅到它的身上……

    东头的山坡上有一个黑影在木木的往下走着，他的步伐十分奇怪，脚尖翘起来，只有脚后跟儿在土坡上一磨一磨地，慢腾腾地走着，雨水淋湿了他那蓬乱的头发，一片一片地盖在他的头上。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的面部，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目光呆滞，不知是在看什么地方，瓢泼的大雨丝毫没有影响他！

    他一步步朝着山下走来，渐渐的消失在了村庄里！他走近了一家院子，大门死死的关着，他笨拙的木讷的伸出手，哗啦哗啦的推着大门，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不停歇的推着，终于大门被他推开了。奇怪的是在这期间，院子里的狗没有叫出一声儿来，只是蜷缩在牛圈跟前，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带来的微弱起伏！而家里的人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或者是听到了，认为那是风在鼓动着大门哗哗的响。

    他木木地走了进来，脖子在微微的扭动着，那种扭动似乎是生了锈的螺丝，僵硬、机械，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鸡窝面前。他慢慢地走向了鸡窝，只见他伸出如骨头似的手探向鸡窝深处，一只瑟瑟发抖的鸡被他抓了个正着，那只鸡没有叫出声儿来，因为它的脖子被一只骨头似的手紧紧的掐着，那长长的而且肮脏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覆盖这厚厚鸡毛的肉里，血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这。他把鸡揪了出来，十分迅猛的咬住了它的脖子，用力的吮吸这，鲜红的血顺着雨水流淌了下来，留在了地面上，混合在泥泞的水里，慢慢消失了。

    现在他的牙齿正刺在那只鸡的脖子上，用力的咬着！啪！那只鸡被他扔在了地上，他又木木的朝着大门走去了，脚后跟儿在泥泞的地上磨出唰唰的的响声，留下了一道道奇怪的痕迹！他走出院子又朝着那东头的山走去了，一下一下的磨着，慢悠悠的，随后又消失在了深夜的雨雾中！

    消失的那个是什么呢？作为作者我必须告诉大家，他身前是个人！没错，是生前，他现在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叫诈尸，农村人们叫暮唬，但这种奇怪的现象极其少见，大部分都在电影里和电视里在能见到的！记得曾经看过林正英系列的影片，那都是和僵尸大交道电影！而现在，这个小小的村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僵尸！也许大家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所谓的僵尸呢！下面我来慢慢告诉大家！

    村里有个叫杨万里的人，这名字叫的很好，为他取名的人寓意一定是让他名扬万里！不过他也真是够可以的，现在我要把他编进我的小说里！这个人是个光棍，成天吊儿郎当，而且他还是个泼皮无赖，四十左右的他就爱在村里调戏人家刚过门的新媳妇！就因为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

    一天晚上他喝多了酒，去了小宝子的家里，小宝子刚刚结婚，媳妇就是娶邻村的！杨万里去了他们家，做在炕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个没完，小宝子和他并不熟悉，而且知道他是个无赖，就不爱搭理他！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去了谁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因而说出来的话，句句带有挑逗的意思！即使家里有男人在！

    “吆！这小媳妇长得可真是俊俏！”

    “瞧着屁股，多翘！”

    “长得又标志，胳膊白嫩白嫩的，捏上一把一定很不错！”

    就这样，他无耻的说着，小宝子实在忍不住了，就憋着气说：“杨万里，天黑了，你快回家吧，酒没少喝，回去睡上一觉，醒醒酒！”

    “谁说我喝多了！我一点都没喝多！我要是喝多了，能清楚你媳妇这么漂亮吗！你说呢，弟妹！”

    小宝子的媳妇，在炕上坐着，离杨万里远远的，生怕他过来，小宝子生气了，但他又不敢把杨万里怎么样！接着他说：“杨万里，你快走吧！我们要睡觉了！”

    “睡觉好啊！我也和你们一起睡！”

    “你喝多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给你告诉村主任去，让你在这村都没法儿呆！”

    “去呀，你去告呀，你走了，刚好我和弟妹亲热亲热！”

    他这么说着，就爬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宝子的媳妇。小宝子的媳妇蜷缩在炕头的一角，动也不敢动！

    小宝子实在没有了办法，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他当时就想找一根绳子趁杨万里不注意，把他给捆上。于是他就把地上的一根拴羊绳儿给拿了，悄悄挪过了杨万里的背后，他突然猛的一下，把绳子套在了杨万里的脖子上，使劲向后拉。杨万里被这突如其来的绳子勒的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嘴里还说：“你个王八蛋，你放开你大爷，再不松手，小心我弄死你！”他这么说着，身体还是不停的挣扎着！

    小宝子一听，杨万里要弄死自己，就有些害怕，抓在手里的绳子勒的更紧了，他死死地抓着绳子向后拉，生怕杨万里逃脱，然后把自己真的杀死！杨万里喝了酒本来身体就不停使唤，再加上现在的脖子被绳子使劲的勒着，不由的就头昏目眩了！而小宝子还是没有放手，使劲的拽着绳子，炕上的妻子吓的脸也白了，蹲在那里瑟瑟的发抖！

    就这样，小宝子看见杨万里的眼睛一翻一翻的死了过去，舌头长长的耷拉在外边。惊吓中的他扔开了手中的绳子！好久杨万里不曾动一下，杨万里被小宝子活活勒死了。小宝子的双手开始不由的抖动起来，嘴巴也跟着抖动起来。

    他的妻子蹲在炕上，颤巍巍的说：“宝子，他怎么……怎么不动了！他……他不会死了吧！

    小宝子一点点的凑了过去，眼睛斜斜地盯着杨万里的脸！他看见杨万里脸色铁青，眼珠子朝上翻着，舌头伸出好长一截，脖子上深深的一道痕迹！小宝子一下子瘫软的坐在了炕上！他也颤颤地说：“媳妇，他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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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诈尸】

    杨万里死后，小宝子眼看天已经黑了，就把杨万里的尸体背回了他的家里，然后用一根绳子吊了起来，就吊在他家的房梁上，就想自己自杀了一样。小宝子看着吊在房梁上的杨万里，不由觉得心头一颤，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的竟然做出了这种伤天害命的事情来，杨万里的尸体在半空中吊着，天已经很黑了，他的尸体一飘一飘地，一会转过去，一会又转过来，小宝子觉得心里害怕，就赶忙偷偷摸摸的就溜了出去。

    月光下，小宝子一深一浅地走着，他深怕别人看到自己，当然这是每个做过坏事的人心里想的事，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一路上他想着自己杀死杨万里的那一刻，有一种说不出的后悔，可当时的他似乎只能这么做，若当时真是把杨万里放了，没准儿现在死的人就是他自己，然后自己的妻子一定会被那个畜生玷污了，想起这些，小宝子觉得一点也不愧对良心。

    回到家里后，小宝子出了一头的汗，妻子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儿来，就弱弱地问：“宝子，你把杨万里背回他们家了？”

    小宝子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嗯！背回去了，而且把他吊了起来，就像自杀了一样！”

    “宝子，你说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你会不会犯死罪呀？”

    “估计会吧！不过我当时真没想杀他，是一时失手，再说了，我若当时放开他，他还不把我杀了呀！”

    “说的也是，他太可怕了！宝子这事儿，我们都不要说出去，相信没有人知道！”

    “好的！我们都不说！”小宝子语重心长的说着！

    那夜，小宝子做了一个噩梦，他从梦中惊醒了，满头的汗水，妻子被他的一声尖叫也吵醒了，妻子开了灯，惊慌的问：“宝子，你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

    “噩梦！什么噩梦呀？”

    “老婆，我和你说，我梦见……我梦见杨万里他……他活了过来，向我们索命来了！”小宝子颤抖着说！

    “啊！活了过来！”妻子一边说一边像小宝子身边靠了靠！

    “对！我梦见他活了过来，而且舌头伸得长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他还说……”

    “还说什么啊！”妻子赶忙问！

    “他还说‘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妻子吓了一跳，抱紧了小宝子，四下张望着，然后微微的说：“宝子，你说他都死了，应该不会活了吧！”

    “应该不会的，是我们自己吓自己吧！”小宝子一边擦汗一边说：“睡吧！过几天就知道了！”

    大概是杨万里死后的第四天，有人去杨万里家里讨债，发现他家的门没有锁，就知道他一定在家！他一边推门进来，一边还说道：“万里，是我，老侯！”老侯比杨万里大个一两岁，杨万里虽然无赖，但对老侯可是敬佩有加，这估计和老侯愿意借给他钱有关系吧！老侯进了屋子，一边我正屋走，一边咳嗽了两声，嘴里叨叨着：“万里，你是不还睡觉的了！昨儿是不又喝多了！”他说着推开了正屋的门。

    一具尸体在半空中悬挂着，衣服上落满了灰尘，眼睛大大的睁着，铁青的脸上挂着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舌头，他定定地盯着老侯看，这一景象当场就把老侯给吓倒了，他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拼命的爬着，嘴里呜咽呜咽的说不出话了，两条腿也不听了使唤，想站站不起来，他疯狂的向堂屋爬去，他害怕那尸体突然见掉了下来，然后杨万里站起来，慢慢的朝自己走过来。老侯爬出了房门，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一跌一撞地朝着村委会走去了。

    老侯到了村委会，哗啦一声把村委会的门推开了，摇晃着就走了进来，村主任也姓杨，叫杨占兵，最后他成了村长，现在是个主任，今天村长刚好没有过来，只有他在村委会值班。他看见老侯一脸惊吓的走了进来，他从桌子上拿起了眼睛戴了上去。老侯进来了，他重重的喘着气，站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杨占兵盯着他看了一下，然后不解的说：“老侯，你怎么喘成这个样子，这是为何呀？有什么急事儿吗？”

    老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有咽了口唾沫，瞪大着眼睛说：“主任，杨万里他，他死了！上吊自杀了！”

    他着一句话说出去，正拿起水杯喝水的村主任也咯噔了一下，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在了他的衣领上，他放下水杯，对这老侯说：“你说什么，杨万里他自杀了，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候我不清楚，我是今天上午去他家问他要钱才看到的！他就在房梁上挂着，主任我一句瞎话都没有说！”

    “你说他上吊死了！”

    “对上吊死了！舌头伸那么老长，眼睛睁那么老大，差一点就吓死我了！”一边说着，老侯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村主任抬头又看了老侯一眼，然后笑了笑说：“老侯呀，你别怕了，来你先坐下，坐下喝杯水！”

    “谢谢主任！”老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村主任杨占兵点了一根儿烟，顺手递给老侯一根儿，老侯急忙掏出火柴给主任点着了烟，然后又点着了自己的！村主任吸了一口烟，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然后看着老侯说：“老侯啊，你说杨万里他为什么要自杀？”

    “估计是外边借的钱多了，人家催他要，自己又没钱还，所以就自杀了，一了百了！”

    “他外面有多少饥荒？”

    “多了！估计有一千好几呢！”老侯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现在的他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惊慌了，只是心跳还是很快！

    “那他差你多少钱？”

    “差我，他差我将近五百呢！”

    “五百，你怎么借给他那么多钱！就不怕他不还你吗？”

    “他每年也出去打工呢，借的钱回来了就还我了！而且……”老侯说的话有点断断续续，“而且，多多少少我还吃点利息，所以就借给他了！没成想今年他出去没有赚钱，所以就没能还我，我都催他要了好几次了，他说让我等等，尽快给我凑！”

    村主任笑了一下，抽了口烟接着又说：“这回你着钱问谁要呀？”

    “问谁要，问谁也要不上了，哎！想想当初真不应该再借钱给他了！明知道他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这钱呀，算是要不回了！”老侯摆出了一脸惆怅！

    村主任掐灭了烟，有问老侯：“他现在还在屋里吊着吗？”

    “嗯！吊着呢！就在屋里！”

    “走，我叫上几个人，咱们一同去看看！”

    “唉！唉！行，行！”

    村主任突然问了一句：“老侯，你说人为什么要上吊死呢？”

    “这我哪能知道呢！估计是上吊简单吧！”老侯皱着眉头说。

    村主任笑了，老侯也僵僵地笑了笑！人的死法有很多种，可以说是不尽其数，可农村的人子要不是安乐死的，大部分不正的死法都是上吊死，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我一直再想，如果自己有一天要自杀，我是不是也要上吊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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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诈尸】

    村主任杨占兵带了几个人和老侯一同走出了村委会，朝着杨万里的家走去了！

    杨万里的家在村委会的后面，稍微靠北一点，几个人穿过了几条巷子，眼前就是杨万里的家了。破旧的土房上，有几只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它们看到有人来了，就一哄而散飞走了。老侯走在前面，杨占兵紧紧相跟着，后面还有杨占兵叫的几个人。当走到杨万里家门口的时候，老侯的腿又不由的打起颤来，他微微地说：“主任，谁先进，我是不敢先进去！”

    村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几个人，就说：“大伙一起进吧，老侯你跟在后面！”

    村主任推开了门，先走了进去，大家都跟着进来了，老侯在最后面也猥琐的跟着进来了！正房的门没有关着，他们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杨万里的尸体了，这时村主任定了定神，又看了那些人一眼，一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斜着脸朝屋里望。大家也紧紧地跟着他。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屋里了，村主任微微地抬了一下头，猛然间他也不由的哆嗦了一下，眼前的杨万里僵僵的吊在房梁上，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舌头长长的伸着，黑漆漆的脸上似乎已经落了许多灰尘，粗粗的绳子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所有的人都睁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杨万里，大家都那么定定地看着，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假如在这个时候，有人喊一句“鬼啊！”我相信大家都会拼命的往外跑！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时间，老侯颤抖着说了一句：“主任，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村主任用手扶了一下镜框，慢腾腾地说：“把他放下来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没有一个人动！村主任见大家都没有动静，就说：“大伙别怕，他已经死了！我们把他先放下来，再做处理！”大家还是低低地嘀咕着什么，但是还没有人动！

    老侯见大家都没有动静，就往前走了几步，声音略带颤抖地说：“听……听主任的，别怕，我……先进！”他说完，挪着小步一点点的进了家门。大伙见老侯都这么做了，也跟着一个一个地进来了。

    大家都站在地上，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具尸体！村主任定定地说：“大家都动手吧！把他给解下来！”

    这次大家也都没有先前那么懦弱了，都伸出手去，有的解绳子，有的护着杨万里的尸体。老侯也护着，他的手抓住杨万里的腿，顿时感觉头皮的麻麻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相信大家也和他一样吧！村主任站在那里，看着大家在往下解！突然，杨万里的手因为摇晃，碰住了老侯的头发，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粗粗的出了一口气，他悄悄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手上长着肮脏的指甲，随着人们地摆动，一下一下地扭动着！

    杨万里的尸体被解了下来，大伙把他放在了炕上，尸体已经僵硬了，而且还散发着一些腥臭的味道！此时大家看着尸体，不禁觉得恶心起来。村主任看着杨万里尸体说：“尸体就先在这里放着，我回去和村长讨论一下，看怎么处理，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叫大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走吧！”村长说！

    大家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房间的门，老侯是最后往外走的，他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杨万里一眼，他看到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他！而且似乎还使劲睁了一下，那似乎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反而老侯觉得那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只是他不说话，把这一切都看个清清楚楚的！老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愤怒和仇恨！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就赶忙跟着大家走了出去……

    那天，所有的人都听说了杨万里上吊的消息，四处宣扬，小宝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心里暗暗高兴。吃过晚饭的时候，小宝子悄悄地和妻子说：“老婆，你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杨万里是自杀的了！我们没事儿了！”

    “是吗？你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这还有假！你等着吧，不出几天，杨万里的事儿也就过去了！”

    “哎！想起来还是很害怕呀！你说怎么就让咱们摊上这事儿了？”

    “没事的老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夜里的小宝子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了，他喘着气，开了灯，他四下张望着，妻子看他惊慌的表情，忙问他：“宝子，怎么了，你又做噩梦了？”

    “嗯，又做噩梦了！我梦见杨万里就站在咱们家地上，一步步朝我走来，舌头那么老长，真是……真是吓死我了！”

    “估计过几日就好了！是你心里老想着这事儿！”

    小宝子点了点头，拿起了窗台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水，接着说：“但愿吧！”就在他要灭灯的时候，忽然墙上的相框子“啪”地响了一声，夫妻俩顿时睁大眼睛盯着墙上的相框子看，那相框子还是稳稳地挂在墙上，并无异样！妻子一动也不敢动，手紧紧地抓着小宝子的手。小宝子定定地看着那相框，他似乎看到相框子里的那些黑白照片里的人都在朝着他笑，如果搁在平日里相片里的人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现在的小宝子觉得那些人在诡异的笑，就像是他站在悬崖的边上，所有人都在他的身后笑，那种冷冷地笑纹儿，使他毛骨悚然，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看了看身边的妻子，他又努力地说：“没事的，老婆，我们睡吧！”咯噔一下，小宝子灭了屋里的灯……

    第二天，村主任又把大伙召集在了一起，而且今天还多了那么几个小伙子，而这其中就有小宝子。他站在大伙面前，看了看这些人，然后慢慢地说：“今天找大伙来呢，是和你们说个事儿，关于杨万里怎么处置的事儿！”

    老侯接过话头，说了一句：“怎么处置呢？”

    “我已经订好了一口棺材，就和咱们村五老二订的！我和他说了上面什么都不要，就一口棺材就行了，他说有现成的！所以我想……”这是主任的话稍微有些停顿，接着他又说：“所以我想大家和我一起把它给抬到杨万里的家里，把杨万里呢，就放在这棺材里，你们看如何？”

    “什么？抬棺材，我这辈子还没抬过那晦气玩意儿，村主任这太难为大家了吧！”一个穿着灰蓝色裤子的中年男人说！

    “就是，杨万里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给他弄个棺材！”小宝子也接着说！但此时他的心里真正想的不是怎么安葬杨万里，而是只要大家不怀疑这件事情就行了，至于怎么处置，那随他们的便！

    这时，老侯在打圆场：“大伙先静一静，这事儿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接着老侯走过村主任跟前，静静地说：“主任，我看这件事情大伙说的有理，他杨万里死就死了，还给他弄个棺材，平日里他作风又不正，为人处事也不好！这么做，我看大家都不会满意的！”

    村主任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那你说！你说该怎么办！”

    老侯眯了眯眼睛，“依我看呀！这么办吧！我家里呀，有一个破烂的大木柜，就把他放那里吧！再找个洞把柜子放进去就足够可以了！”

    穿灰蓝色裤子的中年男子说：“老侯这法子可以，我看行，大伙你们说呢？”

    “行！可以呢！就这么办吧！”

    小宝子站在人群中，他说道：“这法子不错！要弄咱们就快点弄，免得时日久了，那人可就臭了，弄起来怪恶心的！”

    村主任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老侯，抿着嘴唇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接着他说：“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我看也行！那就依照你们说的做吧！”

    突然他又说：“老侯，你刚刚说找个洞，那去哪里找洞呢？”

    老侯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主任啊！这事儿还用愁吗，村东头的山坡上，那些年也没少打窖子，现在有好多都荒废了，我们找个比较远的，把柜子就扔在那里不就行了！”

    “对！越远越好！”小宝子急忙说道！

    村主任看了小宝子一眼，接着他说：“好吧，那就这么办吧！

    村主任又说：“我看上午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下午吧，下午你们都来村委会集合，一个都不许少，我们下午完成这件事情！”大家都点了点头！

    大伙都渐渐散去了，老侯往出走的时候，村主任叫住了他，“老侯呀，你稍微等一下，有个事儿我托你办一下！”

    老侯又返回来，站在门口问：“什么事儿啊？”

    “你去村南的五老二家一趟，就和他说，那棺材呀，我们不要了！”

    “唉！行，我去！”

    说完，老侯慢慢的走了！就听见村主任还大声的说了一句：“记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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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诈尸】

    老侯走出了村委会，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村南头五老二的家了！老侯一边走着，一边心里还觉得有意思，自己要债不成，反到还摊了不少事情。他走了大概有七八分钟吧！他来到了五老二院门口，他看见暗红色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门上有两个狮子头形的拉环，院子里的一切都被这门隔开了，那仿佛就是两个世界。在我们村里像这样的大门寥寥可数，大部分那都是矮墙矮院儿的，大门大多都是下面是铁皮包着的，而上面则是镂空的铁架子做成的，凡是像五老二家这样的大门那大多都是有钱人家。可是这个五老二并不有钱，他是一个木匠，而且是个只做棺材的木匠，听说他的父亲曾经是个地主，后来斗地主的时候他的父亲被赶下台了，从此家道中落，日子就很贫寒了，这两扇大门恐怕就是他父亲留下的吧！老侯站在大门外，敲了敲五老二的院门，咚……咚咚，咚……咚咚，他一边敲一边喊：“老二，我是老侯啊，你开下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五老二就站在门里面，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脚上穿着一双自家做的布鞋，鞋子很干净，就像刚刚穿了不久一样，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花白的，如今的五老二也是花甲之年了，可他的眼睛却黑白分明，很敏锐的样子。老侯看到五老二开了门，他接着说：“是我啊，老侯！”

    五老二盯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老侯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和你说个事的啊！唉，我能进去说吗？”

    “你进来吧！”

    “唉，好，好！”

    老侯进来了，五老二又把大门重新插上了。老侯看了一眼院子里，他看到好多棺材在墙的一边放着，上面罩着个大木棚子，一共有七口！老侯看到有些棺材盖了盖儿，有些棺材没有盖盖儿，老侯不禁觉得有点阴森森的，仿佛那些盖着盖儿的棺材里就已经放上了尸体。他定定了神儿，接着他说：“老二啊，你这生意还不错嘛！”

    五老二一边朝前走一边说：“挣点辛苦钱，人都老了，还要干这些活，也是受罪啊！”

    老侯跟着五老二进了他的家，他的家里采光极其不好，显得很阴暗，堂屋的地上放着刨子、斧头、锯子等一些工具，还有一些木板立在那里，这些都是做棺材用的东西！他们一起进了正房。五老二的老伴儿正做着午饭，热腾腾的气从锅台里冒了出来。老侯急忙打招呼：“嫂子做饭呢，还挺香的啊！”

    五老二的老伴呵呵的笑了一声说：“香你一会儿就吃点吧！这点儿呀，正好，正赶上吃饭。”

    老侯也笑了笑，他接着说：“我是来和老二说个事儿的！”

    五老二坐在凳子上卷了一支旱烟递给老侯，自己又卷了一根儿，然后给老侯点上了。他俩抽着烟，五老二就问：“老侯啊，你有什么事儿呀？”

    “哦！是这个样子的，”老侯吸了一口烟接着说：“村主任不是在你这里订了一口棺材嘛，现在呀，他不要了，让我来通知给你，免得带给你不便！”

    “你是说村主任准备给杨万里买的棺材吧！”五老二也吸了一口烟。

    “对，就是，就是这个事儿！”老侯忙说道。

    “棺材不要了倒也无妨，那杨万里怎么安葬呀？”五老二问。

    “哦！是这个样子的！因为杨万里平日里作风不好，人也不怎么好！村委会决定就把他放在一个木柜里，然后放进一个山洞里。对，就是这么决定的！”老侯轻快地说。

    他说完这话，五老二的脸上忽然阴沉沉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停了停他疑惑的问：“要把他放进木柜里，还要放进山洞里？”

    “是啊！就是这么决定的！所以我来告诉你，那棺材呀，不需要了！”

    “哎！这是造孽呀！人都死了，还要这么对待他！”五老二叹着气说。

    “这就是他杨万里的命啊！”老侯平静地说。

    老侯从五老二家走的时候，五老二叮嘱了他一句话，可他一直也没有想明白，五老二和他说的是一定要找一个很深的洞把放尸体的柜子放在里面，越深越好，最好是一点光线也没有。老侯没有特别在意五老二说的话。

    当天下午，那些人都到了村委会，村主任带着这些人到了老侯的家里，把老侯家那个陈旧的大木柜给抬了出来，然后又把木柜抬到了杨万里家的院子里。可这些人再一次要进入杨万里的家时，还是觉得止不住的哆嗦！特别是小宝子，他更是心惊胆战，连看都不敢看杨万里一眼，他跑到村主任跟前说：“主任，等下抬人的时候，我就不帮忙了，我见不了死人，从小就是！”

    村主任看了他一眼，呵呵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没想到你这个小宝子，不仅名字小胆子还小呢！行，你可以不抬人，等会往山上抬柜子的时候，你可以多出把力呀！”

    “唉！行！没问题，主任！”小宝子赶紧说。

    村主任想跟了几个人，又一次的进了杨万里的屋子，老侯也进去了，有几个人在门口接应着。老侯再一次看到了杨万里那张可怕的脸，可是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他移动着眼睛，大量着眼前这具尸体，忽然他觉得头皮发麻起来，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上次他走的时候看了杨万里的尸体一眼，那眼睛明明是看着他的，而这一次他们进来那尸体的眼睛确是望着墙上了，也就是说大概偏离那么十几度！他颤抖起来，村主任看到老侯颤抖着，急忙问：“老侯啊，你怎么了？”

    “主任，我怕啊！我感觉杨万里的尸体动过！”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所有的人都往一起挤。

    村主任说：“不会吧！老侯，他都已经死了，怎么会动？”

    “是真的主任，我记得上午走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看着门的方向，而现在他的眼睛是看着墙的，偏了那么一些！”老侯还是颤抖着。

    村主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说你个老侯啊，你也一把年纪了，居然胆子也这么小，还说眼睛偏了！我看就是你的眼睛偏了！大伙啊，都别听他的，他那是疑神疑鬼。”

    说完，大伙也跟着笑了笑，但那笑很僵，毕竟眼前是一具尸体，一具上吊的尸体，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大家还是有些害怕！老侯皱着眉头好像在想着什么，这时就听村主任说：“大伙都动手吧，把他给抬出去，放到那柜子里。”

    大家都慢慢地朝前走着，有的抓住了尸体的腿，有的抓住了尸体的胳膊，有的抓住了尸体的身子，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尸体很容易被抬了起来，大家慢慢移动着，村主任跟在后面，过了堂屋，守在堂屋门的几个人也接了一把手，把尸体抬到了门口的柜子里！然后，大家就急匆匆的把盖在给盖上了。在这期间，小宝子扭过头不敢回头看！他怕看到杨万里那张阴深而又恐怖的脸，他怕杨万里的那双没有闭着的眼睛盯着他看，因为是自己杀了他，即使没有人知道这事儿！

    柜子的盖儿盖好了，老侯还给柜子加把锁！这柜子破旧是破旧了一点，但幸好够大，正好把杨万里锁在在了里面！最后村主任指挥大伙用绳子把柜子绑了起来，然后横七竖八的插了好多粗粗的木头棒子！然后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好像在找谁，终于他看到了小宝子，然后对着小宝子说：“小宝子，你刚刚说你不敢看死人，现在人都锁柜子里了，是不是过来抬一会儿呢？”

    小宝子一边往过走，一边说：“没问题，这么多人呢，大家轮流抬，我先来！”

    七八个人抬着一个装着尸体的大木柜，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大家走的很轻松，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还有村主任。大伙出了杨万里的院子，好多人都在巷子里看，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最后大伙抬着那大木柜朝着东山走去了！

    一路上大伙换着抬了几次，终于他们上了东山，村主任说：“老侯啊，你不是说东山上好多窖子嘛，你找个大点的！我们把柜子放进去！”

    “好嘞，我这就去找！”

    老侯带了两个人在附近转悠着，没过一会儿，老侯老远就朝着大伙喊：“喂！把柜子抬过这边吧！这边有个大洞！”

    村主任说：“走！大伙把柜子抬到那里吧！”

    很快大伙过来了，他们放下了柜子，都朝着这个窖子看！眼前的这个窖子果然挺大的，还稍微带点坡度，柜子可以轻松的放进去！村主任和大家一起把柜子抬了进去，一直放到窖子的最里边，不过这窖子不是很深，柜子里窖子的口大概也就三米多远吧！最后村主任说：“把这些绳子和木棒都扔在这里面吧，也别拿回村了。”

    大伙出了洞，把那些绳子和木棒子都扔了进去，小宝子也往里扔着，他稍微低了一下头，看了一下窖子里的木柜子，感觉毛瑟瑟的！他感觉穿过那柜子，杨万里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他急忙走开了！

    村主任最后又吩咐大家找些枯树枝和杂草过来堆在洞口上！很快洞口就被那些东西堵的只剩下不宽的缝隙了！最后村主任就带着大伙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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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诈尸】

    杨万里的尸体被放在了木柜里，并且放在了东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关于杨万里的死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村里的人们还是照常的生活着，杨万里的死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但事情没有就此平息，这阴霾般的事件似乎才刚刚开始……

    那个夜晚一只鸡被吃掉了，是被杨万里复活后的尸体吃掉，我现在就用乡村的说法儿来说这个事儿，那只鸡是被暮唬吃掉了。暮唬我和大家说一下，人的尸体会变成暮唬，这是极其少有的事情，即便是在偏远的充满这诡异气氛的乡村里。暮唬这种东西具村里人们说是因为人死了没能得到及时的安葬，收到了阳光的滋润，吸收了阳气，所以就会复活，当然这也和死者本身的死法不正有关系，这或许至今这也是一个未解之谜，也或许这是人们的一种编造，将那些不能解释的诡异现象赋予在一个不存在的灵魂之上，不论怎么说，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雨停了，这几日的惊吓使小宝子精神恍惚，这一天他起来的比较晚，起床后就开始忙活的给猪做猪食儿，当他走到院里的时候发现鸡窝的门口有一只死掉的鸡，它血淋淋的贴在地上，半个身子浸泡在泥窝里，身上的毛也显得很泥泞。小宝子走近这只鸡，他蹲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这只死去的鸡！他第一感觉这只鸡一定是被狗咬死的，但是既然咬死了那为什么不吃掉呢？小宝子伸出手拿起了那只鸡，它的脖子软软的耷拉着，在脖子的一侧小宝子看到几个深深的牙印，那深深的小洞里已经不再淌血了，小宝子也没有多想，就吧鸡拿回了屋里。

    小宝子把那只死去的鸡拿给妻子说：“这鸡不知被谁家的狗给咬死了，也没有吃，我看不如我们吃了吧！”

    妻子正在筹备着午饭，听到小宝子说鸡死了，急忙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说：“宝子，这鸡我看咱们不能吃！”

    “不能吃，为什么呀？”

    “要是那狗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我们不就中毒了！再说了，这是不是狗吃的还不一定呢！”妻子说道。

    “哦！也对！你看我怎么没想到呢！行，这鸡咱们不吃了！”

    小宝子把那只鸡拿了出去，心想扔了也怪可惜的，就把那只鸡给自家的狗吃掉了。狗当然不知道这鸡是因为什么死的，有没有毒它也不知道，它只知道这是一顿难得的大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小宝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奇怪了起来，从那只开始吃到已经吃掉一半了，那只死掉的鸡没有流一滴血，狗的嘴上也没有血，只有零星的鸡毛粘在了它的鼻子上！他觉得非常诧异，这只鸡怎么会没有血呢，怎么一滴也没有流出来，难道它的血流干了吗？小宝子猜疑着。他看着狗把那只鸡给吃掉了，而且之后那只狗只是满意地摇着尾巴，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小宝子回到屋里对妻子说：“老婆，狗把那只鸡吃掉了，而且它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最好，我可不想毒死它！”

    “老婆，还有个事儿十分奇怪，那狗吃掉鸡的时候竟然没有流一滴血，你说是怎么回事呀？”

    “没有流血，那大概是流完了吧！”妻子也疑惑地说。

    关于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这一天也是平平淡淡的过去了。那只狗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高兴的摇着尾巴！

    西边儿天上缀着几朵云，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染成了血红色，太阳藏在了山后面，只照亮了山的边儿，羊倌贾四甩着长长的鞭子，赶着一群羊慢腾腾地从山上往下走着，羊群木木地走着，不时地叫上一下，这场景就像是湘西传说的赶尸一样！贾四走到了小宝子的家门口，他看见小宝子站在大门外等着他的过来，贾四边走边说：“小宝子你家的羊丢了！”

    “呵呵！你别骗我了，我都看见它们了！”小宝子笑着说。

    农村里养的羊，大部分每家都有一些特别的标记，如果几只羊的尾巴上都拴这红色的布绳，那么这几只羊就一定是一家人的，如果有几只羊的羊角上都染着绿色，那么这几只羊也是一家人的，小宝子家的几只羊就是在背上涂上了黑色的墨汁，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宝子把自家的羊领了出来，在一只肥肥的羊身上按了按，接着他说：“贾四，你这羊放得可是真够踏实的，瞧着家伙，长得多肥！”

    “呵呵，那可不是，我放了一辈子的羊了，成天跟它们打交道，别说是让它们都吃饱长肥了，就是它们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贾四笑眯眯地说。

    “呵呵，你就吹牛吧！”小宝子也笑了笑！

    羊倌贾四赶着其他的羊到别的人家去了！小宝子把自家的羊赶进了羊圈里！

    夜晚，悄悄的来临了！村里各家各户也渐渐灯火通明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吃晚饭，小宝子和妻子也刚刚吃过了！小宝子听着收音机，妻子在一旁拧毛绳儿！就是用羊毛捋成一根根毛线，然后再用一根骨头，上面带有长长的铁钩子，把毛线拧在一起，一转一转地，到最后就是一个长长的细毛线绳儿，其实那是最原始的毛线制作方法，村里人们常用这个拧毛线，毛线多了，就可以织毛衣了！

    夜已经很深了，小宝子和自己的妻子正准备着睡觉了。睡前小宝子出了院把大门插好了，四处看了看，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们睡下了！静静的长夜里，有一只不知名儿的鸟儿不知道到在什么地方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嘎……嘎……嘎……”，月亮尖尖的，像一个弯弯的钩子，一会儿钻进云层里，一会儿又慢慢探出身来。

    东山的山坡上某个洞里停放着一个大木柜，洞口堵着密密麻麻的树枝和荒草，破旧的大木柜上积满了灰尘，木柜里放着一具尸体，阴气逼人！安静的夜里只有细风在鼓动着洞口的荒草沙沙作响，可是一个可怖的声音击碎了这宁静的夜！

    “梆……梆……梆……”，落满灰尘的木柜在响动着，那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楚，那个声音继续敲击着木柜，“梆……梆……梆”，每一声敲击都让人不寒而栗，都让人感到脊背发凉！渐渐地，那个敲击的声响沉溺了，紧接着想起来另一种声响，那声音像是一扇陈旧的木门被人不停的关上然后再打开，“吱呀……吱呀……吱呀……”，这样的声响同样会使人骨头发酥……

    突然，“哗啦”一声，像是木板儿掉在地上的声响，震落了柜子上的许多灰尘！可是柜子并无异样，还是定定的停放在那里，上面的锁子也牢牢地锁着，可是慢慢的，从柜子后面走出一个人来，他木木的走了出来，脚后跟摩擦着地面发出“嗤……嗤……嗤……”地响声！他慢腾腾地走到洞口，撕开那掩盖着的荒草树枝儿，一步步的朝着山下走去！

    终于，他又停在了一个大门儿前，没错就是小宝子家的大门儿外，他又一次哗啦哗啦的摇晃着大门，不是很使劲，和风吹动的差不多，说来也奇怪，这一次狗还是没有叫，大门又被他轻易地打开了。他磨着脚后跟，一点一点的走了进来，他慢慢地扭动着脖子，脏兮兮的脸上只有眼球是最突出的，它睁的大大的，来回地看着，蓬乱的头发像稻草一样，长长的指甲微微地抽动着，里面充满了污垢与血迹。

    这一次他没有走到鸡窝跟前，而是径直朝着羊圈走去了。羊圈里那些羊都卧着，厚厚的羊毛散发出了浓浓的膳味。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轻轻地拉开了羊圈的门，他一点一点地走了进去，准确地说应该是磨了进去。他站在那里木木地盯着眼前的这些羊，黑暗中，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似乎什么都可以看得到，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只很肥的羊身上。他机械地走了过去，伸出如铁爪一样的双手深深地掐着了那只羊的脖子，肮脏的指甲此时也插进了那只羊的脖子里，热乎乎的血顺着他的指甲就冒了出来。那只羊疯狂地踢动着四肢，但是它没有叫声，只是疯狂地踢着，羊蹄子雨点儿般地踢在了他的身上，但是眼前的他似乎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掐着它的脖子，直至这只羊的踢动一点点的微弱了，最后只是一下一下地弹动一只后腿。

    这时他，也就是所谓的暮唬，俯下身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白惨惨的牙齿，他敏锐地咬在了这只生命垂危的羊脖子上，他用力的吮吸着，随着用力地吮吸，身体一起一伏，眼睛也跟着一大一小，似乎这具皮囊正在一点点地膨胀，一点点地变异……

    终于，他停止了对这只羊的吮吸，双手放开了它的脖子，而这只羊的头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下巴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着，指甲里也聚集了浓浓的血，浓郁的羊膳味儿泛了出来！最后，他慢慢地转过身，吱呀一声推开了羊圈的门，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门走去！

    现在正是三更半夜，月黑风高，一个木讷的躯壳，慢腾腾地朝着东山走去了！每走一下，都摩擦出“嗤……嗤……嗤……”地响声！随着他的行走，胳膊跟着一荡一荡地，滴下了几滴残留在指甲缝儿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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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诈尸】

    黎明在鸡叫声中来临了，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渐渐的朝霞照亮了一个细细的边，金黄金黄的，太阳也在这个时候在山的尽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边儿，天亮了。

    小宝子起了床，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大门外有人喊：“小宝子，你家的羊呢，快点放出来！”这是羊倌贾四在大门外说的话。小宝子急忙下了地就往外走，他来到院子里，朝着贾四说：“我早起来了，就等你过来领羊呢！”

    贾四笑了笑说：“我比你起的还要早啊！”一边说，一边用鞭子在地上抽打了一下，意思是让跟前儿这十几只羊听话一些。

    小宝子说：“你等着，我这就去把羊放出来。”说着他朝着羊圈的方向走。

    小宝子开了羊圈的门进去了。不一会儿就见他从里面赶出了几只羊，可是当小宝子要往出走的时候，他看到靠墙根儿的地方躺着一只羊，脖子上还有红红的血迹。小宝子急忙快速地走了过去，他走近那只羊一看，那只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着，露出了一排牙齿，那里面渗出了一丝血丝。此时的小宝子心情异常复杂，而且还伴有一些惊恐，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只死去的鸡一样。果然，他在那只羊的脖子上看到了几个圆圆的小洞，那里不再流血了，血迹已经凝固了。

    小宝子急忙站起身来，走出羊圈，他朝着羊倌说：“贾四，你进来一下！”

    贾四莫名地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小宝子又说：“我家有一只羊死了，不知道是什么咬死的，你进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咬死它的！”

    贾四一边往进走一边说：“什么，羊死了？”

    贾四走了进来，他和小宝子一起进了羊圈，小宝子走到那只羊的跟前儿对着贾四说：“你看就是这只羊，你看看它是怎么死的？”

    贾四一边看，一边用蹲了下去，他用手扶起了那只羊的脖子，他看到在这只已经死去的羊脖子上有几个深深的小洞，那像是什么咬的，但又一时间说不上是什么。贾四盯着这几个洞看了有好长一会儿，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用手按压这只羊的脖子，那深深的小洞里没有流一点血，顿时贾四的额头上渗出许多汗水。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对着小宝子说：“小宝子啊，这可不是一般什么动物要的伤口啊，这是种会吸血的动物咬的，你看看，这一只羊的血都被它吸干了呀！”

    小宝子急忙问：“会吸血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动物呢？”

    贾四抬起眼睛瞟了小宝子一眼，然后他慢悠悠地说：“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吸血的动物，只是听人们说过一种东西……”贾四的话有些断断续续，接着他说：“这种东西很邪门儿的，就是人们说起过的暮唬！”这一句话说出去，小宝子瘫坐在了羊圈的地上，他傻傻地盯着眼前的这只死去的羊，好像在想什么，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贾四忽然叫他：“唉，小宝子你这么了？没事吧！”

    这时小宝子似乎才回过神儿来，恍惚中，他颤巍巍地说：“哦！没事，没事，贾四啊，没什么事儿了，你放羊去吧，我家的羊我也给你赶出去了！”

    贾四站起身来，安慰似的说：“小宝子啊，你也别怕，我刚刚那也是突然见想到的，我也是瞎说，你别信我说的啊！那我走了！”

    说完贾四走出了羊圈，赶着一群羊慢腾腾地朝着西面走去了。小宝子看着眼前的这只羊，忽然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站起身来，跑回了家。这时妻子正在起床，看到小宝子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急切地问：“宝子，怎么了宝子！有什么急事吗？”

    小宝子一脸的惊慌，他结巴着说：“老婆，今天……今天我们家又死了……死了一只羊！”

    “什么，又死了一只羊？是怎么死的？”妻子急忙问。

    “看不出来，但死法和昨天那只鸡一模一样，身体里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咬死的，怎么都没血了？”妻子也惊慌起来。

    “贾四说是被暮唬咬死的！”小宝子低低地说！

    “暮唬！”妻子重复了一边小宝子的话，她没有再说话，似乎很害怕的样子，毕竟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暮唬，就是听说也很少听说，现在如果真要面对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她相信自己一定会疯了的！

    片刻，小宝子看了妻子一眼，压低着声音说：“老婆，我看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或许那杨万里他……他真的活了！犯暮唬了！这下我们家可就倒霉了！”

    妻子眼睛圆圆得睁着，有些激动的说：“宝子，那我们可怎么办呀！一定要想办法呀！”

    小宝子停顿了一下说：“先等等，看看今天晚上如何！我们再做打算！”

    这一天，小宝子和妻子干起活来总是心不在焉的，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杨万里真的犯暮唬了，而且真是是来寻仇的，那该如何是好，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够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那么小宝子和自己的妻子将要面对的也是那离奇的死亡，就像那只鸡，那只羊一样。现在的小宝子对杀死杨万里感到了深深地忏悔，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不可能改边了，现在他所希望的，就是这两天说发生的怪事，完全和杨万里没有一丝关系，那只鸡和羊就是被一只疯狗咬死的，或者是被狐狸咬死的，总之，那一定不是杨万里，一定不是……

    吃午饭的时候，小宝子和妻子说：“老婆，我看我们今天晚上就不要睡觉了，被子也不用铺，窗帘拉上，我们俩就轮替的看着窗外，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进来。”

    妻子一边无心地嚼着馒头，一边说：“好吧，那我们今天晚上就看一看！”

    妻子又说：“宝子，那若真是杨万里犯暮唬了，那可怎么办呀？他要是进家了，我们俩可就完蛋了！”她的脸上闪出了些许惧怕。

    “别怕老婆，这事还没有那么肯定，或许根本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没准还是其它什么我们没有见过的动物呢！”小宝子安慰着妻子，其实现在他的心里是万般的害怕，似乎有一种什么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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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诈尸】

    夜晚说来就来，这一天小宝子和他的妻子草草地吃过晚饭，小宝子坐在炕上注视着已经发黑的院子，妻子也和他一样也静静地朝外看着，他们俩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显的格外的安静。这个时候，又有那么一只不知名儿的鸟在远处长一声儿短一声儿叫了起来“嘎，嘎，嘎……”。

    夜一点点的深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只鸟不再叫了，或许是睡觉了，也或许是飞走了！小宝子这时候和他的妻子拉上了窗帘，两个人就在窗帘缝儿里往外看，炕上空荡荡的，也没有铺被褥，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朝外看着，他们的手牵得紧紧的！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暗夜里的两个人蹲在窗户边儿，一动也不动，这本身就令人毛毛的，更何况现在的他们等待的确是那无法解释的恐怖事情。

    深夜中，天上悬着一片一片的云，黑压压地，仿佛是一个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一般，那里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玄机，月亮不明不白，洒下朦朦胧胧的光，寂静的乡村里陷在一片幽暗之中。东头的山坡上，微风徐徐的吹动，漫坡的荒草摇摇晃晃的，就像许多幽灵在跳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那个山洞里再一次传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声响“梆……梆……梆……”，那个声音不紧不慢的敲着，渐渐地又想起了另一种声音“吱呀……吱呀……吱呀……”，没一会儿，忽然又“哗啦”一声儿，一块木板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一具木讷的尸体缓缓地走了出来，他发出了低沉的呼吸声“啊……啊……啊……”，只见他慢慢的朝着洞口挪着步子，还是那种脚后跟儿在地面上厮磨的声响“嗤……嗤……嗤……”，他僵硬地伸出手撕开了洞口上的荒草，缓缓地走了出来。他呆呆地站在山头上，他的头微微地扭动着，枯草一样的头发就像一个草帽一样遮盖住了他恐怖的面容，两只眼睛闪着绿莹莹的光。片刻，他慢腾腾地朝山下走去了！

    小宝子和他的妻子，已经守了将近有两个小时了，院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现象，房间里依然只有两个人轻微地呼吸声。这时候他的妻子说话了：“宝子，你看这院里什么也没有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小宝子低低地说：“别急，再等等看！”说完，他们俩就没有再对话了，只是他们的手抓得更紧了。

    大概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忽然一阵狗吠声传了出来，那不是小宝子家的狗，是邻居家的狗，还有再远一些的！小宝子抓着妻子的手牵得更紧了，他慢慢地回过头来，对着妻子说：“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叫出声来，听我的安排！”

    “嗯，我不叫！”妻子说，小宝子明显感觉到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功夫，小宝子家的狗也叫了起来，是那种疯狂的叫，像是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一般，它歇斯底里地叫着，隔着窗帘小宝子看到了它撕扯着那狗链子，一下接一下地狂吠着，小宝子也本能地感觉到有一种恐怖的东西正在渐渐地逼近他！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注视子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响了起来，不是很急促，是那种平稳地有节奏地慢悠悠地颤动着“咯吱……咯吱……咯吱……，妻子的心快速跳动了起来，手心里冒出了冷汗，她也不由得抓紧了小宝子的手。而小宝子也十分害怕，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大门的方向，但是深夜里，大门已经不再清晰了，模模糊糊的有那么一个轮廓，若是月亮钻进了云层里，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即使是院子里。

    终于，大门不再响动了，可狗吠声没有停歇下来，它疯狂的咬着，似乎那大门的另一端就是一个刚刚偷了自己东西的小偷一般。大门忽然慢悠悠地打开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挪了进来，他僵硬的躯壳仿佛是已经生锈的机器，呆板、笨拙，他满腾腾地朝着院子里走着，而这个时候小宝子和他的妻子都看到了这令人极为恐怖的事情，一个黑影一点点地晃了进来，而且他的眼睛闪着绿莹莹的光。他们俩开始了颤抖，从开始的微微抖动，变成了大浮动的抽动，妻子抓着窗帘的手开始疯狂地抖动起来，窗帘随之一颤一颤地，小宝子赶忙把妻子的那只手拍了下来，嘴里轻轻地“嘘”了一声！几粒豆大的汗珠从小宝子的额头上掉了下来，掉在了炕上，“啪……啪……啪……”。

    院子的这个黑影走到了当院，他突然停住了，就像一个忽然间没有了电的机器人，一动不动，任凭狗在不远处疯狂地朝着他狂吠。突然间，他像是一只狼一般迅猛地串到了狗的旁边，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叫声中带出“嗷，嗷”地声音，随后狗猛地扑了起来，咬住了他的胳膊，使劲的晃动着脑袋，那似乎是很血腥很残忍的事情，可是被咬住的这个丧尸并无任何反映，任凭狗在他的胳膊上疯狂地摆动着。忽然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只狗的脖子，高高地把那只狗给拎了起来，力气极大，狗被他悬在半空中，四肢疯狂的摆动着，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但是它没有叫出声儿来，只是不停地扭动着。

    现在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小宝子和他的妻子看到了，虽然模模糊糊地，像做梦一般，可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实的发生了。那就像剪影一般，黑乎乎的轮廓在高高地举那只狗，狗的尾巴在迅速的扭动着。这个时候，他的妻子轻轻地“呜咽”了一声，这是人在害怕至极时，情不自禁发出来的声音。小宝子赶忙捂住了妻子的嘴，大大的眼睛在暗夜中盯着她，然后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摇着头，示意着自己的妻子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他们继续盯着院子里这个可怕的怪物。

    院子里，这具丧尸忽然猛地把狗按在了地上，然后他整个人也随之爬了下去，就跪在院子里，跪在那只狗的跟前儿，他俯下身将头深深地埋在了那只狗的身子里了。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而那只狗再也没有动一下，幽暗的月光里，它被深深的黑暗包围了，就像一个已经消失了的灵魂，生命也就此终结了！这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用语言来形容他们现在的内心，好像好多语言都苍白无力了，一个人内心的恐怖是不能十分真切的用文字来叙述出来的，但是，我必须说出来，因为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会很害怕。他们恐惧，他们想逃跑，他们幻想美丽的生活，他们做好了死的准备，他们看到了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他们看到那白惨惨的骨头，他们感受到了那长长的牙齿插在自己肉里的冰冷，他们看到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后面的巨大可怖，重要的是他们看出来了，院子的这个所谓的怪物，就是杨万里，而现在的他，已然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僵尸，是行尸走肉，是暮唬，他是来复仇的，是来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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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诈尸】

    房间里小宝子和他的妻子正瑟瑟地发着抖，院子里复活的杨万里定定地站在那里，幽暗的月光下他的脸黑乎乎的，但他的眼睛却闪着绿莹莹的光，稻草一样的头发蓬乱的盖在他的头上，显得极其狰狞、邪恶。他的胳膊在微微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刚刚被狗咬了还是因为他难以抑制那激动的情绪，此时他木讷的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极度的恐怖。小宝子没有任何声响，他的妻子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是注视着院子复活的杨万里，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都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没有一丝松懈，他们企盼着杨万里能就此离开……

    有时候的事情往往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也不是我们所能安排的，反而有的时候有人会越来越顺，有的时候会越来越败，你若是升官发财了，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你若是被时代淘汰了，所有的人都会去推上一把，怕你摔得不够深。而现在事情就没能像小宝子所想的，这具可怕的尸体会慢慢地走出自己的院门，事情刚好相反，这让人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的暮唬竟然挪着步子朝着房门走来了。

    他慢腾腾地走着，磨着地面上发出“嗤……嗤……嗤……”地响声，嘴巴里还伴有低沉的呻吟声“啊……啊……啊……”，他每走一步，小宝子夫妻俩的心就加剧一次频率，惊慌失措的妻子抓起小宝子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颤颤地说：“宝子，我们该怎么办？他马上要进来了！”

    小宝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弄得手足无措，正在这万般无奈之时，小宝子突然看到了地上那黑漆漆的大木柜子，当然柜子本来不是黑的，是红色的，黑夜里什么东西看起来都是黑色的。他急忙说：“老婆，我们藏到柜子里！”两个人赶忙下了地，揭开柜子，妻子先进去了，小宝子似乎有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跑到锅台拿起了一把菜刀，也急忙钻了进去。他们刚刚从里面盖好了柜门儿，就听见堂屋的门吱呀一声，随后响起了“嗤……嗤……嗤……”的脚步声，这个丧尸他挪了进来，一点点地挪着，渐渐地他们又听到了正屋的门被打开的声响，现在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就在他们的身边，只隔着一块厚厚的木头板，他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有一丝声响。他们感觉到了那阴冷的闪着绿光的眼睛正在打量着整个房间，肮脏而又沾满鲜血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他一点一点的磨着地面轻轻地走动着，那声音似乎走到了炕沿边儿上，然后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小宝子夫妻俩静静地聆听着，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房间里似乎显得更恐怖了，那恐怖就像黑夜一样包围着他们夫妻俩，妻子怯生生地蜷缩在柜子里的一角，浑身瑟瑟地发着抖，小宝子也浑身发抖，握在手里的菜刀攥的更紧了，他在死亡边缘挣扎着。

    突然，那声音又想了起来，慢腾腾地磨着走，那声音似乎就是朝着柜子过来的，他们恐怖到了极点，但又不敢有一丝地声响。豆大的汗珠从夫妻俩的额头上渗了出来，那仿佛就是要面临死亡的感觉，悲痛、绝望、可怖。突然，柜子似乎被那丧尸的脚踢了一下，发出“砰”地一下响声，夫妻俩猛然间都抖动了一下，仿佛身体里的一根神经被拉了起来，然后又放开，像一根儿松紧一样弹了那么几下，他们抖动着，小宝子紧紧的咬着牙关，攥在手里的菜刀都捏出了一把汗。

    那声音又消失了，虽然隔着柜子但小宝子夫妻知道他就站在柜子跟前儿，木讷的脑袋微微地扭动着，蓬乱的头发随着扭动也慢慢地翻动着，那似乎在竭力的寻找着什么，但是小宝子知道他要找的就是他们夫妻俩，他想把自己和自己的妻子统统杀死，然后吸尽自己的血，小宝子等待着，等待着柜门被打开的一刻。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慢腾腾地磨了起来，但似乎是再往外走，他一点点地走出了正房的门，又到堂屋去了，小宝子和妻子那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继续听着。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有了，但是他没有走出去，就在堂屋来来回回的寻找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小宝子和妻子一直在警惕地搜寻着那个声响，终于他们听到那个声音走出了堂屋的门儿，一点点的远去了。

    黑暗中，小宝子握住了妻子的手，然后他轻轻地把柜子支开了一道口子，他轻轻地从那道缝儿朝外望着，幽幽的光从窗帘缝儿里射在了炕上，屋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一丝声响，小宝子几乎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就那么支撑着，没有再动一下，过了好长时间妻子弱弱地问：“宝子，他是不是走了，啊？他走了吗？”

    “嘘，悄悄地，别说话，再听听！”小宝子声音压到极低地说。

    大概足足过了十分钟，小宝子见没有任何声响，才慢慢地打开了柜子的盖子，他从里面轻轻地跳了出来，然后回过头来，悄悄地说：“老婆，你先别出来，我从窗户上看看，如果没什么事儿，你再出来！”妻子没有说话，现在的她只要可以脱险，怎么都可以！

    小宝子手里握着菜刀，轻轻的上了炕，蹑手蹑脚地挪到了窗台跟前儿，从窗台的缝儿里向外张望着，院子里雾蒙蒙的，似乎隔着一层淡淡的纱，幽暗的光没有照亮太多地方，一块儿黑，一块儿亮的，并无任何声响。忽然小宝子听到邻居家的狗又开始疯狂的叫了起来，接着就是隔着几家的狗一起狂吠了起来。小宝子知道那是杨万里走了，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掉过头来对着黑漆漆的柜子说：“老婆出来吧，他走了！”

    柜子吱呀一声，妻子从里面颤巍巍地跳了出来，她还瑟瑟地发着抖，她轻轻地问：“宝子，他走了？”

    “嗯！走了！”宝子又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小宝子和妻子都没有睡着，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隔着窗帘的缝儿，定定地看了一夜，他们知道这件疯狂的事情已经开始了，他们要立即解决掉这件事情，否则他们将要面临的就是那凄惨的死法！小宝子冥想着，但他始终没有想到该怎么对付着个恶魔，他具有的已经不是常人的力气与神经了，那是暮唬特有功能，绿莹莹的眼睛，长长的指甲，还有锋利牙齿，还有超凡的力气，更有不怕疼的躯壳。

    天快要亮的时候，折腾了一夜的夫妻俩都感觉到了深深地疲倦，他们东倒西歪地躺下了，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了，正在小宝子将要马上睡着的时候，突然大门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小宝子神经猛的绷到了极点，他坐了起来，四处寻找着那把菜刀，在炕边上他看到那把菜刀，他一下攥在了手里，从窗帘的缝儿里向外看，身边的妻子轻轻地打着呼噜，她实在是太累了。小宝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叫醒她，然后又立即转过头看着那摇晃着的大门。

    “小宝子，我是贾四呀，你家的羊呢，怎么今天没有赶出来啊？再不赶出来，我可就走了！”

    小宝子叹了一口气，原来是羊倌贾四，小宝子放下心来，他下了地，走了出去，此时外边儿的天已经朦朦亮了，今天贾四似乎比往常起得还要早！忽然一个念头在小宝子的心里蹦了出来，贾四听说过暮唬，那么他一定知道暮唬这种怪物该用什么来对付了！想到这里小宝子似乎找到了一丝希望，但转念一想，这事儿还不能告诉贾四，如果传了出去，这事说不定就又起了风波，小宝子心里盘算着，他想着该怎么问这个羊倌贾四。

    小宝子将羊圈里的羊赶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贾四你别催了，我这不是往出赶的呢嘛！”

    开了大门，小宝子看到贾四的身后已经有一群羊了，它们看见小宝子出来了，都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似乎不是动物在看，似乎是人在看，而且是一伙人再看，他们都可以看穿人的心思，小宝子还不由得紧张了那么一下，然后他看着贾四说：“贾四呀，你可真是勤快啊！这么早就出来了！”

    “哼……”贾四干干地笑了那么一下，然后他说：“我啊，每日都起得早，起晚一天浑身都不得劲！”说完贾四掏出了一支早就卷好了的旱烟，点燃了，他一口一口地吸着，忽然贾四说：“小宝子，你家那只死羊怎么处置了？”

    “哦！死……死羊啊，没……没事，我准备吃掉呢！”小宝子结巴着说。

    小宝子看贾四提到了这件事情，就赶着话问：“贾四呀，你说你听人们说过暮唬是吗？”

    “嗯，听过一些！”贾四抽了一口烟说！

    “你说要是真有暮唬的话，那我们家不就完了！”

    “唉！昨天啊，我也是胡乱说说，那羊啊，还指不定是怎么死的呢！”

    “贾四啊，你说暮唬这东西，要是真的有，那该怎么对付它呢？”小宝子借机问道。

    贾四又一吸了一口烟说：“暮唬啊，这种东西啊，我听过去的老人门说，暮唬必须用一把刀子沾着童子尿在白天的时候把它给肢解了，切成一块一块的，就没什么事儿了！因为白天那东西不会复活，夜晚才复活，很吓人的！”

    “啊，肢解了？还要白天？”小宝子诧异的问。

    “呵呵，我也是听过去老人们说的！”贾四笑着说。

    接着他又说：“怎么了，小宝子，你不会真的碰上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小宝子赶忙说道。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该走了！”贾四吐了一口烟说。

    “行，那你走吧！”

    贾四赶着羊一点一点地走远了，小宝子站在大门口，看着贾四慢慢走远，自己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他似乎得到了一个秘诀，一个可以让他重生的秘诀，他决定就在今天，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招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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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诈尸】

    小宝子得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似乎有了底，就回到家里叫醒了自己的妻子，妻子看到小宝子一脸的欣喜，却不知喜从何来，就疑惑地问：“宝子，你还能开心的起来，这事怎么办呀？也不想想法子！”

    “呵呵”，小宝子笑了一下说：“老婆啊，你有所不知，这件事情我知道解决的方法了！”

    “什么，你知道解决的方法了，怎么办？快说说！”

    小宝子将羊倌贾四告诉自己的方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妻子，还告诉妻子今天下午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妻子听完小宝子的讲述，觉得贾四说的方法一定可以，所以就很支持小宝子，毕竟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死去。

    “宝子，刀咱们家倒是有，可这童子尿要去哪里找呢？”

    “老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小宝子得意的说！

    那天上午小宝子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把糖，这就是他的办法，刚好他回来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儿东东被他看见了，那时他正在巷子里玩耍，小宝子笑嘻嘻地说：“东东，你过来一下，叔叔有好吃的给你吃！”

    东东就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问：“什么好吃的呀？”

    小宝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把手微微地张开，然后他说：“糖你想不想吃呀？”

    “想吃呀，那你给我呀！”

    “给你可以，不过你需要帮叔叔一个忙，我就会给你的！”

    “你让我干什么？”

    小宝子看了看，四处并没有什么人，然后对这东东说：“来你跟叔叔来院里！”

    东东跟着小宝子到了他们家院子里，小宝子找了一个小罐子说：“东东，你只要往这里撒泡尿，叔叔就把这些糖给你！”

    东东笑了，一边笑一边说：“原来就是撒泡尿呀，行！”说完东东就对着小罐子撒尿了，最后小宝子就把糖给了东东，他还叮嘱了一句：“东东，这事你别和家里人说，你不说叔叔以后还给你糖，你要是说了，以后就没有糖吃了！好吗？”

    “行！好的！”东东说完，就拿着糖高高兴兴地走了。

    那天下午，天气晴朗，天上悬着几朵云，白白的，小宝子和自己的妻子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要到东山上去了。他们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东东的尿和一把菜刀。他们偷偷摸摸地上了东山，来到了放着杨万里尸体的山洞跟前，他们看了看，四处都是草并没有任何人，小宝子说：“老婆你就在洞口看着，小心有人，我进去！”

    “宝子，你小心点！”妻子温柔地说。

    宝子把洞边的荒草撕开了一个口子，拿着袋子慢慢地进了洞里，一时间，他不由的恐怖起来，虽然外面是晴空万里，但这洞里光线还是很暗，落满灰尘的柜子就停放在眼前，那里就躺着杨万里，想起昨夜那恐怖的一幕，小宝子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一些冷汗，虽然现在自己和杨万里也就隔着一块木板，但还是不能停止心脏的狂跳。

    这时，妻子在外面说：“宝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老婆，你……你千万别进来，就守在洞口就好了！”小宝子颤颤地说。

    “宝子，要是实在不行，要不我们算了！”

    “那怎么可以，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小宝子叫道。

    小宝子心想，既然暮唬白天不会返阳，那自己有什么好怕的，想到这些，小宝子拿出了袋子里的刀子，用手在上面淋了一点尿，颤巍巍地朝着柜子走去。他一点一点地走到柜子跟前，手不由得发起抖来，他定了定神儿，一把揭开了那柜子的盖儿。顿时，一股腥臭味儿刺进了他的鼻子，灰尘也荡了起来，小宝子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儿，轻轻向柜子里望去，忽然间，他看到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小宝子浑身一哆嗦，撒手扔开了柜子盖儿，然后又向后退了几步，他在想着刚刚那双眼睛，鼓鼓的，瞪得是那么大，他觉得那双眼睛就是可以看到这一切。他抹了抹头上的汗，再一次站了起来。这时他听到妻子又在洞口说话了：“宝子，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你悄悄的！”宝子应道。

    小宝子想了想，杨万里的尸体躺在柜子里，若把他抬出来那也太费劲了，莫不如直接把柜子给推倒，尸体不就自己滚出来了。小宝子慢步绕到柜子的后面，那后面黑压压的，光线极其不好，一股股的臭味儿还是不停的往外散发着。小宝子把菜刀插在了腰带上，然后伸出双手猛地朝着柜子推去，就听到桄榔一声，柜子被他给推倒了，浓浓的灰尘在洞里弥漫着，小宝子的眼睛里似乎进了灰尘，他眯着眼睛咳嗽了两声。

    妻子听到洞里的声响，就朝着里头问：“宝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柜子推倒了，你看好洞口就行了！”小宝子说。

    小宝子绕步走到了柜子前面，这时，灰尘已经渐渐散去了，木柜上的一块板子掉落了下来，就是那块后面的长条木板，之前我说过，夜里杨万里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但是他回来，为什么每次都把板子堵在上面，那就不得而知了。小宝子四下紧张地看着，柜子的盖儿也翻滚到一边了，可是杨万里并没有从柜子里滚落出来，小宝子拿出了插在腰上的菜刀，一点点地俯下身去，慢慢地朝柜子里看，幽暗的光线不足以让他看得特别清楚，但是隐隐约约，他看到杨万里的脸死死的贴在柜子里的木板子上，他的头是侧着的，但眼睛还是朝外死死地瞪着，小宝子最害怕那双眼睛，他避开杨万里的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一个景象让小宝子又不禁抖了起来，他看到杨万里的嘴角有大片的血迹，那血迹似乎是新鲜的，红红的印在了他的嘴角和脖子上，还有杨万里的一条胳膊，衣服有一块已经坏掉了，那里面明显被什么东西咬过，还微微地向外淌着血呢。由此景象，小宝子黯然断定昨夜的那个恶魔是杨万里无疑，也就是说，他们在深夜里没有看错，吸掉自家鸡、羊还有狗的血，还被狗咬了的那个怪物就是诈尸后的杨万里，他现在就是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暮唬，可怕的吸血暮唬。他夜里出来吸家畜的血，如果等他一旦吸过人血后，就十分有气候了，那时如果再想收复他，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幸好现在的他还没到火候，白日里不能返阳，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小宝子壮了壮胆子，把童子尿又在菜刀上淋了一些，恶狠狠地揪着杨万里的衣服就往出拽，他咬着腮帮子，使劲地揪着，都说人死了就会死沉死沉的，看来真是没有说错，这杨万里的尸体小宝子费了好半天力，终于把他给揪出来了。小宝子喘着气，看着眼前的杨万里，他似乎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反而变的凶神恶煞的，满脸的凶恶。

    妻子这时在洞外又说话了：“宝子，怎么样了，你抓紧时间啊，小心一会儿有人看到！”

    “别吵了，听到没有！”小宝子恶狠狠地说！果然妻子没有再说一句话。

    小宝子看着眼前杨万里的尸体，满腹的仇恨，他想起杨万里生前对自己妻子的轻薄，对自己的不敬，想起他这几日来对自己家的迫害，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提起那把锋利的剁骨菜刀，疯狂的朝着杨万里的尸身砍去。菜刀哗啦哗啦一刀一刀地剁着，已死一段时间的杨万里竟然血肉横飞，鲜血不停的随着菜刀的疯狂起落，一股一股地喷溅出来，溅到了小宝子的手上、胳膊上、脸上，一会儿全身都是血了。小宝子似乎疯狂了起来，不知是出于愤恨还是激动还是害怕，他的刀子就像子弹一样无情地快速地射向了眼前这具散发着腥臭味儿的尸体。忽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拿起那个小罐子，然后他端起罐子喝了一大口的尿液，然后噗噗地喷到了杨万里的身上，然后他扔掉了罐子，又拿起菜刀疯狂的剁去……

    有一句话叫五马分尸，如果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事情，是极为不恰当的。现在的情形可以用千刀万剐或者是碎尸万段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鲜血涌动，刀影闪烁，血肉横飞，终于小宝子虚脱了，他停止对尸体的狂虐，拿着菜刀的手在微微地颤动着。他呆滞地目光看着眼前这具已经没了形儿的尸体，嘴角一抽，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破口大骂：“来呀，你起来呀，有本事的话，你再起来吸我的血，我不怕你，告诉你，我不怕你，你以为你犯暮唬了，我就怕你，呵呵呵，看看现在的你吧，不过就是一坨肉，有本事你起来呀！”他歇斯底里地骂着，妻子在洞口听到了小宝子的骂声，她知道小宝子一定把杨万里给肢解了，但是她怕时间太长了，会有人看到，就对着洞里说：“宝子，好了吗，好了就出来吧，小心被人看到！”

    “你闭嘴，被人看到，谁会看到，我怕什么看到，谁若看到，我就杀了谁！”小宝子疯了一般地说。

    “宝子你怎么了，你疯了吗？”妻子生气地说。

    洞里，没有了声响，小宝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堆尸骨的旁边看着，眼前血肉模糊，肠子、肺子、肝子，还有心脏，几乎都裸露了出来，刺鼻的恶臭散发着，还有手和脚都在附近这儿一个，那儿一个的凋零着，手上那长长的肮脏的指甲此时已然粘满了鲜血，最恐怖的就是杨万里的头，被剁成了七八瓣儿，就像一颗西瓜一样，脑浆飞得到处都是，稻草一样的头发现在就像是血染的乱麻一样，令人恶心，还有他那一双眼睛，居然还在眼眶上镶嵌着，依然是睁得大大的，白森森的，虽然上面已经有了无数的血点儿。小宝子看到了那双完整的眼睛，心里不由得又愤恨起来，他跪了起来，拎过来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头颅，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又在旁边寻找着杨万里的手，他又捡起了一个手臂，上面粘满了血，手上的指甲长长的，他一手抱住头颅，一手拿着杨万里的手，用杨万里手指上的指甲去挖那头颅上的眼睛，小宝子十分地用力，一下一下地挖着，终于两颗眼珠子被小宝子挖了出来，然后小宝子用菜刀把那两个眼珠子剁了个粉碎。

    好长时间过去了，小宝子终于从洞里出来了，他手里什么都没拿着，满身是血，妻子被眼前的小宝子吓了一大跳，她颤抖着说：“宝子，你没事吧，怎么身上都是血！”

    “没事，都是他的血！”小宝子弱弱地说，看来现在的他真是虚脱了。

    “宝子你把外衣脱了吧，这样回村里，会被看见的！”妻子紧张的说！

    “脱吧！”小宝子说完，脱掉了外衣，然后身上就只剩下背心和秋裤了。

    妻子把小宝子脱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洞里，然后又用荒草把洞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妻子搀扶着小宝子，鬼鬼祟祟地下了山，慢慢地消失在了村道上……

    三个月后，小宝子死了，她的妻子说不清小宝子是怎么死的，只说是睡了一晚就死了，但小宝子死后他的眼睛似乎变成了杨万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当时妻子早上哭着叫来了医生，那时小宝子已经死了，医生简单的看了看小宝子的尸体后，又进行对妻子的简单询问，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小宝子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小宝子的父母给小宝子举行了简单的葬礼，而小宝子的坟就埋在了东山上，还离那个洞不是很远。后来她的妻子改嫁了，嫁到什么村就不知道了。再后来，听说有一次老侯在去往宇宙村的路上，顺着风儿，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两个人在东山的荒草堆里吵架，吵的极其的凶恶，那几乎都要动手了杀人了，而且有一个声音特别像杨万里，就像他活了过来一样，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次老侯从宇宙村回来，就中风了，他的嘴抽得歪歪的，看了好些医生都没有好，最后村里人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歪嘴老侯。老侯的中风和这个故事或许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总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丝丝缕缕，你们说呢？

    这个故事说到这儿就结束了，有个事儿我和大家说一下，不然你们一定会以为那是纰漏。就是我之前说过，杨万里的尸体两次进小宝子家的院子里，附近的狗还有小宝子家的狗都没有叫，可是第三次去，那些狗都疯狂地咬了起来。这个问题呢，是这样的，刚刚返阳的暮唬，阴气不重，但他又不是活人，所以不阴不阳，既不是人又不是鬼，所以那些狗既不能听到什么又不能看到什么，可是第三次去，他的阴气已经很重了，所以就招来了附近的狗和小宝子家的狗的拼命狂吠，这个说法准不准我不知道，我是听我父亲这么说的，我就这么和大家说，但是这个故事中不中，那就留给读者去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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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村南老树】上

    在头号村的村南头有一棵老树，它是一颗大杨树，也是一棵孤树，之所以怎么叫，那是因为在这棵树的附近在没有任何树木，唯独它一棵，它长得极其粗大，极其高耸，听老人们说在他们小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很高大了，也不知是什么年代什么人种下的这么一棵树，现在的这棵树，两个成年男人连起手来才刚刚能把它给抱住，可见它有多粗大了。在这棵树上搭着许多的喜鹊窝，上上下下的住着许多喜鹊，大概有十几只，它们成天就围着这棵树转悠，那里就是它们的天地了。一到傍晚，太阳刚刚下山后，粗大的杨树显得更为醒目了，整个村子里要数它最高，当然除了山，它横七竖八地伸出许多的粗枝茂叶，远远望去那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怪物，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村里的人们，又像是一个邪恶的巫婆，看着谁家的小孩儿不听话，然后卷起一阵黑风把他给掳走。

    我小的时候，就挺喜欢在太阳下山后，站在院子里望着这棵老树，我只要望着它，就能产生无数的幻想和无数的灵感，那个时候我很少能看上电视，但是只要我望着这可老树，我就能构思出一部武侠片来，那里面有手持宝剑、头戴斗笠的侠客，还有身穿彩衣、龙飞凤舞的女侠，还有扑朔迷离，变换无踪的忍者；我还可以构思出一部动画片来，同样那里有身披金甲、战无不胜的斗士，还有七彩斑斓，翩翩起舞的蝴蝶，还有一身雪白，光芒四射的公主。我的想象力之所以能很丰富，或许与我在小时候爱盯着这棵老树看有一定的关系。

    我长到六七岁的时候，听到过关于这棵老树的几个故事，是村里的王奶奶讲给我的，王奶奶一肚子的故事，好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很喜欢缠着她，让她给我讲故事听，但自从王奶奶给我讲完这些故事后，这棵树在我的眼里就完全变了样，再以后我看这棵树时候，构思出来的全是恐怖故事……

    在85年的时候，马家村有一个叫薛凯的人，30多岁。马家村在我们村的正南边，离我们村也就十五六里路。那年夏天，薛凯去十号村走亲戚，前面我说过十号村，在我们村的北边，里我们村不远，最多也就是八里地。那天是个下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西边的天上缀着一片一片的云，那个时候的夏天，没有现在热，薛凯骑着自行车，发出吱悠吱悠的响声，当他快骑到头号村的时候，忽然大片大片的云堆积了过来，那些云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感觉是瞬间冒出来的，没几分钟，黑压压的云彩盖住了整个天空，天空中想起了轰隆隆的雷声。薛凯想，要不掉头往回返，但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薛凯就想抓紧时间赶快在骑一段路，只要到了头号村，就不愁找不到人家避雨了，薛凯快速的蹬了起来。

    薛凯努力地蹬着自行车，突然间漫天的黄沙卷了起来，卷得昏天暗地的，薛凯根本就蹬不动自行车了，他只好下车来推着走。黄沙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他眯着眼睛使劲的朝北走着。不一会黄沙渐渐小了，可雨水却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越下越大，交集着雷声，包围了整个天地。夏天就是这个样子，雷声雨说来就来，而且下得很大，但是去的也快。瓢泼的大雨淋的薛凯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呼吸都很困难，他看到眼前有一棵大树，粗壮高大，这倒是个避雨的好地方，薛凯心里暗暗的想着，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很快他就来到了这棵大树底下。

    说来也奇怪，外面那么大的雨可是这树底下居然都没怎么湿，薛凯看着眼前的这棵大树，那估计是他平生见过的最大的杨树了，薛凯站在树底下，拧着衣服上的雨水，心里想着先在这里避避雨吧，等一会云彩飘走了，雨就停了，自己再走吧！天空中电闪雷鸣的，薛凯望着天上的雨水，忽然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心惶惶的。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凌厉的闪电，刚刚好击在了这棵大树上，然后瞬间薛凯就被这几万伏的电流给击中了，他连一点感觉都没有，重重地倒下了，皮肤已经微微发黑了，就这样他被闪电给劈死了！后来还是过路人发现了他的尸体和自行车，然后才经过打问联系到了薛凯的家人，这件事情在村子里说了好长一阵子才渐渐平息了。

    88年的时候，头号村，也就是我们村，有这么一户人家，他们家有个孩子叫邓波，那时候他7岁，我才刚刚出生，这故事也是我听王奶奶说的。有那么一天，邓波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在村南边的水洼里抓蝌蚪，扑蝴蝶，他们玩得开心极了！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拎着一个瓶子，那水里面装的都是蝌蚪，他们高兴地往回走着，走了一会儿，他们就看到那棵粗大的杨树，上面盘旋着几只喜鹊，他们看到那些大一点的喜鹊的嘴里衔着虫子，然后飞进窝里，一会儿又飞走了。邓波和几个伙伴说：“你们信不信，窝里一定有小喜鹊！”

    “有吗？我们过去看看！”一个小孩子说。

    他们快速地跑到了那棵树底下，然后都抬起头来朝上望着，果然断断续续地传来小鸟儿地叫声。邓波说：“不如我们上树把它给掏下来，我们一人一只，你们说好不好？”

    “好啊，好啊，那咱谁能上去这树呢？这么粗！”那个小孩子说。

    “你不知道我是爬树高手吗？”邓波挺着胸脯说！

    这时有个穿绿裤子的小孩子说：“邓波，这树这么粗，我看不好上，要不我们别掏了，回家吧！”

    “谁说不好上了！我肯定能上去。”邓波很有信心地说。

    果然，邓波放下了手里的瓶子，绕着那粗大的杨树一点点的爬了上去，那老树固然粗大，可是多年的风吹雨打留下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痕迹，邓波就是踩着这些痕迹上去的，他越爬越高，下面的孩子们都为他捏着一把冷汗，看到高处的邓波他似乎变得小了，但是他离那喜鹊窝却越来越近了。上面的树枝密密麻麻的，邓波都不知道自己爬了有多高，但是现在爬起来很容易，横七竖八的都是枝叶，终于邓波爬到了喜鹊窝跟前。

    那个时候大喜鹊没有回来，邓波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果然那里有几只刚长上毛的小喜鹊，嘴角还黄黄的呢！邓波很是欣喜，他顺手就抓出一只来，捂在手里热乎乎的，当时邓波身上没有任何工具，他只好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用衣服把这几只小喜鹊都装了进去。正在这个时候，大喜鹊回来了，它看到自己的喜鹊宝宝都被邓波给拿走了，心痛不已，但是它还不放弃，不停地在邓波的附近盘旋着，邓波哪里管它那么多，只管一点点地往下爬，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地上的几个小伙伴，他们似乎也变小了，当然那是因为邓波上的太高了，他慢慢地往下挪着，蹬一根儿树枝儿，下一根儿树枝儿，那似乎很娴熟，这对邓波来说几乎就没有困难。

    邓波继续往下爬着，就在他两只脚等在一根儿树枝上的时候，他的手还抓着上面的一根儿树枝，忽然盘旋在他头上的喜鹊直冲了下来，一口啄在了邓波的手上，邓波被着有力的一啄，感到手上生疼，似乎啄掉了自己的一块肉，因为被着一瞬间的疼痛致使邓波没能抓牢上面的树枝脚上一滑就掉了下来，他一左一右不停地撞着从高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当时他的脑袋就流出了浓浓的血，那些小喜鹊被他刚好压在了身下都死掉了。

    孩子们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邓波，吓的脸色苍白，飞速地朝着村子里跑去了。最后告诉了邓波的父母，邓波的父母伤心欲绝，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这棵老树的旁边，抱起了自己那已死去的孩子，悲痛的哭泣着。听说，从那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邓波的父母都会来这棵树下给自己的孩子供一些他喜欢吃的东西，还说让自己的孩子在那里也过的舒服一点，希望他早日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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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村南老树】下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www.38XS.COM93年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六岁了，那年的秋天发生了这么一个故事，更给这令人望而生畏的老树增添了几分恐怖之气。

    头号村有一个叫冯四的老头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他无儿无女，年轻的时候他老婆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所以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冯四已经七十多岁了，手脚已经不灵便了，但每日还是可以看到他提着一个筐子和一柄叉子在村边的沙土路两侧的沟里拾树叶和牛粪，这是他为了度过冬季取暖用的柴火，村委会考虑到冯四已经七十多了，就想安排他到乡里的敬老院去，可冯四却坚决不同意，他认为自己一个人虽然过得苦点，但还是很惬意，从小一步都没离开过村里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不想去敬老院让那些人摆布，自己就像是一只鹦鹉一样。他这样坚决，村委会也就再没说什么了，只是每个月给他一些补贴，希望他可以安度晚年。

    冯四平日里不愿意像其他老头一样，不是几个人围在一起下象棋，就是吃过饭几个老头靠在谁家的墙根儿下晒太阳，这些他都不喜欢，不知是因为他年轻时失去老婆而心痛的缘故，还是他本来就不爱凑热闹。记得有一天，我和几个伙伴在村头玩耍，不远处冯四就在沟里拾树叶，哗啦哗啦的树叶被他用一个耙子扒拉到了一起，很大的一堆树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然得跳跳床一样，我们几个偷偷摸摸地跑了过去，看见他正在不远处一下一下的扒着树叶，我们几个小孩都跳在了他刚刚扒拉好的树叶堆上，我们在上面有的跳着，有的躺着打滚，感到是似乎是很好玩的事情。这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冯四，他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们说：“快给我滚开！”

    我们先是一惊，然后看到他并没有过来，就继续在上面玩着！

    “快给我滚下去！”他说着就小跑了过来，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他，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倒像是一魁梧大汉提着耙就跑了过来，我们几个人惊慌失色，急忙往下跑，我们头也没回拼命地往远处跑去，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伙伴的脚扭了一下摔倒了，刚好给后面追上来的冯四给抓了个正着。他拎起那孩子就在他屁股上踢，是那种很用力地踢，一边踢，一边骂：“你个小兔崽子，你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

    他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定定地看着冯四，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紧跟着冯四又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这时，那个孩子说话了：“冯大爷，我不敢了，你别打我了！我真的不敢了！”

    听完了孩子的话，冯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着说道：“滚吧！”

    说完，那孩子哭丧着个脸，一瘸一拐地朝远处地我们走了过来，冯四拎着耙子慢腾腾的回去继续扒他的树叶了。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在心里还庆幸自己没有被他抓住。我一直再想一个问题，冯四他是不是精神扭曲了，按理说一个面部和善的老头不应该如此的狠毒呀，就这个事儿而言，至于他发那么大的火吗？但也就是从那天起，孩子们对他就是敬而远之。

    深秋的天气渐渐变得凉了起来，村委会的杨主任用袋子装了半袋子白面，正考虑着让谁给冯四送过去呢，就看到了我姥爷。我姥爷当时是在村委会里看大门的，每个月也能得到点贴补。那时，他正坐在值班室外面的台阶上吸着烟，村主任杨占兵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半袋子白面，对着我姥爷说：“老王啊，你过来一下！”

    我姥爷慢慢地走了过去，不解地问：“主任，什么事啊！”

    “这半袋子白面，一会你回家的时候路过冯四家给他送去！告诉他这是下个月的口粮！”村主任很认真地说！

    “哎，行，我一会儿给送去！”

    下午7点多的时候，我姥爷下班了，他提着半袋子白面走出了值班室的大门。太阳已经看不到了，它躲在了山的后边，西边儿的天金灿灿的，我姥爷把半袋子白面扛在了肩膀上往回走着，心里还想太阳已经下山了，冯四也应该回家了吧！走了几条巷子，终于走到了冯四的大门外，大门没有关，我姥爷就一点点地走了进去。冯四的院子里极其荒凉，几个小南房也因为年久失修都破落不堪了，房顶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洞，那一定是被雨淋的！院子里有个小园子，里面堆了好多好多的树叶，旁边还有一大堆的牛粪。老姥爷走到了冯四的家门口，正打算叫冯四开门，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句对话的声音……

    “你回来了，这次又走了两个月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着，这是冯四的说话声！

    “恩，回来了，回来看看你这个老东西，你怎么还活着呢！”一个细微地声音说，听起来想是一个老太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别扭。

    “你是盼着我死吧！”还是冯四的声音。

    “你想死的话没人拦着你！”那个奇怪的声音继续说着。

    “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想让我死啊，你就不能让我安心地活两年？”冯四说。

    “是你不让我安心地活，我早说过，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那声音嘶哑着。

    “那你怎么还回来？”冯四略带伤心地说。

    “来看看你有没有死！”那个声音开始歇斯底里了。

    “那我就死给你看！”冯四也激动了起来。

    我姥爷在门外听到了这段对话，一开始他只是很奇怪，心想是谁在跟冯四聊天呢，但后来越听就越觉得恐怖了，对话的字里行间似乎是冯四的老婆回来了，但这怎么可能呢，他越想越害怕，他正想转身离开，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门外是谁啊？”

    姥爷有些害怕，他颤颤地说：“冯四啊，我……我是老王啊，唉，老王啊，村主任让我……让我给你送白面来了！”屋子里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冯四把门儿吱呀一声打开了，他微微地抬起了头，看到了我姥爷，然后他木木地说：“上个月的还没吃完呢！”

    “哦！没事，你就拿着吧，这是下个月的你留着慢慢吃！”我姥爷一边说，一边把扛在肩上的白面放了下来，这期间，他看了冯四一眼，他看到冯四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哭过的痕迹。冯四抬头又看了他一眼，他急忙把视线转移开了。

    冯四拎起了搁在地上的白面，他接着说：“和村主任说下个月就不要再送了，这够两个月吃得了！”

    他又说道：“你不进来坐会儿吗？”

    我姥爷说：“不了，我回家呀，回家吃饭，我会和村主任说的！”

    “哦！那你慢走！”说完，冯四拎着白面进屋去了，他随手桄榔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姥爷站在他家的院子里，觉得腿酥酥地，就急忙走出去了！

    第二天，日子还像往常一样，该吃饭的吃饭，该溜达的溜达，就像是复制了昨天一样，可是那天傍晚发生了一件事儿，村子里的人都为之一怔。

    羊倌贾四放羊回来的时候，还没进村，他就远远地看到在村南头的老杨树上吊着一个人，还在那里一颤一颤地打着悠悠，因为离得有点远，他看不出那是谁，但他确信那就是一个人吊在树上。贾四有些发慌，急忙赶着羊就往村里走，他每看见一个人就说：“村南老树上吊着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了，快去看看吧！”这消息似乎长了腿似地，传播得极其之快，很快全村儿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都从自己家里出来，急匆匆地朝着村南头走去了，那样子就像是有什么演出一样。在这一大伙人里，就有我爸、我妈、我姥姥、还有我姥爷，当然还有我。

    村民们都到了村南头的这棵老杨树下，粗壮的杨树依然在那里挺立着，它不知道它为什么受到了关注，它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它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这些愚蠢人们在树下议论着什么。

    “这不是冯四吗，哎怎么就死了呢？”人群中一个男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吊在树上的就是冯四，他在半空中悬挂着，一颤一颤的，他瘦弱的身子似乎像风干了的一只羊一样，他吊的极其高，离地面大概有五米多高，粗粗的绳子系在更高的树杈上。母亲怕我吓到，不让我看，可是我哪里肯听她的话，我抬起头凝望着悬吊在半空中的冯四，他眼睛挣得大大的，似乎还在看我呢！我那时很小，忽然觉得很害怕，即使周围有很多人，我快速地靠在了母亲的腿上，但是我再看的时候，就不敢看到他的头了，只看到那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在空中悠悠地打着颤……

    以后的日子里，我听到过姥爷说起过冯四死前的那一个傍晚他在冯四的门外听到过的那一段对话，我觉得那几句简单的对话越想越恐怖。从那以后我只要在傍晚看到那棵村南边的老杨树，就似乎看到了冯四在那里悬挂着，他似乎更瘦弱了，就像是一根儿木头棒子一样，衣襟随着风一飘一飘地，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还在空中一颤一颤的，那双眼睛不知道再看什么地方。那棵高大的老杨树，似乎显得更为狰狞了，我开始担心它会不会因为积下的冤孽太多，而真的有那么一天幻化成精，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恶梦，守在乡下的村边上，专门危害人间。

    有个事儿是我一直没想明白，那么高的树，冯四究竟是怎么爬上去的呢，更把绳子拴在更高的树杈上，这一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请书友记住本站free97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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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遗像

    我六岁那一年冬天，姨姥死了。她死的那一夜，我姨和她在一起。

    姨姥住在杨大湾，离我们村三十里，在东北方向，姨姥爷在前一年已经去世了，就剩下姨姥一个人。我姨去看望她，给她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那天下午，天上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很快地面上就白白的了，屋子里也显得冷了起来，我姨怕姨姥嫌冷，就把炉子点着了，炉子里的火苗微微地跳动着，从炉盖儿的边上冒出了几丝青青的烟，随后炉子里的火就着旺了，家里也顿时暖和了起来。姨姥靠着被褥在炕上坐着，腿上还裹了一件大棉袄，我姨也上了炕，握着姨姥的手问：“妈，炉子着旺了，不冷了吧！”

    “恩，不冷了，挺热乎的！”姨姥慢慢地说。

    “妈，你晚上想吃什么饭，我一会儿给你做！”

    “我想起那大烩菜挺香的，再蒸上一笼莜面那就更好了！”姨姥带着笑纹儿说着。

    “行，那下午我就给做大烩菜莜面！”

    雪没有停下来，一直不停地下着，房屋上、地面上已经积聚了厚厚的一层了。雪片就像鹅毛一般飘飘洒洒地，肆意地飞舞着。很快就已经五点多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再加上下着雪，屋子里已经有些暗淡了，炕沿边上放着一块板子，我姨坐正坐在凳子上在那里搓莜面。当时那会儿，莜面是用手搓的，不像现在，做什么都有做什么的机器，而且为了东西看起来好看，卖起来好卖，多多少少有些添加剂之类的东西。莜面可以做好多东西，比如莜面窝窝、莜面洞洞、莜面鱼鱼，现在我姨搓的就是莜面鱼鱼，她的手法极其熟练，两只手一起搓，每只手上都同时搓三个莜面棒棒，不一会儿，长长的莜面就随着她两只手的快速搓动而多了起来，慢慢地就铺满了整个笼屉。

    我姨做在灶火跟前儿，往里伸着柴火，然后一边拉着旁边的鼓风箱。当时我姨姥家没有电，她说她人老了睡的也早，就不需要电了，其实我认为那是为了省钱，尽管当时一度电二毛钱，所以呢，我姨就边往里伸柴火，边拉动着鼓风箱。鼓风箱哗啦哗啦地，不一会儿锅里就冒起了香喷喷的饭菜味儿。

    终于，大烩菜莜面做好了！我姨收拾好了碗筷，坐在了炕上，给姨姥盛了满满一碗烩菜，那里面有土豆、还有豆腐，当然最多的是宽粉条，更美味的是那里有肉，是我姨家宰了猪给姨姥带来的一大块猪肉，要说起以前的那猪肉真是好吃，都是农村人们用粮食喂大的，一年到头来养个猪也挺不容易的，就为了冬天宰了留着过年吃，那会儿的猪肉就是放点盐就很好吃了，想起来真是惭愧呀，不像现在的猪肉，什么添加剂了，瘦肉精了，哎！都说是社会就是这样，要我说呀，社会就在人的心里，就看你想怎样对待社会。

    好了，我们继续我们的故事，我姨给姨姥盛了一大碗烩菜，有给她夹了一筷子莜面，姨姥吃得那叫一个香，光听声音你都知道，姨姥的嘴吧唧着，一边吃，一边说着：“三女子呀，你这饭做的真好吃，比妈做的好吃多了！”

    “妈，我这做饭还不是和你学的嘛，您呀是长时间没吃肉了！”我姨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嗯，这猪肉啊，真好吃，就是一年吃不上几回呀！”姨姥看着我姨说。

    “妈，我带来的这块肉呀，够你吃一阵子的了，要是你吃完了，我再给你拿。实在没有了，我哥那里也有了，这个冬天呀，你就缺不了肉了！”我姨笑着说。

    “哎！妈呀有你这么个孝顺的孩子也算是满足了！”姨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哀伤。

    后来我听说，姨姥有六个孩子，最孝敬的就是这个三女子，其他的子女们也都一般，所以姨姥说起来就有一丝哀伤。

    那顿饭，姨姥吃了好多，那似乎是她平时吃的两倍。饭吃完了，她抹着嘴，笑盈盈地说：“三女子呀，这是妈今年吃得最多的一顿饭！”

    “妈，你要是想吃啊，我就经常来给你做！”我姨也笑着说。

    没有人知道这是姨姥临走前最后的一顿饭。天渐渐地黑了，院子里已经看不清楚了，但雪依旧下着，这雪也似乎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我姨在地下洗着碗，姨姥依旧在炕上坐着。煤油灯已经点亮了，飘忽的油灯照亮了姨姥的脸，那张脸肃穆，沧桑，布满了皱纹，嘴角微微地上翘着，充满了喜色，这是因为，自己那最孝顺的孩子正在自己的家里和自己住着呢，能不高兴吗？其实人老了，他就什么都不要了，也什么都不争了，最希望的是自己的孩子能在成天在自己的身边转悠，哪怕仅仅是转悠，他就心里乐开了花。我的父亲现在还不是很老，五十多岁，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家还没有开火，每天晚上在母亲家里吃过晚饭就回自己的家睡觉，父亲下班比较晚，往往是我们吃过晚饭已经过一会儿了，他才回来，有的时候我愿意等他回来我再走，有的时候我就提前走了，我总在想，这样的日子很平淡，所以人们就忘记了珍惜，忘记了收藏，忘记了父母的头上何时增添了白发，更忘记了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出长长的皱纹的，每想起这些，我的心就隐隐作痛，尽管我的父亲还不是很老。

    我姨洗了碗筷，上了炕和姨姥坐在了一起，陪着姨姥聊天，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在了墙上，一跳一跳地，像个精灵一样。院子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无边的黑暗包围了寂静的村落，连狗都很少有叫，它们也不想站在下着大雪的院子里，漫无边际的吠。说了一会儿话，我姨就铺好了被褥，然后对姨姥说：“妈，你上厕所吗？上的话，我和你一起去，一会儿我们就睡觉了！”

    “上一个吧！要是半夜想上了，还吵你呢！”姨姥似乎很通达。

    姨姥披了一件厚厚的棉袄，头上带了一顶白帽子，不知道为什么，农村的老太太基本都是带个白白的帽子，好像是帆布的，我也忘记了，只记得不是很高，但是很白很白，白得有点渗！我姨陪着姨姥回来的时候，雪还在下着，但似乎小了一点，也不知道是看不清的原因，踩在地面上，咯吱咯吱地响。

    睡觉的时候，我姨又在炉子里加了一些煤块，因为天比较冷，这样晚上就不会冷了！他们都睡下了，煤油灯搁在锅台上，它还亮着！这时，我姨说：“妈，我们睡吧！”

    “嗯，睡吧！”说完，我姨坐起身来，吹灭了锅台上的油灯。

    夜静极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姨姥低沉的鼾声，渐渐地我姨也有些朦朦胧胧了。这时候突然摆在地上的柜子嘎吱响了一声儿，那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就像有老鼠跳在了柜子上，我姨微微挺起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地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隐约中她感到柜子上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蹲着。人越是看不清什么就越想看清楚，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想搞明白究竟是什么，我姨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努力的想在黑暗中洞察出一些蛛丝马迹，她定定地看着摆着地下的柜子。她渐渐地适应了那黑暗，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蹲在柜子上，它来回挪动着，但没有一丝声响。我姨心里开始害怕起来，但又不想因此就把刚刚睡着的母亲叫醒，她还在心里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慢慢地她的意识有模糊了。

    大概过去了那么一会儿，一种类似猫的呼噜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我姨猛然间有惊醒了，她稍稍扭了下头，想继续看看地下的柜子，忽然间，他怔住了，心开始了猛烈地跳动起来，那只毛茸茸的东西果然存在，而现在它就定定地蹲在炕沿边儿上，里她的头也不过就一尺多远，它呼噜呼噜地发出想猫一样的声音，但那东西绝非是猫，因为黑暗中它得外轮廓竟然是圆滚滚的，像一个毛茸茸的圆球一般，我姨害怕到了极点，她不敢出声，她悄悄地把被子提到了头顶只留了一条细细的缝儿，时不时地看上一眼，然后又紧紧地合上。就在她又一次看的时候，她发现炕沿边儿上蹲着的不是一只那东西，而是两只，他们并排蹲在炕沿边儿上，一动不动，只是发出呼噜呼噜地声响。

    我姨想把母亲叫醒，可是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勇气说出话来，她现在似乎只能静静地观察着这两只奇怪的家伙，看它们究竟要如何。时间大概过去了有半个小时了，那两只奇怪的东西终于动了起来，它们沿着炕沿边儿，往过走着，离我姨渐渐远了，它们似乎走过了姨姥的头跟前儿，它们蹲在了那里。我姨从被子的缝隙看着它们，心里想如果这两个东西突然去咬自己的母亲的话那可怎么办？她越想心里越害怕，就憋足了一口气，猛的探出头来，“呀――”地叫了一声儿，只看见那两个东西由于受到惊吓一下子跳在了地上。姨姥被我姨这一声惊喊吵醒了，她翻了一个身，弱弱地说：“三女子呀，怎么了，你吓着妈了！”

    “妈，刚刚炕沿边儿上好像有两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走动，不知道是什么了，所以我才喊的！”黑暗中，我姨紧张地说着。

    “那现在呢，它们去哪了？”姨姥淡淡地说。

    “它们……它们跳在地上了！”我姨还是很紧张！

    “跳在地上了，你点着煤油灯，看看它们还在吗？”姨姥还是很平淡。

    我姨急忙坐起身来，摸索着枕头跟前儿得火柴，终于她找到了！“嗤――嗤――”黑暗中她滑动着火柴。我姨点着了油灯，她轻轻地拿了起来，放在了炕沿边儿上，屋子里忽然间亮了起来，地面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炉子里的火微微的照着，一切还和刚刚一模一样。姨姥闭着眼睛头也没抬，平静地说：“看到了吗，它们还在吗？”

    “不在了！”我姨有些奇怪地说。

    “睡吧，估计是你做的梦，要么是看错了！”姨姥说完，又渐渐地睡去了。

    我姨吹灭了煤油灯，又放在了锅台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黑漆漆的。可这下，她是反过来调过去，可就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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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遗像

    屋子里黑漆漆的，我姨躺在黑暗中她在冥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刚刚那两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它们究竟是什么呢，还有就是它们跳下地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是自己真的看错了！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反复地思量着。

    黑暗中的姨姥又发出了低沉地呼吸声，房间安静极了，呼吸声显得极为清楚，我姨她听着那平缓的呼吸渐渐地心里不觉得害怕了，所以就放下心来，想要睡去，但隐约中她在这低沉的呼吸声中又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吱吱呜呜的，不是很清晰，她竖起耳朵努力的捕捉这那个声响。渐渐地，那个声音似乎清晰了起来，那就好像，好像是人死后鼓匠用唢呐出来的调子，那声音细吹细打的，那里似乎还夹杂着锣鼓点，还有梆子，还有低沉地哭泣声……

    我姨在黑乎乎的房间里静静地听着那个声响，一开始她认为那些声响是自己在潜意识里捏造的，可慢慢的她发现那些声音的确存在，而且还有腔有调的，一会儿远了，一会儿又近了，我姨心里又不由得害怕起来。我们人类就是这样，对一件正常事物本身是没有恐惧心理的，因为事情本来就是这样，顺其自然，可是如果本身正常的事情，在一个特殊时期，特殊场合发生的话，就会不由得让人害怕起来。我姨她现在就处在这种情况下。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那声音还是清楚的响着，我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坐了起来，一手抓住窗帘撩了起来，她努力地想在黑暗中看清楚什么，或者听清楚些什么，可是院子里黑乎乎的，雪好像已经不下，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那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凝视了一会儿，终于又重新躺下了。那个声音没有停歇，还是细吹细打的，充满了忧郁和哀伤。我姨她已经很困倦了，那大概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她还没有睡着，黑暗中她闭着眼睛，有一声儿没一声儿地听着那个恐怖的声音。慢慢地，似乎有一道亮光晃了她眼睛一下，她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可房间里还是很黑暗，她微微仰起头，慢慢地扭动着。突然，他在房梁的西北角那个地方，看到了令她胆战心惊的一幕。她看到西北角那个地方居然有一伙人，他们和真的人一摸一样，只是不知道缩小了多少倍，他们披麻戴孝，哭丧着个脸，跟着前面的鼓匠，一边走一边哭泣，鼓匠走在前面，有的吹着唢呐，有的敲着锣鼓，还有打梆子的，整个画面完全就是一副出殡的景象。我姨看得惊呆了，她没有一丝声响，只是呆呆地盯着房间的西北角。慢慢地那些人似乎走远了，声音渐渐小了，人也渐渐模糊了，忽然间，他们消失在了房梁的细缝中。

    整个场景我姨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仿佛做梦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自己那是在做梦，就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立刻生疼的感觉传递了出来，她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可刚刚的景象该怎么解释呢，是自己看错了吗？不，不，自己绝对没有看错，明明是有一群很小很小的人，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疯狂抖动了起来。

    “三女子呀？你有没有听到有吹唢呐的声音啊？”睡梦中的姨姥突然低沉地说。

    “啊！”我姨先是惊吓了一跳，然后她断断续续的说：“妈，你……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

    “我听到有人不停的吹唢呐啊，哎，这大半夜的有谁会在不停的吹唢呐呢！”姨姥还是低沉地说，那话语里充满了抱怨。

    “妈，你现在还可以听到吗？”我姨敏感地问。

    “嗯，自从你刚刚把我叫醒，再睡下我就一直能听到这唢呐声呀，好像是谁家在打发死人，可是最近我们村没有人死啊！”姨姥的话语中带出了疑惑。

    姨姥说完这句话，我姨感觉到心跳动的更厉害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听不到那声音了，那声音在那群人消失后已经戛然而止了。可是自己母亲却还可以听到那个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实在忍受不了在这黑暗中的折磨了，她摸到了放在枕头跟前儿的火柴，她急切地抽出一根儿火柴，“嗤”的一声火柴划亮了，她点着了锅台上的煤油灯，火光颤巍巍地照亮了屋子。我姨看了一眼睡在离她不远的母亲，然后轻轻地问：“妈，你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吗？”

    “好像没有了！”姨姥慢慢地说。

    “三女子呀，妈渴了，你给你倒点水吧！”姨姥又说。

    “唉，行！我给你倒！”

    屋子里变得亮堂了起来，我姨就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但她的眼睛还时不时的瞅着房梁的西北角，那里随着煤油灯光的跳动，忽明忽暗的，显得极其阴森恐怖。我姨没有将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说给自己的母亲听，因为她怕吓到自己的母亲，二来她觉得自己即使是说了，母亲也不会相信的。我姨下地穿了鞋，走到柜子跟前儿，拿起了柜子上的暖壶，到了一杯水给姨姥。

    姨姥慢腾腾地爬了起来，她没有坐起来，只是爬在枕头上，姨姥接过水，然后忽然问：“三女子呀，现在几点了？”

    我姨慢慢地看了一下摆在柜子上的石英钟，然后带有疲倦地说：“三点多了！”

    “才三点多啊，我还以为天要亮了！”姨姥一边喝水一边说。

    我姨就坐在姨姥的头跟前儿，昏暗的灯光里，她发现自己的母亲原来已经如此衰老了，身体已经消瘦了好多了，胳膊上的肌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经萎缩了，看起来就像是皮包骨头一样，现在的她慢慢地喝着水，动作缓慢，显得很僵直，不由得一个念头从她的心底蹦了出来，自己的母亲似乎活不多久了，可是马上她又不去这么想了，虽然母亲已经年事已高，但自己总不能想着母亲什么时候去世。

    姨姥喝完了水，我姨有把喝水用的铁缸子放在了柜上，然后她上了炕，坐在自己的被褥里，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个时候姨姥的眼神儿也呆呆地看着她，那眼神儿极其复杂，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是将要走了，一种不舍的眼神儿。我姨觉得有些奇怪，便轻轻地问：“妈，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妈，就是想看你一眼，你呀，和妈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姨姥带着笑说着。

    “我是你的亲闺女嘛，肯定和你长的一样！”我姨也笑着说！

    我姨灭灯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三点半左右了，灭灯前，她又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姨姥还是那种呆呆地看着她，那眼神儿让她不寒而栗，但那是自己的母亲，她就没有想太多。

    灯灭了，房间里又沦陷在黑暗中了。这次睡下后，房间里很安静，就连姨姥的呼吸也变得更为低沉了，她似乎睡得很香。我姨经过这大半夜的折腾，也累得够呛，就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大概是凌晨六点多的时候，院子里还是有些黑暗，但毕竟已经六点多了，虽说冬天的六点在北方还没有大亮，但模模糊糊地也是可以看到东西了。我姨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她挠了挠脸，弱弱地睁开眼睛看了姨姥一眼，幽暗的房间里，姨姥的眼睛定定地睁着，还是在看着她的眼睛。我姨猛然间完全惊醒了，她颤抖地说：“妈，你……你怎么……还……还没有睡啊？”姨姥没有说话，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妈，你怎么还那样看我？”我姨惊慌地又问道。姨姥还是没有说话。

    我姨慢慢地凑过身去，摇了摇姨姥的身子，她的头皮一下就炸了。自己的母亲已经死掉了，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硬了，随着我姨的摇晃而僵僵地扭动着。慌忙中，我姨一边摇晃姨姥的肩膀，一边还在喊着：“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你快醒来啊！”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知道这种呼唤，是多余的，是无济于事的，自己的母亲已经死掉了！

    从一开始的恐惧转变成了悲伤的她在痛苦地哭泣着，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母亲的身体。那一夜，姨姥死了。她死的时候，我姨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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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遗像

    姨姥死后过了几个月，有一次我和母亲去过一次我姨家，就是我姨姥的三女子家。

    母亲和我姨坐在炕上聊着天，我看到柜子上有一个相册，那是一个很古老的相册，封面都有些泛黄了，有些地方已经磨掉了皮，我至今还记着那个相册的封面是一只猫，是一只花狸猫，它正在用爪子勾一个毛线团玩儿，那毛线团红红的，猫的眼睛确是黑黑的，显得活灵活现。那会儿我一直很好奇，人们使用什么工具把一个相册的封面上印上一只猫的呢？就好像我们家里当时有一条窗帘，是蓝色的，上面的图案是一个个像宝葫芦似的建筑物，它们有好多，不远不近的，它们的影子倒映在水里面，当时我也不知道窗帘上面的这些图案是怎么印上去的？等到后来我知道了，其实就是印刷，只不过是一个在纸上，一个在布子上，而且我还知道，我们家当时窗帘上的图案是叫日月潭。

    我盯着那柜子上的相册，不由得就想看看那里面的相片，于是我就把它拿了下来，然后我就爬在炕上看起了。我细细地翻看这相册里的照片，我看到一个身穿一套黄绿色警察服的男人，他的头上还带着大顶帽，上面镶嵌着一枚金灿灿的国徽，他站在那里，面带笑容，两只胳膊朝后背着，皮鞋似乎刚刚擦过，黑亮黑亮的。他的背后是天安门，依稀还可以看到毛主席的照片挂在天安门的正中间。我抬起头看了我姨一眼，然后我就问她：“姨，这张照片是谁了？”

    “这个呀，是你二舅家的大小子，他叫东子，今年有二十多了吧！”

    “姨，他是不去北京了？”我又好奇的问。

    “没有，他就在村子里，你看到的天安门那是照相馆的背景幕布。”我姨解释道。

    “哦，不是北京！那他当兵了？”我又问。

    “没有当兵，那衣服也是人家照相馆的。”呵呵，我姨边说边笑了。

    “哦，都是假的！就人是真的。”我喃喃自语。

    我继续翻看着，我看到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相片依旧有些褶皱了，但相片里的人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得到。那张相片的背景是一排土房子，那似乎是一个村子，有一个模样大概有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再在村头的几棵大树下，她扎着马尾辫儿，穿着一件都是圆点的衬衫，因为是黑白照片，我不知道那点是什么颜色，但那衬衫应该就是白色的，我想那点儿应该是粉色的；我还看到她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裤子，黑白照片上它显示出深灰色，那上面隐约可以看到有些地方已经打了补丁，膝盖处微微地隆起，似乎马上又要磨破了，裤管吊得高高的，露出了小腿，很明显那裤子已经小了；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家做布鞋，那鞋看起来也很破旧了，左脚的大拇指已经从鞋里钻了出来，她没有穿袜子。我看着照片又奇怪的问：“姨，这个女孩儿是谁呀，她穿的衣服都是破旧的！”

    我姨和我妈说着话，看了一下旁边爬着的我，然后又看了看我指的那张相片，然后她笑着说：“这是我，是我小时候得照片，那会儿家里很穷，所以衣服就破破烂烂的！”

    “原来这是你呀，姨，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啊！”

    我母亲也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姨的照片，便说道：“三姐，你小时候挺漂亮的，你看那眼睛，还和现在一摸一样呢！”

    “呵呵，”我姨笑了一下，又说：“小的时候，咱俩还一起玩过呢！”

    “是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更小！”母亲感叹道。

    她们继续说这话，我继续看着照片。我翻到一张照片，又细细地端详起来。那也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背景是暗灰色的，中间静静的有一个人，只有上半身。从照片上看上去，她穿着一件近似黑色的外套，扣子从上到下都严严实实地扣着，是那种布疙瘩的扣子，有点像现在唐装那样的扣子。她的胳膊下垂着，看不到手。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白帽子，圆圆的，不是很高，但很白。她的头发也近乎都白了，规整的撩在了耳朵的后面，他的表情很肃穆、呆板，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没有一丝表情。人的眼睛在看什么的时候，如果眼神儿很僵直，很木讷，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对着镜子用木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那最好是在夜晚，光线幽暗，你就感受到那种感觉了，照片上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表情，也一样可怖。而且现在我看到的这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四个月前去世的姨姥，她去世前，我见过她，当时姨姥的神情可不是照片上这样呆滞，她还冲着我小呢，那时的她和和现在照片上的她就依表情来看，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我呆呆地看着姨姥的照片，忽然问我姨：“姨，这张照片是姨姥什么时候照的呀？”

    我姨认真地看了一眼照片，慢慢地说：“这是你姨姥去年秋天照的，结果她冬天就走了！”我姨的话语中带出些许忧伤。

    “当时姨姥很生气吗？表情怎么那样？”我继续问道。

    “没有生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表情那样！”我姨说。

    母亲也跟着看了一眼姨姥的照片，我猛地感觉到母亲似乎抖了一下，很细微的那种，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了，笑着说：“妈，你怕姨姥吗？”

    “没……没有，……小孩子别胡说！”母亲忙说道。

    “那我怎么感到你好像很害怕呀？”

    “我是看到你姨姥的眼神儿挺吓人的！”母亲说着。

    自从母亲说完这句话，她就没有再看过那张照片了，因为她的确被照片上姨姥的眼神给吓了一跳，那种冷冷的眼神让她浑身凉嗖嗖的，她不敢看姨姥的那张照片了。

    我继续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我姨和我母亲继续聊着天，谁也没有发现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更没有人发现母亲的眼神儿渐渐变成了姨姥的眼神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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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遗像

    太阳渐渐地落山了，屋子里暗了下来，我姨把灯开了，亮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外面却显得更暗了。我姨下了地，然后对着我母亲忽然说：“妹子，晚上想吃什么？姐给你做。”

    母亲盯着我姨看了一眼，好像很陌生的样子，又好像很留恋的样子，然后我母亲静静地说：“我想起那大烩菜挺香的，再蒸上一笼莜面那就更好了！”说完又用那种莫名的眼神儿看了我姨一眼。当时我在炕上和我姨家的猫玩，那是一只白黄白黄的猫，胖乎乎的，胡子很长，成天卧在炕上懒懒地睡觉，经常发出呼噜呼噜地声音，到了晚上它就出去了，有的时候一夜都不回家，等到第二天早上它才回来了，然后又卧在炕上懒懒地睡觉，或者是舔舐自己的皮毛和爪子。我很羡慕猫的生活，也很奇怪猫的生活，羡慕的是它们从来不用干活，从生下了那天就不愁吃喝，直到它们老去；我奇怪的是它们总喜欢夜间活动，难道仅仅是为了抓老鼠吗？我成想过如果自己幻化成一缕青烟，然后整夜跟在猫的身后，看它们一夜的时间究竟在做些什么，有时候我就越想越怕，因为我总觉得猫如果晚上一夜不回家，肯定是去了人去不了的地方，那里阴森恐怖。而且我还听说，假如猫要死了，它们自己是可以感觉到的，而且从来不死在家里，它们总是上很远很远的山里，然后在那里静静地死去，这也是我觉得挺奇怪的地方。

    由于我一直在和猫玩儿，没有太在意母亲和我姨的对话，可是我姨却听的一清二楚，而且当母亲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我姨忽然楞了一下，然后定定地看着我母亲，她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一段记忆猛然在我姨的脑袋里闪烁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了，就刚刚这句话曾经自己的母亲在临死的那一天说过，而且一模一样，一个字也不差。当时我姨就有些害怕了，然后她故作镇静地又问了一边：“妹子，你刚刚说什么，要吃什么？”

    “我想起那大烩菜挺香的，再蒸上一笼莜面那就更好了！”母亲又一次慢慢地重复着。

    我姨头皮一下就炸了，她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在一根根地竖起来，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那的确是自己母亲曾经说过的话，而现在就像是被复制了一样，而且，那说话的声音似乎也和自己的母亲有些相似。

    我姨颤抖着问：“妹子，你……你没事吧？”

    “没事！”母亲干脆地说。她的眼睛还是愣愣地盯着我姨看。

    我不知道到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只是听到母亲说话的声音似乎真的有些改变了，就凑过母亲的身边抓住他的手，然后我问：“妈，你的嗓子怎么了，怎么变得沙哑了？”

    母亲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很迷茫的眼神，然后她似乎笑了，那好象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她很认真地大声说：“我是你姨姥，不是你妈，我是她妈！”说着母亲就用手指着站在地上的我姨。

    我浑身颤抖了起来，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母亲会这样说，只感觉刚刚的母亲好陌生，那似乎真的不是我母亲在说话，她的眼睛的后面似乎还隐藏着另一双眼睛，它很深邃，很阴森，母亲的表情依旧是僵直地，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我姨一眼，然后就那么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

    我抱着母亲的胳膊，略带哭腔地说：“妈，你瞎说什么呢，你不要吓唬我啊！”

    “我没有吓唬你，”母亲的头又扭过来，眼睛盯着我说，“我都说了，我是你姨姥，是你姨的妈！”

    我傻傻地看着母亲，半天没敢说一句话，我的手在那一刻似乎粘在了母亲的胳膊上，我既不敢放开又不敢抓紧，我像是定住了一般，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也看着我，那眼神儿很慈祥，却很僵硬，看久了，我才感觉到母亲现在的眼神儿与当时姨姥的眼神儿颇有几分相似。

    忽然，我放开了母亲的手，快速的退到炕头，眼睛盯着我姨看。我姨的头上出了好多好多的汗，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的光，她的嘴唇似乎有些发白，站在地上微微地颤抖着，然后她向前轻轻迈了一步，抿了抿嘴颤颤地说：“你真的是我妈？”

    “这还有假，今天我正好路过这里，想进来看看你，顺便吃个饭！我真的是你妈？”

    “妈，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我姨的话断断续续地。

    “没错，我是已经死了，现在我回来就是想看看你！”母亲用沙哑地声音说着。

    我低低地哭着，不敢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妈，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可怕，你能不能别吓我了？”

    “我是你姨姥！”母亲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了！

    “孩子，你到姨这儿来！”我姨忽然对我说。

    我流着眼泪飞快地爬到了炕沿边儿上，然后我姨抱住了我，悄悄地在我的耳边说：“孩子，你现在要听姨的话，不要叫她，要是叫她的话就叫她姨姥，听我的，懂了没有，等一下你姨夫就回来了，他总有办法的，坚持一下！”

    我边哭边点着头，然后在我姨的耳朵跟前也悄悄地说：“姨，可是我……我不敢在呆在炕上了，我怕！”

    我姨看了我了一眼，然后就把我抱下了地，我坐在地上的凳子上，静静地盯着自己的母亲看，她也时不时看上我一眼，但是那眼神显然不是母亲以往的眼神，缺少了那份母爱。我姨也坐在我的旁边，她想说什么，好像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回来。

    “三女子呀，你怎么还不做饭，妈饿了！”这一句话是出自我母亲口中的，但那分明是姨姥的声音和表情，这让人不寒而栗。

    “哦！我这……这就做，这就……做！”我姨颤抖地说。

    “三女子，你怎么了？很害怕吗？”母亲接着说。

    “没……没害怕！”

    “妈，你……怎么会回来呢？”我姨发抖着问。

    “这个，我不能说。”母亲沙哑地说着。

    我姨再没问什么了，而听着刚刚她们的这段对话，觉得浑身哆嗦，那仿佛就和一个灵魂坐在一起，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紧紧地抓住我姨的手不敢放松，低着头时不时瞟上一眼坐在炕上的母亲，不，应该是姨姥，我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希望自己的母亲快快的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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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遗像

    屋子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不一会姨夫就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和我姨定定地坐在地上的板凳上，表情极其恐怖，在看看坐在炕上的我的母亲，他的表情也十分木然，他半开玩笑的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像是个木头人似地？”

    我姨急忙站了起来，打了个手势，意思让丈夫过来，姨夫走了过来，眼神很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姨贴近姨夫的耳朵低低地说：“良子，现在坐在炕上的不是妹子，而是我妈？”一句话说出，姨夫忽然怔住了，他不相信刚刚我姨说的话，然后他慢腾腾地走到炕沿边儿，对着炕上坐着的母亲说：“妹子，你没什么事儿吧，是不在开玩笑啊？”

    “谁和你开玩笑了，都说过了我是你妈，你是我女婿，我是来吃顿饭的！”母亲似乎有些生气地说。

    这回姨夫也听清楚了，那声音的确是岳母的声音，他不由觉得双腿麻麻的，然后他冷静地说：“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说过了，吃了饭我就走！你想现在赶我走吗？”姨姥的声音继续在屋子里回荡。

    “好，那您就吃了饭再走！”姨夫果断地说。

    其实，像这样的事情，在乡村里发生过不止一次，人们管这叫附体，或者叫鬼上身，若是被不认识的人附体了那就不好办了，如若他不肯走，就必须用一些手段来对付他了，比如用毛针扎其虎口或是人中，哪些东西很怕这种法子的，所以一般情况下还是可以驱出体外的，当然也有些道行十分高的，那就很难办到了，或许他不会离开你的躯体了，别人也赶他不走，就连法师都束手无策，那样的话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可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是我的姨姥上了我母亲的身，这也听难办的，打不能打，扎又不能扎，姨夫曾经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那是外人，而现在若是让他面对自己的岳母，他也有些不好下手，所以就只能遵从她说的话，让她吃了饭，看她要怎样！

    我姨心不在焉地做着饭，我和姨夫坐在炕上，我就坐在姨夫的身后，连看现在都不敢看一眼了。姨夫看起来很镇静地样子，然后他说：“妈呀，我知道你是挂念三女子，想回来看看她，这我能理解，三女子也无时无刻地在想你，但是你不可以呆太久，否者怕二毛受不了！你说行吗？”姨夫说完这句话，坐在对面的母亲似乎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抬起头看了我姨夫一眼，她说：“放心吃过饭，我自然会走的！”

    大烩菜莜面做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我姨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碗一碗的盛着菜，然后又给每个碗里都夹了莜面，我还是靠在姨夫的身边没有说话，姨夫这时说：“妈，趁热吃吧！”母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的嘴吧唧着，一边吃，一边说着：“三女子呀，你这饭做的真好吃，比妈做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我姨还是有些怯怯地说。

    “嗯，这里还有猪肉。”母亲看着我姨说。

    同样的是，那顿饭母亲吃了好多，饭吃完了，我姨慢腾腾地收拾着碗筷，忽然母亲开口说话了，他沙哑地说：“三女子呀，你陪妈上个厕所吧！”

    “啊！哦，现在要上吗？”我姨有些意外地问。

    “嗯，妈想上厕所了！”母亲继续说着。

    “好……好吧！我陪你！”我姨似乎有些害怕。然后我姨夫看了我姨一眼，对她轻轻点了下头，意思是陪她去。

    我姨陪这我母亲出了院子，当时天已经很黑了，我姨搀扶着我母亲的胳膊，她觉得那像搀扶着一具会走路的尸体，尽管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妹子是自己的母亲，但还是毛瑟瑟地，一阵凉风吹来，母亲的头发随之飘动了一下，我姨感觉到她的手臂是那样的冰冷，她忍着害怕问了一声：“妈，你知道吗，我很想你，但是你今日的忽然出现，我还是有些害怕，妈，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母亲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地扭过头看了我姨一眼，然后眼睛就很湿润了，她也颤巍巍地说：“妈也很想你，妈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和你说说话，难得你能理解我，我过的很好，你放心吧！”

    说完这些，我姨也流下了眼泪，她搀扶着我母亲一边走，一边哭，她哽咽着说：“妈，我现在忽然好希望你能留下来，一直陪着我，但是这样就害了我妹子。”

    母亲忽然说：“不，我不能留下来，绝对不能，我能再看你一眼和你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她们俩慢慢地朝着大门外地厕所走去，我和姨夫就站在家门口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天很黑，那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渐渐地她们变得模糊了，只听到有断断续续的话语传来。她们到了大门外地厕所停了下来，然后母亲说：“三女子，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

    母亲进了厕所里，我姨就在外面静静地等着，等了那么一会儿，忽然听到里面“砰”地响了那么一声儿，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我姨赶忙往里走，她也顾不上害怕了，进去一看，我母亲就倒在了厕所的地上。黑暗中，我姨惊慌地跑了出来，跑到大门口她朝着里面喊：“良子快出来，妹子昏倒了！”听到这话，我赶忙和姨夫跑了出去，姨夫跑过我姨跟前儿说：“这是好事，没事了！”说完，他就朝着厕所走去，把我的母亲扶了起来，然后就背回了家。

    我在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眼睛微微地闭着，脸显得很苍白，头发因为刚刚摔倒了，沾染了许多尘土，嘴唇在微微地颤抖着，我爬在母亲的跟前儿哭泣着，我使劲地摇着她的胳膊，一边摇一边喊：“妈，你快醒醒啊，快醒醒啊！”姨夫和我姨也在跟前叫着母亲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母亲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很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又好像很疼痛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叹息着问：“我怎么了，我的头怎么觉得好痛，慧慧你哭什么呢？”

    她说完，我知道这是我的母亲，她真正地醒来了，我抱着她的身体刚要说什么，忽然姨夫捂住了我的嘴，他接着说：“二毛呀，你刚刚去厕所摔倒了，我们刚把你抬进来，没事的！”

    我姨也附和着说：“就是，就是，刚刚你摔倒了，我和你姐夫把你抬进来！”

    “那你们怎么都那副表情啊，不就是摔倒了吗，没事的，我就是觉得头有点痛，身子也好像软软得，没什么事！”

    “妈，你真的没什么事了？”我急忙问。

    “没事，你别哭了！”母亲说道。

    那一夜，母亲睡得很踏实，我依偎在母亲的身边，紧紧地搂着她的胳膊。

    经历过这件事情后，我反复思量着一个问题，母亲究竟是为何忽然变成了姨姥，最后我想到了那张相片，一定是那张相片！这样的现象我解释不了，但是它真的发生过，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也就是这件事情，我对那冥冥中本不存在的东西，变得相信了起来，似乎世界真有阴阳之说，天地真有三界轮回。以后我曾和母亲说起过那天发生的事情，她竟然全然不知，似乎觉得我是在编故事，她只是说看完姨姥的照片就觉得浑身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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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灵异粮仓

    有这么一个故事，是我听我姥爷将给我的，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古怪事情，那时候我很小，但还是把这个故事给记下来了，下面我就和你们分享这个古怪的故事。

    在我们村的西边有一个大院子，高高的围墙把整个院子围的严严实实地，院子里很大，那里面大大小小的都是类似于蒙古包形状的土房子，而且它们都是圆形的，连房顶都圆圆地突起，上面都裹着厚厚的防雨布，整个院子里像这样的土房子大概有十几个，只是它们的大小不同，有的很高，有的矮小，这些圆形的土房子里都放着粮食，有小麦、莜麦、豌豆、胡麻、玉米、菜籽，好多种粮食都分开放在不同的房子里，我想大家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吧，没错，这里就是我们村的粮库。

    粮库在白天的时候很热闹，总有些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出去，他们都是来跳粮的。那时候，人们收了庄稼，留下自己吃的和明年种的，剩下多出来的粮食就拉去粮库跳了。所谓跳粮就是把粮食卖给粮库，这样一来，粮库里就堆积了很多很多的粮食，然后粮库再往外面卖，所以，白天的时候这里就挺热闹的。可是到了夜晚，偌大的一个粮库基本就没什么人了，在这里工作的人也都下班了，就只剩下一个看大门的老大爷，他姓赵！我的父母那会儿经常叫他赵大爷，我叫他赵爷爷，我在文章里叫他老赵头。这个老赵头大概五十多岁了，为人甚为亲和，从来没和村里的人红过脸，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他在粮库了，白天看大门，晚上下夜。

    那是几几年的事儿我就记不清了，那一年春天，风特别大，每天都吹的天昏地暗的，来粮库的人也就少了。老赵头正坐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望着外面的风沙，桌子上放着一杯茶水，还微微地冒着热气儿。老赵头嘴里抽着旱烟，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这风沙好大呀！晚上住这里冷不冷？”说话的这个人，是我的姥爷，以前我说过，我姥爷是在村委会看大门的，可是最近村里的粮库总有人来偷粮食，所以就决定让我姥爷也来这里和老赵头一起下夜，还在粮库的一个角落里，养了一条细狗，希望这样可以避免有人来偷粮食，等有了适合的人再把他调回去。

    “还行吧！多盖点就没事了！”老赵头一边抽烟一边说着。

    “丢了几回了？”|我姥爷又问？

    “三回了，就最近半个月！”老赵头看着外面。

    “丢了多少？”

    “有四麻袋！”

    “什么粮食？”

    “胡麻！”

    屋子里两个人对着话，外面的风继续肆意着，还发出呜呜地声响。

    转眼，中午了。老赵头在门口的火炉子上坐着饭，姥爷也跟着帮忙，他们做的是土豆炖粉条，只是没有肉，不过那已经很好了。经过一阵忙乎，饭做好了，老赵头端在了桌子上，他添了碗筷，我姥爷盛饭。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老王，你身体还不错吧！”老赵头问。

    “还行，不过还是老了，不比当年了，这一盆饭，我自己都能吃了！”姥爷呵呵笑着。

    “是啊，老了，我也老了，想当初，我也能扛起麻袋，可现在挪都挪不动了！”老赵头也笑了。

    “不知道这贼还会不会再来？”姥爷似乎有些担心。

    “要是再来偷走粮食，怕是我们这营生也难保了！”老赵头又笑了。

    “我们可要看好点！”姥爷慎重地说。

    饭吃完了，他们收拾好饭桌，老赵头这时说：“老王，走，我带你到处转转！”

    “好，去转转！”姥爷说着。

    他们两个人出了保卫室的门，在粮库里转悠，这时老赵头又说：“老王啊，记住，在院子里可不能抽烟，想抽就在咱那屋子里抽，这院里要是着了火，那你我就是用命换也换不回来呀！”老赵头的话语中带出十分叮咛的意思。

    “哦！这我知道，我绝不抽！”

    两个人往前走着，大大小小的圆形土房子都很高，就算是小的也有五米多高，若是大的，那就有八米左右，真不知道这些土房子是什么时候盖起来的，这么多年了，任凭风吹雨打，都还好好的，看来盖这些房子的时候也是煞费苦心呀。

    我姥爷忽然问：“老赵，是哪个仓丢粮食了？”

    “六号仓！就在那边，走，我们过去！”老赵头边说边用手指着前面。

    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老赵头指着眼前的这个六号仓，悠悠地说：“就是它了！”那话语带出一些无奈。眼前的六号仓属于小仓库，在仓库的表面有一个大大的6字儿，是用红色油漆刷上去的。里面储放都是胡麻，胡麻是很值钱的，就是在那会儿一麻袋也能买到一百左右，若是按老赵头说的丢了有四麻袋，那就是四百多块。

    这时候，我姥爷问：“就是这个仓库？”

    “对，就是这里！”

    他们俩围着仓库转了一圈，姥爷在地上看到了几粒胡麻，然后就捡了起来，然后和老赵头说：“这些偷胡麻的人，他们应该是翻墙进来的！”

    “应该是翻墙进来的，若是走大门我会听到的！”老赵头说。

    “你拿钥匙的吗？”我姥爷忽然问。

    “拿着呢，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只要出来，所有粮仓的钥匙就都带着身上了！”一边说着，老赵头从他衣服那大大的兜子里掏出一大串的钥匙，钥匙的尾部还贴着胶布，上面写着数字，老赵头找到那把上面写着六的钥匙说：“就是这把！”说完，老赵头打开了六号仓的门，两个人就走了进去。

    光从门外照了进来，但仓库里依旧很暗，这估计和刮风沙有关系吧，还有就是仓库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仓库里整整齐齐的摆满了麻袋，那里面可都是胡麻，老赵头指着侧面的一角说：“看！就哪里缺下了四麻袋！”我姥爷顺着老赵头指的地方看，果然在那个角上缺了几个麻袋，然后姥爷问：“咋知道是四麻袋呢？”

    “每个仓库里有多少麻袋，我都数过的，不管是加了几袋子还是卖了几袋子我都知道的！”老赵头认真地说。

    “看来你这营生做的还挺细的！”姥爷笑着说。

    “你说那小偷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呢？”我姥爷不解地问。

    “谁能知道，估计那可恨的家伙一定会开锁！”老赵头有些气愤。

    老赵头和我姥爷从6号仓走了出来，并锁上了6号仓的铁门。他俩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看了看别的仓库，而且我姥爷也就知道了这里总共有十六个仓库，有十个大的，六个小的，因为风沙很大，他们也没有逗留太久，然后就回到了保卫室。

    回到屋子里，姥爷卷了一支烟，然后把卷烟的袋子递给了老赵头，然后老赵头也卷了一支，我姥爷给他点着了。不一会儿，袅袅的烟在屋子里飘了起来，姥爷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然后看着外面说：“今晚，咱俩少睡一会儿，多出去看看！要是真的再丢了，那可就不好了！”

    “嗯！行，多出去看看！”老赵头的嘴里冒出了浓浓一口烟。

    可能是因为今天风沙很大，大半天都过去了，也没有什么人来这里。老赵头坐在保卫室的炕上，带上了自己的老花镜，从窗台上拿起了一本厚厚的小说看起来，好像是《万花楼》，是武侠小说，姥爷爱听收音机也爱看小说，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姥爷拿起了他的收音机，打开调出了一个正在说评书的电台，他津津有味儿地听了起来。那说的是《三国演义》，他说听评书要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就是这样，他们俩一个看着小说，一个听着评书，转眼就黄昏了。

    老赵头和我姥爷正在准备着晚饭，正在这时，忽然窗户梆梆的响了起来。从那扇不大的窗户看出去，外边定定地站着一个人。我姥爷站起身来，开了窗户，然后打量了他一下。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衣服，已经显得很旧了，他的头发零乱着，是被风沙吹的，他的脸上也似乎落满了灰尘。我姥爷问他：“你找谁啊，有什么事儿吗？”

    “唉！我问个地儿呀！”他点着头说。

    “什么地方？”姥爷接着问。

    “唉，那个马家村怎么走？”他显得很恭维。

    “哦！马家村啊，出了村往西走，大概九里地！就是过了粮库往西走就对了”

    “哦！九里地，唉！那行，谢谢你啊！”

    他说完就转头走了，他是步行走的，姥爷正要关窗户的时候，他扭过头来看了我姥爷一眼，那眼神和刚刚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很敏锐的目光，而且显得炯炯有神。他有看了一眼这粮库，似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又接着走了，很快消失在了风沙中。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我姥爷和老赵头已经吃过晚饭了，那个时候，风似乎小了，已经不怎么扬沙子了。天已经很黑了，他们点亮了煤油灯，那会儿村里还没通电呢。煤油灯点着了，屋子里就亮了，其实那不是很亮，是当时的人们习惯了。两个人在抽着烟，静静地看着窗户外已经看不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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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灵异粮仓

    夜晚悄悄地来临了，天空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星星，只是月亮不怎么圆，发出不明不暗的光来，风小了，但还是徐徐吹动着那并没有长出树叶的树枝发出沙沙地响声。街道上也陷入一片黑暗中，村落里星星点点的油灯发出飘渺的光来，那就像是一簇簇鬼火在幽灵般地闪动，村头的沙土路也弯弯曲曲地，蜿蜒盘旋，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粮库保卫室里姥爷和老赵头正在嘀咕着什么，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两人沧桑的脸！

    “唉，我说老王，我们现在出去看看吧！”老赵头忽然说道。

    “行，走，去看看去！”姥爷一口答应。

    两个人拿着手电筒打开了值班室的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姥爷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他们朝前走着，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地，照出一束惨白的光柱，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地声音。院子里的狗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就胡乱吠了起来，老赵头急忙将手电筒照向了那墙角的狗。黑暗中，狗的眼睛是绿莹莹的，那就像是一双来狼的眼睛，它还继续吠着。老赵头照着它大声说：“别咬了，谁也咬，该咬的不咬！”那狗好像真能听得懂人话似的，就不怎么叫了。

    姥爷和老赵头把整个粮库都转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处，老赵头边走边说：“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在出来！”

    “好吧！那就先回去吧！”我姥爷也说道。

    回到了值班室的屋子里，老赵头卷了一根儿烟点着了，然后他又把炉子通了通，屋子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姥爷看着漆黑的窗外，悠悠地说：“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事发生！”

    “没事呀，最好！省的人担心受怕的！”老赵头应道。

    “老赵，有个事我觉得挺奇怪的！”我姥爷忽然说着。

    “什么事儿呀？”老赵头似乎很感兴趣。

    “就是今天傍晚的时候，来问路的那个人，我看他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那么一眼，感觉他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老赵头打断姥爷的话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挺奇怪的眼神儿，就好像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姥爷慢腾腾地说着。

    “呵呵”，老赵头笑了起来，然后他接着说：“老王呀，你还真是有意思，我看你是自己吓唬自己。

    他说完，姥爷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坐在炕上，睡又不能睡，实在无聊的不行了，老赵头从地下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回过头对着姥爷笑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走了过来。这时候，我姥爷问道：“什么东西了，那么神秘？”

    “是酒，反正又没什么人，咱弟兄俩稍微喝两樽，但不能多喝！”老赵头笑着说。

    “那能行吗，喝了酒会迷糊的！”姥爷忙说。

    “就喝两樽！没事！”老赵头说着，已经把酒拿了过来，然后他又拿了两个小酒樽，还有一碟咸菜。老赵头坐在了炕上，拿起了酒瓶就往酒樽里倒酒，那是老白泉，白酒，那时候人们很爱喝这个酒，卖的也便宜，但也不是酒精勾兑的，是粮食烧的，所以那会儿人们老说是喝烧酒，现在就不怎么听人说了。

    老赵头倒好了酒，看了我姥爷一眼，然后他笑盈盈地说：“没事，老王，我们一人喝两樽子，还不到一两，放心吧！”

    “好吧，那就喝一点，千万别喝多！”姥爷说着。

    两个人吃着咸菜喝着酒，每次就抿一小口，老赵头说：“老王啊，现在家里怎么样？”

    “还行吧，家人也都好的！反正是饿不着！”姥爷又抿了一口酒。其实那时候我姥爷家挺穷的，我母亲小的时候还饿过肚子呢。

    姥爷也问道：“你呢？一个人过的好吗？”

    “不好又能怎么样，孩子在外地，经常也不会来，我都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有我这么一个父亲。”老赵头稍微有些激动地说。

    “他这么会不记得呢，他呀肯定是忙！”姥爷安抚道。

    “也是老婆子走的早，现在也没个伴儿！这老来伴儿老来伴儿，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老伴儿了！”老赵头似乎有一点伤感。

    “别说那些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们不提了！”姥爷不想让老赵头说那些伤心的事。

    两樽酒很快喝完了，老赵头似乎忘记了刚刚说过的话，拿起酒瓶又要去倒酒，姥爷急忙抓住了酒瓶子，忙说：“老赵呀，咱不能再喝了，已经两樽了！”

    “哦！都喝了两樽了，你看我都忘了，那行，那咱不喝了！”老赵头放下了手中的酒瓶！

    姥爷下了地，收拾了一下，把酒瓶又放回了地上的小柜子里，刚喝完两樽酒，似乎还觉得头晕晕的，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姥爷自己心里想着。忽然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的狗疯了一般狂吠了起来，两个人楞了一下，赶忙披好衣服，拿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黑暗中，他们四处搜寻着，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狗依然在狂吠。老赵头用手电照了一下那狗，他看到那只狗在对着六号仓位置狂吠着，他们俩赶忙朝着六号仓走去了。漆黑的夜里每一个个仓库就是像是一座座坟墓一般，矗立在粮库的院子里，两个人不禁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六号仓的跟前，姥爷忙说：“快，快照照，看看还锁的没？”

    “好的！”老赵头抬手就照在了那锁子上，他们看到那锁子竟然不锁的了，也就是说，要么贼现在就在仓库里，要么已经逃走了，但是狗一叫他们就跑了出来，逃走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说贼一定还在六号仓内。

    老赵头悄悄地说：“老王，这锁不锁的了，那贼若是现在就在里头，那凭你我够呛能抓住他。”

    “那也要看看，就算是贼，我想也是咱们自村的人，还怕什么呀！”姥爷应道，接着他又说：“等下你开门，我先进！”姥爷似乎变的很勇敢。

    老赵头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只是一点点地拉开了门闩，发出了咯吱吱的响声。姥爷接过了手电筒，朝着门缝儿往里面晃，他一边晃，一边问：“有人吗，要是有人就出来吧，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偷东西，若是真有什么困难，和村主任说说，没准儿能帮你，要是你在里边的话就出来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姥爷拿着手电筒，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里面晃，老赵头觉得有些害怕，其实姥爷也害怕，若是旁边没有老赵头，他自己也不敢这么做。可是姥爷喊了半天，那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姥爷就决定到里边去看看。姥爷把门开到了最大，手电筒一边晃，一边往里走，老赵头也跟着进来了。仓库里黑乎乎的，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的，最后停在了前几日丢失的胡麻后的那个空缺上，他们静静地看着那里。忽然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影子朝着他们扑面而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姥爷只觉得眼前一阵阴风，然后那东西就穿过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逃走了。两个人一瞬间都吓傻了，放佛那东西刚刚是凌空穿过去的，但又像是飘过去的，总之那速度很快，他们就像傻了一样站在那里，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快追，看看是什么东西！”老赵头现在似乎变得机灵了起来。

    姥爷就跟着老赵头跑了出去，院子里的狗在不停的狂吠着，两个人就在仓库之间转来转去，忽然几声“嗤嗤”地响声重南边的墙根儿传了过来，他们俩拿着手电就跑了过去，手电筒在恍惚的一瞬间，他们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毛色色东西，它全身似乎都披着长长的毛发，就连头上都长满了很长的毛，他俩想弄清楚就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但又怕那怪物会伤人，我姥爷问：“老赵，附近有没有棍子子类的东西啊！”

    “有，就跟前儿就有！”老赵头指着九号仓的边上。

    他们俩赶忙跑了过去，果然那里有几根棍子都靠在一角，他们一人拿起了一根棍子照着刚刚那个地方，然后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在那里照着，但是刚刚那个怪物好像消失了一样，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他们俩走了过来刚要仔细看看的时候，忽然就在他们手电筒的光没有照亮的旁边一个黑影“嗖”的飞了起来，它跳在了粮库的围墙上，那围墙足有三米多高，它竟然轻轻松松地跳了上去，而且感觉它体积很大，因为它的每一次运动总会带出一股风来，还没等手电筒照个明白，那毛色色的东西就跳了下去。

    “快，我们从大门出去！”我姥爷喊道。

    “好，我们出去！”老赵头一边说也一边往外跑着！这个时候狗吠得更厉害了，他俩哪有时间去理会它，直奔着大门跑去！到了大门口姥爷急忙说：“老赵头，把锁子打开！”

    老赵头打开门锁，他们两个人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直奔着南墙根儿跑去，可是当他们跑过去的时候，那神秘的家伙已经不再了，夜还是那样黑，手电筒的光柱显得格外凌厉，但还是挣不开那无边的黑暗，姥爷唏嘘了一下，然后喘了一口气说：“还是晚了，真不到那是个什么怪物，竟然能偷走粮食还会开锁。”

    “对啊，那是个……是个什么怪物了，太可怕了，好像还会飞呢！”老赵头也喘着气，接着他又说：“我们，我们回去吧！”

    “好吧，回吧！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姥爷有些担心的说。

    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往回走，姥爷回头看了一眼那里，然后忽然说：“西边是片树林吧!”

    “恩，是片树林，不过现在还没长出叶子呢！”老赵头说道。

    “没准儿那怪物就住在那片林子里。”姥爷猜疑着。

    院子里的狗还在吠着，但是好像也累了，叫几声儿，停一会儿，就在两个人走到拐弯的时候，姥爷朝着西边那漫漫的黑暗看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在远远的林子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还绿莹莹的放着光呢，那令人毛骨悚然，姥爷也不敢多想，跟着老赵头回来了。

    他俩回来后把六号仓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老赵头说：“老王，我们回去吧，这么黑也数不清，明天一早过来数吧！”

    “那也行，明天早上来数！”

    老赵头锁好了六号仓的门，然后他俩拖着疲倦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朝值班室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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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灵异粮仓

    那一夜，姥爷和老赵头睡得非常沉，这是因为熬夜又加上喝了一点酒的原因。半夜里，风大了，月亮也钻进了云层里。姥爷昏昏沉沉的醒来了，他想出去解个手，黑暗中他下了地，划亮了一根儿火柴，点亮了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灯，然后才穿上鞋子。他拿着手电筒，轻轻地推开了值班室的门，走了出去，又急忙把门关好了。厕所就在值班室的北边不远处，姥爷拿着手电筒朝着厕所走去了，现在除了手电筒照亮的地方之外，那其他的地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姥爷进了厕所，把手电筒夹在胳膊上，淅淅沥沥的尿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隐隐约约他仿佛听到有一个小孩子的哭声，那声音细长细长的，而且还呜咽呜咽的。姥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憋住了还没撒完的尿，他静静地听着。“唔……唔……唔……”，果然有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在空气中飘荡着，但分不清那声音来自何处。姥爷心中有些害怕了，这时候他感觉，那小孩儿或许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只要自己回过头，他就会一下子扑到自己的身上来，再或许那小孩儿就在厕所的门口，一边哭着，一边揉着揉着红红的眼睛，等自己出去后，他慢慢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一张根本就没有眼睛的脸上，也可能他现在坐在值班室的门口，哭着等着自己回去，然后他的脸开始扭曲，变成……变成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姥爷心中开始反复思量着那个小孩儿会在哪里出现，手却不由得抖了起来。

    他微微颤抖的手系好了裤子，拿着手电筒，猛的转过头来，手电筒的光照在了一片并不平整的土墙上，发出惨白的光来，他似乎有些放心了。姥爷谨慎地朝门口走去，边走边用手电筒来回的晃动，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一张脸，那张脸沧桑而且似乎带有一些惊恐，姥爷手一软，手电筒掉在了地上，随即他“哇”地叫了一嗓子。手电筒在地上滚动着，照亮了那个人的鞋子，姥爷还没说话，那人就开口道：“老王，你怎么了？”

    “哎呀，是你呀，老赵头，你吓死我了，也没个声音！”姥爷呼吸急促地说。

    “我……我也让你吓了一跳！”老赵头也说道。

    “你出来做什么，也解手吗？”姥爷说着，从地上捡起了手电筒。

    “嗯，解个手！”说着老赵头就往厕所里走，然后他说：“老王给我照一下！”

    姥爷进了厕所，就站在门口用手电照亮了地面，老赵头一点点走了过去，然后他就解开了裤子哗哗的尿了起来，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姥爷说：“老王，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小孩子在哭啊？”

    “你也听到了？”姥爷反问道。

    “嗯，听到了，感觉那声音就在粮库里！”老赵头说。

    “那你说我们用不用到处看看？”姥爷又问。

    “那去看一下！”老赵头系好了裤子走了过来。

    姥爷和老赵头一边走着，一边晃动着手电筒。

    “唉，我说，你听那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老赵头说着，手指着六号仓的方向。

    “是吗？”姥爷也站住了脚听了起来。

    “唔……唔……唔”那小孩子的声音悠悠地，断断续续地响着，似乎真是从六号仓那个方向传来的，姥爷站住了脚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像真是那边传来的，走过去看看！”

    俩人加紧脚步走了过去，他们俩就一动不动的站在六号仓的附近听了起来，那声音又想了起来“唔……唔……唔”，他们四下摆动着手里的手电筒，寻找着声音的来源，那声音似乎明明就在跟前，可就是找不到由来。

    他俩有些害怕了，老赵头结巴着说：“老王，你说……你说会不会在……在仓库里啊？”

    “仓库里，哪个仓库里？”姥爷也很紧张地说。

    “六号仓！”老赵头轻轻地说。

    这时候，他们俩都怯生生地望着六号仓，现在六号仓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恐怖了，而老赵头却偏偏说那声音来自六号仓，这让他们不寒而栗。

    “你带钥匙吗？”姥爷问着。

    “带了！”老赵头轻轻地答道。

    “走，我们进去看看！”姥爷说话的口气明显就是硬撑着。

    “好……好吧！”老赵头胆怯地说。

    老赵头拿着钥匙，颤抖的手在开着锁，姥爷站在跟前儿照着老赵头的开锁的手。费了半天劲儿，门终于打开了，一股阴风从门缝儿里吹了出来，老赵头回过头来看了姥爷一眼，他们俩都没有动，定定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似乎清晰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低低的哭泣着，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婴儿在哭泣，声音悲惨发出呜咽呜咽的声儿来。

    老赵头的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姥爷，我姥爷颤颤地说：“我们进……进去看看！”两个人相跟着，进了六号仓。

    他们进来后，互相挨在一起，姥爷反复用手电筒照着每个角落，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凄惨的哭泣声儿，就在他们进来的同时已经戛然而止了。老赵头低低地说：“老王，你还能听到那哭声吗？”那声音几乎就听不到了。

    “好像――没有了――”姥爷拉着长长的调子说，但声音也极其的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老赵头又语。

    “哎呀，我也说不上呀！着怕是又回到了老些年了？”姥爷一边用手电照着房子一边有低语。

    “什么老些年，难道，难道你说闹鬼了？”老赵头疑惑的问。

    “就怕这是呢！”姥爷眼珠子盯着那黑乎乎的空气。

    “我们回去吧！”姥爷又说了一句。

    半夜里，月亮钻进云层里的月亮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发出惨白的光来，照在那一个个仓库上就像一个个巨大的坟墓一般。姥爷和老赵头回到了屋里，他们点燃了煤油灯，飘渺的火光在跳动着，正如他们俩现在的心一样。老赵头惆怅脸紧绷着，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老王，你说要不我们和村委会说一下吧，就说是这是闹鬼，根本不是贼！”老赵头说话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一点激动。

    “现在还不可，我们没有确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说了也白说。！”姥爷双眼盯着跳多的火光说。

    “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说呢！”老赵头有些无奈。

    “再等几天，再等等，我们在观察几天！”姥爷微微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油灯灭了，那个时候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了吧，两个人都躺了下来，但两个人的心却未能平静下来，一直在想着那个毛色色的怪物和那个寻不见踪影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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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灵异粮仓

    天亮了，姥爷和老赵头拖着疲倦的身子起了床，老赵头打开了粮库的大门，姥爷在屋子里热早饭。今天的天似乎比昨天好多了，天上飘着几朵湛蓝湛蓝的白云，东头的山尖儿出露出了一轮红灿灿的太阳。过了一会儿，就有人陆续来上班了，孙兵是粮库里的管理员，他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姥爷隔着玻璃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姥爷，还冲他笑呢。

    “孙兵，今天来这么早！”老赵头在门口说。

    “恩，今儿起得早！”孙兵笑着说，“对了，昨夜粮库里有没有什么动静啊？”他很关心地问。

    老赵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正好这时候姥爷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孙兵说：“昨夜也没什么，我们一直不间断地查看，就是狗叫了几次！”

    “哦，那便好啊，希望以后不要有贼来都粮食了！”孙兵欣慰地说。

    孙兵推着车去了北边的那一排办公室里，不一会儿王大头、沈峰，还有胡亮还有周树青都来了，他们几个是粮库里的装卸工，只要有人来卖粮食他们几个就负责把粮食从车上卸下来，然后在根据不同的粮食码在不同的仓库里。

    那天白天来粮库跳粮的人挺多的，有人跳麦子，有人跳菜籽，还有个跳胡麻的，王大头一边往下搬胡麻袋子，一边摸着汗说：“今天着人可真不少啊，把一礼拜的事儿都干了！”

    “可不是嘛，今儿可真够累的！”周树青也擦着汗说。老赵头开了这个仓库门，关掉那个仓库门，也是来回地转悠，姥爷负责对登记来往的这些人。

    那天过的很充实，到傍晚的时候才忙碌完，装卸工王大头和其余几个人慢腾腾地走出了粮库，看来他们今天可是真的累了。孙兵走的时候，进来了值班室里，他四处看了一眼说：“这小屋子还挺暖和的，两个人把火加好了，炉子烧上就不冷了！”

    “呵呵”，姥爷笑了一下，接着说：“是呀，这屋子挺暖和的！”

    “那行，我走了，”孙兵说着便往外走，忽然他回过头来又说：“老赵头，你和老王晚上还需注意些啊！”

    “唉，没问题，我们会经常查看的！”老赵头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说。

    那天吃过晚饭，老赵头和姥爷坐在值班室的门口聊天，老赵头说：“老王，你说什么时候和上面说这事儿呀？”

    “再等一两天，我们还是搞清楚点好！”姥爷眼睛盯着远处的六号仓说。

    “那就再等等吧！”老赵头叹了口气，接着他说：“我就很奇怪这事儿，我看也不像是人为！”说完，他看了一眼我姥爷。

    “难说，反正现在事情我们都不清楚，也很难做出判断！”姥爷也似乎很惆怅！

    “唉，你说，你说我们会不会把命搭载这儿？”老赵头头半开玩笑地说。

    “应该不会吧！”

    “和你说个事儿啊，这事儿，我一直没和人说过！”老赵头显得有点神秘地说。

    “嗯，你说吧，什么事儿？”姥爷把头扭过来看着老赵头。

    老赵头把嘴抿了抿，眼睛来回看着什么地方，然后就一转也不转了，他木木地说：“你知道吗，也就是丢粮食的前两天，我每天晚上都坐一个梦，我梦见村委会给人们发粮食，我也领了一麻袋，自己背着粮食走在一条山路上，月光照得地面白白的，村子里静极了，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实在累的不行了，就停下来歇歇脚，后来呀，我就发现自己迷路了，眼前的景象自己觉得很陌生，我想啊，这回完蛋了，最后，我就想，背着麻袋找路也不是个办法呀，要不先把麻袋藏了，然后再找出路，然后我就把麻袋埋在一条沟里了，再后来，我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因为天很黑，我就没再回去，一步一步地走下山了，等我醒来才发现是个梦，真后悔当时没把麻袋给背回来！”老赵头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做了梦第二天就丢了粮食了？”姥爷忙问？

    “嗯，可不咋地，第二天就丢了一袋胡麻！你说，你说这奇怪不！”老赵头接着说：“你还别说，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很累，似乎真的背了一夜的麻袋一样。”老赵头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事儿还真挺奇怪的，没听说过！”姥爷也觉得挺有意思的！隔了一小会儿，姥爷又问：“那后来就没梦到过什么了？”

    “后来，后来还梦到过！隔了大概一天吧，我又梦到在一片庄稼地里长满了胡麻，那可都熟了，我仔细一看，这地不是自己的嘛！然后我就拔了好多好多的胡麻，把它们都装进一个麻袋里，最后自己又背着麻袋回了家，那可真累，结果第二天醒来，去查看粮食的时候又少了一袋胡麻！你说这事儿邪门儿不！”老赵头有些激动地说。

    “越听觉得越邪门儿！”姥爷配合着说。

    “总之啊，我做了四次梦，丢了四次粮食，而且每次梦中都是梦到背麻袋，第二天果真丢了！”老赵头很无奈地说。

    老赵头说完这些，姥爷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那天夜晚，姥爷铺好了被褥，老赵头又加了炉子，然后两个人就拿着手电筒出去了，夜很静，月亮很白，地面上也亮亮的，不开手电筒也能看的很清晰，他们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西，当他们接近六号仓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他们听到，他们听到在六号仓里又飘出了哭声儿，这次的声音不是一个婴儿了，而是一个女子，那哭声低沉忧伤，充满了哀怨，仿佛有道不尽的冤，诉不完的屈，“呜呜……呜呜……呜呜”。

    姥爷和老赵头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如果不是睁着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置身在荒郊野外呢，准确的说是充满了冤魂恶鬼的荒野上，姥爷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手电筒，手心里都似乎出了汗，老赵头明显腿在打颤，他低声儿说：“老王，这……这声儿，恐怕又是六号仓传来的吧！”

    “估计是！”姥爷也低低地应道。

    “那看看吧！”老赵头鼓这劲儿说。

    老头头颤巍巍的手打开了六号仓的门，然后拉了一条小小的缝儿，两个人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的确是有一个女子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那声响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光听着那声儿，就让你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姥爷站在老赵头的旁边，看了一下老赵头，此时，他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姥爷示意让他往旁边站一站，老赵头好久才反应过来，木讷的腿往旁边挪了两步。姥爷一手抓住了门闩，忽然他一用力哗啦一声拉开了那铁门闩，一股阴风从粮库里飘了出来，还带有淡淡的胡麻的香味。姥爷赶忙用手电在里面晃动着，他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可那个声音却奇异的消失了，没来由的消失了，胡麻还是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老赵头四下打量着整个仓库，一脸的惊奇与恐慌，他有些痛苦地说：“老王啊，我看好了，这地儿呀一定有鬼，我们，我们斗不过他呀！”

    “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若真是有鬼，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姥爷也很无奈。

    “要不这样吧，在等两天，就两天，要是还是这样，我们就和上面说，你看行不？”姥爷看着老赵头说。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锁上了六号仓的门，又在其他仓库转了转，最后就慢慢地朝着值班室走去了，远远地似乎又飘来了一两声儿凄凉的女子哭声。“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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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灵异粮仓

    第二天早上，下雪了，那是雨夹雪，雪片和雨滴混合在一起不紧不慢的飘洒下来，很快路面就湿漉漉的了，姥爷和老赵头都起来了，今天他们早上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十六个仓库都仔细盘查一遍，一大早他们就开始了这项工作，一边看着上班的人陆续都来了，孙兵穿着大大的雨衣骑着自行车进了粮库的大门儿，他看到姥爷和老赵头正在院子里，就说了一句：“老赵啊，这天下着雪，你们干嘛呢？”

    “哦！我们查查仓库啊！这不是不放心吗！”老赵头转过头回应道。

    “那快些吧！一会儿可都全湿了！”

    “唉！知道了！”

    说完，孙兵拐了一个弯，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姥爷和老赵头一间间地查着仓库，转眼他们就查到了六号仓，老赵头看了姥爷一眼，然后他说：“老王，这六号仓我们可要仔细看看！”

    “说的是，你开门吧！”姥爷应道。

    老赵头打开了六号仓的门儿，他们相继进去了！里面光线不是很好，但还是看得比较清楚，姥爷仔细数了码在六号仓里的粮食，一袋也没有少。姥爷抬头望了一眼六号仓的屋顶，密密麻麻的檩条转成一个圆圈，上面积满了灰尘，还有蜘蛛网之类的东西，姥爷盯着那些厚厚的灰尘说：“老赵啊，这里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吧！”

    “不是很久没有打扫过，是从来就没有打扫过！”老赵头笑笑说。

    “这粮库少说盖起来也有十年了吧，这些年间一直也没有打扫过。”老赵头又说。

    老赵头和姥爷很快查看完了别的仓库，那时候他们身上已经湿了，就急忙回到值班室里了。两个人坐在火炉边儿，一边烘烤衣服一边吸着烟，老赵头这时说：“老王，你说说那六号仓的怪声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这个不好说啊！感觉不像是人为的！”

    “我也这么想，怕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等等看在说吧！”姥爷抽了一口咽。

    那天的午饭很简单，老赵头熬了半锅小米粥，又做了一笼馒头。中午下班的时候，孙兵经过值班室的时候，老赵头对着他说：“孙主任，进来喝一碗粥再吧，我熬了很多！”

    孙兵停下了自行车说：“熬粥了，那我就喝一碗！”

    孙兵进屋后，姥爷给孙兵盛了一碗粥递给他说：“来，成热喝吧！”

    他接过姥爷手里的碗喝了一口说：“嗯，不错，很好喝！”然后他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孙兵喝完后摸了摸嘴说：“粥熬的不错！”

    “那再喝一碗吧！”姥爷喝着粥说。

    “不了，不了，我回去了！”孙兵说着站起身来。

    孙兵骑着自行车走了，姥爷和老赵头继续吃着饭。这时老赵头说：“再过半个月，天就不冷了，就不用生炉子了！”

    “嗯，天马上就要暖和了！”姥爷应道。

    那天下午，天上已经不再飘雪了，地面显得很泥泞，粮库门前的那条沙土路上也很少有人来往，粮库里也显得格外冷清，一个下午都没什么人来。姥爷和老赵头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享受着这个惬意的下午。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工人们也都相继下班了！走过值班室的时候也总问候一下，王大头和几个工人走过来的时候，他说：“老赵，还没开始做饭吗？”

    “没呢，一会儿就做！”老赵头回应着。

    “老王在这里呆的习惯吗？”王大头问。

    “嗯，挺好的，很习惯！”姥爷笑呵呵地说。

    “那行，那我们下班了，走了！”

    “唉！慢些！”

    吃过晚饭，姥爷卷了一支烟，坐在窗户边抽着，隔着玻璃他看到远处的村道上有一个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远远望去，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衣服，姥爷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心里忽然就蹦出一个人来，就是那天傍晚的时候来问路的人，现在这个人的身影和那天那个问路的人极其相像，他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出现，他不是去了马家村了吗，肯定不是他，穿暗蓝色衣服的人多了，姥爷在心里这样想着，渐渐地那个人消失在了村道上。

    夜里，姥爷和老赵头又仔细的查巡了整个粮库，并无任何异常，他们俩就回到了值班室里，老赵头说：“老王这几日很累了，今天我们就早些睡吧，若是有什么动静，我们再起来查看。”

    “好吧，有动静我们就出去！”

    老赵头铺好了被褥，姥爷吹灭了煤油灯，房间里就黑漆漆的了，姥爷看了一眼这无边的黑暗，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老赵头可能是这两天真的很累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他低沉地鼾声，姥爷的意识也慢慢模糊了起来。恍恍惚惚中，姥爷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低沉，姥爷努力地想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他仔细地听着。

    “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

    “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

    姥爷听清楚了，就是这句话，在不停的重复着，听着听着，渐渐地，他觉得恐怖起来，因为，因为这个声音是出自老赵头的口中，他不停的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姥爷想把他叫醒，可是他想再看看，所以就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姥爷在心里想着这句话：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在反复地思考着。

    一个身影在暗夜中慢腾腾地坐了起来，那是老赵头，他木讷地坐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姥爷感到十分害怕，就轻轻地说：“老赵，你这是干什么呀？”他没有任何声响，只是在旁边搜寻着什么。

    “老赵，老赵，你要做什么？”姥爷又轻轻地问。

    老赵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一会儿，他找到了放在旁边的衣服，僵僵地穿了起来，很快他就穿好了衣服。他转过身慢腾腾地下了地。姥爷感到极为恐怖，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他也转过身儿看着老赵头在地上慢慢地走着。不一会儿，姥爷听到钥匙哗哗地响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推开了值班室的门，木木地走了出去。姥爷赶忙也穿上了衣服，下了地，拿了手电筒就往外走。出了值班室的门，姥爷看到老赵头一个人木木地朝着西边走去了，姥爷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深夜里，夜静极了，夜空里隐约有星星在闪烁，但大部分都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月亮也钻在云层里不肯出来，发出不明不白的光来。老赵头在粮库的院子里慢腾腾地走着，白天刚下完的雨夹雪使得路面显得泥泞，而老赵头只是朝前走着，就是遇到了泥泞的地方他也不绕道，直撅撅地走了过去。姥爷心跳的很厉害，他跟着老赵头，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慢慢地，老赵头走到了六号仓的门口，他停下了脚步。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然后他似乎在寻找着六号仓的钥匙，终于他找到了，接着他麻利地打开了六号仓的门，他僵僵地走了进去。姥爷就在外面不远处等候着，他想看看老赵头究竟要干什么。

    大概过了几分钟，老赵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令人不相信的是他的背上竟然背了一个麻袋，看起来他背的十分地吃力，这不过不是亲眼所见姥爷绝对不能相信老赵头可以背起一个麻袋来。姥爷睁大了眼睛盯着老赵头的一举一动，他看到老赵头正在一点点地朝着粮库的大门走去，嘴里还喘着粗气儿说着一句话“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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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灵异粮仓

    深夜的村道上漆黑无比而且泥泞不堪，两个黑影正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走在前面的人是老赵头，后面紧紧相随的是姥爷，现在他正处于无限恐怖之中，颤巍巍的步伐紧跟着前面的老赵头，他想找到这件事情的真相，索性就跟着他，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沙……沙……沙……，老赵头的步伐缓慢而蹒跚，他吃力的朝前走着，背上的麻袋压得他喘着粗粗的气儿，那模样儿似乎有些令人忍俊不禁，当然我是说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而现在显现出来的是阴森。他一步一步地走在了粮库南面的一条小路上，那是去马家村的路，他时不时地用力撑一下麻袋，努力地朝前走着。姥爷在老赵头的后面轻轻地跟随着，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也不敢和老赵头走得太近，那摸样儿倒像是个间谍在执行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姥爷也时不时地环顾四周，那是茫茫的黑暗，在这种气氛下自己却像是丢了魂儿的躯壳，在跟着一个同样失了神儿的脑残，在这无边的旷野中漫无目地走向黑暗的尽头。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走在前面的老赵头啪得一下把麻袋丢了下了，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姥爷急忙停下了脚步在不远处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极为陌生的老赵头，他不明白老赵头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他发现了有人跟踪自己，如果是那样可就危险了，他在心里焦急地思索着，但他不敢挪动一步，只有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老赵头下一步的打算。老赵头站在暗夜中的小路上，就像是一根儿干树杈一样瘦骨嶙峋，真不敢相信这样的身子骨是怎样背得起那么大一个麻袋的。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渐渐地，他似乎在扭动脖子，左顾右盼的，但那动作极为缓慢，那就像是一部电影在播放的过程中按下了慢放键一样，令人浑身发冷。慢慢地，他大半个头转了过来朝着自己的身后看，姥爷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儿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老赵头回过头来看的话一定可以看到自己，至少他可以看到自己的轮廓，姥爷的心开始跳得很厉害了，但又不敢动一下，只好就那么站着，等待着那恐怖事情的来临。

    老赵头慢慢悠悠地转过了头，朝自己的身后看着，虽然看不到他在看什么，但是可以想象到当时他得面部表情一定是可怖的、阴冷的。渐渐地，他停止了转动，似乎把目光停留在了姥爷的身上，这是姥爷他害怕极了，他感到自己在瑟瑟地发抖，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老赵头竟然如此的害怕。老赵赵头定定地站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瞪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那么定定地站着。姥爷就站着他的对面大概有十米远的距离，他现在也盯着眼前的老赵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老赵头忽然间向自己冲过来，目露凶光，神情狰狞，然后……然后将自己像背麻袋一般扛起来再重重地摔下去。

    老赵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姥爷也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空间就像定格了一样，姥爷的心跳急速加剧，微微地呼吸开始颤抖起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那疯狂地心跳声儿，在他这一生中像这样的疯狂心跳还没有过几次呢，而且还是被吓得心跳，更是少之又少，他的思绪一片混乱，真希望眼前的这一切就是一个梦而已。就这这时候，老赵头忽然迅速地把头转了过去，然后弯下了腰双手扛起了那沉重的麻袋，又蹒跚地朝前走了。整个镜头下来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姥爷又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但那的确是切切实实发生的事情，不过还好，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然后有在后面轻轻地跟了上去。

    一股风吹了过来，冷冷地，顺着风，姥爷又听到了从老赵头嘴里传出来的那句话，“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现在的这句话那就像是一个咒语一般神秘，同时也很恐怖，正如那咒语里所说，“子夜朝前走”没错现在就是子夜时分两个人在这旷野中漫无目的地朝着走着，可是那“谷粮满成仓”作何解释呢，姥爷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他知道，想知道这一切就必须跟下去，看老赵头究竟要去往何处，想到这些，姥爷决心一直跟下去，非看出个结果来不可。在看看眼前的老赵头，就像是一个失了魂儿尸身，一步一摇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姥爷渐渐地发现自己跟着老赵头走进了一片树林里，那里树木紧密，一棵挨着一棵，尽管还没有长出树叶，但走进深处，即使是在白天也什么都不会看到的。姥爷心中嘀咕，这片树林不就是那天说到的那片树林吗，老赵头来这里做什么，哎，先不管了，看看再说吧。接着，他就轻轻地移动着步子在老赵头的身后紧紧地跟随着。这个时候老赵头突然又一次放下了那沉重的麻袋，站在那里粗粗地喘气，没一会儿功夫，他朝前走去，但是没有背麻袋，姥爷很是奇怪就赶忙跟了上去。他看见老赵头四处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盯着眼前一条小小的沟，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十分开心地笑声，可在姥爷听来却是只有恐怖，他不明白老赵头这是要做什么，只好在惊吓中躲在一棵树的后面死死地盯着老赵头看。

    慢慢地，他看到老赵头返了回去，找到了刚刚那个麻袋，然后又吃力的背了起来，渐渐的朝着刚刚的那条小沟走去。终于，老赵头停了下来，把麻袋仍在了那条沟里，发出轰地一声响，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隔着不远姥爷知道那条沟并不深，但里面好像积聚了好多好多的树叶，因为在老赵头跳下去后走动的时候，发出树叶沙沙地声响，那些都是被风卷进沟里的树叶，一个冬季过去了，它们都没有被吹走，只是堆积在了这条沟里。

    姥爷又轻轻地往前走了两步，他想看得清楚一些，他想看看老赵头这究竟是要干什么。所以他慢慢地绕到了老赵头的身后，停在了一棵大树旁，悄悄地观察着老赵头的动作。月亮这时似乎也想一探究竟，慢慢地从稀薄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定定地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有了月光的照耀，姥爷看得比刚才清楚了许多，他看到老赵头正蹲在那条沟里疯狂地翻动着脚下的那堆树叶，随着他地翻动，树叶在空中肆意的凌乱着发出沙沙地响声。渐渐地老赵头的动作缓慢了下来，姥爷定睛看去，发现在老赵头的眼前有那么鼓鼓囊囊的几个东西，忽然间姥爷似乎一下明白了过来，那些个东西不是别的什么，就是麻袋，就是装满着胡麻的麻袋，就是前些日子丢失了的胡麻。眼前的这一切，姥爷看得清清楚楚，原来那些麻袋并没有真真的丢失，而是被老赵头扛到了这片林子里又埋在这条沟里，也就是这一刻，他又想到难怪老赵头曾和他说过，说自己曾今做梦梦到自己总会背麻袋，结果第二天胡麻就丢了，原来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的发生过。此刻，姥爷定定地注视着老赵头，看他还要做些什么。

    慢慢地，老赵头开始吃力地挪动着他背来的那个麻袋，只见他把那个麻袋和先前的那几个麻袋放在了一起，然后他看着那些麻袋有呵呵的笑了起来，看那样子，听那声音，就像是捡到金元宝一样开心。接着，老赵头又开始翻动着跟前的树叶，将那些麻袋埋得严严实实的。后来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坐在那条沟的旁边看着那鼓鼓囊囊的树叶傻傻地笑着。又过了一会儿，他渐渐站起身来，迈着疲倦地步伐向着树林的外面走去了。

    姥爷记下了这个地方，然后急忙又跟在了老赵头的身后，还是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发现老赵头这是在回来的路上走，他在心里想，老赵头为什么要在夜晚把那些粮食埋起来呢，他是要拿那些粮食去卖钱吗，还是要送给什么人，或者是有别的什么用，莫不如明天早上问他个清楚再说，姥爷心里想着这些问题，慢慢地他才发现自己跟着老赵头已经走回了粮库的大门。

    老赵头头也不回地向着值班室里走去，姥爷轻轻地锁上了大门，然后也走到了值班室的门口，老赵头已经进去了，房门半掩着，姥爷站在门前，手颤巍巍地抓在了门框上。他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不一会儿竟然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老赵头竟然很快睡着了。这时，姥爷才轻轻地走了进来，慢慢地关上房门。他轻轻地走到了炕沿跟前，听到老赵头那清晰地呼吸声，确定是他已经熟睡了，才轻轻上了炕，躺在了自己的被褥里。

    睡下后，姥爷的脑袋里开始反复地出现着一些问题，不过他是彻底的明白了丢失粮食的事儿，“谷粮满成仓”原来这些粮食都是被老赵头拖驮到了树林里并掩埋了起来，姥爷在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问出个究竟来，不过他现在似乎不怎么害怕了，反而有些兴奋，因为自己终于知道了那些粮食的去向，可是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问题来，那他和老赵头看到的黑影以及听到的那些恐怖的声音该作何解释呢，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也没有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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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灵异粮仓

    天亮的时候，姥爷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思维还有些呆滞的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到了睡在他旁边老赵头，他思绪忽然清晰起来，因为今天早上自己就要知道事情地真正答案了，他不禁有些兴奋，正想说什么，却发现旁边的老赵头依然在沉睡中。姥爷盯着熟睡中的老赵头看，发现他的样子还是那样慈祥，若不是昨夜自己亲眼所见老赵头的所作所为，真是不敢相信这样慈祥的一个老头怎么可能去做那样的事情！姥爷静静地盯着他看着，脑袋里面混乱的思绪在交织着，忽然老赵头这时轻轻地睁开了眼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也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姥爷。姥爷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吞吞吐吐地说：“老……老赵啊，你醒了！”

    “嗯，醒了，好累呀感觉！你什么时候醒的？”老赵头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说。

    “我！我也是刚刚醒啊！你怎么说你很累呀？”姥爷故意问道。

    “哎！我又做了那个梦了！我梦见自己很年轻三四十岁，那会儿正好是秋天，庄稼熟了，田野里到处是金灿灿的一片，我正帮着邻居家收割庄稼呢！累的我满头大汗，最后啊，我还记得那邻居送了我一袋子麦子，拉回村的时候，我扛着那袋麦子就回家了，一路走的我很累，还歇息了好几次呢！所以现在就感觉很累！”老赵头有气无力地说着。

    “哦！你又做了这样一个梦，”姥爷接着说：“哎，我说老赵啊，你还记得你说的吗，你说只要你一做这样的梦，粮库就会丢东西，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啊，你是不是想说，这次又有可能丢粮食了？”老赵头急忙问？

    “依我看啊，这次又丢了！”姥爷淡淡地说。

    “那我们马上去看看吧！”老赵头有些着急。

    “好吧！我们去看看！”姥爷还是很坦然。

    两个人起了床，急忙拿着钥匙朝着六号仓的方向去了！走到六号仓跟前儿的时候，老赵头有些紧张地说：“老王啊，你说要是这次有把来粮食丢了，该怎么和上边说呢？”

    “没事，如果真丢了，我就来说吧！”姥爷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赵头打开了六号仓的铁门儿，他们俩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老赵头惊呆了，粮仓里果然很显然的少了一袋胡麻，就在自己的正前方缺失了一袋胡麻，那里漏出空空的一个位置，老赵头惊慌地说：“老王你快看，快看啊，是不是真的少了一袋？”

    姥爷盯着那个空缺说：“没错，真的少了一袋胡麻啊！”

    “唉，这下可该怎么办呢？我就说过，只要我做那样的梦就一定会丢失一袋粮食的，唉！这可这么办呀？”老赵头有些悲伤。

    姥爷看着老赵头，僵僵地说：“老赵啊，我想和你说个事儿，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如何？”

    老赵头疑惑地看着姥爷说：“什么事儿啊，这样神秘，我信你，你说吧！”

    姥爷又抬头看了那个空缺一眼，然后慢慢地说：“老赵啊，其实，其实那些粮食吧，都没有丢！”

    姥爷的话还没有说完，老赵头急忙插嘴道：“老王，你说什么，你说粮食都没有丢，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没错，那些粮食都没有丢，而且……而且是你把那些粮食给藏起来了！”姥爷的话语很僵，而且有些吞吞吐吐。

    “老王，你说什么，你没有骗我吧，这事怎么和我有关系，你别吓唬我，快说清楚！”老赵头情绪有些激动。

    “老赵啊，你知道吗？昨晚我们睡下的时候，我刚要睡着，就看见你定定地坐了起来，我叫了你几声儿，你根本就不理我，而后就下了地穿了鞋，后来，你来到了六号仓，打开仓门，背起了一袋胡麻就走了！最后，你居然背着胡麻到了西头的那片林子里，这期间，我一直跟着你呢，在后来，你把那袋胡麻埋了起来，而且我看到了之前丢失的那几袋胡麻，整件事情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根本就不相信那是真实的，你这个年纪，竟然还可以扛动一袋胡麻，而且还扛着走了那么远的路！”姥爷就像个侦探一般，把这件事情有条有序地讲述了一边，在着期间，老赵头的脸色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嘴唇在微微地颤抖着。

    老赵头颤抖的嘴唇微微地张开说：“老王，你……你说的这些……这些都是真的吗，没……没有骗我？”

    “是真的，本来我是想知道真相后要不和上面说，但是后来又一想还是先和你说吧！看来你真的是不知道你自己做过这件事情。”姥爷很认真地说。

    “那你说，老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之前，我也不敢确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我觉得那是梦游！”

    “梦游？你是说，我只要一做那样的梦就会梦游，就会把粮食背走？”

    “是的，只要你梦游一次，你就会背走一袋粮食，不清楚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背六号仓的粮食？”

    “那一袋胡麻那么重，我怎么可能背的起来啊？”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姥爷看着老赵头又说：“你知道吗，你背着粮食走的时候，嘴里总念叨着一句话‘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听起来很吓人。”

    “‘子夜朝前走，谷粮满成仓’？老赵头眯着眼睛念叨着，接着他又说：“要不是你说，我绝对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事情，那你说，如今该怎么办呢？”

    姥爷想了想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去和孙主任说，就说昨天发现了那贼，结果我们俩就一路跟踪到那片林子里，发现他把粮食埋在那里了，然后他派人把粮食取回不就没事了？”

    “这是个好办法，可是，可是如果我以后再做这样的梦，那不就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老赵头有些为难地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姥爷叹了一口气。

    那天上午，正如姥爷和老赵头说的，他们把事情告诉了孙兵，但那不是真相，可孙兵却很奇怪的相信了，而且直夸老赵头和姥爷聪明，后来他就派了人然后姥爷和老赵头相跟着来到了那片林子里。老赵头一路走来，心却砰砰直跳，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事情，直到姥爷带着那些人找到了那条小沟，刨开了盖在上面的树叶，显露出来那几袋丢失了的胡麻，老赵头那一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来这一切就像是姥爷所说，竟然真实的发生过，不过他和姥爷也都松了一口气。

    粮食拉回去后，因为已经湿了，就急忙倒了出来在院子里晾了起来，还好没有坏。这事儿很快传了出去，村里面的人也都知道了老赵头和姥爷是如此的厉害，如此的聪明，竟然找到了那几袋粮食，可他们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偷粮食的贼为什么会把粮食藏在树林里，这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出来的，当然也只有姥爷和老赵头知道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可他们害怕的是这样的事情会继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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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灵异粮仓

    那天吃过晚饭，姥爷一个人坐在粮库外面的台阶上吸烟，老赵头一个人值班室里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自从上午自己亲眼见到了那几个麻袋以后就这样了，姥爷已经劝过他好几次了，可他依旧是那样闷闷不乐，看来这件事情对老赵头的影响可真不小，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会梦游，而且还可以扛的动那么重的麻袋，他在脑袋里反复的思量着这些问题。

    姥爷吧嗒吧嗒地吸着烟，隐隐约约他好像在村道上看到一个人，天色稍稍有些暗淡了，看不清那人张什么模样，只是见到他穿着一身儿的暗蓝色的衣服，在村道上摇摇摆摆地走着。姥爷心里嘀咕着，这人的样子不想是本村人，可是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忽然，姥爷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傍晚问路的那个人吗？他怎么……怎么又在这个地方出现了，而且总感觉这几日老是在不经意间看到这个人，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姥爷心里这样想着，那个穿暗蓝色衣服的人却越走越近了。

    姥爷盯着他看，可心里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个人渐渐地朝着粮库的方向走了过来，姥爷正想着问他点什么，不远处的他倒是先开口了：“老哥，有火吗？借个火用用！”

    一时间姥爷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有些紧张地说：“啊，火，有……有火啊！”说完便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

    那个人走了过来，一边也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那是大前门，在那个时候大前门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烟了，能抽得起那种烟，也算是个有钱人了。紧接着，他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儿烟来递给我姥爷说：“来，老哥抽一支！”

    姥爷急忙推脱道：“这不抽的呢嘛，你抽吧！”

    “哎，来一支吧！”他把拿烟的手伸到了姥爷的跟前儿。

    姥爷实在不好推辞，便顺手接过了那支烟，然后就别在了耳朵上，接着姥爷就把火柴递给他了。他又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支烟，接过火柴点着了。他就那么站在姥爷的面前，姥爷依旧坐在台阶上，姥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本村人吧！”

    “是啊！我是邻村的！”他果断地说。

    “我好像……好像见过你啊！”姥爷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呵呵地笑了一下说：“见过我，什么时候？”

    “就前两天傍晚，有个人来问路，说是要去马家村，那人好像和你张的一模一样啊，连衣服都一样！”姥爷一边想一边说着。

    “哦！是吗？我前几日可没来过这里呀！大概是你看错了吧，老哥！”他又笑了。

    两个人说着话，姥爷细细的大量了他一下，只见那人四十多岁儿，剑眉宽额头，高挺的鼻梁下长满了胡茬子，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姥爷接着说：“看你的样子大概也四十多了吧！”

    “嗯，四十三了！老哥你多大了？”他接着问。

    “我，我今年六十二了！”姥爷吸了一口烟。

    “看样子，你是这里的门卫吧？”他随口问了一句。

    “嗯，是的，我是这里的门卫！”姥爷接着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正如你说的，我要去马家村，问下怎么走！”他表情有些严肃地说。

    姥爷心里忽然镇了一下，他紧张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马家村，想问下怎么走！”他重复了一遍。

    姥爷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也看着姥爷同样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姥爷渐渐站了起来，指着粮库南边的那条土路说：“你顺着这条路往西走，大概九里地吧！”

    “哦，九里地！不是很远嘛！”他看着那条细小的土路说。

    姥爷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说：“你不会是现在要走吧？”

    “是啊，现在走，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要是现在走，还没到马家村天就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哦！没事的，没事的，我走惯了夜路！”

    那个人和姥爷说了一段话后，他扔掉了烟头，火柴还给了姥爷，道了别便朝前走了，可是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出一句话来：“子夜朝前走，星星来点灯”。刚好这句话姥爷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姥爷突然说：“哎，你站住一下！”

    那个人缓缓地回过头来，眼神十分敏锐，他淡淡地说：“怎么了？”

    姥爷快步走过了他跟前儿，看着他说：“你刚刚……刚刚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怎么了，老哥？”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对，你说过，就是你刚刚走的时候说的话！”姥爷很认真地说。

    那个人想了一下说：“哦，你是说‘子夜朝前走，星星来点灯’？”

    “对对，就是这句话，那是什么意思？”姥爷有些急迫。

    那个人却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盯着姥爷缓缓地笑了起来，他就那么笑着，姥爷听着他那笑，就不由觉得渗了起来，姥爷看着他又吞吞吐吐地说：“你……你这是……这是在笑什么？”

    只见他把目光缓缓地移向粮库，然后定定地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关于六号仓的秘密，老哥你是不是有兴趣听一下呢？”

    姥爷瞪大着眼睛看着他，然后有些激动地说：“你……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怎么还知道关于六号仓的事？”

    那人呵呵一笑说：“实话和你说了吧，老哥，我是一个走访先生，我叫黄奎，你前两天见到的那个人，没错那就是我，我在这附近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而且我看的出来那个六号仓有阴气，其原因我也有所掌握，就要看你需不需要驱除了？”

    “要啊，当然要，那你有什么条件，或者需要多少钱？”姥爷急切地问？

    “不，我不需要钱，也没有什么条件，但有一条，不知你可否？”那人眼睛半闭着说。

    “你说来听听，是什么？”

    “不管我在六号仓内发现了什么，我将会把它带走，如何啊？”他的眼睛分为敏锐了。

    姥爷想了一想说：“好吧，但不可对仓促造成任何损害。”

    “这个你放心老哥！”他很爽快地说。

    后来，两个人经过一阵商量，那个叫黄奎的人和姥爷相跟着走进了粮库的大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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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灵异粮仓

    黄奎和姥爷进了值班室的门，这时候外面已经很黑了，而且起了风，吹动着那一个个像坟墓一样的粮仓嗖嗖地响，发出很鬼魅的声音。外面的沙土路上已经看不到太远，黑暗就像一个梦，一层层的包裹下来，鸟儿也不再叽叽喳喳了，都会窝里睡觉去了，远远看去村落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油灯，它们在黑暗中闪烁着，跳动着，就像鬼火一般。

    黄奎从衣兜里掏出那盒大前门牌的香烟，他抽出一支递给姥爷，姥爷忙说：“哎，这不是还有一根儿吗！”说着从耳朵上取下了刚刚别上去的香烟，黄奎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对着炕上坐的老赵头说：“这位老哥，来抽支烟吧！”

    老赵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你抽吧！”

    “别客气，抽吧！”他说着，把手又向前伸了伸。

    老赵头见状接过了香烟说：“你叫啥名儿呀？”

    “哦！我叫黄奎，你就是老赵哥吧！”黄奎似乎很有礼貌。

    “嗯，你就叫我老赵吧！”老赵头咳嗽了一下说。

    老赵头拿起了火柴给黄奎点着了烟，然后接着给姥爷也点着了，给自己点的时候火柴已经烧到头了，他急忙扔掉了火柴，又从新划亮了一根儿，他给自己也点着了烟，顺手又把煤油灯给点亮了。

    灯点亮后，屋子里变得通明起来，黄奎盯着老赵头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很严肃地说：“老赵啊，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呀！”

    老赵也看了他一眼说：“是挺累的！”

    姥爷这时候说：“老赵，咱这里发生的事儿，这黄奎已经全部知道了，而且他还能为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也不必瞒什么了！”

    黄奎笑了一下说：“老赵啊，老王说得没错，这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你深夜背着麻袋去林子里我也知道！”

    “什么……这些你……你都知道？”老赵头一脸的诧异。

    “没错，我都知道，今天，我就是来解决这个事情的。”黄奎深吸了一口烟，接着说：“今天晚上，你们就能明白事情的真相。”

    “你真的能做到？”老赵头显得很疑惑。

    “会的！相信我！”黄奎很认真地说。

    三个人在屋子里说着话，空气中烟雾缭绕的，油灯跳动着，啪地响了一声儿，姥爷抽了一口烟后说：“大前门挺好，这烟就是挺好抽！”

    黄奎笑了一下，从兜子里掏出了那半包大前门，放在了炕上说：“那这半包香烟就你抽吧！”

    姥爷忙说：“你拿着抽吧！”

    黄奎没再说什么，他朝窗户看了一下夜空，然后从兜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圆圆的，还有指针，像是表但又不是，那上面刻了好多的字，因为小，姥爷看不清楚那些都是些什么字，但觉得这东西挺怪的。黄奎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一阵后，他说：“等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出去。”

    姥爷和老赵头不约而同的说：“午夜十二点？”

    “没错，就是十二点，今天正是月圆之夜，十二点以后，那东西会显现，到时候我就可以找到它了！”黄奎眼神是分敏锐地说。

    老赵头忙问：“那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黄奎显出一脸的神秘，他压低声音说：“是什么东西我现在也不敢确定，但是我能感觉到它阴气极重，所以才会经常出现你们所说的那些鬼怪显现，一般人是服不住它的，若是谁沾染了它，一定会离奇死亡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姥爷和老赵头顿时就像是定格了一样，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很轻，只有脸色变得铁青。黄奎看了一下姥爷和老赵头说：“你们仔细想想，之前在这粮库里是否发生过诡异之事？”

    老赵头的嘴在微微地颤抖着，他的眼神儿显得很迷离，他颤颤微微地说：“我是七年前在这里上班的，在此之前看大门的是个姓胡的老汉，他就死在这粮库里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人们都说他年纪大了，肯定是突然得什么病死掉了，后来就没有人说起这件事情了？”

    黄奎看着老赵头说：“那一定是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老赵头又说：“还有啊，大概是前年吧，我总是在忙得时候在粮库里就能看到一个小孩子，等我手上的事儿闲下来的时候，就寻不见她了，不知道哪里去了！大概有那么十来次呢，记得有一次，我看到她后，就看见她在粮仓之间跑，好像是……好像是六号仓，我干脆就放下手头的活儿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当时我就看到她跑到六号仓的后面了，可是等我过去后，她就不在了，不知道忽然间哪里去了。这件事困扰了我好久，但终究没有答案，我也就渐渐忘却了。”老赵头说着，思绪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姥爷听完老赵头的一段叙说，觉得身上冷冷地，没想到在这粮库里居然发生过这些事情，忽然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黄奎注意到了姥爷的表情，他问：“怎么了老王，你不会是也想到什么了吧？”

    姥爷看了一眼黄奎，一边在思索一边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情。”他接着说：“忘记那是什么时候了，大概也就三四年前，我老在粮库的南边拾牛粪，也总是能看到一个女人，他穿着一身红衣服，就像是血染了一样的红，她就坐在粮库的高墙上，那样子似乎是在眺望远方，前几次的时候，我没有很在意，可是等我见到她不下三次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似乎不合乎常理，况且那个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每次见到她就坐在那高墙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一样，我不敢靠近她，总觉得那里不对劲，我记得又一次我还问过老赵呢，我问他我说粮库的高墙上怎么老是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啊，那是谁了？他却说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当时我一听就傻了，觉得那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后来我就再美见到过了。”

    听完了姥爷的话，老赵头忙说：“对，对，是有那么个事儿，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了，我只记得当时你问我来着，但我真是什么都没看到过，后来就看你那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的离开了，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黄奎咳嗽了一下，从包里又掏出一盒大前门来，是没有拆包的，他正在拆，姥爷忙说：“炕上这不是有呢嘛，怎么又拆。”

    黄奎说：“那这盒整的放下，抽那半盒的！”说完，他就把那个没拆包的放在了窗台上，拿起炕上的半包掏了出来，递给姥爷和老赵头一人一根儿，然后自己又拿了一根儿，姥爷凑过了煤油灯跟前儿点着了烟，黄奎看了看，也在煤油灯上点照了，老赵头顺便也点着了。

    烟雾再一次升腾起来，在昏暗的煤油灯的映衬下，显得很飘渺。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些，月亮照下很惨白的光从窗户上穿了进来，黄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然后抽了一口烟说：“现在是十一点，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去。”

    姥爷和老赵头互相看了一眼，姥爷说：“好！需要我们做什么，怎么做，你就说话吧！只要能除掉着晦气的东西！”

    老赵头也说道：“对啊，黄先生，只要能除了着邪物，怎么着都行。”

    他们正这么说着，外面飘过一阵风来，门板都吹得哗哗响了一声儿，紧接着就飘来一阵女子的哭声，“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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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灵异粮仓

    外面的风吹动了起来，还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哭声，那哭声悲凉，凄惨，还充满了愤恨之情。三个人在屋里都同时听到了那令人恐怖的声音，老赵头和姥爷互相对看一眼，显得十分的惊恐。黄奎看了老赵头一眼说：“大家别怕，这是好事！”

    “好事？”老赵头不解地问。

    “对，只有它出现了，我才能准确地找到它。”黄奎说道。

    “哦！那我们还要等吗？”姥爷这时问。

    “等！”黄奎很坚定地说。

    “呜――呜――呜――”那声音继续响起，随着风的鼓动，它时远时近，甚至有的时候那就像是在耳边，老赵头不禁抖了一下，大家都静静地听着。黄奎看了一眼墙上地石英钟，指针指向了十一点三十五分，他从兜子有掏出了那个不大不小类似表的东西，他盯着那上面的指针认真地看着。姥爷和老赵头都看到了那个东西，他们看见指针在不停地摇摆着，姥爷很惊异地问：“这东西是什么呀？”

    “测灵罗盘！”黄奎轻轻地说。

    “这有什么用啊？”姥爷又问。

    “它可以探测那些灵异事物的去向与频率！”

    “哦！那现在是不是说明它离我们很近！”

    “对！很近！别着急，再过二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动手了！”黄奎很有信心地说。

    屋子里静静地，而屋外却是异常鬼魅，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顺着风姥爷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了一句话，好像是，好像是说“别伤害我的女儿……”姥爷显出一脸的惊恐，他慌张地说：“你们听……听到没有，好像有个女人在说话！”

    “我也好像听到了。”老赵头怯懦地说。

    黄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姥爷继续听着，眼神慢慢地在昏暗的墙上移动着，他看到了墙上挂着地旧年画，那是一个胖娃娃，他穿着红色的肚兜，胳膊上和脚腕都套着金镯子，他抱着一尾大大的金鱼，那金鱼是金黄色的，他的后面有好多的金银珠宝。姥爷盯着那画一动不动，再极力搜寻着那个声音。可是慢慢地，他借着昏暗的光，似乎看到那旧年画上娃娃的眼睛在慢慢地转动，最后就死死地盯着他看，而且他那开心的表情在慢慢扭曲，扭曲成十分邪恶的表情。姥爷浑身忽然抖动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睛，又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没错那个娃娃的眼睛是在盯着他看，充满了愤恨，他的面部表情已经显得极为恐怖了，姥爷不由得颤了一下，“啊”地叫了一声儿。

    老赵头惊慌地问：“老王，你怎么了？”

    “我看见……看见那画里的小孩在盯着我看，而且表情很吓人！”姥爷惊慌地说。

    黄奎和老赵头同时都把眼睛移到了那幅画上，他们也努力地看着，老赵头边看边说：“没什么变化呀，还是那样的嘛！”

    黄奎这时缓缓地说：“世界万物，每个东西都是有生命的，就像这幅画它也有磁场，灵异接近时最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它会借助某些事物或者是物体进行扩张或者是附体。你所产生的幻觉，就是这个道理。”

    老赵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忙说：“那我们前两天夜晚见到那个毛茸茸的大家伙从粮库的墙上跳了出去，当时已经很晚了，看不清那是什么，依黄先生的说法，那我们看到的也是幻觉对吗？”

    “没错，其实就是一个幻觉！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你们受到了磁场的牵引才会使大脑产生幻觉！”黄奎肯定地说着。

    姥爷听着黄奎在说话，眼睛却不敢再去看那张画了，老赵头却很好奇地盯着那画看，黄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这时候，墙上的钟表刚好指向了十二点，黄奎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然后定定地说：“就是现在，我们该行动了！”

    黄奎解开他的蓝色的衣服外套，那里面竟然有好多东西，姥爷看到那衣服里面到处都是兜子，有的装的黄符，有的装着铜钱，还有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东西，不过他还看到有一个细长的兜子里装了一把木剑，不是很长，大概有一尺多，姥爷看得出了奇，他说：“真是没想到，你的这件衣服里可以放这么多东西！”

    黄奎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站起身来，看了姥爷和老赵一下，然后他说：“走，我们现在出去！”

    姥爷和老赵头也轻轻站了起来，黄奎慢慢地推开了值班室的门，然后说：“我在前，你们在后，你们俩要互相照应。”

    姥爷和老赵头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现在他们的心里很害怕。人就是这样，一件恐怖的事情，在你不知情的事你就不会去害怕它，当你一但了解了这几事情的始末，你就会在心底深处对它产生莫大的抵触和恐怖感，就像我现在讲的故事，开始是一点一点地骚动你的神经，可慢慢地它就会钻入你骨髓深处……

    黄奎轻轻地走了出去，姥爷和老赵头就跟在他的后面，表情很惊恐，四下打量着，今天遇黄奎这么一说，还真不由得胆寒起来。黄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手里的测灵罗盘，这个时候，那声响又飘了过来，似乎比之前更凄惨了，就像是人在杀头时的最后一声嚎叫，老赵头和姥爷感到骨头都发酥了，他们在一步一挪地走着。快要接近六号仓时，黄奎看到指针在极其疯狂地摆动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六号仓，急忙收起了罗盘，然后很迅速地拿出几道黄符，又极为敏锐地围着六号仓转了起来，当他转完一圈的时候，就贴好了四道符，真好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回过头来看着姥爷和老赵头说：“那邪物就在这个仓库里，我现在已经用符把它给定住了，但是时间不会很长，我们要尽快将它拿下，否者会有危险！”

    姥爷忙说：“好啊，你说，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黄奎从衣兜里掏出几张黄符说：“我这里有四张符，等下我进去，你俩就在外边要时刻注意贴在仓库上的符，如果有哪个一着了火，就赶快在之前的位置上再将这符贴上，中间不可间隔太长时间，一定要守住。”

    说完，黄奎将黄符递给了姥爷，然后说：“这样吧，你俩一人拿两张，老赵头你看守东和北，老王你负责南和西，记住要时刻看着。”

    老赵头忙问：“那若是这符着了火，烧着了仓库可怎么办呀？”

    “放心，是烧不着的！”黄奎道。

    这时候姥爷又说：“这符往仓库上一拍它就会自动粘上去吗？”

    “是的，它会自动粘上去！好了，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你们就照我说的去做，其他事以后再和你们说。”

    黄奎说：“拿钥匙来！”老赵头急忙从兜子掏出了钥匙，并迅速地找到了六号仓的钥匙，然后递给了黄奎，他拿着钥匙就去开六号仓的门，很快，门被他打开了，他转过身来，将钥匙递给了老赵头，然后轻轻地拉开了仓库的门儿，在他进去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说：“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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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灵异粮仓

    子夜时分，暗夜里阴风肆意，死气逼人，在粮库里的六号仓跟前围着两个人，手中各持着两张黄符，表情惊悚万分，他们就是我姥爷和老赵头。黄奎已经进到了六号仓里面，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姥爷明显感觉到那里一股阴风袭来，现在还不知道黄奎在里面做些什么呢？

    姥爷和老赵头时刻也不敢怠慢，不停的在六号仓周围转来转去，老赵头在东，姥爷在西，手里的黄符攥得紧紧的。姥爷看到贴在仓库墙上的符纸随着风哗哗地飘动着，这个时候老赵头忽然颤颤地说：“老王，你……你看粮库的墙上那是……是什么了？”

    姥爷抬起头就往粮库的围墙上看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姥爷也似乎感觉到了害怕，怯怯地问：“什么呀，老赵，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你仔细看，就在南边的墙上嘛！”老赵头声音很低很低。

    姥爷仔细的盯着南边的墙看去，恍恍惚惚中，他似乎看到、他似乎看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那是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姥爷也压低声音说：“老赵啊，我好像看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啊！”

    “对，我说的就是那双眼睛！”老赵头说道。

    黄奎现在正在仓库里，他手持一把桃木剑，手拿着一面青铜镜，他一边在仓库里走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最后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手里的桃木剑死死地抓着。忽然，一道亮光从青铜镜里射了出来，刚好照在了屋子正中央的房梁上，紧接着又是一道光从房梁处反照回来，一下子刺亮了整个仓库，黄奎也被这道白光刺到了眼睛，他一只手掌背过来，堵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候守在外边的姥爷和老赵头都看到门缝儿里射出来的光，只是一闪而过，瞬间即逝，他们正在想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看到贴在仓库墙上的符纸果然真的着火了，蓝色的火苗随着风在摆动，老赵头看得傻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他只是不相信贴在墙上的符纸会真的燃烧起来，姥爷忙说：“老赵，我们赶快重新把他们贴上。”

    “啊？哦！是，是，快贴上！”老赵头慌忙地说。

    姥爷拿出了手中的符纸对着刚刚燃烧完的地方用力的拍了上去，说来也奇怪，那符纸果然死死地贴在了墙上，姥爷赶忙又去贴第二个，老赵头也忙活着，很快他俩就把符纸都贴了上去。他俩的心跳还没有平缓下来的时候，一件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刚刚那个一直在南边墙上看着他们的那双眼睛现在却离他们尽在咫尺，姥爷和老赵头都呆住了，老赵头的腿开始了疯狂地抖动，姥爷看到那双会发光的眼睛后面是一个人，她发出低沉的抽泣声，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眼睛闪着寒光的女人。

    那女子一边我他靠近，一边低沉地哭泣着，“呜……呜……呜……”

    姥爷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像人却并非人的东西，他们想到了逃跑，但却答应过黄先生，正在他们心里感到极其惊慌的时候，那个东西竟然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个时候，姥爷在南，老赵头在东南，那个东西就站在他们中间，身上还泛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她眼睛里射出来的光照亮了自己的衣服，那是一身儿红色衣服，就像是鲜血染红的一样，她一点点地像姥爷靠近了过来。

    老赵头和姥爷中间就隔着一道门，此时他们已经被这莫大的恐怖感压的喘不过气来了，他们腿都在酥酥地抖动着，身体却像是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候，忽然粮库的门打开了，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呼的窜了出来，然后就好像刚好扎在了那个女鬼的身上，然后她嘶哑地哀嚎了一声，就忽然间消失了，这时候传出了黄奎的声音：“来，进来助我一臂之力。”

    这时候他们才缓过神儿来，老赵头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说：“好！好！”

    姥爷也僵僵地说：“快……快进！”

    他们俩蹒跚着进到了仓库里，那里面黑漆漆的，黄奎这时说：“时间不多了，照我说的去做，否者我们都有危险。”说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黑暗中那不知道是什么，黄奎对着他吹了一口气，它就点燃了，黄奎顺手把那东西放在了地上，他又拿出一张符纸，口中念了念，就将那符纸在那个东西上点着了，很快符纸就在空中燃烧完了。

    黄奎这时候说：“你们过来！”

    姥爷和老赵头都走了过去，黄奎拿起那面青铜镜子，递给姥爷说：“老王你用这个！”说完，他又从里面的兜子里掏出一个八卦似的东西，递给老赵头说：“老赵你用这个！”接着他又说：“等下我就上去，你们两就站在驱鬼火的左右，然后借助你们手里的东西，把光源反射上来，照在中间的房梁上，知道了吗？”

    姥爷和老赵头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就赶紧站在了那团火的左右。黄奎向着一大堆麻袋走去了。

    姥爷和老赵头用手中的青铜镜和八卦反射着驱鬼火的光照在了房屋的中梁上，那两道光柱死死集中在了那里，而中梁上似乎也有个东西在反射着光，姥爷和老赵头半闭着眼睛盯那里看。而这时，黄奎已经爬到了麻袋的最顶端，现在只要他一深手，就可以摸到中梁了。这个时候，黄奎双手合十，口中又念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站了起来，脱掉了那件暗蓝色外套，然后迅速将外套伸到了那两束光交集的地方，紧接着似乎听到哐啷一声，黄奎将手慢慢地伸了回来，那衣服里似乎包裹了一个东西，黄奎轻轻一跃，从麻袋的顶端跳了下来，这时候他高兴地说：“我们成功了！”

    姥爷和老赵头几乎齐声说：“成功了？”

    “嗯，成功了，赶快吧东西收起来吧！”

    黄奎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驱鬼火，轻轻一吹灭了，然后，他们三个人就走出了六号仓，锁好了六号仓的门后，他们一步一步地朝着值班室走去了。

    进了值班室里，老赵头点着了煤油灯，黄奎就坐在地上的凳子上，姥爷把手里的青铜镜还给了黄奎，老赵头也把手里八卦一并递了过去，黄奎收了起来后，他慢慢地说：“今天晚上能将他顺利取得，多亏你们俩个帮忙！”

    “哎呀，只要以后不再闹腾就好了，还说什么谢！”老赵头高兴地说。

    “是啊！黄先生你是在帮我们忙啊，说谢谢也是我们说！”姥爷似乎也很开心。

    老赵头忽然问：“黄先生啊，只是我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黄奎这时候说：“现在那东西的气数已经被我的衣袍所控制，给你看一下倒也无妨。”说完他慢慢地打开了那件衣服。

    姥爷和老赵头同时看到了那个东西，那是一把、一把东洋武士刀，整个刀身是黑色的，刀柄上似乎还裹着摸着动物的皮，但已经显得很旧了，好多地方都锈迹斑斑的，刀刃在刀鞘里死死地插着，姥爷一边看着，一边诧异地说：“这是东洋刀吗？”

    “是的，这是东洋刀，还是一把东洋武士刀。”黄奎说道。

    “东洋武士刀？就是这个东西在作祟吗？”老赵头急吗问道。

    “没错，就是它。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死在这把东洋武士刀下的人成千上百，所以才积聚了无数的冤魂，他们的血沾染在了这把东洋武士刀上，让着把本来很普通的刀变成了凶灵之刀，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将这把刀打开，否者有血光之灾。”黄奎认真地说着，那样子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你是这把刀当年是日本鬼子用的？”姥爷问道。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而且看样子，这刀还是少尉的刀，他不知道用这把刀残害了我们多少同胞，这把刀上沾满了我们中国人的血，但是这把刀究竟是谁或者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粮库里，我就说不上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些哭泣的魂灵都是我们那死去的同胞在哭泣！”老赵头说。

    “应该吧！但是他们封存了多年的冤屈会幻化成怨气，所以沾染他们也是很危险的！”黄奎慎重地说着。

    “那现在还会不会有事儿了？”姥爷忙问道。

    “不会了，不会再有事情了！”黄奎说着，忽然他又说：“只是，我需要把它带走，经过长时间的驱除，我想怨气会消散的。”

    “你带走吧，我们也答应过你！再说这东西常人是降不住他的！”姥爷说道。

    “那好，我就将它带走，就此告别吧！”黄奎站起身来说。

    “怎么不过了今夜走，大晚上的怎么走路？”老赵头问。

    “没事的，我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我家就在米家村。”

    姥爷睁大了眼睛说：“米家村，不就是你问的我吗？”

    “对！就是那里！”说完黄奎笑了，姥爷也跟着笑了。

    姥爷和老赵头还有黄奎走出了粮库的大门，黄奎和他们道了别，转身就要走，忽然他回过头来，从胸口摸出一粒药丸，他走过来说：“老赵，你把这粒药丸吃掉，他可以治愈你的梦游之症，其实你的梦游也因这把刀而起，它会赐予你力量。”

    老赵头接过了黄奎手中的药丸说：“真是谢谢你了！”

    姥爷和老赵头看着黄奎渐渐地消失在了夜幕里，他们俩也一步步地走回了值班室的房门。第二天早上，太阳金灿灿地从山坡上钻了出来，照的大地暖暖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那是他们在做早饭，一群小鸡叽叽咋咋地在一片地上啄着什么，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已经长满了嫩草，它们那是在找虫子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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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土棺

    我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什么人发明了棺材，我只知道它是用来装尸体的……

    棺材这个词在我们普通人的意识里那是不吉利的，这其中包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有那么一些人以它为生，那就是做棺材的，我们家乡叫割棺材，也有些老人认为棺材是吉兆，还是那种大吉大利。棺材一般式用木制的，在古代王公贵族仙逝了，用上等的紫檀香木做棺材的用料，还有些比较好的木材如香樟木和香杉木，在农村里棺材一般是杨木的，那能用好一点的杨木板割的棺材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棺材的颜色大部分都是朱红的，要么是暗金的，棺材的正面材头上画的是碑厅鹤鹿，琉璃瓦大厅上空展翅腾飞着两只雪白的仙鹤，还画有青松苍柏、有安乐宫、暗八仙，寿山福海等诸如此类的象征死去的人可以吉祥的图画。

    我从小对这些画感到恐惧，尤其是我站在棺材前盯着这些图案看的时候，我就越发的害怕，那种害怕是由心底产生的，然后它会一点点地蔓延到我的骨髓里，我总是觉得它们在笑，其实它们就是在笑，但我看那笑十分狰狞，在我的眼里它们的表情会变化，不停地变化包括哪些树木、殿堂，它们显得十分深邃，会把我的思想抽空，所以我不敢看它们太久。

    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人在等棺材，还是棺材在等人，是棺材做好了等着主人的认领，还是人气力衰竭等着棺材的安葬，棺材就像是一个死神，一口棺材必定会招一个魂魄，反过来说，一个将死之人也必定要造访一口棺材，它面无表情，但却像是饶有灵气，人没死，它等着，人死了，它用着。

    村子的北边没多少人家了，只是零零散散有那么几户，我舅就在最北边住着，独门独院，就他一家，我管这叫孤院。他们家再往后那就是地了，有玉米地，有菜籽地，有土豆地，等等……

    远远望去，有一块小麦地，绿油油的，那地的边上有一个土墩子，长方形的，大头小眼儿，那是一口棺材，一口土棺材，我舅的地也在北边，我曾经和我舅一起去他们家地的时候路过那块小麦地，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清了那口土棺材。它是一口完全用泥土抹起来的土棺材，就像是缩小了多少倍的土房子，看起来不是很坚实，那上面任何图案都没有，只是厚厚的干涸的泥巴和土，可这依然让我畏惧。

    我坐在毛驴车上，我舅赶着车，我问道：“舅，这是棺材吗？”

    “是棺材！”

    “那为什么是土做的？”

    “穷吧！”

    “那怎么不埋在地下，怎么放在地上？”

    “不是很清楚！”

    “那这麦子地是他们家的吗？”

    “是吧！”

    “我知道了，一定是镇地的！”

    我笑了，我舅也笑了……

    渐渐地，我们走远了，我回过头来看着那小麦地头的棺材，我似乎觉得那本身就是就是一间房子，只是缩得很小，就像是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村子里一样，一排一排的土房子，很少有扣瓦的，那看起来和现在我看这口土棺材没有太多区别，只是这口土棺它没有窗户没有门，那人要怎么进出呢？

    哦，不对，那人只需要进，而不会出来了……

    只是当时的制作过程那一定很有诡异。先是把死去的人放进还没有封口的棺材里，接下里才是用泥土做棺材的盖子，这期间，躺在里面的人也肯定掉了一身的泥巴，我想那里即使没有木头也会有一排一排的木棍搭建起来，否者光靠泥巴怎么能撑起来那个空间呢。还有一点，当时人们是在地里做的这口棺材，还是在家里做好，拉去地里的？我像是应该在地里做，这么一口土棺材，怎么能经得起折腾呢。

    我望着那口棺材，我的思绪不由得像那口棺材里装的是个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不过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无论男女老少，最终就是一堆白骨。

    我问：“舅，那里装的人是老头还是老太太呀？”

    我舅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其实，关于那棺材的事儿我也不清楚，一夜之间，那地里就多了口棺材，当时泥还没干，好多人都问过那地的主人，可他们却闭口不答，而且提到此事他们便会不高兴，后来就没有人说了，所以说棺材里装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这棺材几年了？”我很诧异。

    “有五六年了吧！”我舅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小孩子别打问那么多事儿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哦！我知道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异常的奇怪与不安，我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知道这事情的真相，那感觉有点像一帘纱后面的站着一个人，你总想知道那是谁，至少是男是女。

    我不知道那口土棺里装的是男是女，我只知道那口棺材是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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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土棺

    92年夏季的一个傍晚，我一个人去我舅家找我的父母，黄昏的天金灿灿的，漫天的云朵也变得异常的绯红，一片一片的，就像是燃烧着的火苗。一群鸟儿扑棱棱地拍打着翅膀从一棵树上飞了起来，不知它们要飞到哪里去，或许是回家吧。

    我记得那时地夏天不像现在这么热，或者是因为农村的原因，我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在村道上，傍晚后的风徐徐地吹来，感觉十分的惬意，我一边走，一边哼着那首最喜欢的歌曲。

    “月亮在白莲花般地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这首歌曲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唱，即便是现在听起来，也会觉得心情忽然间会变得静静地。

    我继续向北走着，穿过了最后一排房，终于我看到了舅舅家的院落，它孤独地蹲在那里，就像是一只老猴子一动不动，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很安详，很宁静。我慢慢地走着，远处一个东西无意间钻进了我的眼睛里，就是那口土棺。我远远地望着那口土棺，绿油油的田野里，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那就像是在一幅笔墨浓重的山水画里看到了一架钢琴，或者是灯红酒绿的酒吧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古代人，总让人觉得有一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我一边盯着那口土棺，一边朝前走着，慢慢地，我似乎看到那口土棺上有个人，依比例来看那是一个小孩子，他穿着身儿绿色的衣服，那绿色与地里麦子色颇有几分相似。他站在棺材的顶上跑来跑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我感觉我都快听到他的笑声了。他的动作很轻盈，好像不在他在跳动，而是在随着风飘动。

    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浑身冷冷地，我四处环顾一下，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不远处舅舅家那孤独的房子，还有远处那土棺上跳动着的小孩，这感觉，这感觉让我一下子恐怖起来，我的心开始了疯狂地跳动，不由自主地跳动，我不禁跑了起来。我用力地跑着，心跳声喝呼吸声证明我跑的很快，但我觉得还是很慢，真希望下一秒就能拉开舅舅家的房门。

    我在奔跑的同时，眼睛还不由得盯着那口土棺材，那个时候天色已经稍稍暗淡了下来，由于距离很远，或者是由于我在跑动，我感觉那棺材会随着我的跑动而晃动，一左一右地飘忽着，那小孩已经不经意间消失了。我瞪大着眼睛看着那块麦子地里的棺材，那小孩果真不见了，刚刚那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这样想着，可我没停止下来，一直跑向了我舅家。

    终于，我的手抓在了我舅家的大门闩上，我在努力地开着大门，由于我的手在颤抖，我费了很长时间打开了大门闩，我急切地向着院子里跑去，没有重新把门插好。我推开了舅舅家的房门，立刻就冲了进去。

    屋子里，舅妈正在做晚饭，我舅和我父亲还有我母亲正在聊天，我舅舅家有两个儿子，大的比我大一岁，小的比我小一岁，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和他们玩。这时候他们正在堂屋帮着收拾碗筷呢。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上，我妈忙问：“慧，你怎么了？”

    忽然间，我哭了，我大声的哭着，我一边抽泣，一边说：“我看见……看见有鬼！”

    舅妈做着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从堂屋跑了过来，蹲下里为我抹掉了眼了，一边还哄着我说：“慧呀，怎么了，没事啊，这不到家了吗！”

    我妈这时也下了地，抱起了我，然后问：“你在哪看见了？”

    “后面那块麦子地里，那里有口土棺材，我看见棺材上有个绿衣服的小孩儿！”我哽咽着说。

    “不怕，不怕，那或许是塑料袋！”母亲安慰着我，一边还给我揪着耳朵，都说小孩子受惊吓了，揪揪耳朵就能避免他吓着。

    “不是，不是塑料袋，真的有个绿衣服小孩儿，他还在上面一跳一跳的呢！”我辩解到，我记得那时我已经不怎么哭了，毕竟旁边有我的父母。

    这时候，我那一哥一弟跑了过来，睁大着眼睛说：“慧，你真的看见鬼了？”

    “真的看见了！”我肯定得说。

    “鬼长啥样儿啊？”他们急切地问我。

    “没看清，就好像是个绿衣服的小孩子！”我会想着说着。

    “走，咱们在出去看看！”我哥说。

    “我不敢！”

    “怕啥，反正现在饭还没熟，咱们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这时，我舅说：“别出去了，饭马上熟了，吃饭吧！”

    我舅家的两个儿子与我年龄相仿，正是调皮的时候，我们若是闹腾在一起，那是谁见了谁烦，但是他们都怕我舅，我记得那时候，我舅若是教训他们的话都是用鞭子，专门做用来打人的鞭子，想起来我就觉得痛，我小的时候也经常被父亲打，可我没挨过鞭子。

    由于我舅说了话，他们变不敢在继续说要出去了，但他们的眼睛盯着我看，我看的出来他们很想让我一同出去，但我当时心里十分害怕，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舅妈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屋子里很黑了，我舅打开了电灯，昏暗的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现在想起来，那真是沧桑啊，那时候屋子不黑到看不见，绝对是不开灯的，而且电灯也是用瓦数最小的，那时候电的主要功能就是照明。我看着外面已经模糊的天，坐在了母亲的旁边。

    等我们吃完饭，父亲母亲带着我回家，出了舅舅家的大门，我还听到我弟喊着：“慧，明天来玩啊！”母亲领着我，父亲走在旁边，这个时候，父亲忽然说：“慧，你说在哪看见小孩儿了？”

    我回过头来盯着那已经看不清的麦子地，然后说：“就我舅家后面那块麦子地！”

    “玩的时候，别去那地里玩，知道了吗？”父亲叮嘱我。

    “哦！知道了！”我无心地说着。

    那是我第一次对那口土棺产生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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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土棺

    第二天中午，我在家里的院子里玩，忽然大门开了，我回过头一看，正是我舅舅家的两个儿子，他们看见了我便嬉笑着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高兴地问。

    “我们来和你玩啊！”我哥向东说道。

    “是啊，来和你玩！”我弟二东也跟着说。

    “好啊，我们去哪玩呢？”我问着。

    我哥神秘兮兮地看了我一眼，悄悄地说：“咱们去我们家后面的玉米地里玩。”

    “玉米地了？玩什么？”我诧异地问。

    “打仗！”我弟弟开心地说着。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去玉米地了！”我兴奋地说。

    我和母亲打过招呼，便和向东、二东出去了。我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这时向东忽然说：“走，咱们在叫上海军！”

    海军是我我大舅家的儿子与我们年龄也相仿，平时我们四个最爱在一起玩了，就是想在想起来小时候那开心的日子，都觉得回念呢。于是我说：“好吧，我们去找他！”

    来到了大舅家里，我看见海军在家里给他们家的毛驴梳理毛发，我们走了过去，向东说：“海军啊，咱们一起去玩吧！”

    “去哪里玩啊？”海军问了声。

    “去我们家后面的玉米地里。”

    “那不是别人家的玉米地吗，我们能去？”

    “怕什么，我们悄悄去！”向东说着。

    “好吧！等我一下。”海军说完，放下了手里的铁梳子。

    从我大舅家出来，我们向着北边的村道走去了，过了一会儿，我便看到三舅家后面的那块玉米地了，可是我也看到了那口土棺，我心中陡然一惊，怯怯地说：“哥，你们看那土棺材！昨天我就是看到那棺材上有个小孩子的。”

    “哦！对，你说你昨天看到有个穿绿衣服的小孩儿了！”我弟二东说道。

    “是啊，没错，我就是看到了！”我诚恳地说着，接着我又说：“那我们还去不去玉米地？”

    “去啊，当然要去了，怕什么，我们不去那麦子地就好了！”向东说着。

    “慧，你昨天在哪看到的？”我哥海军问我。

    “就在这里吧！”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周围的房子。

    “那一定很可怕吧！”他又问。

    “嗯，很可怕！”我叹了一口气。

    我们继续走着，那块玉米地就在眼前了，可那块麦子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东边。我时不时地看上一眼，每一次都觉得身上陡然冷那么一下。

    很快，我们就进了那块玉米地了。这块玉米地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绿油油的一大片，有一米七八左右高，我们走了进去，外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们在里面隐约还可以看到外面。这时候后向东说：“我们玩打仗，分一下人吧！”

    “怎么分？”我问道。

    “我和二东，你和海军，这样可以吗？”向东问着。

    “行！”海军说。

    之后我们就拉开了架势，我们在一边，他们在另一边，由于玉米很茂密，我们都快看不到对方了。我和海军说：“哥，我们怎么打？”

    “我们轻轻的绕到他们后面攻击！”海军悄悄地说。

    “好吧，那我们拿什么呢？”

    “玉米棒！”说完，海军掰了两个玉米棒，递给我一根儿说：“着就是我们的武器。”

    我跟着我哥，轻轻的往后面绕着，我们猫着腰，一点一点地走着。这时候，我听到我们走的方向有声音传来，我轻轻地说：“哥，你听到吗？有脚步声。”

    “嘘，他们也在这个方位，我们躲起来，等他们过来吧！”我哥也压低声音说。

    我们躲在了几根儿玉米后面，渐渐地，透过缝隙，我看到了向东和二东的脚，我还看到他们的手里也拿着玉米棒子，这时候，我哥忽然说：“冲！”。随后，我和他就冲了出去，那一场厮杀呀，玉米棒子在半空中划拉着，就像一把剑一样，反正很嫩，打在身上也不是很痛，但很快我就吃不消了，我让向东左一下右一下打的防不胜防，但海军也把二东打败了，最后海军和向东打，他们一边打，海军哥嘴里一边还喊着什么：“独孤九剑――荡剑式――撩剑式――破剑式――天下武功，无坚不催，唯快不破――”而向东哥则喊着：“左右互搏术第九层――万佛归宗――”只见，玉米棒在他们手中耍得的有模有样，互相厮打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海军不敌向东，还是败下阵来，最终向东的左右互搏术战胜了海军的独孤九剑，他哈哈地笑着，然后说：“你那独孤九剑还没练到火候，我这自创的左右互搏术，集各家武功之上层精髓，我才是天下第一。”

    后来，向东哥说：“这样吧，你们三个人一组，我一个人单打独斗！你们看如何！”

    “行啊，没问题！”海军生气凌然地说。

    于是我们有分开了，这次，我们三个人分头行动，我们说好的，只有遭遇向东，就立即支援，然后我们在一拥而上，量他也不敌我们。我在中间，他们两个人在两边，我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口信，我无意思地掉过头看了一下后面，透过层层玉米的缝隙，我看到了那口土棺材，它定定地蹲在那里，我才发现原来我离这口棺材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不知何时我们都打过玉米地的东头来了。我浑身不禁抖了一下，我盯着那口棺材看着，我看到棺材的侧面有那么一片竟然没有了泥土，我明显看到了那里的木板，我“啊”地一声叫了起来。这时候，海军和二东跑了过来，他们还以为是向东攻了过来，他们问我：“怎么了？”

    “你们看那里！”我指着缝隙里的土棺说。

    他们也蹲了下来，朝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也看到了那露出来的木板，那是一块暗红色的木板，这时候向东冲了过来，正准备打，却见我们根本不理他，他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蹲下来看！”海军说着。

    向东蹲了下来，也静静地看着。

    “走，我们过去看看！”向东大胆地说。

    “别过去了，太可怕了！”我低低地说着。

    “没事，咱这么多人呢！”向东又说道。

    终于，我们决定过去看看，向东走在前面，我们几个后面相跟着，脚踩在玉米地里发出沙沙地响声，很快我们就走出了玉米地。眼前就是那口土棺材了。我们离它很近，我的心疯狂地跳着，似乎棺材里装的就是鬼，它会随时冷不丁的冒出来，那将是很可怕地事情。他们也不敢在往近走了，因为现在离那口棺材也不过几米远的距离，我们就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它。

    当时，我们很安静，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突然，一个声音从棺材那边传了过来，“梆梆……梆梆邦……”那个声音很有节奏地响着，那似乎是有人在敲木头板一样的声音，我们都吓傻了，这时向东喊了一句：“鬼啊！”随后，我们就疯狂的跑了起来，向着村子里跑去，我跑的慢，向东就拉着我的手，我感觉，那东西似乎要追过来似的，一边跑还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

    渐渐地，我们跑到了我舅家的房子的后面，那口棺材也远离了我们的视线，它还是在那里静静的蹲着，一动不动的，我们在屋子的后面大力的喘着气。这时候，向东喘着说：“刚刚……刚刚你们都……都听到没有？”

    我们都点着头说：“嗯，听到了，好可怕呀，那里面似乎有人在敲！”

    “那里面一定有鬼！”向东看着远处的棺材说。

    那天我早早地就回了家，一路上我都觉得腿软软地，我不停的在想着那口土棺材，我觉得那口土做的棺材里一定还包裹了一口木制棺材，但我不明白的是这究竟是为什么？还有那诡异地敲击，究竟是来至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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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土棺

    那天晚上，母亲做熟了饭，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那时候，我早就饿了，看母亲刚把饭放在炕上，我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那是一顿好饭，炒鸡蛋，蒸馒头，母亲摆好了碗筷也上了炕，父亲给我盛了鸡蛋，我顺手就拿了一个馒头。

    屋子里有一点暗了，父亲转过身拉着了电灯开关，一瞬间屋子里亮了起来，可是由于瓦数不高，即便是亮了，也是昏昏暗暗的那种。房间亮了，屋子外面却显得更黑了，母亲一边吃一边问我：“慧，今天去哪玩了？”

    “哦！我……我去和向东哥他们玩了？”我竟有些卡壳地说。

    “你们去哪玩了，我看你衣服上有好多地方都染绿了？”母亲继续问道。

    “我们去……”我一下子竟然想不到说到底去哪里，结果还是说出了实话，“我们去玉米地了！”其实绝大部分这是因为我怕我父亲，我从小就怕他。

    “玉米地？”父亲这时候略带疑惑地问？

    “嗯，我们去玉米地玩打仗了！”我声音有些低。

    “去玉米地玩打仗，那损害玉米了吗？”父亲追问道。

    “没怎么损坏，反正我是没弄坏玉米！”我替自己辩解道。

    “玉米地玩打仗还损害不了庄稼，就好好瞎说吧！”父亲呵斥道。

    父亲继续问：“谁家玉米地了？”

    “我不知道！”我怯怯地说。

    “在哪儿呢？”

    “就在三舅家后面有一块挺大的玉米地！”我实话实说。

    “那块地是刘二家的地。”母亲说了一句，接着母亲又说：“以后别去人家地里玩，弄坏人家庄稼那能行呢？再去小心挨打！”母亲这么说，是为了不让父亲这次就打我，给我打圆场。

    “哦！我以后不去了！”我看着父亲轻轻地说着。

    “告诉你，再若是去人家地里，看我不揍你！”父亲怒喝道。

    “哦，我不敢去了！”我急忙应道。

    过了一会儿，父亲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那块玉米地不就在口棺材的附近吗？”

    “是的，离那里不远！”

    “不是说不让你去了吗？”

    “我下次真的不去了。”我又接着问：“爸那棺材是谁家的了？”

    父亲想了一下说：“那棺材是拴住他们家的。”

    “哦！拴住家的！那不就住在前面吗？”

    “嗯，就是前面！”

    “那我曾听三舅说，那棺材是一夜之间建起来的，还不让人打听是怎么回事是吗？”

    饭已经吃完了，母亲收拾着碗筷，父亲喝着水，然后笑了一下说：“你三舅这么和你说的？”

    “是啊，他说谁提到此事，主人都不给好脸色呢。”我看着父亲说。

    父亲呵呵地笑了一下说：“那棺材是一夜之间放在地里的，但并非大家不知道，估计是你三舅怕你们又害人，才说这话吓唬你的。”

    “可是……可是我那天真的在那里看到东西了！”我言辞凿凿地说。

    父亲喝了口水接着说：“那棺材里装的是拴住的妈！他妈死了以后，他父亲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了，为了能把两个老人葬在一起，所以当年就没有把那棺材葬在地里，而是用泥给抹起来了，等他父亲死了再一起葬在地下，哪知他父亲到现在也没死，所以那棺材在那小麦地里都好几年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和三舅说的完全不一样！”我惊讶地说着，我在心里暗暗地想难怪我我看见在那泥土掉落的一片我看到了暗红色的木头，原来那里真的包裹着一口棺材。

    父亲又说：“不过，我也听说那里奇奇怪怪的，所以说你以后别去那里玩了！”

    夜深了，我们都睡下了，朦朦胧胧中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我梦见我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乡间小道上，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若说是白天，但天很黑，两丈以外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若说是黑夜，可那天空上明明挂着太阳，之所以说它是太阳，因为它发出来的光是红色，像血一样，可大地却是幽黑幽黑的。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响着，像是一个恶魔在咆哮，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我看见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地方闪着幽暗的红光，我认为那里一定有人，只要有了人我就不害怕了。我奔跑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为快点接触到哪一抹红光。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离那光源越来越近了，我发现那红光是从一间房子里发出来的，我想他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努力的跑着，心跳越来越快，终于，我跑到了那房子跟前儿，我使劲儿地敲着那门。过了一会儿，从门里走出一个老婆婆来，我看见她的手里提着一盏灯，那是一盏煤油灯，火光闪闪烁烁地，可发出来的光却是红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灯光。我喘着气问她：“婆婆，请您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了，我感觉我迷路了！”

    “孩子，这是头号村呀！你不认得了吗？”她得眼睛里泛着红色的灯火。

    “头号村，那怎么变成这样了，不分黑白了吗？”我急切地问着。

    “这是夜晚，你看那月亮多皎洁啊！”她幽幽地说着。

    “月亮？那怎么是红色的？”

    “光本来就是红色呀？”

    “那婆婆您是谁呀，您认识我的父母吗？”我继续问着。

    “我呀，我是拴住他妈呀，你的父母我当然认识啊！”说完，她笑了，她的笑声极其洪亮，响彻了整个黑夜，而且极其恐怖，仿佛世界就在那一刹那毁灭了一样。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老婆婆不是已经死了吗？那她……她怎么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着话呢。忽然间我感觉自己的毛孔在拼命地扩张着，我的头皮一下就炸了，我扭过头拼命地跑着。我远远地听到她在后面喊：“孩子，你回来呀，我带你去找你的父母！”

    突然，我惊醒了。夜还是黑夜，很黑，很静，我依旧躺在母亲的身边，安静的夜我听到了自己疯狂地心跳，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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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土棺

    1993年九月一日那一年的这一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国的鬼节。天阴沉沉的，似乎是为了配合着节日显得极为诡秘，天上的云翻腾着，变化成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庞然大物。村道上也不见什么人来往，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会传出几声鸟叫，显得空旷、寂寞。一只狗在巷子里乱窜，时不时还叫上两声，好像是在找吃的，又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慧，今天是鬼节，不要到处去玩了啊！”母亲叮嘱着。

    “鬼节就不能玩了吗？”我不解地问。

    “鬼节的时候，会有好多小鬼儿在街头游荡的，碰上可就不好了！”母亲加重了语气。

    “哦！我知道了！”

    我在脑海里反复的想着鬼节街道上真的会有小鬼在游荡吗？它们都长什么样啊，不过想来觉得那一定很恐怖。假如这是真的，而你恰恰有一双可以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眼睛，你会在这一天的时候，见到千奇百怪的“人”他们的神情和动作以及他们的长相都会让你不寒而栗，头皮发麻的。

    下午，天很阴，但没有下雨，母亲正在院子里的小园子里打理种下的蔬菜，我一个人在园子里玩，忽然一个人影从我们家门口走过，这时候院子里的狗就吠了那么几下，我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这时候母亲也站起来了，她回过头来问我：“慧，谁了？”

    “没看清，不知道！”我盯着门外说。

    母亲继续打理蔬菜，我出了园子，走到大门外，朝巷子两边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很安静，并没任何人。我没有管他，就慢慢走回家里了。

    那是一个很忧郁的下午，我和母亲都没有出去。直到晚上，父亲回来了，他今天去了我姑家，帮忙抹房顶。我姑家的房子因为常年没有修补了，居然房顶上破了一个洞，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会顺着那个小洞流到屋子里，溅得到处都是，只好用盆子摆在下面接着。正好赶上这两天姑父也有时间，我父亲又没什么事情，所以父亲就和姑父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把房顶给抹好了，只希望不要立刻下雨才好。

    吃过晚饭，父亲抽着烟说：“一会儿我们去烧纸。”

    “哎！行！”母亲一边洗碗一边说。

    天色已经很模糊了，再加上还是阴天，村子渐渐就陷入黑暗中了。屋子里父亲收拾着大大小小的纸钱，那些都是父亲做的，是用黄表纸和白麻纸做成的，圆圆的，中间有一个方方的洞，那就像是一个铜钱放大了好多倍一样。平时这些纸一张一张的叠在那里没觉得什么，可是在父亲把它做成纸钱的时候，就觉得挺奇怪的，就像一堆木头放在那里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等把它们组合成一口口棺材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木头忽然间有了磁场，靠近的时候就觉得有股力量在冥冥中吸附着你，这些纸钱是要烧给死人用的，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回事。

    “好了，我们走吧！”父亲拎着一个麻纸做的袋子。

    母亲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她对着我说：“慧，你一个人在家呆着好吗？”

    “不，我不敢，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我大声说。

    “不敢呆，那就走吧！”父亲看着我。

    我们走出了大门向东走了，我之前说过，我们家东边有条细小的沙土路，弯弯曲曲的，我们就是要来这条沙土路上烧纸，听说在这种路上的十字路口烧纸那头的人才可以收的到，否者是收不到的。外面很黑，天上没有一颗星星，父亲拿着手电筒，我们朝东走着。

    “你爷爷和奶奶已经去世十几年了！”父亲感叹道。

    “是啊，连我都没见过他们！”母亲也说着。

    “爸，爷爷奶奶长什么样啊？”我一边走一边问。

    “你奶和你二姑差不多，你爷像你四爷爷，很像。”父亲说道。

    过了一会儿，我们就走到那条沙土路上了，沙土路的远处已经看不见什么了，但我看见了有好多的火光，不远不近的，它们摇曳着，飘动着，就像一团团鬼火，恍惚间还照亮了火光旁边的人，我知道那是别的人家在烧纸，，远远得我感觉到那些人表情肃穆，死板，他们就像一樽雕塑，恪守在纸火的旁边，有的人已经渐渐离去走开了。我来回的看着这些人，忽然间，我觉得这就是母亲说的小鬼，他们稀稀落落的遍布在不同的角度，他们表情呆板，可怖，他们动作迟缓，压抑，他们神情凝重，忧郁，这不就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吗？我在心里暗暗想着。

    父亲慢慢的蹲了下去，母亲也蹲下了，只有我在四处张望，父亲回过头来轻轻地说：“慧，蹲下！”我听话的蹲下了。父亲拿出了纸袋子里的纸钱，一团一团的，他顺手又掏出了火柴，来回划了两下，火柴划着了，父亲点着了那些纸钱。他用一根儿木棍儿来回地波动着那些烧着了的纸钱，他还轻轻地说：“大，妈，给你们烧钱来了！”大，是父亲的意思，我们那里老一辈的人叫自己的父亲都叫大。父亲说着话，又往里面扔着纸，黄光一闪一闪的，偶尔还有火星迸溅在空气中，围在它的周围，我没有觉到暖和，反而觉得冷冷地。

    纸烧完了，我随着父母慢慢的往回走，我不时地回过头，看着那团还冒着烟的火堆，随着风偶尔会一亮一亮的，像是在呼吸一样。一阵凉风吹来，火堆被吹散了，变成了无数个火星蔓延在了那黑漆漆的沙土路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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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土棺

    大概过去了两个月，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栓柱的妈死了！关于栓柱妈的死，后来人们讲述了一个故事。

    两个月前七月十五的那天，有人烧纸的时候看见了栓柱，当时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纸袋子，那里面估计也是装的纸钱，那是烧给他父亲的。人们都在村道上的十字路口或者是沙土路上的十字路口烧纸，可没有人见过栓柱，后来人们说他是去了那块小麦地里，地头就有一口棺材，一口泥土紧紧包裹着的棺材，他是去了那里，在那口棺材前给自己父亲烧纸去了。

    我一直在脑海里构思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栓柱那天去自己父亲烧纸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当然人们就爱这样，在看来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上添加自己的思维，让事情变得深邃，变得阴霾。还没等我想出来，村道上的大石板上，一个老大爷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而且他还说，这是栓柱后来和他说的，没有人知道这事儿究竟是真是假，当然也没有去追溯，可奇怪的是，栓柱似乎像默认了一样，也没有跳出来澄清或者是反驳，下面我就来讲述那天的故事。

    夜很暗，通往北边的村道上有一个人在匆匆地走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栓柱。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那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纸钱，他的脚步很急，似乎自己也不知道今年鬼节为什么要到父亲的棺材前来烧纸，这个想法一开始就从自己的心底里冒了出来，好像找就有人告诉他的大脑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前面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屋子里亮着昏暗地灯，偶尔还可以看见有人闪过，那是我舅家，在往后走，就是那片小麦地了，而如今小麦已经微微泛黄了，那是因为它快熟了。

    过了那座房子，栓柱径直地朝北走着，他的脚步很急促，踩在沙土路上发出“沙沙沙”的响声。白天的时候看庄稼，绿的绿，黄的黄，随风轻轻的摇曳着，很清新，很自然，可是到也深夜看庄稼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高的高，低的低，偶尔还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只有好多昆虫藏在里边窃窃私语着。栓柱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前方，虽然是一片黑暗，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父亲的棺材在什么位置，朝着那黑漆漆的小麦地走了过去。

    远远的，栓柱似乎看到有一丝亮光晃了那么一下，就是从小麦地里照似乎，准确的说好像是地头，很快栓柱想到了那口棺材，他心里陡然一惊，脚步微微震了一下，又继续走了起来，觉得那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马上就要到地头了，忽然间有从地头闪了一丝光出来，有很快消失了，栓柱确信自己这一次没有看错，那是一丝红色的光。他心里产生了恐惧感，脚步也慢了下来，想着自己到底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后来他认为反正是自己的父亲，就算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自己也不应该这么害怕，想到这些栓柱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朝着自己父亲的棺材走了过去。

    栓柱缓缓地跪了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父亲的棺材，他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他抽泣着低低地说：“父亲，儿子不孝啊，这几年都没能把你葬在地下，还让你在这里受着风吹日晒苦！”他粗粗地喘着气，停了一会儿他又低低地说：“父亲，你受委屈了，过了年我就把你葬在地下，你就好好安歇吧！”说完他开始缓缓地拿出了一打一打的纸钱，他用火柴认真地点着那些纸钱。纸钱烧着了，火光一闪一闪的，照亮了栓柱脸上还未干了的泪水，双柱仔细的翻腾着那些纸钱，突然，他听到“唉”地一声长长地叹息声，夜很静，他听的很清晰，那声音就像是在自己的耳朵边传来的，那就像是一个孤寡老人发出的无奈地叹息。栓柱的头发直直的竖立了起来，他的神经绷得紧紧地，他像四处看去，黑漆漆的，只有大片大片的庄稼地，它们会随着风偶尔发出沙沙响动，还有就是那些不知疲倦的昆虫在尖尖地叫着。终于，他的眼睛停留在了面前那口棺材上，他觉得那声音正是从这口棺材里传出来的，他的嘴唇在微微的颤抖着，接着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我想都有吧。

    栓柱一边哭着，一般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后来那些烧尽了的纸灰随着风一阵儿一阵儿地吹动着，幻化在了那茫茫的黑夜里，栓柱沮丧地朝着村道慢腾腾地往回走着，时不时地扭过头看上一眼，就在他再一次回头的时候，又是一道猩红色地光闪烁了一下，栓柱的心跟着就是一阵剧烈地抖动。

    两个月以后，栓柱的妈死了，她死的很安详，脸上还挂着笑纹。栓柱将自己的母亲的尸身放置在了那口土包裹着的棺材里，那里还有自己已经死去三年多的父亲，后来栓柱就把那口棺材葬在了北边山坡上，那块小麦地里的土棺材从此就在也看不见了。听人们说，栓柱母亲的之所以死了，绝大部分可能是因为被栓柱的父亲把魂儿勾走了，他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在苦苦地等待下去了，他想和自己的老伴儿牵着手安心的长眠在地下。

    虽说这个故事是坐在石板上的老大爷传开的，但是我却认为他没有撒谎，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是如此的信任他说的话，不过有一点让我一直恐惧着，就是老大爷说栓柱看见的那到光，怎么和我梦中的那道光是一模一样的，但我还见到一个老婆婆，为什么不是一个老大爷呢，难道，难道那是栓柱的母亲？我每一次都努力地忆着那个梦境，可是每一次回忆我都觉得那张脸就是栓柱的母亲，那种恐惧感深深地埋在在我的心灵深处，没一次触及，我的头皮都莫名的发麻。

    有一次，我有和我的哥哥们在北边的玉米地里玩，玉米地的西头有几棵杨树，我看见粗粗的树干上爬着一只鸟，它正在很有节奏的啄着那棵树，发出了“梆……梆……梆……”地响声，我一直以为它是在吃树皮，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啄木鸟，对就是啄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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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梦系列】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要先说一下梦。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真的是这样吗？我看不一定，因为梦本身就是一个难以琢磨的飘渺的不可预测的多维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们人类就像一粒尘埃漫无目的地穿梭着，每一次转折或是每一次的停顿，都是一个梦，也都是一个没有经过事先彩排的梦，梦永远都是现在进行时，而当你醒来的时候，它就变成了过去式，不可复制，甚至会忘记。

    梦可以是现实的，也可以是非现实的，甚至是科幻的，再或者是穿越的，它无所不能，我觉得这中间有一点就像是人类的第六感一样，但它是反过来的。比如说，你正在进行着某件事情，或者是做着某个动作，再或者是某个眼神，当时的场景和对白一瞬间让你感觉到这事儿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过了，而且是一模一样的发生过，而正在发生的却像是被复制了或者是在重播，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在我身上就偶然会发生，而梦呢，假如你在梦中梦到了一件事情，当然前提是这件事情是现实的，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总会有那么一件事情和你之前的梦是一模一样的，那也像是被复制了或者是在重播，这样的事情，我很少碰到过，我的母亲却曾经遇上过。

    下面我给大家讲个有关梦的故事，它是真实的。

    有一个山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四处环山，村庄就淹没在这群山中。山上长满了绿绿地草，却不曾见到牛羊，只有昆虫会飞来飞去，或者是躲在草丛中叽叽喳喳地叫唤，偶尔有不知道什么名儿的小鸟轻轻掠过，带出几声怪异的叫声，一条蛇在长满青草的坡上畅快地游弋着，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它粗长的身躯极其的灵敏，触碰着周围的那些草发出“唰唰”地响声。一只猫头鹰孤独地站立在一棵古树之上，那棵树高大但很黑，显得瘦骨嶙峋，枯死了的树干上竟然丝丝缕缕地冒出了新的枝芽，这有些不合常理，干枯的树干上有大大小小的洞眼，或许其中的某个洞那就是猫头鹰的家。现在它站在那黑黑的树枝上，半睁半闭着双眼，它在窥视着山沟里正在潜行着的老鼠，忽然它急速地俯冲在了不远处的山沟里，很快又穿出来重新飞回了树枝上，可这时它的嘴里已经叼了一只大大的老鼠了，那老鼠在它的嘴里无力的挣扎着，尾巴微微地抖着。此时，猫头鹰的眼睛显得冰冷刺骨，它把那只老鼠放在树干上，一口一口地咀嚼着它的肉，它弯弯的嘴角挂着几滴鲜红的血，这更给它冰冷的外表披上了一层黑暗的面纱。

    这里的村庄是分东村和西村的，两个村子离的不是很远，一个在坡上，一个在坡下，坡上面的房子都是梯田式的，一家人的房顶上面就是另一家人的院子，老旧的屋舍脏兮兮的，院墙都是用石头磊起来的，有的甚至没有了院墙。这里人烟也很稀少，偶尔会看到哪一家的烟囱里会冒出袅袅的青烟，那烟看起来显得十分有活力，在不停的盘旋而上，最后渐渐地消失在空荡荡的天空中。

    坡道上有一个人在缓缓地走动，她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女士翻领外套，下身也穿着一条红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着和她得衣服看起来很不搭。眼前的这个人是我的母亲，她穿的这身儿衣服是她结婚时我父亲买给她的，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走的路是什么方向，她敏锐地看着四周着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

    母亲疲倦地走着，感到口渴极了，可现在走的路上不是草丛就是山沟，去哪里找水喝呢，看来只有到前面的庄子里便会要到水喝，所以她还是加紧了脚步。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儿传入了鼻腔内，她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四下望去，发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成千上万个苍蝇在那里嗡嗡地飞舞着，她觉得很好奇，便堵着鼻子一点点地朝着前边的草丛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她越来越接近那草丛了，那刺鼻的恶臭越来越浓了，即使堵着鼻子现在连嗓子都感觉到了，她忍着恶臭一点点地挪着步子。

    飞舞着的苍蝇就像是沙石一样不断的碰撞到她的脸，她继续挪着步子。忽然，那草丛中扑棱棱飞起一群黑鸟来，它们就像蝙蝠一样四处乱窜，缭绕在半空上，还“呀――呀――”叫着，然后很快就不见了它们的踪影，它们是一群乌鸦。终于，眼前的一幕样母亲呆住了，在她面前的草丛里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已经残缺不全了，胳膊和腿上白森森的骨头已经露了出来，塌陷的眼眶骨里有让人作呕的尸虫在蠕动着，它们一定吞噬了这个人的大脑以及心肝肺。他的身上还穿着衣服，当然依旧显得腐烂不堪，那里面一定包裹许多许多的尸虫，溃烂的头上头发竟然还连接在上面，只是显得一团糟，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反胃。他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靴子，不，不是靴子，准确的说那是雨鞋，高筒雨鞋，奇怪的是那雨鞋却丝毫无损，黑色橡胶还盈盈发亮。

    混乱的苍蝇惊醒了已经吓呆了的母亲，可是她的双腿就像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丝毫力气，她一下跌坐在那里，她急忙扭过头慌乱地向外边爬着，就在她扭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那腐烂不堪的衣服上模模糊糊地印了几个字“十二矿”，她一边朝前爬，一边呕吐着，那感觉似乎要把黄胆水也要吐出来，她的眼睛里流出了生生的两颗泪珠。

    一番挣扎过后，母亲终于重新爬在了土坡上，她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呆呆地盯着那片惊愕的草丛，她的思维很空白，但也充满了许多的问题，这个人是谁？他究竟怎么死的？没有人发现他吗？没有人寻找他吗？他穿着高筒雨鞋是什么意思？还有十二矿是什么意思，是个地名吗等等这些繁杂的问题在她得脑海中徘徊着。终于，她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从地上软软地爬了起来，看看太阳已经是三杆以上了，马上就要中午了，还没回过神儿来的她又是一惊，自己居然可以看太阳，还是那种眼睁睁地盯着看，这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可太阳依旧是光芒万丈，可它怎么就不晃眼了呢，这让她觉得极其的不可思议，她开始怀疑这地方还是不是阳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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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梦系列】

    母亲现在的心里很复杂，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向何方，前方的道路吉凶未卜，而在这空旷的山村里她就像是一个坠入深谷的孩子，迷茫和惊恐处处伴随着她。她现在的唯一希望就是赶快到达眼前的这个庄子，好问问村民看看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母亲继续朝前走着，她觉得很累，早就干渴了的嗓子此时就像是着了火一样，急需要水来滋润。她四下看着周围想发现一丝水的踪迹，荒草随着风在摇曳着，莫名的树木枝枝杈杈的生长着，没有人来修剪它们，所以它们长的很肆意，千奇百怪，那样子就像是有无数触手一样盘旋着蜿蜒着，伸展在任何一个方向，它们骨干苍劲，但很诡异。绝大部分的人，对这样的树木除了惊叹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恐慌了，因为他们没见过，至少没有在像现在这样的环境中见过。

    走着走着，忽然母亲的脚底下“吱”地一声，她急忙低头一看，是一只天牛正巧被她踩死在了脚下，黄绿色的液体喷在了她白色的帆布鞋上，这看起来很恶心，再看那只天牛，它的一双钳子似的大嘴奋力地张开着，那尺度超过了它本身因有尺度的一倍。它死了，死的毫无知觉，死的极其惨烈，或许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它的生命结束的太快了。母亲看着这只死去了的天牛，忽然觉得很伤感，莫大的惊恐感也随之而来，她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像一只天牛一样，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毕竟自己现在还活着，至少能感觉到渴，有这样的生理需求，那就证明自己还活着。

    终于，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知道那一定是水，不管它是否干净，但至少自己现在听到了水的声音，自己马上就要解渴了。古人云：望梅止渴，现在她听到了水声，就立刻觉得浑身都是力量，因为她要寻找到那水源，好让自己喝个痛快。母亲不禁加快了脚步。

    没走几步，果然眼前的一条小沟里，有一丝细细地水在缓缓地流淌着，那是一条还不可以称之为溪的水线，但至少可以让她喝饱。她抓着坡上面杂乱的青草一点点地挪了下去，她看见那条细细地水竟然是黑色的，那就像是洗过毛笔的水一样，她有点失望地蹲了下去，伸出手来，轻轻地托起一捧水，可这时，那水却变得十分清澈透亮。她高兴极了，托着水送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她觉得那是自己喝过的最甘甜的水，接着她又起一捧，继续大口大口地喝着，大概喝了有十几捧水，母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现在她已经喝得很饱了。

    她盯着眼前的那条水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在思索着这水为什么看起来很黑，可捧到手里却是那样清亮呢。想着想着，她就不由得把手再一次伸进了那水里，刚刚只顾着喝水，还没感受到这水是那么的凉，这样的季节里，这水怎么会如此的凉呢，看来这一定是活水，而且在源源不断流淌着。她把手伸进了水底，还没有一手掌深，她来回拨动着水底那软软地沙土，很快她手跟前的水就变得更为浑浊了，她捞了一点水里的沙石上来一看，原来那细细的沙石大多都是黑色的，看样子像是煤。

    母亲不去多想其他了，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找到人家才是，当她正要往坡上爬的时候，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促，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一样。母亲一直想找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现在她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却又变得怯懦起来，但很快她又充满了信心。她抓着坡上的草努力的爬了上去，当她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那么一惊，那个人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显得很莫名，那就像是看到不明生物一样，而母亲呢，她也是惊慌不定，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穿着一身孝，雪白雪白的，粗粗的麻绳系在腰间，头上戴着白白的孝帽，正中央有一块三角形的红布，脚上的黑色布鞋上镶有两块白色的布条。这个男人的衣着和自己的衣着明显就格格不入，一个穿红，一个穿白，就像是唱大戏一样，一个白脸儿，一个红脸。

    两个人直撅撅地站在那里都没有说话，母亲实在是对这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的不理解，终于她开口了。

    “师傅，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村子了？”

    那个人愣愣地看着她，嘴角在微微地动着，他没有说话，还是用那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师傅，麻烦问一下，这里是什么村子了？”母亲又一次问着，她说话的声音里明显带出了害怕之情。

    这一次，那个人终于开口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说：“这里是雕落寺。”

    “什么，雕落寺？”她睁大着眼睛奇怪地问着。

    “对，这里就叫雕落寺。”那个男人很平淡地轻轻地说道。

    “哦，师傅，那你知道头号村吗？”母亲再一次询问道。

    那个男人上下又打量了她一下，闷声说道：“没听说过。”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母亲指着坡上面的庄子又问：“这上面有人家吧？”

    “有！”那男人又轻轻地答道。

    说完这些，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了，迈开步子想要朝前走去，母亲见他要走，突然在脑海里莫名地冒出个问题来，她探着头朝着那个人走的方向问：“哎，师傅，你……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那男人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说：“报丧去。”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坡下走去。

    母亲看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觉得他像一阵风，那似乎是飘走的。白色的影子在视线中晃动着，很快他就消失在了崎岖的山路上。这让她觉得心中不解，去报丧的人脸上却没有一丝哀愁与伤感，似乎死去的人跟他毫无瓜葛，他倒像是个死神一般去索人家的命。

    停顿了一会儿，母亲回过头来，继续朝着眼前的山坡走了上去。这个时侯，杂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奔跑，荒草被撩拨得嗤嗤作响，看来它的速度很快。她正为这莫名的声音感到惊恐时，身边的草丛里突然蹿出一条狗来，与其说那是狗倒不如说它是只狼，它的体态是普通的狗无法比及的，它白惨惨的牙齿露在外面，朝着母亲就扑了过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条狗吓得惊慌失色，慌不择路地朝着旁边的杂草丛跑了进去。

    母亲奋力地跑着，那速度非常之快，那条狗在她的身后凶残地追逐着，似乎要活吞了眼前这鲜活的生命。母亲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条狗，现在那条狗离她的距离不过几尺之遥，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它扑倒在地了，自己的肉将会被它撕得七零八落，自己的骨头将会成为它丰盛的午餐，但她还是拼命地跑着，试图摆脱这条凶残的狗。那条狗也在拼命地追逐着，它灰黑色的毛发全部竖了起来，它像一只饿疯了的狼要立即饱饱地美餐上一顿，它狂野地追逐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这场生死追逐的游戏还在继续着，而奇怪的是这条狗始终没能将母亲扑到在地，就那么几尺远的距离在匀速地保持着，也不知道是它故意不去追上母亲还是母亲奔跑的速度和它旗鼓相当，她们就这样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在杂草丛中肆意地奔跑着。

    眼前不远处的土脊上，赫然挺立着一处屋舍，低矮的房屋已经破败不堪，可它就是那样不合乎常理地出现了，现在的母亲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她用劲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屋舍拼命地飞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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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梦系列】

    我的母亲奋力地朝着眼前土脊上的小屋子飞奔了过去，跑到屋子跟前儿时，她看见有一扇小木门横在自己眼前，那木门是暗红色的很破旧了，木门的上边板板正正地贴了两幅纸画，那是门神，她只知道有一个叫秦琼，但还不知道是哪一个，他们的面部表情凶神恶煞的，狰狞的双眼张的大大的，让人见了他们就望而生畏。

    母亲没有去敲门，当时的她也没有时间去敲门了，因为她只要稍稍慢下来，就很有可能被身后的恶狗给扑倒，所以她想也没想就用尽全力推开了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当时，她还扭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条狗也拼命地朝前一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母亲闪身躲进了木门里，紧接着，她就死死的顶住了门板，她隔着门缝儿向外看去，那条狗现在就与她一门之隔，它在外面一左一右地徘徊着，鼻子一下下地嗅着，嗓子眼儿里发出“吱吱”地响声，看起来十分地焦躁不安，它知道人就在门内，而它却又偏偏进不来，最后它也隔着门缝儿朝里张望着。母亲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此刻，她再一次觉得那就是一双狼的眼睛，是那样的冰冷刺骨。

    过了一段时间，外面那只不知是狼是狗的家伙终于不再留守了，我现在管它叫狼，它转过身儿渐渐地朝着荒草坡子走去了。母亲见那那只狼终于走掉了，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但她的身子还是紧紧地靠在门板上，她就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喘着气。由于刚刚跑了好久，面对那只狼，母亲始终没敢松懈，现在它走了，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她觉得浑身凉凉的，着可能是刚刚出了一身的汗，现在静止下来的缘故吧。

    母亲的眼睛缓缓地转动着，她开始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那屋子里采光极其不好，外面阳光明媚，而着小屋内却阴暗的很，到处泛着一股灰尘的味道，黑漆漆墙壁上竟然挂满了蜘蛛网，旁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眼儿，四周也脏兮兮的，想必那是生炉子过烟用的，眼前的土炕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紧挨着土炕的有一个火灶，那里也是一塌糊涂，到处是烟熏火燎的样子，火灶上空荡荡的，没有锅，只有一把木勺头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上面也覆盖了厚厚的灰尘，地上面还丢弃着几个烟盒，那盒子已经退色了，但还可以清晰看到上面印着君子二字，君子烟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母亲这样想着，在看地上还扔着一件破烂的衣裳，那是一个褂子，暗黄色的帆布褂子，衣服上面也是乌七八糟的，甚至还有一坨一坨的鸟粪。

    看过这些，母亲断定这间屋舍是已经很久都没人居住的房子了，她在四下搜寻着，想找一个东西可以顶在门上，以免那只恶狼再次向自己袭来。终于，她看见墙根儿处放着一个坛子，那坛子不大不小，但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斤的重量，现在也没别的什么了，只好用它来暂且堵上这扇木门了。母亲站了起来，她快速的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去搬那个坛子，那坛子果然有三十斤左右，母亲吃力的搬起了那坛子，几步走到了门口，她把坛子放在了两扇门的正中央，此时她的手已经变得很脏了。

    屋子的门算是顶好了，母亲这才敢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了。她一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边思考着究竟该怎样脱身，最后她决定就在着屋子里呆上一会儿，那只狼一定会远远地离去的，到那时候自己再出去，只是眼看就要晌午了，这肚子也该咕咕叫了，不过还是忍忍吧，总比丢了性命的好。

    破败的屋子里，母亲独自一个人来回踱着步子，她的心开始一点点的焦躁不安起来。忽然，她发现了一块布子挂在墙上，那是一块碎花的布子，几乎也退色了，而且风化的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可是更让她惊奇的是，那黑乎乎的破洞后面好像是空的。这，这怎么可能呢，刚刚在外面看到这件屋子的时候就觉得它很矮小，怎么现在还出来了一个厢房，会是这样吗？母亲想着就慢慢地走了过去，是不是厢房只要自己一撩帘子，一看便知。

    想到这里，母亲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碎花布的一角，迅速的掀了开来。可奇怪的是，面对她的就是一个窄小的空间，径深大概一米左右，黑乎乎的墙上同样也是布满了蜘蛛网，母亲看着这一幕，她在想这或许就是个储藏室，否则的话它还能干什么用啊。母亲在心里这样想着，忽然一丝凉风从那暗淡窄小的空间里吹了出来，泛起了几片尘土。这又作何解释呢，这么窄小的一个空间居然有风吹了出来，莫不是这里有地道，母亲不自在的向前挪着步子，想看个究竟，她伸长着脖子把头探了进去，果然一丝一缕的凉风在吹动着，可当她左右看得时候，又是一幕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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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梦系列】

    母亲掀起了挂在墙上的碎花布帘子向里面望去，她惊奇的发现了一条细细的楼梯，这怎么可能呢，这样低矮的房屋居然还有二层，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事情，可那楼梯就是那样呈现在她的眼前。她渐渐地朝里望去，楼梯里很阴暗，木制的楼梯已经显得破旧不堪了，上面还积了厚厚的土，一股发霉的味道传到了她的鼻子里，忽然母亲有一种想上楼上看看的欲望，她慢慢地走进眼前这窄小的过道内。

    在她进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顶在门口的坛子，她希望在这段时间内，那只恶狼可千万不要撞开门给钻了进来。随后，她就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窄小的楼梯慢慢地往上走，每走一步那楼梯都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就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了一样。楼梯的上方透出一丝光亮来，母亲看到了觉得那上面一定有窗户，这样就可以看清楚外边的情况了，她几步就登上了剩下的几个楼梯。

    终于，她登上了最后一节楼梯，她看到了楼上的情况。果然楼梯口的对面有一扇窗户，窗框是木制的，是那种仿古的窗框，上面雕刻着对称的古式花纹，几片凋零的纸粘贴在上面，微微地摆动着，窗户是半掩着的，也在轻轻地动着。母亲几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来拉开了面前的这扇窗户，她向外面眺望着。

    外面风吹草动，除了山，就是沟，在一条沟里长了一大片不知名儿的植物，它们的枝蔓互相连接在眼前，像是一张结实的网，上面还结着像核桃般大小的果实，但它们都是黑黄色的。母亲继续向四周张望着，她没有看到任何有关那只狼的痕迹，可她渐渐意识到现在自己看到的情景是小屋后面的情节，而并非是小屋前面的情况。

    望了一会儿，母亲轻轻的关上了窗户，她开始看这间屋子，屋子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墙面上污迹斑斑的，似乎曾今有什么人在上面用粉笔写了好多的字，层层叠叠的，已经模糊不清了，看不出究竟写的是什么。母亲继续环视着这间屋子，她看到屋顶上都是一排排的木棍子，它像胳膊一样粗细，一根一根儿地并列着。那木头有许多都裂开了粗粗的缝儿，抬头望去，有的地方竟然零零星星的可以看到天空，这房子果真是十分破落了。

    母亲渐渐低下头来，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母亲看到一串脚印，那是自己刚刚留下的脚印，可是母亲发现除了刚刚自己留下的一传脚印之外，居然还有几只不规则的脚印，只是那印子上面已经覆盖了灰尘，不是很明显了，但确确实实是有一些不规则的脚印在楼上曾经徘徊过，难道有人来这里避雨，还是有人曾今在这里借宿，或者是有人也像自己一样遇到了危险，然后来到这里躲避。

    母亲这样想着，她又慢慢地环顾着四周，她发现在靠楼梯口一边的土墙上有一个把手，这是做什么用的呢？她渐渐地朝着那把手走了过去。她看见那也是一直木制的把手，她仔细地盯着那木把手的周围看，慢慢地母亲发现在把手的周围有一个长方形的框框，那说明这把手就一定能够打开。母亲伸出手来握住了那柄木制把手，她使了使劲儿，向外揪着，可那框子是纹丝不动。母亲心想难道是拧的，随后她就试着左右转动着那只把手，果然再从左边拧的时候那只把手动了，接着母亲向后一拉，那长方形的框框就被拉开了。原来它是木头做的，只是外面遮蔽了许多灰尘，看起来和土墙一模一样，母亲看着那木框在心中自言自语。

    母亲向着木框内探头望去，她看到了里面竟然放了好多的工具，有螺丝刀、锤子、刨子、铲子，还有一把镰刀。母亲盯着这些东西出了神儿，这些东西怎么会留在这里呢，为什么没有被它们的主人带走呢，难道是忘了，或许是不想带走。她的眼睛来回转动着，盯着这些工具看着，渐渐地她就感觉脊背发凉了。因为她看到在那把长长的镰刀刃上竟然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虽然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在那镰刀刃上了，但已然不难看出那就是一片一片的血迹。母亲的心开始狂跳了起来，她不明白那镰刀刃上怎么会有血迹呢，而且她最不想联想到的是那些血迹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血！

    空空的屋子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在盯着那把镰刀痴痴地发着呆，而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了，甚至现在连自己都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那疯狂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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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梦系列】

    正当母亲对那把还粘有斑斑血迹的镰刀而产生惧怕的时候，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儿响动，那声音似乎是从底间的屋子传出来的，仔细听来那好像是坛子摔倒在地的声响，母亲陡然觉得浑身一颤。那坛子摔倒了，那不是说门开了吗，果然随后有清晰地传出“咯吱”一声响来。没错，那就是门在响动，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吧。

    母亲的身子又是一颤，她觉得一定是刚刚那只凶恶的狼，它根本就没有走，现在它见无人守门试机撞开木门给钻了进来。她越是这样想，心中越是害怕，她的大脑中现在一片空白，正在焦急之时，忽然，母亲看见了那把生锈的镰刀，尽管上面沾染了血迹，而现在她就要用这把镰刀来保护自己，假如真的是那只狼，也绝不坐以待毙，一定要和它斗争到底。

    当一个人一旦对某件事情充满了千百倍的信心之后，她就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的力量，她就会变得坚强起来，就会最大化的完成她心中所想之事。母亲静静的在楼梯口等待着，等待着那只凶险的恶狼一步步的走上来，她手里的镰刀攥得紧紧的。

    可是过了那么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底间的屋子里竟然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当危险渐渐地逼近是，忽然又变得死一般的静，这是一个人难以接受的极其令人心慌的事情。母亲攥着镰刀的手已经渗出丝丝汗水了，她也静静地守在楼梯口，她屏住呼吸，好让自己能在这静谧房间内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响动之声。

    现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剩下的就只是母亲的心跳声了，再其余就是那死一般的寂静。她多么希望能够在现在忽然自己的身边能多上那么几个人，哪怕是陌生人也好，至少那样可以分担一下她的恐惧。母亲正这么想着，突然传来了几声脚步声，那声音不大，像是在四处走动，听着声音她还是不能清晰的辨认出来那是人的声音还是狼的声音。她竖起耳朵竭力的听着，慢慢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终于，母亲听到那个声音定格在了楼梯上。

    楼梯上传来了咯吱咯吱地响声，很慢很慢，似乎每走一步就停顿片刻，越是这样母亲越是害怕，她死死地守在楼梯口的转角处，等待着那恐怖的来临。楼梯每传出一声响，母亲的身子就跟着微微地颤动一下，现在她感到那声音离自己就近在咫尺了，那死死地握紧了那镰刀把。

    母亲的手在弱弱地抖动着，现在的那个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了，是时候该动手了。想到这里，母亲猛地一转身儿，奋力地举起了那镰刀，正要往下砍的时候，母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婆婆，母亲定定地看着那个老婆婆，她的心几乎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那个老婆婆也僵在那里，她的头在轻微地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人上了年纪应有的表现，再她那张枯槁了的脸颊上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那是一头花白的头发，它们互相纠缠在了一起，纷乱、肮脏。她穿着一身儿黑衣黑裤，不知道为什么，那衣服看起来总是让人不舒服，但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现在的她，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母亲，那眼神极其复杂，谈不上是惊恐还是呆板。

    母亲站在楼梯口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她慢慢地放下镰刀，嘴里叨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那老婆婆依旧没有说什么，那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母亲又拍了拍胸口，虚脱了地说：“原来是个老大娘啊，我还以为……以为是狼呢！”

    老婆婆仍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盯着在了那把镰刀上。

    “那……那你上来吧，老大娘。”母亲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那老婆婆一步一步地朝上走着，终于她登上了最后一节楼梯。

    母亲朝里走了几步，顺手就把那把镰刀靠在了墙上，然后她看着这个面部呆傻的老婆婆说：“您来这里做什么，您是当地人吗？”

    那个老婆婆，看着我母亲的嘴在一动一动地说完话，然后微微地张开了她的嘴，接着她又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的嘴巴点了点，最后缓缓地摇晃了几下脑袋。母亲看后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个老婆婆是个哑巴，她不能说话的。

    这时，母亲才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老婆婆，她一头蓬乱的头发上竟然还夹杂着一些荒草，她的眼神很呆滞，有那么一只眼睛似乎还是花眼，好像是曾今受过伤的样子，苍老的皮肤显得脏兮兮的，身上的那身儿黑衣黑裤倒是很干净，但是母亲看着看着就觉得阴森森地，因为那老婆婆所穿的黑衣黑裤那是一身寿衣，那就像是人刚死去刚给穿上去的一样，新新的连褶子都没有，这与她蓬头垢面的外表可是有截然的差别，她脚上的那双鞋也是黑色的，也很干净。

    母亲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可是她总觉得今日所发之事怎么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就像是一个梦一般，母亲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窗户跟前看着外面那苍白的天空，此时的天空也显得很暗淡，云朵就像是画上去的一般，一动也不动。母亲觉得肚子空荡荡的，她想是不是应该走了，去了外边找到人家好吃顿饭啊，可她想这个老婆婆是怎么回事呢，她到这里来做什么呢，这些问题又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想着想着，忽然母亲听到了什么金属的声音，她缓缓地回过头来，只见那个老婆婆已经捡起了靠在墙边的镰刀，母亲正觉得奇怪呢，可那婆婆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寒光，仿佛是刚刚那只狼的眼神儿，恶狠狠地瞪了母亲一眼，还没等母亲做出抉择，离她几步远的老婆婆就把镰刀举得高高的，冲着母亲就砍了过来，生了锈的镰刀上似乎也闪现出一丝寒光来，携带着风声呼的一下就砍了过来。就在那一瞬间，母亲清楚地听到她说了一句话：“这是我家！你怎么来了？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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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梦系列】

    天还没有大亮，灰蒙蒙的，清冷了一夜的大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霜，看起来很萧条也很寂寥。一只野兔很快地从山腰里冲了出来，它竖起长长的大耳朵机敏地听着周围的声音，确信没有什么危险存在时，它就迅速地冲向了山的那边，它白白的毛很快就与大地融合了，然后就变成了一个点，最后就消失在了山间里，只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歪歪斜斜地刻在了寒霜的表面，也给这死寂地冬季增添了一线生机。

    鸡窝里的鸡也没有像往日一样早早起床来打鸣，看来它也觉得冷，猪也是一样，卧在圈里懒懒地哼哧着，它也不用管今天是什么日子，它在乎的就是能不能吃好，然后饱饱地睡上一觉。柴房跟前儿拴着一条狗，它蜷缩在柴房的门口，身上也披了一层霜，只有它是最勤劳的家丁，时刻守卫着院子，稍有风吹草动，它就吠着来彰显它的威严。窗台外边摆放着铁锹、耙子、扫帚、筐子，它们一直保持着原先的样子，毫不畏惧着严冬的寒冷，季节对它们而言是没有概念的。

    “啊呀――”一声，母亲从睡梦中惊醒了，她满头豆大的汗水正在一滴滴地往出渗着，我被她这尖锐地一声叫给吓醒了，我揉着眼睛摇晃着母亲的胳臂，慌忙地问：“妈，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哎呀，好险呀，差一点就被那疯婆子砍死了！”母亲用手抿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唏嘘道。

    那是母亲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哪个疯婆子，什么砍死啊？”我对这话题似乎很感兴趣。

    “梦中，有一个疯婆子要用镰刀砍死我，太可怕了！”母亲好像还在害怕地说着，后来她就给我详细地讲了昨夜她做的那个梦。

    母亲说得很详细，我听得很认真，一直都没有发现一束刺眼的光透过窗帘缝儿穿了过来，还是母亲在不经意间看到的，然后她忙说：“快起吧，太阳都出来了！”当时由于冬天，农村里都是挂着两张窗帘的，一张是挂在窗户里面的，一张是挂在窗户外面的，挂在外面的那张是棉窗帘，它堵在外面的玻璃上是为了更好的御寒的，只有最上边有那么一条细细的缝儿。

    我爸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只有我和母亲，每天我们都睡到很晚才起，反正起得早也没什么事做，倒不如多睡一会儿还暖和。

    起床后，母亲摘下了窗帘，屋子里马上就亮堂起来了，母亲在打扫屋子，我坐在炕上就那么看着她走来走去，忽然我说：“妈，今天晌午去我姥家吃饭吧！”

    “去你姥家！”母亲说了一句，接着她又说：“行，那去你姥家吧！”

    母亲收拾完屋子，给我穿上了棉衣棉裤，然后就领着我去我姥家了。

    我姥家就在西边住着，离我们家不是很远，每年冬天的时候，我和母亲经常去我姥家吃饭，我最喜欢的就是我姥家的热炕头，我总认为那是最舒服的地方，尤其是在冬天。母亲领着我走在村道上，背后金灿灿的阳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虽然阳光很充裕，但依旧很冷，寒风就像凉水一样，一瓢一瓢往我们地身上浇着，不免有些刺骨之痛。

    我们就那样走着，前边不远处的巷子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他穿的衣服就像霜一样白，我和母亲都惊愕地看着他，然后继续向前走着。那个人朝着我们渐渐地往过走着，母亲正在猜想着这人是谁呢？

    那人不紧不慢地与我们相遇了，母亲定睛一看，原来孙占奎。他身上穿着一身孝，雪白雪白的，粗粗的麻绳系在腰间，头上戴着白白的孝帽，正中央有一块三角形的红布，脚上的黑色布鞋上镶有两块白色的布条。他也是住在西村的，大概有四十岁左右，离我姥家还不远，就在我姥家前面地巷子里，他还给过我糖吃，平时他喜欢在供销社门口的墙根儿下与一些老大爷一起抽旱烟。现在他看见了我和我母亲，神色似乎还有点紧张，还是母亲先开的口：“占奎，你这是……？”母亲不敢妄下断言。

    “哎，昨天，我爷死了！”孙占奎有一丝沮丧。

    “你爷，你爷死了？”母亲很诧异。

    “嗯，我爷，也活了八十多岁了！”说完，他好像没什么再说的了，就晃晃荡荡地朝东走了。

    母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回过头正想再问声什么，就在那一刹那母亲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雕塑一般，她好久都没有回过神儿来，直到我摇着她的手，大声说着：“妈快走吧，我都快冻死了，快走吧……”

    母亲这才缓缓地回过神儿来，她抿了抿嘴，一边和我朝前走着，一边还不时的回头看上一样，也不知道何时那孙占奎已经拐进了其他巷子里不见了，母亲的嘴里还不时地叨叨着一句话：“这，这可真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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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梦系列】

    孙占奎的冒然出现，让母亲觉得很诧异，这总像是她梦中的一个场景，而且是那样吻合，只是发生的地点不同罢了，她在脑海里反复的对比这现实与梦境中的事情。终于，她得出一个答案来――巧合，对这一定是巧合，每天都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发生，只是自己很少碰到罢了，她在心里这样想着，这件事情就渐渐地平息了。

    1994年的时候，那一年的收成及其不好，甚至可以这么说，解决温饱都是一个问题。也就是那一年秋天，父亲卖了所有的粮食外出打工，他把猪也卖了，狗也送人了，门窗也封了起来，这一次他是要带着我和母亲一起出去的，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离开了我的家乡。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山西，父亲说那边有很多煤窑，在煤矿工作很赚钱，除了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还会攒下钱，总比种地强，还要靠天吃饭。父亲还说我们要做一天的车才可以到山西，我觉得那是件幸福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坐过一天的车，可那一次我感受到了。我们早上先坐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在车上我看着远处的风景，远处的大白山借着晨显得金灿灿的，山坡山的青草已经泛黄了，田野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土地，有的还剩下一些短短的麦茬子嵌在那荒凉的土里。近处电线杆一根接着一根地往后移动着，随着车子的加速，它们也飞快地往后倒退着，然后变小，然后消失，以此规律不停地循环着。

    村子离我的视线也越来越远了，我感到村子似乎很陌生，我甚至都在想那是我出生的地方吗，最后终于在我的疑问中村子淹没在了茫茫的旷野中，取缔它的是另外一个村子，在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已经离开我的家乡。我远远望去，我看到陌生的村子里偶尔有人在街道走动，我感觉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就像电影慢放一样，而且感觉他们走得漫无目的，就像一粒沙子一样，在随风荡漾。

    车子在颠簸中终于来到了县城里，随后我我们有倒了去市里面的车。坐在车上看着县城里的街道上已经是车来车往了，杂货铺里出进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包子馆里三三两两相跟着有人来来往往，这让我感觉到了与农村里的那种寂静是截然不同的。而且这里与农村最大区别就是路不再是沙土路了，变成了柏油马路，大巴在公路上快速的奔驰着，那感觉就像是要逃离这个地球一样，没有了重力无拘无束地飞驰着。

    晌午的时候到了市里，父亲带着我们到了火车站，买了车票我们在候车室等着，父亲又买来了三个盒饭，我吃得香极了，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我第一次吃大米饭，也是我第一次做火车，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六层的楼房。

    火车就像一条蛇一样游刃有余地在大地上穿行着，那感觉很好，我坐在靠车窗的位置，一路就那么看着远方，似乎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哪怕是一棵高大树或是一根高高的大烟囱。大概快黄昏的时候，我们到了大同市，父亲告诉我再倒一次车我们就能到了，我在期待着。

    我们要到的那个村子父亲说叫桃捌沟，我记得车还没有到天就黑了，远处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那些灯似乎都按在山坡上一簇一簇的，车厢里黑乎乎的，大多的人静悄悄地，只有少数人在那里低声细语，不知道他们在说着些什么，我无心去理会他们只是一味地望着窗外。忽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窗户外边，模模糊糊地看得不是很清楚，像是一个老汉，他张满了胡子，正冲着我呵呵笑呢，那影响一闪而过，然后就消失在了黑乎乎的夜幕里。我急忙扭转头看着对面座位上的那几个人，看看是否有一个长满胡子的老汉，没准儿那影子就是他留下的，可是我找寻遍了对边座椅上的人，没有一个和我看到人一样，可以这么说，没有一个老汉，那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呢？

    “到站了，我们下车吧！”父亲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接着他又说：“今天晚上我们就住在我朋友家，明天我们就找房子！”

    父亲在这个村子里有认识的朋友，那是曾经和他一起打工的朋友，于是我们下了车就朝着父亲所说的那个朋友家走去了。

    坐了一天的车，我感觉我的脚都有些不会走路了，我拉着母亲的手伴随着父亲晃晃荡荡地走着。夜色中我看见这里房子都是盖在山上的，因为只有在半山坡上有一片灯火，其它地方都是漆黑一团，黑压压的似乎到处是山，就连路也是弯弯曲曲，蜿蜒盘旋着。经过一番艰辛地奔波，我们终于到了父亲所说的朋友家里，果然是在山上的其中一家。

    在那里我们吃了晚饭，父亲与朋友还喝了酒，他们聊了许久，最后大家都困倦了，就睡下了。那天夜里我睡得极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挤还是因为是个陌生的环境，我总是听到有火车的声音，总是听到有人用锤子在敲打着什么，总是觉得我睡在山上会掉下去，总是感到有什么虫子爬在了我的腿上，总之那夜我做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梦，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全然忘记了。

    父亲找到了我们住的家，那个屋子很矮，外面和里面都很黑，张兮兮的，父亲和母亲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又买了两张画贴在了墙上。我至今都记得那两幅墙画，一幅是几只小花猫他们在草甸子上嬉戏，追逐这一个红色的毛线团，它们个个都活灵活现，形态都十分逼真，让人看了就想去抚摸一下它们一样，还有一幅画，那是一幅山水画，青山绿水的，水中有亭，亭下有影，岸边还有一个带着大斗笠的老翁，他手里拿着根儿长长的鱼竿，静坐在那里，在默默地钓着鱼。那一天我们很忙乎了一天，不管怎么说总算有有家了，父亲在炕上生了火，我们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了顿晚饭。

    夜里，我再一次睡在一个新家里，心中总有些变扭的感觉，比如我一直认为我的脚的方向是窗户，但其实那是一睹厚厚地墙，我认为我头的左边就有们，可那也是一睹厚厚的墙，而门和窗户都在我头的那个方向。我在暗夜中梳理着这些凌乱的问题，偶尔睁开眼看一看四周，来核对一下虚实，渐渐地，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新买了的那两幅墙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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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梦系列】

    漆黑的夜里我睡在刚刚安定下来的新家里，我的思绪乱极了，就在我整理记忆碎片的时候，我的目光被墙上贴着的两幅新买来的话吸引了……

    借着微微的月光我看见了那两幅画，刚开始的时候那画面只是冷冷的定在那里，可慢慢地，我发现它们开始变化了。我先看到的是那幅印满了许多猫的画，它们在嬉戏着一个毛线团，渐渐地我发现那些猫在跳动，每一只都在跳动，它们有着不同的姿势，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在追逐毛线团，有的则晃动这尾巴在喵喵地叫唤，我似乎都听到它们的声音了，那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空荡荡的，慢慢地我又发现那毛线团似乎也因为那些猫的嬉戏在不停地滚动着，一圈一圈的……

    忽然，我觉得浑身冷冷的，会不会是我看错了呢，我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我索性瞪大着眼睛盯着他们看。没错，它们……它们确实在跳动，并伴随着一波又一波来自远方的猫叫声。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交错在三界中的另一个世界，不，不，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的脑海里这样想着，可我的心却不由自主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忽然间，我想到了睡在我身边的母亲，我低低地叫着她：“妈，我怕！”

    母亲没有说话，只传来了轻微地呼吸声，她可能睡着了。

    我继续叫着：“妈，妈，你听到了吗？我怕！”这一次我是摇着她的手说的。

    母亲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快睡吧！”

    “妈，我真的怕！”这次我的语调加重了些。

    暗夜中，我听到母亲抿了抿嘴，她把头掉过我这边来又迷迷瞪瞪地说：“你说啥？”

    “我怕！”

    “怎么了？”

    “墙上的画会动！”

    “画会动？”母亲反问了一声。

    “嗯！真的会动！”我点着头说。

    母亲坐了起来，在幽暗的墙面摸着什么，忽然屋子里亮了起来，看来刚刚她是在摸灯的开关。一时间，我被这炽白的灯光晃地有些睁不开眼睛，我用手堵着眼睛，只留个小缝在看着母亲。母亲回头头来问我：“哪里动呢？”

    “就那幅画！”我手指着那副印满了猫的画。

    “哪动啊？”母亲看着那幅画说。

    “就那些猫在不停地跑啊跳啊！”

    “你再看看，它们动吗？”

    我试着有向那幅画看了过去，可是，可是现在那些猫依旧是安安静静地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刚真的动了！妈，你要相信我！”我辩解到。

    “睡吧！妈累了！小心一会儿吵醒你爸！”母亲说着灭了房间里的灯。

    屋子里再一次陷在了无边的黑暗中，我的心中充满了委屈与不忿，我一个人静静地盯着墙上的那幅嬉猫画，希望它下一次再动的时候，我就立刻将自己的母亲叫醒。我等了好久，那幅画里的猫再也没有动过，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可是刚刚明明……

    我的眼睛看久了就觉得有些困倦，我的眼皮一张一张的，我知道，我将要睡着了。我的瞳孔在眼眶里慢慢地转动这，就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而现在它需要休息了，就在我觉得支撑不住的时候，又一件怪事发生了。这次，我看到了另一幅画，就是那幅山水画，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话那幅画里有一个老翁，他带着大大的斗笠，他拿着鱼竿坐在湖边钓着鱼，而现在我竟然，我竟然看到抬起头朝着我笑呢，每隔几秒钟他就抬一次头，每一次抬头他都冲着我笑一下，随着他的抬头那斗笠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那是一种诡异笑，虽然他的面部表情很和蔼，但那依旧是一种诡异的笑，渐渐地，我发现这个钓鱼的老翁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呢？他像谁呢？我在想着。突然，我的脑子里蹦出一个人来，就是昨天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老人，当时他就长这个样，而且他也冲着我笑了一下，对，没错，就是他，我越是这么想，我就越觉得像。

    对了，我应该叫醒母亲，这一次，我不可以说话，我要摇醒她，或许刚刚的画面不再动就是因为我说了话，它们才安静下来的，对，这一次我一定要安静地把母亲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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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梦系列】

    幽暗的房间里，借着窗户上照进来来的月光我盯着贴在墙上的画看着，那钓鱼的老翁在不断地抬起头朝着我笑，他的笑让人不寒而栗，那就像是暗夜里潜伏着的幽灵，它们在戏弄我，但我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玩，只会让我觉得可怕。我知道是时候叫醒母亲了。

    我抓住母亲的胳臂奋力地摇动着，但是我没有出声，只是不停地摇晃着母亲的胳臂，很快母亲就被我摇醒了，她刚要说什么，我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我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妈，你看墙上的那幅风景画！”我说话的声音极其地低，就像是一只蚊子在叫，但我相信母亲听到了，因为她的头慢慢地扭到了那幅画的位置。

    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墙画上的老翁在不停地抬头，不停地笑，他还在循环着那个动作，我害怕极了，身子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母亲，我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忽然母亲的手紧紧地抓了一下我的手，那似乎就是在说她也看到了。

    突然母亲开口了：“三虎，快醒醒，快醒醒！”母亲说着，一边推着旁边打着呼噜的父亲。

    父亲被母亲一阵剧烈地摇晃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大半夜的怎么了？”

    “你看，你看墙上那画会动！”母亲低声说。

    “画怎么会动呢，快睡吧！”父亲连身子也没动就这么说了一句。

    “真的，不信你看！”母亲又说。

    这时候父亲微微仰了下头听着墙上贴着的那两幅画看了半天，然后才缓缓说了一句：“哪里在动啊？”

    “就拿钓鱼的老翁，他的头不停的抬起来，而且还冲着我笑呢！”这时候我急忙说道。

    “真的？”父亲转过头来在黑暗中看着母亲。

    “真的！”母亲很肯定地说。

    啪的一声父亲按亮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屋子里一下子就亮起来了，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幅画中的老翁看了半天，忽然间，他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他说：“那不就是一幅画嘛，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里动，你们不会是看错了吧！”说完他扭过头来看着母亲，他依旧笑呵呵地。

    “不，不是看错了，一开始慧说我还不信，可后来我也看见了！”母亲说着也坐了起来。

    父亲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沉思了片刻，然后低低地说：“一会儿睡下了我看看。”

    父亲灭了灯慢慢地睡下了，我们都知道他没有睡，他在等待那诡异现象的再次发生，我们都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淡淡的月光就像一层霜一样，把墙上的两幅画照的朦朦胧胧的，恍若隔世一般，我们则在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吧，那画里的猫以及那老翁再也没有像我说的那样动起来，那就是一幅画，一幅没有生命的画，它们依旧静悄悄地贴在墙上，唯一动了的就只有那月光了。月亮在深夜中缓缓地移动，没人会注意它，但其实它动得很快，包括我们地球它也动得很快，所以月光就渐渐地离开了那两幅画，只留下了一个角还在微微地亮着。

    “睡吧！什么都看不见了。”父亲说了一句。他的话语里夹着着疲倦，似乎还有一丝无奈。

    我母亲这时候也说：“嗯，睡觉吧！没准儿真是看错了！”

    但我却被这夜晚发生的事情深深地震慑了，它越是不再出现，我就越觉得害怕，我认为那种恐惧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它在一点一点地往我的骨头里钻，一直到我透不过气来……

    我浑浑噩噩地睡着了，在梦中我梦到了我的几个哥哥，我和他们在一起玩得满头大汗，似乎是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山上，可是旁边还有一个人，他与我们年纪相仿，也玩得很开心，我却不知道他叫什么，然后我就问我哥他叫什么名字，我记得我哥当时告诉我他叫童年，多好听的名字，随后我们就下山来了。我们看见沙土路上有一台拖拉机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并无一人，然后我们就都跳在了拖拉机上，费了半天劲拖拉机终于着了，马达声轰隆轰隆地，我哥渐渐地开了起来。那速度十分地快，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最后去了哪里，我就记不清了，唯一记住的就是那个叫童年的，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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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梦系列】

    第二天清晨，我觉得头晕晕的，我在着梦中的那个童年，想着想着我忽然间就想起来童年不就是村子里住在我大舅旁边家的院子里吗，我还和他玩过呢，我记着他呢，我记得他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算了不想那些了，只是个梦而已。那天父亲早早起来就出去了，大概中午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他面带笑容地说：“工作找上了，就在坡下有个叫王左的，我去给他赶车。”

    我要说一下赶车，山西有好多煤窑，前先年从煤矿井底往上输送煤的时候都不是皮带传送，而是用的一个梯形的铁斗子，赶车的人呢，就赶着骡子车到井下拉上煤然后再倒在漏煤眼，再由漏煤眼自动装载于梯形的铁斗子中，然后再由井上的人开启绞车绳把井底的梯形斗子拉上来，最后就由翻斗人将那些拉上来的煤翻扣在出煤坡上，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赶车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情，吃不下苦的人是肯定做不了这个工作的，赶车人赶的骡子车在井筒里来回奔走，他们在不停地拉煤，而他们的工资也是计件的，拉的多就赚得多，当然伺主也会赚的多，伺主就是雇佣你的人，因为你的骡子和车辆是人家提供的，你所赚的钱里有百分之三十是伺主的。

    以前我常听我父亲说起他总是前三车，当时我只知道前三车就是前三名，也就是说拉得很多，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拉前三车的人该有多累呀！即使是这样，那时父亲每日从矿上回来时，他也总是面带微笑地说着他的成绩，尽管当时的他，只有眼睛和牙齿是白色的，其他的地方就像是唱大戏的，一抹黑涂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湿了干、干了湿的汗渍印。

    我在我的小说里提到这些，并不是因为它与下文有多大关系，而是我要感恩我的父亲，可以这么说，每个人的父母都是伟大的，如果你愿意去想，将你的记忆整理起来，你就会发现原来父母给予了你那么那么多的爱，甚至我们都会随着自身的成长而淡忘了那些淳朴的爱，同时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多用一点点的时间来珍惜和父母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人假若老了，终究在他的心里是孤独的。

    我讲这些，似乎有一丝伤感，其实并不然，只是在这个黑暗的边缘里增加一些暖色调，好让读者不是那么冷，这就像是在黑暗的夜里点亮了一盏照亮回家的灯，亦像在慵懒的午后太阳斜穿过玻璃，桌子上一杯浓浓的咖啡。下面请继续我们的故事。

    父亲说完了话，母亲也开心地笑了，然后她说：“这么快就能上班了！”

    “是啊，不过我们还需要搬家，搬到王左的院子里，刚好他院子里也有空房，还能给我们算便宜些房租。”

    “啊！又要搬家？”我在一旁惊讶道。

    “嗯，我们今天就搬！”父亲也坚决地说。

    吃过午饭，父亲和房东说清缘由后就决定搬家了，房东也没有收取这一天的费用，接下来我们一家人就忙活着搬家了！我看着贴在墙上的两幅画说：“爸，那画我们还要吗？”

    父亲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拿上吧！”

    下午的时候，我们终于搬到了新家里，我四处打量着这件屋子，方圆二十多平米的屋子也是四处落满了灰尘，窗框是木制的还带着各种花纹，玻璃不是那么明亮，地上放着一套红木柜子，这是房东给我们用的，屋子正中间还盯着一根儿柱子，柱子的顶头顶在粗粗的房梁上，估计房梁不够结实了吧。我们经过一番收拾终于将这间房子打扫干净了，那两幅画依旧贴在了墙上。

    夜晚，我们吃过晚饭，母亲收拾这被子准备要睡觉了。我抬头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画，我还在担心它会不会再一次动起来。

    夜里，屋子里灭了灯，黑暗笼罩了整个屋子，几乎没有什么光线，我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四周，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次我放下心来缓缓地睡去了。大概半夜的时候，月光穿了进来，我尿急忽然醒来了，我便下了地到放在门口的马桶里去撒尿，完事之后我上炕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细微的月光下它们显得很朦胧，我努力地看去，发现它们都静静地定格在画面里，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诡异的移动，那些猫依旧开心地追逐的毛线团，那山水画依旧苍翠委婉，那老翁依旧静静地垂钓，只是它们都凝固在了画面里……

    第二天上午，父亲穿了一身儿破旧的衣服，戴着房东给的工帽和矿灯，脚上还穿着一双高筒水鞋，他准备要上班去了。母亲上下打量了一下父亲，陡然间就愣在了那里，她颤巍巍地说：“你穿的这一身儿，这么……这么那么像……像我曾经梦中见到的那个死人呢？”

    “什么死人，瞎说八道！”父亲盯着她责备地说。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我见到过一个死人，他就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脚上还穿着一双高筒水鞋，那上面还印着几个字，我记得是十二矿！”

    听完了母亲的叙述，父亲似乎有点傻傻地看着她，接着他朝着自己脚上的水鞋打量着，大概在鞋后跟儿上十公分左右的位置赫然印着三个字――十二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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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梦系列】

    父亲发现自己的高筒水鞋上赫然印有十二矿三个字，不禁也觉得腿上麻麻的，就算说这是个巧合，那也未必太有些牵强了，父亲愣愣地看着母亲然后怯生生地说：“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我曾在老家时做的一个梦，梦中的情景极为真实，可我怎么也想不到真有这个地方。”母亲也极为不信地说着。

    “那你的梦中还梦到什么了？”父亲急忙又问？

    “我记得我在一个村庄里，那村庄到处是山，到处是荒草树木，而且那房子都是在山坡上的……”说着说着母亲的眼睛又一次睁大了。

    “你说，怎么了？”父亲看着母亲的眼睛。

    “怎么我觉得越说越像我们眼前的村子呢？”母亲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接着她又说：“对，对，没错，那村子就像是我们现在住的村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就是村名不一样！”

    “什么，你还记得名字，说来听听！”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雕落寺！”

    “雕落寺，雕落寺。”父亲嘴里念叨着这个村名，陡然间他就打了个冷颤，然后他慢悠悠地说：“离这里三十里左右，有个村子就叫雕落寺！”

    “什么，真有这个村子！”母亲一下子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她满脸的惊讶，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个事实，那么现在唯一没有对应的就是那具尸体了，还有那个矮小的房间里那个疯了的老婆婆，至于那个报丧的人在自己做梦后的第二天就应验了！天呐，这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也是我们所解释不了的，我们只能说它是个巧合，不，应该说是几个巧合，难道自己在那一晚灵魂出窍了，然后经历了以后发生的事情？不，不，不，这太可怕了，母亲的脑海里纠缠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但好比一团已经打了无数个死结的麻绳，只能是越理越乱，现在她只期盼下面的事情就不要在发生了。

    “你在想什么？”父亲的问话打断了母亲的思绪。

    “哦！没，没什么，要不你今天就别去上班了！”母亲叹了一口气。

    “哦！你是怕我会……”父亲还没有说完，母亲就在他身上砸了一拳。

    “应该没事，你放心吧，我命大福大，下煤窑的人要不是只有我一个，再说我前几年出来打工都是到这个地方啊，所以你就放心吧！”父亲安慰着母亲。

    “我只是担心……”母亲还没有说完，父亲就打断了她的话，“相信没，没事的，你梦中的人那不是我！”

    父亲要走了，他进了骡子圈牵出了一匹枣红色的骡子，那骡子膘肥体健，四肢显得粗壮有力。父亲忍不住说了一句：“好骡子！”

    我和母亲送父亲出了院子，当父亲骑上骡子正要走时，我高声喊：“爸，你一定要小心点！”

    父亲轻轻地回过头来，看着我和母亲说：“放心吧，我下午就回来了！”

    父亲走了，他骑在骡子上晃晃荡荡地，我和母亲一直目送着他走进了看不见的山道中。母亲静静地站在那里，连日来她都没有仔细地看过这个村子，现在她就在半坡之上。举头望去，在更高的坡上还有人家，那里也一簇簇的都是院子，只有一条细细的山道蜿蜒上去，就像一条蛇一样，低头向下看，在更低的山脚下也有很多人家，而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半坡之上。母亲来回地看着这里的风景，这里真是可以用荒山野岭来形容，到处是高高低低的丘陵，山坡上各种各样的杂草疯长着，都不知道它们的名字，还有杨树，它们也毫无规矩，山坡上肆意地挺立着，它们没有排列，完全是自生自灭，所以它们长的很高大，很疯狂。

    忽然间，在对面的山上母亲看到了一颗枯死了的树，它瘦骨嶙峋的，树干黑漆漆的，似乎枯树的旁边还有几只乌鸦在盘旋着，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眼前这一切也足以震撼了母亲的灵魂，这根本就是复制了自己的梦，她似乎有一种预感，她觉得梦中的一切都会屡屡发生，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这不是一般地恐怖，这简直就是个疯狂地游戏，它在一点一滴地冲击着自己的心灵防线，不，不可以再继续想想去了。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可以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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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梦系列】

    那一日父亲平安的回到了家中，只是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是黑乎乎的，只有眼睛和牙齿白色的，这一点是煤矿工作者的共有特征。我和母亲看见父亲平安到了家中，都很高兴，母亲开心的说：“平安回来就好，我这就去做晚饭！”

    从那以后父亲便每日干净地去上班，脏兮兮地回来，日子倒也平安无事，而且有一件事情再也没发生过，那就是墙上贴的画，再也没有诡异地动弹过。可是有那么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这让母亲的心又一次跟着颤抖了起来。

    我记得那一天，天上挂满了云朵，压得低低的，似乎要把整个天都覆盖了，可是都快到晌午了也不见下雨，这样阴霾的天气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我在院子里正与同院住的其他小朋友玩耍，他也是我的同学，当时我刚刚上学。我们正在玩着，忽然一阵农用三轮车的声音传进了院子里。

    “突突突突突突突……”

    我觉得好奇，这么陡的山路上也能将三轮车开上去，我便想跑出去看一看，于是我就朝着大门外跑了出去。出了大门我四下望去，果然看到一辆三轮车在开着，不过那不是往上开，而是从坡上下来的一辆三轮车。那是一辆蓝色的三轮车，车斗子里拉了一些煤炭，摇摇晃晃地往下开着，远远地我看到司机脸上黑黑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就像是父亲下班回来的样子。

    就那样看着，忽然间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那不知道是为什么，尽管当时一点也不冷，但我却那么明显地感受到了那真真切切地一颤，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的目光随着那摇晃着的三轮车也跟着慢慢移动着。当那辆三轮车渐渐驶过来的时候，那发动机地声响更大了，颠簸也跟着大了起来。突然，那三轮车的速度加快了，前轮在不停地左右摆动着，司机的脸上显出了莫大地惊恐，看得出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我只记得他在拼命地控制着车子，好像是在竭力地刹车，可那三轮车似乎摇摆地更为疯狂了，我的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摇晃着的轮子拐向了山路的另一侧，那是一个陡坡，足有五米之深，在沟里有人们倒进去的垃圾，还有尖锐的石头，以及那蓬乱的荒草。那一刻司机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地，他还在努力地控制这那已经发疯了的三轮车，一瞬间，那车子翻落在了陡坡下，哪样震撼地翻落了下去，同时，我也听到了那司机发出来的一生惨叫声。整个事情的发生似乎就是短短一分钟的事情，可那可怕的一瞬间定格在了我的视线中，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我站在那里傻傻地发着呆，我的腿在微微地抖动着。

    过来大概有几十秒的时间，我似乎才从噩梦中惊醒，我疯狂地跑到了院子里，大声地喊：“快来人啊，三轮车翻在沟里了！”我大声地喊着，母亲急忙跑了出来，她急忙问我：“怎么了？”

    “有人，有人翻在沟里了！”我喘息着。

    “谁啊，谁翻沟了！”母亲追问。

    “有个开着三轮车的人，他，他翻在沟里了！”我慌乱地说着，我的手也跟着不停地比划着。

    一时间院子里围过了好多人，他们都听到了我说的话，房东也忙说：“小慧，你在哪儿看到的？”

    “就在院子外面！”我忙说道。

    “快，快，出去看看！”房东急忙说道。

    全院子里的人大大小小的有十几个，都跑了出来，我指着刚刚三轮车翻下去的位置说：“那车子就是从那里翻下去的！”我一说完，大家就赶紧往过跑了，母亲拉着我的手，也急忙往前跑着。很快我们就跑了过去，我朝坡下看着，视线里出现了那辆翻倒在沟里的三轮车，车斗里的煤炭也散落的到处都是，那三轮车已经由于撞击变了形，可是并没有看到司机在哪里？

    “快，大家能下去的都下去找找，看看人哪里去了！”房东说着，看来他是想着一定要救人。

    很快一些男人们都跟着下去了，留在坡上的只有我们小孩和和女人，那日我父亲上班，所以在下去的人里并没有他。我和母亲在坡上看着那些下到沟里的人，也急切地希望他们能赶快找到司机好把他救上来。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推移着，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捏着一把冷汗，这时候，坡下有一个人突然“妈呀――”叫了一声儿，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他双手哆嗦着，吓得脸色苍白，他颤抖着说：“那人，那人他车下！”

    “快，赶快过去！”几个人喊道，几个人急忙围了过去，他们朝着车下一看，也哗然一惊，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个人喊道：“他死了！”也有人说：“估计没救了！”

    也不知道何时，下到沟下的人多了起来，站在坡上的女人和小孩也多了起来，这些都是闻讯从其他院子里赶来的人，现在他们在下面努力地搬动着翻倒着的三轮车，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三轮车被翻了过来，也就是那一刻，我和母亲都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三轮车的一个把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似乎还有屡屡细肉粘在上面，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血，而三轮车翻开的地方更是不堪入目，他的胸口上赫然被戳了一个洞，那鲜红的血液正在喷涌而出，透了他的衣服，好多人都吓得堵住了眼睛，母亲也快速地堵住了我的眼睛，可我依旧从指头缝儿中看到了他，他铁青的脸上当满了灰尘，嘴里流出了一道道的血，可他的眼睛却是睁着的，那双已经停止转动了的眼睛散发出莫大的惊恐，让人看了就觉得毛瑟瑟的。

    后来，一些人用沟里的烂布子盖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抬了出来，等待着他家人的来临。那块破烂的布子只盖住了他的上半身，盖住了那被戳开洞的胸膛上，很快那块布子也被染出了鲜红的一块。他的下半身就裸露在外面，周围的人不远不近地看着这个生命已经结束了的人，大家都默不出声，似乎是在感慨着生命的脆弱！母亲的眼神儿不经意飘过了那盖着白布尸体上，却发现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高筒水鞋，在水鞋的侧面几个不大不小的字猛然让母亲抖了一下，在那双水鞋的侧面印着“十二矿”。母亲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只听到咯吱一声儿，慌忙地抬脚一看，一直花白的天牛正巧被母亲踩死在了脚下，那黄绿色的液体沾满了她的鞋底，一时间母亲竟有些恐惧起来，她拉起我的手大步地朝着坡下走去，这期间，她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没有问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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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梦系列】

    关于那个司机的惨死后来人们的说法是，由于三轮车的刹车失灵导致的，但具体是不是这样没人能知道，我也不知道，而我从那个人最后的眼神儿里看出了无限的惊恐，我相信那换做是谁都会无比恐惧的，但我还看出来那眼神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好像在痴痴地盯着什么看，因为我是唯一的目击者，当时我还小，我能说的就只是三轮车剧烈摇晃最后就拐进沟里去了。后来，那个司机的尸体被她的老婆找人抬走了，我记得当时她老婆嚎啕地哭声响彻天际，显得那么无助，那么悲伤，三轮车也找人拆卸了，变成一片片零件抬走了，唯一留下的就是干涸在沟里的一团鲜红的血迹。人看动物的血和看人的血是完全不同的，假如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猫呀狗呀之类的，那么它留下来的血迹人们或许只会觉得可怜，可是人却不一样，人的血迹会让人感到冰冷，恐惧，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再没敢下去过那条沟里，我总觉得身旁有一个无形的影子在包围着我。

    后来的日子倒也平静，我们开始渐渐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以前总觉得那坡陡，下一次街再上来的时候老是觉得像爬山一样，可日子久了就觉得也不是那么陡了，就像平日里走个小坡一样。这里的生活很安逸，尤其是对妇女们而言，每日只要把饭做好了这也就没什么事儿了，而累的是男人们，他们每天都在阴暗的煤窑里来回穿梭着，为的只是养家糊口，煤窑里的种种危险，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而我呢，只是每日去学校上学然后在放学上一个坡拐一个弯儿，然户在上一个坡就到家了，我每日走四趟，去的时候是下坡，就像有人在推着走。

    有一天中午，房东老太太进了我们家，当时母亲正在做饭，我在炕上写作业等着吃饭，母亲见房东老太太进来了还以为是来收房租了，忙说：“大娘，今天又一个月了，我该叫房租了！”

    老太太笑了起来，慢悠悠地说：“不急不急，我是过来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啊，大娘你说！”

    “咱们院子外面的那个厕所呀，它倒了，哎，就是年长了的过！”房东老太太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我儿子呀会尽快重新搭建起来的，但是暂时就没有厕所可上了！”

    “那厕所之前我每次上的时候就觉得挺不结实的，每次都提心吊胆的，那大娘我们这段时间去那里上厕所呀？”

    “我就是说这事儿的，你呀要么往坡上走，要么往坡下走，那里呀都有厕所，那是别人家搭建的厕所，我们上几天是不妨事的，就是稍稍远了点！”老太太嘟嘟囔囔地说着。

    “哦！这样啊！坡下的那个进一些吧？”母亲问了一句。

    “对，对，坡下的那个近一些！”

    老太太说完又和母亲絮叨了一会儿家长里短便要离去，母亲拿出二十元钱递给了她，然后微笑着说：“大娘，这是这个月的房租您就拿上吧！”

    “哎呀，着什么急嘛，我们就住一个原子，你不用着急，再说了，三虎可是个好车倌呀，自从他给我们赶了车，我们也没少挣呢！”老太太乐呵呵地说。

    “那你也拿上吧大娘，这房子本来租给我们的就很便宜了！”

    老太太见母亲和执意，就接过了钱然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出去了。

    老太太走后，母亲加了点火，突然间就觉得肚子拧的难受，然后就对我说：“慧，看着饭，再过五分钟就熟了，我去个厕所！”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母亲出了院子后，便看到了那倒塌的厕所，急忙就朝坡下走了，她每走一步都觉得拧的难受，眼看就坚持不住了，又不能跑，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呢！母亲捂着肚子快速地走着，突然她想起来，路旁不就有家废弃的院落嘛，院墙也倒塌了，破败不堪，莫不如就到那里解决一下算了，眼看就要忍不住了。

    想到这里母亲便朝着旁边的荒院走去。那院子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了，十分的破落，房顶都塌陷了，还漏了好几个洞，院子里到处是荒草，木质的窗框也腐朽了，而且母亲看到这里似乎经常有人来方便，不管那么多了，先方便再说。母亲找了处空地蹲了下去，她一边蹲着一边打量着这处破旧的院落，母亲看到破烂的木门上尽然还贴着两位门神，它们也残肢断臂了，而且基本没有了颜色，看着看着母亲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这不是，这不是梦中的那所土房子吗，越想越有几分相似，母亲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母亲在安慰着自己，不，不是的，梦中的土房子是没有院子的，梦中的土房子是二层的，而且也没有这么多，对，不是的，这不是梦中房子。此刻，她只希望快快了事，好走出这院子，因为她不想缠绕在这噩梦中。突然，似乎什么地方有人咳嗽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刚好听到，似有似无的，母亲以为又有什么人进这院子里来了，如果看到自己那不是很不好意思嘛，她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突然有有人咳嗽了一声，那声音还是不大不小，但却是是有人再咳嗽，而且听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母亲再也受不了，收拾了一下急忙提起了裤子，就在她准备走出这院子的时候，那破旧的木门吱悠一声打开了，母亲的头皮一下就炸了，她双腿疯狂地抖动了起来，赶紧就往出跑。

    母亲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看，从那破旧的木门里冲出来一个老婆婆，没错就是一个老婆婆，她蓬乱的头发散乱开了，污头垢面的，那老婆婆气冲冲地追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抓这一根木棒子，她一边追，一边喊了一句：“这是我的房子……”

    啊，这一句话喊出口，母亲就像被抽了骨髓一样，一下子就跌坐在了那院子的大门口，那老婆婆追了出来抡起棍子就要往下砸，这时候忽然有人喊：“住手！”

    惊慌失措的母亲软软地抬起头来，向四周看着，有一个男子正朝这边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把棍子仍了！”

    说也奇怪，那老婆婆乖乖地把棍子仍了，然后就朝这门里走了进去，她摇摇晃晃地朝里边走着，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一句话：“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

    母亲从地上爬了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男人走了过来就呵呵笑了，然后他说：“你搬来这个村子没多长时间吧，你不知道，这老婆婆呀是个疯子，就在这破院子里住着，她真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了，我刚搬来的时候也被她吓到过，村里人们都说这是个外乡来的疯子，她每日都上街乞讨，夜晚就住在这破房子里了，要是谁闯进了她的院子，她就会出来驱赶，但是她若见你次说多了就不敢管你了，甚至还会怕你，你就不用怕，等住久了你就习惯她了！”

    听完那男人地述说，母亲才恍然大悟，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对那男人说：“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就被她砸坏了，我们搬来不长时间，就住在上边！”

    “哦！看我说你搬来不长时间吧！没事的，等你见惯了她就不怕了！”

    那男子说完便朝着附近的院子走去了，母亲也慢慢地朝这家里走去，可是，可是这些发生的事情串连起来完全就吻合了自己所做的梦，她现在在回忆这那个梦，请问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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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幽灵暗泣】

    生命在延续，日子总是平淡的，转眼间就到了冬天了，要说山西好，有一点真的是好，就是当时那里的人烧煤是不用花钱的，只要家里有个人在煤矿上班，那每个月你都可以往家里拉两三车煤，大个的炉子里使劲儿地烧，一个冬天都没一天是灭着的，这一点是我之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母亲也很开心，总是把那炉子加的旺旺的，屋子里总是暖洋洋的，所以冬天就不是那么寒冷了，可你若是站在外面看看，哪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所有的山谷以及视线所能及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当然这是在下了雪以后，平时感觉脏兮兮的山头和树木此时都变得雪白雪白的，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环抱在山的中央我觉着就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一样，每一个或者的生命就像是一个精灵，而每个人的走动都给这雪白的大地留下了歪歪斜斜的脚印，就像是在作画一样。儿时的想法总是很天真，但也只有那时候的思想是最朴实的，最美好的。

    有一天下雪了，白花花的雪片儿就像棉絮一样熙熙攘攘的洒落下来，那是一个星期天我没有去上下学，呆在家里看电视。我记得那是我们家的第一台电视机，是我父亲和别人家买来的，那是台黑白电视机十四寸的，牡丹牌的，我记得当时我看的是《葫芦兄弟》，那是我很喜欢看的动画片，还有《机器猫》、《大力水手》、《聪明的一休》等等。

    下午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他黑黑的脸色凝固了一道又一道汗迹，他看起来很疲惫，进了门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母亲立刻关心地问：“怎么了，三虎，今天很累吗？”

    “哎，不是，出事儿了！”父亲一脸的惆怅。

    “出什么事儿了，快说说！”母亲很着急，这时我也凑了过来，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权死了！”父亲一语中的，我和母亲立刻僵在那里了。

    母亲睁大着眼睛问：“就隔壁院里的老权？”

    “是的，就隔壁院里的老权。”父亲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他怎么死的？”母亲急着问。

    “落顶了，正好砸在他身上一块大石头。”父亲接着说：“落顶时的一刹那老权刚好经过，一块大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老权身上，当时就动不了了，我们几个人最后将大石移开，老权已经血肉模糊了，脑子都出来了。”

    父亲正说着话，门忽然开了，进来的是和我父亲上同一个班的老李，是我们一个院的，他进来就说了一句：“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不顶用！”接着他又说：“哎呀，活生生一条命说没就没了，前两天还跟我说他自己福大命大，下了几年煤窑了连个皮儿都没擦破，可这每两天他就不在了，都是命啊！”

    母亲急忙问：“老李，你也见到到了？”

    “可不是嘛，我和三虎还有好几个哥们一起把他弄出来的，现在尸体还在窑口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可怕，老权我见过啊，很爱笑的一个人，总是咱上班的时候隔着窗子问上一声“三虎走了吗？”要是走了他就不再说什么了，一个人骑着骡子超前走了，要是没走就叫上我父亲一块走，还总说是自己这姓儿没遇见过重复的，就那么一个人，这说没有就没有了，我在脑海里编织着那恐怖的一幕。

    那天老权和我父亲说他自己的背疼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老权赶着骡子车到漏煤眼把煤卸下去然后就有去拉了，就在他经过谷堂转弯的时候忽然就从头顶上方的顶上落下来几块大石头，其中一块就重重地砸在了老权的背上，当时老权就被压在石头低了，就连骡子也没能幸免，两条后腿被砸断了，一个工人发现后立即招呼大家将压在老权身上的大石头搬开了，可当时所有人都怔住了，老权的安全帽已经变成碎片了，脑袋也变了形，眼珠子鼓鼓地挤在眼眶的外面，里面充满了血丝，一块煤炭上溅了一大摊的脑浆，那是父亲第一次那样近距离的看到过一个死人，一个几分钟前还活着的死人，可此刻他看到的就是一堆尸肉，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恶心，父亲当场就吐了起来，他一边吐一边哭，那哭一定是吓的，这毫无置疑。

    老权死后，老权的老权在煤窑口整整哭了一天，她守在老权的尸体跟前儿失声痛哭，远远地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哀嚎的狼，那哭声极其惨烈，附近的邻居都劝她，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活着的人总是要活下去的，赶快把老权的尸体抬回去安葬吧，看看煤窑能给赔多少钱。可老权的老婆根本听不了这些，只是跪在已经盖上白布的老权尸体边放声痛哭着，哭了好久好久，不知道是何时休止的，这样的事情不论是放在谁的身上我觉得或许都是这样吧，自己最亲的人突然离开，那不疯了才怪呢。

    说到这里我想补上一句，朋友，其实生命是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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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幽灵暗泣】

    老权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让人毫无防备，这也让好多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这其中就包括我的父亲，那是那样近距离地看着老权是怎样离开大家的，也就是那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他认为每活着一天都是幸运的。其中有一个最痛苦的人，那便是老权的妻子，自从她在老权的尸身旁哭了一宿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呆呆傻傻的，仿佛没有了灵魂，尽管是这样她也没有通知远在家乡母亲家读书的孩子，她不想让孩子也听到这个天大的噩耗，她想以后再慢慢地讲出来，现在能瞒一段时间就瞒一段时间。左邻右舍都觉得她很可怜，就你送一碗粥，我送一个馍，但老权的妻子什么都吃不下，只是默默地流泪再流泪。

    那一日矿长叫老权的老婆去煤窑上一趟，说是要给赔偿，大家伙都劝说她打起精神来，老权已经不在了，你还是要活下去的，你还有父母，还有孩子，你不是一个人活着，假如老权地下有知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他希望你能活得幸福，活得开心啊。经过大家的好言相劝，老权的老婆终于振作了一些，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煤窑上，路上她颗颗的泪珠就像汗水一样滴落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她觉得自己是个命苦的女人，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她到了煤窑上见了矿长，矿长看她两个眼睛哭得就像两个红灯笼，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说了：“你就是老权的老婆吧，老权已经死了，我劝你节哀……”还没等矿长再说什么，老权的老婆就失声哭了起来，她大声喊道：“你让我怎么节哀啊！死的是我男人，我的男人！”说完呜呜地哀嚎起来。

    “行，我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他深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在井下干活伤亡有些时候是难免的，我们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谁家出了事，我们也很心痛，按矿上的规矩，出了人命赔偿十万，我一分也不少给你，你看如何？”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有钱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生死离别，如今我也犯下罪，十万元卖了丈夫的命！”说完后，她又抽泣了起来。

    矿长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来一个小包，从包里那出了一叠又一叠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的十摞，那便是十万元，那便是老权的命。然后他看了一眼老权的老婆说：“这些是十万元，今儿你就拿着吧，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老权的老婆慢慢地走了过来，此刻她深深的知道，自己的丈夫是真的不在了，而桌子上那十万块钱便是自己丈夫用命换来的，这钱她必须拿着，这也是自己日后生活下去的支柱。想到这里，她愣愣地说了一句：“把钱给我吧！”

    矿长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钱，意思是让她自己过来取，然后有吐了一大口烟出来，顺便转了转带着手腕上的金表。她愣愣地走了过来，一叠一叠地往起拿着那些钱，一颗晶莹的泪珠掉在了那颤抖的手上。矿长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妇女似乎颇有几分姿色，虽然现在的她像只霜打了的茄子，然后他便伸出手按在了那最后的一叠钱上，他挑着眉毛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轻声说：“我叫梅子！”

    “什么，叫妹子？”矿长调侃着。

    “我叫梅子！”她又说了一遍。

    “哦，梅子，我想知道你这十万元够用了吗？”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规矩就是十万吗？”

    “是的，规矩是十万，但规矩是人定的，我也是很通情理的嘛！”

    “你的意思是你要多给我钱？”

    “那就要看你了！”矿长说完，把按在钱上的手拿了起来便按在了梅子的手上。

    梅子一刹那间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她立刻躲闪开了，她接着说：“不，多的我不要，我只要十万就好！”说完，梅子立刻把桌子上的钱拿了起来，她把这些钱都塞进了大衣兜里，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走了！”她说完便扭头就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身后的矿长说了一句：“不是抬举！”

    梅子拿了十万块钱第二天就离开了桃捌沟，临走时她还到埋丈夫的坟前哭了一场，没人知道她去什么地方，有人说她回老家了，有人说她改嫁了，也有人说她做生意去了。老权死了，梅子走了，原本一个温暖的家现在不复存在了，留下的就只是一个伤心的故事。经过老权这件事，母亲对父亲的这项工作有了新的看法，而且还说如果能不再煤窑底下干活那就好了，可是到了这地方不下煤窑哪有什么其他工作呢。父亲对母亲说自己会很小心的，每一天都会平安回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除非离开这个地方，或者是回老家。

    老权大概死后的第七天吧，那天晚上，天上又下起了雪，飘飞的大雪犹如梅子的泪水一样哗哗的下个不停，炉子里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幽幽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我们已经睡下，父亲和母亲偶尔说上一句话，我在黑暗中静静地闭着眼睛，等待入梦的那一刻。

    窗外起风了，吹动着窗户纸哗啦哗啦地响，那风声还隐隐作响，就像是一首飘渺的歌。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喊了一嗓子什么，但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渐渐地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是在喊谁，我静静地聆听着，那声音随着风吹过来飘过去，听了一会儿，我陡然一惊，这不是在叫“梅子”吗，这么晚了有谁会叫梅子呢？

    黑暗中我轻声问父亲：“爸，你睡着了吗，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呀？”

    “好像听到了，但没听出来喊什么？”父亲也轻声说。

    “我听着好像是在喊梅子！”

    这个时候母亲开口轻声说道：“我也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人喊梅子！”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我们都在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风还在鼓动着窗户纸哗哗地响，我们在这杂乱的响声中筛选着那个声音。是的，没错，那个声音又随着一阵风飘荡了过来，“梅子――梅子――”父亲有些惊愕地说：“果真是在叫梅子，这会是谁呢？”

    我们接着又听了起来，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但偶尔就会很清晰地听到一声梅子。父亲又一次轻轻地说：“这个声音越听越像是老权的声音！”

    “啊！”我和母亲同时低叫了一声儿，然后急忙往父亲的身边靠了靠。父亲说：“我从窗户看看！”他挪了挪身子去拉灯的开关，结果没有亮，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电了，父亲似乎也有些胆怯了，他轻声问：“手电筒在哪里啊？”

    “在我的旁边！”我边说边拿起来手电筒递给了黑暗中的父亲。

    父亲打开了手电筒，坐了起来，朝脚下爬了过去。因为我们家住的是南方，房门对的就是院子，而窗户外边就是那斜斜的坡了，以及那高高低低地山丘。父亲坐在窗台边轻轻的撩起了窗帘，慢慢地用手电照了出去，手电的光着亮了一小块地，那里已经是厚厚的一层雪了。啪啦啪啦窗户纸又响了两声，父亲抬头一看，那玻璃上头的窗户纸贴的不是很紧，才会被风不停地吹动，他心想明天一定要把它重新粘一下，就在他低下头重新用手电筒照外面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他的眼前晃了过去，就像一根羽毛飘了过去一样，也就是那一刹那，我们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喊“梅子――”

    父亲猛地朝后退了几下，手电筒也掉在了炕上，他颤抖着说：“好像，好像是老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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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幽灵暗泣】

    窗户外面一个黑影闪过，在那一瞬间父亲似乎看到了一个已故的人――老权。

    “什么？老权，不会吧！”母亲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黑暗中，屋子里静悄悄地，炉子里的火光还幽幽地照在天花板上，我在这一刻也似乎觉得身上冷冷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惨死的老权，想起他那塌下的头盖骨，以及那凸显的眼球。我觉得门外似乎有个人在静静地盯着我，我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母亲，也安奈不住的坐了起来。

    “三虎，难道真的有鬼？”母亲怯怯地问？

    “听听再说！”父亲竖起了耳朵。

    房间里死一般的静，窗外的风肆意着，渐渐地那个幽灵般地声音又飘了过来。

    梅子――梅子――

    父亲拿着手电筒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他压低了声音说：“这声音，真的太想老权了！”

    “难道……老权的魂回来了？”母亲颤巍巍地说。

    “这不好说，这事太邪门儿了！”父亲转过头来看着母亲说。

    过了一会儿，父亲忽然说：“呀，今儿是老权的头七，人家都说头七是回魂夜，没准呀真是老权的魂回来了！”

    不说还好，这一句话一说出口，母亲急忙把我搂在了怀里，我在瑟瑟发抖，我感到母亲也在微微抖动，父亲也没有再敢撩起窗帘，只是静静地坐在炕上围着被子，在细细地搜寻着什么。

    风越吼越大，吵杂的声音里再也辨别不出那个诡异地声音了，似乎那个可怕地声音被这怒吼的北风给吹散了，渐渐地，我们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我们已经坚持不住了。父亲疲倦地说：“睡吧！”

    我们正要往下躺，突然啪地响了一声，那声音很清脆，很凌厉，那是玻璃被敲碎地声音。父亲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掀住窗帘的一角，猛地拉了开来，他打开手电筒来回的晃动着，没有一块玻璃是坏的，那刚才的声音……

    这时候父亲陡然想起来，隔壁就是老权的家，着声音怕是从老权家里传出来的吧，我们家西边的那堵墙穿过去就是老权家东边的那堵墙，隔着这面墙，父亲似乎看到了老权，他看到老权在自己的家里一瘸一拐地挪着步子，他的半个头颅已经塌陷了，脑浆还在不停的往出流着，挂在脸颊上的两颗眼球还在左右转动着，他的一双腿一只脚尖朝前，一只脚尖朝后，两只放佛没有了骨头的胳膊随着他的挪动轻轻的前后晃动着。他就像是一个噩梦，在黑暗的空气中回旋着，充斥在那凛冽的寒风中。

    梅子――梅子――

    这一声似乎像催命的咒语响起后，不禁令我们一家人都浑身发抖，那声音似乎在黑漆漆的夜里环绕，那一刻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黑暗中谁都没敢再动，在静静地听着。可似乎又什么都没有了，又安静了下来，慢慢地就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仔细的听那似乎是在哭泣，不高不低，很凄凉。无限的恐怖笼罩了附近的空气，我和母亲在黑暗中紧紧地抱着，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儿，父亲开始对着诡异的现象产生了憎恨，坐在黑暗中的他啪的打开了手电筒，他掀开窗帘隔着玻璃照着外面的坡道。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声：“这还真闹上鬼了！”

    照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发现，雪依旧飘着，风依旧吹着，夜依旧是那么黑，父亲用手电照着自己的衣服，想穿上衣服出去看看！母亲这时候说：“别出去了，我们怕！”

    这个时候突然院子里的狗叫了起来，疯狂的叫了起来，惹得附近的几条狗都跟着叫了起来，这下可好，破上坡下附近的几个院子里只要是有狗的都叫了起来，一瞬间狗的叫声盖过了一切的声音，那一刻，狗的声音充满了正义感，在这黑暗的夜里它就像是守护神一般在庇护着我们。

    突然间，隔壁的玻璃有一次传来哗啦的一声，好像又砸碎了一块儿，然后一个带有哭腔地声音从窗户边飘了过去，消失在茫茫的夜里。我们真的很困倦了，没有力气在折腾下去了，父亲关了手电，和我们说：“睡吧，实在是太困了！”

    然后我们一家人就躺下了，也不知道太困了的原因还是夜真的很深了，我们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那声音是何时停止的，也不知道狗吠声是何时停止的，只是那一夜睡的浑浑噩噩！

    第二天，天一亮，父亲就起来了，他穿了衣服出了门，又出了院子，绕到我家窗户外想看个究竟，结果他刚出院子发现有那个几个人就在老权家的窗户那儿呆着，父亲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他们昨夜也听到了可怕的声音，父亲一边往过走，一边问：“你们是不是昨天晚上也听到了？”

    “是啊，太可怕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呢！”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说，她是和老权住一个院的。

    紧接着，就有人你一嘴他一言的描述这昨夜那惊魂的一刻，但谁都想不到的是明明听到了玻璃打碎的声音，可今天一看却是完好无损的。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是老权的鬼魂，所有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各自默默地散去了，关于那恐怖的一夜，或许人们已经默认了那就是老权的魂魄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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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幽灵暗泣】

    那一天白茫茫的雪覆盖了整个小小的矿区山村，空气显得很洁净，雪后的山林里白白的一片，似乎还有什么小动物隐匿在山林中跳来跳去，那山沟里不时地传出婉转的小鸟儿地叫声，我不禁有种想去往那山林的心思，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还要读书啊，再说我一个人也未必敢去。关于昨夜那恐怖的一幕，我似乎觉得那就是一个梦，但它也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印痕，我希望那个梦不要在来了。

    人们越是怕什么，什么东西就越来找你，比如说没完成作业的时候，总是怕老师抽查到自己，可结果就是偏偏被查到了，再比如说赌钱的时候，总是怕自己会输掉，可结果就真的输钱了，这或许跟心理暗示有关系，比如我现在，我就怕黑夜的来临，可那茫茫的黑夜就像一块莫大黑幕一样缓缓地拉上了。太阳落山了，山村里所有的东西都变得神秘起来了，包括那零零散散的房子，就像是一座座的孤坟一样，阴郁可怕，对面山林也模糊了起来，在苍茫的山谷里仿佛藏匿这无数双眼睛，它们正在静静地窥视这座小小的村庄。山路也是黑漆漆的一团，偶尔会有人走过，烟头的火星跟着一亮一亮的，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吃过晚饭，我们一家人坐在炕上看电视，炉子着得很旺，突然门外有人敲门，母亲下了地，打开门一看是隔壁的蒋四，然后母亲就说：“什么事，进来说。！”

    “哎！好，好，嫂子！”蒋四说着就进来了。

    “有什么事情吗，老四？”父亲看着他说。

    蒋四走到了火炉旁，伸出手靠近炉桶，然后他说：“三哥，昨夜我可是让那可怕的声音给吓坏了！”他搓了搓手接着说：“三哥，你说那到底是人是鬼啊？”

    父亲笑了一下说：“我也挺害怕的，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好说。！”

    “三哥，要是今天晚上那声音又响起来怎么办呢？”

    “那就不知道了！”父亲无奈地说。

    蒋四顿了顿说：“三哥，要不这样，如果那声音夜里再想起来的话，我开窗户叫你，咱俩出去看看如何？”

    “啊，出去看看？”父亲很诧异地问，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蒋四胆子还是很大的。

    “对，出去看看，要不然每天都睡不了个安稳觉。”蒋四很肯定地说。

    父亲想了一想说：“好，我跟你出去看！”

    蒋四又在我家和父亲闲聊了一会儿就走了，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我们睡下了。今天晚上外面没什么风，夜就显得很静谧，我们躺在黑暗中，只有墙上的挂表在滴滴嗒嗒地走着，我们在静静地聆听着什么。没过多久，我的意识就模糊了起来，我的眼皮很重，就一点点地闭上了，我不知道母亲是何时睡着的，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睡着，我发现我自己已经开始做梦了。

    夜很深了，外面有了风，但风声不大，徐徐地吹着。然而那个恐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直接叫梅子，而是断断续续地哭，那声音很低，似有似无的，就像风在吹动着空瓶子发出来的声音一样，父亲在仔细地听着，他的心跳已经加快了，而我和母亲已经睡着了，没有感受到这一切。父亲在想，不知道蒋四还醒着没有，他会不会叫我呢，外面那究竟是什么呢？他在想着，忽然他发现那声音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果然是那恐怖的声音――梅子！那音调拖得长长的，特别像恐怖片里的那种声音，在黑暗的夜色里，那声音就像是从山谷底部窜出来的一样，再点点地充斥这父亲的心脏。

    这个时候，父亲忽然听到了吱扭一声，那是窗户打开的声音，父亲静静地听着。

    “三哥，你听到没有，我是老四呀，你睡着了吗？”那是蒋四的声音。

    父亲猛地坐了起来，他把窗户开了个小缝儿，瞬间一股刺骨的凉风就吹了进来，父亲也轻声说：“没睡呢，怎么了，要出去吗？”

    “嗯，我们现在就出去看，究竟是什么在捣鬼？”

    “好，我们外边见。”父亲说完就关上了窗户，他开始穿衣服了。

    漆黑的夜里，两个人在轻声地对着话，而这传出对话声音的两间房子中间夹得就是那刚刚去世的老权住过的空屋子，这本来就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了。

    父亲下了地，拿了手电筒，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我和母亲，便轻轻地走了出去。他走到大门口轻轻的拉开了门闩，他一点点地走了出去，然后用手电筒照着蒋四那个院的大门，此刻他的心已经开始疯狂地跳动了。然后蒋四那个院的大门也有一束手电光照了过来，然后父亲低低地叫：“蒋四？”

    “嗯，是我，三哥！”蒋四说着，一点点地往出走。父亲也往出走，两束手电光在这黑暗的夜空中显得极其刺眼，他俩渐渐地走到了一起。两个人就站在曾今老权家的玻璃下面。可奇怪的是只从他俩出来后就再没有听到那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那声音本身就消失了。

    他们俩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互相看着，父亲这时候说：“你看，什么都没有啊！”

    “你没发现那声音也消失了吗？”蒋四说着，接着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老权家窗户，然后他接着说：“这声音很有可能是人为的！专门吓唬人的！”

    “那是有什么意思，就为了吓唬人吗？”父亲怀疑地说。

    “这就不好说了！”蒋四看了一下黑暗中的父亲。

    就在他俩说了几句话过后，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声音，“梅子――我回来了！”就这么几个字，就在这黑暗的夜幕里，就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升腾起来了，那声音就随着风飘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蒋四结结巴巴地说：“三哥，这是，这是谁在说话呢？”

    父亲也微微地抖了起来，他颤颤地说：“不知道，好像是飘过来的声音。”

    他俩说这话，那声音再次出现了，“梅子――我回来了！”一瞬间，空气仿佛凝结了，那声音也凝结了，就在他们俩的耳朵跟前儿凝结了，黑漆漆的夜空就像一个巨大迷宫，让人窒息，他俩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老权家的窗户，那窗户表面似乎模模糊糊地飘动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荡来荡去的，就像一团柔软的雾一样。

    蒋四怯怯地说：“三哥，莫非真有鬼！”

    停顿了片刻，父亲低低地说：“好像真有鬼！”

    这两句对白完事之后，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跑吧！”说完，两个人就像是惊魂的兔子一般飞窜到自己的院子里了，再也没有出来。

    父亲疯狂地跑回了家，他开了灯，痴痴地看着我和母亲。我们被他吵醒了，父亲颤巍巍地说：“哎呀，好像，好像真的有鬼。”那一夜，我们一家人又没有睡好。

    这种解释不清的声音持续了将近有十天左右，那些天住在左邻右舍的人们每日都人心惶惶的，尤其是晚上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去，也没有一个人能解释得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老权的鬼魂回来了，直到那声音神秘般的消失后，大家伙才把那悬着的心放在肚子里。如果说那是有人在作祟，可是那十多天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也没有丢过任何东西，如果说那是超自然的物体在漂浮，可是那就有违这个科学飞速发展的时代了，这个问题我交给科学家来解释。哦对了，自从老权死后，他住过的房子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租出去，直到后来，来了个山东人租了那房子，当然他不知道那房子曾今谁住过，他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住久了他和我们也就惯了，有一天在和我父亲聊天的时候他了一句话，那足够震撼人心的，他说玻璃上老是隔三差五的有手印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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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十四厘米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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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日父亲从镇子上买回一个望远镜，那是和一个带有浓重四川口音的女人买的，她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包，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望远镜，她滔滔不绝的向父亲介绍她的望远镜怎么怎么的好，最后父亲奈她不住就花了三十元钱买了她一个，听那女人说，这款望远镜十四厘米长，可望两千米。【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那个望远镜就像那女人背的包一样上面布满了军绿色的花纹，而它的镜片却是七彩斑斓的，整个望远镜大概会根据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自己变换着色彩，说是能望两千米，当然具体能望多远，父亲也不知道，但是把它堵在眼睛上，远处稀稀拉拉行驶的车辆就像是在眼前一样，车牌号也看的一清二楚得。【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父亲也就是这么试看了一下，他就看见在圆圆的镜片望过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孩子，从他穿的衣服看那是个小男孩，他正在往马路对面跑，父亲还看到在他的前面有一直黑色的猫，那猫也正在往马路对面跑着，突然镜头里出现了一辆拉煤红岩打车，就在那一刻父亲看到那小孩子和那只黑色的猫都给压在车底下了，父亲把望远镜拿了下来，喊了一声：“前面出车祸了！”说完，他赶紧又把望远镜堵在了眼睛上，他死死地盯着的那辆红岩车的底部，想看看那小孩究竟怎么样了，然后那个小孩没有出来，那只猫也没有再出来。父亲只是看见车停了下来，车的周围很快围满了人，似乎还有人在那里嚎哭。父亲急忙付过钱就朝着远处车走了过去。

    在望远镜里看到那车似乎真的很近，可若是往过走那可真的很远，父亲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望远镜偶尔望一望，终于父亲走了过去，那距离可能真像那女人说的大约有两千米。那里围满了人，在人群中有一男一女的哭声极其惨烈，父亲看不他们，但他感觉那小孩估计活不了了。就听着那女人嚎哭着说：“我的老天爷呀，把我也撞死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我可怜的孩子呀！”果然，那小孩真的死了，太可怜了，而父亲却是那远远的一位目击者。旁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一个穿蓝大褂的说：“那一开始呢，大家都在这边溜达嘛，我就在他们的后面，这个时候刚好看到马路对面有卖冰糖葫芦的嘛，我看见那小孩跟父母说了些什么，看他母亲似乎也要往过走，可那小男孩嗖地一下就跑到了马路中间了嘛，就这个时候刚好跑过了这个红岩大汽车嘛，哎，可怜啊，惨剧就这么发生了！”一个穿红球衣的人说：“我也看到了，好像是那红岩大车正在超车嘛，然后刚一超车，那小孩就出现在了他车的前面，那还没等刹车，结果就……”大家他一言你一语地在说着他们看到的车祸过程，然而没有一个人说起过那只黑色的猫。父亲不禁觉得浑身凉凉的，那奔跑中的小男孩和那只浑身黝黑色的猫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关于那件车祸最终是怎么处理的，我在故事里就不详述了，下面我来给大家说一个故事，但这故事我总感觉也是那望远镜起的头。

    &^^%#乡村异事74_第七十四章 十四厘米看世界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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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十四厘米看世界

    那个军绿色花纹的望远镜就挂在我们家的墙上，日子久了就没人再去动它了，上面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我记得那是一个秋天，有那么一日父母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爬在炕上写作业，写久了就觉得烦，平时我也没有什么玩具，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挂在墙上的望远镜，忽然我就想拿它来玩玩，于是我就将它摘了下来，我就坐在窗台边儿，隔着玻璃我看着对面山上那茂密的丛林以及那高高低低山头。

    我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看着看着我就像是着了迷似得，我觉得那像是个童话世界，有茂密的丛林，有凄凄的荒草，有低矮的山谷，我似乎还看到那里有鸟儿在飞，有小兔在跑，有蟋蟀在跳，有花蛇在窜动。我一点点地转动着脖子，生怕放过每一个狭小的角落。

    渐渐的，在我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一身儿黑衣黑裤，连鞋子也是黑色的，显得有点臃肿，看背影像是个男人，他猫着腰似乎在荒草中寻找着什么东西，我静静地盯着他看，我发现这感觉刺激极了，一个遥远的人在用望远镜密切地注意着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似乎有种做侦探的感觉。挂在墙上的钟表滴滴嗒嗒地走着，说不上过了多久，但镜头中的那个人还依旧在那片荒草中寻觅着什么，我都开始视觉疲劳了。

    什么动作如果是一成不变的在重复着，那会让人觉得很可怖，比如一个人对着镜子不停地梳着头发，再比如一个人不停的不紧不慢地在洗着脸，再或者一个人在不停地一勺一勺地喝着什么汤。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恐怖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觉得那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长得像人的怪物，或者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身上冷冷的，放下了望远镜，看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就我一个人，虽然午后的阳光是那样的明媚，但我依旧耸了耸肩。

    等了一下，我想再看一看那个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想找什么东西，我突然想到没准他在找宝贝什么的，我记下那个地方，将来自己也可以去找。这样想着，我就将镜头堵在了眼睛上。我微微地转动着脖子，重新寻找着那片荒草丛，这一次我找了好久，正当我对刚刚看到的景象再次产生质疑的时候，那片荒草果然再一次在我前出现了。而后，便是那深深地恐惧感再次席卷了我的大脑，我看到，我看到了两个人，更让人为之震惊的是这两个人居然，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当然不是说长相，因为我看不到他们的长相，他们背对着我，我是说衣着，他们的衣着竟然一模一样，都是穿着黑衣黑裤黑鞋，依旧显得有些臃肿。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俩，想从中看出一线正常的合理的自然现象，也好覆盖我心中的惶恐，可是这一次我大概又盯了有十分钟左右，那两个人依旧背对着我，猫着腰，在荒草中寻找着什么。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他们俩的脸，也可以这么说，至始至终他们一直是背对着我，我连他们的手都没有看到。由于我的眼睛实在是困倦了，慢慢地，镜头里的人开始恍恍惚惚了，轮廓开始模糊了，我越来越发现他们俩个像两只猩猩，它们在片荒草中嬉戏翻滚。我突然放下了望远镜，屋子很静，我清晰地听的到自己的心跳声，我开始怀疑，但是我不知道该怀疑什么，是我眼睛出现了幻觉，还是我的眼睛通过望远镜出现了幻觉，还是那里本来就有两个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的人在寻找丢失的东西呢？

    猛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让别人用这望远镜看看，看有没有那片荒草丛，有没有哪两个黑衣黑裤黑鞋寻找东西的人。想到这里，我立刻下了地，出了院子，我似乎感觉到自己很冷，但太阳射出来的光却是暖和的。我看到了房东家的儿子，他叫胜利。他正在院子中逗他的鸟玩，他养了好多的鹦鹉，用一个大笼子关着，里面有米，有水，有窝，有秋千，他还养了一大群的鸽子，听说还在市里举办的什么什么飞鸽大赛获过三等奖呢，看起来他很爱鸟。此刻，他正在院子中逗着他那些关在笼子中的鹦鹉，那些花里胡哨鹦鹉似乎很愿意被人逗，它们叽哩哇啦地说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

    胜利比我大好多，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具体多大我也忘记了，我知道我应该叫他哥。我拿着望远镜，上了房东正方的沿台台阶，然后说：“哥，你帮我看个东西！”

    胜利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在我映像中他和和善，是的，他很和善，然后他看着我说：“看什么东西啊？”

    “看看南边的山上是不是有一片荒草丛呢？”我说道。

    “有啊！南边的山上有荒草丛的！”胜利随口说到。

    “那你看看，那片荒草中有没有两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啊？”

    胜利的眼神开始莫名其妙起来，不过他还说说：“那好吧，我看看！”

    我把望远镜递给了他，下面的一排南房刚好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也就是我们住的那排房子，然后我说：“到我家可以看得到！”

    我们两个人就进了我家，然后我们上了炕，胜利拿起了望远镜堵在了眼睛上，他仔细地观察着南边的山。看了一会儿，我问他：“你看到那片荒草丛吗？”

    “看到了！”胜利一边望着远方一边说。

    “那看到那两个人了吗？”我急忙问。

    “没有啊，没看到什么人啊！”他在极力的搜寻着。

    “没有吗？”我再次问。

    “没有，没看到！”

    “来，我再看看！”我说道。

    胜利拿下了望远镜递给了我，他还奇怪地说：“没有，没有，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一边接过望远镜一边说：“就刚才我找你之前！”

    我拿起了望远镜又望了起来，我找到了那片荒草丛，可是这一次我也没有再荒草丛中找到刚刚看到的那两个人，我看了好久，终于，我失望的放下了望远镜。然后我看着胜利说：“没有了，我也没有看到！”

    “你说你看到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胜利问道。

    “嗯，而且他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都在那里猫着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回想着说。

    “估计有人在山上抓兔子吧！”胜利看着南边的山说。

    胜利走了，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炕上，我在回忆这刚才那一幕一幕，那绝对不是有人在抓兔子，我有一个问题是那两个人究竟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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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十四厘米看世界

    过了几天，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和三个伙伴商量好了一起出去玩，其实母亲和我说过好多次，她说山上有坏人让我别上山去玩，但我觉得她是再骗人，所以那天我们四个人果真上了山，是南边的那座山。

    上山之前，我们路过了那棵枯树，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了它，我觉得那就像是一尊雕塑，是自然界的艺术，它十分高大，所有的枝干都瘦骨嶙峋，就像我们千丝万缕的血管一样，它肆意地盘旋着，只是它是一个枯树，不会在有生命了，它的存在就如同眼前这座山一样茫然，静谧。

    我们沿着山路兴奋地往山上走着，这时候彦伟说：“山上有可多好吃的呢，比如酸溜溜，还有野果子！”他说的酸溜溜其实就是沙棘，在山西的好多山沟里到处可以看到沙棘，它满身是刺儿，但果实却很好吃，酸甜可口，还有助于消化。

    这时候毛毛搭话说：“对的，没错，那东西可好吃了！”

    李强忙说：“快，我们走快点！”

    我也跟着直点头，嘴里说着：“就是，快点！”

    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花，还有各种各样的草，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叫声，真的就像是来到了童话世界一般，我尽情的饱览着四周围的景致，我看着看着就看到一片荒草甸子，我猛然抖了一下，不远处的那片荒草甸子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我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片荒草甸子，那两个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的人从我的脑子里划了过去，一股凉凉地风掠了过去，我感觉自己又抖了一下。

    这时候，彦伟说：“哎，我说，你抖什么呀？”

    “你们看那片草甸子！”我指着不远处的那荒草甸子说。

    “草甸子怎么了，有什么可怕的，让你都成这样？”彦伟又说道。

    “这就是我说过的那片草甸子，那天我在望远镜里就是看到这片草甸子里有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在找来找去的，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东西！”我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荒草说，脑海里也不由得浮现起了那天的景象。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黄草甸子啊！”李强这时候哈哈地笑了起来。

    “是啊，有什么好笑的吗？”我奇怪地看着他问。

    “着荒草丛我们之前经常来玩，没什么可怕的，那里面还可以找到鸟窝呢，有的时候还能抓住一两个小鸟呢！”李强有些自豪地说。

    “就是，就是，我还和你来过呢！”这时候毛毛看着李强说道，接着他又说：“不如我再去那里玩玩，不一定还能抓个小鸟玩呢！”

    “我看行，不一定你说的那两个人是再找什么宝贝呢，没准儿今天咱们几个就能找到。”彦伟拍着我的肩膀说。

    彦伟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不一定还真有什么宝贝遗落在那荒草丛中了，我们既然来了去看看也没多大关系，于是我就说：“好吧，那我们去看看！”

    我们四个人边走边聊着，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我的身上暖暖的，之前的那股凉意不经意间就消散了。很快我们就走到了那片荒草甸子跟前儿，足有两尺多高的荒草丛在微微的摇曳着，放眼望去那都是些黄绿色的草丛，一堆一堆的，似乎真有什么鸟儿隐匿在其中叽叽地叫着。我凝视着眼前的这片荒草，回想着那两个穿着一身儿的人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只是这眼前的荒草丛就像是被复制了一样，一大片一大片不远不近地蔓延着，我真是想不起来那两个人出现的地方了。

    “我们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鸟或者宝贝之类的东西！”李强看着这片荒草丛说。

    “对，我们找找看！”毛毛这时候也说道。

    “大家等一下，”这个时候彦伟忽然说：“小心着草丛里有蛇的，大家都注意着点，别被蛇给咬了，我听说这荒草甸子里有蛇！”

    “大家小心点就是了！”李强都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我们没入了那片荒草甸子里。我们不远不近的想跟着走着，每个人都顾及自己的那一片草丛。我一边无心地看着地上的荒草丛，一边扭头看了看那几个伙伴，忽然我发现他们现在的样子倒有几分和那天我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两个一身儿黑衣服的人相似，只是他们不是穿着一身儿黑，也没有两个人高大，还有一点不相同的是他们有高有低有胖有瘦，而我看到的那两个人却是一模一样，只是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这个时候，我又回过头看了一下山下的村子，我在那稀稀拉拉房舍里寻找着我们家，我似乎看到了，只是它变得很小了，我突然想，就现在会不会有那么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在其中的一所屋子里用望远镜在看着我们四个人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总觉得在远处的某个角落里有个人在静静地盯着我们。

    不远处的李强这时候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小鸟了！”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很开心的样子。

    大家也就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果真有一窝小鸟叽叽喳喳地躺在鸟窝里，鸟窝就搭建在荒草堆的中间，看那小鸟的样子似乎生下来没多长时间，在它们的身子上都没有长出多少毛来。

    “我们把它们拿回家养去！”李强看着大伙说。

    “好啊，好啊！”毛毛也说。

    我看着那可爱小鸟的样子也兴奋地点着头。当我们把那小鸟窝从草堆里端出来的时候，不远处的林子里飞出几只鸟来，它们在我们的附近飞来飞去的，叽叽地叫个不停，看样子这是它们这群小家伙的父母寻来了，我们哪里管它那么多，这时候彦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朝着那些飞着的鸟扔了过去。那些鸟被惊散了，可是不一会它们又围了过来叽叽地叫着，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有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鸟，继续在草丛中寻找着我们想寻找的东西。

    我也仔细地找了起来，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小鸟窝隐藏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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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十四厘米看世界

    我在草丛中寻找了一会儿，忽然一个红色的盒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当时我的第一感觉这一定是个非同一般的盒子，于是我就迫不及待地将它从杂草中捡了起来。我仔细地看着那个盒子，那是个长条形的木制盒子，大概有一尺长，但很薄，朱红色的，上面还雕刻着花纹，黄金色的锁扭紧紧的扣着，盒盖上刻着一些字，但已经看不清楚刻的是什么了。我想这里面一定放着比较珍贵的东西，或许那天看到那两个人就是在找这个东西，我赶紧就拧开了那个金色的锁扭，定睛一看，里面装着的却是好奇怪的东西，那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那就像是一堆灰白色的沙子，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说不上是一种什么味道，我朝着他们几个大声喊：“喂，你们快过来，看我捡到什么东西了？”

    几个伙伴听到我喊，都跑了过来，他们凑过来一看，忙着问我：“捡到什么了？快看看！”

    我把手里的红色木盒子拿了出来，然后说：“你们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彦伟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木盒子，仔细地看了一看，然后轻轻地打开了那盒子，盯着里面那堆白色的灰不停地摇着头，嘴里说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知道，不过这盒子挺漂亮的！”

    这时候，李强忽然说：“不一定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呢，如果是药的话，那这药一定很名贵，要不然也不会用这么好看地盒子来装！”

    大家都觉得李强说的有道理，我从彦伟的手里拿回了那盒子，我看着他们说：“我拿回去让我父亲看看就知道了！”

    后来，我们又在草丛中转悠了半天，再没有发现小鸟了，也没有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我们被不远处的几个山洞吸引了。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草甸子的东边有一座山，山底下有那么三个山洞，看起来那是之前有人掏过的洞，远远看过去，那洞口是窑洞形的，着让我不由得联想到了煤窑，于是我说：“你们看那三个山洞，像不像废弃了的煤窑呀？”

    李强这时候说：“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我们几个相跟着就朝着那个山洞走了过去。

    没走多长时间我们就来到了山洞的跟前儿，山洞的周围长满了草，黑漆漆的山洞看上去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样，在死死地盯着我们看，当时我们四个人就有些胆怯了。那三个山洞距离不是很远，每隔六七米远一个，而每一个山洞里面都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这个时候，李强忽然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他说话的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有点害怕。

    大家都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我们只是站在中间那个山洞朝里面张望着。这个时候，山洞里忽然吹出一股凉风来，我感到全身都有些渗，似乎都起了鸡皮疙瘩，但我奇怪的是这山洞里怎么能吹出风来呢，莫非有出口？

    大家都静默不语地站着，彦伟眯着眼睛看着山洞，他慢慢地说：“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就走不远一段，完事儿了我们就出来，你们说好吗？”

    毛毛这时候似乎变得胆子大了起来，他也跟着说：“我们进去一点看一看，不要走的太远了便好！”

    彦伟又接过毛毛的话看着我和李强说：“怎么样，进去吗？”

    李强也不甘示弱，硬着头皮说：“进去就进去，怕什么呀！”

    我看大家都说要进去了，也迎合着说：“行，那我们进去看看！”

    山洞的洞口还是挺明亮的，我们几个并排走了进去，一瞬间我们的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了起来，

    刷――刷――刷――

    大概走了五米左右吧，视线就开始变得模糊了，山洞里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前面也不知道有多深，我们的脚步开始渐渐地慢了下来。

    这时候我轻轻地说：“谁身上有打火机呀？”但传出来的声音却很清楚，似乎还带有轻微地回声。

    “我有！”李强这时候说。他从兜子里掏了掏果然掏出一个打火机来，他搬动着打火机的开关。

    咔嗒――咔嗒――

    打火机打着了，火苗闪闪忽忽的，照出了一片幽暗的光来，也照亮了我们几个人的脸。我们弓着腰继续朝前走着，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看清楚脚下的地面是否平坦，不至于被石块、木棍儿之类的东西被绊倒了。

    走了一会儿，山洞的深处又漩出一股风来，那阴阴的风里带出一阵陈旧腐朽的泥土的味道来，打火机被风吹灭了。我的心顿时紧了一下，头皮似乎也跟着紧了一下，我想他们或许也有同样地感觉吧。

    “快，把打火机打着了！”彦伟有些着急地说。

    “好，好，我打，我打！”李强忙说道。

    现在我们四个人已经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了，只是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与说话声。

    咔嗒――咔嗒――咔嗒――

    这一次，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了，又发出了幽幽的火光来，我们四个人彼此又互相看了一下，那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刺激，我们又慢腾腾地朝前走着。

    这个时候，地上面不想先前那么平坦了，有了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有些枯朽了的杂草，我们走的十分地小心。就在我们认真看路朝前走着的时候，突然，一个沉闷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朵。那声音很低沉，像是不堪重压低沉地呻吟了一声，又像是疲倦乏困伸了一个懒腰，或者是像人在睡梦中发癔症哼了那么一下。一瞬间，空气凝结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们不再说话，不再喘息，更不再朝前走了，巧的是连打火机都在那一刻熄灭了，我们的眼前又变成了一团漆黑。

    我们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这个时候，我回过头来看了一下洞口，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只是现在的洞口变得小多了，整整比刚刚小了一大圈，看着这段距离怎么也有一百多米吧，这时候我感觉身上毛毛的，心也更快的跳了起来。可以这么说，如果当时我的身边没有他们几个的存在，我肯定会连魂儿都下丢了的，我会拼命地逃出这个山洞的，不过话有说回来，如果没有他们几个，我自个儿是绝对不会进这山洞的。

    打火机的响声惊醒了我。

    咔嗒――咔嗒――咔嗒――

    这一次，打火机打了好久，终于没能打着。

    彦伟颤颤地说：“哎，我说，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啊？”

    “我听到了！”毛毛也微微地说。

    “我……我也听到了！”李强有些结巴地说。

    “是的，我似乎也听到了！”我转过头对着黑暗中的他们说。

    “打火机打不着了！”李强这时候又低低地说道。

    黑暗中的对话变得格外的清晰，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步我们该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为清楚了。

    呜――呜――

    说是像风吧，那声音还有腔有调的，说是呻吟吧，但有少了一些韵律，一时间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响声了。突然间，不知道是一只什么鸟从洞里的深处扑拉着翅膀飞了出来，飞的过程中还“呀……呀……”地叫了两声儿，它越过我们的头顶朝着洞口飞了出去。

    就在那一刹那，彦伟大声喊：“鬼啊！”

    他这一声喊，大伙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扭过头拼命地朝着洞口跑了过去。巧的是没跑几步，我们四个人同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我摔得手生疼，手里的木盒子也摔了出去，我一把就把它抓了回来，我一步都没敢停，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继续朝前跑着，他们也和我一样，紧紧地相跟着往外跑着。

    一百多米的距离我感觉就像是跑了一年一样，我拼命地跑着，接近洞口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把性命丢掉，我活着出来，我朝着那一片光明奋力地冲了出去。跑出洞口的一刹那，我的眼睛不由得朝旁边的那个洞看了一眼，就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两个黑影儿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仅仅就是那么数秒钟的一眼，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两个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的人。

    难道是他们住在这里，这，这怎么可能吗，不，这一定不是真的，是的，没错，一定是我眼睛花了，一定是这样的，我努力的在心里劝说着自己。

    大伙都跑了出来，都站在离洞口几米远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我也不例外，也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我们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刚刚跑出来的洞，我觉得它深邃极了，邪恶极了，恐怖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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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十四厘米看世界

    我们四个人总算是从那个恐怖的山洞中跑了出来了，我们喘着气静静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山洞，这时候才发现刚刚找到的小鸟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掉了。我们再也没有心情在这座山上逗留了，虽然我还没有吃到酸溜溜，但此刻我更想的是回家。

    终于，我们慢腾腾地一步一步的从山上挨了下来。

    和他们分开后，我有点疲惫，慢慢地朝自己家走去了。我看着手中拿着的红色木盒，我觉得那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心中还想着没准这里面装的还真不是一般东西，或许还很值钱呢。

    已经是黄昏了，夕阳斜斜地快要躲到山的后面去了，万里长空洒满了金色的光芒，连云彩都变得神采奕奕，小小的村庄此时显得格外祥和，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我一边走一边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南边的那座山，由于距离远了，此时的山看起来有些朦朦胧了，我又不由得眯着眼睛看了看那片荒草甸子，模模糊糊地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两个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的人了，他们好像有在那片草丛中寻找这什么，他们弓着腰，如同两只星星一样一起一伏的。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间直立了起来，他好像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了我一眼，我的头皮陡然间麻了一下，全身就像是过了电一样，双腿都有些酥软了，我赶紧把头扭了过来，发现已经离家不远了，我便加快了脚步。

    之前我就说过，人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但人还有个特性，就是越是怕的东西，就越想搞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的确那么做了。我一边快速地走，一边又不由得回过头来看那片荒草萋萋的草地，可这一次我又如同之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枯黄地荒草此时被夕阳染得更黄了，像一幅颓废的油画一样，我又仔细的看了看，果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我看到了那座山，我深深地知道在那座山的背面有三个洞，而今天我们进去的就是中间的那个洞，现在我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我对那个洞的感受，我不想也不敢再去看它了。

    山脚下的那颗枯树依旧矗立在那里，现在它也换了一身儿衣服，不再是那般黝黑了，而是变得像唰了黄金色的油漆一样，倒显得有几分鲜活，树杈上的鸟窝偶尔会随着风轻轻的摆动一下，里面的小鸟才不管那么多，直当作是打悠悠了。

    我进了院子，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安全，很惬意，我慢慢的走到我们家门口推开了门。母亲正在做晚饭，父亲早已下班了，他已经洗漱干净坐在炕上等着吃饭呢。见我回来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说：“去哪玩儿了，回来的这么晚？”

    我慢腾腾地说：“上山玩了！”

    “上山去了，没跟你说别上山玩吗？”父亲有些责备地说。

    “我以后不去了。”我看了父亲一眼，接着说：“爸，你看这个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我说着，就把盒子拿了出来。

    父亲很奇怪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盒子，然后他说：“你拿过来，我来看看！”

    我把那盒子递给了父亲，父亲拿起盒子端详了一下，然后扭开锁子打开看了一下，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然后大声对我喊：“谁叫你捡这玩意儿的，赶快给我扔了，越远越好！”

    母亲这时候说：“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什么，装的是骨灰！赶快给我扔了！”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

    骨灰，我听了后，脑袋嗡地就愣住了，我知道骨灰那是尸体焚尸后的灰烬，是死人留下来的唯一遗物，我怎么就把这东西给捡回来了呢？

    “是骨灰？从拿捡的，赶快扔了吧！”母亲也忙说。

    “从山上捡的，我这就仍了！”我说着走到了父亲跟前。

    父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那暗红色的骨灰盒递到了我手中，然后喝斥道：“扔沟里，越远越好！”

    我没再说话，拼命地点着头，然后拿着那盒子就往外走，我听到母亲又在骂我了。

    出了院子，朝前走几步就有一条倒垃圾的沟，挺深的，还脏兮兮的，我走了过去拿起手中的骨灰盒用力地丢了下去。盒子被我丢到了那条沟的最深处，我忽然间感到很害怕，我感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这骨灰盒是一个曾经死了的人留下来的，而我现在却把他的骨灰盒扔到了这条脏兮兮的沟里，我想这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放过这个人，这难道不是犯了大错吗？我惊慌极了，急忙扭过头来就往回走，每走一步，我的腿都在抖一下，总感觉有个阴影在我身后缓缓地跟着我，它要慢慢地将我吞噬掉。

    回到家里当然免不了父亲和母亲的责骂，对于他们的责骂我应对的办法就是不说话，或者是实话实说，争取宽大处理，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我没有挨打，只是被她们责备了好久，我认为这已经是个例外了。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母亲让我去拉窗帘，我坐在窗台边正要往上拉的时候，茫茫的夜色中，我看到在南边的山上有几个透着红光的点幽幽地亮着，就像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一样死死地瞪着我，我猛地朝后退了两下，我喘着气说：“妈，你看，你看那山上，怎么有几个红色的点呢？”

    母亲正在铺被褥，听我这么说，母亲急忙把头贴近玻璃朝着那山头看去，她微微地扭着头，然后她问：“在哪儿呀？”

    我指着刚刚看到红点的位置说：“那不是就在那儿吗。”这一次我看清楚了，那是四个红点，它们离得很近，就像是有两双眼睛在瞪着我一样，我急忙躲到了母亲的背后。

    母亲瞅了一会儿说：“山虎，你快过来，真有四个红色的点呢，快来看！”

    父亲在炕沿边儿上坐着，他正抽着烟呢，他不耐烦的说：“什么红点呀，大惊小怪的？”

    他说完就朝着窗台边挪了过来，他夹着烟的手捂在眼眶上，朝着黑漆漆的夜色中寻找着，他看着看着就愣住了，然后他慢慢地说：“还真是有几个红点呢，这事倒怪了，该不会和慧有关系吧！”

    “我，我怎么了，不会是说那个骨灰盒吧！”我忽然间想到。

    那四个红色的点幽幽地亮着，他们不闪也不动，活像两双瞪圆的眼珠子，在隔着茫茫的夜色死盯着什么在看一样，父亲一把就把窗帘拉上了。

    那天半夜的时候，母亲梦呓了起来，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喊什么，我也被她吵醒了，父亲用力地推了她两把，这时候她才喘上了一口气，然后她在黑暗中说：“哎呀，我是不有梦呓了，难受是我了，我梦见有个人压在我头上，差点闷死我，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总之他穿着一身儿黑！”

    母亲说完这话，我陡然间惊了一下，我也在黑暗中问母亲：“一身黑是吗？”

    “从上到下一身儿黑！”母亲软软地说。

    我觉着这些真是完了，我们家被那东西给盯上了！然后我坐了起来，打开了灯，屋子里就亮堂了起来，我把我在望远镜中看到的和我们几个进山的事儿统统的讲了出来。父亲听完我说的话，然后他点着了一根儿烟，他一边抽一边说：“明儿你把那盒子捡上来，我和你去一趟山上，你从哪儿拿的那盒子就在放回到哪里！”

    那天晚上，母亲梦呓了两次，每一次都说是有个穿着一身儿人压着她的头，那种隐隐约约的恐惧感笼罩了我整整一个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第二天起来我的头昏沉沉的。那天的下午我放学后确实和父亲去了南边的山上，我把从沟里捡回来的骨灰盒有扔到了那片荒草甸子里，大片大片的荒草在细风中飘摇着，那黑乎乎的山洞依旧在那座山的脚下，那种黑暗总是让人后背发凉，再后来我和父亲就慢慢地下山了。

    说来也奇怪，那天晚上我就没有再从那山上看到那几个红点了，母亲也没有在梦呓，这件事情就这样在朦朦胧胧中过去了，但冥冥中我总觉得这事蹊跷，所以每次想起来总是觉得后怕，虽然没有发生过太多的事情。关于那个望远镜，它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墙上，我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会因为这个望远镜而起头……

    有那么一天，我没事做了，就拿起了那个军绿色的望远镜，我又一次坐在窗台边望着南边的那座山，望着山上的那片草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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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附体】

    这个世界每一天都有出生的人，每一天都有死去的人，人出生的时候都一样，都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呱呱坠地的，但人死的方式却又无数种，比如生病、车祸、灾难、他杀，或者是自杀，就在我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出生了，当然也有很多的人去世了，而我们人类就是在这样生老病死的轮回中进化着。说到轮回，我个人保持沉默，我不说人死如灯灭，也不说每个人一定有轮回，所以关于这个问题我希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来说一个小故事或许我们从中可以摸索到一些关于生和死的蛛丝马迹。

    村子里有个叫李毛仁的老头，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还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役，后来就退休了，渐渐地他就被人忘却了，他和老伴就住在桃捌沟的村子里，日子过得挺苦，他有一个儿子住在别的城市，每逢过年的时候便会回来和父母一同过年，但是今年怕是不可能了，因为就在昨天李毛仁去世了。

    李毛仁去世的那天晚上，他盯着老伴看了很长时间，仿佛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似得，他昏花的老眼里显得湿湿的，那是他的泪，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泪水，这不禁让人觉得心寒，老伴问他怎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说说好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还说他想起了许多许多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自己是什么时候参的军，自己是什么时候打的仗，自己是什么时候成的亲，幽暗的灯光下老伴沉沉地说了一句：“睡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不是过的也很好吗！”

    屋子里灯灭了，李毛仁静静地在黑暗中盯着这个和自己过了一辈子的女人，而现在她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了，现在他已经看不清这个躺在黑暗中老伴的轮廓了，她就像一个点，越缩越小最后就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了。

    李毛仁的眼睛渐渐地闭上了，他觉得自己好累，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后，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儿子那盈盈的笑容，李毛仁的嘴角也微微地翘了翘。

    隔日的清晨，老伴醒来了，却怎么也叫不醒李毛仁了，他走了，永远地走了。她的老伴没有哭，只是抓着李毛仁的手，好久好久都不愿放开。那时候的通讯方式很闭塞，不像现在大家都有手机，那时候就只是写信或是拍电报，于是他的老伴就给远在他乡的儿子拍了加急电报，他的儿子收到这个噩耗时，他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第二天他就赶了回来。

    老军人李毛仁去世了，按理说村委会要给李毛仁一笔抚恤金，于是他的儿子就去了村委会，结果村委会的人拒不接受他的要求，这不禁让他很恼火，再加上他心中的悲痛，他把这一切化为对村委会的怒气，于是就把放着李毛仁的棺材放在了村委会的后院里，一时间，村委会的后院就变得阴森森的。

    隔日，我母亲和我姨去镇子上转悠，购一些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她们在村口下的车，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回走着，当走到村委会的时候，母亲就低声说：“听说啊，那李毛仁的棺材就停在村委会的后院，这事儿可弄得挺僵，要我说啊，快些把李毛仁葬了最好了！”

    我姨看了母亲一眼说：“二毛，别说这个了，我怎么感觉浑身毛毛的！”

    当他俩走过村委会的大门的时候，看到村委会的大门敞开着，当时我母亲和我姨的眼睛就顺着那敞开着的大门向里面看了一眼，巧的是正好看到了那放在后院的李毛仁的那口黑压压的棺材，我姨的脊梁骨陡然间冒起了一阵寒意，母亲也不由得抖了一下，空荡荡的院子里白墙红瓦，一口黑压压的棺材放在后院中，巨大的恐怖感袭击了两个回家的人。

    “赶快走吧，别看了！”我姨忙说道。

    “走，走吧！”母亲刚缓过神儿来。

    两人拎着东西，加快了脚步。我在之前的文章中说过，母亲年轻的时候去了我姨家，在那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故事，现在他们俩家都来到了山西，姨夫和父亲一样都是在煤窑上班，我们俩家住的不是很远。先到了我家，母亲把东西放下后，便说：“姐，在我家吃晚饭吧，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行，我得回去，一会儿还得给你姐夫做饭呢！”我姨的口气很坚决。

    “要不把姐夫要叫来我们家吃吧！”母亲又说。

    “不了，不了，我回去了！”我姨说完，接着又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浑身觉得冷冷的，怕是要感冒了吧！”

    “回去多喝点热水，估计是今天逛街累的！”母亲说道。

    “行了，我回去了，你也赶快做饭吧！”我姨说完后，拎起地上放着的东西，便走出了我们家。

    父亲下班了，我也放学了，母亲的饭也做好了，母亲一边给我和父亲盛饭一边说：“我和大姐今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委会见着了放在后院的那口棺材了，挺怕人的，真是遭罪呀！”

    “不出两天村委会就给钱了，这招是够狠的，只是这么做对不住死去了的人！”父亲似乎很有道理地说。

    我们正在吃着饭，外边的天已经有些朦胧了，星星也慢慢地爬上了天空，它们永远是那样，总是在人不经意间出来，然后在人不经意间消失，所以总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不知道是谁家院子里的狗吠了很急促地几声，或许是在咬过路的人吧。

    突然，我家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我姨夫很慌张的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站在地上沉沉地喘着气，手里夹着的烟正在腾腾地往上冒。父亲看他急匆匆地样子，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出事了！赶快跟我走一趟吧！”姨夫站在地上焦急地说。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父亲疑惑地看着姨夫说。

    “还不是她姐！”姨夫看着我母亲接着说：“下午去了趟镇子，等我下班回来后，看见没有做饭，我就问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所答非所问，而且嚷嚷着要抽烟喝酒，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说道这里姨夫顿了顿又说：“而且，而且样子完全不像是她自己本人了，我感觉她中邪了！”

    姨夫说完这些话，我们一家人顿时鸦雀无声了，停了停父亲看着母亲说：“你们下午去镇子上没有碰到什么异常的事吧！”

    母亲似乎是在考虑，过了一会儿说：“没有啊，没碰到什么不正常的事儿啊！”

    过了一下，母亲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就是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委会我和我姐都看到了停在后院的那口黑乎乎的棺材，当时我姐还很害怕，让我赶快走呢！后来就没什么了！”

    父亲的眉头突然间皱了皱，眼睛变得炯炯有神，他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没准是跟上李毛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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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附体】

    关于我姨的症状，我的父亲的说法是被李毛仁附体了。母亲和我姨夫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好听父亲说的了，而且他们觉得父亲说的是对的。

    天已经很黑了，院子里走出三个人，那是我的父母和我姨夫，他们要一同去我姨家，去看看我姨究竟是怎么了。那天我没有去，因为我父亲不让带我，这种事情小孩子最好是不要参与，对于这种事情我那时还是很害怕的！

    他们三个人走了，他们的影子从窗台外边一点点地移了过去，我坐在炕看着他们慢慢地消失在了夜幕里。我静静地想着，附体是怎么一回事啊，估计和我小的时候我姨家发生的那个故事差不多吧，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挺可怕的，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那种阴冷的感觉一点点地侵蚀着我。下面的这段故事就是发生在我姨家的，是后来我母亲讲给我的，现在我来把这个故事将给大家。

    父母跟随着我姨夫焦急地走着，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我姨家里。他们一进门就看到我姨一个人直撅撅地坐在炕上，那眼神极其诡异，她看到有人进来了便漠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冷冷地说：“去哪了？”

    一时间姨夫地声音有些颤抖，他诺诺地说：“哦，去，去你妹子家了！”

    我姨地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盯着进来这两个人默然地看着，那呆滞地眼神里分明就显现出那种诡异，母亲被我姨这么一盯，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面对自己眼前的这个亲姐姐，她有一种说不出来惧怕，她不由得往父亲的身后挪了挪。

    大家都僵僵地站在地上，木木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却又很陌生地人，忽然间坐在炕上的姨哈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它一下下地扎进我母亲的皮肤里，父亲也跟着抖了一下，大家都不敢出声静静地站着。忽然我姨又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怕了，呵呵，我就是来吃个饭喝个酒的！”话语中夹杂着笑声，但那话语分明就变了另一种强调，那绝非是我姨平日里的口气。父亲现在可以断定我姨一定是跟不干净的东西给跟上了，然后他也大声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吃了饭我就走！”我姨的眼睛很木讷，但那双眼睛的背后似乎有又隐藏着另一双冰冷的眼睛。

    “好，你说的，吃了便赶快走！”我父亲冷冷地对答到。

    我姨夫的手此时微微地颤抖着，他一边往炕上的桌子上端菜，一边时不时地瞄上我姨一眼，然后又赶快把眼神离开。饭都端了上来了，我姨夫就退后了，然后他又死死地站着那里了，母亲紧紧地靠在柜子上偷偷地看着这一切。父亲此时倒显得大胆了起来，他走到炕边坐在了我姨的对面，然后看着我姨说：“吃吧，都端上来了，吃了赶紧走！”

    “酒，我要酒！”我姨抬起头瞟了我父亲一眼，不屑地说。

    “还要喝酒？”父亲瞪着眼睛看着她。

    “对，给我酒，我要喝酒！”那个变了样的姨冷冷地说。

    父亲看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姨夫，然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示意我姨夫把酒给拿上来，我姨夫赶忙把放在柜子上的那瓶白酒给拿了上去，父亲接过酒，然后看着对面的我姨说：“酒我给你喝，不过要我来倒！”

    “酒！”对面的姨又冷冷地道出这么一个字。

    父亲拿起酒杯倒了起来，大概倒了一两左右吧，然后推过我姨跟前，接着他说：“就这么多！”

    对面的姨低头看了一下放在眼前地杯子，她猛然间举起了酒杯就往嘴里灌，一口气把那些酒就喝光了，然后她张大嘴啊啊地出着气，接着她就拿起筷子猛往嘴里送饭菜，那吃相简直就像是饿死鬼一样，母亲和我姨夫此时都看呆了，母亲的手紧紧地捏着柜子的一角，而父亲则是用冷冷地眼睛盯着对面的我姨，然后他慢腾腾地说：“你是李毛仁吧！”

    对面的我姨陡然间停住了手中地筷子，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她死死地盯着父亲大声喊：“给我倒酒！”

    “你就是李毛仁！”父亲斩钉截铁地说。

    忽然间我姨笑了起来，还是那种冷冷地笑，她猛然伸出手去夺我父亲手中酒瓶，父亲立即躲开了，然后他回过头对着我母亲和姨夫说：“快，过来把她给摁住！”

    已经傻了的母亲和姨夫急忙跑了过来，一下就把我姨给摁倒在炕上了，父亲也赶忙绕了过去，他们一起将我姨死死地摁在炕上了。我姨使劲地挣扎着，力气似乎比平时大了几倍，还是他们都用尽全力，终于我姨还是动弹不得。

    父亲冲着我姨大声地说：“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又能怎样？”她的眼睛变的血红血红的，盯着我父亲说。

    “不走，好，这是你说的！”父亲说完，看着我姨夫说：“有针吗？给我递个针！”

    姨夫如同得到号令似的赶忙从炕角地针线骨碌上拔下了一枚长长的缝衣服针递给了我父亲。

    父亲大声喊：“你们给我摁住她！”

    母亲和姨夫死死地摁着我姨，然后父亲拽着我姨的一只手朝她的虎口就扎了下去，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我姨咧着嘴叫了起来：“哎呀，疼死我了，你们快给我放开，快放开我！”

    父亲厉声道：“说，你走还是不走？”

    “我走，我走！”我姨似乎在求饶。

    父亲看着我母亲和姨夫说：“你们放开她！”

    大家伙都松了手，我姨赶忙缩在那里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虎口里的血慢慢地往出流，突然父亲大声喊：“快走啊！”接着他又说：“走，我们把她领到院子外面去。”

    三个人就这样搀扶着我姨出了院子，淡淡地月光下，他们在慢腾腾地走着，忽然我父亲用力地推了我姨一把，我姨立刻就重重地跌倒了。姨夫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父亲就说：“赶紧把她抬到屋里吧！”

    于是他们又将我姨抬回到了屋里，我姨似乎已经昏死了过去，他们在静静地等在她醒了。过了一会儿，我姨渐渐地苏醒了，她捂着自己地脑袋说：“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头这么痛啊？”然后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尘又说：“怎么衣服也怎么脏啊！”

    大家都知道我姨这是没事了，现在他们所看到的才是我姨本人，他们都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但是大家都没有告诉我姨真相，只是说她摔倒了，所以大家都来看她。一直到现在我姨都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如今我把它写进小说了，也希望她不要看到的好。关于李毛仁，后来村委会终于没有办法了，就给了李毛仁儿子一些钱，这才是把棺材给抬走埋在了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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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姥姥走了

    我九岁那一年，姥姥走了，永远的走了……

    我记得那是一个清晨，我家的那扇木门发出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咣咣咣――

    家里人都吓了一跳，父亲赶紧去开门。门打了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个瘦高瘦高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土黄色衣服，头上还戴了顶鸭舌帽，帽子上还写着些什么字，他缓缓地喘着气，然后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便用一口浓重的陕西口音说：“你好，你是曹三虎吗？我是一名邮差啊，这里有一份你的加急电报，我给你送来了！”说着他便从包里拿出一份黄皮纸包裹着的电报，接着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看着，似乎在等待着父亲的回答。

    父亲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然后他愣愣地说：“啊，对，对，我是曹三虎，这是给我的电报？”

    “哦！那就对了，没错，就是你的电报，你收下吧！”说完他就把手中的电报往父亲手里递了过去。

    父亲接过了那份电报，然后对着那个人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那个人嘿嘿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此时父亲才发现这个人的脸是那么的黑，不是那种健康的黝黑色，似乎是一种病态的黑，他的脸与他的牙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接着他轻轻地说了声：“不客气，我走了！”说完他便一转身冲冲地离开了。

    那个邮差转眼就走出了院子，望着他的背影，一种莫名的不祥感涌上了父亲的心头，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慢腾腾地关上了门，然后走了回来对着我和母亲说：“一份加急电报，估计有什么急事吧，来快看看！”

    我和母亲都凑了过去，盯着那份电报一看，是我们老家寄来的，那上面一行清晰的字迹写着内蒙古商都县玻璃乡头号村，父亲赶忙拆开了那份电报，里面一张白字上有几行电子打印的字，是这样写着的：二毛，妈重病，怕不行了，大家都通知了，望你和家人快回来，再见见妈。下面还跟着几个字，五哥，盼回。

    看完这份电报，母亲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就好像是雨滴一样，扑棱棱地就掉了下来，眼泪有的时候最能说明一个人的爱有多深，或者一个人的心有多伤，三十岁的她此时为自己的母亲流出了两行热泪，那种情景是悲伤的，刻骨的。随后她便重重地坐在了炕上，呜呜地抽泣了起来。

    父亲看见母亲这个样子，也难免有些伤感，他扶着母亲的肩膀说：“别伤心了，或许没那么严重，估计就是生什么病了，没准还能看好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嘴角挤出了一丝勉强地笑纹。母亲知道父亲那是在给她说宽心话，此时她的眼泪更像是决堤了的洪水簌簌往下流着，她一边哭一边说：“三虎，咱明天回家吧，我不想错过见我妈最后一眼！”

    母亲的眼睛已经红了，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水汪汪地盯着父亲看。我在一帮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心就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鼻子一酸一颗颗的泪水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掉在衣服上瞬间就被那毛衣给吸收了。父亲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他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行，咱明天就回家！”

    说完他的眼睛盯着那份加急电报又看了一眼，好像在凝想着什么一样，而母亲则是把头抬的高高的，此时她不哭了，也好像在凝想着什么，但眼泪却没有停止，依旧在一颗一颗的往下掉着。

    父亲和房东侍主说明了原因，房东很通情达理，于是就让父亲路上慢点，还给拿了两千块钱，还和父亲说这是大事，别耽搁了，什么时候没事了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呀不着急。那天晚上，母亲没有吃饭，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和父亲吃，我和父亲也吃得很少，似乎饭菜失去了往日的香甜，变得清淡无味，那天我们早早地就睡下了。

    我躺在黑暗中，想着明天又可以坐车了，可以回我的老家了，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漠然的激动，可是转念一想，或许这一次我的姥姥可能要走了，离开我们了，伤感又一瞬间扑灭了那一丝激动，心中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房间里静静地，我不知道母亲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的呼吸告诉我她没有睡着。我轻轻地转过头看了看躺在一旁的母亲，借着暗淡的月光我隐隐约约看到母亲的眼睛是睁着地，盈盈地放着光，我陡然间吓了一跳，心突然就紧了一下。

    我静静地看着母亲，慢慢地我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在轻轻的闪着微光，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是母亲在流泪。一时间我不由得伸出了手轻轻地抚在了母亲地眼睛，果然那里湿湿的，我低低地说：“妈，你别哭了，睡吧，明天我们就能回老家看姥姥了！”

    黑暗中，父亲突然也开口了，原来他也没有入睡，他安抚着说：“嗯！快别哭了，睡吧，明天就回去了！”

    母亲依旧没有说话，房间里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说话，只有月光轻轻地在窗户外移动着，我的手依旧停留在母亲的脸颊，不知何时母亲抓起了我地手紧紧地握着，然后就抓着我的手塞到了被窝里，可依旧是那样抓着。

    我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了，思绪就像一股微风一样一晃一晃地，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半夜里，我似乎在睡梦中听到母亲在低低地呻吟着，好像在说：妈，你别走，你别走，别走，别走呀……

    我不知道那是是我的梦，还是母亲地梦，后来我似乎也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姥姥，她依旧是那副摸样，深蓝色的衣服不知道穿了有多少年，已近褪色了，头上戴着顶白色的帆布帽子，老家的老太太都戴这样的帽子，花白的头发从帽子边露了出来，她的脸很憔悴，她的眼睛一点光都没有，她看着我在微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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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姥姥走了

    第二天凌晨，天模模糊糊的，院子里静极了，而父亲这时候便起来了，然后他就叫我和母亲也赶快起床。

    “快起床吧，村里没车，要走到镇上才可以坐上车的！”父亲叨叨着。

    “哦！那快起吧，慧！”母亲一边坐起身来一边推着我说。

    迷糊中的的我听到了母亲的话便一骨碌爬了起来，赶忙找衣服穿。

    很快我们便收拾好了，我们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是母亲拎了一小包需要换洗的衣服，最后父亲锁了门，我们一家人就朝这坡下走去。

    那时候的天还没有亮，星星和月亮都还挂在天空上呢，十月的天不免有些凉意，我不禁裹紧了衣服。整个坡道上都没有行走，坡下就隐隐约约地看不清了，我们一家人走在路上，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四周的屋舍也是黑漆漆的，偶尔会有那么几家亮起等来，远远近近地，在这没有大亮的清晨，倒显得神神秘秘的，不过最醒目的还是村委会附近的几盏路灯，也只有那里有那么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在路灯下我似乎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这天还没亮怎么会有人在路灯下呢？我努力的瞅着那个人，瞅着瞅着就发现他消失了，不知道朝什么地方走了，我觉得一定是我看错了。

    终于，我们走到了村道上，父亲这时候说：“抓紧点，我们要很快走到镇子上，才可以坐上回家的汽车。”于是我们一家人便加快了脚步，距离镇子现在大概还有三公里吧，怎么也需要将近一小时吧。我们就这样走着，村子离我们便越来越远了，我看到了在半坡上亮着的刺眼的灯，那光芒雪白雪白的，于是我就问父亲：“爸，那是什么灯呀，怎么那么亮！”

    父亲看了一眼那刺眼的灯光说：“那是煤窑上面的灯，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有上夜班的人，他们就要在这煤窑里上一宿的班，所以不论白天黑夜都有上班的人，那灯就是在照亮煤窑，好用装载机往车上装煤呀！”

    “哦！这样！”说着，我四处看了看，我发现像这样亮着的灯还真不只一个，山西矿区的煤窑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有好多。

    不知走了有多久，忽然我们的身后亮起了车灯，随着颠簸一闪一闪的，寂静的空气中我们清晰地听到了那引擎的轰鸣声。于是我们都回过头来看，又往路边走了走，这时候父亲忽然说：“哎，我们要是能让这个人载我们一段不是挺好的吗？”

    “人家能同意吗？”我望着后面的车说。

    母亲这时候也说：“要不我试试！”

    车一点点地开了过来，我们就站在路边，那车果然是一辆拉煤的斯太尔卡车，红色的车身在不明亮的光线下再加上粘满了煤灰就显得灰蒙蒙的，很快那车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母亲站在路边就朝这那车招手，这时候我的特别希望这车真能给停下了。

    刺眼的车灯照的我睁不开眼睛，那车似乎没有减速一样，冲着我们就开了过来，这是怎么了，要撞我们吗，我的心跳加快了，正着急的时候，那车吱的一声就刹住了。

    斯太尔车窗一点点的摇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着我们，他一脸的猜疑，然后他问：“怎么了？你们有事吗？”

    父亲刚要说话，母亲向前走了一步说：“大哥，我们是石虎沟村的，今天我们要回老家探亲呐，要走到镇上才有回老家的班车呢，要是你方便的话就捎我们一段吧！”

    中年男子看了看我母亲，又看了看我和我父亲，大量了一下说：“那行吧！那，那你们上车吧！”说完，他就打开了他的后车门。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微微地笑容，斯太尔车很高，所以上的时候难免有些费劲，他先把我抱起来放在了上车的梯阶上，我抓这把手努力的钻进了驾驶室里，接着父亲又去扶母亲，最后他也跟着上来了。我们都上来后，父亲随手就吧车门关上了，那司机回过头来扫了我们一眼，然后他说：“坐好了，我开车了！”说完，他就把头扭了过去。

    “谢谢，谢谢啊！”父亲一边整理了一下那个小包裹，一边说着。

    “没事！”那司机回答的很轻快。

    而后，父亲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然后递给前面那个男子说：“师傅，来抽根烟吧！”

    “你抽，你抽！”一边说一边就接过了那支烟。

    父亲也点了一根儿，驾驶室里顿时腾起了一阵烟雾，父亲就把车窗摇下了一些。我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着，这时候我才看到那男子原来上身就穿了一件红背心，光着膀子，他的头发似乎很脏，乱糟糟地打着卷。我心想，拉煤的司机都这样吗，怎么都爱光穿个背心开车呢。车头处挂着一张毛主席相片制作成的工艺品，随着车身的摇摆那下面的红穗穗摇晃个不停。

    这时候，那司机问：“你们哪儿的老家呀？”

    “哦！我们内蒙集宁那边的！”父亲忙答道。

    “哦！集宁！我知道，我拉煤还去过几次呢！”他吸了口烟又说：“那地方挺穷的！”

    “就是，就是，那地方的人普遍没什么钱，是挺穷的！”父亲说着话又露出了微笑。

    “师傅，你这煤是往哪里拉的？”父亲又问。

    “天津！”

    “哦！挺远，挺幸苦的！”

    “这年头干什么都幸苦！”

    后来就没什么对话了，驾驶室里安静了下来，司机认真地开着车，父亲超前看着，发现马上就要到镇子里了，他静静地等着。这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司机的脸，他突然发现那司机的脸很黑，嘴唇也比正常人黑，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昨天那个送电报的人，一瞬间，父亲竟觉得眼前的这个司机竟然跟那个送电报的人有几分相似，这也太巧合，可奇怪的是他们的脸怎么都是同样的黑呢。

    父亲正发着呆，那司机突然从后视镜里盯着父亲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冷的，父亲感觉有人看着他，就朝后视镜又盯了一眼，那司机发下父亲又在看他，他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和蔼了起来，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父亲又看到他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父亲又是一震，送电报人的影子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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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姥姥走了

    早上六点的时候我们到了镇子里，天已经很亮了，街道上已经有做生意地小贩在买早点了，父亲与那个司机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我们就下车了，就在我们下车的同时那个司机说出一句令我们都惊愕的话来，他扭过头看着父亲说：“回家看老人是吧，老人年纪大了，有时间是该回去看看，你们路上小心点！”父亲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边点着头笑着说：“对，是，是，谢谢你了！”我们下车后，那司机就开着那辆斯太尔没入了街道里，很快边消失了。

    这时候父亲看着我母亲说：“这司机还挺有意思，还知道我们是回家看老人！”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别扭，那不知道是真有意思，还是一种莫名其妙。

    后来，我们就到了长途汽车站，是去集宁的客车，我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好多人了，所以我们上车后，车很快就开动了。有一个穿着一身灰衣服的男人坐在我们前面两排，他有一个动作让我感到很奇怪，他不停的用一只脚在点着地面，很有频率的点着，发出“啪啪啪”的响声，他就这样不停的点，似乎感觉很享用的样子。

    车子疾驶在告诉公路上，路两边的风景就像长了腿似的飞速的像身后跑着，偶尔可以看到远处有那么一片小村庄，歪歪斜斜地坐落在地面上，就像是一片蚂蚁洞一样，有时还可以看到羊倌赶着一大群的羊在山坡上放牧着，现在看起来那些羊倒像是一大群兔子一样。当然，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是那个穿着灰衣服男人用脚点着地面声音，这听起来让人很心烦，我在心里真想问问他这是为什么在一直点击着地面呢，但是我只是这么想了想。

    车子的奔波总是让人感到疲惫，有好多人都睡着了，他们的头靠在椅背上，随着车子地飞奔，轻轻地晃动着。我看见母亲也靠着椅背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也在昏昏地睡着，父亲则像我一样一直盯着窗外看着。

    大概中午一点多的时候我们到了集宁，大家都下车了，我在下车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个灰衣服男人，有那么一点很巧合的是这个人的脸也是那么的黑，这与送电报的人还有那个司机有的一比，同样的是他们的牙都显得很白，我在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

    下车后大家都东奔西走，很快我就不见了他的踪影，父亲在车站的小卖店买了些吃的，随后我们就坐上了回商都的客车，在车上我们解决了午饭，车上的人都在说着话，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他们都说的是我们家乡的话，这让我感到很亲切，有一种回了家的感觉。车子有缓缓地启动了。

    经过了整整一日地颠簸，我们终于在头号村下了车，一下车我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望着眼前的村子，我似乎看到了许多曾今我留下来的足迹，这里充满了我的回忆与想念，转过头我看到了那远在西边的大白山，它依旧是那样挺拔巍峨，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我们三个人走在村道上，看到我们的人热情地向我们打着招呼，闻讯我们是何时回来的，这几年怎么样什么的。父亲也都热情地回答着，并向他们也问着好，想想也是，这片村子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们的故乡，大家都乡里乡亲的那是相处的很和睦。

    眼看前面就是姥姥家了，走着走着，母亲忽然就流下了眼泪，父亲看到了急忙说：“怎么了，不许哭，让妈看见她会怎么想。”

    母亲努力地点着头，轻轻地说：“知道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舅从家里看到我们回来了，急忙就跑了出来，笑盈盈地过来为我们开大门，然后就说：“二姐，你们回来了！快，快进来！”

    “五哥，妈怎么样了？”母亲一边走着，一边问我舅。

    “妈呀，哎，怕是再次够呛了，回屋吧，回屋你就知道了！”我舅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哀伤。

    母亲的眼泪又簌簌地流了出来，这次父亲没有再劝她，因为父亲觉得情况肯定不怎么乐观了，不然我舅不会那么说。大家拖着沉重地步伐走到了家里。

    一进堂屋，就看见正房里围了好多人，有我姨，还有我其他的几个舅舅都在，他们的表情很肃穆，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吸着烟。我们进了正屋，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炕上的我姥，她的一只脚高高地搭在两个叠起来的枕头上，裤腿撸到了大腿处，在她搭起来的腿下面放着两个小盆子，鲜红粘稠血正在一滴一滴地往出淌着，掉在了下面放着的小盆里，那场景谁看见了都会觉得很揪心。还没等有人说啥，我母亲一下就扑到了炕上，她紧紧握住了自己母亲的手，此时的景象让她努力抑制的悲伤彻底地崩溃了，她呜呜地哭了起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她的脖颈处，然后滴落在了我姥那破旧的灰蓝色衣服上。母亲一边哭一边问：“妈，妈，你咋了？”

    我姥并没有睡，我像是那万分地痛楚让她难以入睡吧，我看见她伸出那已经枯槁了手擦拭着我母亲脸上的泪，然后说：“你是二女子吧，你回来了，妈想你了，别哭啊！妈不疼，就是腿上有几个伤口，过几日就没事了啊！”我姥说话的声音很轻，听得出来她的气息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呀，可是她的手依旧在为自己的女儿抹去那悲痛的泪水，这是一位六十三岁的母亲在为自己三十岁的女儿在抹去泪水，那是如何的让人寒心啊！

    母亲看见在自己母亲昏花的老眼里有些许湿润，那不知道是因为痛楚还是因为高兴再或许因为悲伤。这个时候，我看见我姥爷就坐在炕上，他靠着被褥，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我，嘴角上翘着，我知道他是在笑，是开心也是悲伤。我姥这时候把头扭了一下看到了站在地上的我还有我父亲，然后又轻轻地说：“来，小慧，到姥姥这来，让姥姥看看，三虎你上炕坐！”

    “快过来，让你姥姥看看！”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叫我过来。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炕边，然后坐上炕来到了姥姥的头跟前，我看见她的头上已经不戴那顶白帽子了，花白的头发散开着，就像一把枯草，她的身子很瘦弱，眼窝烟深陷下去了。我发现她的脸很黑，嘴唇还有些发紫，呼吸地时候似乎很困难，我知道我姥一直以来都有气短的毛病，此时看起来更为严重了，我悄悄地用眼睛瞟了一下放在姥姥腿下的那两个小盆，我吃了一惊，我看见在那盆子里已经有不少血了，而姥姥地腿已经在不停的往出渗着血。

    我抓着姥姥的一只手，有些害怕的问：“姥姥，你的腿怎么了？”

    “姥姥的腿破了，过几天就好了！”姥姥看着我说，她努力地笑着。

    “慧长大了，不在是小时候的那个调皮鬼了！”姥姥用手摸着我的手说。

    一时间我也不由得流出了眼泪，我忽然间想起了曾经在姥姥家住过的那段时光，姥姥常常为我讲故事，她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和猜不完的谜语，像什么红门脸，白院墙，里头住个耍二郎；还有三块砖，盖座庙，里头住个白老道，一棒打得满地跳，还有好多好多好听的故事，那是我年幼时最美好地记忆了。

    此时，我流着眼泪问：“姥姥，你疼吗？”

    “姥姥不疼，不疼！”姥姥昏花的老眼似乎又湿润了。

    我舅端来了两杯水，递给了我父亲和母亲，父亲此时就坐在我姥爷身边，他抓着姥爷的手说：“爹，你最近身体好吗？”

    “挺好的，挺硬朗！”接着他又说：“把鞋脱了，往里坐，走了一天了，累了吧！”

    “还行，不累！”

    姥姥这时候看了一下父亲说：“饿了吧！饿了就让林女给做饭吧！”林女是我大姨。

    我父亲说：“妈，我们还行！”接着他又说“妈，你这腿有没有看医生啊？”

    这时，我的四舅坐在凳子上说：“看了，村里李成给看的，说是这叫静脉曲张引起的青腿病！”后来我舅才悄悄地告诉我父亲现在我姥的青腿病已经没得治了，好多血管都崩裂了，那些血就是重断裂的血管里又出来的，现在呀就是能活一天是一天了，等到血流尽了，人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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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姥姥走了

    那天晚上，我们大家都在我姥家吃的晚饭，人们都吃的很少，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吧。吃过晚饭后，我的几个舅舅要回家睡觉了，我大舅让我们一家人去他那里睡，说他们家炕大还两个屋呢！可我姥却要我母亲留下来陪她谁，最后我也留了下来，只有父亲跟着我舅走了！他们走后现在家里就剩下我姥，我姥爷，我姨，我母亲，还有我五舅，因为我五舅是个光棍就一直和我姥姥姥爷住着，还有我。

    睡觉的时候，我姨我和母亲铺的被褥，我姥睡在炕梢，因为医生说她要睡得凉些，否者血会流地更快。母亲挨着我姥，我挨着我母亲，旁边是我姨，我舅，姥爷睡在炕头。就在要睡觉的时候，我舅还给我姥倒过一次血呢，当他把我姥腿下面的盆子拿出来时，我看到那两个小盆子里已经积聚了不少血了，昏暗的灯光下看见我姥的腿还是不停地往外滴着血，速度似乎和打点滴差不多，而那流着血的腿弯儿处，已经有好多的肉化脓了，渗出一些黄黄地东西，我想她一定很痛吧。

    灯灭了，大家伙都睡下了，偶尔母亲会和我姨嘀咕上一句，可母亲的手仍然死死地抓着我姥的手，那是她对自己母亲的一种深深爱。屋子里便渐渐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就只有我姥那长一声短一声的喘息了，那声音是来自她的哮喘与疼痛发出来的。就在我们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她说：“哎！你要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妈，什么动静啊？我没听到啊！”我母亲轻轻地问着她。

    “是堂屋放进狗来了还是怎么的，我怎么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动铁链子的声音啊？”我姥的话语中含着一种埋怨。

    母亲细细地听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扯动铁链子的声音，于是她便轻轻地对我姥说：“妈，没有什么铁链子，没有啊，没听到啊！”

    “明明就有嘛，哎呀！真是烦死了，你快给我出堂屋去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了，把它轰出去！”我姥的话语很坚定，似乎她真的听到那个声音。

    这个时候，我姨悄悄地探过头来，对我母亲低声地说：“二毛，你别听妈的，她已经好几天都这么说了，可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接着她又以极低的声音说：“爹说啊，妈听到的铁链子的声音那或许就是锁魂儿的声音，一次次地锁不住，估计这次妈是真的不行了！”我姨说着，就掉下了一滴眼泪，刚好就掉在了我的脸上，她们的对话我却听到了，一瞬间，我感觉浑身就像过电了一般抖了一下。

    “你们到底是看了没有啊？”我姥有些等不及了！

    “给你看了，有只猫在堂屋，已经把它赶走了，现在没声音了吧！”我姥爷躺在炕头清晰地说着。

    我听说前几日的时候，姥爷还会出去看看，确定没什么后再进来告诉我姥，然后让她睡吧，告诉她什么都没有，而现在姥爷也不出去看了，因为他知道本来什么都没有，所以就编个慌说给我姥听。没想到这谎言有时候却很奏效，我姥含糊着说：“哎呀，好像是好多了，睡吧，睡吧！”

    母亲一个人躺在那里静静地闭着眼睛，可她的泪却无声地流了出来，这是我用手臂碰触她的脸的时候发现的。因为刚刚的事情，我好久好久都不能入睡，我也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我们附近缠绕着，在这漆黑的夜空下，房间里黑洞洞的，或许就在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死地盯着这几个睡在炕上的人。我把头歪歪扭了扭，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我姥的轮廓，她很瘦小，她深陷的眼窝处此时刚好像是一个黑漆漆地洞，我不知道她的眼睛是闭着还是睁开着，但我觉得那很恐怖，尽管她是我姥。

    墙上的挂表一分一秒地走着，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但我仍然没有睡着，我的眼睛闭着，但我的意识却很清楚，隐隐约约我似乎听到我姥和谁在低低地对话，又好像是在说梦话，我听到我姥说：“你们来了，终于还是来了，什么？不行，现在不行，我现在不走，你们就别说了，你们走吧，快走吧！”然后隔了一小会儿她又含糊地嘀咕说：“七九六十三，不死鬼来缠！”我姥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而且夹杂着喘息声，但我却听清楚了，一时间，我仿佛掉进了一个无边的黑洞中，那灵异鬼祟之气越来越重了，我想象着那个画面，那就像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一样，我想起了那里面的牛头马面，那里面的黑白无常，就在我害怕之极的时候，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耳朵里，我听到就在堂屋里，响起了一连串地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

    那是什么声音呢，那是铁链子的声音，没错，我敢确定我自己听到的那是铁链子拖在地上的声音，每走一步，那声音都拖得好长，就像是死神又靠近了一步，也可以说是又远去了一步。巨大恐惧下，我只有去叫醒我的母亲，我双手抓住母亲的胳臂使劲地摇晃着，一边摇一边大声地喊了声：“妈！”

    突然间我惊醒了，一看四周大家都静静地躺着，窗户里已经透进一丝光亮了，我突然看见炕沿边上坐着一个人，我定睛一看，哦，原来是我姥爷坐在那里披着衣服在抽他的旱烟，人一上了年纪觉就少了，他可能每天都早早地起来吧！看着旁边睡着的母亲和我姨，我这时候知道原来刚刚那一切都是我的一个梦呀，真是可怕极了。

    我轻轻地扭过头看了看谁在一旁的我姥，此时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她呼吸的时候气息拉的好长，她仍然很安详地睡着，刚刚的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我感觉它就像是真是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我的惊醒，母亲也我姨也被吵醒了，她们都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然后母亲含糊着说：“慧，你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太可怕了！”我虚弱地说。

    “别害怕了，就是个梦而已！”母亲安慰道。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此时母亲转过头去看我姥，然后抚摸了一下我姥的额头，她又看了看我姥滴着血的腿，此时我姥的腿滴血已经很慢了，母亲对我姨说：“姐，你看，妈的腿好像不怎么流血了！”

    我姨也赶忙坐了起来，她凑过去一看，果然那血滴得很慢了，她猜疑着说：“是不妈的伤口凝结了，若是那样的话，那就是好事！”

    “或许呢！没准真是好了！”母亲欣喜着说。

    “可是医生李成之前说过这种病呀没得治，他说妈腿上的好多血管都断裂了，而且说这种伤口基本好不了，这是重度的青腿病！”我姨低低地和我母亲说。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哎，咱妈呀在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幸幸苦苦的拉扯了我们这么多孩子，她连火车都没有坐过呢，如今她却躺在这里不能动了！”母亲说着，眼泪又滴落了下来，接着她又说：“希望妈这次可以挺过去，她若好了，我带这她去山西住一段时间，也让她坐坐火车！”

    “是呀，妈这一生是挺艰难的，没孩子的时候是操心咱爹，有了孩子了，有操心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她还有一身的病！”我姨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我姥轻轻地睁开了那双疲倦的眼睛，然后她微微地说：“天亮了？”

    “妈，您在睡会吧，还不太亮！”母亲忙说！

    “不了，不睡了，睡太久了难受！你们不是也都醒了嘛！”我姥说话地时候似乎很吃力。

    天渐渐地越来越亮了，大家也都起床了，这是回老家后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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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姥姥走了

    这是我回我姥家的第二天，今天人们吃过早饭就都过来了，父亲跟着大舅也来了，大家都是来看望我姥的，而且他们都知道我姥快要走了，这几天就是他们见我姥的最后几天了，所以大家显得都很忧伤，今天来的人比昨天更多了一些，有几个是我几个舅舅家的儿子或者是女儿，他们也都是来看自己奶奶的，一大家子人有的在地上，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坐在炕上，只有我姥平平地躺在炕上，她静静地看着这些亲人，像是在看一个个陌生人一样，她细细地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或许她要在自己临走之时把这些人的面孔都深深印入自己那枯竭了的大脑里。

    今天的午饭吃的是包子，纯肉的包子，大家都吃的很香，满满两大笼的包子都吃完了，而且我姥也吃的很多，她吃了有五个包子，看她吃的很香，大家都很开心，但后来很多人认为那是我姥在吃死食，听说人快要死的时候，那几顿饭都是很能吃的，而且超出了他平时所能吃的饭量，今天我姥就是这样，当她吃完五个包子的时候，她还想再吃一个，但是被我老爷制止了，他说不能吃得太多，不然不好消化。

    下午的时候，炕上做了一圈人，是我几个舅舅还有我姨我父亲，他们在玩老牌，就是那种细条形塑料牌，当时那上面没几个我认识的，我只记得有那么几张牌上面是人，有那么几张牌上面是鱼，当然成胡怎么成，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觉得挺挺繁琐的。他们打得津津有味，睡在一旁的我姥不时地抬头张望着去我父亲的牌，还时不时地说：“不对，不走那张，走这张！”说着她还慢慢地抬起她那消瘦的胳臂，然后用手颤颤地指着那张她认为要打的牌，接着她又说：“这么打，不漏牌！”

    巧的是我父亲听着我姥的话一连赢了十多把，所有的人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姥在没病之前，很爱玩纸牌，但她很少会赢，多半是输比较多，即便是哪次她赢了，那也是她在已经输了好几场的情况下，好多人都说我姥玩纸牌很臭，但我姥说，那是胡背。可今天不一样了，我姥似乎成了常胜将军一般，指挥着我父亲打牌，想什么就来什么，停什么就成什么，顺得很。似乎在冥冥中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其中捣鬼，总是让我父亲的牌很顺，我舅这时候说：“不行，不行，来咱俩换下地方，我坐在妈那！”

    父亲这时候说：“行，那换个地方！”

    后来，只从他俩换过地方后，我姥就改指挥我舅了，有意思的是这次成了我舅赢了，他一连也赢了好多把，人们都为这事儿感到古怪，但是为什么，谁都说不上来。

    这天傍晚的时候，我去院子外方便，当时夕阳就悬在山腰处，发出金灿灿的光来，我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夕阳了，尤其是后来我到了城市里，像我们家乡这种夕阳那更是见不到了。它很圆而且很大，全身都红彤彤的，那光不是很刺眼，甚至有的时候你可以盯着它看一会儿，那夕阳总是让人产生遐想。我方便后，要回来的时候，就在不远处的巷子口，我看到两个人从巷子的一头走过另一头，这两个人都穿着灰蓝的衣服，他们走的很快，显得心事重重地，不知道是我离开家乡久了还是什么，这两个人我没有一个是熟悉的，所以我没认出他们是谁，他们只是一晃而过，一时间我忽然觉着他们就像是我姥的生命一样，稍纵即逝，在天与地之间生命就是这样，它就像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只是穿过了一个巷子就不见了，你或许留意了又或许没有留意，可生命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夜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说来就来，黑暗的夜空中点缀着几点繁星透着盈盈的光，乡村还有一点和城市不一样的是乡村的夜很黑，即便是夜空中挂着月亮，那也是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静谧的夜里稀稀拉拉的房舍总让人觉得诡异叵测，偶尔会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听得是那样清晰。

    今天睡下后，大概又是那个时间，我姥又唠叨了起来，她缓缓地说：“老头子你给我出去看看，看堂屋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呢，响得心烦！”

    姥爷躺在黑暗中静静地说：“堂屋没东西呀，我什么都听不到啊！”

    “你就给我出去看看吧，我总觉得有什么动静，就像铁链子的声音！”我姥喘息着说。

    “好，我出去看看！”说着姥爷坐了起来，他拉着了屋里的灯，黑暗的屋子里一下子亮起灯来总是很刺眼，我用被子堵住眼睛，心里在想着这件事情，为什么我姥总是能听到铁链子的声音的，难道再堂屋里真有什么灵异之气在作祟，难道我姥真的命不久矣，我在胡思乱想着。

    姥爷下了地，他知道堂屋里什么都没有，可是不看不行啊，他要是不看，我姥会不停地唠叨的。他走到那扇门前，吱呀一声打开了堂屋的门，瞬间一股凉风吹了进来，堂屋不过火而且离门进，所以开门时总是凉飕飕的，面对眼前的一团漆黑姥爷无意识地看了看，然后正想说什么，突然桄榔一声一只猫在黑暗中喵地叫了一声，我们都听到了那个尖锐的声音，我姨忙问：“爹，怎么了，什么东西了，是猫吧？”

    “没看见啊！”姥爷说着开了堂屋的灯，然后他看了看说：“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猫了，把烧火铲绊倒了，好像从门道里钻出去了！”姥爷支支吾吾地说。

    在乡下人们家里老鼠多，所以家家都会养猫，为了方便猫在夜晚也可以自由出入，所以人们就都在堂屋门的跟前儿掏一个洞，那就是门道，那洞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猫自由出入。刚刚姥爷说那是野猫，那是因为自家的猫此时就卧在里屋的炕上。

    姥爷走到堂屋，把火铲重新放了起来，然后他有四处望了望，就回到屋里了，他上了炕喃喃地说：“没什么，都睡吧啊！”

    房间里的灯有灭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可是没过多久，我姥又说：“哎呀，真是烦死了，怎么还有那个声音啊，你们没有听到吗？”

    “快睡吧，哪里有什么声音，我们都没听到啊！”姥爷此时有点不耐烦地说。

    “是啊，妈，我们都没听到什么声音啊！”我姨也轻轻地说道。

    我姥这一次似乎不像在和大家争议下去了，或许她认为这种争议是没有结果的，所以她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发出了沉重地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就在大家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串声音，这声音就像梦魇一般一步步地逼近着每个一人。

    哗啦――哗啦――哗啦――

    没错，是铁链子的声音，就像是托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拉一样，很慢却很尖锐，它每响一下，人们的心就被揪一下，所有人都微微地颤抖着，我紧紧地抱着母亲，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姥说话了，她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啊，那声音越来越响了，我都快被吵死了！”

    姥爷猛地坐了起来，一把就拉着了屋里的灯，大家都睁大着眼睛盯着姥爷看，只有我姥轻轻地闭着眼睛，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令人万分恐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姥爷没有去堂屋看，谁都不敢下地去，只是静静地等着，可那个声音就是这样地消失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鬼气森森的，没人再敢说一句话，姥爷扭过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我姥，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爹，你说刚刚那是啥声儿了？”

    姥爷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姥，他一字一顿地说：“铁链子！”

    那一晚，大家都没有睡好，在我心里那个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一股死亡的气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和母亲的手死死地抓着，黑暗的夜里我的头皮不由得一次次的发麻，我似乎觉得在我姥的身上已经附上一层灵异地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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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姥姥走了

    那天晚上大家努力地熬过那么一夜，天终于亮了。

    天一亮，大家就都起来了，虽然没有睡好，但是没有人在想继续安静地躺在炕上了，大家都听怕了那个声音。起床后大家都你一眼我一眼地看着我姥，我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大家都起来了，缓缓地说：“你们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怎么不睡了？”

    “都睡一晚上了，都睡醒了我们！”姥爷看着我姥说。

    “都睡好了，我可没睡好，一晚上吵死了！”

    大家都没说话，但大家都知道我姥再说什么。

    后来，大家又来了，屋子里又是一屋子的人，母亲悄悄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我父亲说了，父亲听完便是一愣，他呆呆地说：“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昨夜大家都没睡好，都听到了那个古怪的声音了！”母亲似乎还在怀想着昨夜里那可怕的声音。

    父亲看了看躺在炕上的我姥，然后低低地对我母亲说：“妈，估计这次真的够呛了！”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活不久了。

    就在那天傍晚，我姥的腿开始加速的流血了，由先开始的一滴一滴地滴变成了一条线地流了，只是很细，可是流的很急，大家看到这个情形就急忙找来了村里的李成医生。

    李成进屋后一看到我姥的腿，然后他就使劲地摇着头，接着他轻轻地对我们说：“怕是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李成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一开始地时候她已经给我姥看过病了，而且还打了好几天的点滴，后来我我姥的血管连液体都不进了，只要一插进去针头就回血，放大点勉强的输进体内，可换来的却是腿部流血的速度，李成也曾今给我姥包扎过腿部的伤口，可那是血管自行断裂又怎么能包扎的住呢，努力地将伤口包好了，可换来的又是伤口处的化脓，后来李成就没有再来过了，而且他也说过，我姥没几天了。

    果然这一天说来就来，现在李成说我姥不行了，在大家听来那就像是宣告死亡的噩耗一样，送走了李成，大家都开始流眼泪了，无声地流，只有姥爷没有流也泪，但他的眼圈红了，那分明就是一种悲伤，此时他没有哭出来反而看起来是最难受的。

    我姥腿上的血流的越来越快了，她的脸变得黑漆漆地，我站在地上有有些不敢看我姥，但我还是看了她一眼，忽然我觉得，我姥此时的脸色似乎和我们要回来时那几个人的脸色很相似，先是送电报的人，后来是斯太尔司机，再后来是客车上那个不停跺着脚的人，他们的脸色惊人的相似，是那种病态的黑，是那种快要离开人世死色。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此时大家都围在我姥的身边，他们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或是自己的奶奶，或是自己的姥姥，或是自己的老伴，那感觉就像是你在看一个悬在悬崖边上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直到他坚持不住了，松开了手跌落在那深深的崖低一样。那是残忍的，是可悲的，也是绝望的。

    过了一会，我姥腿下面的小盆里竟然留了大半盆的血了，大家看到了既伤心又可怕，那些血似乎还冒着热气儿呢。第一盆血是我大舅出去给倒的，他颤巍巍地用手端起了那一盆血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外走出去了，当时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有点显得模模糊糊的，我舅端着那一盆自己母亲的血，每走一步都觉得很艰难。当他倒完那一盆血往回走的时候，一股莫大的恐惧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因为从他把血倒在院子外面的厕所后，往回走的时候，他就感觉从那厕所里飘出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像人一般大小，他感觉那两个影子就悬空漂浮在半墙上，在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在抖一下，但是他没敢跑，只是一步步地朝前走着，终于走到了堂屋的门跟前，他软软地跑了进去。

    大舅进屋后，大家见他神色慌张，我姨就问他：“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感觉好像身后有人在盯着我看一样！”大舅慌张地说着。

    “那是心疑的！”我三舅看着他说。

    他们就这样说着话，我姥这时忽然含含糊糊地说：“你们又来了……别进来……别进来……我说话算话……”

    她的这段话不知道是跟谁再说，所有人都听得很莫名其妙，但马上有变得可怕起来，屋子里霎时间充满了梦魇一样的味道，而大舅现在越发相信刚刚的感觉好像并不是错觉。

    慢慢地，我姥的脸色由一开始的漆黑变得惨白惨白的了，而她的腿上仍旧流着血，很快另外一个小盆里也流了多半盆的血了，这一次我大舅说什么也不出去倒血了，我三舅这时候自告奋勇地说：“来，我出去倒！”他端起那个小盆慢慢地走了出去，院子里此时更黑了，他站在门外此时已经看不到大门了，他小心地往外走着，出了大门一拐弯就是厕所了，此时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害怕，走到厕所时，他看也没往里面看，一下子就把那血倒进了厕所里，然后快步往回走。进了大门他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去看隔着厕所的那堵墙，黑暗中他似乎也看到有俩个模糊的影子在悠悠的荡着，不知道是因为大舅刚刚那么说，让他也杯弓蛇影了，还是恍惚中真有什么在飘动，三舅次此时也觉得腿在微微地抖，他也艰难地往家里走着。

    屋子里，我姥的脸此时变得更苍白了，谁都知道那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她的眼皮似乎更重了，她努力地一下一下地往开睁着眼睛，大家眼眶里的泪水都在打着转，而我姨和我母亲此时已经在盈盈地流着泪了，但她们没有出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哭着，看着躺在炕上的母亲，就要永远地离开自己了，他们一边一个紧紧地抓着自己母亲的手。姥爷呆呆坐在炕上，他靠在叠起来被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而现在她却不能在为自己洗衣做饭了，不能再和自己说话作伴了，而自己却只能这样看着她，静静着看着这个即将离开自己女人。

    此时我姥的大脑里再想些什么呢，或许她在想自己就要走了，她能在临走是看到自己的子女，看到自己的亲人，或许这样就没什么遗憾了，或者她在大脑里奋力的挣扎，再与生命做着抗争，在生与死的平行线上飘荡。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疲倦地扫视着身边的人，她看见我姨和我母亲流着泪的眼睛，她似乎用尽力气说出了两个字：“不哭……”可是刚说完，就在我姥那浑浊的双眼里，竟然流出了一缕晶莹的泪，我母亲和我姨的眼泪就流的更为汹涌了。

    墙上的挂表滴滴答答的，时间永远不停歇，外面变得更黑了，这个夜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漆黑一片，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有好多人都围在那里，他们都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离开人世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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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姥姥走了

    土炕上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她是我姥，这是我回我姥家第三天的晚上。

    在我姥的身边围了很多的人，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他们脸色肃穆，充满了伤感与忧愁，也有的在静静地流着眼泪，姥爷就像是一个泥塑的人一样，他靠在被子上呆呆地看着我姥。

    在我姥的腿下那两个小盆里依旧在滴滴答答地滴着血，那鲜红地血让人看来即心疼又阴森，它们很粘稠，不断地从化脓了的腿上往下流着。

    又过了一会，其中一个盆子里又流了不少血了，我姨看了一眼盆子然后微微地说：“该给妈倒血了！”

    这一次，我三舅不再作声了，想是他也怕了那外边的阴森感觉了！我三舅不说话了，其他人也没人敢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同样感觉到了那股可怖的力量，虽然炕上躺着的是他们的亲身母亲，但对于外界的恐怖气息他们没有勇气再去尝试了。这个时候，我姨看着我姥爷说：“爹，要不您给你倒一下吧！”姥爷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还是呆呆地看着我姥，我姨接着又说：“爹，您给倒一下血吧！”

    姥爷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一样，他抬着头慌乱地说：“啊，什么？哦！行！”然后他就下了地，穿了鞋，接过我姨手中的小盆子就往外走。

    他走到窗户前的时候，大家还可以看到他那歪歪斜斜的身影呢，可姥爷继续走着，没一会他就被无边的黑暗给吞没了。

    此时，外面好像起风了，吹着窗户上的塑料纸哗啦哗啦地响动着，屋里的人都凑的很近，他们都在守候着我姥，这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父亲，他就站在地上，时不时地看我姥一眼。

    姥爷端着小盆走到大门外的厕所里，他把盆里的血慢慢地倒进了厕所里，那一刻他依旧呆呆地。忽然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动静，他就听到“哗啦――哗啦――”|地铁链子响动声，他就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声音的来源之处，黑暗中恍恍惚惚地他似乎也看到有两个黑乎乎的影子在半空中飘荡着，姥爷的头皮一下就炸了，他拎着盆子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着，更准确地说是小跑着往家里走。

    姥爷进到屋里后，一脸地慌张，大舅就问：“爹，你怎么了，是不你也看到……”

    “不知道呀，不知道呀，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了！”说着姥爷喘了口气，接着他又说：“你妈呀，要走了……”姥爷地眼睛缓缓地又落在了我姥的身上。

    姥爷倒掉地这盆血已经是我姥流出来的第四盆血了，人身体里的血液是有限的，当血液全部流尽时那么这个人就要永远地离开人世了，我想我姥就要走了。我的心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揪一样，眼泪又慢慢地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姥那紧闭着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她的头好像已经不能再转动了，只有她的眼睛在以极慢地速度一点点一点点地转着，她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光了，变得灰暗模糊，她呼吸地时候似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在呼吸，每一次呼吸她的膀子都要跟着动一下，她喘得很厉害，她的脸变得很白，没有了血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就像是一张风干了的皮一样，毫无生命的迹象。

    终于，我姥开口说话了，似乎是憋了好长时间地力气，她终于可以说几句话了，她悠悠地说：“妈要走了，你们呀……别伤心，以后呢……你们都要好好地过日子……不许打架……还有啊……你们兄弟几个要……互相照应……以后……以后要多照顾你们的爹……”这几句话，我姥说了好久，这要比我今天写这些字慢了一百倍，而且她说的很吃力，很吃力，大家都极其认真地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流眼泪，姥爷坐在炕里头，他一只手抓着袖子，一只手跟着往自己的眼睛上蹭，此刻他也哭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有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就像幽灵一样，这其中有我舅妈，我哥，我弟，我姐，当然都是我舅家的孩子们还有我舅他们的老婆，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地来了大概有十来个人，她们每天也都来，只是来一会儿就走了，因为家里人多，连站都站不下这么多的人。屋子里进来好多人，整个地上就站得满满的都是人了。

    我姥的几个孙子进来就往我姥的身上爬了过去，他们也都忧伤地看着我姥，眼泪轻轻地往下流着。我姥用力地抬起她的一只干枯的手，轻轻地在她几个孙子的头上抚摸着，她每出一口气都重重地喘一下。

    现在她腿上地血流得很慢了，大家都知道那是快要流尽了，我姥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大家看见她还在吃力地喘着，就知道我姥她还没有断气。

    我母亲这时候说：“三哥，给我取取梳子，我要给妈再梳梳头。”我舅很快就找到了梳子，然后就递给了我母亲。然后她就坐在我姥的头跟前儿，一只手抓起了我姥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一下一下地为我姥梳着头发。我说过了，我姥的头发已经没有一丝的营养了，就像是一把枯草一样，母亲每梳一下，总有那么几根花白的头发跟着梳子就脱落了下来，母亲一边梳，一边默默地流眼泪，眼前这个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人，现在却不能再动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生命地终结，而自己却只能给这个生下自己的人梳一梳头发了，母亲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着。

    模模糊糊地，我姥似乎又说了几句话：“你们走了……都要走了……走吧……都走吧……走……走了……”这几句含糊不清地话好像又是在和谁对话一样，大家都死死地盯着我姥看着，恐惧一瞬间又在屋里笼罩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我姥的嘴微微地张开了，她出气长进气短，她缓缓地喘了几口气之后，嘴巴就慢慢地合上了。母亲摸着我姥的脸轻轻地问：“妈？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妈！”终于我姥再也没有动一下。

    她走了，永远地走了！所有的人都哭出了声音，一瞬间巨大地悲哀压在了这间屋子里，哭声越来越大，有的抓着我姥的手，有的趴在我姥的胸前，有的抓着我姥的腿，大家都在哭着，而我姥只是静静地躺着，她不再难受了，不再疼痛了，不再流泪了，不再呼吸了，她死了。姥爷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眼眶里的泪水，他的眼睛变得红红的，这个跟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先他而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永远永远地回不来了……

    我们人就是这样，在哭声中迎来了新的生命，又在哭声中送走了逝去的生命……

    后来，大家一边哭，一边给我姥穿着寿衣，那是早已经做好了的寿衣，也是我姥身前唯一一身新衣服，她的腿上有好多地方都化了脓，他们穿的很仔细。终于寿衣穿好了，这身衣服我姥穿起来一点都不难看，反而很潇洒。

    再后来，人们就在院子里拉出了电灯，搭起了灵棚，早就准备好了的棺材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现在人们就把我姥抬了起来，放进了那口棺材里，她的头下枕着一个新做的枕头，在枕头里缝了十枚铜钱，后来人们又把我姥的银戒指和她辛辛苦苦攒的六十八元钱和她的纸牌都放进了棺材里，就在我舅他们要盖棺材的时候，我姨和我母亲趴在棺材边上使劲地哭，她们还想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们伸出手摸着自己母亲的头发，自己母亲的手，自己母亲的脸，最后我几个舅舅硬是把我姨和我母亲给拉开了，棺材盖紧紧地盖上了！

    随后，在我姥的棺材前就摆上了灵牌，贡品，还有我姥的一张黑白遗像，还有早就买好了的花圈，还有童男女！我一向害怕看死去人的遗像和童男女，但这一次，我盯着我姥的遗像看了好长时间，她的遗像不是那种死板的表情，她似乎在微微地笑，很和蔼，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恐惧，但我仍然不敢去看那童男女。丧火盆就放在棺材前，子女们不停的烧着纸，一边烧纸一边哭，火光照在他们像泪人一般地脸色，一闪一闪的。没有人注意到大门外地墙上还有没有那两个飘忽着的黑影了，我想它们或许已经不在了，只是附近的狗在不停地吠着，好像是看到了贼一样，人的哭声，狗的狂吠搅合在了一起，已经深夜的村子里，或许大家都知道常金死了，那是我姥的名字，她叫常金，享年六十三岁。

    这个一辈子在村子长大的她，没有去过城市里，没有坐过火车，没有吃过火锅，也有吃过西餐，也有见过高楼大厦，也没有坐过电梯，她一身平平淡淡，庸庸碌碌，匆匆忙忙，现在她就静静地躺在这冰冷的棺材里了。如果她没有死，或许以后……不过，再也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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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失魂落魄

    在我回老家的这段日子里，我听到过这样的一个故事，我把它记录了下来，现在我再把它写进我的小说里。讲这个故事之前，有一个温馨提示我要告知大家，加入你生在偏远的山村，或者是去山村里去度假，那么假如在深夜里你一个人走在郊外小路上的时候，如果你的身后有人在叫你的名字，那你可千万别回头，因为叫你名字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从头号村向东北方向三十里有个叫杨大湾的村子，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和我舅去过一次杨大湾，可是印象不是很深刻，总是模模糊糊的没什么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村子里大多也都是些土房土院，跟别的村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村里的人也都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过着一般老百姓过的日子。可是就在这个村子里曾今有过这么一个故事，也就是这个故事，让我对那模糊记忆中的杨大湾又增添了一份神秘之感。

    在这个村子里有个叫宋万的人，他一直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为人老实巴交，一向勤勤恳恳，他的妻子也很贤惠，属于那种本分的乡下人，所以日子倒也过得舒心自在。农忙的时候，宋万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只要他自己能做完的事，他很少让妻子一块跟着自己受苦受累。

    有一年的一个初夏，菜籽花金灿灿的满世界地开，如果你从高处来眺望整个田野，那就像是在看一幅巨型拼图一样，黄色的一块是油菜，绿色的一块是小麦，白色的一块是荞麦，当然还有其他的农作物，它们都方方正正一块一块地蔓延到很远很远。

    在这片田野里有一块菜籽地是宋万家的，这个时期正是人们锄地的时候，所以只要日头一出来，人们就忙忙碌碌地都到田地里去锄地了，宋万也是这样，但有一点锄地的事他不用妻子来帮忙，总是一个人去。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宋万起了个大早，他准备了一大壶水和一些干粮拿这一把锄头，骑着自行车就走了。出了村子，有一条细长的乡间小路，那是一条细长的沙土路，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就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了，宋万家的菜籽地就在这条沙土路前面很远的地方。

    宋万一边骑车嘴里一边哼着小曲，一副很自在的样子，碰到刚到地里的熟人，他便打个招呼问个早，骑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到了自家的菜籽地了。他把自行车打在了田地旁，喝了点水吃了几口带着的鸡蛋饼子，把这些东西收拾好他便开始下地干活了。

    这块菜籽地宋万已经锄了两天了，再锄两天就锄完了。宋万锄起地来很麻利，那锄头握在他的手里就像是张了眼睛一样，一锄头下去，多余的杂草都被锄掉了，可菜籽却怎么都伤不到，其实作为一个农民也不是一件易事，这里边也有很多经验和技巧的。

    宋万锄累了，就席地而坐，坐在地里休息一会，抽上一支烟，往往远方。远方有其他锄地人的身影，他们也有的休息了，有的还在弓着腰一点一点地锄着，歇息过后，宋万便接着锄了起来。

    转眼间中午到了，锄地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可宋万不回家，他觉得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她就在地头边喝了些水，又吃了一些鸡蛋饼子，这就算是午饭了。每次吃完饭后，他总是先抽一支烟，然后找个暖和的地方小睡上一会儿，所谓暖和的地方，就是宋万用杂草铺着的一块绵土地上，他往着杂草堆上一躺，不一会就睡着了。

    恍恍惚惚地，宋万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梦到两个人打他的菜籽地经过，宋万正在地头歇息，就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这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一身灰衣裳，另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裳，宋万看他们很面生，不像是本村人，像是赶路的，可这条小路走到尽头就是荒郊野外了，再走的话就是山头了，这两个人这是要去哪呢？宋万在心里犯着嘀咕，忽然这两个人朝着自己一点点地走来了。当时他还真有点害怕，这两个人走了过来，那个穿着黑衣裳的人先说话了：“老哥，问你个路？”

    宋万看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如果说这两个人刚刚掏过煤的话，那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两个人的脸是一个比一个黑，可他们都穿着一件白衬衫，白衬衫的领子露在衣领外，那领子雪白雪白的，这样就显得他们的脸更加黑了。这时候宋万才反应过来，人家刚刚有个人向他问路了！他急忙答道：“啊？哦！问路啊，行，行！你们要问什么地方啊？”

    “我们去杨大湾，怎么走啊？”黑衣裳的那个人喃喃地说。

    这倒是奇怪了，这两个人明明就是从杨大湾方向过来的呀，怎么还问杨大湾呢，然后他就说：“你们刚刚不就是从杨大湾走过来的吗，你们看，这就是杨大湾呀！”宋万说着就用手指了指眼前的这个村子。

    那两个人都朝着宋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黑衣裳的人又说：“哦！那就是杨大湾呀！”

    这时候那个白衣裳的人又说：“看，我说那就是杨大湾嘛！”

    “是的，没错，那就是杨大湾！”宋万看着他们又补充道，他一边说话，一边隔着茫茫的田野似乎在搜寻村落里自己的家。

    过了几秒钟大概，宋万将头往过一扭，却看见这两个人已经走开了，他们顺着小路继续向东走了，再往远走可就是荒郊野外了，而且他们不是说要去杨大湾吗，告诉了他们，怎么还这样走啊？宋万看着他们忙喊道：“唉，你们不是去杨大湾吗，怎么还朝前走呢？”

    可那两个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朝东继续走着！

    “再继续往前走，可就没什么路了！”宋万站在后面有喊着。

    那两个人依旧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走着他们的路。

    一阵风吹了过来，宋万忽然间醒来了，他睁开眼睛一看，附近什么都没有，原来刚刚那就是自己作的一个梦呀，可那场景太真实了，就好像刚刚发生过的一般，宋万摇摇头，轻轻的笑了一下，他觉得这梦似乎作的有些太无聊了。他拿过了一旁的水壶喝了一些水，看看日头，宋万便拿着锄头一点点地朝着跟前的菜籽地里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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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失魂落魄

    宋万睡醒后觉得那个梦好生奇怪，可却有那么真实，他也没有多想，拿着锄头就往地里走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又不由得侧过脸去看了看东面的那条细长的沙土路，哪条路的尽头已经隐隐地被树林遮挡了，还有漫无边际的荒草，可宋万似乎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两个影子在那里闪动，似乎就是那两个人的身影，一白一黑的。宋万心里觉得毛毛的，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去，却发现那茂密的林子里并无什么身影，他在心里笑了起来，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午后的太阳很温暖，总是照的人懒洋洋的，宋万锄累了便歇息一会，抽上一支烟，然后起来接着干活。他手里拿着锄头，锄着锄着忽然就在他的锄头下搜地窜出一窝老鼠来，大大小小的有五六只，它们就像是逃命一般一转眼就跑到了菜籽地的深处看不见了。宋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刚刚锄出老鼠的那个地方一看，原来哪里有个洞，宋万心想这原来是挖到老鼠洞了，七窝八代的都出来了，这害人的老鼠还不知道吃了多少庄稼的根呢！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是黄昏了，别人家的地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家做饭了，宋万站起身来看了看，他看到有些人已经走出地头收拾东西要回家了，他想反正自己家里有妻子在做饭，也不用着急地回家，再多做一会儿，明天就可以收工了！想到这，他有弯下腰来继续锄了起来。

    一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儿的鸟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一边飞还一边发出呀呀地叫声，听起来很刺耳，好像在预兆着什么不详的事情。干了一天的活，宋万终于还是感觉到累了，他伸展腰，一只手拄着锄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敲打这他的背，忽然间他发现天已经模模糊糊的了，太阳也不知道何时悄悄地躲到山腰里去了。其他的地里人们都已经走完了，这么大一片田野里，现在就剩下他一个锄田人了，看来自己也要赶快回去了，家里的妻子该为自己着急了，于是宋万就拖着锄头一步步地走出了菜籽地！

    刚刚走出菜籽地，就刮来一股旋风，那风来的极其猛，卷积着田地里的黄土漫天地飞扬，宋万赶紧就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等着旋风吹过去。他只听见那风在耳边唰唰地响，他还听见自己的自行车被吹倒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股风终于吹了过去，宋万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一边揉眼睛一边看着那股旋风，那风一直朝着沙土路的尽头旋了过去，那就像是一个长着腿的巫师在兴风作浪一般。宋万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走到自己的自行车跟前，他扶起了自行车，又把从车筐里掉出来的鸡蛋饼和水壶都放了进去，然后他把锄头夹在了自行车的后倚架上，他一步跨在了车子上准备要回家了！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此时的庄稼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迷宫一样，极其深邃，偶尔还可以听到悉悉索索地昆虫声音。天色一旦暗起来，那就会越来越而且速度似乎很快，甚至有的时候我们都感觉不到，比如说你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空，当时或许它还不是很暗，可是你每隔几分钟看一次都会觉得比刚刚暗多了，但是如果你一直盯着它看，反而你又不知道它是在哪一分那一秒暗下来的，似乎在天色变暗的过程中，我们找不到那个节点，也可以这么说，天在夜晚要变暗的时候是没有节点的。

    现在隔着百米之遥宋万就看不清什么了，就是那种模模糊糊地感觉，宋万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他就这样骑着，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背后有人再叫他的名字。

    “宋万――宋万――”

    那声音不大不小，就像是风吹着庄稼飘过来的一样，刚好可以听到，有像是幻觉，宋万并没有在意，继续骑他的车子，他觉得那就是风在鼓动庄稼，并没有什么声音。可是他没蹬多远，他的身后就又传来了那似叫非叫地声音。

    “宋万――宋万――”

    这一次，宋万有些感觉了，好像真的在身后的某个地方，有那么一个细长地声音在一下下地喊着自己名字，他在心里想，这会是谁呢？还有人也想我这么晚回家吗，我一路也没看到什么人呀，再说了我家那地就是最把边了，还有什么人会叫我呢？他想着想着总觉得应该停下了看一看，于是他就停住了车，回过头来看着身后那茫茫的田地。身后黑乎乎的，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再叫他，只是看到了漫无边际的庄稼地和最远处那隐匿在黑暗中那茫茫的树林，还有那瘦骨嶙峋的山脊。宋万忽然在心里想，莫不是在那林子的深处有人在那里低低地一下下地叫着我的名字，他陡然间浑身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在心里为这个想法假设出一万个不可能的理由，难道是有人和我开玩笑，藏在了庄稼地里，如果是这样，那藏起来的那个人可真是无聊之极了，也不会呀，有谁会这么无聊呢。

    他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没想明白，可身上却不由得有点发麻了，他赶紧一步又跨上车子用力的蹬了起来。没蹬几步路，那个声音又一次想起来了。

    “宋万――宋万――”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晰，的确是有个人在一下下地叫他的名字，他立刻捏住了刹车，想回过头来看一看究竟会是谁这么无聊和自己在开玩笑呢。宋万停住了车，猛地一回头，还是空荡荡的，可此时远方就变得更为模糊了，它们正在被黑暗无声地吞没着。

    现在的宋万终于在心里感受到害怕了，他的心开始加速地跳动了起来，他赶紧又把车轮飞快地蹬了起来。

    宋万一边疯狂地蹬着车子，一边望着远方已经星星点点亮起来的灯，他知道自己就快要进村了，只要一进了村就很快回到家了，也就没什么害怕的了，想到这里宋万的心里似乎亮了一盏照亮回家的灯一样，他努力地蹬着车子。

    忽然，他有听见有人在叫他了。

    “宋万――宋万――”

    这回那个声音听得很清晰，就好像是离自己很近一般，宋万一边狂蹬着车子，一边扭过头来看着身后，茫茫的夜色下，宋万好像看到了两个影子在朝着自己往过跑着，又好像是在跳着，其中一个看得很清晰，因为他好像穿着一身白衣服。

    嗡，宋万的脑袋里马上闪过两个人影，就是白天自己梦中的那两个怪人，现在难道他们又回来了，从梦中跑到现实里来了，找不到路迷路了，宋万再做着无数猜想，但他的心却咚咚地跳着，不管怎么说，现在觉不能停车，必须赶紧骑到村子里。

    宋万把头往过一转，蹬着车子看着前方，突然，他看见就在前方的不远处，那两个梦中的人就站在那里，还朝着自己诡异地笑着，宋万的头发就像过了电一样，唰地就竖了起来，腿脚也不好使了，颤抖的手连车把都握不住了，终于宋万踉踉跄跄地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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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失魂落魄

    当宋万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他回过头正要朝前骑车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万分惊吓中他的自行车摔倒了。

    宋万摔倒后，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这两个人影，然后他颤微微地说：“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那两个人影只是定定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宋万又颤颤地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两个人影仍旧没有动一下，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宋万的声音开始带有哭腔了：“你们是谁呀……告诉我吧……求求你们了！”

    忽然间那两个黑影消失了，凭空消失了，宋万慌乱的前后左右晃着脑袋在搜寻着四周的一切，但四周已经变得黑洞洞的了，宋万急忙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起来，然后他慌不择路地朝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忽然间他的前面又出现了那两个人影，依旧是一白一黑，这一次，其中一个说话了：“这里是杨大湾吗？我们去杨大湾！”

    那个声音在暗夜中十分地刺耳，而且充满了诡异之气，在这空荡荡的旷野中，一个鬼气森森地声音犹如闪电一般击中了宋万那疯狂跳动着的心脏，宋万抖成了一团，连哭带爬地躲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进了玉米地里，宋万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爬，一边爬一边哭，可是不管他怎么爬，总是可以听到那催命一般地问话：“你是宋万吗……这里是杨大湾吗……”

    宋万的心脏终于接受不了这种莫大的恐惧感了，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让什么东西扯住一般，紧紧地揪了两下，然后他便重重地一头倒在了那玉米地里，他的眼前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但他的耳朵依旧可以听到那个恐怖地声音，后来他便昏昏沉沉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宋万的妻子贺丽实在是等不到丈夫的回来了，她的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难安，终于她拿着手电筒走出了家门，院子里已经很黑了，天空中闪着寥寥无几的星星，贺丽出了院子走到了邻居家大门口，一下下地敲起门来。

    咣咣咣……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正是隔壁的老九，他具体叫什么我并不知道，村里的人们都叫他老九，所以我在这里也这么叫他，老九打开门一开，是隔壁的贺丽，然后就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贺丽？”

    “我家宋万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贺丽说话的时候神情显得极为紧张，接着她又说：“我想知道你今天锄地有没有见到他呀？”

    老九想了想，然后慢慢地说：“傍晚回家的时候，我看到宋万的自行车一直停在你家地的边上，但我没看见他本人！”他有接着问：“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呀？”

    “是啊，所以我才来找你嘛，要不你帮帮我，帮我找上几个人，我们一块到地里找找他呀，我一个人不敢去！”贺丽说话时显得很急迫。

    “你别急，别急啊，我这就跟你走，等我，我回家穿个衣服！”老九热心地说。

    过了一会儿，老九从家里出来了，他穿好了衣服，也拿了手电筒，然后她和贺丽相跟着又叫了几个附近邻居家的男人，加上贺丽现在一共有七个人，他们一同朝着村东头走去，黑夜中他们就像幽灵一样在巷子里穿行着，人们家院子里的狗听到了有人走过就匆匆地叫了起来，他们渐渐地就走出了村子。

    七八道手电筒的光四下照着，发出惨白的光，人们一边走一边议论了起来，老九说：“这个宋万，天这么黑了还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做什么呢？”

    人群中有个叫仁秉江的人，这个人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也是个热心地人，而且他还很聪明，这时候他说：“或许宋万累的在地里睡着了！”

    仁秉江这么说，大家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肯定是锄地累的在地里睡着了。

    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走着，没一会功夫就走到那条去田地的沙土路上了，四周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好在他们人多，手电筒也多，还是照出一片光亮来，在这漆黑的夜幕下，这片光亮显得格外明亮，他们边走边喊着宋万的名字。

    “宋万――宋万――”

    最着急的还是宋万的妻子贺丽，她用力地喊着自己男人的名字，现在她的心真的是越悬越高了。

    不知走了有多远，终于仁秉江在沙土路上看到了一辆躺倒了的自行车，然后他指着那辆自行车说：“你们看，那自行车是宋万的吗？”

    大家伙都跑了过去，贺丽看见了那辆自行车，又看见了从自行车附近散着的鸡蛋饼和水壶，然后呜咽着说道：“这就是我家男人的，他……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她一边说泪水一边就流了下来。

    “别哭，别哭，我们赶快找找他！”老九急忙和大家说。

    有几个进了南边的豌豆地里，有几个进了北边的玉米地里，他们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四处晃着，然后还喊着宋万的名字。宋万的妻子也在那片玉米地里寻找着，她心急如焚，现在她只盼望着丈夫千万可别出事呀！

    找了一会儿，隔着几颗玉米杆儿老九看见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在前边，他用手电筒晃了过去，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宋万，他抬起头急忙喊道：“你们快过来吧，我找到宋万了，快过来！”

    人们听到老九喊着，就都往过跑着，宋万的妻子急冲冲地跑了过去，她用手电筒一照，果然是宋万，可是宋万此时就像是昏倒了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贺丽一下就跪在了玉米地里抱起了宋万的身子，摇着他的头说：“宋万，你怎么了，你醒醒呀！”

    任凭贺丽怎么呼唤，宋万就像是一个死人一般，一声也不吭，也没有动一下。贺丽放开嗓子哀嚎了起来，那哭声在寂静的旷野中就像是狼嚎一样凄惨，充满了绝望。

    “贺丽，别哭了，我们赶快把宋万抬回去吧，没准他就是昏倒了，明天就好了呢！”老九拍着贺丽的肩膀说。大家也都相继却说着，没人知道宋万究竟是怎么了，如果说他是昏倒了，那么也应该在自己的自行车旁边呀，怎么会在这玉米地里头呢，谁也想不明白，也不敢多说。

    贺丽在大家伙地安慰下，终于不怎么哭了，她希望赶快把自己的丈夫抬回去，然后赶快找大夫给他看病，看看究竟是怎么了。于是，大家就你抬胳臂我抬腿地把宋万就这样一步步地抬回了村子里，谁也没有看到在刚刚他们围着宋万的时候在东边沙土路的尽头有两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似乎还在诡异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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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失魂落魄

    大家终于在那片玉米地里找到了昏迷的宋万，他的妻子郝丽哭了许久，宋万还是没能醒过来，最后大家把宋万抬回了他们家，郝丽和大家道了谢，他们就走了，走的时候，仁秉江说：“你也别难过了，宋万或许就是累的，没准明天就醒过来了！”送走他们后，郝丽回到了屋里，看着躺在炕上的丈夫，希望他明天就可以醒过来。

    夜深了，郝丽也觉得很累了，他就在丈夫的旁边睡下了，隔着窗帘洒进了淡淡的月光，郝丽微微地侧过脸来，黑暗中，她感到丈夫的气息很微弱，似有似无的，郝丽心里开始担心起来。她一个人静静地想着，自己丈夫或许真的是太累了，这两天每天都回的很晚，可他却偏偏不让自己一块跟着他去干活，这回他醒过来还好，若是真有个什么好歹，这可怎么办呢！郝丽越想心里就越后悔，越想就越觉得担心。过了那么一小会儿，郝丽实在支撑不住了，就渐渐地睡去了。

    大概是天刚刚亮的时候，郝丽就醒来了，她趴在丈夫的头跟前儿，轻轻地叫着：“宋万，宋万，你醒醒，宋万你醒醒啊！”她大概叫了有六七遍吧，可宋万依然像个木头桩一样纹丝不动。郝丽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过了一夜丈夫没有醒来啊，看来这回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急之下郝丽急忙穿上衣服去了村里的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里，卫生所的门儿还没有开，郝丽就在人家的玻璃上一下下地敲着玻璃。

    “啪――啪――啪――”

    敲了一会儿，那门打开了，里面的走出个男人来，他就是村里的杨大夫，平日里村里谁有个头昏脑热都找他来看，这时候杨大夫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样子好像是还没睡醒一样，杨大夫看了一下郝丽，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抿了抿嘴说：“哎呀，我说郝丽呀，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这么着急忙慌？”

    “快，快，杨大夫，我家宋万一夜了还没有醒来，你快给去看看吧！”郝丽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激动，后来她就把昨晚的事儿和杨大夫仔细地说了一边。

    杨大夫听郝丽说了这件事情，然后皱着眉头说：“那别耽搁了，我这就和你走一趟！”

    杨大夫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和郝丽冲冲忙忙地去了她们家。他们两人进屋后，杨大夫就看见了躺在炕上的宋万，杨大夫放下医药箱凑过宋万跟前儿一瞅，他就看见宋万的脸刷白刷白的，毫无半点血色，然后杨大夫有捏着宋万的手腕儿为他切了脉，接着有拿起医药箱里的听诊器听了听宋万心跳。

    过了一会儿，郝丽忙问：“杨大夫，宋万究竟这是怎么了？”

    杨大夫一边缠绕着听诊器一边露出愁眉不展起来，他轻轻地摇着头。

    郝丽一看杨大夫在摇头，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哭丧着个脸问：“杨大夫，是不是宋万得了啥不治之症了？”

    “哎，你别哭呀！不是说不治之症！”杨大夫急忙说，接着他又说：“宋万这病象我还真是没见过，既不是中暑，又不是劳累过度，也不是心脏问题！”杨大夫一边扶了一下他的眼镜一边说。

    “那你倒是说他这是啥毛病呀，该怎么治呢？”郝丽越来越着急了。

    “这么说吧，他这症状倒是有点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吓着了，他的心跳正常，可呼吸微弱，而且他的脸色枯白，这很像是经历了十分可怕的事情，一时精神分裂给昏过去了！”杨大夫一边看着宋万一边认真讲给郝丽听。

    “杨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给想个法救救他吧，他怎么就能给吓着呢！”郝丽露出一脸的恳求样。

    杨大夫看着郝丽说：“这么吧，我先给你留两盒安神丸，你碾碎了给他用水漱下，每个两个时辰给他服些水，他现在昏迷不醒只能给他服些水了，我回去呢再查查医书，看看究竟该怎么治他这个病，说实话这人吓着了你我也都见过，可像送完这样的我可是头一回见，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好，好，那就听你的！不过你可要快点啊，可不能让我家宋万有什么闪失！”

    “我尽力吧！”杨大夫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后来，杨大夫就背着他的医药箱走出了宋万家的大门。他走在路上边走边想着宋万这个事，说实话他并没有把握可以治宋万的病，这让他十分头疼，如果自己真的想不到什么好方法还是要尽快告诉郝丽，好让她带着丈夫去县城里去看病吧！

    杨大夫走着走着迎面就碰到了正要下地里干活的仁秉江，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仁秉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杨大夫你这大清早的是不是去给宋万看病去了！”

    “是呀，哎，你怎么知道的？”杨大夫还觉得有奇怪！

    “哎呀，昨天到地里抬人不是有我嘛！我猜你这大清早的也肯定是去他家了！”仁秉江接着说：“那宋万到底是啥毛病啊？”

    “不好说！我没看过这病！可从他的病象来看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才变成这样的！”杨大夫显得很没注意！

    “吓着的？”仁秉江很诧异地问。

    “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杨大夫慢慢地说。

    仁秉江很神秘兮兮地说：“哎，我说杨大夫，你说这宋万会不会是被鬼给跟上了呀？”

    “这个不好说，按理说我们搞医学的不应该信那些神呀鬼呀的，可这宋万的症状还真像是老辈人说的撞邪了，要不是我小的时候遇见过这种事，我也不可能往那方面想啊，刚刚我没敢和郝丽这么说，怕她担心啊！”杨大夫边叹气边说着。

    “宋万他弱是真撞了邪，那杨大夫你可不能给耽搁了，这种事耽搁时间长了那可真是会出人命的！”仁秉江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我知道的，可一下子我又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呀，这不我说回家看看书去！”杨大夫有些无奈地说。

    “哎，我跟你啊，如果过了今天宋万他还不见醒，那这事儿你就甭管了，交给我，我有办法！”仁秉江又神秘起来了。

    “交给你，你有什么办法呀，你有起死回生的法术？”杨大夫一脸的不相信。

    “不是我有，是我认识一个人，他有，阴阳巫术那方面他很厉害的，那是出了名儿的半仙儿！”仁秉江说话那口气就好像是在夸自己一样！

    “你倒是说说，这人是谁啊？”杨大夫越说还越来劲了！

    “古汉权！哎，你有没有听说过啊，就住在离咱村不远的板沟村，人们呀都叫他古半仙呢！”仁秉江炫耀着说。

    “古汉权？古汉权？”杨大夫嘴里叨叨了两句，忽然说：“是不是上回在什么什么村救了两个吓着了的小孩子，是他吗？”

    “没错，就是他！上回呀，那是在大沟村，有俩小孩儿也是晚上玩的晚一起回家，让那不干净的玩意儿给撞上了，后来不是怎么看都不行嘛，最后啊还是请了古半仙给救活的呢！”仁秉江头头是道地说着。

    “哦！原来就是他呀！我知道了！那行，要是我真没什么办法，我就找你！”

    “行，你找我，我找他！”

    杨大夫背着医药箱往卫生所走了，仁秉江骑着车子下地了，他们俩的这段对话或许就成了救醒宋万的神丹妙药，但结局怎么样，我现在还不能说，因为故事还没有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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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失魂落魄

    那日杨大夫回到了为生所查了一下医书，上面居然没有记载关于人受到惊吓后的治疗方案，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治宋万的病了，但是仁秉江和他的一番交谈，倒让他把很多希望寄托在了仁秉江的身上。

    这天下午，郝丽又来找杨大夫来了。她见了杨大夫就急匆匆地问：“怎么样了杨大夫，你找到治疗我家男人的办法了吗？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啊！”

    杨大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尴尬地说：“郝丽啊，你先别急，过了今晚再看看啊！”

    “怎么能不急嘛，他是我男人，现在他就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你怎么能让我不着急呢？”郝丽有些激动地说。

    杨大夫一看，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就将实情告诉了郝丽，他还和郝丽说，如果过了今晚宋万还没有醒过来，明天仁秉江就会去板沟去找那个古汉权，没准他就能救活宋万。

    郝丽听完了杨大夫说的话，似乎一下子变得心灰意冷了，她喃喃地说道：“你是大夫，你都不知道怎么治宋万的病，你说的那个古汉权他能行吗？”

    “这可不好说，有些时候啊，这异病就需要这样人来治才能好呢！”杨大夫尽量把语气放轻松了说。

    “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那他过了今晚若是不醒的话，赶快让仁秉江帮我找那个人吧！”郝丽的语气里有些乞求。

    “你放心吧！他要是真的没醒来，咱们就赶快让仁秉江来帮这个忙！”杨大夫很坦诚地对郝丽说着。

    郝丽回到家后，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宋万喝点水，但也是流出来的多喝下去的少。他看着昏迷不醒的丈夫，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再心里一直在求上苍保佑，希望宋万能赶快醒过来，只要他能醒过来让自己做什么都行。

    转眼间就晚上了，郝丽也没心情吃东西，只是喝了点水，她坐在炕上借着昏暗的盯着宋万发着愁，现在的每分每秒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难以度过。

    夜深了，郝丽又睡在了宋万的身边，她心乱如麻，辗转反侧都不能入眠，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还要昏迷多久，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夜很静很静，郝丽的眼睛闭着，可她的心里却还在纠结着。忽然她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声响，你听――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开始的时候郝丽并没有在意，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起来，就像是有老鼠在啃噬什么东西似的，一会儿好像在柜下面哪个角落里，一会儿又好像在天花板上，一会儿又好像跑到了堂屋，郝丽静静地听着，不由得有些身上发冷，他就朝自己的丈夫靠了靠，虽然他现在昏迷不醒，但挨着他还是能让自己心里踏实一些。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或者是说她是何时听不到那个声音的，可是刚安静下来不久，她似乎又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似乎有有人在细细地交谈，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其微弱，极其缓慢，但郝丽还是能捕捉到那个声音，他们好像在谈天气，又好像再谈喝酒，他们好像还磕着瓜籽，你仔细听――

    “啪――啪――啪――”

    郝丽越听心里越感觉到恐惧，她心里像该不会真有什么鬼怪之物藏在自己的家里吧，它们藏哪儿了呢，柜子里，火灶里，还是墙缝里，或者是鞋子里，此时郝丽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可她忽然发现那低声细语的谈话又消失了，郝丽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儿，现在她倒觉得能像丈夫这么昏迷着却像是一件庆幸的事情，要是自己现在也能昏过去那也挺好，要不吓都都把她给吓死了。

    慢慢的，好像有人在偷偷地笑，这次好像是窗户外面，好像一边朝屋子里看着，一边站在那里和嗨嗨地傻笑，你再仔细听听――

    “呵呵呵……呵呵呵……”

    就像是一个傻子站在街上，他看到你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朝你抛石子，然后看你惊吓地跑开了，他站在那里一下下地傻笑着。郝丽简直就要崩溃了，可身边的丈夫却像个泥塑的一般没有丝毫动静，这让郝丽一下子觉得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鬼气。

    忽然郝丽猛地坐了起来了，她一把拉着了屋里的电灯，她静静地坐着，在仔细寻觅着那个声音，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帘，她知道窗帘的外面就是院子里了，没准她现在一把掀开窗帘就能看到那个可怕地东西。

    人在面对恐惧时候一开始是逃避，但是当他开始无处可逃的时候，定然会选择面对恐惧，虽然他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但是他一定要拼死一搏，哪怕是你死我亡。

    郝丽现在面对眼前这份已经逃避不了的恐惧，她暗下狠心要面对这恐惧，于是她悄悄地朝着窗户边凑了过去，她伸出手来猛地抓住窗帘一下子就拉开了。

    院子里就像蒙了块黑布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昏暗的灯光将自己的影子照在了院子里，拉得长长的，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并没有看到那个嗨嗨傻笑的人，似乎他在一瞬间消失了，或者是他藏了起来。郝丽看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又把窗帘拉上了，她看了看墙上的表，原来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疲倦了，后来她就轻轻地拉灭了灯，沉沉地躺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迷迷糊糊地她似乎感觉有人再朝着她的脚底板吹着气儿，有些痒痒地感觉，她又被折腾醒了，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一边漆黑，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摸摸身边的丈夫。她的手一点点一点点地朝身边的丈夫摸了过去，可是，可是她竟然摸到了光溜溜的褥子，并没有丈夫，郝丽陡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手就像是过了电一般颤抖了起来，那不是激动，而是恐惧，深深地恐惧。

    她一点点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脚朝着自己的丈夫的杯子伸了过去，忽然她的脚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她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一股阴冷的鬼气又弥漫了开来，她顶到的还是丈夫的小腿，那么为什么上面却摸不到他的身子呢，难道，难道，难道他，难道他坐了起来……

    这个想法让郝丽浑身有哆嗦了一下，郝丽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团漆黑，就在这团梦魇一般地黑暗中，宋万就定定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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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失魂落魄

    房间里黑漆漆的，静得可怕，可是现在郝丽的心却都快跳出来了，她的手在抖动着，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丈夫，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看到了丈夫那铁青的脸，整个人就像是根木头桩子一样直撅撅地杵在那里，就像一具风干了的尸体一样。

    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空气也凝固了，以至于连呼吸都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终于，郝丽再也不能坚持下去了，她便对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轻轻地问：“老公，你醒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宋万依旧像一根儿木头一般一动不动，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郝丽再一次鼓足了勇气问：“老公，你是不是醒来了，你别吓我呀！”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是多么地颤抖。

    可宋万还是没有一丝一毫地响动，就像泥塑的一般。

    郝丽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想来想去决定打开灯来看一下眼前的丈夫，看看他究竟是醒来了，还是被鬼附身了。可是电灯的拉盒在宋万的旁边，郝丽需要从宋万的身上跨过去或者从这光溜溜的褥子上移过去，她选择了后者。郝丽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动着身体，她的动作极其轻微，她担心会惊动到眼前这个并不是很正常的丈夫，她努力地挪动着。

    快了，就快碰到电灯开关的拉绳了，她在心里在为自己鼓着劲儿。就在她快要碰到那拉绳的时候，忽然宋万他直撅撅地倒了下来，重重地压在郝丽的肚子上。郝丽一下子就惊呼了起来。

    “妈呀――”

    她赶紧使劲往墙上一扑找到了拉绳，用力那么一拉，房间里的灯亮了，她赶紧回过头来看自己的丈夫。宋万此时微微斜斜地躺在褥子上，这是因为郝丽刚刚那用力地挣脱，使得宋万并没有躺回枕头上。郝丽静静地盯着宋万看着，她还轻轻地叫着：“老公，你是不是醒来了？”宋万依旧是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郝丽接连问了好多次，宋万还是不声不响地躺在那里，郝丽一看丈夫并没有醒来，随之一股伤感又涌上了心头，刚刚的那份恐惧也渐渐地消除了，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丈夫既然昏迷不醒，又怎么能直挺挺地坐起来呢，他究竟是得了啥病了。

    郝丽将自己丈夫宋万又扶到了枕头上，自己也睡回了自己的被窝里，可这一次，她没有关灯，说实话她刚刚真是怕极了，她害怕一旦关上了灯那些可怕的事情又会一点一点点地找上自己，所以她决定就开着灯睡觉。她睡前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已经快要四点了，这一夜，她可是累坏了。

    不知道到时睡了有多久，郝丽觉得头昏昏沉沉地，而且她还听到了一声声地鸡叫声，郝丽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隔着窗帘郝丽看到外面已经明亮了许多，原来天已经亮了，郝丽用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急忙去看自己的丈夫，他依旧死死地睡在那里，并没有醒过来，郝丽立刻就着急了。他赶忙穿上了衣服，又去到了杨大夫的卫生所，依旧是急急地敲着门。

    “咣咣咣――”

    没过一会儿，杨大夫依然是睡眼朦胧地出来了，他披着衣服，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开了门，他一看是郝丽来了，就知道这宋万一定没有醒过来，这一次是他先开的口，他看着郝丽说：“怎么，宋万没有醒过来吗？”

    “没有，没有醒啊，杨大夫求求你快跟我去找一下仁秉江吧，他不是说能找到治我丈夫病的人吗？”郝丽哀求着。

    杨大夫一看，这事可不能耽误，于是就说：“好，好，我这就跟你去，这就跟你去！”

    杨大夫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郝丽去到了仁秉江的家里。到了仁秉江他们家的大门口，那铁栅栏似的门紧紧地锁着，看来仁秉江还没有起来呢！于是他们就一边摇晃着他们一边喊：“仁秉江，快开开门呀！”

    喊了一会儿，仁秉江也慢悠悠地出来了，他一看大门外站着的杨大夫和郝丽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一边走一边说：“郝丽呀，宋万是不是还没有醒来啊？”

    “是啊，是啊，他没有醒来，杨大夫说你有治他的法儿，这不赶快就来找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宋万可不能真出什么大事呀！”

    “说哪里话，不用求我，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说什么求啊，这忙我该帮！”

    后来，仁秉江和杨大夫以及郝丽回到了宋万家里，看见躺在炕上的宋万，仁秉江说：“不能再耽搁了，我这就去板沟去找那个古汉权！”

    “他几时能来？”郝丽忙问。

    “如果他在的话，下午我们就能回来！”仁秉江很肯定地说。

    “那快去快回，这次可真是谢谢你和杨大夫了！等宋万的病看好了，我会让他亲自谢谢你们俩的！”郝丽感谢着说。

    仁秉江骑着自行车去出发了，去了大概二十几里以外的板沟村，是杨大夫和郝丽一起送他走的。他走后杨大夫有和郝丽聊了一会儿，最后就和她说：“郝丽，你也别急了，仁秉江会很快把那古先生请来的，到时候宋万就有救了！”

    “但愿如此，要是宋万真有个什么好歹，我也就活不了了！”说着说着，郝丽就哭了起来。

    “你看你，不要哭了，那仁秉江都说了那古先生十分厉害，他呀一定可以看好宋万的病，放心吧！”杨大夫劝着郝丽。

    郝丽一边点着头，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留下来的热泪。

    过了晌午，仁秉江依旧没有回来，郝丽开始有些心急了，她在家里是坐立难安，她来回地踱着步子，最后她决定去村口去等着仁秉江回来。走的时候，她给宋万喂了点水，然后锁上门就大步流星地向村口走去了，只要仁秉江一回来，她就能看见他了，他决定就坐着村口的那块大石板上等着可以救活自己丈夫性命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下午了，可村道上空空荡荡的，并无一人经过，郝丽的心焦躁不安起来，这种等待她觉得是一种煎熬，一种折磨，索性她站了起来又往村外的路上走了一段，她找了一块土坡粱坐了来，可眼睛依旧盯着那弯弯曲曲的沙土路。

    过了不知有多长时间，太阳都不知道何时跑到了西边去了，眼看就要往山里钻了，已经是黄昏了，郝丽在这里整整等了一个下午，到现在还是不见仁秉江的踪影，郝丽一点点地哭了出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还在那里望着眼前这条路，她盼望着仁秉江在下一秒就立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半个太阳已经躲到山后边去了，只留下半个脑袋还在依依不舍地观望着这个即将变为黑暗的大地。说到太阳落山，这里有个小插曲，我和大家说一下，那是我小的时候一个幼稚的想法，那时候每当我看到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我就认为只要翻过眼前这座山，那么太阳就不会路下去，之所以有黑夜，那就是因为那座山把太阳给遮住了，但其实不是这样，就算是我能在太阳落山后翻过那座山而太阳依旧是落了下去，落在了更远的山后边，或许除非你的速度跟地球转动的速度一样快时，那么你就会永远看到它。

    好了，我们接着说郝丽。天已经接近朦胧了，郝丽的眼泪都快流干了的时候，忽然她顺着那条沙土路看过去，她隐隐约约看见有两个人正在远处慢慢地走着，其中一个好像是仁秉江，郝丽奇怪他怎么没有骑着车子呢，另外一个人她看不清也认不得，想必那便是仁秉江所说的古汉权吧，他就是那个被说是法力很高的古半仙，或许这次丈夫真的有救了，郝丽擦干了眼泪，静静地等待着这两个人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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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失魂落魄

    就在郝丽快要失望的时候，隐隐约约在沙土路的远方出现了两个人，他们一个推着自行车一个跟着步走着，其中一个是仁秉江，另一个或许就是古半仙，他们正在一点点地接近这郝丽。

    当时的天已经有些微微发暗了，太阳也已经下山了，沙土公路旁地野草丛里有什么昆虫在叽叽地叫着，远处的山也慢慢被黑暗吞噬了，郝丽站在土坡上朝着那两个人喊着：“喂，是不是仁秉江啊？”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喂，是不是仁秉江啊！”

    这回有人说话了：“是的，我是仁秉江，你是郝丽吧！”对方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嗯，我是郝丽！”郝丽也回应。

    不一会儿，这两个人走了过来，郝丽也那土坡上下来了，郝丽凑近他们一看，果然是仁秉江和一个陌生的人，郝丽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陌生人。他竟然穿着一身黑棉布袍子，鞋也是黑色的布鞋，他的头发挺长，还毫无规律的打着卷，他的脸上皱皱巴巴的，有点饱经风霜的感觉，可他的眼睛却很尖锐，总是炯炯有神地放着光。郝丽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说：“你们怎么才来啊，这位就是古先生吧！”

    “没错，这位就是古先生，是他不愿意坐我车来的，一定要坚持步走，都已经走三十多年了，不管去哪里他都步走，这不是我也跟着他推着车子回来的。”仁秉江有些疲倦地说。

    那古先生并没有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村子。

    郝丽很奇怪看了一眼仁秉江，然后她又说：“那很累了吧，赶快回村吧！”

    这时候那个古先生伸出一只手，指着靠东边的方向说：“你家在那吧！”

    郝丽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古先生，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在那个……方向！”她在心里想这个古先生可真是厉害，还没进村，也没来过她家，就知道自己的家住在哪个方向，看来真是有些道行。

    他们三个人一点点地往村里走着，郝丽和仁秉江互相说着什么，进村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仁秉江这时候说：“郝丽啊，那我先回家了，今天真是有点累了，你和古先生就回你们家吧，宋万的病相信古先生是可以治好的，你放心吧！”

    “真是麻烦你了，宋万病好了后，我一定和他去你们家登门道谢！你赶快回家歇着吧！”郝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仁秉江又看了古先生说：“古先生，那我就先回家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和郝丽说，让她来找我！”

    “你回吧，有事找你！”古先生说话总是简短利落。

    仁秉江就拖着疲倦的身子骑上车回家了，那个古先生就和郝丽一点点地往她们家走去了。

    郝丽开了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古先生，您请进吧，这就是我们家了！”

    那个古先生一边慢慢地往里走，一边用鼻子深深地嗅着什么，他淡淡地说：“邪气很重。”

    古先生和郝丽进了家，郝丽打开了屋里的电灯，现在她在灯光下又看了那个古先生一眼，她越发觉得这个古先生有些古怪了，这身打扮完全是清朝末年时候人们地装束啊，怎么在这样的年头还有人这么穿衣服，不过她想想也是，这古先生是干啥的呀，穿身行头和他干的行当有直接干系的。

    郝丽倒了一杯说递给古先生说：“古先生，您先喝口水！”

    古先生接过了被子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喝完水之后，他就开始大量这件屋子。郝丽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古先生的肩上还背着个黑色的小布袋，或许这个小布袋就相当于杨大夫的医药箱吧，但那里有什么，郝丽还不知道。

    这时候，郝丽忙说：“古先生，您看，现在躺在炕上的就是我丈夫宋万，他去地里锄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然后就昏倒在地里了，现在他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还求你救救他，治愈经费怎么收，您说了算。”

    古先生似乎已经大量完了这间屋子，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郝丽说：“仁秉江和我说过了，没过三天三夜便好，至于经费，我医好了他，我就要，医不好，便不要！”

    郝丽一边点着头，一边激动地说：“行，行，怎么都行，那我先谢谢您了！”

    时间大概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外面已近黑了，屋子里就显得更亮了。古汉权这个时候，轻轻地脱了自己的鞋子，放在了炕沿边下，然后就上了炕，对于他这个举动郝丽有些莫名其妙，他并不知道这个古先生究竟要如何医治自己的丈夫，她只是坐在炕边上静静地看着这个古先生。

    古汉权上了炕，然后取下了他的小黑布袋放在一边，然后他就凑过宋万的身边仔细地看了看他，接着他就伸出手轻轻地撩起了宋万的眼皮，盯着宋万的呆滞的瞳孔看着，那感觉哪像是在看眼睛啊，似乎直接就看到大脑里去了，这让坐在一旁的郝丽觉得身上毛毛的，然后他又将宋万的手拿了起来握在他的手里，这时候郝丽看到那个古先生也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坐着，看那样子好像是在感应宋万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古汉权睁开了眼睛，他扭过头来看着郝丽说：“你的丈夫，是被厉鬼摄去魂魄，现在他的魂怕是已到了冥界，幸好的是还没有过三天三夜，否者他可是真的死了！”

    郝丽听得两眼大睁，这些话话她从来都没听人说起过，这头一回听说冥界，她一下子就害怕起来，然后她怯怯地说：“那……那我丈夫他……他还是有救的是吗？”

    “有救，只是会困难一些！”古汉权镇静地说。

    “好，好，那您一定要把他救醒啊！”郝丽乞求着。

    古汉权从那个黑布袋里取出了几样东西，有红线绳，铜钱，一个碗，一条灯芯，一瓶煤油，还有三支银针，郝丽在一旁看着古先生往出取这些东西，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古先生要怎么就醒自己的丈夫，但是她觉得古先生说了能救活，就一定能救活，她盼望着古先生快一些救醒自己的丈夫。

    时间是晚上九点，古汉权准备了这些道具，他就要施法去就昏迷的宋万了，院子外边黑漆漆的，而且起了风，风从窗户上掠过的时候还发出“呜呜”地声响，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古汉权就要用他的祖传的下阴之术去就醒这个被摄去魂魄的宋万了，他究竟要怎么下阴，明日且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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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失魂落魄

    就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杨大湾的宋万家里有一个古先生他要施展他的下阴之数去挽救这个命悬一线的宋万了，他是如何施法的呢？现在我把这个故事讲个大家听，在讲之前，我先要说明一下，过于这个故事的整个过程，那是古先生在后来和他们讲的，我现在就把那个古先生所讲的讲给大家听，不管本故事是纯属虚构也好或是确有此事也罢，我都不希望大家去尝试，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故事的来看。

    时间是夜晚十一点半，古先生坐在郝丽家的炕上，眼神里透出一丝异样的光来，郝丽对于古先生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头雾水，但她相信古先生一定可以救活自己的丈夫。

    古先生把那只碗放在了宋万的头前不远的地方，然后在里面倒了满满一碗煤油，接着他就把那跟白色的灯芯放了进去，然后他看着郝丽说：“等一会儿把这个长明灯点照了，把电灯灭了，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让这灯灭了，也不可以开电灯，如果这个灯灭了，不仅宋万回不来就连我也会魂飞魄散的，你记清楚了吗？”

    “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守候它的！”郝丽诚恳地说，接着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那要是碗里没有了，我可以续加吗？”

    “不可以，只有这一碗油的时间，如果这碗油耗干了，灯芯也就自然烧化，在这碗油烧完之前，我们就会回来。”古先生用眼睛看了一会儿郝丽又说：“如果如耗干了，灯马上就要灭了，你就把这道符贴在我的额头上！”说着，古先生就从他的黑袍子里取出了一道符纸，是黄色的，上面有些歪歪斜斜的咒语，红红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写上去的，然后就递给了郝丽。

    郝丽接过了那道符纸，然后古先生有叮嘱她：“记住了，只有油耗完时，灯马上要灭时，才可使用此符纸。”

    “古先生，你的意思是这符纸可以让你还阳是吗？如果是那样，我的丈夫是不是就没救了？”郝丽急切地问。

    “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我之所以给你符纸，那也是说为了防止有万一，万一我没有找到宋万，灯灭之时，你贴下此符我就可以回来，假如你不那么做，我也就回不来了，万一是那样，你肯为我贴吗？”古先生的话语里充满了试探性的口气。

    “我会的！古先生您冒死来救我丈夫的性命，我已经感激不敬了，我又怎么会害您性命呢，但是……”郝丽有些犹豫，接着又说：“但是，那万一的可能性大不大呀？”

    古先生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他眯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郝丽反问道：“你说万一的可能性大吗？”

    郝丽这时候低低地说：“好吧，那一切就拜托古先生您了！我会好好守护这盏灯的！”

    接下来，古先生就拿起了那三支银针，他把第一支银针朝着宋万的当头顶拧了下去，又把第二支银针朝着宋万的左脚底拧了进去，接着又把第三支银针朝着宋万的右脚底拧了进去，这期间郝丽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敢发出任何声音。三支银针拧好后，古先生便嘴里念念有词，有些像口诀有有些像咒语，总之一般人是听不懂的，大概念了有三分钟左右吧，然后他就把那三支银针有拧了出来，那扎完银针的地方没有流一滴血。接着，他就把那三支银针包了起来放在那个黑布袋里。

    这时候，古先生就拿起那枚铜钱，然后将那根长长的红线从铜钱中间的眼儿里穿了过去，后来他就把红线的一头绑在了宋万左手的无名指上，听说无名指是可以通灵的，接着又把红线的另一头绑在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对郝丽说：“把长明灯点照，把电灯灭了，记住了，只要灯油在，就绝对不可以让灯灭了，否者我们就都回不来了！”

    郝丽重头看到现在，两只眼睛已经看傻了，居然在古先生叫完她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儿来，她急忙说：“啊！哦！行，行，我一定会守护这盏灯到最后的！”郝丽像是有什么忘记说了，但有好像忽然想了起来，她忙说：“古先生，这盏灯可以烧多久？”

    “七个时辰，我也去七个时辰，我们只有七个时辰！”古先生镇静地说。

    说完这些，郝丽就挪身过去把电灯给关了，房间里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然后她就划着了一根儿火柴把那盏特制的煤油灯给点照了，煤油灯微微的摇曳里几下，发出了幽幽的亮光来。

    古先生开始盘起腿来，嘴里又念念有词了，又是一些常人听不懂的咒语，又是大概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接着他就平平地躺在了宋万又边，眼睛微微地闭了起来，但他的嘴巴还在动着，好像还在念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就一动不动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郝丽对古先生所做的法有些感到害怕，但是她知道，现在古先生已经开始施法了，绝对不可以再去打扰她了，现在她唯一要做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守护好这盏灯，不可以让它灭了。她正在心里这样想着，忽然就像是拂过一股风一样，煤油灯的火苗忽忽悠悠地荡了几下，郝丽的心立刻跟着那跳动地火苗狠狠地抖了几下，她赶忙用双手护住了那个碗的边缘，火苗才慢慢地稳定了下来，她才轻轻地把手拿开了，郝丽幽幽地吐了一口气。

    郝丽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针和分针刚好重合了，它们都共同指向了十二点，也就是子时，郝丽心里想古先生说的是七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最晚会在七点之前醒来的，郝丽在心里静静地祈祷着，希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地回来。她又轻轻地扭过头，看了看躺在炕上的丈夫和古先生，他们在昏暗油灯地映衬下就像两具死尸一样，尤其是古先生的那身装扮本来就很古怪，现在在煤油灯下看着他，这让郝丽浑身不由得一阵阴冷。

    写到这里其实才是故事的重点，因为我接下来所要讲的就是古先生所述的那段下阴的经历，我来将它复原呈现给大家。

    古先生在静静地躺下之后，他的魂魄就轻轻地飘出了他的身体，就像是一缕青烟一样，越飘越远，越飘越小，后来就飘到了那个我们所不能触及的世界――阴间。

    说句题外话，阴阳两界乃一纸之隔，我不迷信，但是我不反对阴阳之说，因为科学也有它所不能探及的世界，就像它不可以探所十亿亿光年以外的太空一样，宇宙有多大，没人能说的清，宇宙中有多少我们人类所不能解释的谜团有千千万万，所以我不反对阴阳之说，从古到今但凡是神话之作，总是深入浅出的将三界柔和进去，那或许是我们人类的一种想象，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概念，但也是一种思维的升华与进化。

    我们言归正传，继续我们的故事，在茫茫的旷野之中，吹着幽幽地阴风，那是一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更没有太阳的世界，在那遥远的前方，有一道诡异的幽光在微微的跳跃在，一个穿着一身黑袍子的人，他一脸的铁青，朝着那片幽光在奋力地跑着，不对，准确地说是在飘着，因为他的脚并没有动，但他的身体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像那片幽光行进着，这个人就是下了阴的古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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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失魂落魄

    一片幽幽的光在遥远的地方闪烁着，在茫茫的黑暗中有一个黑影在快速地移动着，这个人就是古汉权。

    他一边飘一边朝四周观望着，那里充满里荆棘与毒草，到处是悬崖，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低的哀号，忽然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群人，他们面相古怪，眼神呆滞，在一片荒草中慢腾腾地走着，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又在的奇怪的嚎叫，古先生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时，他们都歪歪地扭转脖子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神里流露出了憎恨与不安，古先生并没有理会它们，只是在快速地前进着。

    过了好长时间，古先生终于接近这个闪着幽光的地方了，原来那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那道幽光就是从这洞里发出来的，古先生站在洞口他嘴里念念有词，念了一会儿他纵身一跃就跳进了那个洞里，忽然间他就好像是跳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那是一条悠长的街道，街道两旁有着古怪的房舍，隔三差五的亮着灯光，这里所有的灯光都是绿色的，就连街道上挂着的纸灯笼也是绿色的，它们随着风在悠悠地飘荡着。

    在那里没有白天与夜晚之分，因为永远都是那样的幽暗，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给罩起来一样。街道上三三两两地有人在走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一脸阴气，目光呆滞地在慢慢地走着，不同的是他们的穿着都是出自各种年代的，有的头戴瓜帽，身穿长袍，脑后流着一根辫子，看起来很像是清朝的人，有的头戴发簪，身穿旗袍，脸上涂得姹紫嫣红，看起来很像是五六十年代旧上海的人，还有头狗皮，身穿棉衣棉裤，双手紧紧地揣在袖子里的人，看起来倒像是解放前的人，古先生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可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宋万的踪影，他知道宋万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这一次那些人并没有在意这个不速之客，似乎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一个人会关心。

    古先生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这些行人，他想这里面或许会有宋万的踪影，他看到了这条街上有个酒馆，那里也亮着那些幽绿的光，借着光看过去，那些座椅板凳竟然都是用纸做成的，而那些人们就坐在上面吃吃喝喝，竟然毫无影响。古先生接着朝前走，他有看到了一家客栈，招牌上写着柳栈两字，那招牌同样也是纸做的，忽然间从客栈里冲出一个人来，他追着一张冥币跑着，终于让他给踩住了，他慢慢地从地上捡起那张钱，嘴里嘟囔道：“哎呀，差点让它给跑了！”最后他又从客栈里走去了。

    古先生看了一路也没有看到宋万的踪影，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走了一段路，他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座城池，那里也在发出幽幽的光来，古先生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那城门，他看到那城门上赫然有三个字幽冥界，古先生想宋万一定是进这里来了，不行，自己要再快些，再晚了宋万可就不好找了！

    起风了，阴冷的风卷着沙土在这座城池附近盘旋着，吹得古先生连眼睛都睁不开，他用袖子挡在眼睛上朝前走。走到了城门跟前，宋万忽然看见两个马面鬼站在那里，他走近时，那两个马面鬼就围了过来，他们长着人的身子马的头，尖尖的耳朵里长满了长长的毛，鼻子下面还挂着一个大铁环，手里拿着尖尖的钢叉，其中一个大声吼：“站住，你是那里来的，要干什么去？”

    “我是来瞧病的！”古先生恭维地说。

    “瞧病的，哦！那你走吧！”另一个马面鬼看都不看地说。

    刚要走，就听到身后那个马面鬼说：“等等，来这里瞧病，难道你不懂得规矩吗？”

    古先生先是一愣，最后心里想到了，自己忙着救人倒是给忘了规矩了，他扭过头来，轻轻一笑，从怀里拿出两个金元宝来，其实那是纸做的，然后他递给那两个马面鬼，然后说：“差点忘了，规矩我懂得！”

    古先生进了幽冥界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身边的人，在这里的人他们都在往一个方向走，这些人或许是去投胎，也或许是被抓去下地狱，有那么几个人就被牛头鬼押着走，一边走后面还一边用人皮做的鞭子抽打，那些被打的人惨痛地叫着，他们的衣服都被抽破了，一条条的血痕正在往下淌着血。而那些没有被抓被打的人却对眼前的景象视而无睹，只是不停的走着自己的路，古先生走到一个充满的行人跟前，然后问道：“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黄绿色衣服，黑色裤子的男人啊？”

    那人漠然地抬头看了古先生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没看见！”说完，他继续走他的路。

    古先生继续朝前走，忽然他看到一个老太太在慢腾腾地走着，他有走过去问：“大娘，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黄绿色衣服，黑色裤子的男人啊？”

    老太太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古先生，她想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说：“昨天我好像看到你说的这个人了，可是他比我们先进来，等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哦！知道了，谢谢你了！”古先生说完急切地走了。

    他快速地朝前走着，有走了一段路，他好像看到了一所监狱，那里烧着蓝色的火，有些面目狰狞的恶鬼正在惩罚着那些犯了罪的人，不时地传来凄惨的嚎叫声。有的被放在油锅里炸，其中一个驴头鬼站在油锅跟前说：“四十七天了，再有两天这差事就算完了！”有些人被用钢叉一下下地刺着心脏，血不断地往下流着，流到地上的血被一条狗站在跟前儿一口口地舔着，还有些人则被吊了起来，一群黑乎乎的乌鸦在他们的身上啄着肉吃，他们已经体无完肤了，有一个像是牧师的人站在他们的下面，拿着一本经书富有感情地朗读着：“罪孽之深……苦难则深……食尔肉之……饮尔血之……摒除孽障……得以新生……”

    在监狱的墙上还挂满了有些刑具，像什么鞭子，锯子，叉子，钉刺，那些刑具上面都沾满了血，有的甚至在一滴滴地往下掉着。古先生朝着监狱里望了一眼，他知道这是监牢第一层，越往下则越恐怖，这些罪恶的灵魂在这里得以重生，但它们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鞭挞及磨难才可以脱胎换骨。

    古先生又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座桥，那里有好多的人在排队，这些人的脸都像枯树皮一样，他们的嘴都裂开了缝儿，似乎走了很长的路没有吃一点饭喝一点水，而在桥的那一头有个带着高筒帽的老太太，一脸地死板，她坐在那里在一碗一碗地卖着水，她的水卖得很贵，可是那些人都口渴极了，只好去买他的水喝，其实古先生知道，那桥是奈何桥，那水是孟婆卖得孟婆汤，喝了这水的人便会忘记前世之事，然后投胎再回到阳间，重新做人或者是动物，前世积德行善之人或许依然做人了，前世罪孽深重之人或许就做了动物，最后被人宰杀，可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记得前世之事，就是因为他们喝过了孟婆汤，就会忘记仇恨，忘记情感，忘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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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失魂落魄

    屋子里昏昏暗暗的，外边的月亮不明不白，一盏煤油灯幽幽地亮着，炕上的郝丽在疲倦地眨着眼睛，但她还是紧紧地盯着那盏煤油灯，生怕它会一不小给灭了。碗里的油已经烧下大半了，可是古先生和宋万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郝丽心里想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古先生来到了孟婆桥，他希望可以在这里找到宋万，如若不然，时间怕是不够用了，那样的话宋万可真的是没救了。

    古先生穿过人流一个个地仔细看着，他想在这里找到宋万，如果宋万已经喝了孟婆汤那就晚了，可是古先生找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宋万，古先生开始有点心中发慌了，这个宋万究竟是哪里去了！

    他一点点地从人流里往出走，这时候还听到有人说：“不能插队啊！”

    古先生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说：“我不插队，我想找个人！”

    “找谁啊？”那人问到。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上穿着黄绿色衣服，黑色裤子的男人啊？”古先生问。

    那人听了，然后木木地摇着头，这时候，他的身后有人说：“刚刚好像看到了，他也在这里排队，可后来他就朝后面跑了，不知去了哪里！”

    古先生一听，高兴地说：“那好，谢了，我走了！”

    古先生走出了人群，站在高高的坡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忽然他看见有一个三轮车里站在一群人，车上的人绝大部分都穿着白衣服，可他隐约看到有个穿着黄绿色衣服，黑色裤子的男人，他就是宋万，古先生朝着那三轮车就跑了过去。

    那是一辆纸制的三轮车，驾驶室里的司机一脸铁青，他正在努力地往着打着火，古先生跑过来地时候，那司机用异样地眼光盯了他一眼，然后又在重新启动他的车了。古先生朝车里一看，那个人的确就是宋万，然后他说：“宋万，你下来！”

    宋万朝车下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然后他说：“为什么啊，他们说是带我去喝泉水，然后去看戏，还说送我回家，你为什么叫我下来！”

    古先生一听，这下好了，看来宋万没有喝那孟婆汤，然后他说：“宋万，你下来，我告诉你个秘密，很重要，而且我身上就带着水呢，你下来，我就给你！”

    宋万一听古先生身上有水，现在他的嗓子都快冒烟了，然后就想要不先下去喝点水再上来，想到这里他决定下车了！宋万正要下车，忽然那车突突突地打着了，然后车子就启动了，古先生一看车子开始走了，他对着宋万喊：“你快跳下来！”

    宋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似乎还在犹豫着，古先生急忙又喊：“宋万你快点跳下来，如果你不下来，你可真的回不了家了！”

    宋万这才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三轮车司机探出头来狠狠地瞪了古先生一眼，然后看着宋万说：“怎么你不走了吗？”

    “我不走了，他有水喝！”宋万对那司机说。

    司机愤愤地开着三轮车离去，车上站了有七八个穿着白衣服的人，他们回过头来对宋万露出了诡异地笑纹，然后就渐渐消失在了幽暗的光线里。

    宋万跳下三轮车后，正好摔了一跤，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慌忙地说：“水呢？快给我水！”

    古先生看着宋万说：“一会儿就有水喝了，我带你去！”

    “你不是说有水吗，你骗我！”宋万有些不开心了。

    “我没有骗你，你跟着我才会有水喝，你若是真跟着他们连命都没了！”古先生认真地说。

    “那你说有水，还说有秘密要告诉我！”你倒是说啊。

    “你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你是被鬼魂勾到这里来的，你现在是在鬼门关，我是来救你的，现在你老婆就在家里等着你，你要是跟他们走了，你就在也醒不过来了，他们那些人是投胎做畜生的，你知道吗？”古先生显得振振有词。

    听到这里，宋万似乎才感受到了恐惧，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被一个穿着黑衣服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领着走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然后他就迷路了，他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也没喝到一口水，经古先生这么一说，他明白了过来，原来现在的自己，只是自己的魂魄而已。

    古先生看着发呆的宋万，然后说：“是不是明白过来了？”

    “是的，我知道了，你是来救我的，那我全听你的！”宋万急急地说。

    “那好，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跟着我走，知道吗？”

    “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古先生带着宋万原路返了回来，他们又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地监牢第一层，忽然间，宋万看到了两个人在那里，一个穿着白袍子一个穿着黑袍子，头上都戴着高筒毡帽，也是黑白之分，宋万从侧面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脸，那个穿白袍子的脸像是白森森的骨头一样白，可那个穿黑袍子人的脸像是锅底一样黑，可他们都有一条长长的舌头耷拉在胸前。

    这时候宋万的腿都软了，他颤颤地说：“古先生，好像……好像就是那两个鬼东西……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古先生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说：“那是黑白无常，是他俩把你勾来的？”

    “是的，应该就是他俩！”

    他俩正说着话，忽然间那个如锅底黑一样的脸朝他俩这边扭了过来，隔着铁栏杆那个黑无常死死地盯着宋万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不好，他看到你了！”古先生急忙说。

    “那……那怎么办？”宋万有些发抖了。

    古先生又朝里面望了一下，他看见那个黑白无常正从监牢里往出走呢，他灵机一动，看着宋万说：“来，你赶快躲进我的袍子里，然后爬到我的背上来！”

    宋万当时都慌了神儿，然颤巍巍地钻进了古先生的袍子里，然后他就双手爬在了古先生的肩上，双腿就死死地从袍子里夹着古先生的腰，古先生明显感觉到了他那发着抖的身体。

    这时候，黑白无常刚好走出来，他们径直朝着古先生走了过来，古先生故意弯了弯背，然后他慢腾腾地旁若无人地朝前走着。

    “你站住一下！”那个黑无常说。

    古先生慢慢地扭过头来，咳嗽了两声，然后故作大声问：“你是再说我吗？”

    “就是你，你站住！”黑白无常说着就跑了过来。

    “什么事啊？”古先生很镇静地样子。

    “刚刚有个人站在你的旁边，那个人呢？”白无常劈头就问。

    古先生这才抬起头看了看那个白无常，他的脸果真就像白森森的骨头一样白，可他的舌头却血红血红地耷拉在胸前，他的样子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这两个无常鬼一个手里拿着裹着纸番的丧火棍，一个手里冰冷刺骨的铁链子，宋万的心也开始有些紧张了。

    “啥？人，什么人？我没看见啊！”古先生故意把头朝四周看了看。

    “你没看见，我怎么就看见他刚刚站在你的身旁呢？”黑无常冷冷地说。

    “没看见呀，没看见！”古先生一边摇头一边说。

    黑白无常也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白无常又说：“你是哪里来的啊？”

    “我住在失魂镇上，我是过来瞧病的！”说着，古先生又咳嗽了几声。

    “你可以走了！”黑无常气愤地说，接着他他们俩就朝后边走了，一边走一边其中一个叨叨：“刚刚还看到他在这呢，别让他跑了，他既然运气不佳，自投罗网，我们可不能让他给逃了。”

    看着黑白无常走远了，古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对发着抖的宋万说：“下来吧，他们走了！”

    宋万这才从古先生的背上下来了，他一下下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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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失魂落魄

    郝丽坐在炕上开始心慌起来，自己的丈夫和古先生到现在也没有回来，那灯油可快要烧完了，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六点了，外边的天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了，再过一个时辰，可就是七个时辰了，那个时候等就要灭了，古先生是可以救，可是自己的丈夫那可就真的回不来了，郝丽的心七上八下地，她越来越焦急了起来。

    古先生掐指一算，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他们需要快些，否则宋万照样会被所有的人所注意，那时候黑白无常就会一下子找到他，再想救出来那就不可能了。

    古先生和宋万抓紧时间走了起来，走到城门口地时候，麻烦又来了，不知何时那黑白无常站在了城门头上，已经看到了古先生和宋万，这回可是真有麻烦了。

    古先生叹了口气，他自言自语地说：“也罢，那就和他们比比！”

    黑白无常急匆匆地从城门上往下走，而古先生就站在原地念起咒语来了，念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镜子朝着宋万头顶一照，那宋万立刻化作一缕白烟钻进了那个镜子里。古先生把镜子往怀里一揣，又站在原地念动咒语了，黑白无常已经从城门上跑了下来，现在他们正恶狠狠地朝着古先生往过跑着。

    那几句神奇地咒语念过之后，忽然间莫名地起风了，古先生的袍子随着风荡了起来，接着古先生的双腿就离开了地面，然后就急速地朝城门飞了过去。黑白无常一看，古先生那是用了请鬼咒，那跑起来就像旋风一样快，他们急忙扭过头来，对着马面鬼说：“快关城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马面鬼关上城门的一刹那，古先生刚好冲了出去，黑白无常也赶紧跟着冲了出来，开始了一路的追逐之战。

    黑白无常追着古先生出了城门一直追到失魂镇，那里还是有许多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们都木木地走着自己的路，做着自己的事，真像是没有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

    古先生在人流里穿行着，后面的黑白无常拼命地追着，他们舌头也在疯狂地动荡着。突然他们的速度似乎又快了起来，古先生回头一看，赶紧又念动咒语，也在加速跑着，只要跑出失魂镇，黑白无常便不会在追了。

    命不该绝的人自有天助，果然古先生逃离了失魂镇，他眼前一闪，自己又到了来时的那片茫茫的荒野之中，看看身后黑白无常已经没有才追出来了，但是古先生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要快速地赶回去。

    屋子里郝丽心就像是着了火一样，油灯马上就要灭了，她的眼泪不自在地滴落了下来，再过几分钟可就整整七个时辰了，不知道丈夫还会不会再回来。她正伤心着，忽然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儿，郝丽赶紧出去一看，只是风把门吹开了，什么也没有，可是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喘气，郝丽的心猛然间抖了一下，一阵阴风从门外吹了进来。

    郝丽赶忙关上了堂屋的门，又跑回了屋子里。她看见油灯马上就要灭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又不能害了古先生，于是郝丽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那道黄符，正在她要往古先生头上贴的时候，古先生陡然间坐了起来，然后她开始念咒了，念了一会儿，他掏出怀里的镜子往宋万的头上一照，宋万咳嗽几声就坐了起来。

    郝丽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又惊又喜的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却只听到宋万急切地喊：“水，水，我要水！”

    郝丽一边笑着抹眼泪，一边去堂屋的水缸里舀了一大瓢的水给宋万端了过来，她递给宋万说：“喝，快喝！”

    宋万什么都没有说，端起瓢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没两下就把一瓢水喝完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他扭过头紧紧地抓住了古先生的手，然后他激动地说：“古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古先生嘴角微微翘了翘，然后淡淡地说：“不客气，我来就是救你命的！”

    郝丽也松了一口气，现在古先生和宋万总算是平安地回来了！她也激动地说：“古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丈夫，你说需要多少酬金我都给你！”

    古先生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他也说：“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正要往我的头上贴符纸，这就足以说明你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所以这诊金我只收你一半就好了，伍佰元！”

    伍佰元在那个年代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了，可是一条人命远远不止千元，也可以这么说，无论多少金钱都是买不来性命的。

    古先生走的时候，把那道符纸给留了下来，他告诉宋万将它缝在锦囊里吊在家里就可以辟邪，相信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会再来搅扰他们平淡的生活了！

    宋万总算是平安无事了，村里的人们都为他们高兴，也对这个古先生是更加的敬佩，送走了古先生，宋万带着郝丽去谢过了杨大夫更去谢过了仁秉江，当他们从仁秉江的院子里往出走是，看到猪窝里的猪刚生了几个小猪崽子，正躺在那里喂奶呢，那猪崽子不多不少刚好八个，而且都是白色的，宋万的心里陡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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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断头谷

    关于恐怖小说，我个人的喜好是夜晚静静地守在电脑前慢慢地读，那最好是个安静地夜晚，如果外面下着小雨就更适合不过了，或许你们会觉得这很变态或者很阴冷，但请大家想一下，如果你一边和家人朋友聊着天，还一边嘻嘻哈哈笑着看恐怖故事，那就会很没味道，而且你也感受不到其中的恐怖，但反过来讲如果你安安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来细细阅读恐怖故事的话，或许你就会发现某些情节让你越想越后怕。其实，关于我写恐怖小说就有几个喜好，我不喜欢白天写，只喜欢晚上静静地写，甚至有时候兴起深夜里起来写作，也许有些作者也曾有过我这样的经历吧。

    我的恐怖小说其实写的很平淡，有的时候甚至找不到重要节点，但是我的小说需要你细细地去感受，慢慢看，慢慢想，或许你想着想着就会有一股彻骨的寒意……

    读者朋友们下面我要将的这个段子是个骇人听闻的故事，再写之前我先要卖个关子，就是这个故事是没有结局的，因为结局会很遥远……

    这个故事发生在西柳镇的风家窑，这个地方在哪，我不说，但却有风家窑这个地方，在风家窑这一带四处环山，交通极其不方便，住在风家窑里的人们呢，也很少到外边去，最多也就去个西柳镇，买些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生活必需品。所以这个地方倒也点像是桃花源一般，总是让人充满了憧憬！可是最近村子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住在村西头的庚喜在山上的一条沟里被杀了，死状极其恐怖，庚喜的头颅被平平地削了下去，而且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具没有了头的死尸。原本宁静安详的村子里却变得极其诡异，因为村子里最近也没有外乡人来呀，也就是说就在这个村子里有个人把庚喜的头颅给削下来了，每家每户都树起了戒备的墙，人与人之间多了无数的猜忌，村子就陷入了黑暗的恐慌之中。

    那是一个黄昏，庚喜一个人正从山上往下走着，他的背上背了一大捆的树枝儿，没错他是上山砍柴去了。住在风家窑的人好多人都买不起煤来烧，只好去山上砍一些干透了死树枝来烧火，庚喜就是这样，隔三差五的他总要上山看些柴火，今天收获不小，他又沉甸甸地背了一大捆。

    五月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脸一样，说阴就阴，说晴就晴，这不庚喜正从山往回走着，天上就乌云密布了，那云彩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呼啦啦的一大片遮住了那一抹猩红的夕阳。庚喜一看，天要下雨了，不禁就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起风了，微微地风拂过庚喜的脸颊，倒有一种被抚摸的感觉，或许这是下雨前唯一能享受的事情了，山坡上的草摇曳了起来，就像无数条虫子一般，它们正疯狂地从泥土里爬出来。不知怎么的，庚喜走着走着一丝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接着庚喜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的脚步更加匆忙了。

    走过一个小坡时，突然哗啦一下飞出一大群的鹌鹑，它们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拼命地闪动着翅膀，朝远方飞走了，一边飞还一边咕咕地叫着。庚喜也被它们吓了一跳，但随即一瞧是一群鹌鹑，庚喜自己笑了笑。

    雨说下就下了起来，但不大，细细的雨丝就像青青的草一样在摩挲着你的腿腕子，可惜的是柴火湿了，这回去要晾干了才能烧火用。庚喜还是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又走了一段路，庚喜就看见不远处的村子了，他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眼前出现了一条沟，很深，下面多得是乱石杂草，说道这条沟倒也有些年头了，这条沟自庚喜记事儿起就有了，他听他爷爷说，当年啊风家窑发过一次大洪水，那水就像是长了腿地黄龙一般肆意地在这宁静的村子里盘旋，冲毁了好多的屋舍与庄稼，大家都带着粮食和孩子上山去避难了，等洪水过去了，就把这条小沟给冲得又宽又深了，那一年村子里就闹饥荒了，好多人都到外地去乞讨了，后来啊就为这条沟去了个名字，叫黄龙谷。而现在呢，人们总是要跨过这条黄龙谷呀，所以有好多的人来走，走的时间长了，就有路了，其实路就是人走出来的，就像是一片草甸子，只要有人在上面不停地穿行，时间长了总是会走出那么歪歪斜斜的小路，这条黄龙谷就是这样，虽然很深很宽，但在两边地陡坡上歪歪斜斜的有那么一条石子路，人们就在上面小心翼翼地从沟的这头走到上到沟的那头。

    庚喜把背上的柴火往紧又勒了勒，然后慢慢地开始往沟下走了。雨水把那路淋得有些滑溜了，庚喜走的特别小心，生怕会滑到掉进沟里去，每走一步他都是稳稳当当的。

    “救命啊――”

    一个尖锐地声音从沟里头传了出来，听那声音是个不大的小孩子的声音，庚喜心里想这是谁家的孩子跑到这里来玩了，下雨了上不去了，我一会儿下去看看，看是谁家的小孩儿了，赶紧给他领回去。

    “救命啊――”

    那声音又尖尖地叫了起来，庚喜急忙喊着：“谁家的小孩儿了，别怕啊，我这就下去了，我给你领家去！”庚喜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看着脚下的每一块石板。可奇怪的是沟里的那小孩竟然没有搭话，也不说是谁家的，也不喊救命了。

    庚喜终于走到沟里来了，他站在一块石头上四处张望着，弯弯曲曲地柳树就像是张牙舞爪的蝎子一样胡乱地生长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块好比从天上砸下来一般铺散在这沟底，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儿野草也像是在凑热闹，只要有个缝隙，它们就没完没了的生长着。

    庚喜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一个人，庚喜还想这孩子你看，可真是够淘的，我下来了，他倒藏起来了，然后庚喜就喊：“谁家娃了，快出来，我领你回去呀！”

    庚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黄龙谷里回响着，雨依旧在淅淅沥沥地飘洒着，庚喜有些生气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问：“谁家娃了，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可走了啊！”

    其实也就吓唬吓唬他，庚喜这人也是个热心肠的人，总是爱多管闲事，为什么我这么说呢，可庚喜办的都是好事啊。是的，没错在那个时候庚喜就是办的好事，大家也都很喜欢他，我说的是现在，如今有的时候有人做个好人好事什么的，总是被人家说成是爱出风头，爱得瑟，爱多管闲事，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希望天下好人多，坏人少。

    庚喜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有什么人，他的心里开始纳闷了，可他还是不放心啊，又喊了起来：“谁家娃了，在藏着，我就真不管你了！”

    声音飘出去有荡回来，好像是从始至终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喊，刚刚那两声救命一时间变得就像是一个梦境一般。看看天朦朦胧胧的，又是黄昏在再加上乌云满天，眼看天就要黑了，可雨依旧没有停下来。

    一种不祥之感涌了上来，庚喜抿了抿嘴，心里想这莫不是碰上鬼打墙了，这要是真有个小孩也不可能这么大胆地藏起来呀，想回家才是真的啊。庚喜越想心里就越害怕，看着眼前这荒草萋萋，怪石嶙峋的黄龙谷，庚喜的腿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嗖嗖地发着抖。但他还是强忍住惶恐地心又问了一遍：“要是有人，你就出来，不出来，这回我可真走啦啊！”

    还是没有任何地响动，庚喜的头皮都开始有些发麻了，他又紧了紧柴火，朝着沟对面走去了。他又开始一步一步地上着那些石板路，但他的腿还是忍不住微微地颤抖着，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一眼这沟里，还是希望有有小孩忽然从哪棵树后面跑出来对他笑着说他胆小，但是没有，根本就没有，庚喜心想还是尽快赶回家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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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断头谷

    当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雨却没有停，黑黑的天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就像是在暗示着将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黄龙谷蜿蜒盘旋，地势险恶，真像是一条凶煞的地龙一般，随时都能吞没了整个风家窑。

    庚喜决定了要赶快走出这个可怕的黄龙谷，于是他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就走得快了一些，有几次都险些滑倒，正当庚喜走到半坡的时候，忽然在这沟里头又传出了那个可怕灵音。

    “救命啊――”

    这下好了，庚喜本来双腿发软了，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正好脚一滑摔倒了，然后就顺着那石板路滚了下来，很快就跌落在了谷底。

    他的胳膊上划出了血，脸上也拉了几道血痕，腿上也有好几块蹭起了皮，头也不知道怎么的碰了一个大疙瘩，庚喜疼得直哼哼，看着这个坡可真是陡啊，若是在上高一点摔下来，总能把自己给摔死不可。

    庚喜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又是疼痛难忍，又是觉得倒霉透顶，但更重要的是，从他摔下来那一刻，那个声音就停止了，可庚喜地心脏却加速了，手也因为疼痛抖得就更厉害了。复杂纠结的心情叠加在一起化出了一股愤恨的力气，庚喜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谁了，你给我出来，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怕你，有胆量你就出来试试！”庚喜喊着话，顺手就把劈柴火用的那把破菜刀从散开的柴火里抽了出来。

    庚喜的眼睛敏锐地盯着四周看着，突然一颗奇形怪状的柳树后面啪啦滚落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来，庚喜愤怒极了，这一定是有人再搞恶作剧，自己呀一定要过去把他给揪出来，好好和他评评理。然后庚喜就拎着把破菜刀朝着那棵柳树就走了过去。

    当时的天已经很暗了，隔上十来米就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庚喜一边看着脚下的石头，一边一瘸一拐地往过走着。他只顾着看脚下高高低低的石头块了，却万万没有注意到在那个柳树的旁边已经站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呢？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袍子，那袍子还连着帽子，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袍子很宽大，连脚都看不见，手也看不见，但他的左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柄长长的镰刀，刀刃很宽大，还闪着盈盈地光，刀柄一直顶到石头上。

    那个怪物是背朝着庚喜站着的，任凭雨水稀稀拉拉地侵透着他的黑袍子。庚喜马上要走到柳树跟前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瞬间庚喜的脚脖子都发软了，眼前的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死神一般，他的大黑袍子，他的长镰刀，庚喜站在原地打着颤问：“你……你是谁……谁啊，在……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个就像死神般的怪物依旧没有动，就像是一个雕塑一般，雨水顺着那把长长的镰刀刃一滴滴地往下掉着。一股浓浓地鬼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山谷，庚喜的心跳的厉害，呼吸也变得更为不均匀了，庚喜心想今天可这是遇到鬼了，怎么办，要不跑吧，那万一是人呢，是在戏弄我呢，庚喜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菜刀攥地紧紧的，然后有颤颤地问：“你……究竟是……是谁啊？”

    这一次，那个黑袍子的怪物就像是个机器一般，一点点一点点地把身转了过来。

    嗡地一下，庚喜的血只往脑袋上冲，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恐怖怪物，说它是死神一点都不假，庚喜只看见那宽大黑帽子下面罩着的是一颗人头骷髅，白森森的骨头上面落满了雨水，下颚骨微微地张开着，两个眼眶骨是两个黑乎乎地洞，庚喜感觉那两个黑乎乎洞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妈呀――”

    庚喜一声惨叫，一下子跌到在石头上了，他的菜刀也掉了下去，他就像是一只丢了魂的兔子连爬带滚朝后没命地跑着，那个死神般的怪物依旧站在那块石头上动也没动。当庚喜踉踉跄跄地爬到柴火堆儿跟前的时候，回头一看，那怪物不在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瞪着眼珠子使劲再一瞅，果真不在了。庚喜柴火也不要了，站起身来就要向前跑，可是他愣住了，就在自己眼前不到一米的距离怪物依旧像雕塑一般稳稳地站在那里。

    “啊――”

    庚喜又大叫一声赶快又朝对面的石板路往过跑，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机会了，死神就是来取他性命的，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勤勤恳恳，助人为乐，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自己将要把身家性命丢在这里。庚喜一边跑一边回头望，那是他看到死神的最后一眼，也是自己一生看到过的最恐怖的东西。

    死神将那把长长地镰刀挥动了起来，平平地向着庚喜的后脖颈沟了过去，庚喜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只听到耳畔一股凉风，接着就是凉凉地一下。

    庚喜连一点痛都没有感觉到，他用自己的眼睛看着那把镰刀从自己的左肩膀划过了自己的右肩膀，他感受到自己的喉咙里喷出了热腾腾的血液，接着他的头颅就像是一块砖头一边重重地叠在了脚下的石头上，然后他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歪歪地倒下了，一边倒一边还往外喷涌着红红的鲜血。而后，庚喜的眼前就越来越黑，越来越黑，终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永远都看不到了。

    从现在起，我把那个怪物称之为――死神。

    现在它定定地站在那里，镰刀又顶在地上了，刀刃上红红的血顺着雨水往下淌着，它黑乎乎的眼眶里正盯着眼前这具身首异处的尸体，下颚骨有微微地张了两下，然后他缓缓地走了过去，从石头上拎起了庚喜地头颅，庚喜的眼睛还是大大地睁着，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也一点都不害怕了。

    死神一手拿着大镰刀一手拎着庚喜的头颅，一点一点地向黄龙谷的更深处走去，渐渐的他就被茫茫地夜色吞没了，深邃的黄龙谷不知有多长，更不知最深处究竟藏着一个怎样噩梦般的诅咒……

    庚喜那没有头颅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乱石中，他的血还在往外流着，混合着雨水渗入了那恐怖的黄龙谷粒，他的柴火依旧散开着堆在不远处，他的那把菜刀也静静的夹杂石头缝里。庚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知道有谁会来为他揭开这恐惧的面纱，让他的魂灵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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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断头谷

    庚喜就这样走了，他死得不明不白。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庚喜的母亲急匆匆地走出家门，走在街上逢人便问：“有没有看见我家庚喜啊？他昨天上山砍柴，一夜都没有回来！”可大家都说没有见过庚喜。

    庚喜的母亲心里很着急，于是她便找了几个健壮的汉子，想让他们陪同自己一同上山去找找庚喜，这几个魁梧男人分别有魁子、谢红兵、付根生、贺雷，他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就是魁子，只有二十出头，年纪最大的是付根生，大概三十好几了，平日里这些人和庚喜也来往甚密，况且他们看见庚喜的母亲如此的着急，所以就答应陪同庚喜的母亲到山上去找庚喜。

    大概是上午八点多，他们几个人搀扶着庚喜的母亲出了村便一起往山上慢慢地走去了。庚喜的母亲已经六十多岁了，自己的老头子也在前年得疾病去世了，而庚喜也因为家里穷一直也没有讨到媳妇，所以和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现在她的母亲却心急如焚的寻找着自己那一夜未归的儿子。

    他们一直朝西走，朝西走，村子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在前面不远处他们看到了黄龙谷，这个时候付根生看着不远处黄龙谷说：“平日里大家砍柴都在这谷的西面，我想庚喜也一定去了那边了吧！”

    “说的没错，那我们到谷的那边找找看吧！”谢红兵点着头说。

    “那赶快扶着大娘走吧！”魁子应道。

    就这样，大家一起朝着黄龙谷走去，可他们却不知道庚喜就在黄龙谷里静静地躺着，而且他的头颅已经不在了，噩梦即将上演了。

    庚喜的母亲上了年纪，走起山路来显得很吃力，大家就这样搀扶着她，一点点地朝着黄龙谷走着，终于他们走到了谷的边上，一股阴风从黄龙谷里吹了出来，魁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付根生这时候笑了一下说：“魁子你这是咋了，尿憋了！”

    大家也都呵呵地笑了起来，魁子四下望了望，然后不自在地说：“不瞒你们说，每次我经过黄龙谷的时候，总觉得一阵阴冷，挺渗人的不知道为啥！”

    “胆子小呗，还能为啥！”谢红兵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了，我们下谷吧！”贺雷这时候说道。

    “行，魁子，红兵，你俩搀好大娘，咱们往下走吧！”付根生看着魁子说。

    于是大家就慢慢地往黄龙谷下走着，走到一半的时候，魁子的手忽然抖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往谷底看着，庚喜的母亲感觉到了，于是便问：“魁子，你这是咋了？怎么抖得如此厉害？”

    “你……你们快看啊……庚喜……庚喜他就躺在下面！”魁子用手指着谷底，语调颤颤巍巍地说。

    大家朝着魁子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在谷底不远处，庚喜就死死地躺在乱石中间，旁边还有些红红的血水，那堆柴火就在他身旁的不远处。庚喜的母亲也看到了这一切，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声：“庚喜，我的庚喜呀！”

    她叫完之后，边幽幽地瘫软在石板上了，大家都赶快去扶住庚喜的母亲，这时候只见她微微地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把我家庚喜救上来，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她昏花的老眼也在往出流泪了。

    “好，大娘，你就在上面等着，我们这就把庚喜给抬上来！”付根生安慰到，接着他又说：“来，我们把大娘扶上去吧！”于是大家又把大娘扶到了谷上面。

    大家把庚喜的母亲扶到了黄龙谷的上边，接着付根生就说：“贺雷，你看着大娘，我们下去抬庚喜上来。”

    “好，我看着大娘！”

    “要不让我来看着大娘，你们下去吧！”魁子这时候急忙说道。

    “看着你这胆小的样，别叫上面魁子了，改个名字好了！”贺雷这时候说。

    “那就你看着大娘吧！”付根生说。

    安排妥当后，付根生、谢红兵、贺雷他们三个人边慢慢地下谷去了，魁子在谷上面陪着大娘，等待着他们上来，现在庚喜母亲的心就像一团乱麻一样，开始不住的颤抖着，她在祈祷着，希望庚喜可千万别出大事，哪怕是摔伤了，昏倒了，这都不怕。

    那三个人一点点地下到了谷底，一时间他们竟然同时止住了脚步，没人再敢继续朝前走了，付根生看了他俩一眼，然后说：“走，我们赶快过去看看庚喜吧！”

    接着他们就快速地朝着躺在乱石中的庚喜跑了过去，当他们跑到庚喜身边时，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浑身打着颤，他们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一下也动弹不得，只是站在原地疯狂地颤抖着，他们嘴里的牙齿上下撞击着。

    这样的情形大概过了有十几秒，然后他们都连滚带爬地往谷上跑着，动都没敢动一下庚喜的尸体，他们一边没命地往上爬着，一边嘴里喊着：“庚喜死了，没头了，庚喜死了，没头了……”

    当他们如同疯了的兔子一般跑到谷上面的时候，然后跑到庚喜母亲的身边，他们粗粗地喘着气，然后又说着：“庚喜死了，没头了……”

    庚喜的母亲瞪大着自己昏花的老眼，双手也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她的嘴张得大大的，额头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然后好像想要说上面，结果就重重地倒在了魁子的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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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断头谷

    庚喜的母亲听到庚喜死了的消息，一下子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她也重重地倒下了，相隔还不到一天时间，庚喜就和自己的母亲一前一后就这样走了，跟着来找庚喜的四个人也一瞬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们抬着庚喜母亲的尸体匆匆地下了山。

    回到了村里大家看到了他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用惶恐地眼睛看着他们，然后有人问：“付根生这，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庚喜死了，头也被割了下去，她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也一下子急火攻心死掉了！”付根生一边说，手一边微微颤抖着，其余的三个人也站在一般打着颤。

    “快报案吧！”说话的人是村长叫田广海，接着他又说：“庚喜一定是招人暗害了，我们现在就道镇子上报案，让警方来侦破此案，为死去的庚喜讨一个公道！”

    “对，对，村长说的对，我们报案吧！”旁边的人也跟着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后来，经过商议，庚喜母亲的尸体就暂时抬回了庚喜家，等到他们报案回来，再埋葬这个可怜的老人。村长田广海带着付根生及其他三人一同往镇子里走去了。

    走在路上，村长回过头问付根生：“你们说庚喜的脑袋被割了下来？”

    “是呀，他的头被齐崭崭地切了下来，这些我们都有目共睹的！”付根生一边说，一边看着旁边的谢红兵他们三人。

    这时候谢红兵和贺雷也说：“没错，太可怕了，那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惨烈场面！那头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平平地削了一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村长看了看这四个人，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继续走他们的山路了。魁子没有亲眼看到庚喜的惨死的样子，但他还是听着他们几个地描述，不由得浑身直打哆嗦，一边走一边回头望了一眼隐匿在西山沟里里那条长长的黄龙谷，隔着茫茫的山丘以及丛林，魁子隐约看到在黄龙谷最高处的地方站着像是人的东西，黑乎乎的，似乎对方也正在死死地盯着他，那个黑影儿似乎还在幽幽地时隐时现，魁子又是一个哆嗦，然后他扭过头对村长说：“村长，刚刚我好像看到黄龙谷的山顶头有个人影！”

    村长立刻回过头来看，其余几个人也跟着扭过了头，他们定睛看着黄龙谷的山顶头，那里除了深山老林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村长回过头上下看了魁子一眼，然后说：“魁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呀？”

    魁子想了想然后说：“可是，刚刚我明明就看到好像有个人在那里时隐时现呢！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可一路上，魁子仍然觉得在黄龙谷的尽头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他的脊背一直都在丝丝地冒着凉风。

    晌午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终于感到了西柳镇，村长田广海领着他们几个人找到了西柳镇派出所。

    在派出所的门口停放着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警车，派出所的门牌上也似乎因为很久没有擦洗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村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就是这里了，走我们进去报案！”

    派出所的两扇玻璃门被推开了。接着，他们几个人就一前一后的跟了进来，里面有个值班的警察从玻璃窗上看到了他们几个人，然后就拉开了玻璃窗，看着他们几个人戒备地问：“喂，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啊？”

    “我们是来报案的！”村长说。

    “报案？”那个民警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

    “对，我们是来报案的！”村长言辞凿凿地重复了一遍。

    “从那边进来吧！”那个民警指着一侧的门说。

    村长和付根生他们几个人一起进了那个值班室。他们看到一张长长的红木桌上堆放一些文件，还有几个档案夹，还有一个塞满笔的笔筒，木桌的两侧摆放着四把木头椅子，一边坐着一个人，他们都穿着派出所的制服，贴窗户坐着的就是刚刚和他们交流的人，而另一个人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边看着什么文件，一边在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半空中升腾起了阵阵的烟雾。

    “你们要报什么案啊？”那个贴着窗户的民警看着村长问。

    “我们……”没等村长把话说完，那个民警又说：“来，你们到这里来说！”他指了指桌子的一边。

    他们一边往过走，村长一边说：“我们是来报杀人命案的！”

    村长的话一说出口，那个坐在对面抽着烟地民警忽然抬起头来盯了村长一眼，他的眼神敏锐极了。

    “命案？你快快说来！”贴窗户民警提高了警惕。

    “是这样的，我们都是风家窑的人，我是风家窑的村长田广海，我们村有个叫庚喜的人，昨日里上山砍柴，一夜未归，今天上午他的老母亲和我身后这几位一同上山去找他，结果就发下了庚喜的尸体，具他们所说，庚喜是被人斩去了脑袋致死，手段极其残忍，而庚喜的母亲也一时不能承受惨痛地打击，也……”说道这里村长顿了顿又说：“也不幸去世了，希望你们可以查明此事，捉拿杀人凶手！”

    村长的话说完了，两个民警听得很认真，以至于那个民警长长的烟灰掉在桌子上也不曾理会，那个贴窗户的民警看了对面那个警察一眼，然后慢慢地说：“李所，您看……”

    他没有在说什么了，村长这时候才明白了，原来抽着烟地这个人就是派出所的李所长，村长端详了一下这个人，大概有四十出头，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子英气，双眼炯炯有神，平平地寸头显得极为利落精神，看样子是个来历风行的人物。

    这时候李所长看了村长一眼，然后将半截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了，他厉声问道：“这里谁是第一目击者？”

    村长回过头，看着付根生说：“你们把看到的情形仔细的和李所长说一遍！”

    这时候付根生朝前走了两步，怯生生地说：“是这样的，当时魁子在谷上陪着大娘，我们其余三个下去准备要救庚喜上来，在下面我看到一堆凌乱的柴火，旁边不远处庚喜就躺在那里，当我们三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庚喜已经死去了，而且没有了脑袋，太可怕了！”

    这时候谢红兵也连连点头说：“是的，他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

    李所长接着问：“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作案工具没有？”

    “没有，我们当时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都害怕的逃了上来！”贺雷这时候急匆匆地说。

    “现场现在还完好吗？”李所长又问。

    “还保持原样！发生了这件事情，我们走时，我就通知大家不要再去黄龙谷了！”村长答道。

    “那好吧！一会儿，我同你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去！”李所长眯着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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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断头谷

    村长田广海和付根生他们几个人在派出所里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的将给了李所长听完，李所长最后决定要和他们几个一同去一趟风家窑，去凶杀现场勘察一下。

    说走就走，可是此去风家窑一路都是山路根本开不了车，于是李所长就带了几个民警跟随村长一起步行前往风家窑了。

    一路上李所长偶尔想起什么就问问村长，不知不觉九里多的山路也走了过去，眼前就是风家窑了，李所长眯着眼睛朝前望着，然后他指着西山的那山说：“黄龙谷就在那里吧！”

    “没错，黄龙谷就在那里！”村长也朝那里望着。

    他们到了村里，去到了村长的家里，村长给几位民警倒了些水喝，歇息了片刻，他们就动身了，决定要去黄龙谷看个究竟。

    上山的时候是付根生领着大家上去的，因为他们几个知道庚喜的尸体在哪里。

    “看，眼前就是黄龙谷了！”付根生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深崖说。

    “这黄龙谷果然很长！”李所长叹道。

    “庚喜的尸体现在就在下面，我们快些走吧！”村长看了一眼李所长。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崖边，李所长一眼就看到了谷底庚喜的尸体，然后他说：“那可是你们说的庚喜！”

    “正是，正是！”付根生忙说道。

    “走，下去！”李所长说完，大家就前前后后地相跟着朝谷底下去了。

    到了谷底，李所长便径直朝着庚喜的尸体走了过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庚喜那被削掉了脑袋的脖子，然后他便蹲了下去仔细地看着，一旁的几个民警也瞪大了双眼，这样残忍的杀人现场在西柳镇这样的地方还是很少遇到的。李所长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庚喜的身上有好几处都有受伤，而且衣服有些地方都蹭破了，看样子倒像是摔的一样，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嘴里轻轻地念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来，给尸体拍几张照片！”李所长吩咐一般地小王警察，他就是白天靠窗户做的那位。小王拿起照相机围着尸体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接着，李所长命令大家在附近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之类的证物。当时村长他们几个人就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看一下那没了头的庚喜，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尤其是魁子，现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死去的庚喜，虽然旁边有很多人在，可他的心依旧是疯狂地跳动着，他只要瞟一眼庚喜的尸身，就赶快转移视线去看别的地方，就在他抬头看别处的同时，他似乎又在远处的山林间看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只是轻轻一闪，就消失了，魁子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都害怕地出现了幻觉。

    民警在附近地乱世中，水潭中仔细的搜寻着，村长也让付根生他们几个一同帮忙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而李所长则站在那捆已经散开的柴火旁边沉沉地思索着什么。

    这时候，忽然有个民警喊：“李所，我找到了一把菜刀！”

    大家都向他看去，只见那个民警从几块石头中间取出了一把破旧的菜刀来，然后他就拿着那把菜刀朝着李所长跑了过来，然后说：“李所，您看，这会不会是凶器呢？”

    李所长递过了那位民警手中的菜刀，然后观察了半天，又用手在刀刃上刮了刮，他轻轻地摇着头说：“这把刀不是凶手的，而是庚喜的，这是一把砍柴刀，并不是凶器！”

    在现场大家找了半天，除了找到一把破旧的菜刀之外再无其他收获，最后大家就都走到了李所长的身边。这时候李所长看了看庚喜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捆散开了的柴火，又拿起手中的旧菜刀看了看说：“小王，说说看，你对这件凶案有什么看法！”

    小王皱起眉头看了一下李所长，然后说：“李所，据我初步判断，这庚喜一定是砍柴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杀人凶手，然后庚喜与凶手搏斗了半天，最终被杀死了，而后凶手切下了庚喜的头颅！”

    李所长盯着小王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村长，他接着说：“田广海，你有什么看法？”

    村长微微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死去的庚喜，然后慢慢地说：“李所长，我觉得小王警察说的有道理，庚喜肯定是路遇凶手，结果被杀，可是有一点我要对你们说，就是庚喜为人厚道，没有什么仇家，究竟是谁会对他下如此黑手呢？”

    “说的好，刚刚我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凶手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呢？”李所长有些赞叹地说，接着他又说：“从死者的身上以及衣服上的刮蹭痕迹来看，死者有可能是从崖上面滚落下来的，这些伤处都是皮外之伤，不足以要他的命，而从死者脖子处来看，他是被凶手用极其锋利的利器削去了头颅，死者是爬着的，也就是是说他的头颅是被凶手从身后削下去的，也就是说庚喜想要逃，但却没有逃掉，最终被凶手从身后割掉了他的脑袋！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凶手呢，有如此迅猛的速度已经力道！”李所长一边说，一边轻轻地点着头，大家也都轻轻地点着头，大家都认为李所长分析的有道理。

    李所长指着刚刚他们下来的石坡说：“你们看，石板路在那里，木柴就在石板路的旁边，可死者的尸体在这里，也就是说，死者很有可能是在上去的时候滑落了下来，然后他发现了凶手，用自己的携带的菜刀走过了这里与凶手搏斗，结果招到了杀害！为什么凶手削去了死者的头颅，而且头颅并不在附近，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凶手带走了死者的头颅！事情的大概应该是这样，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杀人者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死他？”

    后来，李所长又吩咐小王多照了一些照片，最后由付根生他们几个人抬着庚喜的尸体上了黄龙谷，魁子始终不敢正视那没有了脑袋的庚喜，他抬着庚喜的一条胳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时地吞着口水，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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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断头谷

    接下来地几日里，村长田广海带领付根生他们几个人将庚喜的母亲以及庚喜的尸体下葬了，北边的山头上立刻多了两具新坟插在坟头上的小树枝瑟瑟地发着抖。关于生和死有的时候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所谓人有祸福旦夕就是这个道理，或许今天某个人还和你在一起有说有笑，可明天他却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对于这样的事情活着的人只有万千的感慨，但关于生命我们永远都研究不透。

    那几天，李所长没有再来，只是每天都派两位民警来风家窑挨家挨户的搜集关于庚喜生前人际往来，可调查的结果几乎一致，庚喜平日里很少外出，他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呆在风家窑了，即便是会去镇子里，那也是买些生活必备品，若是说和谁结仇，那肯定是无际可寻了，劫财就更不像了，有谁会去劫一个砍柴人的财呢？这倒是让派出所的调查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对于这件无头案，就连李所长也毫无下手之处，最后李所长决定，每日专门派一个人潜伏在黄龙谷唯一通往对面的石板路附近，希望一段时间的潜伏可有有所发现，但是这件事情风家窑的人无一人知晓，因为李所长认为此案一定是村里人所为，只是没有目击证人罢了。

    这件事情过去半月有余，村里的人紧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但他们还是互相猜忌着，没有人再敢提起此事，对他们来说这似乎就是一场噩梦。可生活在这里的人总是要活下去的，砍柴仍然避免不了，西山上的枯树老林最多，可问题是谁要去那里砍柴就必然要经过黄龙谷，最后大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每回砍柴都结伴而行，而且中午去下午便回。

    这一天中午，魁子和贺雷结伴去砍柴了，他们经过黄龙谷的时候，潜伏在荒草丛中的民警小王看到了他俩，他俩都带着绳子和斧头一前一后的下到了谷底，不一会又慢慢地爬上了对面的坡上，这一切小王都看得清清楚楚，后来他们便渐渐地消失在密林深处了。

    魁子和贺雷来到了大山深处，他们一刻也没有怠慢，只是不停的砍着那些干树枝，贺雷这时候看着魁子说：“瞧你这怂样，你慢点吧，有什么可怕的！”

    “还是快些砍完，快些下山的好，自从庚喜出了事儿，我一到着林子里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有人盯着我！”魁子一边挥舞着斧头一边说。

    “说你怂真一点不假，大白天怕什么，就是真有什么歹徒，咱两个大男人还怕他不成，再说了这种事哪能说撞上就撞上呢，放心砍柴吧！”贺雷停下手中的斧头说道。

    他们俩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两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各自都砍了一大捆的柴火了，他们把那些柴火用绳子捆起来，背在了背上就疲倦地往山下返了。

    无巧不成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今天的天有阴了下去，可是没有下雨，只是起了一些风。魁子一边走一边说：“快点吧，天阴了！”

    贺雷看了一眼魁子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你还记得吗，上次庚喜死的那天就下了雨！”

    魁子听完贺雷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土黄土黄的，他抿了抿嘴说：“别说了，别说了，快点，快走吧！”

    贺雷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然后他一边笑一边说：“哎呀，你可真是没救了！”

    说着说着，他们就走到了黄龙谷的崖边，这个时候对面草丛中的小王又一次看到了他们，他拿着望远镜在静静地看着他俩。魁子和贺雷一点点都走了下来，快要到谷底的时候，一阵急促地小孩儿哭声传到了他俩的耳朵里，魁子陡然间吓了一跳，贺雷的心也猛地揪了一下，小王也听到了那阵哭声，他拿着望远镜四处搜寻着，并没有看到哪里有什么小孩子。

    魁子惊慌失措地问：“贺雷，你听这是哪里传来的小孩哭声啊？”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谁家的小孩子跑到这谷里来了？”贺雷也四下看着。

    “你说……你说会不会是……”魁子欲言又止。

    “会不会是什么？你说呀？”贺雷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问着。

    “会不会……是凶手呢？”魁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会吧，凶手怎么可能是个小孩子呢？”贺雷摇着头说。

    说着话，他俩就走到了谷底，魁子和贺雷转着头四处看着，可是只能听到有小孩子哭，却不知道那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魁子这时候带着哭腔说：“咱……咱快走吧，我怎么越听越可怕呢！”

    阴森森的山谷里回荡着小孩子清脆的哭声，民警小王此时悄悄地爬出草丛，朝着崖边一点点地爬了过去，他想看看清楚，着崖底究竟藏着什么可怕地东西。

    贺雷这时候说：“或许你说的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赶快走吧，再说这哭声也够邪门儿的！”

    魁子和贺雷紧紧地相跟着在乱石中走着，阴暗的黄龙谷里这时候又起了一阵风，那风掠过的时候还发出一阵阵呜呜地响动，可是风刚停，那小孩的哭声也随即消失了，魁子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

    这时候他俩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风停的那一刻，身后的一棵古怪的柳树后面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两人正要继续朝前时才看到了他的背影，他依旧是直直地站在那里就像樽雕塑一般，那黑黑的袍子一直拖到地面上，与袍子连在一起的黑色帽子严严实实的扣在他的脑袋上，他的左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镰刀，那比普通的镰刀放大了好多倍，镰刀柄一直顶在地面上，刀刃上似乎在射出阴寒的光来。

    没错，他又来了，死神他有一次降临了，魁子和贺雷会不会逃出生天呢？民警小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呢？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让我们默默地为他俩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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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断头谷

    天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云正在往一起聚集着，它们似乎正在翻江倒海，天上响起了一阵蒙蒙地雷声，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魁子和贺雷已经走到了黄龙谷里，可是他们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小孩儿叫声，当然民警小王也听到了那阵哭声。就在魁子和贺雷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子人的背影，他手里拿着长长的镰刀就背对着他俩站着。

    魁子的手已经开始不自在地抖动了，贺雷也隐隐感觉到一丝恐怖之气，而且他俩发现眼前的怪人似乎比他俩的个子都高，至少要高出一头，起码有两米高。贺雷这时候壮着胆子问：“你是谁啊？”

    他无动于衷。

    “你是谁啊？”贺雷又问。

    他依旧无动于衷。

    “你他妈究竟是谁啊？”贺雷有些火了。

    贺雷的声音很大，隐藏在山谷上面小王听到了他的话，他觉得很奇怪，这贺雷是在和谁说话呢，突然小王想到不会是凶手吧，想到这里小王赶紧往前爬了爬，他拿起了望远镜朝山谷里望去，果然他看到了魁子和贺雷，这时候贺雷正在对着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大声说着话，小王急忙把望远镜对准了那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他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因为他宽大的帽子严严地堵住了他的脸，可小王看到了他握在手中那长长的镰刀，小王的心里也不由得一惊，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看着看着，他的头皮都有些麻了，他清楚地望到那个人的手是白森森的骨头！

    就在这个时候，死神慢慢地将身体扭转了过来，面对着魁子和贺雷，他的下颚在微微地张着。魁子和贺雷是同时看到了这个神秘而又可怕怪物了，当然他们直接看到了他的脸，不，他没有脸，而是那白森森的头骨，眼眶里两个深深地黑洞，那里似乎有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俩。他俩的腿一下就酥了，魁子竟然惊愕道哭了出来，贺雷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几乎就要瞪出来了，一时间他们竟然都不会逃跑了。

    民警小王把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他的心也紧绷着，他不知道小王和贺雷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怕地东西，但是他想那一定很恐怖，小王依旧死死地盯着这个黑衣人，他准备在最危急的时候，然后给他狠狠地一击。

    这个时候，死神突然动了起来，他走起来就像一具白骨一样，很机械，但很迅速，转眼间他就走到了魁子和贺雷的身边。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俩个人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只听到魁子喊：“鬼呀，快跑！”

    两个人这才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扭过头就朝刚刚下来的山路往过跑去，就在这个时候，死神又一次举起了那长长的镰刀，急速地挥了下去，跑在最后面的是贺雷，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脖子凉凉地一下，接着他的眼前就变成了一团漆黑。

    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足有一米多高，贺雷重重地倒了下去，而他的头颅已经在距离身体几米远之外了，太快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贺雷也同样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生命。

    民警小王的嘴巴也大大地张开着，他浑身抖得就像筛糠一样，望远镜里的怪物正背对着他，这时候，他从腰里掏出了手枪，他瞄着那个黑衣怪物就是一枪，但是由于他抖得厉害，这一枪根本就没有打中，只是打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死神缓缓地将头回了过来，他就用那黑洞洞的眼眶骨在死死地盯着那个趴在草丛里的人，小王看到了眼前的这个怪物，当时他就镇住了，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白骨，是一具白骨在那一瞬间杀死了贺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间他想起了死神，眼前的这个怪物和传说中的死神竟然一模一样，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神存在，小王的心里害怕极了。

    突然，死神颤颤地抬起胳膊来，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白骨手，那用指头死死地指着小王，然后他的下颚骨慢慢地张开了，那似乎是在对着小王笑一样，小王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恐惧了，他站起身来拿着手枪朝着死神不停的开着枪，大概一连开了有十几枪，直到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他都没有打到死神一枪，这时候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死神竟然开口说话了，他的下颚骨一张一张地，然后低沉地说：“你――下――来――”

    民警小王的大脑嗡地一下，几乎就要昏死了过去，他一转身就像疯子一般朝着山下跑去了。

    死神看到那个民警跑掉了，也没有去理会，当他把头回过来的时候，却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在坡上了，他慢悠悠地走到贺雷的头颅跟前，然后伸出一只白骨之手将贺雷的头颅拎了起来，然后朝着前的石坡就上去了。更令人恐慌地是，他上坡的速度竟然就像走平路一般，不费丝毫力气，而且速度极快，很快他就爬到了坡顶。

    死神的头在慢慢地转动着，他在嗅着刚刚跑掉的魁子，在前面不远处的林子边有个人影在没命地往里跑着，那便是魁子，死神不紧不慢就在后面一点一点的跟着。他手里拎着的头颅还不时地往下滴着血，贺雷的眼睛还在大大的张着。

    这时候，天上下起了雨，电闪雷鸣，天色极暗，魁子在泥泞中疯狂地跑着，而死神就拎着贺雷的人头在后面一点一点地跟着。雨越下越大，天却越来越暗，魁子究竟会怎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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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断头谷

    黄龙谷里的雨水正在缓缓地流淌着，雨水中还混合着鲜红的血液，那是贺雷的血，正在顺着雨水慢慢地流淌着，那具没有了头颅的尸体已经变得冰凉了，黄龙谷里蔓延着一种梦魇的味道。

    一个疯子似的人正在往山下逃着，一边逃还一边大叫着：“有鬼！有鬼！死神来了！死神来了！”他的声音在茫茫的烟雨中飘荡着，就像是在宣告死亡一般。

    因为下了雨，村里的人都躲进了家里，但还有有人隐隐地听到有人在旷野中长一声短一声儿的嚎叫着，那声音时有时无。

    这奔跑着嚎叫着的人正是民警小王，看他的样子他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就那么在雨水中疯跑着，终于由于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了泥泞的山道中。

    隔过黄龙谷的西山上，有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黑帽的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着，他的两只手都是白森森的骨头，一只手里拎着一颗人的头颅，一只手里攥着这把长柄镰刀，那刀刃射着寒光，手里的人头已经毫无血色了，看起来倒像是一尊雕刻细腻的蜡像头一般，随着这个人的走动，在微微地晃动着。他便是死神，就是那个只要他出现了，总会有人死去的死神，套在黑色帽子里头就是一颗完美的人头骷髅，黑黑的眼眶里总是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扫视着四周。这个时候他正在一边走，一边用力的嗅着什么味道，难道他真的可以嗅出什么异常的味道？

    西山的深处有着茂密的原始森林，平日里风家窑的人很少来这里砍柴，因为早些年就听人们说，这片老林子经常有虎狼出现，到了月圆之夜，总是可以看到那高高的深山总有着星星一般地闪光点，还不时地传来如婴儿般的嚎哭声，老人们说那就是狼群，它们总是在月圆之夜嚎哭一次。至于老虎，那是因为有一次村里的一个村民上山去砍柴，结果两天两夜都没有回来，最后大家伙都去找他，结果就在那邪恶的密林附近找到那个人的鞋子以及他的斧头，那上面还染着已近干涸了的血迹，而且村民在斧头的附近还找到了半截老虎的尾巴，于是大家便想到这个人一定是被老虎拖进了密林中给吃掉了，那尾巴便是凭证。

    有个人影在晃晃荡荡地走着，仿佛一具没有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了无限的惊恐，他的身体在一边走，一边剧烈的抖动，他这是要去哪里？其实这个人就是魁子，他已经慌不择路了，只想的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他不想死在那冰冷的镰刀之下，他不敢看见那副白森森的眼眶。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那片禁林，他在瑟瑟地发着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流到了衣服里头，他浑身湿透了，两只鞋上沾满了泥水。

    忽然间，他看到不远处有个洞，四周荒草萋萋的，他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着那个洞用力地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出了山就是树，终于，他躲进了那个黑乎乎的洞里。

    死神的脚步很从容，似乎没有一丝地担心，雨水侵透了他宽大的黑袍子，他显得瘦骨嶙峋，似乎那里面包裹着的真是一具惨白的骷髅一样。渐渐地，他也越来越接近那片茂密的荒林了。

    魁子就爬在洞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荒山野林，周围的荒草将他掩盖的严严实实，他的呼吸很沉重，他的心跳动的很快，那似乎是在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一样，但这是个致命游戏，被找到的一方只有被对方杀死。

    天已经很黑了，而且还在下着雨，魁子已经看不清楚前方的山林里，他依旧在发着抖，因为他的衣服已经全然湿透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他希望自己可以逃脱一劫。突然一阵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唰――唰――唰――

    魁子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他在严密地聆听那个可怖地脚步声，魁子的心有开始疯狂地跳动了，他似乎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难道，难道死神真的找到了这里！

    黑黑的夜幕里，魁子努力地瞪大着自己的眼珠子，他想要看到一丝线索，那怕只是个轮廓也好，当然那最好不是真的。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灰暗的夜空里变得明朗起来，月亮就是一个巫婆一样从静谧的夜空中冒了出来，洒下了一片幽幽的光来。魁子依旧没有放松下来，他借着那暗淡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那一棵棵奇形怪状的树木，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怪兽一般，它们似乎都在盯着自己看一样，魁子的眼睛来回的转动着，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在半空中微微的颤动着，魁子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他想起了那柄长长的镰刀，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可恐怖并没有就此结束，那道冷冷地寒光似乎朝着自己一点点一点点地走了过来，还伴随着那催命一般地脚步声。

    唰――唰――唰――

    魁子的心到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但他依旧没敢动弹一下，渐渐地，魁子看到了果然就是那个噩梦般的死神，他正拎着贺雷的头颅颤颤地寻找着他，淡淡的月光下，魁子仿佛看到了贺雷那双还没有闭上的眼睛，似乎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那里面充满了万分惊恐。

    魁子地呼吸越来越重了，死神似乎已经嗅到了那股浓浓地死亡之气，果然他朝着那个洞口就走了过来，魁子现在全身抖得异常厉害，就像过了电一样，他看见那个黑影慢慢地蹲了下来，盯着洞里死死地看着。

    魁子不敢发出一声声响，但他加速地心跳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死神就蹲在洞口一动不动。一分钟过去了，又一分钟过去了，死神已经没有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死神终于颤动着下颚骨沉沉地说：“我看见你了！”

    魁子听到死神说出了话，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无疑了，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奋力冲出了洞口，就在他站起身来跑的时候，他的眼前闪过了一道寒光，接着他就感觉到了那凉凉地刀刃划过了自己的脖颈，然后就有一颗热气腾腾的头颅滚落了下来，就像之前的庚喜一样，魁子的头颅在滚落的同时，他看到了自己那正在歪倒的身体，看到了从自己脖子里喷出的血柱，那似乎很高很高，浓浓地血腥之气顿时就弥漫了整个森林，魁子眼前就再也没有一丝光亮了……

    死神看着那掉落的头颅，他微微地仰起头对着暗淡的夜空，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是世界上最可怕地笑声，接着他弯下腰伸出白森森的骨头之手捡起魁子的头颅，而后他一只手拎着长长的镰刀一只手拎着两颗血琳琳的人头，朝着密林的更深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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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断头谷

    一夜过去了，民警小王没有回到镇子上的派出所里，第二天一大早李所长就来到了办公室里，他阴着个脸在不停地抽着烟，对面的椅子上也坐着两个民警，他们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个时候李所长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说：“小王昨天一夜都没有回来，我们现在就去风家窑去找他。”

    对面的两个民警都点了点头，然后说：“那我们出发吧！”

    于是李所长就带领着这两个人出了派出所，走的时候他告诉门卫说如果有人来办事，让他下午再来，然后他们三个人就朝着风家窑走去了。

    村长田广海昨夜一夜都没有睡好，他总是隐隐地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他似乎在昨夜那夜雨中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于是他今天也起了个大早，早上他往村委会走的时候，半路上就碰到了正要去村委会的两个人，一个是贺雷的老婆，一个是魁子的老婆，她们俩显得心事重重的，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当她们看到村长的时候，赶忙迎了上来，然后贺雷的老婆先说话了，她看着村长说：“村长，我家男人昨天和魁子上山去砍柴，一夜未归呀，村长我求您组织大伙上山去找找他们俩吧！”

    “是啊，村长您快组织大家上山找找他们吧，魁子昨夜也没有回来啊！”魁子的老婆也紧接着说。

    “什么？他们昨天上山砍柴，一夜没有回来？”村长诧异地问。

    “是呀，一夜都没有回来！”贺雷的老婆说。

    “那你们为什么昨夜里没有来通知于我！”村长有些责备地问。

    “天太黑了，又下着雨，自从庚喜出了事儿，我们女人家到了晚上都不敢出门！”魁子的老婆很实在地说。

    “那跟我走，我们去召集村民！”村长急忙说。

    他们三个人朝着村委会走去了，不一会就到了，村长让她俩先坐下，然后打开了办公桌上的喊话喇叭，对着喇叭说：“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下面我说个重要的事情，昨天贺雷和魁子上山砍柴，今天都没有回来，若是有谁见到了他们俩，赶快过来向我报告，若是没有见着，那也要派出一个代表，我们要上山去找找他们俩！”

    过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果然有些人纷纷地来到了村委会，可大多都是男的，其中就有谢红兵和付根生，平日里他们与贺雷和魁子来往甚多，现在他们不见了，这两个人当然是不会少的。

    后来，村长就带了七八个人准好上上山去找他俩，但是村长没有让他们的老婆去，因为村长担心出事，有害怕发生庚喜母亲那样的悲剧。

    安排妥当后，村长就带着这些人要上山了，他们刚出了村委会不久，就看到了李所长和两个民警，他们气喘吁吁地，村长赶忙走过前去问：“李所长，您这是……”

    李所长喘着气说：“哦！昨天小王去黄龙谷查找线索，一夜未回，我们是来找他的！”

    “哦，你们也是来找人，我们也正要到山上去找人呢！”李所长惊讶地说。

    “你们是去找谁的？”李所长问。

    “昨天我们村的贺雷和魁子上山砍柴，也是一夜未归，我们是去找他们俩的！”村长回答道。

    这时候，李所长忽然顿了顿说：“不好，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这样吧，我们一同上山去寻找他们！”

    “好！好！”村长忙说。

    十来个人一起朝着西山走去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在四处寻找着，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又看到黄龙谷，那里似乎已经成为一个阴影了，好像看到了黄龙谷，就有灾难要发生一样。

    村民与民警仔细的搜寻着四周的荒草滩和小土沟，这时候，谢红兵突然喊：“你们快过来，我找到小王了！”

    大家赶忙都冲了过去，小王倒在泥泞的土沟里，浑身上下都是泥水，狼狈极了，那两个民警赶忙跑了下去，将昏死的小王给抬了出来，李所长蹲下摇着小王的手臂说：“小王！小王！你醒醒，你醒醒！”

    李所长一连叫了好多遍，可小王依旧是昏迷不醒，李所长将手摸在了小王的脖子处，停了停他说：“他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

    这时候村长说：“赶快把他抬下山吧，送到村里的卫生所里看一看！”

    “如此最好！”李所长忙说。

    接着，村长就安排了两个村民将小王给抬下了山，然后他们剩下的人继续寻找贺雷和魁子。

    这些人终于又一次走到了黄龙谷，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谷下面，结果他们真的在黄龙谷底看到了贺雷。付根生大声喊：“你们快看，贺雷就在谷底，而且，他好像死了！”

    大家急忙陆陆续续下到了黄龙谷里，眼前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惊呆了，贺雷平平地趴在碎石滩上，他的头颅不见了踪影，他的血染红了旁边的一些石头，由于雨水地冲刷已近不是很浓重了，贺雷的死让他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庚喜，这与庚喜的死法极其的相识，这样凶残的手段，肯定是出自同一人所为，可凶手究竟是要得到什么呢，难道他仅仅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付根生和谢红兵站在人群里在微微地发着抖，前天他们几个人还在一起玩牌了，而今天贺雷竟遭到了杀害，就像之前的庚喜一样，他们觉得这一切都太可怕了，他们觉得或许总有天噩梦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李所长与两位民警正在尸体旁寻找着什么遗留物，最后他们终于在石头缝隙里找到了七八发弹头，当然还有两捆柴火和一柄斧头。李所长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说：“魁子应该也在附近，但是恐怕他也丢失了性命！”

    终于，李所长将烟头仍在石头上，一脚拧灭，然后沉沉地说：“走，我们去找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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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断头谷

    李所长带着两位民警还有村长田广海他们一行十来个人在黄龙谷里找到了贺雷的尸体，那又是一具无头尸，李所长他们在附近找到了几发弹头，还有两捆柴火和一柄斧头之外再无其他收获了，最后李所长决定要继续找到魁子。

    他们又继续朝西山上走去了，一路走，大家一边仔细地查看这周围荒草丛，走了一段路后，村长忽然说：“等等，前面可就是原始林子了，大家都要小心一些！”

    李所长抬头看了一眼前期那茂密的林子，然后慢慢说：“早就听说风家窑有个原始森林，可一直也没有来过，就是眼前的这座林子？”

    “没错，正是这片林子，早些年这林子里要是有成群成群的狼，还有老虎，所以很少有人来这里！”村长一边走一边解释给李所长听。

    忽然前面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看起来有些像是魁子，大家互相对视一下，都朝着那里跑了过去。

    所有人又一次地惊呆了，眼前的这个人果然是魁子，恐怖的是他的头颅也不在了，同样是被什么利器平平地削了下去，一滩鲜红鲜红的血已经在他的身边凝固了，魁子一身儿亚麻黄的衣服上到处是斑斑血迹，他也是爬在草地上的，两只手朝后摆着。

    大家都在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有一点他们是同样的，那就是心里的恐慌，谁都想不明白这接二连三的无头案究竟是谁人所为，过了一会儿，李所长终于说话了，他看着眼前魁子的尸体说：“小刘，小张，好好在附近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物！”

    于是小刘和小张就在附近搜寻了起来，李所长则又点了一支烟，他一边抽一边看着尸体皱着眉头在思索这什么。过了一会儿，前边的小刘喊：“李所，你看这里柄斧头！”

    李所长赶忙走了过去，他接过了小刘手中的斧头看了看，接着他说：“这斧子是魁子的，这是他的砍柴斧，看来他都没有机会和凶手正面搏斗！”

    这时候小张也喊了起来：“李所，这边有个洞！”

    李所长和小刘一同走了过去，眼前的荒草中果然隐匿这一个挺大的洞，像是故意掏出来的洞一样，他们在这洞的旁边看了好久，然后小张说：“李所，你看那边还有和鞋印！”

    他们几个人盯着鞋印看了看，然后有扭过头看了看魁子脚上穿着的帆布鞋，李所长这时说：“这鞋印是魁子留下的，应该是他逃跑的过程中钻进了这个洞里，然后被凶手发现了，他企图逃跑，可是被凶手杀死在了这里！”

    “真不知道这凶手是人是鬼！”小张这时候嘀咕。

    “说说看！”李所长看着他说。

    “魁子既然藏在这个洞里，那就是说当时他藏的时候凶手是没有看到他的，假如看到了他，他也就没有藏的必要了，既然凶手当时没有看到魁子藏了起来，那么后来等凶手追过来的时候，他是怎么发现魁子的？当时可是晚上呀！”小张莫名其妙地推理着。

    “可真是怪了！”小刘这时候也应到。

    李所长想了想说：“可见凶手绝非一般人，看每个死者的死亡现成，都不能找到一丝证据，这很可能是个职业杀手。”

    后来，大家把魁子的尸体和贺雷的尸体都抬回了村子里，这两个人的老婆看见了各自男人的尸体，趴在尸体前嚎哭了起来，那声音极其悲哀，听起来让人觉得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她们就在自己男人的尸体前整整哭了一天，谁来劝都不管用，只是不停的哭，哭声传得好远好远……

    李所长知道，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就是昏迷了的小王，他们三个人急忙赶去了卫生所，他们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小王。

    “大夫，他怎么了？”李所长着急地问。

    “你们是一起的吧！”大夫说：“这个人送来不久后，就自然醒了，醒了以后他就躲在了墙角，怎么拉他都拉不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死神来了，死神来了’，我想他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导致他精神分裂了！”

    “什么？精神分裂？”李所长惊愕地问。

    “依照目前的情形看，就是精神分裂的雏形，我建议你们还是带他到大医院看看去吧！”大夫无奈地说着。

    李所长一点点地走过了小王跟前，然后他轻轻地叫着：“小王，我是李所啊，跟我上医院看病吧！”

    “你走开！”小王大声地叫着，接着他神神叨叨地说：“死神来了，死神来了，谁都逃不了……”他就这这样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一丝伤感顿时涌上了李所长的心头，不过这更让他愤恨不已，他决心一定要查清此案，还这些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李所长将小王带到镇子上的医院里，经过医生对小王的初步诊断得出的是这样的结论，小王的确是由于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导致了中度精神分裂症，只能对他进行药物治疗已经以及心理辅导，经过一定的时间，或许他的病症也就自然而然痊愈了，但是医生还说他现在绝对不可以再受到精神上的刺激了。

    对于医生所说的最后一条，李所长提出过问题，可是医生后来又说：“如果非要现在就问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不仅他说不出什么，只会让他的病情加重，甚至永远不会康复。”

    本来以为可以从小王的口中得知凶手的一些证据，现在看来小王已经不能提供什么了，李所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王，然后对医生说：“那好吧，就给他办理住院手续吧！”

    贺雷和魁子的老婆终于哭不出音来了，泪水几乎都要流干了，最后在村长的劝说下回到了各自家中，贺雷和魁子的尸体是第二天他们的亲戚给埋葬的，这些人的死让这个藏匿在深山中的风家窑变得鬼气深深，只要有谁一说起风家窑，准会有人说那里有魔鬼，有专门吃人脑袋的魔鬼！

    往后的这段日子里，几乎没有人再跨过黄龙谷去西山砍柴了，他们情愿走十来里山路到北边的山里砍柴，而且只要一去，就要组织一大帮的人一起去，所以就没有再发生过那么可怕地事情，而李所长只是一边秘密调查着此事，一边耐心地等待小王的康复，他坚决不相信什么魔鬼、死神之类的传说，依照他的判断，凶手之所以杀人绝对是有目的的，而且凶手并没有离开西柳镇一带，只是隐匿了起来，等到风声已过还会继续作案的，但是让他一直想不通的是这些死去的人他们有个共同特征就是没有了头颅，为什么仅仅是没有了头颅了呢？

    对呀，我想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所关注的，为什么仅仅是没有了头颅了呢？难道冥冥中真的有死神再控制着人的死活吗？这是个谜，但不是个永远的谜，我说过这个故事的结局会很遥远，因为现在小王没有真正的苏醒，而凶手却又不再现身，怎么办呢？我想到一个办法，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从明天起我就要讲述其它的恐怖故事了，等到小王苏醒过来，等到凶手再次作案的时候，我们再来延续这个可怕的梦魇，那或许是一个月的时间，也或许是两个月的时间，但是请大家相信我，黄龙谷里的血雨腥风一定会再次重现的，而且到那个时候，谜底自然会不攻而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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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远方客栈

    有一日，院里的几个人凑在我们家喝酒，他们都是我父亲的朋友，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着，不知是谁起得头，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恐怖故事上了，这是我最喜欢听的，当时我就在他们跟前儿仔细地聆听着他们讲的故事，老李叔讲的那个故事我至今记忆犹新，现在我就与大家一起分享这个故事。

    早些年前在一个叫二十号的镇子里，有个卢树青的人，他十七岁那一年土匪进了村子，抢钱财，烧房子，他们无恶不作，土匪的头儿叫黑四小，在当时只要有人一提到黑四小，那绝对是谈虎色变，方圆百里的村子他几乎都光顾过，不是抢，就是夺，老百姓恨他都很到骨髓里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黑四小每隔一两年准来一次二十号，每次来他都带着二三十号土匪，他们都骑着高头大马，扬起一片尘土，有那么几个带头的手里都拿着火枪，尤其是黑四小使得一杆好好火枪，听人们说，七八十米远的一棵树上有一窝喜鹊，黑四小一边骑马奔跑一边两手一抬枪，啪地一声就将那喜鹊窝打散了。所以只要他们进村了，那没人敢怎么样，有的时候甚至有人主动给些粮食和钱财打发走了也就罢了，如若不然定将你一顿好打，惹恼了他连你的房子也烧了。

    那一年，闹饥荒了，好多村里都有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他们就去乞讨，一天走七八十里的路就为了讨一口饭吃。住在二十号镇子上的卢文兵就是讨饭人的其中一个，他的儿子就叫卢树青，白天的时候卢文兵和他的老婆一同出去讨饭，他们俩去不同的村子，等到傍晚回来后，他们就都筋疲力尽了，背上还背着那个口袋，里面有的时候装着一些玉米糠子，或是装着一些碎米渣子，有的时候甚至什么都装不回来，日子过得一贫如洗，但有一点那就是卢文兵绝对不让自己的儿子卢树青去要饭，他认为这样罪绝对不让儿子和他一起受。

    有一天傍晚，快要落山的太阳变得腥红腥红的，卢树青一个人呆在家里等待着父母的回来，他熬了一锅粥，只有粥，那熬粥的碎米烂糠就是父母讨回来的。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父母怎么还不会来，他心里正着急着，院里的木门哗啦一声打开了，是父亲回来了，他拖着疲惫的步子慢腾腾地走了进来。卢树青赶紧去开门，他走到院子里，看见父亲一脸的灰尘，嘴唇干干的，一时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他几步走到父亲的跟前，然后说：“爹，我来拿吧！”说着，他就伸出手去那父亲的手里的口袋。

    这时候，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笑容，他欣慰地说：“树青呀，爹今天可没少要，你看，有十来斤呢！”父亲把手里的口袋甸了甸。

    “你妈还没有回来吗？”卢文兵看着自己的儿子问。

    “还没有呢！”

    “估计快了，要回来了！”

    父子俩进了屋子，卢文兵洗了洗手，看着锅里冒着热气儿的粥，他又说：“树青又给熬粥了！”当然也只有粥，父亲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他能喝上儿子熬的粥自然心里就很开心。

    “嗯，都熬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呢！”卢树青给父亲递过了毛巾。

    两个人说着话，院里的大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是卢树青的母亲回来了，他又急忙出去了，去给母亲提口袋，母亲今天没有要到什么，口袋里也就一两碗玉米渣，但她见了自己的儿子还是笑嘻嘻的。

    太阳下山了，屋子里点起了煤油灯，煤油灯放在灯窝里，照亮了堂屋正屋两间屋子，火苗微微地跳动着，一家人坐在炕上一碗一碗地喝着粥，卢文兵喝得满头大汗，不停地说着粥真好喝，满满地一锅粥，三个人喝得也没剩下多少。

    吃完了饭，父亲和母亲就在油灯下面挑拣今天要回来的粮食，那里面有很多碎沙子，还有草渣子，昏暗的油灯下他们认真地找着。

    粥喝多了，尿自然也就多了，卢树青隔一会儿就出去尿一次，夜就像涂了墨一样黑，镇子里静极了，卢树青正在墙根儿下尿着，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轰隆隆地马蹄声，就像是马队进了村一样，卢树青的心一抖，他知道这一定是土匪进村了，这可咋整呢！他赶紧提起裤子朝屋里跑去了。

    进了屋子他喘息着说：“爹，土匪进村了！”

    正捡着碎米卢文兵一听，赶紧说：“快，快把粮食收起来！”

    于是，他们就把这些粮食收拾了起来，赶紧铺好了被褥，吹灭了煤油灯，睡了下去。

    黑暗中，卢文兵仔细的听着窗户外面的动静，那马帮子果然越来越近了，看来他们已经进村了，卢文兵的心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听见远远地有人在嚎哭，有人在吵闹！

    哎！土匪进了村，日子就更没好了，卢文兵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土匪若是来了自己家，那该怎么办呢？

    他终于说话了，他轻轻地说：“树青，等会儿，要是大门响，你就穿上衣服藏到小南房去躲一躲，我和你妈来应付他们，等他们走了，我就叫你出来！”

    “知道了，爹！那你们给他们什么呢？”卢树青问着。

    “把今天要回来的粮食给他们吧，咱家本来就每什么东西了！”母亲无奈地说。

    “只好这么办了！”卢文兵也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又说：“都把衣服穿好吧！”

    吵闹地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好像离他们家也越来越近了，卢树青地心也砰砰地跳个不停。又过了那么一会儿，忽然间窗户的外边似乎有火光闪烁着，卢文兵急忙说：“不好，他们这是来了，树青赶紧躲进小南房吧！”

    父亲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哗啦哗啦地摇着大门，有个听横地声音说：“快，快，快，给老子开门，别他妈装死人！”|

    “快，躲到小南房去！”说着卢文兵坐了起来，然后下地在黑暗中摸索着鞋子，他又说：“树青，赶快下地。

    卢树青也赶忙下地找鞋子鞋子穿，出门的时候，卢文兵对自己的妻子说：“把煤油灯点着吧！”

    出了院子，卢文兵又悄悄地叮嘱道：“树青，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出来，他们走了，我再叫你出来，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爹！”卢树青低低地说。

    “去吧，赶紧躲进去！”

    卢树青一边往小南房走，一边朝着大门外看着，虽然他看不到外面有多少人，但是他看到院墙外火光一片，想是来了不少人吧，然后他就躲进了小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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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远方客栈

    土匪说来就来了，卢文兵让自己的儿子躲进了小南房，自己来应付这些土匪，希望给他们些粮食，打发走也就放心了。

    卢文兵一边朝大门口走，一边忙说道：“各位大爷，你们别敲了，我来给你们开门！”

    “你他妈快点，别婆婆妈妈的！”外面的人吼道。

    “来了，来了！”

    卢树青躲进了小南房，他清清楚楚地的听到父亲和这些人的对话，他的心里恨透了这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可在那个年代，老百姓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只好这样过着受气的日子。

    卢文兵打开了大门，土匪一拥而入，有七八个，他们举着火把，领头的那个还带着火枪，但不是黑四小，因为卢文兵认得黑四小，他有一只眼睛是瞎的，一直罩着一块黑皮子，但这个带枪的人眼睛却不瞎。

    那个手里拿着火枪的人说话了：“告诉你，我是黑狐山二当家的，奉我们黑老大之命，来和你们二十号借点粮食吃，识相的就拿出来吧！”

    “好说，好说，各位爷等着，我给你们拿去！”卢文兵赶紧往屋里走去。

    “老八，匣子，跟他进去拿！”那个那火枪的人说。

    那两个人就跟着卢文兵进到了屋子里。进了屋子，卢文兵将今天与妻子乞讨的粮食袋拿了出来，递给其中一个人说：“拿着吧，这是我们的口粮！”

    那个叫老八的人，那过了口袋轻轻看了一眼说：“你是真不识相呢，还是跟大爷我闹着玩呢，就这么几晚粮食，还不够我哥几个吃一顿的呢，赶快把其余的都拿出来，大爷我就饶过你！”

    “两位爷，这真是我们这段日子的口粮，我们每天吃的粮食都是靠着乞讨要来的，今年旱涝，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可真没什么粮食了！”

    那个匣子把堂屋门打开，对着院子里二当家的说：“二当家的，这家人似乎不太懂规矩，您和他们说说吧！”

    “他奶奶的，你们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他回过头对着那些人说。

    卢树青在小南房里听到了这番话，他的身上瑟瑟地发着抖，心里七上八下的，真想冲出去与他们理论，可是他记着父亲和他说过的话，不要走出小南房。

    那个二当家的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里，然后冲着卢文兵大声说：“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受点皮肉之苦了，拿这点粮食来糊弄老子，赶快再去拿来！”

    “大爷，我家真的没什么粮食了，我们每天喝的粥都是乞讨要回来的！”卢文兵哀求着说。

    “没粮食，没粮食那也行啊！让我们哥儿几个和你老婆睡一觉，暖和暖和身子，你看怎么样？”拿火枪的土匪威胁到。

    “你们黑老大我曾见过，他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但他重来就不碰别人的女人，也不让你们碰，要是你们感动我老婆一根汗毛，我就到村口告诉你们老大去，到时候他会怎么对你们，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吧！”卢文兵想用这个来吓住这些土匪们。

    他刚说说完，那个土匪二当家的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然后骂道：“他妈的，竟然敢跟老子讲道理，兄弟们给我搜，我就不信就这些粮食！”

    “别打我的男人，你们给我走开！”卢文兵的老婆从炕上跳了下来，扶起了被踢到的他。

    这时候那个老八和匣子开始在屋子里翻找了，他们打开地上的柜子，将里面的衣物全部扔了出来，也没见到什么粮食，然后又把堂屋里的箱子打开，里面只有些油盐酱醋，也没有发现什么，老八站在堂屋的地上四处扫视着，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堂屋墙上一个方方正正的洞里。那个洞被一块木板严严实实的挡着，老八朝着那个洞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卢文兵发现他注意到了墙上的那个洞，一下跑到了堂屋用身体堵住了那个洞，然后说：“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堵什么，你给我闪开！”说完，老八一下子将卢文兵拽到一边，然后将墙上的木板取了下来。

    “二当家的，你看，这里竟然有一口袋粮食呢！”老八开心地说。

    那个拿着火枪的人兴奋地走了过来，朝里面一看，果然有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的全是苞米，他伸出手将袋子从里面拉了出来，然后呵呵地笑了一下说：“好你个家伙，竟敢骗我没有粮食，这是什么？”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们把这袋苞米留下吧，你要是拿走了，我们一家人会饿死的！”卢文兵走了过来，双手按在苞米袋子上。

    “给你留下，凭什么，你不是可以乞讨吗，明天在去要饭不就有了！”他说着，将卢文兵的手拉开了，然后有呵呵地笑了起来。

    “弟兄们，我们走！”那个二当家的手向上一举。

    卢文兵一下子跑到老八跟前，紧紧地抱住那袋苞米，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那个二当家的走了过来，朝着卢文兵的背上就是一棒子，生疼的感觉让卢文兵差点流出眼泪来，但他还是不松手。这时候他的老婆跑了出来，抱住那个男人的手用力的咬了一下。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个二当家的被咬了手，恼羞成怒，翻过身儿一脚踢在了她的肚子上，卢文兵站了起来大声喊：“我跟你拼了！”

    砰地一声枪响，不偏不倚打在了卢文兵的胸口，一霎时卢文兵的嘴里流出了鲜红的血，胸口也突突突往外冒着血，他的老婆一看到这场面，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一下子跳了起来，拿起地上立着的铁锹朝着二当家的头就扣了上去。那个人往后一闪，铁锹没有打住他的头却打在了那把枪筒上，然后那把枪就掉在了地上，卢文兵的老婆又一次抬起铁锹，还没等她往下砸，匣子一下就将她给摁倒了，朝着她的脸上就使劲地扇着巴掌。

    这个时候，卢文兵已经摔倒在了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匣子骑在卢文兵老婆地胸口还在打着，然后他扭过头来看着那个拿着火枪的人说：“二当家的，要不咱把这娘们儿给办了，好久都不吃荤了！”

    二当家的淫笑了一下说：“反正也没有别人，办就办了！我先来！”说着他就朝着那女人走了过去！。

    卢文兵的老婆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当然是誓死不从，疯狂地挣扎着，可是她哪里能比的过去土匪的力气呢！老八和匣子左右摁着她，二当家地正往开解着裤子。卢文兵的老婆用脚使劲向上一踢，正好踢在了他的裤裆处，那个人疼痛难忍，抱着小腹丝丝的吸着凉气，怒火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大脑里，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把火枪朝着面前这个挣扎的女人的小腹上就是两枪。

    老八和匣子都傻了，女人渐渐地不再挣扎了，血沾满了他的花布衬衫和灰色的裤子，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几个禽兽不如的人渣，似乎是在诅咒他们。

    二当家的也盯着她的眼睛看，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骂着：“我呸，找死的娘们儿！”

    后来，二当家的带着手下的几个弟兄走出了卢文兵家的院子，他们的罪孽在整个二十号镇子上蔓延着，甚至更远的地方。

    卢树青躲在小南房里，他全身都在打着颤，刚刚的那几声枪响让他又是害怕又是担心，不知道现在父母究竟怎么样了。他朝外面看看，见那些个人已经走远了，然后就从小南房溜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家里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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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远方客栈

    土匪走了，他们离开了卢文兵的家里，可是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卢文兵他们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粮食，还有卢文兵夫妇的性命，短短二十多分钟，两条人命就这样葬送在这些杀人如麻的土匪手中，但是那个拿火枪的土匪，自从出了卢文兵家的大门，就开始觉得浑身发冷，一回想起那个女人那种阴冷刺骨的眼神儿，他就抖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眼神。

    卢树青等到土匪走后，赶紧往家里跑去，一进堂屋的门，他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脑袋里，他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父母双双躺在地上，他们的肚子上和嘴里还在不停往外流着血，他们的血流在了地上，汇聚在一起，还在微微地冒着气儿。

    咣当一下，卢树青跪在了母亲的面前，他一边哭着，一边抱起母亲的头使劲地摇晃着，一边要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叫着：“妈！妈！妈！你醒醒妈！”喊了好多遍，可她的母亲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的手软软地耷拉在地上。

    卢树青赶忙又扑到父亲的跟前儿，他又抱起父亲的头，用力地摇着，嘴里又喊着：“爹！爹你醒醒！爹！”忽然间他发现父亲还有一丝幽幽地气息，父亲的嘴里正在微微地说着什么，卢树青赶忙把耳朵靠近了父亲的嘴巴处，然后说：“爹，你想说什么？”

    “树……青，爹和……你妈，今后……今后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要自己……学会活着！记住……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说着，卢文兵的嘴里又涌出一股鲜血，卢树青的泪洒在了父亲的脸上，父亲又接着说：“咱家正屋地上……地上正中间，刨土一尺，那里……那里有只银碗，你找……找到它，去投奔你的大伯吧，他家……住在……在魂迷沟，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记住！”

    卢树青一边流着泪，一边轻轻地点着头，他呜咽着说：“爹，我会记住的！”

    “那……那就好，我……我……我去找你妈去了……”果然说完这句话，卢文兵的脖子一歪，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他死了。

    卢树青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镇子里显得格外凄凉，镇子里的狗也都发出了犹如哭诉般的声音。

    那些土匪们几乎把镇子绕了个遍，但他们只杀了两个人，就是卢文兵夫妇，茫茫的夜幕下，他们举着一簇簇火把在村口集合了，他们将抢来的钱财和粮食都托在了马背上，然后土匪头黑四小说了句：“走了，回山了！”他们就扬起马鞭快速地朝来时的路跑走了。

    跑了一段路之后，黑四小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好像是出现了一片林子，他心里暗暗地想，不对呀，这条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林子呢，于是他就问：“老二，老三，你们看看，前面是不是有片树林子呀？”

    这时候老二呵呵地笑了一下说：“大哥，你眼花了吧，前面没什么林子，平坦着呢！”

    “是吗，我看着就好像有片林子似的！”黑小四听着前面怀疑地说。

    “放心吧，老大，我们没走错了路！”老三这时候大声说。

    他们又快速地跑了起来，果然没有什么林子，黑四小心里纳闷，刚刚怎么自己忽隐忽现地好像看到什么林子，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他没多想，继续跟着大伙跑了起来，他又大声喊：“大家跟紧点！”

    夜空中悬着一弯月亮，发出冰冷的光来，土匪马帮在暗淡的山路中急速地飞奔着。忽然间起风了，狂风卷积着沙石肆意的翻滚着，这些人不得不跑的慢一些，但很快他们的火把被风沙吹灭了。于是他们就停了下来，可是无论怎么在去点火把，可怎么都点不着，这时候，老二说：“大哥，风这么大，我们在这里挺一下吧，等风过去了，我们在点吧！”

    巧的是他刚刚说完这话，风就小了许多，于是大家又重新点火把，这一次他们终于点着了，接着他们又开始了奔跑。

    跑着跑着，忽然所有的马都停了下来，它们个个惊慌失措，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地事情一般。刚开始的时候，有的人还用鞭子使劲地抽打着马，可那马就是不跑，然后还将两只前蹄高高地抬了起来，将抽打它的人翻了下去。

    这个时候，黑四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然后他就问：“今天晚上你们在镇子上杀人了？”

    老二这时候嘟嘟囔囔地说：“杀了一对夫妇！”

    “混账东西，我不是说过，能不杀人尽量别杀人吗，我看现在是鬼挡路了！”

    “鬼挡路！”大家都熙熙攘攘起来！

    “鬼挡路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一两个小鬼，我看它能拿我这么样！”老三这时候趾高气昂地说。

    可是老二则一声不吭，他想起了那双女人的眼睛，暗淡的月光下，他感觉在某一个地方，那双眼睛依旧在死死地盯着他看。

    “原路返回，往回走！”黑四小这时候大声说。

    大家都把马调转了头，接着他们就往回跑，可是没跑几步，那些马又疯了一般嘶嘶地叫了起来，这次那些马将所有的人都翻了下去，然后那些马便向各处四分五裂地跑去了，可古怪的是就在这些人摔下来以后，他们站起身来后，大家互相都可怕地看着四周，他们也知道这一定是中邪了，这时候有人说：“老大，我们怎么办呀！”

    “奶奶的，老子平身杀人如麻，还没见过这邪乎事呢！”这时候他有说：“老二，老三……”

    他喊过之后，没有人回答，这时候他又喊：“老二，老三……”

    还是没有人回答。

    大家互相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看到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人影，这时候黑四小仔细一看，果然浙西人里没有了老二和老三的踪影，他有仔细数了一遍，结果发现少了四个人，其中有老二，老三，还有老八和匣子，这几个人竟然不翼而飞了。

    “真他娘邪门了，你们谁看见他们几个了？”黑四小看着大家问。

    “老大，我们，我们都没看见，都没看见啊！”大家都这么说。

    这时候一股恐怖之气笼罩了他们，黑四小站在那里，眼珠子哗哗地转动着，忽然他说：“大家往对方身上撒尿，越多越好，快！”

    “什么？撒尿！”大家都奇怪地看着黑老大。

    “对，鬼怕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往对方身上撒尿，这样鬼就靠近不了我们了！”

    于是大家就都解开裤子朝着对方身上撒起尿来，后来，这些人拿着火把一边朝前走，一边喊着那几个不见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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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远方客栈

    那天夜里，卢树青在在自己父母的尸体前哭了大半夜，后来他就连夜将自己父母的尸体用推车推到了郊外，用铁锹挖了很深很深一个坑，将他们俩个人埋在了一起。惨白的月光下，他看了父母最后一眼，他们的眼睛都微微地张开着，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卢树青不由得心里一阵悸动，但不管怎样他们是自己的生生父母，没什么可怕的，最后卢树青就一锹一锹地把自己父母埋了起来，没有贡品，没有立碑，只是孤单单地一座黄土坟。

    把父母埋掉以后，卢树青一个人回到了家里，黑乎乎的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他仿佛看见父母的身影就在自己的身边徘徊，似乎还听到母亲在叫他吃饭呢。卢树青的泪又流了出来，他轻轻地叫了声：“爹！妈！”可是空荡荡的屋子除了自己的抽泣声，再无任何动静。

    这时候，房梁忽然间啪地响了一下，卢树青的心陡然一紧，他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好像有老鼠在顶棚里窜动，又好像不是，卢树青觉得这黑暗的房子里到处都充满了鬼气。他从身上摸出了火柴盒，他抽出一根儿来轻轻的划动着。

    嗤――嗤――

    火柴着了，他将放在灯窝里的煤油灯点照了，煤油灯跳动的火苗映在他的眼睛里，卢树青看着火苗木木地发着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父亲说屋子地面的正中间埋着一只银碗，卢树青现在要找到这只银碗。他拿了铁锹，他看了看正屋的地面，然后走到大约是中心位置的地方，他使劲地铲着地上的土，因为那时候农村里的家里的地面也都是土地，所以挖起来会比较好挖一些。

    没一会功夫，卢树青就挖下去将近一尺多深的坑来，他忽然感觉铁锹铲着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蹲了下去，朝着那个地方使劲地往外刨着土，果然有一个银白色的碗显现了出来，卢树青将那只碗取了出来，擦净上面的泥土，他在油灯下仔细地看着那只碗，果真是只银碗，只可惜父母现在已经不在了，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里的有一只银碗，而父母还要去乞讨呢，后来他想父亲或许是想用这只银碗将来给自己成家立业的吧。

    天还没有大亮，卢树青收拾了一下衣物，将房门锁了起来，然后他就走了，他去投奔他的大伯去了，他的大伯住在魂迷沟，他只记得小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大伯家好远好远，父亲带着他走了两天才到的，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该往什么地方走。

    天亮以后，土匪黑四小带着手下兄弟找了一夜的人也没有找到，最后他带着剩余的弟兄回到了山里头，这次下山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马都跑了，还不见了人，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些人究竟哪里去了，可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就是那些人定然是凶多吉少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看来这段日子里最好是不要出去了，否者就连自己也性命难保。

    那一夜，所有的马都跑的不知去向，可是那四个人并没有就这样死了，而是被马拖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显得更为荒凉，那里没有高山峻岭，只是一些小丘陵，满坡的草都黄了，老二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了摔倒在地的老三还有老八和匣子，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将他们一个个的叫醒了，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现在马也没了只好一步步地走出这片荒野了，希望可以找到有人家的地方。

    这一天，卢树青走了半晌，来到二十号的公社，他找到一家典当铺，随后他就走了进去。小窗户里坐着一个人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卢树青走过窗户前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说：“当什么？”

    “银碗！”卢树青很直接。

    “拿来看看！”他放下了那本书。

    卢树青将那只碗从包裹里掏了出来递给他。那个人在里面拿着放大镜看了好半天，然后淡淡地说：“五十块钱，当不当！”

    五十块钱在当时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多了，卢树青想了想说：“能在多点吗”

    “一分不加！”那人冷冷地说。

    “哦！那当了吧！”卢树青有点不舍地说。

    卢树青走的时候，还看见那个人用放大镜在盯着那只碗看，或许那真的是个什么古董，不过他当时急需用钱，也不去多想了。

    卢树青在二十号公社找到了一家饭馆，然后他就走了进去。老板是个女的，她走过来问：“吃点什么？”一脸的热情。

    “哦！给我来碗馄饨吧！”卢树青扫视着四周。

    这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要不是过路的，很少有人专门来这里吃的。

    卢树青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那个女老板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卢树青看着那个端着馄饨女老板，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小的时候每次自己坐在炕上等着母亲端来热乎乎的饭，他的心里又泛起了忧伤。

    卢树青吃着馄饨，那个女老板就问他：“小伙子哪里人啊？”

    “哦！我就是二十号镇子上的人！”卢树青答道。

    “大姐，请问您一下，您知道魂迷沟在什么地方吗？”卢树青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问。

    女老板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沙土公路，想了一想说：“在北边，不过挺远的，大概有一百多里地，是个小村子。”

    “哦！谢谢了！”卢树青说道。

    吃完了饭，卢树青问：“多少钱？”

    “五毛钱！”老板说。

    卢树青掏出了刚刚典当铺老板给他的那五十块钱。

    离开了饭馆，卢树青就朝着饭馆门前那条沙土公路朝北走了，这时候，那个女老板忽然跑了出来，对着他喊：“那小伙子，我告诉你，你要是去魂迷沟，那就得今天晚上走到四方营，要不然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家的！”

    卢树青扭过了头，感激地说：“谢谢，谢谢你了！”

    渐渐地，卢树青的身影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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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远方客栈

    歪歪斜斜的沙土路上卢树青一个人匆匆地超前走着，四周全是荒草萋萋的土地空旷极了。远远看去，天与地连接在成了一条缝隙，那仿佛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置身在这样的荒野中，孤零零的卢树青又留下了几行眼泪。

    整整一个下午，卢树青就这样走着，可是路还是哪条路，天和地还是连接在一起，没有一丝人烟的迹象。他不由得想起了老板娘说的话，要在天黑之前走到四方营，要不然会没有住的地方，想到这，卢树青的脚步加快了，尽管他已经很疲倦了。

    太阳就好比石英钟里的时针，没隔一个时辰它就挪一点位置，但事实是它都在移动着，更准确地说是每分每秒我们地球都在转动着。

    朝西边望过去，太阳就像是大火球一样，烧得通红通红地，都快接地平线了，卢树青又朝远方望了望。这次他看到远处有大大小小的丘陵，就像是一朵一朵的蘑菇一样，他心里想翻过这几个丘陵或许就是四方营了，一定要在日落之前走过去呀。

    可是看起来就在不远处的丘陵，卢树青走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促及到它的边缘，再看看太阳已经钻进地里大半截了，卢树青的心开始着急起来。

    终于，太阳落山了，天色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卢树青也踏上了那些高高低低的丘陵了，当他走上最高处的坡上时，他看到了在坡下不远处果然有个不大的村子，有的屋子里还亮起了油灯，他想这或许就是老板娘所说的四方营吧，可总算是到了，卢树青拖着疲倦的步子朝坡下走去了。

    天已经全黑了，今天的夜里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漆黑一团，卢树青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村子越来越近了。一条土路将村子一分为二，东边西边都有人家。

    卢树青一边朝前走，一边看着左右的牌坊，他看到这里也有饭馆和五金土产，他注意地看着这些店铺看看有没有旅馆。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走动，只有一些纸屑在随着风翻滚着。

    天空中响起了闷闷地雷声，随后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闪电的光将这条街道一瞬间照亮了，两个人影在地上显现了出来，闪电转瞬即逝，卢树青猛然间感觉头皮一炸，他回过头来一看，暗淡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那刚刚，刚刚那道闪电怎么反射了两个人的影子呢，他越想心中越觉得阴冷无比，他回想着刚刚那个影子，好像，好像是个女人的身影，难道……他不敢继续想想去了，继续朝前走去。

    快要走到那条土路尽头的时候，卢树青有些失望了，就没有一家旅馆吗，他暗暗想到，失落的步子迈得越来越慢。突然，他就在不远处看见有一家店铺亮着莹莹地火光，他眯着眼看过去，隐约看到那招牌上写着几个字，但是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于是他就疾步往过走去。

    他看清楚了，那块木头招牌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四个字：远方客栈。终于找到了，卢树青的觉得很欣慰，他站在门口叩响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当当当……当当当……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竟然也是个女的，她的一只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火光把她的脸照的一亮一亮的，大概有四十多岁模样，她站在门里大量了一下卢树青，然后漠然地说：“小伙子住店呐？”

    “对，住店！”卢树青也很干脆。

    “先进来吧！”说完，她就先扭头往里走了！

    卢树青跟着她进来后，顺手就把门关上了，他看到正对面有个柜台，柜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那里有个男人正在用算盘算着什么账，连头都不抬一下，柜台旁边有一段木制楼梯，从楼梯看上去，原来这里还有二楼，没想到这个小村落里也竟然有这样的旅馆，大厅里还放着几张桌子，可能是用来喝茶的，旁边还有一个过道，那里黑乎乎的，似乎那里也是住房。

    老板娘将煤油灯放在了其中一张桌子上，然后看着他说：“小伙子你住二楼吧，那里还有一间空房。”

    “好，行，多少钱？”卢树青问道。

    “两块钱一晚上！”老板娘说道。

    “行，那就住二楼吧！”

    “跟我上楼吧！”老板娘说着，又拿起了那盏煤油灯。

    她走在前面，卢树青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木楼梯似乎很旧了，每走一节都发出嘎吱嘎吱地响声，在这暗淡的客栈里，那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上了二楼，老板娘用手指了指黑乎乎的楼道说：“最里边那间就是！”

    卢树青心里想为什么是最里边那一间呢，难道这些房子里都有人住吗？于是他就顺嘴问了一下：“大姐，这些屋子都有人住吗？”

    老板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是的，这里有人住！”

    卢树青也没有多想，就跟着老板娘来到了最里边的一间屋子。她轻轻的推开了那扇房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一团，她拿着煤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卢树青就跟在她身后。

    煤油灯照亮了屋子，卢树青转着脑袋打量着这件屋子，屋子很小，窗户旁边放着一张木头床，床上放着叠好的被褥，那张木床侧面挂着一副画，是气吞山河的黄河壶口瀑布图，对面的墙上有一面镜子，镜子下面还放着一个洗脸架子，地上还放着两个水壶，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小木。这时候老板娘说：“你看这里行吗？”

    “挺好，挺好！”卢树青边看边说。

    “那就好！”接着她又说：“煤油灯就给你留下了，柜子上有火柴！”说完她就要往出走了。

    “姐，厕所在什么地方啊！”卢树青不好意思地问。

    “嗨，咱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有什么厕所，你要是方便呀，就出去外边，左边不远处就有厕所！”老板娘笑着说道。

    “哦，那谢谢你了！”

    随后老板娘就走了，不一会儿，卢树青又听到那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了。

    卢树青坐在床上，打开了他的包裹取出一些干粮来，窗台上放着一个喝水杯子，卢树青又到了一杯热水，他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喝着水，走了一天的路他现在真的是很累了。

    吃完后卢树青将包裹放在了柜子里，然后就去铺床了，那被褥似乎很久都没人用了，潮潮地，他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压在了褥子下面。

    睡觉的时候，卢树青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从窗户传了进来，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而且很大，雨水正在啪啪地敲打着玻璃呢。还好自己找到了住的地方，要不然还不知道在哪里过夜呢，他心里想着。后来，卢树青就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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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远方客栈

    漆黑的夜里电闪雷鸣，雨不停地下着，街道上已经泥泞不堪了，远处的山野中有四个人影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大雨浇得他们连呼吸都感觉很困难，但是他们还是在努力地前行着。

    远方客栈二楼最里面房间的床上卢树青一个人静静地睡着，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睡到半夜的时候，睡梦中的卢树青觉得身上很冷，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突然间他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哗哗地水声，他心里想是屋子里哪里有漏水的地方，雨水冲了下来，还是雨水冲刷着屋檐发出来的响声呢？他也没有再去理会，继续睡去，可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流淌着，卢树青一骨碌坐了起来，黑暗中他严密的聆听着这个声音，果然是在自己的身边发出来的，但是这里明明就没有什么水啊。想到这里，卢树青抹黑下了地，走到小柜子跟前儿，他在柜子上摸索着那个火柴。

    他的手碰到一个小盒子，卢树青知道那就是火柴，他拿了起来，抽出一根儿来，轻轻一划，火柴着了，他点亮了那盏煤油灯，屋子里顿时发出了昏暗地光来。卢树青四下大量着这件屋子，没有什么地方漏雨啊，可那声音是哪里来的呢？他想着想着，目光落到了那幅画上，他惊触了，那幅黄河壶口瀑布图里的水正在汹涌地往下流着，在画里腾起一阵阵的雾气。卢树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伸出手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眼睛，可是那瀑布仍旧在飞流着，那哗哗的水声就是从那幅花里传出来的。

    卢树青的腿不安分的抖了起来，他不知道那是害怕还是激动。这时候煤油灯忽然熄灭了，屋子一下子有沉寂在了黑暗中，卢树青赶忙又划亮一根儿火柴，重新将煤油灯点着了。他再去看那幅画，这一次，那画里的水没有在流动，整个画中的水都在定定地凝固着，好像重来就没有动过一般。卢树青看着那幅画，轻轻地摇动这脑袋，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神经错乱了，还是那幅画刚刚真的在悄悄地流淌。

    过了好久，那幅画依旧没有再动一次，卢树青似乎还有些失望，他吹灭了煤油灯，慢腾腾地走到床边，又一次睡了下去。可是他的大脑里依旧在想着刚刚看到的景象，反复思考着整个过程，他认为那一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的眼睛有一次疲倦了，渐渐地，他就闭上了眼睛。

    就在卢树青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阵莫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手敲打墙壁的声音。

    “梆……梆……梆……”

    似乎是从隔壁的墙上传来的，那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几秒钟敲一次。卢树青赶紧坐了起来，他的脑袋快速地转动着，他赶紧下了床，又把那盏煤油灯点亮了。他听着这个古怪的声音，好像真是从隔壁传来的，他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这。

    “梆……梆……梆……”

    那个沉闷的声音的确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卢树青地心跳不由得就加快了，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啊，半夜三更的在一下下地敲击墙壁。那个声音敲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卢树青听着听着心情就烦躁了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决定要到隔壁问个究竟。

    卢树青穿了条裤子，然后就打开了房间的门，一股阴冷地风从楼道里飘了过来，卢树青浑身抖了一下。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的房间，耳朵贴近门口静静地听着，那声音还是在不紧不慢地的响着。

    “梆……梆……梆……”

    卢树青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低低地问：“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他又敲了敲门，接着又问：“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里面有人吗？”

    里面还是没有人回答。

    但是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卢树青从门缝儿向里面看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卢树青颤颤地问：“里面……有人吗，干嘛……敲墙呢？”

    没有人回答他，可那强击墙壁地声响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在敲着。

    “梆……梆……梆……”

    卢树青站在门口怕得厉害，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了刚刚那盒火柴，他赶忙划着了一根儿。火苗微微地跳动着，房间里也微微发亮了，可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很快火柴就开始烫手了，卢树青赶紧将火柴扔到了地上。他又拿出一根儿火柴，这次他将门推开了一些，那门似乎很陈旧，吱吱呀呀地响着。卢树青划亮了火柴，探头朝屋里望去，火柴地光隐隐约约将摆在窗户边的床照亮了，这个时候卢树青恍惚看到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一下下地用头撞击着那堵墙，他每撞击一下，那墙壁就梆地响一下，他也不说话，也不回头，就那么一下下地用头撞着墙壁。

    卢树青一下子就呆住了，他竟然忘记了逃跑，知道火柴再次烧的烫手他才反应过来。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出来，一把将门拉上了。这时候，前面楼梯口发出了嘎吱嘎吱地脚步声，而且一片光亮也随着那脚步声爬上了二楼，卢树青浑身颤抖着，盯着那个楼梯口。

    渐渐地，楼梯口走出了一个人，那是老板娘，她竟然大半夜的拎着煤油灯爬上了二楼，一瞬间卢树青就愣愣地站在走廊的尽头，老板娘似乎并没有清楚地看到他，卢树青却清楚地看到了老板娘，她的脸被油灯映衬地十分清楚。这时候老板娘站在楼梯口说：“三更半夜不睡觉，瞎跑什么，还不赶快去睡觉？”

    卢树青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并没有说话，但是他认为老板娘的话一定是说他的，然后就赶紧钻进了自己的房子，在床上躺下了。接着卢树青又听到了一阵陈旧楼梯发出来的声音，嘎吱嘎吱地响，看来老板娘下去了。

    可是卢树青的心却再也不能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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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远方客栈

    卢树青经历了种种恐怖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他意识到这间客栈里似乎处处都充满了鬼气，仿佛就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一般在一层层的席卷着自己。卢树青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大雨依旧滂沱，他心里想天亮后，只要雨一停下来便赶快离开这间客栈。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隔壁的那个声音消失了，卢树青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那可怕的一幕，他在想象着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为什么深夜不睡觉，用自己的头去一下下的撞墙呢，他是一个疯子吗，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越想心中越冷，卢树青仿佛隔着墙壁看到了那个人的脸，那是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他呆呆的坐在床上，像一尊雕塑，他的头已经撞破了，正在一滴滴地往下留着血，他也毫不理会，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卢树青的心猛然间抖了一下，他急忙用被子捂好了自己的身体，倚着床头慢慢地靠了下去。他太累了，他的眼皮就像是挂着铅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合上了，或许只有睡着了，恐怖才能消散吧。

    不知过了多久，卢树青在睡梦中感觉额头很痒，他便伸出手挠了挠，可是没过多久有痒起来了，这一次他好像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不停在自己的额头上来回拨弄。卢树青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黑暗地房间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佝偻的人，他正在拿着一个长长的羽毛再一下一下涂抹着自己的额头。卢树青“啊”地大叫了一声，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然后颤颤地问：“你……你是谁？”

    “小伙子，你的头破了，我来给你涂抹伤口啊！”一个苍老的声音。

    “啊！不，不要，我不要！你给我走开！”

    “不止血会死的，来，让我来为你止血！”那个声音沙哑着在逼近。

    “不，不，你给我滚！滚！”卢树青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突然他惊醒了！

    “哦！原来……原来是个梦中梦啊！”卢树青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息道。

    卢树青忽然感觉自己的额头真的有些痒，他用手去摸了摸，一缕棉棉的东西粘到了手上，卢树青的心开始颤抖了，他急忙下了床，点燃了煤油灯。他在灯下仔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是几根柔然的羽毛！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个梦！对，这就是个梦！”卢树青嘴里胡乱说着话。

    咚咚咚……

    楼下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卢树青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楼下这是谁在敲门，大半夜的，而且还下着大雨，卢树青现在已经经不起一点刺激了，干脆去看看。

    卢树青拿起了柜子上的煤油灯，打开屋子的门走了出去。狭窄的走廊内被煤油灯照得忽明忽暗的，卢树青倒吸一口凉气蹑手蹑脚地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体口的时候，卢树青看到老板娘披了件衣服，手里拿着煤油灯，一边走一边还打着瞌睡，走到门口时，她疲倦地问：“谁啊？大半夜的，不得安生，吵死了！”

    “快！快给我们开门，我们住店！都快浇死了！”外面乱糟糟地传来几声。

    “哪来的！”老板娘谨慎地问。

    “过路的，我们是从二十号镇子那边来的！”外面有个人嚷道。

    老板娘把煤油灯放在一张桌子上，然后拉开了木门栓，外面那几个人急忙就跑了进来！一共有四个人，他们一个个都被淋得像一只只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其中有两个人还不停地打着喷嚏，一个人喘着气儿说：“老板娘，我们是路过的，晚上迷了路，还下起了雨，总算是找到您这有这么一家客栈了！”

    “路过的？迷了路？你们要去哪里会迷路？”老板娘又问道。

    “我们……我们去四方营！”那个人结结巴巴地说，然后他又四处看看说：“老板娘，这么大的客栈就没个伙计，你亲自开门啊？”

    “有啊！别说伙计，打手都有，这年头土匪作乱，做咱这买卖的，没几个人哪能行啊，他们都歇息去了！”老板娘自夸道。

    “哦！对，说得对，这年头乱得很！”那个人似乎有点不自然地说。

    “那行吧！不过我先跟你们说好，一个人一天两块，住便住，不住你们请走！”老板娘很直接地说。

    “住！住！当然住啊！”那个人说道，接着他又说：“匣子，你给老板娘现在就付了钱！”那个叫匣子的立刻就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正要给他找钱，那个人忙说道：“不用找了！”

    “不行，我可不多收你们一分钱！”老板娘说着，还是掏出两块钱递给了那个叫匣子的人。

    这一切，都被站在楼梯口的卢树青看到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这几个人就是杀死自己父母的人，他们的手上都粘有自己父母的血。

    这个时候，楼下那个人说：“老板娘，那楼梯口站着的是谁啊？”

    老板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说：“喂，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半夜不睡觉！”

    “我！我怕！”卢树青怯懦地说。

    这句话把楼下那个人可都逗乐了，他们都呵呵地笑了起来，老板娘有些没好气地说：“怕你个大头鬼啊，楼上有什么你怕啊！”

    “隔壁有个怪人……他……他用头撞墙！”卢树青又说。

    老板娘一下子不说话了，然后她急忙又笑着吞吞吐吐地说：“他……他有痴呆症，你……你别管他就行了！”

    卢树青还想说什么，老板娘忙说：“你赶快回去睡你的觉吧，没事的！”

    卢树青然后便转过头无奈地走了，他边走边想，原来是个有病的人，只要是人就好！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再一次躺了下去。

    接着，他就听见老板娘和那几个人嘀嘀咕咕地走上了二楼，然后好像又开了一个房间地门，卢树青想，不是说没房间了吗，怎么他们一来便有了！那她为什么要骗我呢。许许多多的问题许许多多地不解反复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雨，就像是时钟一样，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夜，就像是秋千一样，飘飘悠悠荡个不停，荡着荡着，就让人迷了过去，卢树青又滑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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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远方客栈

    远方客栈里终于平静了，窗外电闪雷鸣，雨依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楼的大厅里不时地被闪电光照亮，恍惚中，似乎有个女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她低垂着头，乱糟糟地头发披散在她的肩上，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样子，但随着闪电光的亮起，隐约可以看到她穿着一件花布衬衫！

    卢树青昏昏地睡着，他的额头上渗出许多的汗水，似乎又在作恶梦了。隔着一间屋子里睡着半夜来的那四个人，他们都是土匪，可如今他们却也是虎落平阳，没什么威风劲儿了。屋子里并排摆着两张双人床，每张床上睡着两个人，那个老二睡着睡着，忽然就瞪大了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看着，他总是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他好像看到黑漆漆的房梁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头发，在那些杂乱的头发中隐藏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有的四处环视这，有的在发着呆，有的在射出凶恶地光，有的在死死地盯着他看。

    老二伸出手去推这谁在他旁边的老三，然后还低低地叫着：“老三，老三，你睡着了吗？”

    “什么事儿呀，大半夜的！”一旁的老三吧唧着嘴迷迷噔噔地说。

    “你睁眼看看那屋顶，你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老二低低地说。

    “能有什么东西啊！”老三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然后转了个身继续睡。

    老二继续伸出手去推这他，然后说：“你看看嘛，我怎么总觉得有好多眼睛在盯着我们呢！”

    老三慢慢地转过头来，朝上看着那黑漆漆地房梁，上面漆黑一团，显然什么都看不见，然后他也低声说：“上面什么都没有，我看是你是心疑的，睡吧！”

    天亮了，可雨却没有停，依旧静静地下着，外面阴的一塌糊涂，比起黑夜似乎没有亮多少。卢树青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变得红红的，这一夜，他一点都没睡好，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想着刚刚做的那个梦。

    他果然梦到了自己的母亲，她一身水渍地站在自己的身边，他还为母亲擦去了脸色的水，他问母亲：“妈，你咋来这了，我爹呢？”

    母亲却说：“我和你爹住在很远的地方，你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我来这里看看你！”

    “妈，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不行！”母亲的口气很坚决，接着她又说：“好了，我该走了！”

    “不，你不要走，别走啊，妈！”

    然后母亲就消失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

    卢树青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沙土路上泥泞不堪，可是那雨却还不停的下着，难道今天走不成吗，卢树青心中想。他拖着步子，走出了房间，走到隔壁的时候，卢树青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用头撞墙的人，赶紧就往楼梯口走去了。

    他往下走时，陈旧的木楼梯又发出嘎吱嘎吱地响声，当他走到大厅时，发现有一个桌子旁坐着那四个人，就是昨天半夜来的那四个人，还有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人，是两张陌生的面孔，他们俩应该也是住店的吧。

    老板娘站在柜台旁边大声说：“这真是天不留人雨留人，我看你们呀，走不了了！”

    “这该死的雨，怎么下个没完呢！”那个老二望着玻璃外的雨愤愤地说。

    “老板娘你这可有饭菜？”另一个桌子的男人问道。

    “有啊，不过只有面条和馄饨，你们俩吃点什么？”

    “那给我们来两碗面条吧！”

    “我们也要四碗面！”老三这时候说，接着他又问：“老板娘，你这里有酒吗？”

    “有！老刀烧！”

    “那给我来四碗！”

    老刀烧是那个地方最普遍的酒，听说是地方人自己酿的，都是用坛子装的装的，在饭馆里都是一碗一碗的要。

    卢树青走了过来，坐在一张空桌子旁，这时候老板娘走过了问他：“小伙子，你吃点什么呀，这天我看你是走不了了？”

    “那，那我也要一碗面吧。多少钱啊？”卢树青看着老板娘问。

    “五毛！”老板娘说道。

    “哦，行！”

    面还没上来，卢树青走到门口从旁边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雨水，忽然觉得想方便一下，于是他拉开了木门，这时候老板娘在后面问他：“你去哪里啊？”

    “哦，我去方便一下！”卢树青说完就走进了雨里。

    外面的雨真的好大，下了一夜雨的路面到处都是泥坑，卢树青的鞋子很快便湿了，当他回来的时候，衣服也湿了一些，卢树青看着满天的乌云，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他进去客栈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有出现在柜台里了，他坐在那里抽着烟在看着什么。

    很快热气腾腾的面就由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端了上来，卢树青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于是他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旁边座位上的那两个也似乎也很饿了，在大口地吃着，而另一个桌子上的那四个人则是在一边吃一边喝着老刀烧。

    吃完了饭，那四个人便问老板娘要来了两盒扑克，然后就在桌子上玩了起来，而那两个人便上了二楼，可能是回房间休息去了吧。这样的天气，反正大家也都走不成，卢树青也要上去，他走的时候问了老板娘一句：“大姐，怎么不见隔壁的那个人下来吃饭啊？”

    老板娘地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然后她敷衍着说：“他一般都不下来吃饭，他屋里有！”

    “一般？他一直都住在这里吗？”卢树青忽然问道。

    “啊？哦，哦！哦！是啊，好长时间了！你就别管了，回你的屋去吧！”

    卢树青觉得的老板娘的回答似乎很有模糊，但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然后就慢慢地朝二楼走去了。

    回到屋子里，卢树青看到窗户外地雨水不禁又惆怅了起来，雨这么大，自己根本就走不了，还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他希望早点去到魂迷沟，找到自己的大伯，讲自己一肚子的苦水讲给他听。父母已经不在了，卢树青的心里无时不感到孤零零的，他想起了自己母亲那盈盈的笑容，想起了父亲那高大的背影，他的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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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远方客栈

    那天晚上又到了睡觉的时候了，吃过晚饭的卢树青一个人坐在床头看着窗户上不断往下流的雨水，心里些许惆怅，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忽然，玻璃外隐约闪现过一个人影，卢树青先是一惊，后一想不对啊，这是二楼，窗户外怎么可能出现人影呢。他一把拉开窗户，探头朝外看去，黑黑的街道里看不到一个人，他关上了窗户心里又开始作祟了。

    煤油灯的火苗飘飘闪闪的，卢树青走过洗脸盆前往里面加了一些水，然后他开始不停的洗脸，他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很模糊，满脸水渍，双眼疲倦，他拿起毛巾擦拭着脸色的雨水。

    一个模糊的白影子有从镜子里飘了过去，卢树青眨了一下眼，定定看去，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一点点一点点的转着身子，他的腿在微微地打着颤。他回过头的时候，身后什么都没有，他的心放下了一些。

    这时候他又发现门开了，楼道里还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我去上个厕所！”这是隔间屋子住的那四个人，现在这个是老三。卢树青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朝楼道里望了过去，他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个人正要往楼体口走呢，但是他越看越觉得浑身哆嗦，因为他看到在那个人模糊的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一荡一荡的，卢树青赶忙关上了门，他觉得这客栈里一到晚上就鬼气森森的，一切似乎都很不正常，再加上隔壁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更是出奇的离谱，好像只有睡觉才是最好的办法。卢树青赶忙脱掉了衣服，躺在床上将整个身子都蒙在被子里，这样也许就与那些莫名的恐怖隔绝了吧。

    这个老三一边往楼梯下面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然后自己低声嘀咕着：“落枕了？怎么脖子这样难受呢！”木楼梯嘎吱嘎吱地响动着。当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大厅里漆黑一团，他摸黑儿往前走着，终于找到了木门栓。

    他拉开了木门栓就朝外走去了，雨还在下着，他小跑着找到了那间厕所，一下就钻了进去，然后就蹲了下去。他一边蹲着，一边还是揉着他的脖子，厕所里黑漆漆的，只有雨滴不断地打到那薄薄的塑料顶棚，发出霹雳啪啦地响声。

    这时候老三忽然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他用手轻轻地抚了上去，他的心立刻就狂跳了起来，他摸到了，他摸到了一缕毛烘烘的头发，此刻他呼吸急促，手脚麻木，他哆哆嗦嗦地从衣服兜里掏出了火柴，颤颤地划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火柴终于划着了，他借着火柴跳动的火光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脸，他看见在自己脸的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头发。他喘了起来，一点点一点点地扭着头。突然，火柴被一阵风吹灭了，他又抽出了一根儿。

    一下，两下，三下，火柴又亮起了微微的光，他轻轻地扭着头。这个时候，一股尸气逼近了他，渐渐地，他看到有一个女人就爬在自己的背上，她冷冷地眼睛里正放着阴阴地光，在死死地盯着自己，他的眼神在和那个冰冷刺骨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的时候，他全身的骨头都酥了。接着，他就看见有一只干枯的手伸向了自己，然后两根尖尖的手指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眼睛里，眼前一下子就黑了，彻骨地剧痛让他倒了下去。

    老三死了！这期间，他竟然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他是被活生生地挖去了双眼而死，死状极其恐怖。半夜的时候，老二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了，他满头是汗喘息着坐了起来，然后他就喊：“匣子，匣子，把灯点上！”

    “什么？啊？哦！点灯！”匣子半梦半醒地嘀咕着。

    过了一会儿，匣子就下了床，点亮了煤油灯，然后他吧唧着嘴嘟囔着说：“二哥，你这是咋的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个噩梦！”老二的眼睛忽左忽右地转着，慌张地说。

    “啥梦啊？”匣子坐在了老二的床头。

    “我……我……我梦见自己的眼珠子让人给挖出来了！”老二咽了口唾沫。

    “平时坏事干多的时候，我也做噩梦，没事！”匣子无所谓的样子。

    老二慢慢将头转到了床的一旁，然后忽然说：“哎？老三呢？”

    “那会他不是说上厕所吗？”匣子也奇怪地说。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们一觉都睡醒了，他还没回来？”老二接着又问。

    “是呀！是挺长时间了，早该回来了！”匣子说着，走到了自己的床边，他一边推老八一边问：“老八，你醒醒，有没有看到三哥啊？”

    老八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瞪瞪地说：“不是上厕所了，没……没看见！”

    “不好，我们去找找他！”老二这时候急忙说。

    于是他就叫醒了老八，他们三个人穿好衣服，拿了火柴和煤油灯。匣子一把拉开了房门，他们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接着楼道里就传出了他们清晰的脚步声，木制楼梯嘎吱嘎吱地响着，大厅里一片死寂，这三个人同时都感觉到了梦魇的味道，他们都在害怕，彼此心照不宣，可还是一步步地走下了木楼梯，拉开了客栈的木门，可他们却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却是更深入骨髓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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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远方客栈

    黑漆漆的夜里雨稀稀拉拉地下着，远方客栈在夜幕和雨水包裹下显得鬼气深深的，吱呀一声儿客栈的木门被来了开来，土匪老二带着匣子和老八准备要去厕所寻找好久不见回来的老三，他们关上了客栈的门，三个人小跑着钻进了附近不远的厕所。

    “老三？三哥？”三个人你一声我一声地叫着老三的名字。

    厕所里一片死寂，并无任何回应。

    “匣子把煤油灯点上！”老二这时候说道。

    “哎！”匣子掏出了火柴，一下下地划着，火柴划亮了，他点燃了手中的煤油灯，厕所里马上亮了起来。

    三个人几乎同时看到了跌倒在地的老三，他蜷缩着身子倒在茅坑的一侧，背对着他们，屁股也露在外边。

    老二忙叫道：“老三，你怎么了？”

    说完，他就跑了过去，匣子和老八也跟在后面，老二一下子抱起了倒地的老三，三个人的头发一下子全部竖了起来。他们看见老三的双眼已经没有了，只有两个血窟窿还在不停地往外溢着血，他的脸色衣服上鲜血淋漓，地上也有一大滩的血。老二一下子就扔下了老三，往后退了几步，匣子和老八也张大着嘴巴愣在了那里。

    “二……二哥，三哥他……他……他究竟……是怎么了？”匣子颤声问道。

    “他的双眼被……被挖去了！”老二就像是个傻子一样木木地回答着。

    而老八此时的双腿抖得就像筛子一样，他一边抖一边吞着口水，然后他颤颤地说：“二哥，你……你说……你说会不会有……有鬼啊！”

    “我……我也不知道！”老二惊慌地答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匣子问。

    “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做定夺吧！”老而这时候说道。

    这三个人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哆哆嗦嗦地跑回了客栈里，他们关上了门赶紧上了二楼，钻进了他们的房间里。他们都呆呆地，一时间还没有从那惊恐中走出来，他们回想着老三的惨死，老二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

    忽然间他开口说话了：“无论如何，我们明天必须离开这家客栈了，要是我们不走，我们都会死的！”

    “对，我们天一亮就离开客栈，就算被雨淋了，总比死了的好。”匣子也应声道。

    另一个房间里，卢树青已经沉沉地睡着了，他飘飘悠悠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还穿着那件花布衬衫和帆布裤子，只是她的头发很凌乱，她慢慢地走了过来，然后轻轻地说：“树青，我这的可怜的孩儿，往后就只有你自己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卢树青也开了口：“妈，我想你和爹，我多希望你们还能回来啊！”接着他又说：“妈，你告诉我，是谁杀害了你们，将来我一定给你们报仇雪恨！”

    母亲微微地笑了，然后他说：“树青，我和你爹再也回不去了，但是那些杀害我们的人他们一个也别想活，我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她说完后一晃就不见了踪影，卢树青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一声声地喊着：“妈！妈！妈！”

    平静下来的他回想着刚刚那个梦，他觉得很真实，仿佛刚刚自己的母亲真的有来过这里，他还清楚地记得母亲刚刚说过的话，他在心里想难道这是母亲给自己托梦了吗，告诉自己要坚强地活着，不让自己给他们报仇。他越想思绪就越混乱，不知不觉的有滑进了睡梦中。

    土匪老二他们三个人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他们不敢再分开了，他们觉得冥冥中真的有鬼神存在，渐渐地他们也昏昏沉沉的了。

    就在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阵响动让他们地心又抖了起来。粗糙的木地板上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你听！

    咯吱――咯吱――咯吱――

    他们几个人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他们挤在一起用被子蒙在头上，谁也不敢探出头来，那脚步声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他们的这张床走了过来。匣子的牙齿上下碰撞着，全身抖动地厉害，老二和老八也蜷缩成一团，他们都严密地聆听着那可怕的脚步声。

    渐渐地，他们发现那脚步声又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了，接着他们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那个脚步声就慢慢传了出去。

    “没动静了！”老二低低地说。

    “像……像是没动静了！”老八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那……那会是……什么？”老八抖得很厉害。

    “我……我怎么会知道！明天一定要走！”老二肯定地说。

    “匣子，你……你说那是什么？”老八又去问。

    可是匣子只是在不停地哆嗦，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老八的问话。

    这时候，忽然楼道里传来了细细呼喊声：“匣子……匣子……匣子……”

    老二和老八一下子住了口，他俩死死地往一起挤，可是只有匣子没有挤过来，而是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接着他就木木地要下床，老二和老八一人抓着他的一条胳臂，一定也不肯松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匣子……匣子……匣子……”

    这时候老二压低着声音说：“匣子，你不能出去，你疯了吗？”

    匣子木木地回过头，黑暗中，老二一点也不不清匣子现在的表情，但是他觉得匣子已经不在是匣子了，而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匣子一点一点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他的力气比平时大多了，以至于那两个人根本就抓不住他，终于匣子挣脱了。

    匣子木木地下了地，他没有穿鞋，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老二忽然间觉得匣子陷进了一个无边的深渊一样，再也回不来了，他越想就越害怕，他惧不成声地说：“老……老八，等下……等下匣子若是……不会来，我们……我们就逃离……这间客栈吧！”

    “行……行……行！”老八慌乱极了！

    陷入黑暗中的匣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房门口，他果然就像是一具躯壳一样，张大着眼睛，抬起脚迈出了这间屋子，而在屋里的被窝里，老二和老八正惊恐万分地聆听着这一切毛骨悚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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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远方客栈

    黑暗和雨水交织成一张网严严实实地笼罩着这间远方客栈，漆黑的深夜里老三莫名地死掉了，他的双眼被挖了出来，而在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一具没有双眼的尸体，老二他们一伙感觉到了这一定是恶鬼复仇，可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死亡离他们每个人都越来越近了。

    狭长的走廊内那低低的声音就如勾魂一般一声声地响起。

    “匣子……匣子……匣子……”

    而匣子此时已近一步步地朝着漆黑的走廊内走去了，老二和老八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股浓浓的死气和那透彻骨髓的寒意。

    咯吱吱――咯吱吱――

    匣子的脚步就像是个遥控玩偶一样走着，可他瞪大的眼珠里在黑暗中分明闪现出了无边的恐惧，额头上的汗水似乎像今夜的雨水一样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

    越来越近了，匣子的眼前依稀看到一个人的轮廓，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她低垂着眼帘儿，散落的头发披在胸前，黑黑的楼道里她就像一身儿衣物一般悠悠地悬在空中。一股血腥之气传入了匣子的鼻子里，他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可他的脚却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朝前走，终于他与她之间仅隔咫尺之遥。

    “啊……”

    粗粗地一声呼吸对着匣子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匣子的腿就想过了电一样一阵阵地发麻，可是他却一点都左右不了这一切。他看见一只手，一只惨白地手慢慢地，慢慢地朝着自己的胸膛伸了过来，他清晰的感受到也听到那指甲一丝一毫地穿透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他跳动着的心被那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使劲地捏，她一边捏一边沙哑地说：“是你们杀死了我和我丈夫，你们……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

    “啊……”

    匣子软软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重，在他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心，他的心正紧紧地捏在一只惨白的手里，正在被那只手一点点地捏成碎片，他的眼睛重重地闭上了，他的身躯也一点点地倒在了狭长的楼道里。

    开着门的那间房里，一张大大的被子里，老二和老八紧紧地挤在一起，他们出了好多的汗，他们的身体在抖动着。这时候老八带着哭腔说：“二……二哥……咱……咱逃命吧！匣子……匣子他……他死了！”

    “逃……现在就逃！”老二鼻息十分沉重。

    被子掀开了，老二和老八踉踉跄跄地下了地穿上了鞋子，老八这时候说：“我们走哪里？“

    “楼道肯定是不行了，我们从窗户跳下去吧！”老二狠狠地说道。

    于是老二就打开了窗户，雨静悄悄地下着，像是无声的哭泣，像是鲜红的血滴，老二说：“谁先跳？”

    “我先！”老八有点大义凛然。

    漆黑的道路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一个深深的峡谷，老八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扶着窗框纵身一跃，陷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老八？老八？老八你没事吧！”老二朝着窗外压低声音喊了几声。

    外面毫无回应，只有雨点在不断的洗刷着漆黑的路面。

    老二心又是一阵抖动，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微微地脚步声，还伴有微微地召唤声。

    “老二……老二……老二”

    老二双腿抖得厉害，他一咬牙扶着窗框也是纵身一跃，他也陷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清晨的时候，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卢树青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坐了起来，他看到窗外的雨停了，心里不由得爽朗起来，他拉开屋子的门走了出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楼道里的匣子，墙上地上到处是血，而匣子就躺在那血泊中。他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跑去，和匣子的尸身交错而过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吸了骨髓一般瘫软了一下，接着他连爬带滚地跑下了楼梯。

    “不好了，死……死人了！死人了！”卢树青大声地吼道。

    一楼走廊内的房门里冲出几个人，有老板，有老板娘，还有两个店伙计，他们都惊慌地问：“怎么了？谁？谁死了！”

    后来他们就接二连三地发现了那四具尸体，有被挖去双眼的老三，有被挖去心脏的匣子，还有两具尸体是老二和老八，他们俩的死法完全相似，都是把头颅撞地凹下去了一块，隐约都看以看见脑浆。

    四方营出了这样惨不忍睹的凶案，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警察也介入了严密地调查，经调查发现死的这四个人都是黑狐山的土匪，三天前他们曾到处抢夺百姓们的粮食与钱财，但是这几个人究竟是被何人所杀，终于没能得到事情的真相，最后这件惊骇的悬案被上级压了下去，成为了一个永久的恐怖悬案之谜。

    后来，那间远方客栈就不再营业了，彻底的封闭了，老板和老板娘也去了别的地方。多年以来那里成为了人们心中一个恐怖的谜团，再后来土地改造那里就被拆迁了，现在连个遗址都寻不见了！

    但是往后的卢树青每回想起来一次，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毛，他想到了自己的梦，想到自己梦中母亲曾对他说过的话，想到了那晚在自家的屋子里父母死在土匪的火枪之下。还有就是在警察查案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秘密，原来他隔壁的屋子根本就没有人住，那里堆放着许多杂物，杂物堆里竟然有一张遗像，卢树青分明看到遗像里的那个老爷爷，正是那晚自己看到的那个老爷爷，他正在用头不停地一下一下撞着那落满灰尘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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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黄皮子】

    我们又搬家了，新搬的村子叫大地沟。在山西住过的人可能都知道那里的小镇小村之类的很多都叫什么什么沟的名称。当然这或许和当地的地理风貌有直接关系，山上有山，沟下有沟。

    大地沟这个村里人们都住着排房，所谓排房就是房子是一排排连在一起，没有院子，出了门就是土路了，土路前面几米就是沟了，整个村子有六排房，前面两排，中间一排，后面三排。我家住在最前面一排，我家前面就是一道很陡很深的沟，沟里仍满了垃圾，什么暖水瓶，裤子，烟盒，塑料袋。

    我很奇怪这里的路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陡的坡，居然开辟出了路，还建造了房子在这半山之上，那么追溯上去，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开辟了这么一个荒凉之地呢。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这的，有的时候我甚至把这里想象成是世外桃源，无人打搅，清净自在。

    这里的山都是土山，没什么石头，山上长满了荒草，草丛中经常游窜有小蜥蜴，花鼠，还有蛇。在这里他们叫蜥蜴不叫蜥蜴，叫蛇模子儿，叫花鼠不叫花鼠，叫圪灵，叫蛇不叫蛇，叫皮条，这些可能都是当地人的土语吧，而且我也是用同音字打出来的，那些字究竟该怎么写，我也不知道。

    东边的山最陡峭，但是在那些陡峭的崖壁之上竟然还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有松树，杨树，还有榆树，它们千姿百态，古道仙风。植物的生命力，远远超过我们人类，但人类的破坏力，还要比植物的生命力更有生命力。

    山坡上有一条歪歪斜斜的小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细细的裂缝，山间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就自然会走出路来，时间一长，经常有人走的地方就剩下光秃秃的土坡了，很少滋生杂草。

    我们家隔壁住着一个老头，后来知道他叫刘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真的很像流星，这个人也没有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很少能碰到他的面。听说他妻子早死了，只有一个儿子在外打工，一年四季都很少回来，只是隔一段时间给他寄一些生活费，他就那么默不啃声，庸庸的活着。

    他有一个爱好，这和他每日早出晚归有直接关系，他喜欢根雕，所以他每日才上山寻找那些古怪的树根，然后砍下来带回家里，进行他的灵感创作。他的屋子里也摆满了根雕，这些都是他自己雕的，有龙有凤，有狼有豹，还有寿星，甚至还有烟斗，那时候我不懂艺术，看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艺术在里面，只是觉得很好看，现在现在回想起来，他雕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似乎你一碰它，它就会跑会飞。

    那一天，天空晴朗，缀着几朵雪白的云，悠悠地飘着。我们一家人还没起床，就听到隔壁的房门哗啦一声，我知道这是流星，他又要出发了。他要上山，所带的东西有三样，一根拐棍，一柄斧头，一杯浓茶，只有这三样，我一直很怀疑一件事情，他早上走，旁晚回来，他也不带干粮，那他一天不吃饭吗？为这个问题我问过住在我们这一排最东边一位阿姨，我管她叫九姨，她姓什么我不知道，但大家都叫她九指，他的两只手有十一根手指头，左手的大拇指边上还长着个畸形的大拇指，那是十一指啊，可大家为什么叫她九指呢，这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九指这个女人挺开朗的，由于她的性格，所以很快就和我们家人熟了，经常到我们家里来串门，甚至还端着饭碗来我们家吃，吃完了回去盛，盛满了再端来我家吃。

    刚好这天她又端着碗来我家吃饭了，我便问她：“九姨，住我们家隔壁那刘星他是不是白天都不吃饭呀？”

    她的嘴里正在咀嚼一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哎呀，流星那老头啊，哎呀，那可是个怪人呢，他白天从来都不吃饭的，只是晚上吃一顿。”

    我说：“那他是不是上山找东西吃呢？”

    她扑地一下吐出一根儿鸡骨头来，然后又说：“那谁晓得，好像没人在山上遇见过他！”

    过了一会儿，我又嘻嘻地笑着说：“九姨，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这孩子嬉皮笑脸的，说吧！”

    我顿了顿说：“九姨，为什么人们叫你九指呢，可您明明是十一根儿手指头啊？”

    “慧！别瞎问，到外面玩去！”在锅台炒菜的母亲回过头来指责地说。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再说这也没什么，说出来你们可别笑话我！”九姨坐在凳子上自个儿却嗨嗨地笑了起来。

    我被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然后看着她说：“九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然后她就把碗放在腿上，伸出她的手指说：“年轻的时候我好赌，有一次我押宝，输了两万，我哪儿去找那么多钱呢，赌场无情嘛，非要剁我两只手指头，说是先作抵押，等把钱还了就给我那两根儿断指，要是找不到钱，就要剁我一只手。”

    “那后来呢？”我插话道。

    “你别插话，听我和你说。后来啊，他们几个就把我的一只手摁到了桌子上，拿出一把菜刀，就要剁我的两只手指，就这个时候，混乱的赌场里忽然站起一个人来，大声喊‘等等’，当时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他一步步走了过来，然后对着那个要剁我手指头的人说‘胡大哥，区区两万块钱，何必伤了和气呢，正好今儿个我赢了，我替她先还了！’后来他就真替我还了那两万块钱。”

    “那后来呢！”我又插话。

    “别插话，听我说。后来我就逃过了一劫，再后来我就嫁给了他，为了纪念那次事件，他就让我把小名叫成九指，说好以后两个人再也不赌钱了。虽然好多年过去了，但我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

    “九指，你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啊！”我母亲一边盛着饭菜一边呵呵地笑道。

    我也笑。

    “那可不是！”她又笑了，等了一下她忽然说：“不行，我得赶快回去，锅里还熬着粥呢！”

    “你男人呢？”我妈问。

    “他早吃完饭，上班去了！”

    “那赶快回去看看吧！”

    接着，她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我心中想，原来九指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还真听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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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黄皮子】

    那天旁晚的时候，我在土路上面玩，远远地看到刘星回来了，他的腰间一边别着斧头，一边别着水杯，一只手拄着拐棍，另一只背着一根古怪的树根。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刘星像是一个古代人，穿越到现代的城市里了。

    他和我交错而过的时候，我问了一声：“刘爷爷，您回来了？”

    “嗯！”一句简单的回答。

    然后他就一刻不停地朝着第一排房走过去了。

    刘星做根雕，从来都没有人看到制作的过程，因为他都是晚上一个人闷在小小的屋子里一点一点地雕，几个晚上他就能雕成一件艺术品，也很少有人去他的屋子，他似乎对所有人都不是很欢迎，只对那些木头情有独钟，乐此不疲。

    太阳下山了，天色变得朦朦胧胧的，家家户户的亮起了灯。吃过晚饭的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想去看看刘星是怎样做根雕的，我知道他是不乐意的，我想爬在玻璃上悄悄地看，我忽然为心中这个想法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刺激，还是害怕。

    我出了家门，看到隔壁的房间里亮着灯，但是已经拉上了窗帘，不知道这个刘星他究竟有没有吃过晚饭，我慢慢地挪着步子，凑到了他家的窗户跟前，我静静地听。

    当时天已经很黑了，相隔十来米就模模糊糊了，我就站在他家的玻璃旁听着里面的动静。

    毫无动静。

    我的心跳一点点地加快了，怎么会没有动静呢，就是咳嗽也应该有一声儿的呀。好奇心驱使着我，我轻轻地将脑袋朝窗户边移了移。窗帘和窗户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儿，我朝那条细缝儿望进去，我的身上立刻就麻了一下，我看见空荡荡的土炕上，刘星平展展地躺在炕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得，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在看什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白花花的胡子镶在他苍老的脸上，就像是一片枯草，短短的白发，就像是一层霜，覆在他的头皮上。

    我赶紧将脑袋移开了，看看四周，已经模糊一片了，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睡了吗？那他怎么还睁着眼睛呢？他没睡吗？那他怎么就一动不动呢？我反复思考着这两个问题，越想越觉得身上发冷。

    忽然，我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咯嗤嗤……咯嗤嗤……”

    像是老鼠在啃房梁地声响，那声音是从刘星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我屏住呼吸再一次把脑袋轻轻地移了过去，我朝炕上一看，空荡荡的土炕上并无一人，刘星不见了？

    我赶紧又把头移了回来。他怎么就不见了呢，明明刚才就躺在炕上，现在怎么就不见了呢，他凭空消失了吗？不，不，不，我不相信能有人可以凭空消失，至少我没见过能有人凭空消失，不行，我一定要看个究竟。

    接着，我又一次把脑袋轻轻地移到了那条窗帘缝儿，我转动着眼睛朝屋里看着，这里房子不是很宽，尤其是刘星住的这件房子更窄一些，但是这里的房子都很深，是长条形的。我的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后移，我看到在后墙的两侧挂满了根雕，在灯光的映衬下，那些根雕更显得精巧玲珑，凹凸有致，一个个似乎都是活着的。我忽然发现，这些挂在墙上的根雕有好多近乎相似，它不是飞禽，也不是走兽，更不是静物体，而是人。

    奇怪的人。

    他们都穿着长长的大袍子，带着大大的帽子，看不见他们的脸，只是看到他们也都长着长长的胡子，他们都静静地站在墙上，像是在凝视着什么。一个人在夜里看这些挂满墙的根雕一定会很害怕吧我想，也许你不害怕那些飞禽走兽，但你一定会害怕那些看不见脸面的人。

    “咯嗤嗤……咯嗤嗤……”

    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我来回转动着眼珠子搜索着整间屋子，终于我看到了他――刘星。

    一个很陌生的刘星。他坐在桌子旁边的小凳子上，用手中的刻刀一下下地雕那截树根，那树根显然不是傍晚背回来的那样了，它变小了，也变短了，我看到了桌子旁立着的工具，有锯子，菜刀，斧头，凿子，看来他在回来后，就已经将那截木头简单处理过了，而现在他才是再用大大小小的刻刀在那上面精雕细琢。

    我说他陌生，是因为他穿的衣服，他穿着一件肥大的袍子，他的头上还带着个大大得斗笠，他侧对着我，我依旧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胡子一动一动的，他的手一动一动的，随着他不停地雕刻，发出一阵阵咯嗤嗤的声响。这张斗笠下遮住的脸，还是刘星那张脸吗？这个问题很深邃，也很恐怖。

    我突然想到刘星现在的装束怎么和墙上的那些人有些相像呢，不，不是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难道墙上的那些人，他是雕的自己，我觉得眼前这个刘星越来越迷离了。

    我该回去了我想，于是我就轻手轻脚地走到我家门前拉开了门进去了。

    家里人正在看电视，母亲问我：“怎么这么长时间，干吗去了？”

    “上厕所！”我随口说出。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母亲又问。

    “没事了！刚刚有点！”我继续编。

    后来，我就和他们一起看电视了，我一边看电视，一边想象着隔壁住着的刘星，大大的斗笠下究竟遮挡着怎样的一张嘴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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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黄皮子】

    第二天早上，刘星又去出发了，他依旧带着三样东西，斧头，拐棍，水杯。

    上午我又悄悄地爬在刘星家的窗户上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好奇他雕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些怪模怪样的人我越是害怕，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陌生的缘故我想。

    于是我就爬在窗户上朝里面张望，我又看见了那些挂在墙上的根雕，游龙戏凤，骏马奔腾，还有静默的烟斗和假山，可奇怪的是那些怪模怪样的人却不复存在了。是刘星把它们全都收起来了，还是它们自己藏起来了，还是昨天夜里我看错了，我不知道这些答案哪一个是正确的，或者都是错的。

    看看地下，菜刀和锯子还有刨子依旧立在那里，不见了的是刘星昨夜所穿的那身衣服，我觉得这就是个迷。我静静地离开了刘星家的窗户前，回到了家里。

    那天下午，村里来了个一个老疯子，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满身污垢，他穿着一身破败的棉袄棉裤，背上和腿上都破了几个大洞，露出了张兮兮的皮肤。他满村子里转悠，见着人就嗨嗨地傻笑，后来他就跑到了第一排放的沟里头找那些剩饭烂菜叶子吃。几个小孩子站在沟上面，从地上捡小石子来打他，他也不反抗，还在那里吃着那些肮脏的东西。

    我一直站在沟上面看着他，但我没有用石头去丢他，只是觉得他好奇。我想疯子的生活一定很凄凉吧，饿了就到处找垃圾吃，渴了就喝沟里的脏水，困了就找个土坡去睡觉，至于他的家乡，他的亲人，他的经历，无人知晓，他的内心世界是简陋的，就像他穿的衣服一样。

    过了一会儿，那个疯子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一件破烂的黑色衬衫，他就把它穿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一边用手揉捏着那件衬衫，一边嗨嗨地傻笑，他慢腾腾地朝沟下面走去了。走着走着，他又弯下腰去捡东西，这回他捡了一顶大大的草帽，同样是破烂不堪，他把那顶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继续朝下走。

    望着他的背影，我陡然间惊怵了一下，他现在的背影像极了刘星所雕的那些古怪的人。忽然，他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朝着坡上的那些小孩傻傻地笑，嘴里含糊嘀咕道：“打不到……打不到……”

    他竟然会说话，这确实令我感到意外，渐渐地他就消失在了沟下面的土路上了，那里四处都是煤灰，是拉煤卡车经常通过的地方。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刘星又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今天他没有带回来树根，似乎是白跑了一趟，很多时候他都带不回来树根，但是他仍然每天坚持上山，这一点很古怪。他一点一点地走到了自己的房子前，那钥匙去开门，我看见了他，但今天我没有和他说话，他更不会主动和我说话了。

    夜晚，我像是着了魔一样又悄悄地爬在刘星家的窗户前，从那条细细的缝儿朝里面望。屋子里静静地，我又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刘星，他又穿着那件大大的黑袍子，戴着那顶大大的斗笠，在认真地雕刻着还未完成的作品，我依旧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白花花的胡子在一下一下地动。

    此刻，我觉得我很恐惧眼前这个梦一样的刘星，我转头朝墙上看去，那些个根雕里又多出来了一些，正是那几个白日里消失的人，它们都穿着大大的袍子，带着大大的斗笠，看不见他们的脸。这些东西不是已经不挂在墙上了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出来了，是刘星回来后又把它们挂了上去，我猜想着。

    我把头慢慢地朝向了刘星，我猛地发现刘星不见了，他的根雕就摆在桌子上，刻刀也摆在桌子上，可刘星却不见了，他真的凭空消失了吗？我的头皮麻了一下，赶紧把眼睛移开了。

    “你在看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抖了一下，把头往过一转，模模糊糊地我看见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刘星，他已经脱掉了那件大袍子和那斗笠了，他在黑暗中愤恨地盯着我，两只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他的胡子在微微地颤抖着，身体一下一下地起伏着。一瞬间，我又感觉到他不是刘星，他是一具皮囊，在这具枯朽的皮囊里包裹着一个古怪东西。

    “我……我什么都没看！”说完，我赶紧跑到了我家门口，拉开那扇木门就钻了进去。

    “怎么了？这么慌张？”母亲又在看电视。

    “刘……刘星！”我惊恐地说。

    “刘星怎么了？”母亲也有点紧张。

    “我从厕所回来，路过刘星他家窗户，朝里看了几眼，刘星就冲出来问我在看什么，吓死我了！”我在撒谎。

    “别理他，九指说那刘星神经有问题。

    那天深夜，隔壁传来了嘶吼地声音，是刘星在叫，接着就听到他噼里啪啦地摔东西，好像是碗筷、瓶子之类的东西，哗啦哗啦的。

    我们家里人被这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母亲迷迷瞪瞪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不知道她在问谁。

    “隔壁的刘星好像发疯了，一个人在摔东西呢！”父亲悄悄地说。

    “发疯了？”母亲惶恐地问。

    “会不会是因为我呢？”我也惊慌地问。

    “不知道！你以后少去惹他！听见没！”父亲严厉地说。

    “哦！”我有些不安地说。

    过了一会儿，我们就听到刘星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然后就听到他朝沟里扔东西。

    “哗啦啦……哗啦啦……”

    我们一家人谁都没敢动一下，紧紧地蜷缩在被子里，细细地听。接着，又听到哐当一声，刘星又把门关上了，后来就静悄悄的了，没有一丝动静，一片死寂。我蜷缩在被子里心想刘星这个人可真是个怪人，怪的让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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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皮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还没有出门就听到外面九姨在嚷嚷了。

    “哎呀！这个刘星真是个怪人，你们看看，锅碗瓢盆都仍沟里去了！”

    “好像作个夜里又来毛病了！”一个男人说，听声音好像是旁边住着的钟兴六。

    我穿好鞋子也急忙出去了。外面果然站着几个人，有九姨，钟兴六，还有几个都是一排房住着的邻居。他们站在沟边，望着沟下面，断断续续地议论着。我朝前面走了几步，看见那脏兮兮的土沟下扔了许多的碎碗渣和几个烂盘子，还有两个铁盆，不过也都变了形。

    我又朝上边望了了望，还看到一个破碎的暖水瓶，这些东西都是刘星昨夜扔出来的，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看到了他在制作根雕，所以他才会这样？我不敢确定，但是心中总是觉得这事和我有关联。

    过了一会儿，大家便散去了，我盯着那些碎盘碎碗发着呆，渐渐地我的目光越看越远，看到了东边的山上，那里有一大片密密匝匝的杨树林，或许刘星他正在那片林子里寻找着枯死的树根。视线中，我忽然感觉到在那林子旁边的山坡上，有几只毛瑟瑟的东西站在那里，正在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盯着它们看。

    是几截被人砍断的木头桩，它们隐现在草丛中？还是几只土黄色的兔子，它们正在嬉戏觅食？还是几只狐狸，它们正在沐浴清晨的阳光？我的脑海中反复地思考着这几只毛瑟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突然有一种动物的名称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它们是几只黄皮子。

    黄皮子就是黄鼠狼，关于黄鼠狼人们总是赋予了它许许多多的灵异色彩，黄大仙，黄鼠狼精什么的，它们的行踪诡秘，极其聪明，很少能找到它们的洞穴。从我感觉它们像黄鼠狼之后，我再看它们，它们却不见了，似乎是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回到了家里，母亲和我说：“学校找好了，明个你就可以上学了！”

    因为新搬来这地方，所以我也就转学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上课了，觉得很自在，现在一听母亲说学校找好了，到有几分失落。

    我无奈地说了声：“哦！”接着我又问：“学校在哪儿啊？”

    “大地沟山下，有五里路！你每天要步走着去。”母亲说。

    “啊，那么远，那要走多长时间啊！”我惊讶地问。

    “这村里好多孩子都在那上课，你和他们搭伴去！”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九姨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坐在凳子上说：“我……我见鬼了！”

    “啊？胡说，大白天怎么会有鬼？”母亲便问她。

    “真的，我真见到了！”九姨睁大眼睛说。

    “在哪儿？”

    “今个我去澡房去洗澡，洗着洗着我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面那几个透气孔，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见对面的男澡房墙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老头，花白的胡子，穿着大黑袍子，头上还戴着个大斗笠，正冲着我笑呢，当时我就差点吓死！”九姨说的很真实。

    澡房在第一排房和第二排房的边上，它悬在半坡上，有两间，上面分别写着男澡房和女澡房。所谓澡房，就是两间青钻搭建起来的房子，那里面根本就没有淋浴器只有一个水龙头，里面有一口大大的缸，从煤窑上班回来的人们全身都是黑的，只有牙和眼珠是白色的，他们就拎上一桶热水，倒在那口大缸里，然后在放一些凉水进去，用瓢舀上冲洗自己的身体，那些脏水就会顺着下水口流到外边的坡下。澡房很封闭，没有窗户，只有一排不大不小的透气孔开在墙顶上，就是白天进去里面也不是很亮堂。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然间抖了一下，花白的胡子，大黑袍子，大斗笠，不是刘星那些诡异的根雕吗，而且刘星自己也有一套那样的衣服，我确信九姨没有看错，更没有撒谎。

    母亲这时候眼睛呆呆地，然后她问：“真有这回事？”

    “真的！”接着九姨又说：“当时我不敢再洗了，赶忙穿上衣服出来了，我扭头朝那墙上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会不会是有人偷看你洗澡啊？”

    “不像，那人长得怪模怪样的，除了胡子以外，他的脸上好像长满了毛，他的眼镜就像猴子一样滴溜溜地转呢，感觉根本就不像个人！”九姨好像在回想。

    过了一会儿，九姨又说：“我都不是第一个看到了，听中兴六说，他曾经洗澡也看到过这么个怪东西，坐在女澡房的墙上盯着他笑呢，听他讲的和我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们都说那是个不干净的玩意儿！以后你洗澡要注意点！”

    “听你说的，我以后都不敢去洗澡了！”

    太阳要山下了，刘星又迈着碎步回来了，他今天仍然是一无所获，但从他神情里已经看不出一丝异样了，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却不敢再看他，我认为他是一个疯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疯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吃饭，只是见过他喝水，我在心中暗想或许刘星就是那个坐在澡房的墙上傻笑的人，如果是那样，那隔壁这个刘星可是要比流星还要深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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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黄皮子】

    那天晚上，我没敢再去偷看刘星，我觉得我要是再被他发现了，我可能就惨了，或许不仅仅挨骂的问题。

    夜深了，家里人渐渐进入了梦乡，我的脑子里思索着明天上学的事情，一定会有好多好多的同学，我们会相处的很好，我们会玩的很开心等等。我感觉大脑越来越模糊，一点点地往下沉。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感到隔壁有嘀嘀咕咕地说话声，十分诡秘。不对呀，隔壁只有刘星一个人，他和谁在讲话呢，我的心有点发怵。

    旁边的父母已经睡熟了，父亲还打着香甜的鼾声，我却清醒了，躺在被子里，四周无边的黑暗，我细细地聆听着。

    “师傅……你……看……这样……如何！”话音很低很低，就像在说悄悄话一样，但我还是断断续续扑捉到了一点。

    “不……错！神韵即是……精华！”那个声音也很低，但似乎比刚刚那个问话人多了一些沧桑感。

    “师傅”是谁啊？刘星本人？他收徒弟了，没听说过呀，就算是收徒弟也不用半夜三更的学艺吧。难道是刘星再叫另一个人师傅，这也说不通啊，从来没见过呀，难道他的师傅一直住在他的家里，但邻居们谁都没有发现。或者是刘星患有精神分裂症，经常自己和自己对话，他在心中假设一个徒弟一个师傅，一个问一个答，配合默契，乐在其中。

    我越来越糊涂了，但也感觉越来越可怕了，隔壁这个刘星可是越来越诡异了，在他的身上一定隐藏这不少秘密吧我想。再后来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或者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更低了，再或者是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我沉沉地滑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清早母亲就说：“慧，起床了，今天要上学！”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刚刚六点，于是我就说：“才六点嘛，再睡一小会儿！”

    “不行，八点上课，山路不好走，走也要走四五十分，快起吧！”

    “哦！”我爬了起来。

    吃过早点，一切都收拾好了，母亲今天也要和我去学校，她要和老师交代一下。

    父亲还睡着，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去上班了，我和母亲出了门。我们刚出门，就看见隔壁的刘星也推开门走了出来，还是那三件套，我知道他又要上山了，母亲和我都没有说话，刘星倒说话了：“送娃念书啊？”

    母亲似乎都有些尴尬，她笑了一下说：“是啊，今个第一天上学，我送他去，您又要上山了？”

    “嗯！上山！”接着他又说：“念书好，将来考个功名！”说完他就走了，再没有回头。

    我和母亲也是朝他的那个方向走，走到第一排房西边的时候，刘星慢慢地朝坡下的小路走去了，渐渐就没了踪影。我们看到了几个正要去上学的孩子，母亲开口问：“你们是去新高山小学上学的吧？”

    “是的，我们都在那上学！”一个男生答道。

    “一起走吧，我也是带我们孩子去上学的！”

    “他是新同学吗？”

    “嗯，第一天去！”

    “哦！你上几年级了！”他问我。

    “三年级！”我笑着说。

    “三年级！和我一个班！”他也开心地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问他。

    “我叫葛鹏龙，你呢！”

    “我叫曹小慧！”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鸟儿在林中轻唱，晨曦为大地披上金纱，不过我偶尔会想起刚刚刘星说过的话，什么考取功名，我觉得很变扭，总觉的这话像是古代人说，什么上京赶考，考取功名，报效朝廷等等这些古话。

    从那天以后，我和葛鹏龙就是好朋友了，经常在一起玩，总是形影不离的。巧的是几年以后，我们俩都改了名字，他叫葛云龙，我叫曹嘉华。他改名字是因为别人老是用谐音去骂他，叫什么“个泡龙”所以就改了个云字，我改名字是因为大家都说我这名字叫的像女孩，不大气，所以就改成了嘉华。时至今日，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他了，他成了我儿时玩伴里一个最最要好的朋友，假如有一天他看到我的小说，他便知道我讲的就是他。

    有一天早上，我出门，刚好刘星也出门，仍然是他在前，我在后，仍然是走到走到第一排房最西边，他就朝坡下窄窄的土路走去了。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我想跟踪这个神秘的刘星，想知道他每日上山究竟是做什么，于是我就假装肚子痛。那几个学生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吧，我肚子痛，要方便方便！”

    那几个学生正要继续走，我朝他喊：“葛鹏龙你过来一下！”

    葛鹏龙走了过来问我：“怎么了！”

    接着，我就对他说了我想法。前面的同学已经走了，他忽然说：“啊，要逃课？”

    “怕什么，就半天，下午去了就说上午不舒服了，如何？”

    “好吧，我们去看看！”

    其实关于刘星的事，我早就和他说过了，他也一直好奇这个古怪的人，于是我们俩一拍即合，决定去跟踪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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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黄皮子】

    我和葛鹏龙决定去跟踪刘星，于是我们就没有和其他同学一起去上学，他们慢慢地走远了，我们俩就顺着坡下的羊肠小路走了下去，就是刘星刚刚下去的那条路。

    小路两边长满了荒草，有虫在里面叽叽地叫，我们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前边的路，流星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们的脚步也加快了。

    渐渐的那条土路就若隐若现了，前面就成了郁郁葱葱的密林了，葛鹏龙这时候说：“那刘星长满不见了，我们这样能找的到他吗？”

    “他就在这山里，我们会找到的。”我看着眼前密匝匝的树林说。

    “这林子里不会有狼吧！”葛鹏龙似乎有些害怕。

    “应该不会，若是真有狼，那刘星不是已经被吃过好几回了吗！”

    我们继续朝前走，慢慢地我们走进了那片密林中，风轻轻地吹着，树叶哗哗作响，山坡上都是半尺多高的草，舔着我们的脚脖子，地上开满了小花，有喇叭花、太阳花、牵牛花，还有好多叫不来名字的花，小鸟儿在树林中悠闲地飞，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

    走了一段路，我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了，我的心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怎么还没有看到流星啊？”葛鹏龙低低地问。

    我想了一下说：“应该快了，或许他就在这山坡之上！”

    “等一会儿，我们要是还找不到我看就下山吧，这山上怪害怕的，就我们两个人！”他望着四周。

    “好，等上了这个坡，要是还没有他的踪影，我们便下山！”

    我们正走着，一只青蛙从旁边的草丛中急匆匆地跳了出来，它灰绿色的肤色看起来有些恶心，两只眼珠子似乎在看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接着它就跳进了另一旁的草丛中，眼珠子还在瞪着我们。我被它吓了一跳，青蛙不是在池塘里的嘛，原来森林里也有。

    一只乌鸦怪叫着从我们头顶掠过，落在了一棵高大的杨树之上，翅膀扇动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它似乎也在看我们，还一边呀呀的叫着。我一直认为乌鸦很晦气，也很诡异，它们属于食腐动物，专爱吃死尸的肉，它们先吃尸体的眼珠子，接着吃五腑六脏，最后吃大脑，等它们走后，就剩下一具白惨惨的骨头了。

    终于，我们马上要爬到山坡的顶端了，这时候我低低地说：“不要立刻上去，我们找个个可以隐蔽的地方，然后观察一下四周！”

    葛鹏龙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看眼前杂草丛生的山顶，然后也低低地说：“你看那怎么样？”

    那里长着几株茂盛的灌木，很隐蔽，于是我说：“好，我们就躲在那里！”

    我们慢慢地走近了那几株灌木，蹲了下去，我们朝四周张望着。

    原来西山顶上还是很平整的，唯一多的还是树，它们一片片地毫无规律地长着，有几颗枯死的榆树倒在不远处，树根也残缺不全了，我想一定是刘星砍掉了它们的根。我们就像是潜伏在草丛中的兔子，在一寸寸地搜寻着眼前这片荒野。

    忽然，葛鹏龙拍了拍我，然后他压低声音说：“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片杨树林，枝叶繁茂，参天蔽日，像是有上百年的光景，我朝着那密林中仔细地看，果然，我看到两个模模糊糊地身影。他们侧对着我们，其中一个光着头，身穿土灰色衣服，那个人就是刘星，今天他上山时就穿着这身衣服，可是另一个人的装束让我陡然一惊，他穿着一身儿大大的黑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看不清他的脸面，他的这身装束完全和我看到刘星墙上挂着的神秘根雕一模一样，而且刘星也有这么一套衣服，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呢？

    我静静地沉思着，葛鹏龙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哑声哑气地说：“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他们这么是两个人？”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且你知道吗，那个穿黑袍子的人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神秘的根雕，和刘星曾今穿过的衣服！”

    “那会不会就是刘星呢？”

    “不会，早上刘星明明就是穿着那身儿灰衣服嘛！”

    “那是谁呢？”

    “不知道，看看再说！”

    我们定定地盯着那两个模糊的人，渐渐地，我的心又发怵了，我发现他们俩端端正正的坐在草地上在吃东西，而且好像是，好像是在吃什么动物。一团毛烘烘的东西，他们举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血，有血！”葛鹏龙忽然惊慌地说。

    “嘘！”我做了个低语地手势。

    “你看，那刘星的嘴角有……有血！”他还是很惊慌。

    我眯着眼睛看去，果不其然，刘星的嘴角有一两行鲜红的血迹，好像是新鲜血，我的胃一下子就空了，身体轻飘飘地，刘星他原来每日上山吃生食啊，在他手中的一定是只兔子或者是山鸡，他对面的那个诡异的人一定也吃这些东西吧，我这样想。

    “我们……我们走吧，太可怕了！”葛鹏龙说。

    其实我也害怕，我认为要是刘星发现了我们，或许就会和个古怪的人吃掉我们，最后我们的尸骨还会由那些乌鸦来享用，最后只剩下一具白惨惨的骨头。

    “马上，等一下！”我低低地说。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古怪的人，我一厘米一厘米的看着他，终于我又看到了可怕的场景，我看到那个怪人的手上长着密麻麻的毛，那绝不是它们所吃东西的毛，因为颜色不同，那是土黄色毛发，而且我发现大大的斗笠下罩着的脸上也长着密麻麻的毛，也是土黄色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呢。

    我再也不能坚持下去了，于是我说：“我们走……走吧！”

    我们就像两条虫子一般，生怕被什么东西看见，我们一点点一点点地爬了下去，接着我们就站了起来，想疯了一般朝山下跑，他一边跑，一边问我：“你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一个长满毛的怪家伙！”

    “刘星，怎么和他在一起，而且他们吃的东西还流着血！”

    “别说了！”

    我们一直都没有歇息，一直跑，我的大脑里满是那黑黑的袍子，满是那鲜红的血，满是那土黄色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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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黄皮子】

    我和葛鹏龙跑下了山，回到了村子里，惊魂未定的我们脑海里还在不停地浮现这那一幕幕的可怖的场景。我们没有回家，因为这个点还没有放学，于是我们就绕到了村里的最后一排房，坐在房后的坡上，等待着放学。

    葛鹏龙这时候呆呆地说：“你说那个看不见脸的家伙，会不会是个妖怪呀？”

    “妖怪？”我惊讶道，接着我又说：“说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和正常人不一样。”

    “原来刘星他每天上山都和那家伙碰面，而且他们还吃生肉！”葛鹏龙惊叹道。

    “是啊，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

    “我和你说个事！”葛鹏龙忽然变得神秘兮兮。

    “说吧！”

    “其实我们住的那一排房，曾今也发生过怪事。”

    “什么怪事？”

    “大概是前年吧。有一户人家住在最西边的房子里，有天晚上，丈夫去上夜班了，他老婆和孩子钻在被窝里看电视，当时只有电视机亮着，屋里的光线随着电视机的光忽明忽暗的。看了一会儿，那个小孩就睡着了，只有那个女人还在看，渐渐地，她也觉得有些犯困，正想起身去关电视，忽然她看见电视机侧面定定地坐着一个人，随着电视画面的转换一亮一亮的，她当时就吓懵了，一动也不敢动，呆呆地盯着那个人看。那个人就好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坐在电视机盖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上还戴着顶大大的斗笠，好像正在盈盈地笑，他的脸色好像还长着密麻麻的毛发。后来那个女人就因为惊恐晕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她就自然醒了，她第一反应就是看电视机，可那电视机已经关掉了，至今回想起来她都浑身发毛，有人说那是她做了一个噩梦，但她却坚持认为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绝非是自己做噩梦，慢慢地大家也就不再提起此事了。”

    他讲完了，我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凉丝丝的，我在联系一切的回忆，神秘的刘星，怪异的根雕，古怪的装束，莫名的疯子，惊恐的澡房，可怕的黑衣人，以及葛鹏龙现在讲的这个毛骨悚然的故事，我觉得这些所发生的事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那个穿黑袍戴斗笠满脸是毛的古怪东西，它出现在了每一个可怕的故事里。我在脑海里细细地整理着这些故事的碎片，我在刻画着那个可怕东西的模样，忽然我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葛鹏龙突然问我。

    “我似乎猜到那是怪东西是什么了？”

    “是什么？”他很紧张。

    “是黄皮子！”

    “黄皮子？那是什么？”

    “这不是一般的黄皮子，他似乎已经幻化成人形了！我听我爷说过关于黄鼠狼成精的故事！”

    “你是说那个穿黑袍子的是黄鼠狼精？”

    “或许吧！”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接着他又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于是我就将我这段时间看到的以及所听到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和他讲述了一边，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呢？”

    他不说话了。

    中午，我们就趁着学生放学的时间，回到了各自家里，我的心杂乱极了，那些场景就像电影一样围绕着我，挥之不去。

    那天下午我顺利的解决了上午没有去上学的事情，上自然课的时候，我在自然书上看到了一只黄鼠狼，它在高高的山丘上，它是站在那里的，双眼定定地注视这远方，好像是在看什么，这种具有灵性的物种，在动物界为数不多，它们的大脑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这么一个小小的动物，难道真的可以幻化成精？

    那天夜里，极度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我又爬在了刘星家的窗户上，这一次我十分的小心翼翼，我悄悄地朝里面望去，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地，墙壁的四周还是挂着满满的根雕，但是它们又出现了，那些穿着袍子戴着斗笠的人一个个都站在墙上，那一瞬间我似乎觉得它们是活着的，它们都在细细地看着刘星在进行伟大的创作，它们甚至露出了微微的笑纹儿，我的腿又开始不自然的抖了。我又慢慢地朝地面上看去，又出现了那古怪的一幕，刘星他坐在小凳子上，他身上穿着那件黑黑的袍子，头上戴着那顶大大的斗笠，我依旧只看到他的侧脸，那是一张死板的脸，毫无表情，他在细细地雕琢着，他手中的根雕就快要成形了，那是一个穿着袍子戴着斗笠的根雕，是墙上那些怪异人的同类，就好像是又复制了一个。

    我慢慢地移动着眼珠子，我看见，我看见刘星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我立刻抖了一下，我看到他的装束像极了现在的刘星，同样好像是复制了一个刘星，他定定地看着刘星手中的根雕，同样是表情肃穆。我从他的侧脸看去，我看到他的耳根后那密麻麻的毛，我把眼睛一点点一点点移开了，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艰难地拉开了我家的房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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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黄皮子】

    我……

    我快疯了，到底有多少个它们，我不能承受这一切了，极度恐惧之下，我和父母说出了全部实情。他们听着听着也觉得不可思议了。

    “你是不是在胡说！”父亲看着我。

    “不，我没有胡说，是真的！”

    “你真看到了！”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他们也沉默了，停了一会儿，母亲说：“你以后不许在关心这件事了，好好学习，听到没！”

    “哦！”我低下了头。

    夜里，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母亲和父亲低声地嘀咕着……

    “按慧的说法，那就是黄皮子！”

    “那它不会害咱孩子吧！”

    “不去犯它就没事！”

    “那就好！”

    “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后需严加管束！”

    “我看他以后也不敢了！”

    渐渐地，他们的对话越来越少了，我也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在梦里我见到了刘星，他还是拿着一根拐棍，一柄斧头，一杯茶水，不过他的衣服变了，不在是土灰色的衣服了，而他穿着那件大大的黑袍子，头上戴着大大的斗笠，他盈盈地对我笑着，然后就朝着那条土路走了，最后就淹没在茂密的山林里了。我看见，在茂密的树枝上坐着无数个它们，在山坡上爬着无数个它们，在草丛中窜着无数个它们，它们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发呆，有的在观望，有的在磨牙，有的在打呼噜，有的在上窜下跳，有的在吃着血淋淋的动物尸体，有的在梳理毛发，我想逃跑，却发现满世界都是它们的踪影，我被包围了，它们一点点一点点地聚拢过来，我感受到了死一般的气息。

    突然，我惊醒了，闹钟还没响，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我躺在被子里，感觉潮潮的，原来是我出了一身的汗，我感觉我病了，我轻轻地叫了叫母亲：“妈！”

    母亲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我，她模模糊糊地说：“怎么了？”

    “我感觉我病了！”

    “哪里不舒服啊？”

    “不知道，浑身发软！”

    “还能上学吗？”

    “我今天不想去了！”

    母亲伸出手在我的额头上来回抚摸，然后她说：“呀！发烧了！”

    早上，我没有去上学，葛鹏龙帮我请的假。

    上午的时候九阿姨过来了，她和母亲说今天一早她又见到刘星了，还说今天刘星穿的怪模怪样的，黑袍子大斗笠，还有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不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平时她从来不见刘星背袋子的。

    也就是从那天早上起，刘星失踪了，他在山沟里，树林中，不知道行走了多久，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奇怪的是他屋里的东西依然整整齐齐地摆着，那些雕塑还挂在他家的墙上，但是没有了那些怪模怪样的人。

    他儿子回来在山上找了半个多月，依旧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他的眼眶就红了，变得沉默了，他卖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根雕。他在翻柜子的时候，发现那里面有一个根雕作品，是个小孩子，板板正正地站在那里，咧着嘴呵呵地笑呢，有一颗门牙掉了，他盯着那个小孩看了半天，然后就掉下了眼泪。

    后来我的所见所闻也被传开了，而且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刘星被黄皮子缠走了，有人说刘星得道成仙了，有人说刘星到深山老林修炼去了，也有人说刘星想去个清静自在的地方渡过的风烛残年，还有人说刘星疯了所以在山林里走失了……

    各种说法，参差不齐，但究竟是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几年以后，有人传言在山上碰见了几只黄鼠狼，它们正在河沟里俯下身喝水呢，喝完水它们都站了起来，接着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其中有一只是黑色的，而且他的爪子里提着一个喝水的杯子呢。后来他说那就是刘星，只是他的脸上手上都长满了密匝匝的毛，那样子像极了一条灰溜溜的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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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祠堂

    西北边的坡上有一座古老的院子，什么年代修的就不得而知了，大家都管它叫老祠堂，它孤零零地坐在半坡之上，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呆呆地望着远方，与下面的五排房显得格格不入。老祠堂的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柳树，其粗度是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可以围住的，它长得极其茂盛，枝条就像是千丝万缕的头发一样，随着风微微地晃动，或许它的寿命和那老祠堂一样久远吧。

    因为年代久远，所以老祠堂的房顶上长满了青苔，墙壁剥落了一块又一块，就像一处又一处的伤疤，那些砖块裸露了出来，它们都是青灰色的，从里到外都是青灰色。人字形地屋檐儿雕满了无数个龙头，有些已经残缺不全了，那些龙都面目狰狞，极其威严。老祠堂的院子是用青砖围起来的，大门也是仿古的人字形，三间很大的房子连在一起，窗户都是用厚厚的麻纸糊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双双深邃的眼睛，每间房的房门也是木制的，都是两扇门，门板已经很破败了，镶在门板上的两只狮子头门环也变得锈迹斑斑。房檐前有四根柱子一字排开，柱子很粗，刷着暗红色的漆，就像是凝固的血一样。

    什么东西越老就越有说道啊，房子也不例外，关于这间年代久远的老祠堂，我讲三件事，都是我听来的，是真是假且不说，下面我就为大家慢慢道来。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村里来了个过路先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一身古朴的装束，他手里拿着一面幡旗，黄黄的，上面写着几个黑字，未卜先知，旁边还有一行竖着写的小字，写的是能知天下事，能解万家愁。他一边走，一边摇个铃铛。

    “叮铃――叮铃――”

    他在第一排房慢悠悠地走着，脚踩才薄薄的雪地里嘎吱嘎吱地响。家家户户地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直到他走到第一排房的尽头，都没有一户人家出来观望。他又向着第二排房走去，继续摇他的铃铛。

    “叮铃――叮铃――”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一边摇他的铃铛嘴里一边念道：“能知天下事，能解万家愁。”他不停地念着。

    终于，门开了，一个男人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过路先生，然后说：“你站在这里不停地摇什么摇！”

    “因为你家孩子病了！”过路先生冷漠地看着他。

    他家孩子的确病了，是伤寒，挺严重的，然后他惊讶了一下，呆呆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我的幡旗吗，未卜先知啊！”过路先生依旧显得很冷漠，就像山上的雪一样。

    “那你什么意思？您能治好我家孩子的病吗？”这个男人疑惑地问。

    “当然可以，要是治不好分文不取！”过路先生很自信地说。

    “那你进来吧！”

    过路先生进来后，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说：“能否给我一碗水喝？”

    男人的妻子为他倒了一碗水，然后低低地和丈夫嘀咕：“这先生能行吗，不会是骗子吧！”

    “我不是个骗子！”那先生喝了一口水，抬起头说。

    夫妻俩的说话声音很低，没想到这先生却听得一清二楚，妻子不好意思地说：“能治好孩子的病最好不过了！”

    接着，那先生就走到了火炕的边上，看着熟睡中的孩子，然后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他摸孩子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然后淡淡地说：“他是伤寒！”

    “对，就是伤寒，镇子上的大夫就这么说的。”妻子急忙说。

    过路先生从大大的黑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儿，然后拧开瓶盖，取出三粒药丸，他指着药丸说：“这三粒药丸便可治好他的伤寒。”

    男人盯着先生手中那小小的药丸说：“就这么几粒药丸就可治好我家孩子的病？”

    过路先生看他一脸地怀疑，然后淡淡地笑了，他说：“放心，放心，我一定可以治好你家孩子的病！”

    “那你要多少钱啊？”妻子忽然问。

    “一粒药丸二十元，三粒六十元，要是治不好，分文不要！”

    “你拿了钱就走了，万一不好呢？”

    “不，不，不，我不走，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当然不是你家里，而是后山的祠堂。”接着他说：“孩子病好了，我就收你的钱怎么样？”

    男人这时候说：“行，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你说如何就如何！”

    “好吧，既然如此，你现在把孩子叫醒，让他坐起来，我要为他治病。

    妻子半信半疑地上了炕，轻轻地叫着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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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祠堂

    过路先生要为那孩子治病，男人的妻子正在叫醒熟睡中的孩子。

    “小念，小念醒一醒，喝药了！”她轻轻地叫着。

    孩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的母亲说：“我想睡觉，不想喝药！”

    “那怎么行呢，不喝药病是不会好的！”母亲边说边扶起了小念。

    小念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地上的这个陌生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说：“这是谁了？”

    “这是为你看病的大夫啊！”母亲说。

    “大夫？他好像道士呀！”小念看着地上的过路先生。

    过路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什么是道士吗？”

    “能呼风唤雨，会降妖捉怪啊！”小念毫不犹豫地说。

    过路先生又笑了，然后他说：“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是先看你的病吧！”

    接着，过路先生就拿起手中的一粒药丸，递给小念说：“来，你把这粒药丸吃了！”

    小念拿起了药丸看了看，然后就放进了嘴里，他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忙说：“好苦呀！”

    “把它吃下去，你的病才会好！”过路先生看着他说。

    这时候，过路先生喝了一口碗里的水，但是他没有咽下去，而是对着小念的脸喷了过去，顿时小念的头发和脸还有衣服都都湿了，男人赶忙走过来生气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过路先生把碗放下，看着那个男人说：“放心，这就是在治疗他的病啊！”

    “没见过有你这样治病的！”妻子也说道。

    “放心，等他好了，你们就相信我了！”过路先生说道。

    小念瞪大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妻子正要为小念擦去脸上的水渍，过路先生忙说：“不可擦不可擦，让水自干！”接着他又说：“剩下这两粒药丸每隔七个时辰给他服一粒，用水服下便可，明日这个时辰，孩子的病就好了！”

    “明日就能好？”男人看着过路先生。

    “明日便好！”

    “谢谢你，钱你明日来取吧！”

    “明日来取！”

    过路先生正要走，男人忽然问：“先生，你姓什么叫什么呀？”

    “我姓范，名大喜！”

    “哦！范先生！你真要去祠堂去住吗？”

    “有何不可吗？”范先生问道。

    “听说那里很邪性，你不怕吗？”

    “能落脚便好！”

    范先生说完，便打开了房门，这时候男人忽然说：“那范先生你多加小心啊！”

    男人送走范先生，回到屋里，看着他留下来的那两粒药丸，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地说：“这药丸真有这么神奇，一日就能治好孩子的病？”

    妻子这时候说：“或许那先生真有点本事！”

    “是啊，他刚来就说是咱家孩子病了，我就觉的他不一般！”

    “明天小念的病要是真能好，那他可真是厉害了！”

    “对，明天就知道了！”

    范先生走在雪地上，心里琢磨着刚刚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他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虽然他云游四海惯了，也懂得一些占卜之术，也只是能为人看个常见的小毛病，这些都是他知道的偏方，但是对于鬼怪只说，自己却也束手无策。

    他一点点地朝着西北边的坡上走去，渐渐地看到了那个祠堂，上面覆了一层淡淡的雪花，显得经久沧桑。旁边那棵高大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依旧静静地守候着这座古老的祠堂。范先生一边盯着那祠堂一边心想，这祠堂里究竟有什么邪性，难不成有鬼，先住一晚上便知道了。

    范先生走到了祠堂的大门外，他轻轻地用手一推，吱呀一声，门便开了，一群受到惊吓的鸟儿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他心中一惊，探头朝里面望了望，院子里都是枯草，荒乱不堪，那些鸟儿飞到那棵高大的柳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是在议论着什么大事。他看了看，便抬起脚进了那个院子里。

    那三间房房门都关着，他走到最边上的一间，用力一推，两扇门便推开了，一些灰尘洒落了下来，他朝后退了两步，用嘴吹着那些灰，灰尘散尽，他就慢慢地走进了第一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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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老祠堂

    范先生走进了最左边的一间房里，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显得很破败，但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安身之处，范先生已经觉得很欣慰了。他把肩头的大布袋放了下来和他的幡旗一起放到了墙角，他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

    房子很大，两扇大大的窗户一左一右，光线就透过窗户纸洒在了地面上。两侧的墙上都画着壁画，一侧是黄山迎客松，一侧是仙鹤嬉戏图，黄色画的绵延巍峨，迎客松描的苍劲挺拔，仙鹤绘的惟妙惟肖，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墙壁裂了一些缝儿，就好像把一幅画撕开了一样。范先生左看看右看看不断微微地点着头，嘴里轻轻嘀咕道：“绘画之人真可谓神来之笔，画的如此栩栩如生！可惜的是无人照料啊！”

    他又朝后面看了看，白灰色的墙上已经很脏了，有的地方脱落了墙皮，露出了青色的砖。墙的正下方有一张很大的木床，范先生几步走了过去，看到床上面的木板上积厚厚的一层灰，他用手抹了一下拍拍手说：“不错嘛，还有床，今天就睡这了！”

    他朝地上看了看，有几件破烂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来的，他捡了起来，抖了抖灰尘，就去擦床上的尘土，不一会儿床板就干净了。他又把那些破烂衣服整理了一下铺在了床板上。

    收拾了一番，范先生也累了，他拿着他的布袋子做到了床上，里面有吃的和水，他一边吃着一边四处看，地上有几个烟盒还有一些烟头，还有几个玻璃瓶，似乎曾有人来这里住过一般。他继续看着，忽然他发现了几张黄黄纸，圆圆的，中间有一个方形的洞，他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心里想，这里怎么会有纸钱呀，这里死过人吗，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对他说过的话，他说这里很邪性，难道真的有什么鬼怪，他越想心中越发怵，干脆不去想这些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又扭过头看了看身后面的那堵墙，他发现墙上有什么东西刻的字迹，这里一句那里一句的，他眯缝着眼睛仔细地瞅着，他看到一句刻着‘刘洪亮我爱你’，他继续看，又看到一句刻着‘黄泰王八吃屎’，他心想这些字迹都是小孩子们刻在这墙上的吧，他又看到一个名字刻得很大‘傅雷’只是一个名字，在名字的下方刻着一个大大的字，他定睛一看是一个‘死’字，这个叫傅雷的人死了吗，还是有人在咒他，范先生心中想着，此时他的占卜之术似乎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也十分微弱了，于是范先生就从他的布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蜡烛来，那是一根儿白色的蜡烛，很白，他有从身上掏出了汽油打火机。

    咔哒――咔哒――

    打着了，他点亮了那根儿蜡烛，把它放在了床头，他又拿出了一本书，他轻轻地翻看着，那是一本名叫《周易》的书，很旧了，似乎已经被他翻了无数遍了。他看得很认真，手指还在书上来回划动，偶尔皱起了眉，偶尔又会意地点点头。

    外面已经很黑了，还起了风，房间里也不时地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凉意，蜡烛的光晃动了起来，范先生抬起头看了看，摇摇头又笑了，自言自语道：“原来已经戌时了，该歇息了！”

    接着他就把那个大布袋叠成了一个枕头，正要吹蜡烛的时候，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那是一面阴阳八卦镜，据说可以驱鬼辟邪，他把那面镜子摆在了自己的旁边，然后吹灭了蜡烛睡了下去！

    夜很深了，天上没有几颗星星，它们都疲倦地眨着眼睛，摇摇欲坠，月亮不明不白，泛着朦胧的光。一阵风吹来，风鼓着那些柳树枝条颤颤地摆动着，发出悉悉索索地声音来，像是一个蓬头乱发的女人在嘀咕。风吹过院子，响起了一阵犹如哭泣搬地声音。

    呜――呜――

    地面上铺着一层白白的雪，借着月光，它们泛着盈盈的光，相比起来那些房子就显得特别的暗淡了，模模糊糊的，每间房的窗户就像是两只黑洞洞的眼珠子，看起来很诡异。院子里似乎有什么人在走动，你听！

    咯吱吱――咯吱吱――

    脚步很碎，好像是在走，好像是在踱步，又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房间里的范先生已经沉沉地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来，空空荡荡地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耿直的鼾声，可他却不知道，浓浓的鬼气正在一点点的笼罩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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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老祠堂

    夜里范先生睡在山上的老祠堂里，外面风大，他把衣服往紧裹了裹，又沉沉地睡去了。有一个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地响起。

    咯吱吱――咯吱吱――

    响声越来越接近边上的那扇门了，有一双僵直的手臂慢慢地伸了起来放在了门板上。接着它一点一点推开了那扇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它慢慢地把僵直的脑袋伸了进来，突然一道金光刺向了它的眼睛，一下它就被挡了回去，同时门板咣当一声，范先生猛然间被惊醒了。

    他眯缝着眼睛朝周围看，一片漆黑，他慢慢地把目光移向了那扇门，淡淡的月光洒了进来，他定睛一看是门开了，他坐了起来，黑暗中他用脚在地上摸索着着鞋子，终于他找到了，他下了床朝着那扇门走去。

    风鼓动着门板吱吱呀呀地响，一股寒气吹了进来，范先生赶紧走了过去，他手扶着门正要关的时候，借着暗淡的月光他好想看到有一个东西倒在院子里，像是个人的形状，当时他就浑身发麻了，赶紧关上了门，几步就走到了床上。他颤颤地掏出汽油打火机，打了起来。

    咔哒――咔哒――

    费了好半天劲，打火机终于着了，他点亮了床头的那半截蜡烛，火光跳动了起来，照在他不安的脸上，他的鼻孔变得很粗，眼眶变得很深，像一只惊慌的猩猩。他一起一伏地喘息着，想象着刚刚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是一堆荒草呢，它从院子里的角落里被风吹了过来？也许是一根树枝，它干枯了被风吹断掉在了门口？在或许什么都没有，就是月光下那柳树的影子？他在不停地做着比喻，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此时，他毫无睡意，越是害怕就越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终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要打开门出去看看。想到这里，他轻轻地站了起来，拿起了床头上的蜡烛，烛光颤颤悠悠的，他又拿起了那面阴阳八卦镜，接着他就又朝门口走去了。

    他有一次拉开了房门，轻轻地把头探出去看，那团黑影不见了，他眯缝着眼睛把蜡烛往外举了举，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正当他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一张惨白的脸，眼睛黑乎乎的，眼珠子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脸蛋涂的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头上还戴着顶瓜帽是黑色的，那东西正咧开嘴对着他笑呢。

    血一下子就涌到他的脑袋里了，他惶恐到了极点，这时候一缕风吹来，蜡烛被吹灭了，那张恐怖的脸就变得乌黑乌黑的，接着就传来了一阵阴冷地笑声。

    呵呵――呵呵呵――

    范先生感觉到他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他猛然间想到了手中的阴阳八卦镜，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举起了手中的镜子，果然那镜子射出一道寒光来，正好照在那东西的脸上，它颤抖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范先生用力地照着它，一动也不动，他知道这镜子的威力，一般脏东西是抵挡不住的。

    这个时候，忽然中间那个房子的门开了，从那里面又出来了一个“人”它快步地往过走着，它的步子很碎，但是频率很高，范先生想这下完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它们呢，他正准备用镜子去照它的时候，那个黑影开口说话了。

    “别杀我丈夫，别杀我丈夫，他说是来了邻居非要来看看你，我们没有歹意！”

    一个女子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范先生此时变得厉害了起来，他没有收起镜子，转过头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童男女，我们从来不害人，你放过我们吧！”那女子恳求着。

    范先生将照在童男身上的光收回，然后问：“童男女？”

    “对，童男女！你放过我们吧，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

    黑暗中，范先生仿佛看到了那个童女的样子，红红的脸颊，嘴巴也是红红的，头发很长，披散在她的肩上，眼珠很大很黑，现在它就用那张血红的嘴在和自己说话。

    范先生这时候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童男，然后说：“回去吧你们，但不可在出来吓人！”

    “知道了！知道了！”那女子说完，扶起了地上的“人”，接着他们就朝着中间那个房间走去了。

    他们走的时候，范先生听到了一阵有一阵的褶皱纸张的声音，接着他们两就进了那屋子里，门就关上了。

    范先生也关上了门，他感到一阵阵后怕，原来那是两个纸人，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它们竟然是夫妻，幸好他们没有什么歹意，幸好自己的阴阳八卦镜可以制服它们，否者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呢！他又重新躺会到了床上，把那镜子又放到了自己的头跟前，可是他还是觉得身上很冷，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和鬼打了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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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祠堂

    范先生回到了屋里躺在了床上，可他的心却不能平静了，不由得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那就像是一个梦一样，他的脑海里不停浮现出那两个纸人。

    他想起了人死后棺材旁边摆放着的童男女，花花绿绿的衣服，诡异的笑纹儿，还有那血红的嘴，它们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每一个匆匆的人们，最后它们就会随着出殡的棺材一起烧掉，它们只剩下一堆灰。可是现在它们竟然有了生命，还结成了夫妻，这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范先生辗转反侧想着这些古怪的事情。

    慢慢地他又觉得脑袋沉沉的，他的眼睛轻轻地闭上了。睡着睡着，他就听到了一阵走楼梯的声音。

    咯噔――咯噔――

    他陡然间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看，他把耳朵竖地高高的，想知道那声音的来源，他心中想莫不是那两个纸做的人又来了，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次让自己发现了绝对不会轻饶了它们。他一点一点地打量着这间漆黑的屋子，他感觉到那声音就是从这间屋子里发出来的。

    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了半空中，他惊呆了，直感到脊梁一阵阵地冒凉风。在屋子北边的角落里，他分明看到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他就在半空中悬浮着，像是在走楼梯，她每往下走一步，楼梯便发出咯噔一声。范先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里害怕极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惊恐地盯着那个女人看。

    他看到那个女人的身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在黑暗的的房间里，依旧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她，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就像是雪地里的雪一样白，她的鞋子也是白色的，她定定地看着前方，木木地朝下走，朝下走……

    咯噔――咯噔――

    范先生的额头出了好多冷汗，手不由得抖了起来，恍惚中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侧脸，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像窗外的月光一样惨白，她长长地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终于，她走到了几乎接近地面的时候，她停住了。范先生的心在那一刻也差一点就停住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范先生死死地盯着她的脚，他感觉到那女人若是走到地面上，定然会朝着自己走来，他不敢继续想了。

    范先生猛然间想起床头放着的阴阳八卦镜，他伸出手一把将镜子拿到了胸前，或许只有它才可以抵挡着恐怖的鬼魅，这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个女人在接近地面的地方足足站了有一分钟左右，就像是一个悬在空中的雕塑一般，范先生手中握着镜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游魂般的灵物。

    终于，她动了！几乎是一个机械性的动作，她一点点一点点地将头往后转，范先生似乎看到了她的长发在微微的抖动，终于她把头转到了背后，她把头转到了背后！可是，可是她的身子没有动，他只是把头平平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范先生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全身的骨髓似乎抽空了一般，拿着阴阳八卦镜的手在剧烈地抖动着，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女人看，慢慢地，那个女人又开始往上走了。

    咯噔――咯噔――

    她是倒着走的，脚后跟儿朝前，脚尖儿朝后，她每走一步，范先生的心都随之颤抖一下。她悬浮在空中就像走楼体一般，一点点一点点地又上去了。

    范先生现在觉得自己浑身快要虚脱了，回想自己也曾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为人占卜替人看病，但鬼怪之说也只是耳闻从未亲眼所见，如今自己却面对咫尺之遥的鬼魅，他心中惊恐极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只希望天能快一些亮，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女人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这次她又开始转动脖子了，范先生似乎都听到了骨骼交错的声音，她依旧是顺时针转动着脖子，转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住了躺在床上的范先生。

    他看清了她的整张脸，惨白，像是一面萧条的土墙，她的眼珠和嘴唇却是血红色的，那双眼睛里正在放射出阴冷的寒光，慢慢地，她竟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屋子里静极了，她的笑一点声音都没有，范先生感觉到她就要朝自己走过来了。

    果然，她就那么侧着身子，但头却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一点点一点点地走了过来，还是像下楼梯一样，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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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祠堂

    暗淡的房间里范先生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许多冷汗，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女人。不，现在应该叫她白衣女鬼了。

    她正在侧着脚一步步地往下走着，阴冷地笑似乎似乎预示着什么可怕的灾难一样。

    范先生知道自己已经被她发现了，不可能躲得过去了，于是害怕至极的他举起了手中的阴阳八卦镜照在了那个女鬼的脸上。猛然间一道淡淡的绿光照亮了那个女鬼的脸，她的脸瞬间变得阴绿可怖。

    只听到那女鬼口中惊叫了一声！

    啊――

    接着，她就从半空之中摔落了下来。她掉在地面上的时候，很轻，几乎都没有什么响声。一时间她陷入了黑暗中，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依稀可见。

    范先生把镜子朝下照了照，这一次，镜子并没有发出光来，范先生的心又抖了起来。她会不会已经魂飞魄散了，那为什么还可以看到她的轮廓呢，范先生心中想着。

    过了一会儿，那女鬼始终没有起来，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屋子里死一样的静。他心中想，要不穿上鞋溜吧！于是他就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他屏着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用脚在地面上找鞋子。

    鞋子就在床下面，可是他用脚来回划动着，可是竟然找不到鞋子。屋子里越静，他的心就越狂躁，他实在憋不住了，他掏出了汽油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微微地亮了，打火机的光把眼前照亮了，其他的地方看上去就更显得暗淡了，他不自然地朝着墙角望了一眼，黑乎乎一团，一个人的轮廓似有似无。他赶紧低下头去找自己的鞋子。

    鞋子就端端正正地放在床的下面，他快速地把两只脚伸了下去。突然，打火机灭了，他的脚踩在了那双鞋子上，他慌乱地穿着鞋子。

    嗤嗤――嗤嗤――

    一个声音从墙角那里传了过来，他的头皮一下就炸了。他慌乱地拿起了那面镜子，然后朝墙角照去，一束暗淡的绿光又出现了，那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在那个女鬼的脸色，她的脸依旧是阴绿阴绿地，可她的笑容消失了，变得狰狞，变得凶狠，她正在朝着木床一点一点地往过爬。

    看来那阴阳八卦镜并不能抵挡她，她是一个冤魂，她是想要自己的命呀。范先生拿起自己的布袋子和幡旗，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了。那女鬼见他要跑，爬得更快了，就像是一条泥鳅一样，左摇右晃地爬着。

    范先生一把拉开了房间的门，像一只兔子一样跳了出去，接着他就朝着大门跑去。一个踉跄，他摔倒了，他感到膝盖生疼，他回头一望，那女鬼竟然也爬出了房门，他忍着疼痛站了起来，颤抖着跑向了大门。

    他一把就把大门拉开了，头也没回，疯了一般地朝山下跑去了，很快他就消失在茫茫地夜色里了。

    范先生跑到了村子里，五排房就像积木一样安静地沉浸在夜色中，他心中慌乱，可是又不想去叫谁家的门，然后和人家说自己见鬼了，于是，他就跑到了村头的公用厕所。他靠着墙蹲了下去，他虚脱了，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那个恐怖的女鬼，瑟瑟地发着抖。

    天终于朦朦胧胧地亮了起来，范先生困倦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厕所。他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朝着第二排房走去了。

    当他走到那间房的时候，他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谁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范先生！”他在外面说道。

    “哦！我给你开门！”男人说着就打开了门，接着他说：“请进吧！”

    范先生点了一下头就进去了，然后他便问：“孩子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他说他都不难受了！”坐在炕上的女人笑着说。

    “那就好！”

    范先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今天有事要离开这里，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把钱给我吧！”

    “那你还回来吗？”男人问道。

    “也许会来，也许就不来了！”

    男人看了一眼范先生，他发现范先生的眼睛很红，然后就猜疑地说：“范先生昨晚没睡好吧，眼睛这么红！”

    “是没怎么睡好，老做噩梦！”

    “什么噩梦？”

    范先生就断断续续地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说成了自己的噩梦，然后讲给这个男人听。

    听完范先生所说，那男人和他的妻子都感觉到头皮麻麻的，然后那男人说：“好吧，那我就把钱给你吧！”

    男人给了范先生六十块钱，范先生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离开了。男人把范先生送出门外，看着他一点点地走远了，他在心中想或许范先生所说的梦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事情。

    那天下午，他家孩子的病果然好了，很快他就活蹦乱跳了，但范先生走了以后，在没有来过这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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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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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年刚过了新年，大家都还没有上班，所以经常聚到一起打扑克玩麻将什么的，有几个光棍汉觉得这样的小赌小闹没意思，就决定玩大点的，所以他们想到了押宝。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村子里严禁像这样的聚众赌博，如果发现了，会罚很多钱，后来他们就去了北坡上的老祠堂。

    那一天，他们相约好了来到了北坡上的老祠堂，他们一共去了八个人，其中有个老胡是带头人，而且他十分好赌，没有大的他就玩小的，他平日里在煤矿上挣来的钱有三分之二是用来赌博了，输了就说是自己运气不佳改日再来翻身，赢了他就大酒大肉，三五天就花光了赢来的钱，也没有人去约束他，他就那么蔫吧吧地活着。

    人们总是说十赌九输这就是其中的道理，赌博的人到头来算算总是输了，赢来的钱又不经花很快就没了，输了就是输了，这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结果就是输了，只会越赌越穷。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那是个傍晚，白天他们怕树大招风，很快他们就到了老祠堂，它依旧是那样萧瑟，孤独地望着远方，老祠堂旁边那棵高大的柳树依旧是光秃秃地枝条，这个时节它还不能长出新叶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人群里有个说：“老胡，听说这老祠堂不怎么干净，我们来这里赌钱没事吧？”说话的人是魏军，这个人与老胡一样同样是十分好赌。

    “就是，我也听人们说老祠堂不干净！”又有一个人说话了，这个人是麻子，因为他长了一脸的麻子，所以人们就叫他麻子了，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我说你们这几个胆小鬼啊，有什么可怕的，那都是人们瞎说，我问问你们有谁亲眼见过呢啊？”老胡没好气地说。

    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时候有个人低低地说：“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你还没去过美国呢！”好多人都笑了，老胡也笑了。

    刚刚说话的戴着顶帽子，穿蓝色裤子，这人的名字也甚是可笑，他叫水蛋壳，其实这也是他的外号，就是因为他胆小怕事，可是就这样的人，也偏偏迷上了赌博，在赌场上每逢他心中没底的时候，他就怯懦地说‘下把压，下把压，’这个时候大家就会说上一句‘瞧你个尿性，你个水蛋壳！’久而久之，水蛋壳这名号就给他交出去了，他也不反抗，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真挺像个水蛋壳呢。

    这时候老胡说：“别那么多废话了，啥都没有，想赌钱就进来吧，一帮大老爷们儿怎么个个都那么胆小。

    说完，老胡就伸出手推开了老祠堂的大门，荒凉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些草被风卷到了墙角里，老胡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这地方正好赌钱！”

    随后大家就陆陆续续地跟了进来，水蛋壳最后一个进来，进来后他把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了，而且还插上了门闩。

    八个人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下，老胡这时候盯着最边上的那间房说：“我们就去那间房里玩！”他们一步一步地朝最边上那间房走去了。

    和前面那个故事巧合的是，他们也进了最边上的那间房里，在这里会发生些什么诡异地故事呢，下面我就为大家慢慢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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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祠堂

    八个人都进了左边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但是积聚了好多灰尘，老胡打量了一下说：“我们就在那张木床上玩！”

    “会不会有点小啊？”麻子看着靠墙的那张床。

    “不小，刚刚好！”老胡说。

    于是，几个人就都走了过去，试着坐了一下，长条形的木床八个人刚好坐下，但挤得紧紧地，老胡笑笑说：“还好，我们正好都能坐下！”

    接着，有的人就拿出了带来的啤酒和茶叶蛋，他们准备一边玩一边吃。老胡拿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说：“老规矩，我掏，你们押！”

    “行！你掏，我们押！”魏军很干脆地说。

    老胡从袋子里拿出了赌博用的东西，一个木制的十字架，是用来押注的四个方位，叫十字杠，还有四根小木棍儿，那是掏宝人用的，刻着一个点的是一，两个点是二，三个点是三，一个点都没有是四。老胡说：“你们看一下，没问题吧！”

    麻子把那四根小棍儿拿起来看了看说：“没问题，你开始吧！”

    接着，老胡就用一块小红布把那四根小棍儿包了起来，他说道：“开始下注吧！”然后他就把把双手藏在了宽大的衣襟底下，不一会儿，他就把手伸出来了，红色布子在他的手中攥地紧紧的。

    屋子里很安静，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老胡的眼睛看着，魏军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心中想到老胡掏宝常常神出鬼没的，很少猜到他的心思，第一局绝不能多押，先试试他再说。于是他就押了一百在四和一的中间，这叫横担一条梁，只要老胡开出来的是一和四，他都赢二十五，就等于没输没赢。

    老胡看了一下说：“只押一百，真抠门儿，买定离手啊！”

    大家一听这话，觉得老胡似乎很有把握呀！于是麻子押了两百，一百在一上，一百在二上，来个押两方，他心想按惯例来看，一和二常出，这样押应该没什么问题。水蛋壳一看他们都不押三，于是自己就押了一百三上，他这叫做押独门，如果押中了，押多少就赢多少，他口中说了一句：“独一门儿，押三！”

    老胡只是看着大家继续下注，不再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了，不一会儿，八个人都下了注，四个杠上满满的都是钱，少说也有两千多。麻子盯着老胡说：“开宝吧！”

    大家都盯着老胡手中的红布子，只见老胡一点一点地往开打，大伙的心都开始加快了，或输或赢就在这一刻了，渐渐地，一根儿小小的木棍儿露了出来。

    这时候，有人嘴里喊着：“三！三！三！”

    也有的人喊着：“一！一！一！”

    小木棍儿完全露了出来，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那根小小地木棍儿上刻着三条深痕，是三！

    答案一出，有的人抱怨道：“哎！真他妈手贱，怎么偏偏没押三！”

    也有人激动地说：“幸亏二和三我都押了，没输没赢！”

    还有人说：“我赢了，我押的是独门三！”说这话的其中就有水蛋壳，此时他正高兴地把自己的帽子扭到了侧面，竟然让他第一宝就压中了，麻子和魏军却两手空空，反而输了钱，都在那憋着气呢。

    老胡把自己赢的钱拿了会来，把输的钱给了其他赢家，笑呵呵地说：“真是开门红，赢了将近一千！”

    他们八个人这样来来往往，时输时赢，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赌着钱，很快太阳就落山了，屋子里便暗淡了下来。麻子从口袋里掏出三根儿蜡烛，然后递给水蛋壳说：“给！把这几根儿蜡烛点上，快看不见了！”

    水蛋壳什么也没说，接过蜡烛就点着了，蜡烛安在了床头的木档子上，房间里立刻变得灯火通明了，麻子这时候说：“赶快下注呀！”

    就这样，他们便又开始赌了！

    屋子外面越来越黑了，可他们却全然不顾，正玩到兴致勃勃的时候了，赢了的还想赢，输了的想往回赢，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眼珠子盯着那决定胜负的小木棍儿。

    这一次，老胡依旧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小红布，大家又开始下注了，不一会儿十字杠上的钱就又满了，麻子这次赢了不少，因为他也是押独门儿，押了三百，所以这次他赢了三百。

    外面起风了，阴阴地风哗啦啦地吹着，那高大的柳树枝条发出呜呜地响声来，就像是一个女人在哭。窗户纸被风鼓地啪啪直响，床头上的蜡烛也开始轻轻地摇曳了，他们几个人围成一团赌得热火朝天，完全不知道这里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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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老祠堂

    八个人的赌局还在继续着，蜡烛已经烧掉一半了，屋外的风还在悠悠地吹着，这时候啤酒和茶叶蛋已经吃完了，大家显然都已经有一点困倦了。

    “下注吧！”老胡手里握着小红布看着大家说着。

    这次魏军押了五百在一和四上，麻子也押了五百，但他却在三和四上，轮到水蛋壳的时候，他却犹豫地说：“让我清醒一下，下把押，下把押！”

    有一个人下了一千元在二上，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十字杠。开宝的时候，老胡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他一点一点地打开了小红布子，那根小木棍上赫然刻着地是二，那个人赢了，他大把大把地往回抓钱。

    水蛋壳庆幸自己这一次没有押，魏军和麻子怨声载道，后来的几把一直都是那个人赢，他押什么就中什么，似乎他能看穿老胡手中的点数。老胡的额头出了许多的汗，他盯着那个人看，烛光下那个人的脸显得阴森森的，他的表情很木然，忽然间老胡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今天赌局里的人，他立刻抖了一下，老胡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他想数数看在座的究竟是几个人，他在心中默数着。

    当他在心里数到八的时候，他愣住了，果然还有一个人，是九个人，没错是九个人。老胡的手立刻抖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参与进这个赌局的。

    老胡猛地向退了一下，胳膊刚好撞在了床头的一根儿蜡烛上，那蜡烛便倒在了地上，灭了。麻子睁大眼睛盯着老胡说：“老胡，你搞什么鬼，怎么了？”

    “你……你们看，他是谁？”老胡颤颤地说。

    大伙都朝着老胡盯着的那个人看过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麻子这时候说：“这个人怎么张的这么像刘全呢？你是刘全吗？”

    那个人低着头阴着脸不说话。老胡陡然见想起刘全已经在去年出事故死去了，他看着大伙激动地说：“刘全去年已经死了，现在赌钱的多出一个人来！”

    这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乱了手脚，大家都纷纷往床下跑，那两个亮着的蜡烛也被打在了地上熄灭了。在蜡烛熄灭那一刹那老胡看了一眼床上，只剩下那个死去的刘全，他的脸沉的像夜一样黑，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麻子……魏军……水蛋壳……”老胡站在地上叫着他们的名字。

    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一丝声响。

    “你们在哪里呀？怎么都不说话了？”老胡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无边的黑暗让整个房间变得很深邃，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你们说话呀，你们在那儿啊？”老胡都快要哭出声儿来了。

    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能看得见的恐惧不是真正的恐惧，真正的恐惧在人的内心，无边的黑暗恐惧来自四面八方，你看不见，也摸不着，如果你往前一步，也许就是一只苍白的手，如果你往后一步，也许就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如果你站着不动，也许就是一片蓬乱的头发。

    老胡瑟瑟地站在房间的中央，其他的人似乎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也跟着熄灭了，只有那张阴沉的脸留在了他的脑海中。老胡心想，房间里难道没有人了，就只剩下自己了，他们会不会已经逃下山去了，干脆自己跑吧！

    想到这里，老胡转身就朝着那扇木门跑去了，黑暗中，老胡凭借记忆摸索着那扇木门。

    怪了，明明就是从这里进来的，怎么竟然找不到门了，老胡的心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墙上乱摸，他一边摸，嘴里一边说道：“兄弟们，你们可别吓我呀，要是躲起来，就请出来吧！”

    忽然，他的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痛得叫了一声，接着他就朝那东西摸去。他呆了，他摸到的是那张宽大的木床，甚至他摸到了刚刚那吃剩下的茶叶蛋皮，老胡愣愣地站在那张木床前，浑身抖动着。

    他猛地反应过来，面前是床，那背后就是门了，他想也没想转身向背后跑去，双手在墙壁上狂乱的摸着，全是墙壁。他摸不到窗户，也摸不到门，终于他的腿又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又是那张床，他似乎摸到了一张脸，一张冰冷刺骨的脸。

    老胡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他拼命地超前爬，朝前爬……

    他毫无方向，他感觉自己就在一个黑暗的迷宫中穿行，他怎么都找不到出口，四周全是冰冷的墙和那张怎么也摆脱不了的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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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祠堂

    赌局中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原来那正是已经在去年死去的刘全。而后房间就陷入了黑暗，空旷的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老胡一个人。

    他大口地喘着气，在黑暗中爬行者，很快地又摸到了那张木床的腿，他换了个方向继续疯了一般地爬着，又摸在了冰冷的墙上，他坐了起来，背靠在墙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双惊怵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黑暗。

    突然，黑暗中什么地方，当啷发出一声响动，好像是啤酒罐掉在了地上。

    “是……是谁……麻……麻子？”老胡的声音带着哭腔。

    接着房间里就没有了响动，只有老胡一个人在瑟瑟地发抖。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似乎有一阵轻微地脚步声在房间里走动。

    “啊！你……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呀！”老胡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那脚步声时隐时现，在空旷的房间中诡异地飘渺……

    老胡地眼珠瞪得大大的，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往下滴着，他的手在地上来回摸索着什么，老胡找到了半块砖头，他拿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

    “啊――”

    接着，他将那块砖头用力地抛向了黑暗中，他听到了砖头打在墙壁上又掉在地上的声音。

    忽然，那脚步声竟然戛然而止了。老胡扭动着脖子惊恐地探索者什么，渐渐地他似乎听到了微弱地呼吸声从他耳边传来，他贴着墙向后退了几步，把头埋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叨叨着：“不要……不要过来……我跟你无怨无仇！”

    咔哒――咔哒――

    离他不远处，竟然响起来打火机的声音，每响一下，带出一丝火光来。似乎有一张一沉的脸也被照亮一下，老胡“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打火机亮了，火苗微微地烧了起来，有一只干枯的手正抓着它一点一点地朝自己走了过来。老胡用手将脸捂了起来，一边哭诉道：“你……你想干什么？”

    终于，那打火机的光照到了自己的脸庞，接着，一张阴暗苍老的脸贴近了那火光，他面无表情，可是他竟然慢慢地笑了起来，笑得极其阴森极其可怖，他张开那丑陋地嘴说：“你掏，我押！”

    老胡将手指的缝隙松了松，他的身体一下就麻了，他看到一张死人的脸，那正是刘全的脸，阴冷死板，在那张可怕的脸上似乎还有凝固的血渍，老胡的嘴巴越长越大，那死人的笑声也越来越响，老胡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啦，朝着侧面的墙壁撞去。

    咣当一声，他居然撞在了木门上，那门一下就被他撞开了。他喘着粗气，一边嚎一边往山下跑，他的眼睛因为极度惧怕，变得腥红，他就像一条疯狗一样，迅猛地逃下了山，他打开自己的房门钻了进去。

    那一夜，老胡抱着枕头，蜷缩在土炕的一角，抖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老胡的房门当当地响了起来，老胡陡然一惊，惶恐地问：“谁……谁了？”

    “我们啊！走啊。咱们今天再去赌两把！”

    老胡一听是同类，心里涌出了无比的亲切感，他急忙下了地开了门。果然，外面站着昨日赌钱的那几个人，老胡慌张地打量着他们。

    “走啊，今儿个咱们再去赌两把！”魏军看着老胡说。

    “老胡，你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定的样子，眼睛那么红？”水蛋壳好像看出了老胡不对劲。

    “昨天……昨晚……大家都逃下了床，你们突然间哪里去了？”老胡看着麻子说。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逃下了床，我们赌到最后，我们的钱都快要输光了，已经很晚了，大家都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明日再赌。后来，我们就一起下山了。什么逃下了床，你在说什么呀？”麻子十分疑惑地看着老胡。

    老胡的眼睛挣得大大的，仿佛麻子说的话是天方夜谭，一边听还一边拼命地摇头，最后他说：“大伙都散了吧，今天不赌了，你们几个留下，我和你们说点事。”

    无奈之下，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地走了，魏军、麻子还有水蛋壳留了下来，老胡让他们进来，神神秘秘地和他们三个说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所经历的恐怖事情，他们三个人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一阵一阵地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老胡所说的话。

    突然，麻子说了一句话：“那场事故是去年正月十九发生的，刘全就是那天死的，昨天是他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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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老祠堂

    讲这个故事之前，我说几句题外话，关于生命。我的父亲在煤矿上班十来年，很少受伤，只是落下一身的毛病，关节炎，坐骨神经痛，腰肌劳损什么的，都说是煤窑里阴下的毛病。但和我父亲曾一起在煤窑工作的朋友，有好多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死了，大多是落顶砸死的，也有瓦斯爆炸一氧化碳中毒死的，很惨。随着自己年龄一点点增加，我越来越庆幸以往的岁月，那艰苦的岁月，其实能够健康地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无论你贫或富。

    现在偶尔会回想起那些父亲曾经的朋友或者是一起在煤窑上班的工友，他们的容貌有的时候会在我的脑海中很清晰的浮现出来，我甚至认为他们还活着，当时只是所有人撒了一个谎，他们一定在另一个城市平淡的生活着。但事实是他们已经不在了，甚至连骨头也风化了，他们的样子开始渐渐模糊了，我怀疑我根本不曾见过他或者听说过他，那曾是多年前人们讲到过的一个故事，我本来就不认识他。

    或许生命就是这样吧，也或许是我们人类的感情比较细腻，如果我是一个医生，那或许我对生或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感慨了，可是我不是。那些原本和你毫无关系的人，因为他们的离去，却让你会在某年某月想起他们的容颜，他们的死，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力，每逢此时，我就会感受到来自父亲的那种莫大勇气和沉淀的爱。

    好了。现在我来给大家讲述关于老祠堂的第三个故事。

    几年前，村子里死了一个人，和我说的一样，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煤窑工作者，他叫李达。出事那天，他赶着骡子要去上班了，可那骡子见了他就弹蹄子，不让他上来。骡子是他自己买的，有三年了，他买回来那骡子的时候，他老婆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然后说：“你怎么买了这么黑一匹骡子，黑骡子不好，克主！”

    李达嘿嘿地笑了，然后他说：“瞎扯不是，照你这么说，那黑骡子不就没人买了！”

    “那也不好！哎，你咋不买个枣红色的呢？”

    “你以为那是骡子市场啊，哦，你想买什么色就买什么色。我看这骡子就不错，高大有劲，挺好！”

    平日里他闲暇的时候，就会拉着自己的骡子去后山放，所以骡子被他养的油光鲜亮，他对那骡子也十分疼爱。可是那一天，平日里温顺的骡子，见了他就使劲地弹蹄子，还“嘶嘶”地叫，骡子的眼睛很大，不知道它看到了什么。

    折腾了半天，李达终于成功地骑着在了它的背上，然后他拍拍骡子的肩膀说：“今儿个你是咋了，连主儿都不认了！”

    骡子只是喘粗气，好像是在听他讲话。

    煤窑里灯光很昏暗，上面沾满了厚厚的煤灰，隔一段距离有一个。上班的人基本是靠头上戴着的矿灯照亮路面的，矿灯的光亮得刺眼，而且照射的还十分远，大家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横七竖八的光柱在地下闪烁着。

    李达不出声，埋头铲着刚刚炸下来的煤块儿，骡子站在哪里重重地呼吸着。车满了，李达把铁锹插在车斗侧面，自己坐在车辕上赶着骡子快速奔走在昏暗的煤道里头，他要去过磅，让后由记煤工记下重量，再将煤倒在漏煤眼，这就算是拉了一车了。不知道是他背上出汗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阴冷，他微微抖了一下，继续赶着车。过磅处到了，他把车赶到了磅上，记煤工看了下仪表显示器，然后说：“一点一二吨！”说完，他就记上了。

    他看了看李达，然后说：“你慢点吧，今儿个你是头车！”

    李达笑了笑说：“没事，不太累！”

    “你出了那么汗，还说不累！”

    李达将额头的汗抹了抹说：“今儿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一阵阵出汗，还发冷！”

    “感冒了。”记煤工肯定地说。

    李达赶着车走了，他把煤卸在了漏煤眼，然后又赶着车往黑暗的炸煤区走去了。走着走着，昏暗的煤道中好像有个白影一闪而过，李达眯着眼超前望去，空旷的煤道中似乎就他一个人在奔走，什么都没有，正当他以为自己看错的时候，那白影又一次从前面不远处晃动了过去，好像是一缕白烟，有好像是一团白纱，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骡子就惊了。

    那骡子就像是疯了一般，径直朝前跑去，李达被颠簸的左摇右晃，他使劲向后拽着缰绳，可是那骡子根本就没有慢下来，还是快速地超前跑。李达有些慌了，他想到了跳车，就在这时候，煤道两侧支着的柱子忽然啪啪响了几声，接着就断了，几块笨重的大石头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扎在了李达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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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老祠堂

    轰隆隆几声巨响，几块笨重的大石头落了下来，砸在了李达的车上，那车子被石头砸的严重变了形状，李达就被埋在了石堆里，当场死亡。那匹骡子的腰部也被石头砸中了，流血不止，它的眼中流出了清亮的泪水，后来也因为流血过多死掉了。

    第一个发现李达的是王成，当他赶着拉满煤块的车正在煤道中走的时候，他看到眼前一辆车被压在了石头下，然后他就大喊：“快来救人！出事故了！”

    当大家赶过来时，他们都呆了，好多人站在那里瑟瑟地发着抖，场面太可怕了，矿灯所照的墙壁上全是鲜红的血，那里有李达的血，也有骡子的血，它们混合在一起慢慢地流淌着，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喊：“快，快救人！”

    大家一起努力地搬动着石块，压在李达身上的那块石头终于搬开了，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有的人“啊”地叫了一声，浑身不停地发抖，有的人呕吐了起来，有的人就像木头桩一样定格在了哪里。石头下面的李达，整个头都被压碎了，眼球突出了眼眶外血淋淋的，头皮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鲜红的毛发一样，花白的脑浆涂在了坚硬的石头上，死状极其残忍。

    李达的尸体被抬出了井筒抬到了煤窑口，一起拉上来的还有还有那匹已经死了的黑色骡子。他的老婆听到这个噩耗赶来了煤窑，一起来的还有李达的哥哥，他叫李茂。当他们来到了煤窑口，看到李达的尸体是，他的老婆完全呆了，一下子瘫坐在了李达的尸体旁，像泥塑的一样，呆呆地看着李达那压扁了的脑袋，她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只是在流泪。而他的哥哥跪在李达的身边不停地哭，一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哭声或许要比一个女人哭起来更让人觉得心寒，他的鼻涕流得长长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一边哭，一边嘴里大声叫道：“天哪！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老天爷你要这么对他，老天爷你不公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换做李达的老婆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她爬在李达的身上埋头痛哭，一边哭也在一边喊叫：“你……你怎么能扔下我和孩子……就这么走了呢，他还不知道呢！”

    而此时，李达的哥哥却不哭了，呆呆傻傻地跪在李达的身边，用手在抚摸着李达那沾满煤灰和血的手，眼睛无力地看着远方那茫茫的山坡。他的眼睛红红的，目光很呆滞，不知道他的大脑里此刻在想些什么。

    李达的尸体没有运回家乡去，抬到了后山上的老祠堂，在那里，家里人为他建起了灵堂。他们用的是中间那间屋子，墙壁上落满了灰尘，两侧的墙壁上散落了许多的灰尘，正面的墙上却绘着一张壁画，那是八仙过海图，其中有张国老，曹国舅，吕洞宾等等，他们各显神通同渡大海，每个人都是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无心去看那幅壁画，只是在悲伤地忙碌着，经过几个小时的忙碌，灵棚算是完成了。李达的棺材放在房屋的正中间，朱红色的，上面花花绿绿画满了画，棺材的正前方挂着一个相框，一张黑白相片就镶嵌在里面，正是李达，他微微地笑着，像活着一样，洁白的牙齿在黑白相片中看来，显得更白了，那相片中的李达或许真的有生命。在棺材的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纸制的童男女，女的穿粉衣服，男的穿绿衣服，它们面带微笑地看着前方来来回回的人。在那对童男女的身旁摆了许多的纸作，有一栋宅院，红墙绿瓦，还有宽敞整洁的院子，三间上房锃光瓦亮，门口立着几根朱红色的柱子，有一部小轿车放在宅院的旁边，那小轿车做的也十分的逼真，有一串串金元宝摆在小轿车的旁边，它们都是金色反光纸制作的，金元宝的旁边还放着一部大哥大和一双皮鞋、一套衣服，还有一副纸制麻将。

    棺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四方桌子，上面供着贡品，盘子里堆放着苹果、香蕉、葡萄，还有一个盘子里放着满满一盘馒头，是那种很小的馒头，上面还点着红点儿，方桌的后方摆着一个灵牌，上面刻着李达之灵位，灵牌前面，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烧着正腾腾地烧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两侧的墙壁上摆满了花圈，都是一些李达的朋友送来的，他们对于李达的死感到心痛不已。房间里白色的纱幔从房梁上悬挂了下来，正好把棺材的两边包裹了起来，显得悲痛肃穆，在纱幔的正中间，悬挂着一个大大奠字，是黑色布子做的，这个字如果用黑黑的笔写出来总让人觉得身上一冷。

    在李达的老家有这样一个习俗，就是如果一个人死于非命，尸体必须当天入殓，不可在尸体放入棺材后开棺看尸，这样是怕尸体犯幕唬，也不可不办葬礼直接下葬，这样会引起冤魂的不满，导致阴魂不散，所以当尸体落材后，守灵三日，便可下葬。对于李茂而言，他没有做到第一条，因为尸体是第二天才入殓的，这期间李茂奔走于镇子上，为自己死去的弟弟制定所有东西，包括棺材，他知道这样委屈了弟弟，但是事发突然，他已经尽力了，究竟会不会出事，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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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老祠堂

    那天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以后，已经是傍晚了，李达的妻子冬梅显得一身疲惫，李茂看了看她说：“弟妹，今晚你就回去早点歇息吧，我来守夜！”

    “没事！应该我来守夜！”冬梅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来吧，你明天再来，今天你太累了！”

    “那怎么行呢？”冬梅看着他。

    “行！你就听我的，明天你再来！”李茂劝她。

    “那……那好吧！明天我给你送饭过来！”

    李茂至今是单身汉，十四多岁的人了，都没有讨到媳妇，看着弟弟娶了妻生了子，他心里十分高兴，可是这天降横祸，让他的心就像刀绞一般，其实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冬梅迈着疲倦的步子下山去了，送走了冬梅李茂一个人返了回来，院子门口那棵高大的柳树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显得很苍老，它似乎对人间的情感一无所知，它只知道太阳落山了，月亮就该出来了，老旧斑驳的青砖墙格外的萧条，一阵凄凉之感涌上了李茂的心头。他慢慢地走进了中间那屋子，现在这里是他弟弟的灵棚，他要在这里守夜。

    太阳已经下山了，房间里便渐渐有些暗淡了，李茂点亮了棺材旁的几根蜡烛。是四根白色的蜡烛，很粗，蜡烛点亮后，房间里光亮了许多，火苗轻轻地摆动了几下，冒出淡淡的烟来。

    李茂找了把椅子，就放在方桌的侧面，然后他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口棺材，他的心又伤痛了起来，他想到自己从小和弟弟一起长大，父母又早去世，这世上只有李达这么一个至亲的人了，而现在他却命归黄泉和自己阴阳两相隔，那种伤感之情愈来愈重，李茂流下了两行热泪，情不自禁地喃喃道：“弟弟，你怎么……怎么就这么去了呢？哎！你是个命苦的人啊！要是……要是有下辈子，希望你能活得平安幸福！”李茂着话，用袖子擦了擦泪水。

    这时，他看见香炉里的香马上就要烧完了，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又拿出三炷香点燃插进了香炉中，他的眼睛盯着弟弟的照片看了一下，那照片中的李达盈盈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那黑亮的眼珠仿佛也在盯着眼前的哥哥。李茂呆呆地看着照片中的弟弟，慢慢地，他好像看到弟弟的笑容渐渐收敛了，露出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他呲牙咧嘴，眼珠子越瞪越大，最后都突出到眼眶外边来了，他的耳朵，鼻子，嘴巴都流出了粘稠的鲜血。

    血越来越多，很快满脸就都是血渍了，只有眼珠还是大大的瞪在眼眶外面。李茂突然浑身抖了一下，猛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眨了眨眼睛，惊恐地盯着照片，可是这回照片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照片中的李达依旧在笑，牙齿依旧很洁白，李茂呼出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了。

    李茂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用两只手捂着脸使劲地揉了揉，他又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看看窗外，已经越来越黑了，自己也有些困倦了，他把身子朝后仰了仰，慢慢地闭上眼睛。一股细细的风吹了起来，房梁上那白白的纱幔轻轻地晃了晃，烛光也随之摇晃了几下，显得很诡异很飘渺。

    此时，困倦的李茂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他感到大脑沉沉的，在一点一点地滑向黑暗的最边缘，这轻微的细风他似乎毫无察觉。房间里静极了，烛光笼罩下的屋子变得更深邃了，黑压压的棺材变得更为厚重，那张挂在棺材上的黑白照片开始有些朦胧了，照片中的李达阴着脸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棺材旁站着的童男女在烛光的映衬下，白粉色的脸一会变成了红色，一会儿便成了黄色，它们依旧在定定地笑。那纸制宅院看起来很有深度，十分的逼真，仿佛如果人可以缩小一百倍的话，就真的可以住在这院子里，那纸质的窗户纸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那里会不会也和真实的一样，有床，有桌子，还有椅子，甚至还有厨房。

    天完全黑了下来，夜幕就像是染了墨一样，很黑，只有寥寥无几的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鬼知道它们在什么。月亮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或许一开始它就没有出现。远远地传来了几声清脆的狗吠声，那是从山下的村子里传出来的，在这静谧的夜空下，狗吠声会传得很远。

    黑暗的夜空中有一只蝙蝠在孤独地飞行，它围着那棵高大的柳树转了一圈，然后就飞进院子里来了。蝙蝠就像是个会移动的雷达一样，它会自己发射信号，然后在接收信号，即使有成千上万只蝙蝠它们一起飞行，它们也会准确的接收到自己所发射的信号，所以它们在夜间的飞行能力很强。

    可是这一只蝙蝠却有些不一样了，它在院子里飞着飞着，不知是为什么，竟然一下撞在了中间的窗户隔上，好像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干扰了它所发射的信号，它的翅膀刮在窗户隔的时候，发出了扑棱棱地响声。

    突然，它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慌张地飞走了，它在夜空下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点，最后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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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祠堂

    远远地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土坯房子，屋顶上的烟囱里正在冒着一股浓浓地烟，烟雾弥漫开来，土房子就掩埋在了烟雾之中。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炕，炕上面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眼神浑浊，她呆呆地望着窗户外的世界。李茂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不停地往火灶里加木棍，火烧得很旺盛，锅里的水在沙沙地响，热气慢慢地腾了上来。

    “妈，你饿吗？”李茂微笑地看着炕上的母亲。

    “不饿！”那老人缓缓地说。

    “妈，你在看什么呢？”李茂又问。

    “你弟弟今天就要回来了，我在看村口的路呢！”她说着，露出了浅浅地笑。

    “这又不过年不过节的，他怎么会回来呢，妈，你是想他了吧！”李茂又往火灶里加了两根木头。

    “是真的，他今天真的要回来了！”母亲很肯定地说。

    李茂觉得很奇怪，就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母亲咯咯地笑起来了，然后她说：“我呀，昨天晚上梦见他了，他说明天就回来了！”

    李茂也笑了，他一边笑一边说：“原来，是个梦呀！”说完，李茂接着笑。

    火灶里的火好像有点不够旺了，李茂拿起了脚旁边的火铲子伸进火灶里翻了翻那些木头，炙热的火苗在焚烧着那些木头，李茂看见那些火堆里的木头在一点点地溶化，然后在一点点地重组，渐渐地，那些燃烧着的木头变成了一口小小的棺材，李茂分明看到了那棺材上面镶嵌着的照片，那正是自己的弟弟――李达。

    拿着火铲子的手在不自然地抖动着，他张大着嘴巴想要说什么，可是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扭过头看了看炕上坐着的母亲，她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还在微微地笑。忽然，李茂看到那个小棺材的盖儿正在慢慢地打开，有一只血肉模糊地手伸了出来，那只手紧紧地抠住棺材的边缘，用力的拉着，李茂越看越害怕，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了，就像是身上的关节都被锁死了一样。

    又一只手伸了出来，同样是血肉模糊，那两只手紧紧地抠着棺材板，看得出来十分地用力，慢慢地有一个人形状的东西在棺材里站了起来，李茂定睛看去那站起来的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弟弟，他在那团烈火中焚烧着，他疼痛难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爬出那口棺材。李茂恐慌到了极点，他努力地想站起来，可是仍然动弹不得，他想喊出来，可是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棺材里的弟弟已经慢慢地爬了出来，他就在那团烈火中爬行着，他一边爬，一边嚎叫着，身上都是血。李茂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地一站，这一次，他居然站了起来，他一扭头向门口冲去，他一把拉开那扇门跑了出去。

    他跑到了门外，突然看到一辆红色的汽车停放在不远处，他朝着那车就跑了过去。这时后车窗玻璃摇了下来，李茂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母亲就坐在那辆车里，他一边跑一边喊：“妈，你怎么在车上！”

    “别问了，快！快上来！”母亲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李茂跑过红色轿车跟前，他转身到了车子的另一侧，一把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他刚一上车，车就启动了，一窜就很快地跑了起来。车子在狂奔，车后面扬起腾腾地尘土，前面的沙土路笔直笔直地，李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平坦笔直的土路，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一样。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母亲，他发现母亲也在呆呆地看着自己，他抖了一下，总感觉眼前的母亲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他故作平静地说：“妈！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母亲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茂没在说什么，慢慢地转过了头，他心里静静地想，不对呀！刚刚自己跑出来的时候，母亲还在炕上坐着呢，怎么一下就跑到车上来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目光在四处飘荡着。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了旁边开车的司机。只见他穿了一身儿黑紫色的衣服，上面刺绣着暗纹儿，李茂盯着那些暗纹看去，他发现那些圆圆的暗纹竟然全是一个个的寿字，他陡然感到头皮一麻。

    李茂一点点地把目光移到那个司机的脸上。怪了！就这么短的距离，可是他怎么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模糊一团。李茂穿过那个人的侧面，从侧面的玻璃上看到了外面，那说不上是白天还是黑夜，说不上是阴天还是雨雾，茫茫天一片，天地之间仿佛一下子没有了分界线，混沌不堪。

    那个司机还是在开着车，李茂仍然看不清他的长相。李茂心想，完了！这是个巨大的陷阱啊，还不知道这个看不清脸面的人要把自己拉到什么地方去呢。

    他正这样想着，突然汽车抛锚了，那司机就像没事人儿一样，一遍遍地往着打着车。

    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

    车子好像是真的坏了，怎么打都打不着，他依旧在打。李茂的心烦透了，他快坐不住了，他猛地扭过头去看自己的母亲，没了！李茂一惊，又使劲扭了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换了位置，刚刚在那司机的后面坐着，现在她就坐在自己的后面，呆呆地看着什么。她在看什么呢，是在看座椅的靠背，还是在看自己的头发，或者是穿过靠背穿过头发看着自己的大脑。

    李茂觉得这一定是个阴谋，他缓缓地回过头来，对着那个打不着车的司机问：“车子打不着了！”

    他还是那样不停地打着。

    “我跟你说话呢，车子打不着了！”

    他还是在打。

    李茂觉的有点憋气，就没好气地说：“你他妈到底是谁呀？我跟你说话呢！车子……打……不……着……了……”

    这个时候，那个看不清楚脸的人，终于将头缓缓地转了过来，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叫……李……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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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祠堂

    李茂陡然从梦中惊醒了！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密麻麻的冷汗，他的胸口一起一伏，还在回想着刚刚那场可怕的恶梦。

    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

    哎？怎么真的哪里有发动机的声音？

    李茂惊恐地看着四周，想发现声音的来源，他往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很疼！他知道这一次可不是梦，而是真的有发动机在响动。

    突突突――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李茂的眼睛张得大大的，一寸寸地打量着这间屋子，两侧的墙壁上花圈静静地靠在那里，它们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正面的墙上那八仙过海图隐隐约约地，显得很模糊，是张果老的毛驴活了，它在狂乱地奔跑？还是醉酒的吕洞宾在打呼噜？李茂眯缝着眼睛望去，没有啊！那里的八仙都没有变化，那驴子依旧定定地站在哪里，背上的张果老好像还在微微地笑。

    这究竟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呢？李茂的心开始颤抖了，会不会是院子里真的来了一辆车，在不停地打着火。想到这里，李茂决定大胆地出去看一下，于是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了，他走到门口时，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了起来。

    突突突――

    那发动机打火的声音有传来了，李茂一咬牙，用力拉开了那两扇木门。夜空漆黑一片，院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李茂觉得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动车。

    突突突突突――

    李茂陡然感觉到那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他猛地把头转向了身后，他惊愕了！他看到那辆纸制的红色轿车动了起来，那本来和车身是一体的轮子竟然在转动，那车轮在一点一点地往后倒，倒着倒着又往前面开走了，当那辆车子开到那宅院大门时，更疯狂的事发生了！那宅院的大门居然缓缓地打开了，那红色的轿车便开了进去，然后大门又自动关上了！

    李茂的头皮一下就炸了，头发直直地竖了起来，喉结在一下下地动，他发现那纸制宅院竟然和眼前自己所在的老祠堂出奇的相似，方方的院子，前方三间上房，六根红色的柱子一字排开，李茂完全傻了，他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他看着棺材上弟弟李达的照片哭诉道：“弟弟，是不是……是不是你……回来了？”

    李达的照片依旧在静静地笑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弟弟，你……你可不要吓唬我呀！你……你是知道的，我……我胆子很小，你要是再吓我，我可就不陪你了！”

    就在这时，那辆轿车的门竟然慢慢地打开了，一个纸制的小人从轿车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儿暗紫色的衣服，只是一个背影。突然，那门里又下来一个纸制的小人，看起来是个百岁的老妇人，她穿一身儿黑色的衣服，鞋子也是黑色的，花白的头发。李茂彻底惊怵了，这情景和怎么和刚刚的梦是那么的一样，他张大嘴巴叫道：“李达！弟弟！妈！妈！”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李茂颤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旋，霎时间，这屋子充满了鬼气。那两个纸制的小人在缓慢地走动着，他们的动作是那样的僵硬，就像两个木头玩偶一样，看着眼前的景象，李达知道自己一定是活见鬼了，但是那却是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母亲。一边是亲情，一变是恐怖，李茂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他在颤抖着，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惊喜，但我想害怕占据了一多半。

    李茂呆呆地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盯着那两个纸制的小人，嘴里嘀咕着：“妈！妈！妈！”他一边嘀咕，眼泪却一边流了下来。终于，那两个纸人走到了中间的那间房子跟前，他们停了下来，李茂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喘着气死盯着他们。

    渐渐地，那两个纸制的小人在一点一点地回头，每转动一下，都仿佛要撕裂那纸壳一样，发出嗤嗤地声响，同时礼貌的心也在跟着一点点地撕裂。那两个纸人的头终于扭了过来，李茂呆了！他们的脸白白的，没有一点画面，但李茂还是觉得那两张空白的脸在盯着自己看，他的骨髓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

    突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阴风，四根蜡烛的火苗疯狂地摆动了几下后，灭了！房间一下被黑暗吞没了，置身在黑暗中的李茂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手不由得哆嗦了起来，他颤颤地把手伸进衣服兜里去摸打火机。

    咔哒――

    咔哒咔哒――

    着了！李茂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棺材边走去了，在跳跳闪闪的火苗中，李茂看清了蜡烛的位置，他一根根地往亮点着，他一边点着蜡烛，一边低下头来看着地上那些纸制的东西。他看到，那纸制轿车定定地放在宅院的外面，好像从来就不曾动过，那空荡荡的宅院里也没有看到刚刚那两个纸人，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幻觉一样。

    蜡烛全部点着之后，李茂蹲下身子凑到了那间宅院里仔细地看，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李茂朝着那些画在纸上的窗户看去，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就是一片一片的黑色方框，但李茂认为，自己的弟弟和母亲一定进了那间屋子，或许他们正透过那漆黑的窗户也在看着窗外的我吧。李茂抖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

    这时他发现香炉里的香马上就要烧完了，于是有点燃了三炷香毕恭毕敬地插进了香炉里，他长长地嘘口气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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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祠堂

    那一夜艰难地过去了。

    清晨，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进了窗户，李茂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轻轻地转了转脖子，似乎有些疼。随后他就低下头去看那些纸作，还好，它们都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那里，似乎从来就不曾动过一样。李茂回想起昨夜那恐怖的一幕，现在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是梦中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李茂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有些疲倦地伸了伸腰，这时候他看到香炉里的香早就烧完了，急忙又点燃了三炷香续上了，那长长的四根白色蜡烛也燃到了头，李茂将它们都取了下来。在他取下蜡烛的时候，手臂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纸制的童男身上，那纸人随即晃了几下，李茂也不由得抖了一下，现在他觉得那些纸作是有生命的，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眼前的一切，甚至连你发呆，傻笑，放屁，磨牙，打呼噜，它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实在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一只手慢慢地推开了。是冬梅，她似乎也显得一脸的疲惫，她的眼睛红红的，那像是哭了一夜的眼睛。

    “弟妹，你来了！”李茂走上前去打招呼。

    “嗯！大哥，辛苦你了！”冬梅说道。

    “哪里话！他是我弟弟！”

    “可是……他不在了！”冬梅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别难过了，他……他人都走了！”

    “是啊！他走了，永远地走了！”冬梅的眼神变得呆呆地。

    “你哭了一夜吧！”李茂关心地问。

    “没……没事！”冬梅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冬梅忽然说：“哦！我给你带了饭，来吃点吧！”

    “不饿！我吃不下！”

    “那怎么行，多少吃点！”冬梅把饭放在了一张小桌子上。

    李茂慢慢地走了过去，坐下后，他问：“你吃过了吗？”

    “哦……我……吃过了！”

    李茂拿起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干干的米饭，他艰难地一口一口地咽着。冬梅走到走到墙边，拿起放在地上的水壶为李茂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了他。接着，他就坐在李茂昨夜坐在的椅子上眼睛盯着那口棺材，傻傻地发着呆。

    李茂放下了碗筷，吞吞吐吐地说：“昨夜……”

    冬梅转过头看着李茂轻轻地说：“昨夜怎么了？”

    “昨夜……有点怪！”李茂有些不自然。

    “怎么怪了？”冬梅看着他。

    “那地上的车子和纸房子都动了！”李茂皱着眉头。

    “什么？都动了？”冬梅张大着眼睛。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一会儿是梦，一会儿又好像不是梦！”

    “是梦吧！”冬梅的眼睛看向了那纸车纸房。

    “不太清楚！”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李茂和冬梅都在发着呆，他们似乎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冬梅这时候抬起头叹了一口气说：“明天我妈会来，到时候她会把玲玲也带来，李达若在天有灵，他会看到女儿最后一眼的。”她的眼里含着泪花。

    李茂看了一眼棺材上弟弟的照片，然后说：“李达下葬后，你会和你妈回老家吗？”

    “会的，我还能去哪？”

    “回吧！回去也好，时间长了，你就不会再伤心了，你的路还很长，要好好地过下去。”

    “你也一样，要好好的！”

    李茂是晌午时候走的，他走时看着沉默中的冬梅关切地说：“还有饭，你记得吃！”

    “哦，知道了！”冬梅无力地说。

    整个白天冬梅都没有离开那间屋子，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李达的照片发着呆，香炉里的香燃尽了好几次，每次她都很用心的去敬香，她觉得李达会感受到自己那深深的思念。她呆呆望着放在地上面的那些纸作，她看到了红红的轿车，大大的宅院红砖绿瓦，黑黑的皮鞋，还有一串串金色的元宝，接着她就想起了李茂说的话，她感到自己身上轻轻地抖了一下，急忙把眼睛移开了。

    她抬起头细细地环顾着四周，慢慢地看到了天花板，全都是一根根的木头，人字形排开，那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一片一片的蜘蛛网。忽然，她看到其中一根木头上隐隐约约好像写着一个字，是那种类似红色的油漆刷上去的，她仔细地瞅着，她看越觉得那个字清晰起来，最后她终于看到那是一个李字，虽然那个字看起来年代已久远了，有些油漆已经脱落了，但冬梅还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一个李字，但她总是觉得这个李字似乎和李达有着冥冥中的关联，似乎一切都是注定的一样，但很快她低下来头，不愿去想那些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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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祠堂

    那天傍晚的时候，太阳金色的余晖照在了院子里，也照在了老祠堂前那棵高大的柳树上，让人觉得很惬意，可冬梅的心却没能像这太阳的光芒一样温暖，她的心是阴郁的，冰冷的。她隔着纸窗望着那梦幻般金色光亮，在遐想着自己的将来，或许自己将来会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一个人漂流在这世上，也或许自己回和孩子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再或许自己还会再嫁一次，那个男人会对自己很好，对自己的孩子也宛如亲生，自己会过的很幸福，想到这里她立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在心里责备着自己，自己的丈夫在刚走不久，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不应该的。

    余晖渐渐地越变越红，也越来越厚重，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李茂，他抬起脚慢慢跨了进来，看着椅子上坐着的冬梅，然后说：“冬梅，我今天陪你在这里守夜吧！”

    冬梅很诧异地看了李茂一眼，心中想早上还叫我弟妹呢，这会儿就叫我名字了，接着她忙说：“哦，不用吧，昨天你已经在这里呆一宿了，也怪累的，今天我自个儿来就好了！”

    “还是让我留下来吧，我想守着我弟弟！”李茂说着把头转向了棺材。

    冬梅见他这样说，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了，她顿了顿也扭过头看着棺材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守着他！”

    天空就像是在变戏法儿一样，总是在人们不经意间亮了，又在人们不经意间暗了，我们活在世上的人永远也不知道天的想法，就像那些忙碌的蚂蚁一样，它们也永远不懂我们人类的大脑里在思考什么。

    天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整个山坡上就变得星星点点的了，那些灯有白的，有黄的，那些人都在干什么呢？他们或许都在吃晚饭，或许一家人围在电视机跟前儿看电视，偶尔还会被那些情节逗得哈哈大笑，或许他们正在聊天，那一定是很温馨的画面吧。而冬梅却慢慢地站起身来，点燃了四根白色的蜡烛，她一一将那些蜡烛插进了烛台里，蜡烛悠悠地火苗跳动着，就像冬梅繁乱的心。

    “哦！对了，你还没吃过晚饭吧！”李茂说。

    “没，不饿！”

    “我买了油条，你还是吃点吧！”说着，李茂就递过来一个塑料包装袋，那里面有几根儿黄黄的油条，好像还热着呢。

    冬梅刚刚一直没注意到李茂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她忙说：“你，你吃吧！”

    “我吃过了，我还喝了粥，你把这些油条吃了，再喝点水吧！”李茂看着她。

    冬梅忽然间感到一丝温暖，李茂是李达的哥哥，他们两个人有着一样的热心肠，现在她仿佛能从李茂的身上看到李达的影子，她有点伤感，接过那油条，不好意思地说：“真是让你费心了！”

    “嗨！没事，你就吃吧！”

    冬梅取出一根儿油条来，一口一口地吃着，李茂拿起水壶给冬梅倒了一杯水，然后说：“再喝点水，油条干！”

    冬梅接水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天越来越黑了，蜡烛就显得越来越亮了，外面风吹草动，孤独的山上变得很深邃。冬梅看见李茂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李达的照片发着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李茂的手伸进兜里摸索了半天，他掏出一包烟来，他抽出一根儿，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地烟来。烟雾笼罩着他的脸，他的脸变的很模糊。

    “等我走了，家里的那些东西你就搬走吧，有用的你自己留下用，没用的你就把他卖了吧！”冬梅看着李茂。

    李茂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了反射着蜡烛的光，变得盈盈地，他抽了一口烟说：“没用的卖了，有用的你都把它带回老家吧！”

    “不带了，看着那些东西难过！”冬梅叹了一口气。

    “那都卖了吧，我也没什么用，你还能做个盘缠！”烟雾缭绕，冬梅又看不清他的脸了。

    停了一会儿，冬梅说：“你说李达的棺材埋在什么地方呢？”

    李茂抽着烟的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冬梅也有点卡壳了，她没想到李茂居然会反问自己，她喃喃地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你来决定吧！”

    “那就埋在老祠堂边上吧！我还能看见那间房子！”李茂想也没想就说。

    冬梅有点傻了，她不知道李茂刚刚说话的意思，好像死的人是他自己一样，想到这儿，冬梅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李茂。

    李茂也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他急忙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他的时候还能来看看，这儿离村子也近！”

    冬梅松了一口气说：“哦！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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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祠堂

    夜很深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冬梅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沉沉地想要睡去，可是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让她觉得不是很舒服，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对面椅子上坐着的李茂果然一双眼睛在直直地瞪着自己看。

    冬梅先是一惊，急忙问：“怎么了？有事吗？”

    她看到李茂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李茂就像刚从梦中惊醒一般，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事！”

    “困了就睡会儿吧！”冬梅看着他。

    “哦！知道了！”

    说完，冬梅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但她依旧感觉李茂在盯着自己看，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说不上是为什么，她想再睁开眼睛看看，但终于没敢睁开。

    不知过去了多久，冬梅的头靠着椅背久了就觉得脖子很疼痛，轻轻地转了转脖子，忽然她模模糊糊地听到有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吃什么东西的声音，冬梅惊恐地睁开了眼睛。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那四根蜡烛全部熄灭了，黑暗淹没了她的视线。

    冬梅的心中有些害怕了，她轻轻地叫道：“李茂，李茂！”

    没有人回答她。

    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竖起耳朵定定地听着。

    房间里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吃什么东西的声音。

    咯吱吱――

    “李茂！李茂！你在吗？”冬梅惊恐的问着。

    四周一团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就听到有人在吃着什么东西，好像是在吃水果。冬梅在黑暗中摸索着，她摸到了桌子，她记得打火机就放在桌子上，她一点一点地摸着桌面，果然她找到了打火机。

    打火机轻轻一打，着了！她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看着黑暗的四周，她一边看，一边轻轻地叫：“李茂？李茂？”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直到打火机的火苗烧得烫手了，她才松开了打火机。打火机灭了，她再一次打着了，这一次她慢慢地走过去把棺材边的四根蜡烛点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李茂不在了。冬梅汗毛都竖起来了，棺材的后面黑乎乎的，李茂会不会藏在棺材的后面呢？冬梅这样想着，就慢慢地朝着后面走去。她把头慢慢地朝着棺材后面看去，那后面什么都没有，她又一点一点地退了回来。

    难道李茂走了，那他怎么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呢，冬梅越想越觉得蹊跷，她的眼睛移到了供桌上，她看到盘子里放着的苹果有两个都被啃得乱糟糟地，她忽然明白过来，刚刚那吃水果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是谁吃了供桌上的水果呢，是李茂吧，肯定是李茂，她这样想着。

    正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冬梅惶恐地转过了头。李茂定定地站在门外，一脸地死板。冬梅愣了一下说：“李茂，你干什么去了？”

    “拉肚子！”李茂呆呆地说。

    “你没事吧！”冬梅还是有些害怕。

    “没事！”他说着一步跨了进来。

    冬梅指着供桌上的水果盘说：“是你吃了那水果吗？”

    李茂低着头不说话。

    “吓死我了！你是饿了吧！”

    李茂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去睡吧！”

    冬梅又回到了椅子上然后说：“你也睡会吧！”

    说完，她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她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看到李茂一点一点地变小再变小，最后就变的只有几厘米高了，然后他走到了纸制的宅院大门前，双手推开了那扇画着的门，慢慢地走了进去。接着他机械地扭过头来，看着自己笑盈盈地说：“来呀！你进来呀！来！进来！”说完，他又机械地把头转了过去，僵直地朝着中间那屋子走去了。他走到了那间屋子跟前，回过头来诡异地笑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推，那屋子的门竟然打开了，他一闪身就转了进去，门就关上了。

    冬梅忽然惊醒了，她瞪大眼睛一看，果真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还在诡异地笑着，那是李达的眼睛。冬梅受不了了，她张开嘴巴“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椅子晃动了几下，冬梅浑身抖动着看着四周，头上渗出了细细地汗珠，李茂又消失了！冬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刚刚的梦，她突然把眼睛转向了地上放着的纸制宅院，黑线条描着的门紧紧地关闭着，可冬梅觉得李茂好像进了中间那间屋子。

    外边的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冬梅无心再睡，也不敢再睡了，屋子里只有黑压压地棺材和白白的花圈以及惊恐的自己。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李茂究竟去了哪里，而且她也想不明白他怎么长着一双李达的眼睛。她扭头看到了棺材上李达的照片，照片中的李达盈盈地笑着，好像是在取笑自己的胆子小。

    突然，房间的门又开了，李茂急冲冲地走了进来！冬梅着实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结巴着问：“你，你是谁？你是李茂还是李达？”

    “我是李茂呀！”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冬梅，接着他又说：“冬梅你怎么了？”

    “你不是刚刚出去了吗，你去干嘛了？”冬梅很怀疑眼前的这个李茂。

    “你在说什么呀？我昨天夜里一直就没来过，昨天傍晚我是打算来的，可是突然肚子痛的厉害，一趟趟地跑厕所，最后连床都起不来了，可是一大早又不痛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李达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冬梅的眼睛却越来越惊恐，越来越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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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老祠堂

    房间里李茂站在地上和冬梅说着话，可是冬梅的眼睛里却显现出万分的惊恐与不安来。

    终于，冬梅开口说话了。她颤颤地说道：“你……你说什么，昨夜你没来？”

    李茂诧异地看着冬梅说：“是啊！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可是……可是昨夜你一直都在，直到今天早上才离开的！”说这话的时候，冬梅是喊出来的！

    李茂的眼睛也张得大大的，他看着冬梅，腮帮子的肌肉在微微地抖动着，顿了顿他说：“我想那是李达！这一切的恐怖都是他造出来的，他死于非命，灵魂也不得安息了！”

    冬梅不说话了，只是在静静地沉思这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的眼里渐渐流出了泪水。她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低低地说：“我先回去了，今天我妈和小雨会过来，我去村口接应她们！”

    “嗯！你回吧，这我守着！”李茂说完就坐在了椅子上。

    冬梅下山去了，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村口。从她们老家来这里需要坐一天一夜的车，所以今天早上她的母亲和孩子就会来，冬梅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等待着她们。

    李茂坐在椅子上，傻傻地发着呆，他看着李达的照片，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说：“弟弟呀，哥能为你做的也就都尽力了，你死的冤，哥也知道，可你终究是要走的，听哥话，去吧！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李茂一边说，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他用袖子使劲地擦了擦，又说道：“你放心吧，冬梅和孩子会好好地活下去的，哥也会好好的，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的，哥把你的坟就葬在这山上，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李茂一个人在屋子里静静地坐着，偶尔和自己的弟弟说说话。村道上站在一个女人，暗红色的衬衫随着吹来的风轻轻地荡着，她的背影很萧条，她是冬梅，她正等待着自己的母亲和孩子，此次她们来，主要是要把冬梅接回去，但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孩子小雨，在她父亲的棺材前磕几个头，上几柱香，李达在天有灵会看到孩子最后一眼的。

    时间过去了好久，大概接近晌午的时候，村道上隐隐约约开来一辆红色面包车，车过之处扬起腾腾的尘土，冬梅有种预感，她要等的人就在这辆车里。果然，等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面包车的推拉门缓缓地打开了，接着就从车里走出一老一少，她们都穿的很古朴，下车后，她们迷茫地张望着。

    冬梅激动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妈！小雨！”

    “妈！”小雨看到自己的母亲很快就跑了过来。

    冬梅一把就抱起了小雨，眼睛里此刻也流出了几行热泪，冬梅的母亲也流着泪往过走着。

    “妈！”冬梅抹着眼泪，看着走过来的母亲。

    “好！不哭了啊！”母亲点着头，抓住了冬梅的手。风吹动着她的头发，这让她显得又苍老了许多。

    三个人一同往家中走去，冬梅抱着小雨，母亲跟在旁边。

    “要不是这边学校离得太远，小雨也不会只有寒暑假才能和我们团聚！”冬梅忧伤地说着。

    “是啊！小雨连她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小雨在冬梅的怀中哭了，哭得很伤心，冬梅强忍着为小雨擦去脸色的泪水，安慰道：“小雨长大了，小雨要做个坚强的孩子！”

    她们到了冬梅家中，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了山，到了老祠堂。进门后，李茂急忙走了过来，看着小雨说：“来，大伯抱抱！”说着他就抱起了小雨，几个人流着眼泪热情地叙着过往。

    片刻，冬梅说：“小雨，来，过来给你爸磕头上香。”

    小雨跪在了父亲的灵位前，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嘴里连连叫道：“爸！我是小雨，我来看您了，秋天我就要上二年级了！”小雨痛哭了起来，接着她又说：“爸，我想你了！你从来都是我的好爸爸，你说过，等我放假后要来接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次说话不算话了！”

    简短的几句话惹得大人小孩都失声痛哭了起来，李达的遗照依旧在静静地笑着。小雨一边哭一边抬起头抹着眼泪，这时候她看到了天花板，她一下就吓呆了。她看到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此刻就定定地爬在房梁上，静静盯着自己看，接着小雨就“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她大声喊道：“爸爸……爸爸……他在房梁上，他全身都是血！”

    几个人都抬起了头，同时往房梁上看，可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还是感受到了深深地惧怕。

    小雨一下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冬梅微微地说：“小雨，你……你真的看到了爸爸？”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爸爸就在上面，他全身都在流血呢！”小雨点着头一边哭一边说。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鬼气，李茂也在微微地抖着，他对着空荡荡地房梁说：“弟弟，你就不要吓唬孩子了，她还那么小，会吓坏的！”

    冬梅的母亲此刻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了，她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她不敢看到棺材上李达那笑盈盈的照片。

    冬梅一边摸着小雨的头发，一边说：“不怕，小雨不怕！”

    可小雨还是在哭诉着：“爸爸在梁上，爸爸在梁上。”

    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渐渐地他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来，使得他们头昏目眩，接着房间里的四个人就晕倒过去了，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那无形的力量在四处飘荡着，门板哗啦哗啦地响，还带出了悠悠地哭泣声，花圈也在沙沙地响动着，童男女在左右摇晃着，地上面那些纸扎的东西也在微微地颤动着……

    他们四个人第二天凌晨才苏醒过来的，大家相望一眼发现都没有什么事，而小雨却哭了起来，冬梅在努力的哄着她。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大家都不愿再提起了，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早上，一家人就将李达的棺材埋在了老祠堂的附近，那里竖起了一块黑压压的墓碑，上面刻着“李达之墓”，几个人跪在坟前哭了好一阵，然后把所有的花圈和纸扎都烧掉了，然后就慢慢地下山去了。

    冬梅和自己的母亲还有小雨，几日之后便走了，回到了她们的老家，从此便再无联系了。她们走的时候去李达的坟上又拜了拜，那一次，冬梅把嗓子都哭哑了，是李茂把她们送上车的。李茂还留在那个村子里，每次下班回来后，总能远远地看到李达的墓碑，时不时觉得伤感。

    几年后，李茂也离开了那村子，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李达的坟上摆了好多的贡品，还填上了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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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面兽】

    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是个真事儿，之前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把它写下来，可我后来发现这故事我每回忆一次，就让我身上冷冷地抖一下，所以我还是决定将这个故事讲述给大家听。

    以下故事情节过为黑暗，血腥，恐怖，请各位读者慎重阅读。

    这故事要从十八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七岁，正是少年时期，每天玩的满头大汗，从来不知道累是什么意思，我生在乡村，长在乡村，也从来不知道城市里的生活是怎样的。后来我到了城市里发现这是个冷酷的地方，虽然城市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都是一张张冷漠势利的面孔，虽然房上有房，人上有人，但大多都是连邻居的都不知道的人，走在大街上，那就根本不认识了。我不是在说城市不好，而是我是在感慨人性，我只是觉得城市越大，人心越小。乡村里大家相亲邻里，每日有说有笑，虽说看起来庸俗，但是大家都觉得活得很惬意，无需忙碌，也无需奔波。可是话说回来，乡村也有乡村黑暗，十八年前的那故事让我感受到了那深深的可怕，这和思想文化有关系我认为。

    头号村的村东头住着一个老头，他叫谢英灯，他还有一个绰号叫谢三愣，为什么人们给他取这个绰号，就不得而知了。这故事就是由他而起。

    十八年前谢英灯六十二岁，几年前他的老婆就死了，听人们说是被他给气死的，死的时候肚子涨得鼓鼓的，乡下人管那叫大肚鼓病。谢英灯有三个子女，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称心，二儿子二称心，最小的女儿那年只有十六岁，他叫九根儿。那些年农村人取名字就是这样，像什么宝柱、拴住、省心，称心之类的。

    二称心年年外出打工，每逢过年的时候他才回来一次，而他的哥哥称心哪儿也不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地过着平淡的日子，他的妻子也是农村人，叫山桃，她勤俭持家，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叫素素，那一年素素四岁。谢英灯儿女九根儿和他一起住在村东头，九根儿很漂亮，毛茸茸的大眼睛总是水汪汪的，还扎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黑亮黑亮的，总有人逗她说“九根儿你把那两根儿辫子卖了吧，能卖不少钱呢，买身儿新衣裳穿。”可九根儿总是腼腆地笑笑，然后就摇摇头不理那些人了。

    那是一个初夏的季节，太阳每天都把大地晒得暖洋洋的。天热了，人们也就不愿呆在家里了，总是三五一伙坐在供销社的墙根儿下乘凉。

    有一天傍晚，称心的妻子山桃提着一个小竹筐走在巷子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那上面布满了一朵朵小白色的碎花，腿上穿着一条紫红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紫色的布鞋，她是那种典型的农家少妇。当她走过供销社的时候，坐在那里唠家常的几个人看见了她，其中有个年龄较大的女人说：“山桃，又给你公公和九根儿送饭去呀？”

    “嗯！今儿个吃的早了点，我就早些送去！”山桃边走边说。

    “可真是个孝顺的媳妇呀！”

    “张婶儿你过奖了！”山桃不好意思地笑了。

    很快山桃便走到了谢英灯的院子前了，眼前这座低矮的院落就是他的家，秀兰拉开大门进去了。低低的屋檐下有几扇陈旧的窗户，玻璃也裂了几道缝儿，用两个扣子一里一外卯了起来。

    山桃走到家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门进去了，那是堂屋，很窄小，这时正屋的门打开了，九根儿走了出来，她笑着说：“嫂子，今儿这么早就送饭来了！”

    “今天做饭做得早！”山桃也笑了。

    进屋后，山桃看到了公公谢英灯，他穿着一身儿黑黑的衣服，头上的头发几乎快掉光了，只有侧面还有零零星星的几根头发，此刻他正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儿，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爸！来吃饭吧，还热着呢！”山桃微笑着说。

    谢英灯用那眯成细缝的眼睛转过来看了山桃一眼，然后闷闷地哼了一声儿。过了一会儿，他把烟疙瘩从炕沿边儿磕了磕，然后慢慢地凑了过来，和九根儿一起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偶尔用那细小的眼睛上下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山桃。

    九根儿抬起头说：“嫂子，你做的饭真好吃！”

    山桃呵呵地笑了，然后说：“那你就多吃点吧！”

    那天吃完了饭，山桃提着小竹筐字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已经稍稍暗下去了，山桃的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惧怕感，但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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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面兽】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终于有一天山桃心中的恐惧应验了。

    那一天，称心不在家，山桃吃过晚饭后就带着素素给公公送饭去了。谢英灯坐在炕上一边吃一边问：“山桃，称心今天干嘛去了？”

    “哦，今天晚上乡里剧团演出，称心帮忙去了！”山桃答道。

    前面我忘记告诉大家了，称心有个绝活，就是他吹的一手好唢呐，只要乡里有演出，他就去吹唢呐，还能挣个平时的零花钱。

    这个时候，谢英灯不再说话了，猛扒着碗里的饭，细小的眼睛放着盈盈的光。

    九根儿忽然说：“嫂子，下次我哥再去演出的时候，你叫他把我也带去吧，我好久都没有看剧团演出了！”

    “行！下次我提前告诉他。”

    吃完了饭，山桃带着素素正要走，谢英灯忙说：“山桃啊，今天就让素素住我这儿吧，让九根儿和她玩！”

    山桃想了想问坐在炕上的孩子说：“素素，爷爷让你今晚在这住，你和爷爷住吗？”

    “和爷爷住，和爷爷住！”素素很开心地说。

    “那你今晚就住这儿吧，但是不准哭知道吗？”

    “素素不哭，素素和姑姑玩！”素素天真地说。

    “来！好孙女儿让爷爷抱抱！”谢英灯说着就抱起了素素。

    素素看起来不愿意被抱着，挣扎着想要自己在炕上玩，谢英灯说：“来！爷爷给你毛毛！”说完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五毛钱的钢镚递给了素素。

    素素高兴地拿起了钱，然后跑到九根儿面前说：“姑，你领我买糖去！”

    “行，姑带你去！”

    山桃跟着九根儿一起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谢英灯一个人了。天色已经很暗了，谢英灯的小眼睛里射出一道阴冷的光来，他的嘴角渐渐地向上扬起，胡茬子也在微微地抽动，他在猥琐地笑着。

    天很晚了，九根儿带着素素回来了。素素的小衣兜里塞着鼓鼓囊囊的水果糖。进了院子里，九根儿发现屋里黑乎乎的，父亲怎么也没有开灯呀，九根儿在心里嘀咕着。

    她带着素素拉开堂屋门进去了，九根儿向里屋大声说：“爸，你怎么不开灯呀？”

    “啊？哦，我忘记了！”屋里的谢英灯答道，然后他摸索着墙上的电灯拉盒，打开了灯。

    九根儿进屋后，谢英灯便问：“你嫂子回家了？”

    “嗯，和我给素素买完糖就回去了！”

    谢英灯看着素素说：“素素，把你的糖糖给爷爷吃一块吧！”

    素素将小手伸进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块水果糖来说：“这块给爷爷吃！”说着他就跑到了炕沿边递给了谢英灯。

    “嗯！素素真乖！来，给爷爷上炕来吧！”

    九根儿把素素抱上了炕，自己也上去了，她逗着素素在炕上玩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谢英灯说：“九根儿你铺炕吧，不早了该睡觉了！”

    九根儿转过头来说：“行！那我去铺炕。”

    炕铺好了，素素躺在被子上来回地打折滚儿，还嘻嘻地笑着。谢英灯下了地，到外面方便了一下就回来了，他把马桶提了回来，放在了堂屋，然后进了屋对九根儿说：“哄素素睡觉吧！”

    很快大家便睡下，谢英灯也钻进了被窝里，他拉灭了屋里的灯，房间立刻就变得黑灯瞎火的了。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可嘴里却传出了沉沉地呼噜声。

    时间在慢慢地流淌，谢英灯在耐心地等待着，他在等待九根儿和素素的睡着。终于她咳了一声，沉沉地问：“九根儿？九根儿？”没有人回答他。他知道她们都已经睡着了，谢英灯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坐了起来，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摸索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转过头来看着在旁边的九根儿和素素。

    接着他就下了地，他找到了鞋子轻轻地穿上了。他一点一点地推开正屋的门慢慢走到了堂屋，他又把门一点一点地关上了。谢英灯变麻利地绕过了马桶，手抓在了堂屋门的把手上。他稍稍一用力，门开了，就在那一刹那，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凌厉的闪电，紧接着轰隆隆一声炸雷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谢英灯的心猛地抖了一下，他感觉那雷似乎是冲着自己打来的，他站在堂屋的门口静静地听着屋里的动静，黑暗中他的眼睛变得怪异恐怖。过了一会儿他知道素素和九根儿都没有醒过来，然后就走出了院子，关上了堂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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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面兽】

    黑暗的房间里，谢英灯像一根儿木头一般直撅撅地坐了起来，他的眼睛盈盈地闪着光。渐渐地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都穿好了，轻轻地下了地，他很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鞋子，接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正屋的门。

    堂屋依旧很黑，谢英灯走的极其小心，他生怕会碰到马桶，然后吵醒睡熟的孩子。他的脚在地面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碰到了一个东西，他知道那就是马桶，然后他就麻利地绕了过去。他的手摸到了堂屋门的拉手，然后一点点地打开了堂屋的门，他轻轻一跃就出去了，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了堂屋的门。

    今夜的天上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夜空像一只深邃的眼睛，谢英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漆黑如墨的夜空，那眼神中渗透着邪恶之气，然后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自家的院子。

    暗夜中，谢英灯像游魂一样飘荡在村中的小巷子里，他的耳边响起了丝丝地风，此刻他的眼睛又眯成了细细地一条缝儿，仿佛什么都可以看得见一样。他走的路正是山桃为他送饭走的那条路，他弓着腰像一只猫一样穿梭在街头巷尾。

    突然，天空中一道凌厉的闪电划过，在那一瞬间似乎似乎照亮了整个乡村，那就是照相机的快门在按下的一瞬间闪光灯哗地一亮，定格了永久的画面。谢英灯猛地抖了一下，接着就是一声闷闷地响雷，难怪今天夜里这样的漆黑，原来天空早已乌云密布了。

    谢英灯加快了行走的步法，他现在心中唯一担心的是九根儿和素素会这雷声惊醒，所以一定要快一些才好。很快，谢英灯便来到了大儿子称心的院子外面，但是他知道今夜自己儿子不在家，那家里只有山桃一个人在睡着，谢英灯仿佛已经看到了山桃那光滑如此的皮肤，和那圆润白嫩的大腿，此刻他的内心中已经燃烧起了一团熊熊的热火。

    谢英灯把手伸进了院门的空档中，他轻轻地抽出了门闩，门开了，他一闪身便钻了进去，几步便走到了山桃家的窗户外。他站在那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叩响了山桃家的窗户。

    咚咚咚――

    咚咚咚――

    山桃正在熟睡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敲击声惊醒了，她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她立刻坐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手臂上的筋也显得格外明显，她颤颤地问：“谁……谁呀？”

    “我！你公公！”窗户外一个沙哑地声音说。

    “爸！你怎么……怎么三更半夜地跑来了，出什么事了吗？”山桃警觉地问。

    “素素发高烧了，怎么都不退，你跟我快去看看吧！”谢英灯眯缝着小眼睛，随口说出了这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天空有划过一道闪电，山桃隔着窗户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的轮廓，可是谢英灯又抖了一下，他觉得那雷随时会把自己给劈了。

    “哦！那我快跟你去！”山桃在屋里心急地说。

    谢英灯就站在堂屋地门口，等待着山桃开门地那一刻，他的呼吸变得粗粗地。很快，堂屋的门哗啦响了一下，山桃拉开了门，同时她手中的手电筒发出了刺眼的光来，谢英灯急忙用手堵住了眼睛。

    “爸！那我们赶快走吧！”山桃一边说一边整理着头发。

    “我……我是跑过来的，先让我进屋喝点水吧，然后再走！”谢英灯喘得更厉害了。

    “哦，那先回屋喝点水！”山桃示意公公进来。

    谢英灯知道自己的奸计快要得逞了，在心里暗暗叫好，然后就紧随山桃进了屋子。谢英灯进到了正屋坐在了炕沿边上，然后说：“给我倒被水吧！”

    山桃急忙走到了木柜跟前，拿起了柜上的暖水壶正要为公公倒水喝。忽然，谢英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上前去，从背后用力地抱住了山桃那丰盈地胸部。

    “呀！”山桃一声大叫，她惊慌地说：“爸！你这是干什么！”

    “呵呵！”谢英灯冷冷地笑了一下说：“称心不在家，怕你一个人寂寞，过来陪陪你！”

    “不！不！爸，你……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儿子的媳妇啊！”山桃奋力挣扎着。

    “那又怎么样，今天我是要定你了！”说着谢英灯拖拽着山桃就往炕边处走！

    山桃立刻明白过来，公公说的话完全是谎言，她是想要玷污自己才是真的！山桃立刻大声喊道：“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人，亏我那么用心对你，你放开我！”山桃拼命地喊着，身体用力地挣扎着，可是谢英灯那干枯的双手就像是一把铁钳子一样，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能挣脱。

    这个时候，谢英灯用力一甩，把山桃仍在了炕上，他猛地扑过去压在山桃身上，山桃流着泪在痛苦地挣扎着，她用力地喊：“谢英灯！你不是个人，你是个畜生！”

    谢英灯一把捂住了山桃的嘴，然后一只手伸进兜子找寻着什么，接着他就拿出一个黑黑的东西来，他用手轻轻往开一拉，灯光下那东西发出了阴冷地光来，那是一把亮闪闪的剃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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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人面兽】

    漆黑的窗外电闪雷鸣，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雨要降临了。房间里，谢英灯此刻正像一头野兽一样撕扯着山桃的衣服，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剃头刀，血红的眼睛盯着山桃，沙哑地说：“告诉你，今天你从了我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就杀了你！”

    “不！不！不要！你这样会遭到报应的！”

    “呵呵！报应！那是懦弱人说的话，说！你究竟从不从我！”谢英灯将剃头刀抵在山桃的脖子处，粗重地喘着气。

    山桃觉得眼前的谢英灯已经疯了，如果自己真敢说拒绝他的话，那他一定真的会杀了自己。想到这里，山桃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她把眼睛轻轻地闭上了，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在说话了。

    谢英灯呵呵一笑，开始脱去山桃的衣服，很快山桃的胴体就完全暴露在谢英灯的眼皮下了，谢英灯红着眼睛狠狠地压了上去，开始对山桃禽兽般地蹂躏。

    这期间，山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流着泪，下嘴唇因为用力咬着，以至于变得发紫。谢英灯粗重地喘着气在山桃的身上发泄着他的兽欲。

    一切结束以后，谢英灯冷冷地看着山桃，威胁着说道：“我告诉你，这事儿不准张扬出去，如果我发现你敢把这事儿说出去，我就用这把刀杀了你！”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剃头刀在山桃的眼前晃了晃！

    山桃把被子拉在身上，头埋在被子里低低地哭泣着。谢英灯将手伸进被子里，抚摸着山桃光滑的肌肤说：“只要你好好的从我，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谢英灯提起裤子，下地穿了鞋子，手里拿着剃头刀缓缓地离开了。山桃库红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将要怎么面对称心，可是她是一个胆小的人，她怕真的如果把这事捅了出去，那姓谢的或许真的会杀了这一家老小。她越像越害怕，最后打算还是先不把着大逆不道的事说出去的好。

    谢英灯走出了山桃家的院子，像是了了一桩多年的心愿一样，感到满心的欢喜，他终于得逞了，山桃那梦寐以求的肉体终于让自己得到了。

    他快步往家里走着，这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转眼地面上就积了许多的泥水，谢英灯在泥泞地巷子里踉踉跄跄地走着。天空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出蓝色的光来，谢英灯一哆嗦，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他抹着脸上的雨水，不禁加快了脚步。

    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他拉着了灯，将那些湿透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下扒着。

    九根儿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站在地上的父亲说：“爸，你这大半夜的干嘛去了？怎么衣服还弄那么湿？”

    “下大雨了！我上了个茅厕就湿成这样！”谢英灯很平淡地说。

    “哦！那快上来睡吧！”九根儿说完，就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谢英灯上了炕，慢慢地睡了下去，可他的心依旧是燥热的，他想起了山桃的丰盈的肉体，似乎让他这颗衰老的心又年轻了起来。

    山桃果然没有把那夜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大家还是在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可是山桃却不再为谢英灯送饭了，每次都是称心去送。有一次，称心问山桃：“山桃，最近这段日子，怎么你每次都让我给爸送饭，你为什么不了？”

    山桃结结巴巴地说：“哦！那什么……我……我……我是想你也应该孝敬孝敬你爸！”

    称心呵呵地笑了，然后说：“哦！这样呀！行！那我送上一段时间再换你！”

    “嗯！嗯！”山桃嘴上答应着，可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狂跳着，她的心就像一团乱麻一样。

    往后的一个月里，山桃又遭到了谢英灯两次的蹂躏与摧残，都是趁着称心不在家的晚上。为了不让熟睡中的素素发现，每次谢英灯都用那把剃头刀抵在山桃的脖子上，拉着她到院里的柴房去发泄他的兽欲。山桃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丈夫称心。

    称心一听，立刻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把喝水的杯往地上一摔，气愤地说：“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怕他会杀了我和素素！”山桃颤颤地说。

    “他敢！这个禽兽，亏他还是我的父亲！”称心一下跳了起来说：“不行！我找他算账去！”

    “称心！你别把这事弄大了！”山桃抹着眼泪说。

    称心叹了一口气，摔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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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面兽】

    山桃把这件丧尽天良的事情，告诉了丈夫称心，称心的听完，气就不打一出来，他决定去村委会告自己的父亲。

    当称心快要走到村委会的时候，他有些怯懦了，他想起了儿时父亲经常将他托在脖子上骑大马，想起了家里缺少粮食时父亲宁愿饿着，也要让自己吃饱，他还想到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告知村委会，那么一个村子的人都会知道他的父亲是如此的禽兽不如，就连自己也会在今后的日子里抬不起头来，想到了这些，称心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村委会的大门口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一步步地走开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东村他父亲的家里。进了院子，他隔着玻璃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炕上，他的内心感觉到十分的恼火，于是快速地走到了家门口，啪地推开门就进去了。

    屋里九根儿正坐在炕上纳着鞋垫，看到自己的大哥来了，高兴地说：“哥！你来了！”

    称心看着自己的妹妹低沉地说：“九根儿，有些话我想和爸单独聊聊，你到外面走走吧！”

    九根儿感觉到十分的奇怪，于是就说：“我不妨碍你们，你们说你们的！”

    “九根儿听话，出去走走，别让哥生气！”称心压低声音说。

    九根儿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什么不对，看起来自己的哥哥并非在开玩笑，于是轻轻地下了地，两只眼睛眨巴地看着哥哥，又看了看父亲，奇怪地走出了房间。

    称心眼看着九根儿走出了院子的大门，于是恶狠狠地盯着父亲看着，不说一句话。

    谢英灯似乎已经看出了称心的来意，他扫视了一下称心，淡淡地说：“山桃……和你说什么了吧！”

    “你还有脸说！亏你还是个做父亲的，你也配？”称心终于憋不住了，吼出来了这句话。他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直暴，嘴唇都在颤颤地抖动着。

    谢英灯直勾勾看着称心，没有任何语言和表情，但是他的内心似乎也压抑着怒火，他的眼神显得很卑鄙。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去骚扰山桃，我就报告村委会，到时候你坐了牢也怨不得谁！”称心用手指着父亲谢英灯说道。

    谢英灯还是一声也不吭。对于称心所说的话，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走了！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好之为之！”称心摔上门就走了出去。

    大门外面的九根儿并没有到处走动，只是站在大门外偷偷地看着屋里的情况，虽然她并没有听到哥哥与父亲在说些什么，但是她看到了哥哥十分的生气，她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因为称心从来没有和父亲这样说过话。

    这个时候，称心拉开大门气愤地往外走着，九根儿迎了上来，然后急忙问：“哥！怎么了？我好像看到你和爸吵起来了！”

    称心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九根儿，于是就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了！”

    “什么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哥倒是说呀，究竟怎么了你和父亲吵架呢？”九根逼问道。

    称心不耐烦地说：“叫你不要问就别问了，和你没关系！”说完，称心快步地走了，九根儿看着哥哥的背影，委屈地掉下了几滴眼泪，她慢慢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回到屋子以后，九根儿看着呆若木鸡地父亲，低低地说：“爸，我哥他究竟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和你吵架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谢英灯轻轻撩起眼睛看了一眼九根儿，然后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接着他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问了！”

    “哼！你们都这么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九根儿生气地说道。

    谢英灯不在回应九根儿的话了，往后退了退，靠在了被子垛上，点燃了一袋旱烟，重重地吸着。

    那天傍晚的时候，夕阳照出一片血色的天空，那些腥红的暗云压倒下了，这样的颜色除了让人迷离，还多了几分惧怕。谢英灯一个人钻进院子里的小厢房，在那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九根儿坐在窗户边望着天上那腥红地云彩，她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粗粗的麻花辫捏在她的指尖，她在思索着今天父亲和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谢英灯终于从那阴暗的厢房中走了出来，他供着腰，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堂屋的门轻轻地推开了，是谢英灯走了进来，他并没有进到正屋，而是在堂屋又找寻着什么。

    九根很纳闷，于是下了地穿上鞋子推开了门，想看看父亲在干什么。她的眼睛张大了，心跳也不由得加速了，她看见父亲正拿着一把杀猪刀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用一块黑黑的磨石在一下下地磨着那把已经生了锈的刀。

    唰――唰――唰――

    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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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面兽】

    夕阳西下，余晖把半个天空渲染成浓浓的血红色，就像是一滩凝固的血。谢英灯一个人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磨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他一边磨一边往上面洒点水，渐渐地那刀就开始发出阴阴的寒光来了。

    九根儿看到父亲磨刀的样子觉得极其可怖，她怯怯地说：“爸，你……你磨刀做什么？”

    “吃肉！”谢英灯冷冷地说。

    “吃肉？”九根儿莫名其妙地又问道：“吃什么肉？”

    “杀鸡吃肉！”谢英灯用手刮了刮那薄薄地刀刃，接着他又磨了起来。

    唰――唰――唰――

    九根儿停了停又问：“这也不过节不过年的，怎么要杀鸡吃肉啊？”

    “鸡老了，脸蛋都很少下，不杀浪费粮食！”谢英灯头也不抬。

    九根儿站在门口不在说话了，他呆呆地看着父亲磨刀。渐渐地她的眼神就迷离了，她看到有无数双手在磨着无数把刀，那声音带着血腥气尖锐刺耳。

    唰――唰――唰――

    “看什么看，还不回屋去！”谢英灯冷冷地说道。

    九根儿忽然抖了一下说：“哦！”接着，她就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九根儿坐在炕边儿上，头皮麻麻的，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父亲磨刀时的表情，这总让她的心感到毛瑟瑟的。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从她的心里冒了出来，或许父亲磨刀并不是杀什么鸡，而是杀人！九根儿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她想起了上午哥哥和父亲吵架的事情了，她越想越觉得心中害怕，于是她决定去哥哥家一趟，将这件事情告诉哥哥去。

    九根儿轻轻地推开了门，她故作轻松地说：“爸，我去朋友家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谢英灯抬起头看了一眼九根儿没有说什么，这时候九根儿忙说：“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谢英灯好像默许了一般又低下头开始磨那把刀了。九根儿急忙就往堂屋门口走，这时候谢英灯在后面冷冷地说：“快点回来！”

    “知道了！”九根儿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心惊肉跳的。

    出了大门，九根儿飞快地往村西头跑去，她一边跑还一边回过头来张望着，她怕父亲会突然冲出来，提着那把杀猪刀拼命地朝自己追来，沙土路上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奔跑地声音。

    九根儿很快就跑到了西头哥哥家的大门外，她用力地摇晃着大门。

    “哥！哥！你快开开门，哥！”九根儿急切地喊着。

    称心从屋里慌张地走了出来，一边往过走着，一边问：“九根儿，你怎么了，这么慌张？”

    “哥，你快开门！我有急事和你说！”九根儿地眼睛惊慌地望着四周。

    称心已经走了过来，他打开了大门的门闩，九根儿一下就跑了进来。

    “怎么了九根，什么事这么急？”称心问道。

    “我……我看见爸在磨一把刀，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九根儿急促地呼吸着。

    称心猛然间愣在那里了，他的心也开始不安地抖动了起来，接着他问：“爸，没有说什么吗？”

    “他说是要杀鸡吃！”九根忽然说道。

    “杀鸡？杀鸡！”称心抖了一下，接着说：“你赶快回去吧！哥知道了，要是有什么万一，哥会防备的！”

    “嗯，知道了！哥，你要小心啊！”九根说着就往外走。

    九根儿走到门外的时候回头又问道：“哥，爸和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也最好不要问了啊！赶快回吧！”称心劝说道。

    九根儿离开了哥哥家，又飞快地往家里跑去了。太阳已经下山了，村子里就变得朦朦胧胧地，九根儿踉踉跄跄地往家里奔走着。

    进了院子，九根儿平静了一下慌乱的心，一步步朝家里走去。她看到屋里灯依旧没有打开，黑乎乎一团，看不清父亲在什么地方。

    九根儿走到了堂屋的门口，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她故作轻松地说：“爸，我回来了！”

    屋子里很安静，谢英灯并没有说话，九根儿感觉头皮麻麻地，他感觉父亲似乎就藏在某个角落里，九根儿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爸，我回来了，你在吗？”

    这时候里屋传来了一声苍老地咳嗽声，接着谢英灯就说：“饭在锅里，快吃吧！”

    九根儿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推开了正屋的门进去了。

    进屋后，九根拉着了屋里的灯，她看到父亲背靠着被子堆儿眼睛紧紧地闭着，炕上还放着一副吃过饭的碗筷，旁边还放着一副干净的碗筷，九根儿低低地说：“爸，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你快吃饭吧！”谢英灯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九根儿说。

    九根儿揭开了锅头大大的锅盖，她看到木笼里热着今天中午的剩饭，她轻轻地把饭端了出来。忽然她看到笼底下似乎煮着什么东西，她小心地掀起笼一看，猛地抖了一下，木笼从她的手中滑落了下去，又掉在了锅边上。

    九根儿看到那锅里竟然煮着一只鸡，鸡毛乱糟糟地漂在水上，那是一只没了头的鸡，一股浓浓地腥臭味飘散开来。

    “爸！怎么……怎么有只鸡？”

    “嗯！我杀的！”谢英灯的眼睛冷冷地。

    九根儿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上升腾起来，她的腿开始不自然地抖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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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面兽】

    九根儿将父亲磨刀的事告诉了哥哥称心，她回到家里要吃饭的时候发现木笼下面竟然煮着一只没了头的鸡，水面上飘满了鸡毛，九根儿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心紧缩起来。

    她慢慢地吃着饭，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父亲一眼，她感到眼前这个苍老的人似乎变得陌生起来，甚至会让人感到害怕。谢英灯的眼皮轻轻地闭着，眼珠子在那薄薄的眼皮下缓缓地转动着，偶尔会眯成一条细细的缝隙看着对面漆黑的墙。

    九根儿吃完了饭，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父亲：“爸，那锅里的鸡怎么办呀？”

    “让它煮着，你不用管了！”谢英灯挑起眼看了一眼九根儿。

    九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轻轻说：“哦！知道了！”

    碗洗好了，九根儿就脱了鞋子上炕了，他坐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夜空。天幕中缀着点点繁星，它们在缓缓地眨着眼睛，月亮早就从山脚升了起来，高高地悬在夜空里泛着淡淡地光。突然一只昆虫扑棱着翅膀撞在了玻璃上，它是冲着屋里的灯来的，它滑落在了窗台沿儿上，然后它便一次次地扑翅一次次地撞在玻璃上，最后它就掉在了漆黑的窗台下。

    “铺炕，睡觉！”谢英灯闷闷地冒出一句话来。

    “哦！”九根儿说着，急忙起身去铺炕了。

    炕铺好了，谢英灯很快脱了衣服睡进了被窝里，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很苍白。九根儿也脱去了衣服睡了下去，然后谢英灯就拉灭了屋里的灯。

    关了灯，屋子里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儿的缝隙洒在脚下的被子上，就像是一层淡淡的霜。九根儿轻轻地扭过了头看着黑暗中的父亲，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隐隐约约一个枯瘦的轮廓。渐渐地，她的眼睛开始干涩了，模糊地意识开始像风吹着浪花一样一波又一波地袭来，终于她的眼睛沉沉地闭上了。

    大概是子夜时分，谢英灯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轻轻地转动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睡在一旁地九根儿，他听到了平稳地呼吸声，他知道九根儿现在已然睡熟了。谢英灯一点点地坐了起来，他又开始熟练地穿着衣服，接着他慢腾腾地下了地，他的动作很轻盈，就像是一只准备吸血的蚊子。他穿好鞋子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堂屋，走到堂屋的火灶口是停下了脚步，他俯下身去在火灶里掏着什么东西，终于他把手慢慢地伸了出来，原来他掏的就是那把杀猪刀，现在那把刀已经雪亮如新了，还泛着冰冷的寒光。

    谢英灯轻轻地出了堂屋的门，就朝大门外走去了，此时他敏捷地就像一只兔子。出了大门外，谢英灯的脚步迈得很大，他径直朝着村西头走去了，他将那把刀藏在了袖口里。夜幕下，他枯槁的脸仿佛是一张风干的皮一样，只有眼睛射出刀一样冰冷的光。

    深夜的乡村宁静极了，一切都好似埋入了深深的大海，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那些土房子远远近近纵横交错，它们都像是庙一样破败不堪，偶尔会几声无力的狗吠，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一个黑影宛如幽灵一般在这谧黑的村道上奔走着，细小的沙粒在他的脚下急促地响动着。

    很快，谢英灯就来到了西头，他朝着自己的儿子称心家走去了。当谢英灯走到称心家门口时，他朝四周望了望，接着他就把手伸进了门栅里。他摸了一会儿，发现大门朝里反锁了，谢英灯粗粗地喘了一口气，把手缩了回来。

    他从旁边看了一下，他的眼睛立刻就放出光来了。他看到了墙垛子，那是用来防止墙倒塌的土垛子，谢英灯几步就走了过去。他踩着那凹凸不平墙垛子几下就上到了墙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跳到了院子里，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就轻轻迈着步子朝着正面的房门走了过去。

    当谢英灯走到门口时，此时他尽量将呼吸变得很微弱，他伸出手向里轻轻地推了推，门没有开，他知道门也朝里插上了。谢英灯的牙齿使劲地咬着，攥在手里的刀捏的紧紧地。忽然，他想到了那间没人住的储物室，那里的窗户似乎早就破了，也一直没有人换过。想到这儿，谢英灯就挪着碎步朝旁边储物室走去了，走近一看，果然那窗户半掩着，窗玻璃也是烂的，谢英灯知道只要从这里进去穿过堂屋，就可以进到正屋里，而且一定要将那个不服从命令的“贱人”杀掉，如果谁会阻挠，那就一并杀死。

    这就是谢英灯极其惨无人道的恶念，还不知称心一家人会怎么样呢？他们会逃过此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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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面兽】

    子夜时分，谢英灯犹如幽灵一般窜到了儿子称心的院子里，他手中握着一把尖尖的杀猪刀，那刀刃儿还在淡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谢英灯此时的脸就像是死人一样铁青冰冷，他慢慢地挪着步子来到了侧面的储物室的窗户下，他伸出一只僵硬的手在一下下地往开推着那扇窗户。

    吱呀呀――

    那窗户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打开着。

    房间里，山桃和素素静静地躺在被窝里，她们已经睡着了，并不知道正有一双恶魔般的手在慢慢地接近自己。可称心却不然，他虽然微闭着双眼，可他的大脑却是清醒的，他清晰地记着九根儿在傍晚跑来告诉自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总觉得会有事发生，所以这天夜里，他一直提心吊胆不安稳地睡着。其实他是在严密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称心听到了吱呀一声，尽管那声音很小，可称心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谢英灯已经将那扇破烂的玻璃窗推开了，他轻轻地跨起了腿踩在了窗台边上，他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搬着窗户框，他的脚使劲一蹬就上到了窗台上，但由于用力过猛，窗口还是经不住吱呀地响了两声，谢英灯立刻就定住了脚步。

    这时候，称心的耳朵竖的更直了，他冥冥中感觉到那巨大的恐怖已经席卷了自己，他的心在颤抖着。接着他就一股碌爬了起来，赶紧找自己的衣服，那着衣服的手由于颤抖都分不清反正了，竟然穿错了好几次，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快点，要快点，来不及了！

    谢英灯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黑暗的空气，手里的刀攥得紧紧的，凭借他对称心家储藏室的了解，他干净利索地下到了地面上，接着他就伸出手来一边摸着旁边的杂物一边移动着身体。一个小塑料盒子刚好被他碰了一下，就从哪些堆满杂物的木板上掉了下来。

    当啷啷……

    谢英灯紧要着牙关，心中骂道：“这该死的东西！”

    他终于走到了储藏室的门跟前儿，他扶着门把手轻轻一抬，一点点地拉开了，开门的时候，他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正屋里，称心已经穿好了衣服，借着淡淡的月光，他敏锐地看到了地上的鞋子，管它反正大小，能穿就好，称心赶紧将鞋子也穿好了。他并没有出去，而是就守在了门口的拐角，昏暗地房间里称心就像是一尊人体雕塑一般定定地站在那里，他等待着门被打开的那一霎那。

    谢英灯来到了堂屋，四周环顾了一下，然后他就径直朝着里屋的门走了过去，他现在已经无心等待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冰冰的刀尖儿插进山桃那温润的肚子里。

    走到正屋门口的时候，谢英灯抓住门把手一把就将门拉开了，这时候他就像是一头野兽一般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同时他将手中的杀猪刀举过头顶，他的一双眼睛也变成了腥红色，甩开步子就往炕边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称心猛地从后面冲过来一下就将自己的父亲谢英灯摁倒在地了，他的两条胳膊就像两根铁臂重重地压住了谢英灯。那把锋利的杀猪刀也在谢英灯倒下的那一瞬间掉在了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山桃被这巨大的响声惊醒了，黑暗中她胡乱地问着。

    接着她就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亮了起来，山桃转过头来去看称心，她的心忽然紧缩了一下，称心已然不在被子里了。

    “这里！”称心干脆地说道。

    山桃将头往地上一看，“呀”地一声就叫了出来，她慌张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禽兽不如的人竟来要来杀我们！”称心大叫道。

    “啊！”山桃惊叫道：“什么……什么……爸要杀了我们？”

    “闭嘴！不准再叫他爸，他不是我们的父亲，而是一头禽兽，一头猪狗不如的禽兽！”

    他们正大声叫着，素素早已被吓醒了，她朦胧的睡眼四处看了看，“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素素一边哭，一边抽泣道：“爸爸，放开爷爷，你放开爷爷！”

    谢英灯这时候怒吼道：“快放开你老子！”

    称心的手一使劲，将谢英灯胳臂又往后撇了撇，谢英灯这时候尖叫道：“哎呀！疼死我了！”

    素素哭得声音更大了，小手抹着泪水说道：“爸爸，求求你快放开爷爷吧！”

    称心拽着父亲的后背将他拉了起来，然后看着山桃说：“给我找根儿绳子！”

    山桃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什么话都没说，下了地就找到了一根粗粗的麻布绳，称心拿过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将谢英灯绑了个结实。他一边绑着，泪水也一边流着。

    谢英灯被绑结实了，称心这才走到父亲的面前，流着泪说道：“你说，你说你还是个人吗？”

    谢英灯将头高高地昂了起来，半闭着眼睛不去看称心，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告诉你，我这就将村主任找来，你将会怎么处理，他们自然会知道。”称心愤愤地说。

    “称心，你真的要去找村主任？”山桃的眼睛红红地。

    “为什么不，非要死了人才去吗？”称心吼道。

    “可村主任来了，怕是……”说到这儿山桃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怕死要判好多年的！”

    称心不在说话了，他的肺也快要气炸了，他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地上面的那把磨亮的杀猪刀。过了片刻，他说道：“我知道了，你别管了，看着他，我走了！”说完话，称心捡起了地上的那把杀猪刀，大步地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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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面兽】

    黑黑的村道上称心愤愤地走着，他是要去村主任的家里告自己的父亲。出门的时候，称心将那把杀猪刀藏了起来，或许这样谢英灯的罪名会轻一些。但是不告不行，时间长了一定会出人命的，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很快，称心便到了村主任的院墙外。院子里的狗听到了人的脚步声狂吠了起来。称心一边敲着大门一边喊着：“主任，我是称心，有事找您！”

    他喊起来，狗就叫的更用力了，引的附近的几条狗跟着也一起叫了起来。不一会儿，称心看到村主任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称心看到堂屋的灯也亮了起来。一声细微地开门声响了起来，便听有人在堂屋门口问道：“谁呀？大半夜的？”

    说话的是村主任，称心急忙说道：“主任，我是称心呀！我找您有急事！”

    “什么急事，非要大半夜的来？”村主任有些没好气的说。

    “真是急事！您把大门开开，让我进去说！”

    不一会儿，村主任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他手里的手电筒发出刺眼的光来，他走到大门口时用手电筒照了照门外的这个人，然后说：“称心，什么事啊？”

    “唉！主任，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您开口！”称心摇着头。

    “你快说吧！究竟什么事？”

    “我……”称心欲言又止，他用力地舒了一口气又说：“我爸他……他大半夜的去我家要强奸山桃啊，幸亏这次有我在，不然……”称心又开始叹气了！

    “什么？有这种事？”村主任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

    村主任一边开着大门的锁，一边有说：“之前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有啊！还不只一次，我说这伤风败俗的事就不愿意来找您了，过去就算了，没想到他……他竟然没完没了，您得给我治治他了！”

    “这……这真是造孽呀！”村主任已经出来了，他也气得咬牙切齿。

    村主任想了一下生气地说：“他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让我给捆上了！”

    “走！这就去你家！”村主任说着把衣服的扣好了。

    在去称心家的路上，村主任又叫起了好几个在村委会里做民兵的人，村里有个大事小情，只要有这些人出马，总能规规矩矩的。早就听说这些人的家里每人都有一根电棍，是上面给发的，有些犯事儿的人上边儿还没下来人抓，就被这几个家伙先收拾一顿，保管能老老实实的。一路上，称心看着那几个拿着电棍的人，平日里的亲近劲儿便消失了，他担心地问村主任：“主任，他们这是要给我父亲用刑吗？”

    “总得教育教育！”村主任肯定地说。

    “您看他一把老骨头，别弄散架了！”

    “到现在你还帮着他说话！”一个大脸的黑汉子说。

    他叫金虎，平日里挺和蔼的，连小孩儿都不怕他，可他一拿上电棍办事儿的时候，谁见了他都有些胆怯。

    “金虎，等下你们几个就吓唬吓唬他就行了！”称心低声地说。

    “我们自有分寸！”

    大伙儿一路同行，到了称心家的大门外。称心打开了门说：“都进吧！”算上村主任一共五个人都走了进来。

    开堂屋门的时候，称心又和村主任低声说：“吓唬吓唬就行了！”

    村主任并没有再说什么，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一进屋，村主任先是看了一眼山桃，然后说：“山桃，你没事吧！”

    “我没……没事！”山桃坐在炕上，怀里正抱着素素哄她睡觉呢。

    后面的那几个人齐齐地站在谢英灯的身后，就像是要准备行刑的侩子手。

    村主任把头一扭，恶狠狠地瞪了谢英灯一眼，然后说：“把他带到院里的小南房。”

    那四个人麻利地将谢英灯架了起来，推着他就往外走，此时的谢英灯没敢说出半个不字。

    称心也跟着往外走，村主任回头看了看他，说道：“你就不要出去了！”

    “那……那你们……你们吓唬吓唬他就行了！”称心开始不安起来。

    称心回到了屋里，坐在炕边儿上，叹了一口气看着山桃说：“总得治治他，要不然往后还不知道怎么招呢！”

    山桃的眼睛红红的，她把素素放进了被子里，给她盖严实了，然后慢慢地说：“这可真是背兴！”

    谢英灯被带到了院子里的小南房，他的眼睛被几束刺眼的手电光照得紧闭了起来。

    “睁开眼！”村主任命令似的说。

    谢英灯还是紧闭着双眼。

    村主任给金虎使了个眼色，金虎立即拿出电棍对着谢英灯的肚子上就是一下，蓝色的电光啪啪作响，谢英灯“啊！”地叫了一声。

    “睁开眼！”村主任又说。

    这次，谢英灯用力地睁开了眼睛，手电光下他的眼睛很红，眼球里也布满了血丝，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就看到有几道刺眼的白光照着自己的眼睛。

    “你个谢三楞！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要出点洋相不可是不？”

    “主任，你就饶了我这次吧！”他把头转向了村主任。

    “这次！你说你几次了？”村主任的话就像是闪电一样，有力而震慑人心。

    “三四次吧！”谢英灯低低地说。

    “我看你真是个畜生，你还好意思说，那山桃是你的儿媳妇，你是不是真的楞了？”村主任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我……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畜生！”说着村主任有给金虎使了个眼色。

    金虎拿着电棍有给谢英灯的腰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啊！啊！啊！”谢英灯嚎叫了起来。接着他就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站起来！”村主任命令道。

    谢英灯像是一只听话的兔子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更红了，嘴唇变得白白的，胡子在微微地抖动着。

    “谢三楞，我告诉你！也就是看在你年纪比较大的份儿上，我就饶过你这一次，要不然我直接就把你送局里了！你听着，从今往后，你都不可以到村西头来，哪怕是有事情都不许，要是让谁看见你往西走，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你了！听到没有！”村主任盯着他说。

    “行！行！我知道了！”谢英灯的声音很低。

    “大点声，我听不到！”村主任喝道。

    “我知道了！”谢英灯喘了一口气。

    称心站在堂屋的门口听着小南房里的动静，他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手在门框上捏的紧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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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面兽】

    从那以后，谢英灯就再也没有去过村西头，他就像是被禁锢了一样，每日也只得在东头转悠，甚至他很少出来转悠，街上也会好多双尖锐的眼睛盯着他，他已经成为了全村热议的话题，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走在街上像一只老鼠，就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山桃也不再来给送饭了，那是称心的意思。九根儿每天都去哥哥家吃饭，吃完了再给父亲带回去，她一看到嫂子总是一脸红，好像犯错的人是她一样。山桃很喜欢九根儿，还经常劝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这样的日子倒也平静，大家相安无事。有一天傍晚，九根儿在哥嫂家吃过晚饭，走的时候给父亲也带了一大盒，她走在村道上的时候，一个姓张的婶婶看见了她，对她笑了一下，当她在往前走的时候张婶忽然问她：“九根儿今年是多大了？”

    “十六岁！”九根一边走一边回头笑盈盈地说了句。

    “哦！十六岁了！都长成漂亮大姑娘了！再过两年怕是就要嫁人了！”张婶也笑了。

    九根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腼腆地笑了一下，就回过头走了。对于自己来说，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一定是老实可靠那种，或许不需要他多有钱，或许不需要他多英俊，只要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那就足够了，自己便会为他生儿育女照顾他一生。为这个短暂的遐想，九根儿还偷偷地笑了，她的笑很美，无瑕疵的美，斜阳照着她长长的麻花辫，让那辫子看起来更美了。

    回到家里，九根儿把饭递到父亲的面前，还为他拿了筷子。谢英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他的胡子也在跟着嘴巴蠕动着，九根儿想象不出来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有那么邪恶的一面，有时她会想那会不会是搞错了呢！

    夜里，黑暗就侵蚀了村落，带来的只有徐徐地清风，九根儿拉上了窗帘铺好了被褥准备要睡觉了。谢英灯下了地到院子里把大门插上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屋子里。灯光下九根儿正在脱着衣服，她两条藕一样的胳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鲜嫩，谢英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

    “爸！上来睡吧！”九根儿已经钻进了被窝里。

    “哦！”

    谢英灯也脱掉了衣服，他的皮肤就像是一张褶皱的草纸，毫无光泽。两个人睡下后，谢英灯就拉灭了墙上的电灯盒，屋里就陷入了一边黑暗。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水喝的有点多了，九根儿在半夜的时候一阵尿急醒了。当时她还没有起身，只是睁开一双惺忪的睡眼打量着黑暗的四周，在淡淡的月光下，屋里朦朦胧胧地，什么东西都是一个黑黑的轮廓。

    突然，九根儿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黑暗中他是那样的萧条，就像是秋天的树一样。直觉告诉她，这个轮廓就是自己的父亲，果然她转动着双眼去看父亲的被褥，那里扁扁的，什么都没有。

    谢英灯就像是一根儿木头一样直撅撅地坐在那儿，他坐起来干什么呢？他也是尿急了？九根儿的心里莫名地感到惧怕，甚至她都不敢起来撒尿了。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父亲的轮廓，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她不确定父亲是醒着还是睡着，如果是醒着他怎么一动也不动，要是说是睡着，那他怎么呆呆地坐在那儿呢。

    屋子里安静极了，无声的月光让黑暗变得朦胧，也变得可怖起来。九根儿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父亲那消瘦的轮廓，而谢英灯的眼睛不知道是闭着还是睁着，要是睁着的话，那他所看到的只有眼前那堵黑黑的墙……

    终于，九根儿的眼睛极度困倦了，她的尿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倦意，她的眼睛一点点地闭上了。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可能停止的只有时间，无论你想或者不想，时间永远在流淌，永远。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九根儿又一次被尿意憋醒了，她刻意地朝着父亲的位置看了一眼。她的头皮一下就发怵了，父亲竟然还在那里木木地坐着，他真的像极了一根儿木头，但是自己确实是忍不住了。

    九根儿大着胆子装作含糊地说了句：“爸！给我开下灯，我要尿尿！”

    “爸！给我开开灯！”九根儿又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这次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高了一些。

    恍惚中，九根儿猛地看到谢英灯就像是闪电一般瞬间就倒下了，然后也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含糊地说：“哦！开灯！”

    说完，谢英灯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接着他就拉着了灯。他连眼睛都没睁，模糊地说：“去吧！”

    九根儿一边下地，一边心中在泛着深深地恐惧感，她不明白这其中的究竟，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倒下了，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像刚醒来一般，难道他真的是在坐着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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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面兽】

    天亮的时候九根儿就早早地醒来了，她刚醒来就想起了昨天半夜里她所看到的那恐怖的一幕，父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起来出去了。她躺在被窝里思前想后地核对着这件事情，她确信那是真实的事情，并非自己梦。

    九根儿起床后洗干净了脸，就坐在地上的木凳子上对着墙上挂着的那面镜子梳着自己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她的发质很好，很少脱发，头发梳好了，她就一下一下地编着麻花辫，那是一根很粗很长的麻花辫。

    谢英灯推门进来了，九根儿扭过头问：“爸，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到东头的地里绕了一圈！”

    “你到那里做什么？”

    “锻炼身体！”谢英灯坐在了炕上。

    “我说嘛起这么早！”

    过了一会儿九根儿又说：“等一下我就去哥那里了，中午给你带饭回来！”

    “去吧！”谢英灯这时点上了一袋烟。

    这一天过的很平静，只是九根儿在这一天里总是右眼皮在跳，这让她总是觉得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是什么。

    晚上，九根儿又给父亲带回了饭，谢英灯吃饭的时候偶尔用眼睛瞟九根儿几眼，他的眼睛似乎又变小了，他吃完了，往后一坐，又拿起了他的眼袋。九根儿把碗筷收拾下去洗干净后也上了炕，她拿起了一只鞋垫儿慢慢地缝了起来，她很会缝鞋垫儿，而且画的图案也很好看，什么牡丹花开、映日荷花、一方风顺、四季平安她都画得栩栩如生，再用彩色的线缝出来就更漂亮了。现在她正缝着一双四季平安的鞋垫儿，那是准备给她哥的，九根儿还说要给嫂子缝一双百年好合，那是准备过年给她的礼物。

    天黑了，谢英灯干干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便下地了，他可能是要去方便一下，准备睡觉了。果然，他出了堂屋的门，到院子里去方便了，很快他就回来了，他走到屋里的小柜子跟前儿端起水壶来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九根儿一眼，然后继续倒。接着，他又倒了一杯，他似乎用了好长时间才倒好了两杯水。

    他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伸出手递给九根儿一杯，然后说：“喝杯水，睡觉吧！”

    “唉！”九根儿接过了那杯水。

    水喝完了，九根儿就开始铺炕了，很快他们便睡下了。今天很奇怪，九根儿刚刚躺下不久，就觉得睡意朦胧，她的意识就像是渗入海绵中的水一样，很快就深陷了下去，接着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大概又是在子时左右，外面起风了，今夜的风似乎格外的大，在这个季节很少有这样的风，院里的草棍儿和细沙缠绕在一起沙沙作响，月亮也变得模糊了，不再皎洁，有些昏黄。黑黑地的房间里，谢英灯突然睁开了那双细细的眼睛，他轻轻地扭过头来看着黑暗中的九根儿，接着他低低地问：“九根儿，睡着了吗？”

    九根儿没有回答他。

    “九根儿，你睡着了吗？”

    九根儿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提高嗓门儿问道：“九根儿，你睡着了？”

    九根儿还是没有回答他。

    谢英灯在黑黑的房间里咯咯地笑出声儿来了……

    此时他的笑声要比外面的风声听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渐渐地，他一点点地钻出了自己的被窝，颤颤巍巍地朝着九根儿的被窝里钻了进来。他的呼吸沉重起来，他像一只野兽一般在撕扯着九根儿身上仅剩下的背心和秋裤。黑暗中，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他喘息着，咆哮着，九根儿的背心和秋裤都被他扯了下去。暗淡的房间里，他看到了九根儿那娇嫩的肌肤，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吱吱地响声，他在一下下地吞咽着口水。

    终于，他将自己那苍老的躯壳压向了九根儿，他在九根儿稚嫩的身体上发泄着自己积攒多时的兽欲。

    “啊！”九根儿尖叫了一声儿，她在昏昏沉沉的意识中，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如刀搅一般地疼痛，她喊了出来，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颗颗晶莹汗珠！但是她并没有完全清醒，原来是谢英灯在睡觉前的那杯水里给她放进了他偶尔会喝的安眠药。

    谢英灯停顿了一下，他的头上也渗出了汗，他见九根儿并没有清醒，便继续疯狂地蹂躏着她，她像一头野鹿一样，弓着腰快速地起伏着，还不时轻轻叫出声儿来。

    片刻，九根儿终于被下体撕裂般地疼痛逼醒了，她完全傻了，身体一下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终于，她又大声喊了出来：“你……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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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面兽】

    半夜里，风声更紧了！

    风声犹如一个少女的哭声一般婉转凄凉。哎！怎么真有一个少女在哭泣着，那声音细长细长的，哭的极其悲伤，极其让人心疼。这个哭泣的少女就是九根儿，她被谢英灯给玷污了，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玷污了，任凭你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你也不会想到这个禽兽一般的人竟然强奸了自己的女儿。

    九根儿缩在炕头的一角，低低地哭泣着，她的麻花辫已经变得纷乱了，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她用两只手将自己抱得紧紧的，身上裹着的被子在瑟瑟地发抖，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穿，下体还在阵阵作痛，还不时地往外渗着血。她的思绪完全混乱了，她不清楚现在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将来会怎么样，未来对她来说已经是个黑洞了，曾经在她的脑海中幻想未来会迎娶她的那个人将烟消云散，似乎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渐渐地，九根儿一点一点地想到了死，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这个梦魇一般的世界了，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谢英灯盯着九根儿冷冷地说：“告诉你，这事和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九根儿也冷冷地盯着谢英灯，不说一句话，她仿佛看到了一只青面獠牙的魔鬼一般。

    “这事只要你不说出去，就没有人会知道，将来你还是一样可以嫁人的！”谢英灯倒像是再给九根儿出主意。

    但他说的这一点，九根儿在心里记住了，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的。

    “再过一二年，我怕是就要死了，那时候你也该出嫁了，就当是你为我尽孝道了！”谢英灯看起来很冷静。

    那夜里，谢英灯对九根儿说了很多的话，目的只有一个，什么都不许做，什么也都不许说，就当没事一样。九根儿现在很恨他，可她又胆子小，经谢英灯这么一晚地念叨，她还是觉得这事不要说出去的好，自己还是好好地活下去吧。

    第二天，九根儿一边流着泪，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麻花辫子，她觉得那粗长的辫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暗淡了。她去哥哥家的时候，谢英灯叮嘱他，千万别被人他们看出什么来，要不然对谁都不好。她没有说什么，她觉得说什么都已经不可挽回了，自己注定也就这样了。

    就这样，日子还是照常过着，似乎还是很平静，唯一消失的只是九根儿平日里脸上的笑容，她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发呆，看着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看着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有时候她也想变成一只小鸟在蓝天和白云下无忧无虑地飞。可是，总有一双枯瘦万恶的手在她不经意间伸进自己的衣服里……

    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的发生，让九根儿心中残存的一丝梦想彻底破面了。由于谢英灯隔三差五地奸污九根儿，九根儿她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上了自己父亲的孩子！

    那是农历七月初的一天，九根儿从哥哥家回来，给谢英灯带了饭，谢英灯一边吃饭一边色迷迷地看着她。九根儿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拉开堂屋的门跑出院子就吐了起来，她把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眼睛里都流出了泪。谢英灯转过头看着院子里的九根儿，他猛然间想到九根儿不会时怀孕了吧。果然，在这之后的几天里，九根儿经常吐，但她劲量让自己不要在哥哥家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谢英灯知道她真的怀孕了！

    一天夜里，谢英灯从九根儿身上下来，他喘着气说：“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怀孕了！”

    “什么？”九根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大脑立刻就缺氧了。

    “没错，你真的怀孕了！”

    “不！不！不！”九根儿痛哭了起来。

    “你要把这孩子打掉！”

    “这不可能！不可能！”九根儿拼命地摇着头。

    “你要把这孩子打掉！”谢英灯态度强硬地说。

    “不！我不要！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相信！”九根儿将头埋在被子里悲凉地哭泣着。

    谢英灯知道，如果九根儿不把这孩子拿掉，那么自己的秘密将不攻自破，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他怕那闪着蓝色电光的棍子，他怕那冷冷的铁窗，他觉得自己会因此而送命！突然，他的心里陡然萌生了一个恐怖至极的想法，他要和自己女儿同归于尽，反正自己要死了，反正九根儿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干脆到了阴曹地府再让她好好地伺候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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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面兽】

    时间是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国的鬼节，相传在这一天里，阴间的鬼魂都会放假，到了深夜十二点以后，他们就会四处游荡，所以这一天到了晚上就很少有人出来了，但是他们都会做同一件事情，就是给已经过世的亲人烧纸，夜里村道上的十字路口总是会看到跳动着的纸火，一种死人般的味道弥漫开来，这让小小乡村变得更为阴森了！

    那天一大早，九根儿就起来了，她还是坐在镜子前梳着自己的麻花辫，她梳得很认真，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美，只是她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人要自己了。梳好头发后，九根儿就走了，谢英灯坐在炕上看着往外走的九根儿，他的眼神显得很迷茫，也没有说一句话。

    九根走在村道上，又阵阵风袭来，她觉得有点冷，然后就双臂交叉抱着自己在慢悠悠地走着。走了一会儿，她走到了哥哥家的大门口，她伸出手去开门。

    突然，一只狗从院子里扑了过来，扬起黄黄的土来。九根儿急忙就将门拉了回来，又重新把铁门栓插上了，她隔着那扇栅栏似的铁门看着门里面的狗。那是条大黄狗，它尾巴翘着，嘴巴张的很大，它的牙齿显得极其锋利，它瞪着门外这个陌生的人疯狂地叫着。九根儿觉得这条狗的叫声很大，似乎每叫一次，她全身的神经都跟着抖一下。

    这时候，称心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大声地喊了声：“虎子，回来！”

    接着，那狗摇着尾巴扭过头看了看称心，嗓子眼儿发出吱吱地声音，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可是它刚摇了几下尾巴又回过头来对着门外的九根狂吠了起来。

    “兔崽子，你还叫！”称心说着，就从院子里捡起一颗石子儿来，朝着那狗就扔了过来。

    石子儿并没有打着那狗，它还是狂吠着，称心急急地走了过来，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一根儿栓狗链，接着他就把那狗给栓上了，然后他就拉着那狗走到了小南房，将它栓在了木梁上，他这才过来给九根儿打开了大门。

    九根儿在门外瑟瑟地抖了一下，她说：“哥，这狗是你的吗？”

    “嗯！昨天在乡里演出，一个朋友送的，它叫虎子，这家伙刚看到我就很亲热，我以为它对谁都这样！”称心已经打开了门。

    九根儿走了进来，她又说：“那狗好可怕呀！”

    “看来就得栓着了，要不会咬人！”

    九根儿和称心一边往里走，那狗还是盯着九根撕扯着铁链子一下下地叫着，称心看了看那狗，然后说：“这虎子昨天晚上回来见了山桃和素素都不叫呢，今儿是怎么了？”

    九根儿在哥哥家吃过了饭，她看到素素一个人在炕上玩着，然后就拍着手说：“来！素素过来，姑姑抱抱！”

    “不！”素素干脆地说。

    “唉？这孩子，平时都盼着你姑姑和你玩，现在都不让抱了。”山桃刷着碗说。

    “素素为什么不让姑姑抱啊？”九根儿逗着她。

    “不好！我不要！”素素还是自顾自地玩着。

    那天九根儿中午就离开了哥哥家，因为今天是鬼节所以下午她就不准备再出来了，走的时候九根儿带上了晚上吃的饭。她出门的时候，院里那条叫虎子的狗还是对着她狂吠不停，机会都快要把那铁链子扯断了，九根儿和哥哥嫂子还有素素道了别，就赶紧走了他们家的大门。谁也不会想到，这一走，九根儿就再也不会来了。

    那天夜来的似乎很早，转眼间天就朦朦胧胧了，接着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在街道上的十字路口处烧着纸，火光映衬在那些人的脸上，真像是鬼一样，肃穆、怪诞！

    谢英灯望着窗外暗淡的天空，低低地说了句：“鬼节到了，鬼就来了！”

    九根儿不明白谢英灯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她明显打了一个哆嗦，她也朝着外面望了望，除了前面黑乎乎的房子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做鬼要比做人好啊！”谢英灯又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别说了！怪害怕的！”九根儿瞅了他一眼。

    “呵！呵呵！”谢英灯干干地笑了，接着他就不再说什么了。

    九根儿和谢英灯吃过了晚饭，便早早地睡下了。刚刚睡下，谢英灯就像是一条狗一样钻到了九根儿的被窝里，九根儿心里难受极了，她真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接着，谢英灯就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九根儿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人在自己的身上起伏着。

    突然她觉得一阵恶心，哇地一声九根儿就吐了出来，被子上、身上吐满了刚刚吃下去的饭。谢英灯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着他的动作，九根儿这时说了句：“你快下去，我吐了！”

    谢英灯却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九根儿的胃里一阵翻腾，又吐了，就在她吐的同时，谢英灯闷闷的哼了一声，翻滚了下去，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

    九根儿下了地，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白色的背心换上了，接着又用水漱漱口，她觉得自己下体很湿，这让她又不由得恶心起来，她想自己或许是真的怀孕了，她的心里一阵悲痛，便又上炕又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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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人面兽】

    那天，睡到半夜的时候，谢英灯突然坐了起来，他又开始不像人了。他直撅撅地坐在那里扭过头看着旁边睡着的九根儿，他的眼睛立刻就变绿了。看了半晌，他沉沉地说：“做鬼要比做人好，你很快就知道了！”说着他竟咯咯地笑了起来，尽管那声音很低，但是一样让人骨髓都发寒。

    他轻轻地撩开被子，慢腾腾地下了地，黑暗中他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他找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的两只手从柜子里伸了出来，这时候他其中的一只手里就拿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剃头刀，一把锋利地剃头刀。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在用这把剃头刀给自己剃头，他剃头不需要人帮忙，自己对着镜子就可以把头剃得很干净，要是手指不小心划在那刀刃儿上，就是深深的一道。

    他拿着剃头刀慢慢地朝着九根儿走了过来！这时候，九根儿陡然也坐了起来，她回过头来一边往后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爸，你……你……你要做……做什么？”

    谢英灯没有说什么，继续朝前走，九根儿这时候大叫：“不！你刚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你要做什么？”

    “要你做鬼！”黑黑的屋子里，谢英灯低低地说出了这句话，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

    “不，我不要做鬼，我不要……”九根儿说着就往窗台处退着。

    谢英灯木木地往前走着，他的脚突然碰到放在地上的尿盆，那是一个搪瓷盆，很厚重。谢英灯一下俯下身去抓起了那个尿盆，他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一般，二话没说就把那盆子对着九根儿的脑袋扔了过去。屋子里很黑，九根儿根本来不及躲闪，那搪瓷尿盆正好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九根儿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她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睛里直冒金星，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在窗台边爬着。

    “呵呵呵――”

    谢英灯冷冷地笑了起来，他笑着说：“别怕，我的九根儿！很快你就不会痛苦了，咱父女俩一起到另一个世界去！”

    “不……不要……不要杀我……”九根儿一边爬着，一边忍受着巨大地疼痛，搪瓷尿盆的碎片散落在了她的身边。

    谢英灯猛地一下就跳上了炕，他一步跨到九根儿的面前，抓住了她长长地麻花辫。此时，那根麻花辫上已经是血淋淋的了，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九根儿的脑袋上往外流着。

    “爸，我求求你……求求你……”九根软软地说着。

    谢英灯不等九根儿的话说完，举起手中的剃头刀对准九根儿的喉咙重重地割了下去！

    借着窗帘儿缝隙里淡淡的月光，九根儿的眼睛看到了那把明晃晃地剃头刀从半空中划了下来，还带着一丝凉凉的风，接着就是从脖子处传来的撕心裂肺地疼痛。剃头刀划过了九根儿的喉咙，热腾腾血像是沸腾了的水一样，往外喷射着。

    “啊……”九根儿微弱地呻吟了一声。

    她的脸上、胳膊上、身上就喷满了冒着热气儿的鲜血，九根儿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她的麻花辫还在谢英灯的手中牢牢地握着。这期间，谢英灯的身上、手上还有脸上都喷满了九根儿喉咙里冒出来的鲜血，他冷冷地盯着九根儿，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了，他丧失了人性，他的心理极度扭曲，他癫狂了！

    过了一会儿，谢英灯又举起了手中的剃头刀朝着九根儿脖子再一次重重地划了下去。九根儿已经失去了意识，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那刻骨的疼痛，但是谢英灯明显听到了剃头刀割在骨头上的声音。九根儿的头现在只有一些皮连着了，她倒在血泊中，她已经死了！血流了满满的一炕，被子和褥子都已经被鲜血喷溅成了腥红色。

    谢英灯抓住九根儿辫子用力一揪，哗地一下，整颗头颅都被扯了下来，头颅的下边还连着丝丝块块地肉，血还在滴滴答答流着。直到现在，九根儿的眼睛已然在定定地睁着，她的脸上布满了血，只有黑黑的眼珠子还在散发着死前那莫大地恐惧与疼痛。

    谢英灯一手提着九根儿的头颅，一手拿着剃头刀，他站了起来，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看着九根儿的眼睛，呵呵地笑出了声儿。他越笑声音越大，在这农历七月十五的深夜，他的笑声宛如一只吸血鬼一样，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他把九根儿的脑袋挂在了墙壁上的一根长长的钉子上，此时的麻花辫已经不再漂亮了，不再动人了，而是只要你看一眼就会立即休克而死道具。麻花辫垂直地挂着，下面就是九根儿的头，或许她还可以看到自己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呢！

    谢英灯停止了笑声，他的眼睛放着冰冷的光，他轻轻地裂开嘴大叫了一声。

    “呀――”

    然后他就高举手中剃头刀对着自己咽喉割了下去，同样血如井喷！

    腥红地血喷得到处都是，整面墙壁都像是被红色的油漆粉刷过了一样，谢英灯依旧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血四处喷射。直到现在，他的脸上都没有显出一丝的痛苦，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九根儿的眼睛。

    几分钟后，谢英灯重重地摔倒了。他手中的剃头刀依旧紧紧地攥在手中……

    警察是第二天傍晚到的，第一目击者是称心，当日他一直没有等到九根儿到家里来吃饭，所以他就去找她了。可是当他来到院子里时，他就傻住了，他看到窗户里挂着的窗帘上全是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间屋子的，也不知道后来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他一边哭嚎着一边去村委会报了案。

    办案多年的警察到了杀人现场，当时就有两个吐了的，还有一个从头至尾都没干正眼看过炕上那血肉模糊的一幕。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惨无人道的一幕惊呆了，后来就是那令人窒息的恐惧……

    粗粗的麻花辫悬挂着墙上，九根儿眼睛大大的睁着，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可那不是雕塑，而是一颗死人头。房间里到处是血，到处弥漫着血腥味。谢英灯的眼睛也睁着，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在他凝固的表情里似乎还能看出淡淡地笑意，只要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见了他，都会感到四肢麻木、大脑死机般的恐怖。

    警方找到的凶器有一个破碎了的搪瓷尿盆，还有一把锋利的剃头刀，它只握着谢英灯的手里，整个案发过程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警方还有一个发现，就是在没了头的九根儿尸身的下体，发现了淡淡的精液，经过尸检，发现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孩子就是谢英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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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正房出租

    在山西有好多房子都是四合院型的，乔家大院我想大家都不陌生吧，那就是历史上保存最完善的一座四合院群落，它们威严高大，气势恢宏，设计精卓又不失浓浓的古朴气息。现在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就和四合院有关。

    距大地沟往北二十里地，有个叫红石沟的村子，顾名思义，那村子附近的石头都是褐红色的，还是一层一层的，有意思的是我一看见那石头就想起了夹心饼干，我总觉得它像极了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那石头还很酥，你要是从河沟里找到一大片的话，在石头上磕几下，就会轻而易举地一层层地扒开。

    站在红石沟村的山上朝村里看去，大大小小歪歪斜斜的都是四合院。当然这些四合院和乔家大院是没法儿比的，它们看上去已经很破败了，有的已经残缺不全了，甚至有些房子已经倒塌了，连个院门都找不到了。这些四合院都很矮，谈不上什么威严高大，更别提气势恢宏了。

    这些房子都是用青砖建造的，年头久了就显得有些黑，大多数房子的大门口还挂着两个灯笼，它们是圆筒形的，那些灯笼和房子相比起来就显得很红了。这地方的灯笼不是过节的时候才点着，而是每天夜里都亮着，一来是村里没有路灯，这些亮着的灯笼就是在夜里行路时候的灯，再者就是村里传下来的习俗，所有人都认为这些红红的灯笼会给他们带来吉祥安定的生活。到了夜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那两盏灯笼红红地亮着，看起来有些渗。

    有一年秋天，红石沟的村道上踉踉跄跄地走着两个人，那是两个花甲老人，他们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黑衣黑裤黑皮鞋，女的穿着暗红色毛衣，黑咖色的条绒裤，脚上穿着一双带把儿布鞋。他们走在高高低低的村道上显得有些吃力，老头还搀扶那个老太太，时不时地抬起头望一望远方。

    “唉！我说老伴儿你看，我们到了红石沟了！”老头田中潭有些兴奋地说。

    “到了？”他的老伴儿眯起眼朝前面的村子望了望！

    “是啊，那不是嘛！到了！”田中潭说着抬起手臂指了指。

    “老田，你说这儿安全吗？”

    “放心，听说这村儿很偏僻，一定安全！”

    “哎！怎么会出这事儿呢！”老伴儿又唠叨了一句。

    “别说了！记着，以后再也别提这事儿了！”田中潭有些恼。

    快到晌午的时候，两人老人终于走进村里了，他们就像是到了动物园一样，左瞧瞧，又看看。

    “看！那有家饭馆，我们先去吃口饭吧！”田中潭盯着那家门脸儿很小的饭馆说。

    “我也饿了，走吧！”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进了那家饭店。老板娘从里屋的门帘后走了出来，笑着说：“大爷大娘你俩先坐，吃点什么呀？”

    “你这有什么呀？”说着，两个人就坐在了木凳子上。

    老板娘很快倒来了一壶茶水，看着他说：“家常炒菜，还有包子、饺子、刀削面，大爷吃点什么？”

    “包子怎么卖？”田中潭问。

    “一块钱三个！”

    “哦！那我来两块钱的！”接着他又说：“老伴儿你吃点啥？”

    “刀削面吧！”

    “行了！你们先喝点水，很快就好了！”老板娘走进了帘子里。

    田中潭倒了两杯水，递给老伴儿一杯，他一边喝水一边说：“这地方，饭店里的生意也是比较清淡的，都没什么人！”

    “大爷你说的对，我们这地方人不多，什么生意都很冷清的！”老板娘说着就从帘子里走了出来。

    她出来就坐在了一张凳子上，接着她又说：“大爷，你们是哪儿来的呀？”

    田中潭迟疑了一下说：“哦！我们是从陕西来的！”

    “听口音像是本地的！”老板娘说。

    “哦！我们出来年长的原因吧！”

    “你们到这村里走亲戚？”

    “我们是来住的！”

    老板娘呵呵地笑了一下说：“怎么来这村子里住呢？”

    田中潭眼珠一转说：“我是个兽医，不久前就在大地沟住着，给骡子治病，盯掌，现在那边做我们这个的太多了，我们就想着搬个别的村吧，就来到你们村了！”

    “哦！这样。我们村好像真没有给骡子治病的，都是到别的村治！”

    老板娘站起身来，到后面的厨房里了。很快，她就端出一笼包子来，还腾腾地冒着热气。她把包子端在了桌子上，接着她说：“面也好了！”

    她又走进厨房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然后她就给拿上了两双筷子还有一个空碟子。

    田中潭夫妇俩吃得很香，看起来他们是真的饿坏了！他老伴一边吃一边说：“你们这刀削面做得很好吃嘛！”

    “还说得过去！山西人最会做这个！”老板娘笑了。

    很快，他们就吃完了，田中潭擦着嘴说：“多少钱？”

    “四块五！”老板娘走了过来。

    田中潭付了钱，就和老伴相跟着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头来问：“老板娘，你知道哪里有空房子吗？”

    老板娘走了出来，四处看了看说：“这村儿啊虽然人少，可空房子可不多，你再往北边走走，那边说不准有空房！”

    “行！谢谢了！”

    “您客气啥呀！慢走啊！”

    接着，田中潭就带着老伴朝北边儿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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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正房出租

    田中潭带着老伴儿一路往北走去。巷子不宽，左右两边都是黑乎乎的院子，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着两站暗红色的灯笼，那些灯笼本来是红色的，可是时间久了，上面就荡了一层薄薄的煤灰，所以看起来就是暗红色的了。

    走了一段路，田中潭在一家敞开的院门前停了下来，他朝里面望了望，然后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进里面问问。”

    他走了进去，接着他就看见有一个女人在洗衣服，旁边堆着一大堆待洗的脏衣服，田中潭便问：“请问一下，这院子里有空房出租吗？”

    洗衣服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哦，没有！都注满了！”说完，她低下头继续洗她的衣服。

    “哦！谢谢！”

    田中潭扫视了一下四周，两侧有四间房，面前还有两间上房，那应该是房东住着的，接着他就慢腾腾地走了出来。他往出走的时候，那个洗衣服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怎么样，有空房吗？”老伴见他出来就问他。

    “都注满了！”田中潭接着又说：“走，继续往北走，如果这条巷子里没有，就去下条巷子！”

    后来，他们见房就问，只要院子里有人，或者是门开着就都问，果真把一条巷子走到尾了，都没有一间空房。田中潭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儿点着了，他看着四周说：“租个房子也怎么费劲！”

    “不会根本就没有空房吧！”老伴这时候望着这条细长细长的巷子说。

    “应该不会，我们等下再到别处看看！”田中潭吐出浓浓地烟雾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从侧面的巷子里钻了出来。是个老头，看样子也应该和田中潭是同龄人，也是花甲之年了，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桶，走到后面的垃圾堆倒了满地的脏水。他正要往回走，田中潭急忙喊住了他：“嗨！老哥，问个事儿！”

    那老头愣了一下站住了，看着田中潭往过走，他问：“什么事啊？”

    田中潭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客气地问：“老哥，哪家院子里有空房啊？我们要租房！”

    说完，田中潭就掏出烟来递给那个老头一根儿，老头没好意思的接了过来，田中潭就给他点着了。

    他抽了一口烟说：“空房嘛……”

    “你家有！是不？”田中潭急切地问。

    “有是有……”这个老头说话总是吞吞吐吐地。

    “有就行了，我要租！”接着，田中潭回过头来对着老伴说：“过来，他家有房！”

    他老伴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那老头想了想说：“是这样的，这房子嘛是我女儿的，她家现在在城里，我就在这儿给她看着这间院子，为了利索，平日里也不愿意往外租！”

    田中潭吸了一口烟说：“你看，我们俩都这么老了，从别的村过来，就为了能在这儿找个房子住！”

    “你是做什么的？”那老头突然问道。

    “哦！我呀，我是一个兽医，是专门给骡子治病和盯掌的！”

    “不行，不行！我这院子里可不许经常进出骡子！”

    “那没关系，你看，我就在这屋后面拉两根儿铁杠就行了！”他接着又说：“老哥，你是愿意租了！”

    老头想了想说：“只有正房！”

    “正房也行，多少钱？”

    “六十一个月！”

    田中潭一听，心里就乐了，他说着这个价是平时厢房的价呀，正房一般都八十往上，他冷静地说：“行！六十就六十！”

    田中潭和他的老伴跟着那个老头往巷子里走去了，走着走着田中潭问：“老哥，你叫什么，多大年龄了？”

    “叫我老迟就行了！我今年六十一了！”

    “六十一，你和我老伴同岁呀！我今年六十三了，我叫田水，你以后就叫我老田吧！”田中潭一边说一边就笑了。

    房子就是巷子旁北边第一个院子，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四合院，都不知道建了有多少年了，墙壁上有好多的墙皮都已经剥落了，墙壁上还隐隐约约看以看到一行粉刷的字，写的是安全创造幸福，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正在微微摆动着。

    老迟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就是这院子了！”

    田中潭和老伴相跟着进来了，他们同样看到有四间厢房，只有一间开着门，其余的三间都锁着，前面只有一间正房。老迟指着那间正房说：“你们就住那间！”

    “好，好！”田中潭高兴地说。

    这时候有个老太太从那间开着的厢房里走了出来，她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然后问：“老迟，这两个人是……”

    老迟几步走到老太太跟前，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了什么，就听到老太太忽然说：“这，这不行吧！”

    “行！听我的啊！”老迟说道。

    田中潭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不知道哪里有些不对劲，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老迟这时候转过身来说：“这是我老伴，她叫胡梅。”接着他又说：“走，我带你们到房里看看！”

    田中潭跟着老迟就往正房走，这时候田中潭忽然问：“你们俩怎么不住正房，住了间厢房呢？”

    “厢房小，暖和！”

    “其它几间厢房不出租吗？”

    “那些房子里放着些东西，所以不出租！”

    “哦！这样！”

    老迟拿出了一串钥匙，他轻轻地打开了正房的门，他在往开拉门的时候，手一直在微微地颤抖着，但这一点田中潭和他的老伴并没有看到，这究竟是一间怎样的正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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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正房出租

    老迟打开了正房的门，一进门的时候田中潭就发现门的正中间挂着一个吊饰，仔细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八卦镜，对于这种东西，田中潭向来反感，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堂屋里显得有些空荡，还荡了厚厚的灰，老迟这时候说：“这是堂屋，里边就是正屋了！”

    他们相跟着一起进了正屋，刚刚进屋，田中潭就闻道一股腐败的气味儿，当然他们俩也闻到了，老迟不好意思地说：“时间长了没人住，收拾收拾，烧烧炕就好了！”

    “唉，说哪里话，这已经很好了嘛！”田中潭也客气道。

    老迟指着地上面放着的柜子说：“那里面有些锅盆碗盏，就你们用吧！”

    “好，好，谢谢！”

    “唉，对了，你们怎么什么行李都没带呀？”

    “我……我们……”田中潭的老伴儿有些着急。

    “哦！是这样，我们年龄大了，什么东西也带不动了，最后就都卖了！”田中潭忙说。

    “那你们晚上铺什么盖什么呀？”老迟忽然问。

    田中潭顿了顿说：“一会儿到街上买些铺盖吧！”

    “呵呵！”老迟笑了，然后他说：“我们这村里就没有卖铺盖的！”

    “那可怎么办呀？”田中潭的老伴儿犯起愁了。

    停了停老迟说：“这样吧，我们那房里有有不用两张褥子，但是空闲的被子只有一张，你们俩就先稠糊用着，改日你到镇子上买些铺盖！”

    “唉！行，行！那真是太谢谢了！”田中潭高兴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行，那就现这样吧，你们俩把屋子好好打扫打扫，一会儿到我那儿去铺盖。

    老迟出去了，田中潭看着老伴儿说：“你瞧瞧，房子这不是找到了吗，还是间正房。”

    “是啊，老迟这人还真不赖！”老伴儿也笑了。

    接着，他俩就开始打扫屋子了。这时候，他老伴儿忽然说：“老田，这明明是正房，怎么光线这么暗呢，我总觉得有些冷。”

    “待会儿啊，烧烧火就好了！”

    夜，静悄悄地来了，红石沟陷入了暗淡的夜色中，家家户户此时都亮起了灯笼，那些灯笼轻轻地摇晃着，疲倦地亮着，远远看去，它们就像是两只猩红的眼睛。晚饭是他们自己做的，刚搬来也没什么东西，他们就煮了些面条吃了。

    吃完了饭，田中潭的老伴儿还是左擦右擦的，田中潭坐在炕边上抽着烟说：“行了，够干净了，再擦就坏了！”

    他老伴儿这时候抬起头说：“老田，我发现老迟的老伴儿有些神叨叨地！”

    “怎么了？”

    “下午我去取铺盖的时候，我发现她正在烧香，嘴里还叨咕一堆鬼话，见我进去了，急忙就不说了！”

    “那估计是信奉什么吧！”

    “也不对呀！”他老伴儿想了想说：“信奉什么应该就供什么呀！”

    “那她供什么？”

    “她供了一张黑白画像，挺破的，我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那相片上的人是个老头子，感觉阴森森地。”

    “这就奇怪了，怕是他们家的什么老辈儿人吧！”

    夜很深了，田中潭说：“我去解个手，你铺炕吧！”

    田中潭解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胡梅正要锁门，他便热情地说：“我来给你锁吧！”

    “不用了，我锁吧！”说着，她已经把门锁好了。

    “真是谢谢你和老迟了，对我们这么关照！”

    门缝儿里照进了幽幽的红光，照在了胡梅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些怪诞，她干干地说：“你们觉得好就行了，回屋早点睡吧！”

    “今天是累了，那行，你们也早些休息吧！”说完，田中潭就走回了正屋。

    他往回走的时候，胡梅站在厢房的门跟前儿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无奈。

    远远地，有个人似乎喊了一句什么，那声音有些空灵的感觉。田中潭和老伴儿已经睡下了，由于第一天给土炕烧火再加上被褥也都是很久没用的，难免会感觉阴冷。他老伴儿蜷缩在被窝里，把身体盖得紧紧地，一旁的田中潭则爬在枕头上抽着烟，黑黑的房间里，只有田中潭的烟头一亮一亮的。

    “老田，你就少抽几口吧，要我说还是早点戒了吧！”

    “说的容易，哪那么好戒！”

    他老伴儿给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说：“那抽完就赶快睡吧啊！”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田中潭将烟头弹了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就在他烟头变红的那一刹那，田中潭陡然看到眼前有一双眼睛被那红红的烟头照亮了，那是两只瞪大的眼珠子，每只眼睛里还映着一个腥红色的烟头，直勾勾地盯着瞪着田中潭。

    “啊！”田中潭惊叫了一声。

    “咋了，咋了？”他老伴儿爬起来惊恐地问着。

    “我好像……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红红的烟头在微微地颤抖着，那是田中潭的手在抖。

    “眼睛！哪儿来的眼睛啊？”

    “就刚刚我吸烟是看到的！”

    他老伴儿顺着土炕挪了挪拉着了屋里的灯，那灯的瓦数很低，昏昏黄黄的，它幽幽地亮了。灯光下地上面空荡荡的，只有空气中弥漫着层层地烟雾，田中潭和老伴儿警觉地张望着四周。

    “啥呀没呀？”他老伴儿转动着眼珠子迷茫地说。

    “没准儿是我看错了吧！行，那……那赶快睡吧！”

    老伴儿又探着身子拉灭了灯，黑暗又流进了每一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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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正房出租

    四周很黑，田中潭隐约感到危机四伏，他的心脏一直在剧烈地颤动着。他没有说话，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的内心里渐渐地感到有些忏悔了。

    田中潭早先年是个兽医，他的祖籍是陕西的，到了他这一辈儿，就搬迁到了山西，后来他就在大同市十三矿定居了，再后来他就不做兽医了，做起了医生，给人治病的医生，他自己还开了个小门诊，当然是那种没有挂牌的黑门诊，平日呢也就给人看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可是前些日子他接诊了一个病人，那人脸色枯黄，萎靡不振，说是身上发软，还热一阵儿冷一阵儿热的，老出盗汗，而且还厌食，他给确诊的是流行性感冒。

    接着，他就给对症下药了，连着输了十来天的液，也不见好转，而且似乎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又过了几天，联排的出租房里死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给他输液的那个人，他一得到消息，第二天早上就带着老伴儿悄悄地离开了十三矿。其实，至今田中潭都不知道那个患者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但他是由于自己的误诊导致的死亡，他怕承担法律责任，就潜逃了出来，没想到他们一路往西北方向走，就来到了这偏僻的红石沟，所以他说自己叫田水，其实他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田中潭慢慢地睡着了。大概半夜的时时候，田中潭隐隐约约听到大门外有人在敲门。那声音听起来显得很刺耳，不紧不慢一下下地敲着。

    田中潭用胳膊肘顶了顶睡在旁边的老伴，他低低地说：“老伴儿，你听，大门外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呀？”

    他老伴儿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她也低低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大门外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啊？”

    “我听听……”

    听了一会儿，她老伴儿含糊地说：“听不清，好像没有吧！”

    “有！我听到了。你听，又敲了一下！”田中潭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我耳朵没你的耳朵好使，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呀？”

    “那不是敲门又是什么呢？”

    “多半是风鼓的吧！风鼓的灯笼碰在了门板上！”

    田中潭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哎！这大半夜的，快睡吧！”

    可睡下没多久，他的老伴儿就睡着了，还发出了低低地鼾声，田中潭也实在撑不住了，眼皮一点点地闭上了。他刚一闭上眼睛，睡在一旁地老伴儿就梦魇了起来，她依依呀呀地叫着，沉沉地喘着气儿，两只胳膊还在半空中挥动着。

    “老伴儿，这是……这是咋了？”田中潭赶紧用力地推着老伴儿的身子。

    好一会儿，她的老伴儿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来。

    “哎呦……哎呦……”

    “你咋了？”田中潭看着黑暗中的老伴儿。

    “就怨你！哎呦……”

    “怎么怨起我来了？”

    “就是你说什么有人敲门！”她老伴儿又吐了一口气说：“我刚一睡着，就看见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后来就进来个老头子，满身是血地朝我跑过来，大声喊‘我来这么久了……怎么不开门……怎么不开门……’吓死我了，哎呦，吓死我了……”

    田中潭咯咯地笑了，他说：“我说……我说你可是……真会接茬……”

    夜似乎很漫长，没有亮的意思，屋子后面有个山坡，那上面长着一片茂密的梧桐树，它们长得高大结实。林子里的鸟儿早早地起了床，它们围成一堆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像是再开什么讨论大会一样。

    “老田，几点了？天亮了吧！”他老伴揉了揉眼睛。

    田中潭抬起胳膊看了一眼他手上戴着的上海手表，然后说：“看时间是亮了，可外边怎么这么黑呢？”

    他坐了起来，撩起窗帘看了看，然后他说：“嗨！今儿个是阴天，怕是要下雨喽！”

    “那快起床吧，你今天还要到街上买些东西呢！”

    “起床！”

    他们起床后，老迟夫妇俩也起来了。田中潭出了院子，看见老迟已经在石阶上劈木材了，他说：“老迟，你可真勤快啊！”

    “这天儿要下雨了，劈点木材，湿了就不好点了！”老迟一边劈一边说。

    “对，我一会儿也去买些东西回来，下雨就不好出去了！”

    老迟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田中潭说：“老田，咱们院儿呢，一个月有一三轮车的煤，是村里免费送的，在这地方缺什么都不缺煤烧，每次我都是找人往回拉的，我们也烧不完，你以后也就烧院里的煤吧。”

    “老迟，你可真是个好人啊！”田中潭说着走到了老迟的身边给他递了一根儿烟，为他点着了。然后他又说：“老迟那这样，以后呢，你就不用去捡木头了，这活我包了，我去捡！咱俩家一起烧！”

    老迟呵呵地笑了说：“行！你包就你包！我告诉你，捡木头也不用太远，往后面的梧桐林里好多死树根儿，搬点回来就够用了！”

    那天，田中潭在外面的小卖店里买了好多东西，有小麦粉还有各种各样的调料，都是些生活必须品。小卖店的老伴一边给他拿东西一边问他：“大爷，你是刚搬来的吧！”

    “是呀！小伙子你怎么知道？”

    “没见你到我们这买过东西！”他又说：“大爷，你在哪儿住呀？”

    “哦，我住在老迟的院里！”

    “什么，老迟的院里！”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没……没什么问题！”

    田中潭大包小袋地拎着东西走出了那家小卖店，卖货的老板自言自语地说：“又来个闹鬼的！”

    田中潭一路走一路想到了刚刚那个小伙子的样子，他总感觉那小伙子似乎很害怕提到老迟这个人，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虚，心想管他呢，反正自己觉得老迟这人很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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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正房出租

    田中潭往回走着，天上就开始滴答雨点了，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两旁都是陌生的四合院，大多数的院门都严严地关着，门洞里吊着的灯笼在慢慢地摇晃着。他忽然想起来昨夜那莫名其妙地敲门声，接着他就认真地看着那些摇晃着的灯笼，他看到这些灯笼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虽然它们都挂在门洞里，可是它们再怎么摇晃都不可能撞在门板上，那距离根本就没什么可怀疑的。难道老迟门洞里吊着的灯笼很靠近门板？田中潭在心中想到，他走得更快了。

    转眼间他就走到了老迟家的院门前，他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那两盏灯笼。他的心陡然紧缩了一下，那两盏灯笼和其他院子门口的灯笼没什么区别，挂得离门很远，根本就不会撞上门板。难道真有人大半夜的来敲门？

    田中潭推开门进了院子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胡梅，她正在西厢房的房檐下挑拣着什么东西。田中潭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看到胡梅正在一个藤条编成的筐子里挑拣蘑菇。

    “胡梅，这么多蘑菇，都是你采的呀？”田中潭笑着问。

    “哦！我采的……在后山……”胡梅说话的时候好像在回避着什么。

    “哦，在后山，改天我也上去看看！”

    顿了顿，胡梅说：“一会儿我拣干净后，给你拿点吃！”

    “不，不，不，我不要，我就是这么一说！”

    这时候，田中潭的老伴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他说：“快进屋吧，东西都快淋湿了！”

    “哦，知道了！”他又对胡梅说：“那我回屋了！”

    那天下午，雨下得更大了，院子里也积了好多的雨水，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汇成一道道水线，匆匆地流着。

    “老伴儿，今儿个多烧烧炕，下雨凉！”田中潭望着外面那浓浓的雨雾。

    “行，我多烧会儿！”

    后来，他老伴儿就在锅里添了满满一锅水，一来是烧开水，二来就是想多烧烧炕。开始火还很旺，可是烧着烧着火就小了，还不停地往火灶外冒着烟，他老伴儿用鼓风机使劲地吹都不管用，一会儿堂屋里就是浓浓的烟了。

    她赶紧就把堂屋的门打开了，那些烟就纷纷地往外面飘着。田中潭走到了堂屋，他被那烟熏得咳嗽了起来，然后他说：“下雨还有风，火灶怎么不进烟了？”

    “不知道！反正这烟是不往里走！”老伴儿揉着眼睛，她的眼睛被烟熏得红红的。

    “那别烧了，等吃饭的时候再烧吧！”接着田中潭就把火灶的门关上了，把鼓风机也关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火灶便好使了，锅里片刻冒上了腾腾的热气，饭很快就做好了。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

    “老田，你真打算做兽医给骡子治病呀！”

    “不然呢，你想让我继续给人治病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怕公安局会查到这里，没准我们过段时间就又要去别的地方了……”

    “那再等几天，实在不行就回陕西老家！”

    “唉！活了一辈子了，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呢！”他老伴儿叹道。

    “人嘛，总有个坡坡坎坎，过去了也就没事了！”田中潭说起了宽心话。

    “可问题是我怕过不去呀！”

    “怎么就过不去了，啊！你说，怎么就过不去了？”田中潭有点激动。

    他老伴儿正想开口再说什么，田中潭就说：“行了，别说了，咱不说这事儿了！”

    夜里，田中潭一直坐在窗户边儿望着窗外的雨，他一根儿接一根儿地抽着烟，眼睛迷茫地看着那些淅淅沥沥地雨水，直到院子里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还像泥塑的一样呆呆地坐在那儿。

    “老田，我知道你心烦，我以后不说这事儿就行了！”

    他还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老伴儿又说：“你说得对，我们这么多风雨都过来了，我相信，这回我们一样能过去！”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放轻松些。

    田中潭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她老伴儿不说话。

    “你说是不是！”他老伴儿轻轻地笑了

    田中潭也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说：“睡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雨似乎停了，只剩下滴滴嗒嗒的水滴从房檐上滴落到院子里。田中潭在沉睡中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浓浓地烟味儿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重，接着他就重重地咳嗽了起来。他坐了起来，越过老伴儿的身子拉着了屋里的灯。

    房间里飘着一层幽幽地青烟，那烟是从门缝儿里流进来的。

    “着火了！”田中潭叫了出来。

    “哪儿着火了？”她老伴儿也坐了起来。

    “堂屋！”田中潭说着，就下地穿鞋推开了门来到了堂屋。

    他刚一出堂屋，正屋的灯就灭了。整个房间里黑得可怕，田中潭摸索着堂屋墙壁上的电灯拉盒，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他又返回了屋里。

    “咱们的手电筒呢！”田中潭对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说道。

    “在柜里放着呢！”他老伴也对着黑暗说道。

    接着，田中潭就小心翼翼地往柜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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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正房出租

    屋里灯灭了，一片死黑。

    田中潭一点点地朝着柜子的方向走去了，终于他摸到了那个木头柜子。他轻轻地打开了柜子的盖儿，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伸出一只手来在那柜子里摸索着。

    忽然，他的手摸到了个毛烘烘的东西。

    “哎呀！”田中潭一下向后退了一步，柜子的盖儿也重重地盖上了。

    “咋了？”老伴儿慌张地问。

    “柜子里……有一个毛烘烘的东西……”

    “那是什么？”

    “谁知道呢！”

    正在这时，柜子里吱吱地有响动声。

    “是老鼠！”田中潭叫道。

    “老鼠？”

    “是的，老鼠！”

    田中潭重新揭开了柜子，他用另一只手在柜子上用力地拍着。

    突然，从柜子里嗖地跳出个东西来，田中潭都没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他就感觉到黑乎乎的一团。那东西跳在地上的时候，似乎还重重地摔了一下，接着就悄无声息了。田中潭趁机在柜子中摸索着手电筒，终于他找到了。

    放下柜盖儿，田中潭立即推开了手电筒的开关，一束白光照亮了墙壁，他赶紧将手电筒朝着地面照去。啥都没有，地上面除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还有一双鞋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东西跑了！”他老伴儿朝地面搜寻着。

    这时候，房间里的烟似乎更多了，田中潭急忙朝堂屋奔去。果然堂屋里浓浓地烟呛得田中潭又咳嗽了起来，他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上的电灯拉盒，那长长的绳子静静贴在墙壁上，可是刚刚自己怎么就摸不到呢，他赶紧就拉着了堂屋的灯。

    接着，他就走到门口，把门一把就拉开了。凉凉地风吹了进来，那些烟雾就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样纷纷向外面涌去。田中潭走到火灶跟前儿，低下头去看，火灶里居然还有红红的火星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他拿起了灶窑里的火铲子，将那些火星摊开了。然后他走到屋里说：“你做晚饭没灭火吧！”

    “我记得灭了呀！”

    “那怎么里面还有火星！”

    “那估计是没灭干净吧！”

    “以后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把火灭了，要不会闷死人的！”

    “下次我会注意的！”

    堂屋里的烟差不多也散完了，田中潭关上堂屋的门，回屋前他特意看了看火灶里的火星是不是灭了。他看了一下，确实灭了，然后他就拉灭了堂屋的灯走进了屋里。

    田中潭上了炕，他老伴儿说：“火灭了？”

    “灭了！”

    “明天要去买个灯泡了！”

    “这灯泡时间久了，钨丝烧断了！”

    后来就没什么对话了，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田中潭的老伴儿迷迷糊糊地听到堂屋里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踱步，一下一下地。她竖起耳朵敏锐地听着，又好像有人从灶窑里拿起了火铲子，好像在翻腾火灶里的灰。

    突然，堂屋的鼓风机呼啦啦地响了起来……

    “老田，老田，你听……”

    “怎么了……”

    “鼓风机响了！”

    田中潭屏住呼吸细细地听着。

    哎？鼓风机真的在呼呼地响着。

    “怎么回事？”老伴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哪儿知道，不会是你没拔开插座吧。

    “我拔了……”她又说：“那刚刚怎么不响？”

    “这房里不会有鬼吧……”田中潭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不由得抖了一下。

    田中潭又一次拿着手电筒下了地，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他一点一点地往开推着房间的门。

    吱呀――

    似乎有一股细细的凉气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田中潭用手电筒从门缝儿里照了出去，还好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猛地有个人影好像从手电筒的光柱中闪了过去，准确地说是飘了过去。田中潭浑身颤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有东西？”老伴儿颤巍巍地问。

    “好像是……”

    田中潭又从上到下地照了照，还是什么都看不到。田中潭把门哗一下推开了，接着他就伸手拉着了灯。

    鼓风机果然在转动着，锅里似乎还吱吱地响，那是水在响。田中潭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异样，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火灶旁低头一看，那些摊开的煤渣子竟然聚拢到了一起，还在呼呼地烧着。他唰的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回过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

    他颤颤地从灶窑里拿出了火铲子，他一点点地站了起来，一点点地搜寻着这间屋子。房间就这么大点儿，一眼能看两个来回，更何况这屋里根本就没有能藏起来的地方。

    看了半天一无所获。这时候老伴儿在屋里说：“老田，你干什么呢，快点啊！”

    “哦！知道了！”

    接着，田中潭就把鼓风机的插座拔开了，还把那鼓风机的线绕了两圈卡在了鼓风机的边上。然后他将那火灶里的火全都拍灭了，都成了一堆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燃烧的东西了。他放心地看了看，把火铲子重新放回了灶窑里。

    他把火铲子往里刚塞到一多半的时候，他惊恐地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人拽了火铲子一把，然后火铲子就刚好掉进里面了。

    他的头皮像过了电一样，一阵阵地发麻，他看都没敢往里看一眼，拿着手电筒回到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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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正房出租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田中潭心急地起了床。他推开门出了院子，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空气变得好新鲜，可他却无心感受这清新的晨曦，他几步走到了老迟住着的厢房门口。门关着，他不确定屋里的人有没有起床，但他还是敲了敲门。

    咣咣咣――

    “老迟，你起来了没啊，我是老田！”

    很快，门便开了，老迟打开了门，看着他说：“什么事儿啊，来屋里说。”

    田中潭就进去了。他看到胡梅正在锅灶里熬着粥，他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们没起床呢！”

    “人老了，就没觉了，天一亮就醒了！”老迟说道。

    接着，田中潭就四处看着这间小小的厢房，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胡梅是个爱干净的人。这时他看到了一张桌子上放着的那张画像，田中潭看到那张画像中是个老头，眼窝深陷，腮帮子也塌陷了进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画像的前面还摆着一个小香炉，那里面有好多香灰，看起来经常敬香。

    田中潭指着那张画像便问：“老迟，这画像里的人是……”

    胡梅手中的锅盖儿忽然掉在了锅上，发出很大一声响动。

    “这……这……那个……这……”

    老迟有点语无伦次了。

    “哦，不方便说就算了。”田中潭自己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停了一会儿老迟干干地说：“老田啊，你这么大清早起的，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嗨！你就说吧！”

    “我发觉正屋里不干净啊！”

    “啊！有这种事？怎么了？”老迟大惊道。

    胡梅一边熬着粥，她的眼睛在不安地左右转动着，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他们对话。

    接着，田中潭就把昨夜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老迟讲述了一边。

    老迟听着田中潭的讲述，他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田中潭的嘴巴，仿佛从那里出来的就是那可怖的一幕。

    “别说了！”终于胡梅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田中潭陡然间住口了，他不知道胡梅为什么会变得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老迟喃喃地说道：“你说的这些确实很诡异，但是我们家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房子里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没有吧！”老迟抬起头想了想说道。

    “那就行了，那我就不怕了！”

    老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哎，老田，堂屋门口挂着的八卦镜你没动过吧！”

    “我……我把它摘了！”

    原来，收拾屋子的那一天，田中潭就将那个小挂饰给摘了，放到了抽屉里，这事儿他和谁都没说过，我说过他很讨厌那东西，更深层的是他更害怕鬼祟的事。

    “摘了？唉，那怎么行呢！不行，不行，记得要挂上去！”

    “有什么讲究吗？”

    “那是一个走访先生给留下来的，他说是可以辟邪，一直都挂着，从来就没摘过！”

    “哦！那我一会儿就把它挂上！”

    田中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从屋里的抽屉里翻找着那个八卦镜挂饰，他老伴儿问：“老田，你找啥呀？”

    “我把堂屋门口的八卦镜摘下来放这里了！”

    “你找那做什么？”

    “老迟说挂上可以辟邪！”

    翻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他重新把那小八卦镜挂在了堂屋的门梁上了。

    这一天，田中潭的心一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他觉得老迟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包括那不爱说话的胡梅，最让他感到诡异的是那张阴森森的画像，在他提到那张画像的时候，老迟夫妇俩都显得心慌意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田中潭呆在屋里久了，就觉得有些憋闷，他忽然想到老迟说屋后面的坡上有树根儿，他决定到那山坡上去看看，砍些树根儿回来，也好散散心。

    说走就走，他拿把斧头，和老伴儿说：“我去房后的坡上砍些树根儿回来！”

    “那早去早回啊！”老伴儿正准备做午饭了。

    他出了院子，从窗台上拿起一根儿绳子来，这时候看到了老迟，老迟正在打扫着院里的积水。

    “你这是干嘛去呀，老田？”老迟抬头问他。

    “哦，我去后面的坡上砍点树根儿！”

    “等好天儿的时候再去吧，这都是泥！”

    “不了，这种时候树根很好砍！”

    “那你小心点啊！”

    “好，我知道了！”

    田中潭出了院子，径直朝着北边的山坡上去了。坡上果然很泥泞，他几次都险些滑倒，他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到坡上后，田中潭看到了一大片的梧桐林，土坡上也落满了梧桐树的叶子，大多都已经泛黄了，他继续往后走着，想找找看哪里有枯死掉的树根。

    走了一会儿，田中潭竟然看到一片枯死了的梧桐树，它们东倒西歪，腐朽不堪。他走到一颗枯死的树根儿前，把绳子放在一边，用斧头砍了起来。

    枯树果真很好砍，没几下那粗粗地树桩子就快断了。这时候田中潭隐约听到林子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在砍树，他停下了手中的斧头，仔细听起来。

    梆梆绑――

    确实有个人在砍树。田中潭向四处望了望，全是树，没看到有什么人在。接着，田中潭就朝着那砍树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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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正房出租

    田中潭一点点地寻着那声音走了过去。当他走到半坡的时候，隔着一棵棵梧桐树干他果然看到有一个人在那里弯着腰在砍树。

    田中潭边朝前走边说：“也来这里砍树啊！”

    那个人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他也看到了田中潭，他说：“哦，来砍树！”

    田中潭已经离他很近了，他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小卖店的老板，田中潭笑了，然后说：“我当是谁呢，是你呀！”

    那人看了看他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老迟院里住着的大爷吧！”

    “没错，就是我！”

    “哎，这路这么滑，你怎么不等好天在来呢？”

    他掏出烟给了田中潭一根。

    “哟！谢谢！”田中潭接过了烟，他掏出打火机给小卖店的老板点着了烟，然后又给自己点上了。

    “这不是在家里呆的也没什么事儿嘛，就想出来溜溜腿儿！”

    “哦，对了，你在老迟院子里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就是……”田中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就是什么呀？”小卖店老板忙问道。

    “就是感觉……感觉有点邪乎！”

    “你是说那房子吗？”

    “就是那房子，总是发生稀奇古怪的事儿！”

    小卖店老板警觉地向四处看了看，树林里并无他人，然后他就低低地说：“大爷，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啥事儿呀，行，你说吧！”田中潭感觉到他神神秘秘的。

    “我早就听说老迟家的院子里闹鬼，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那院子不吉利！”

    “有这事儿？”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我是去年搬过来的！”

    “老迟没和我说呀！”

    “这种事儿，他能和你说吗，说了你还会租房子吗？”

    田中潭一下就明白了，难怪当初向老迟租房子的时候他吞吞吐吐地，正房竟然那么便宜，还有那门梁上挂着的小八卦镜，再就是老迟家桌子上供着的那张古怪的画像，田中潭把这些联系起来一想，他知道了其中的秘密。

    “哎，大爷你想什么呢？”小卖店的老板看到田中潭在发呆。

    “啊？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记着啊，别说是我说的！”

    “行，行，谢谢你啊！”

    田中潭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小伙子你叫什么？”

    “你叫我小田就行了！”

    “什么，你也姓田？”

    “嗯！姓田！”

    “叫田什么？”

    “我叫田中潭，来这之前是个医生……”

    起风了，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地响，田中潭穆地感觉到眼前个人不是人，他呆若木鸡地盯着眼前这个自称是田中潭的人，此时他说的话毫不可信。

    那人也盯着田中潭，他脸色死板，嘴唇发紫，完全就是一副死人模样，他眼睛的后面似乎还藏着一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他。

    田中潭扭过头撒腿就跑，他踉踉跄跄地跑下了山坡，一路上还滑倒了好几次，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后面，他生怕那个死人会追上了。

    还好，他没有追来，只是在林子的深处大声叫道：“我真的叫田中潭……我以前真的是个医生……”

    田中潭发了疯似的往下跑，他一边跑一边：“呀……”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老田你怎么了？”老伴忽然从堂屋跑进来问。

    “我……我这是……这是在哪儿啊？”

    “在家呀，还能在哪儿？”

    “我……我不是上山……上山砍木材去了吗？”

    “是啊！可是中午你就回来了。那窗台边放着的不就是你砍回来的木头吗？”

    田中潭抬头朝窗外看了看，果然有一堆枯死的木头立在窗台边。

    他幽幽地说：“中午？那……那现在什么时候了？”

    “现在晚上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他老伴儿又说：“中午你回来后，吃完了饭就一直睡到现在，见你睡得香我就没叫你起来，我把灯泡都换好了！你刚刚是怎么了？”

    “我……我做了个噩梦！”

    停了停，田中潭忽然问：“那我回来后没说什么吗？”

    “你说了呀，你说林子里挺滑的，你还说碰到了小卖店的老板，你说他也在那砍木头，人家还给你烟抽呢！”

    田中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傻了。

    “哎，老田，老田，你怎么了？”

    “我……我……我还说……还说别的没有啊？”

    “没有了，哦，对了，你还说……”

    “你……你快……快说……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他那个人叫什么……什么小良，人家还帮你捆木头了！”

    “就这些！”

    “就这些了！哎，我说你是怎么了？”

    “好！那就好，那就好，太可怕了……”

    “老田，你没生病吧？”老伴儿关心地问。

    “你说我的那事儿真的会过去吗？”

    “啥呀？”老伴儿忽然明白了，她淡淡地说：“会啊，你不是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对！车到山前必有路！会过去的！”

    “那我去做饭了啊！”

    “去吧，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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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正房出租

    天空拉上了黑色的帷幕，黑暗就压倒下来，远处的山变得很畸形，它们廋骨嶙峋像尖锐的刺延伸到天与地的缝眼。小小的红石沟就淹没在这黑暗中，那些猩红的灯笼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守着那漆黑的夜。

    田中潭和他的老伴儿已经睡下了，窗帘缝儿里洒进一层淡淡的月光，屋子里显得很朦胧。

    “老田，早点睡吧，这两天你都没睡好！”

    “你也快睡吧，吃饭的时候我看你眼睛都有些红了！”

    他老伴儿伸过手来抓住了他干瘦的手，这双手已经握了整整四十年了，他们一起风风雨雨，一起年年岁岁，有过哭，有过笑，有过冷，有过热，他老伴儿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和田中潭热恋的场景，她慢腾腾地流下了一行热泪，眼睛紧紧地闭上了阄。

    大概是午夜十二点左右，睡梦中的田中潭又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梆梆绑……

    梆梆绑…哦…

    他都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梦，他轻轻地睁开了眼睛，月光如霜，他死死地听着……

    梆梆绑……

    他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

    “老田，给我开开门，我是老迟！”

    敲门的竟然是老迟，他大半夜的干嘛去了，田中潭在心中想到。

    “老田，给我开开门吧！”

    田中潭熟悉老迟的声音，门外的这个声音确实是老迟的，他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壮着胆子出去看看。他老伴已经睡着了，老田也没有弄醒她，轻手轻脚地穿着衣服，他下了地，拿着手电筒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刚刚走到院子里，他就感觉到浑身凉飕飕地，就像是浇了一身的凉水一样，原来秋天的夜是这样冷。

    梆梆绑……

    “老田，我是老迟呀，快给我开开门！”

    田中潭打开了手电筒，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说：“老迟，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了？”

    “嗨，去个朋友家喝了点酒，一直唠到现在！”

    没错，说话的的确是老迟。

    “可是我没钥匙呀！”

    “不用钥匙，门没锁，就是从里面插上了，我跟我老伴儿说了给我留门！”

    “哦，那我给你开门！”

    这时候，田中潭已经走到大门口了，他隔着门缝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就是老迟，他正耐心地等待老田给他开门呢。

    田中潭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可真是人老心不老呀！”

    外面的老迟笑了，然后说：“我老伴儿也这么说！”

    门开了，田中潭朝里拉开了大门，他用手电筒照在了门外老迟的身上。

    “快进来吧，下次你再晚回来，就自个儿想办法，或者是叫胡梅，我可不给你开门了！”田中潭笑着说。

    “行，下次不会了！”正要往里走，老迟忽然说：“等等，我要尿点，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接着，老迟就拐到了房门的侧面，很快传来了撒尿的声音。田中潭就站在大门口等着他。

    那尿似乎尿了很长时间，稀稀拉拉的。终于，尿声停止了，田中潭用手电筒照着那堵墙，等着老迟的出现。

    怪了，老迟没有出来……

    时间就像是结了冰的水，冻结了。田中潭的脑袋一下就空了。

    “老迟？老迟？你在吗，老迟？”

    他多么希望墙壁的侧面有人说一句话呀，哪怕咳嗽一声也行啊，可是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田中潭的手哆嗦了起来，手电筒的光颤颤地晃着墙壁。他一步、一步、一步地往墙根处挪着。

    “老迟，你……你怎么了？”

    手电筒的光移到了墙壁的侧面，田中潭的眼睛也顺着光柱看了过去。

    他的神经一下就崩坍了，墙壁的侧面空空荡荡，只有那深邃黑暗的小巷子，深不见底……

    恐惧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田中潭跌跌撞撞地往回跑着，刚跑到大门口，田中潭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口，他正挡在大门的正中间，背朝着田中潭站着。

    “你……你……你是谁……啊……是谁？”田中潭抖地像筛糠一样。

    田中潭用手电筒照着他，他看到这个人穿的就是老迟的衣服。

    那个背朝他的人终于一点点一点点地转过了身子……

    田中潭猛地抬起手电筒照在了那个人的脸上，他陡然间感觉到怔仲不安，毛骨悚然起来，眼前的这张脸正是老迟家桌子上供着的那张画像上的那张脸，只是他比画像要恐怖一万倍。眼窝深陷，眼睛是两个黑黑的洞，下颌骨突出，鼻孔异常粗大，他正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静静地朝着自己笑。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嘛……不是一直在找我嘛……”

    田中潭的脑袋“嗡”地一声，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那天半夜的时候，田中潭的老伴儿被一阵尿意憋醒了，她忽然感觉旁边空荡荡的，急忙用手去摸，老田真的不在了。她赶紧爬到墙边把屋里的灯盒拉着了。

    “老田？老田？你去哪了，老田？”她焦急地问。

    房间里很静，没有人回答她。

    她感到不对头，急忙起身穿上衣服，下地穿了鞋出了堂屋，她把堂屋的灯也拉着了，还是没有看到老田。忽然，她隔着堂屋的玻璃，看到大门口有个亮着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她一下就意识到那是自家手电筒。

    田中潭的老伴儿一把拉开了堂屋的门，她喊叫着快步往大门口走。

    “老田，你咋了，老田你在吗？”她叫的声音很大，一遍遍地叫着。

    她的叫声吵醒了睡在厢房里的老迟夫妇，胡梅推着老迟说：“老迟，你听听，这不是老田的老伴儿在叫吗？”

    “就是她，大半夜的出什么事儿了？”老迟也赶紧坐了起来，两个人仔细地听着。

    “老田，你别吓唬我呀，你哪儿去了！”她的老伴儿已经快走到大门口了。

    “我出去看看吧！”老迟披上了衣服，拿了手电筒便下地穿好了鞋子。

    他拉开门，打开了手电筒，来回地照。

    “老迟，是你吗？我家老田他……他不见了！”老田的老伴儿这时候转过了身，悲伤地说。

    “哦，是我，老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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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刚刚我醒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老迟快步走了过去，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亮着的手电筒。

    “快，过去看看！”老迟照着前面。

    他俩一同走到了那个手电筒的跟前，田中潭的老伴儿弯腰捡起了那个手电筒，心急地说：“这就是我家的手电筒啊！”

    老迟用手电筒四处晃着。这时候他看到大门外的台阶处躺着一个人，那人正是田中潭。

    “老田在那儿！”老迟叫道。

    俩个人一同冲了过去，老伴儿一把抱起了田中潭，她颤抖着说：“老田，老田，你醒醒啊老田！”

    “来，让我来！”老迟弯下腰去，用大拇指掐着田中潭的人中，久久不放。

    过了一会儿，田中潭幽幽地喘出一口气儿来。

    “哎哟……”

    “老田，老田你醒了？”她老伴儿激动地说：“老田，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跑到大门口了！”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老迟的衣服，田中潭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他疯狂地往后退着，一边退一边叫道：“你……你……你不要……不要过来……”

    “老田，怎么了，啊？这是老迟啊，你不认识了吗？”

    田中潭一把抱住了老伴的腿，用力地摇着头说：“他……他不是……不是……”

    “老田，我就是老迟啊，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老迟奇怪地问。

    “不……你不是老迟，你是那画像上的鬼……是鬼……”

    “不，我不是鬼，我真的是老迟，你瞧瞧我！”老田把手电筒朝自己的身上照了照，他心里明白田中潭他看到了什么。

    手电筒白白的光照在了老迟的身上和脸上，田中潭惊恐地望着他，他看到了那张脸，那的确是老迟和蔼的脸，可他又惊慌了起来，他想到那鬼东西也会变化自己的脸。

    “不……我不相信……”

    “老田，你真的误会老迟了，他是刚刚听到我的喊声才从屋里出来的！”

    “他……他刚刚……刚刚出来的！”

    “刚刚出来的！”

    “你真的是老迟？”田中潭颤颤地问。

    “是啊，我真的是老迟！”老迟接着说：“来，先扶他起来。”

    这时候胡梅也穿着衣服走了出来，她看到大门外的三个人正在往回走着。

    “出什么事儿了？”她边走边说。

    “明天再说吧！”老迟也边走边说。

    “不，老迟，我告诉你，你这院子有鬼，真的有鬼！”田中潭依旧神色慌张。

    “先回屋吧，等天亮了再说吧！”他老伴儿搀扶着他。

    “对，先回屋吧，明天我们在细细说！”老迟也劝道。

    田中潭被老伴搀扶到到屋里的炕上，他还是在瑟瑟地的发着抖。老伴儿为他倒了一杯水说：“喝了它，其他什么都别想了，天亮了再说！”

    田中潭喝了水之后，他老伴儿就安顿他躺下了，她这才去堂屋里撒尿了，回到屋里上了炕正准备灭灯，田中潭惊叫道：“别……别灭灯，开着吧！”

    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把灯灭了，安静地躺下来，她为田中潭盖好了被子，然后说：“睡吧啊！灯不灭了！”

    田中潭昏昏地闭上了眼睛。

    老迟夫妇俩回到屋里后睡不着了，老迟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地上来回地走，胡梅坐在炕上，眼睛时不时地移到那张画像上。

    “我说当初不要让人家住进来嘛，你偏不听，现在闹鬼了，你说咋办？”胡梅唠叨着。

    老迟定住了脚步，看着胡梅说：“干脆，明天和老田说明白算了！”

    他刚说完这话，桌子上的画像啪地一声向后摔倒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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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正房出租

    桌子上供着的画像突然间自己倒了下去，老迟和胡梅几乎是同时抖了一下，老迟一动都没敢动，胡梅赶紧双手并在一起，说起了好听的话。

    “刘叔叔，您行行好，别再吓唬我们了，我们这房子以后再也不出租了，您就行行好吧！”说着胡梅下了地。

    她走到桌子旁边，一边祈祷一边又说：“每个初一十五我都多给您烧点纸，您放过我们吧！”

    说完，她轻轻地将那张画像扶了起来，对着画像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

    “老迟，还不过来磕头！”她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阄。

    “哦……”老迟呆呆地走了过来，也双手合十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

    天终于亮了。几个人都早早地起了床，他们都有话对彼此说。是田中潭带着老伴到了老迟住着的厢房，但是他始终都没敢看一眼画像上的人，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感觉到桌子上摆着的不仅仅是一张画像，而是真真切切地蹲着一个人，他能感受到那渗人的磁场。

    田中潭先说话了，他避开画像上的人看着老迟说：“老迟，我们搬来这里没几天，你们夫妇俩对我们都很好，真的很好，我也很感激你们，可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我们要走了，房钱是多少，我一分也不少给你们，但你们可不准不要。哦”

    老迟也看着老田，他都感到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了，他喃喃地说：“老田，我们对不住你们夫妇俩，这房子确实不能往外租，我们曾经试过几次，都出现了怪事，我只是没想到时隔几年了还是不可以……”

    后来，老迟就一五一十地讲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原来现在的院子的确是老迟女儿的，因为当时挖地基盖房的时候，就挖出一块灵牌来，当时那灵牌已经碎成一堆了，但刻着名字的那一点还是可以看到的，上面写着刘贵。当时，他们还找人做了法事，以为这样就可以过去，可没想到房子盖好后，一住进去天天发生诡异的事情，最后他女儿实在不敢在这里呆了，就要搬走了。可老迟夫妇俩舍不得这房子啊，于是就找到村里九十往上的老人打听刘贵这个人，终于他们问到了。

    原来，刘贵生前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他用积攒下来的钱在这里盖了一座房子，可霸道的地主说刘贵盖房占了他们家的土地，于是就要把刘贵刚刚盖起来的房给推到，刘贵说什么都不肯，为这事他和那些地痞流氓打了起来，最后就被活活地打死了。

    刘贵的儿子在外地，他赶回来的时候，父亲就平平地躺在院子里，当时他的尸体都僵了，满头是血，他哭了好久好久。后来，他就把父亲的尸体埋在了这座院子里，一怒之下他去找地主报仇，结果又酿成了悲剧，他被地主放出来的十多条黑狗硬生生地咬死了。说来也奇怪，没过一年，那地主家里的人一个个都生了怪病，无处寻医，也都死了……

    讲到这儿，田中潭感觉到背后发冷，他好像看到院子里有一个高高的黑土坟，那个叫刘贵的人满身是血正在一点点地往外爬，往外爬……

    老迟叹了一口气说：“再后来，我们就凭借那个老人的记忆，画出了刘贵的画像，我们就把他供了起来，其实想起了他也很可怜，他仅仅是想要保住自己盖起来的房子呀……”

    胡梅抹了一把昏黄的老眼，淡淡地说：“他认总了这里就是自己的房子，谁都不许侵犯他，他的怨气至今未消，当时我们住这里的时候也发生怪事，可我们住进了厢房就没事了。”

    田中潭的老伴儿听得很认真，她也被这凄惨的事情打动了，深深地点着头。

    这时候田中潭忽然说：“那为什么不把其余的厢房租出去呢？”

    “你们有所不知啊，其实我早些年就把其余的几间厢房给堵上了，那里面已经不是什么房间了！”老迟若有所思地说。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揭开了谜底，四个人都心照不宣，田中潭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元钱，递给老迟说：“拿着吧，你们俩是好人！”

    “不，不不，这钱我不能收你的，是我的错！”

    “拿着吧，要不是你们，没准这两天我们都露宿街头了。”

    “不行，不行，就当交个朋友，你收起来吧！”

    “对，老田你收起来吧！”胡梅也说道。

    “你和老迟都是好人，这钱我们应该给！”田中潭的老伴儿也在一旁说道。

    他们四个人正说着话，忽然院子里走进两个人来，那是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有人在吗？”其中一个高个子大声说道。

    老迟走了出去问：“什么事儿啊？”

    田中潭和老伴儿也都看见了院里的这两个人，田中潭的腿颤颤地抖了起来，他老伴儿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没敢出一声儿。

    “大爷，你们院最近有没有搬来一个叫田中潭的人？”

    老迟心中疑惑了一下，老田会不会就是田中潭呢，可他不是说自己叫田水吗，真有这么巧的事？接着他说：“没有田中潭这个人啊！”

    “大爷，我们是在办案，希望你能协助我们！”

    “是没有田中潭这个人嘛，我骗你们作甚？”

    “那你们院里最近有没有搬进什么人来呀？”

    这个问题难住了老迟，他知道，被公安找上了那准是有什么事儿了，他不说吧，万一自己也犯了什么罪呢，他说了吧，自己刚刚还说对不住老田呢，现在不是更对不住他了吗？

    正在老迟左右为难，不好抉择的时候，屋里站着的田中潭大气凛然地走了出来，他对着那两个警察说：“我就是田中潭。”

    她老伴儿追了出来，大叫道：“老田，你疯了……”

    “是的，我就是田中潭！”

    那两个警察冲着田中潭就走了过来，那个高个子说：“你是田中潭？”

    “我是！”

    “有一件命案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高个子刚刚讲出这几话，田中潭的老伴儿就哭了起来，她抓住老田的手说：“老田，这是为什么呀，你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这是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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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田被这紧紧地一抓，也流出了泪，这是一双已经握了整整四十年的手，他们一起风风雨雨，一起年年岁岁，有过哭，有过笑，有过冷，有过热，可现在自己却要让她独自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了，这是何等的凄凉，何等的揪心啊。

    田中潭思索片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逃避现实，不应该逃避责任，他挺起胸膛还是毅然决然选着去面对，或许只有面对现实，人的心才是干爽，才不会有黑暗，不会有恐惧……

    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他一字一顿地说：“车道山前必有路，眼前就是光明道呀！老伴儿，你别伤心，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先等我，有消息了我再想办法告诉你。”

    接着，他又看了看老迟说：“老迟，先让我老伴儿跟你们呆几天，我一有消息了，会尽快通知你们的！”

    “行，行，你放心，你老伴儿和我们住一起会好好的，放心！”老迟也被这一幕荡起了感动。

    田中潭又看着老伴儿说：“如果我不能回来，我也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就回陕西老家，回女儿家去住吧！”

    “不！我不走，我不回去……你也不能走，他们不能带走你……不能……”

    “该走了！”高个子看着田中潭说。

    “老伴儿放手吧！”

    “不，我不放！”

    接着，高个子警察说：“大娘，事情还没搞清楚，他必须和我们走，有什么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你们骗人，你们骗人，老田他要是跟你们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读者朋友们，故事写到这里，我流下了眼泪，我真的哭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或许这不是因为我的故事，而是因为我的心，因为我的心流泪了。

    当你置身在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都市中，你就是一个过客，一个匆匆的过客，当夜幕降临，你被黑暗包裹的时候，孤独感就会慢慢地爬到你的心头，或许你也曾因为多年的一桩往事，一个和你毫无瓜葛的人，而流下几滴心灵上的泪吧！

    田中潭还是被带走了，桑塔纳警车一路颠簸，没入了那浓浓的土尘中。那双抓了四十年的手还是被挣脱了，田中潭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样，他的老伴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老田，她哭了，哭得那么无助，那么失落，她多么希望田中潭能站到自己的身边笑盈盈地说：“别怕，车道山前必有路，啊，别怕！”

    他的老伴儿在老迟家住了下来，每日茶饭不思，对着门窗发呆，一盯就是几个小时，老迟夫妇俩跟着她一块悲伤。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老迟还没有开大门，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咣咣咣――

    咣咣咣――

    “快，快去开门，是老田回来了，是老田回来了！”田中潭的老伴儿激动万分。

    三个人一同出了屋子，老迟的手轻轻地颤抖着，他打开了大门，果不其然，田中潭笑盈盈地站在门外，他握住老伴儿的手说：“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你说得对，说得对呀！”她老伴儿又问：“老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嗨，我被带到了派出所，说是等法医鉴定的报告，第二天那报告就出来了，原来那个人是肝癌晚期，我不给他输液他也是一两天的寿命，派出所里人看我一把老骨头了也就没拘留我，但是人家说以后再也不许给人看病了，否则绝不轻饶。”说着老田就笑了起来。

    老迟和他的老伴儿也都流出了激动的泪花，他们一同进了那间厢房，就在那一刻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怪事，桌子上放着的那张画像凭空消失了，就像变魔术一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明白了什么……

    半年后，田中潭的小生意很火！红石沟下煤窑的人很多！骡子也很多！给骡子治病钉掌的也很多！你听，老田这家伙又在屋子后面忙活起来了……

    叮当，叮叮当……

    叮当，叮叮当……

    叮当，叮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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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山村照相馆

    而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离我的家乡不远有个叫四梁湾的地方，是一个小镇子，那地方很穷，几乎镇子里所有的人都没见过火车长什么样，没见过轮船是怎么游在水上的，也很少有人做过公共汽车。但是他们可以见到飞机，是那种很古老的喷气式飞机，那种飞机飞得很高，听不到它的声音，只是一个小小的白点儿，可是它飞过去的地方总会留下两道白白的烟，当然那不是烟，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也见过，当时我也认为那是烟，接着那两道白烟就会慢慢地扩散，扩散，最后就变得很粗很粗了，慢慢地它们就和天上的云混在了一起，终于看不出个模样了。

    有一天，在这样一个窘迫的镇子上，居然开了一家照相馆，那是镇子上的第一家照相馆，就开在原供销社的地方，供销社倒在了大队院里，四间房子连着一起成了照相馆的门脸儿，招牌上写着南北照相馆，在照相馆的门口有几棵大杨树，光秃秃的。就为这事儿让一个镇子上的人沸沸扬扬了好长一段时间。在那几天的时间里，照相馆的门口经常会堵着好多人，他们一个个都穿得鼓鼓囊囊地，即便现在已经过了冬了，这些人里有老人，有小孩儿，还有二十多岁的姑娘和小伙子。他们有的爬在玻璃窗上，有的爬着门口，还有的就直接挤进了照相馆里，好像是是在看马戏一样。

    照相馆的老板抬起头来看了看，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他就和妻子淑芳说：“你先收拾着，我出去一下。

    “哎，你们看，你们看，老板出来了……”人群里熙熙攘攘阄。

    “来，大家让一让，让我出去说话！”老板微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都出去，都出去，老板要说话了！”挤在照相馆里的人开始往外走了。

    他走了出来，面对着二十几号人说：“四梁湾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叫齐南，我是个照相师，我来到咱门镇子上就是要开个照相馆，叫南北照相馆，以后啊只要大家有谁要照相就都来捧个场吧！哦”

    “照相要不要钱啊？”人群中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道，惹得大伙都笑了。

    这时候，还有人说：“南北照相馆，怎么不叫东西照相馆呢？”大伙也笑了。

    齐老板也微微地笑了，但是他是还感受到了在一个教育贫瘠山村里，素质是一件多么难为的事儿。

    他接着说：“南北照相馆的名字是我们一直用的，用习惯了，就不爱换了，至于照相费用是这样的，一张相片四毛钱，现在刚刚开业，就给大伙儿打个半价，两毛钱一张，一个月后恢复正常！”

    “齐老板，那今天就能照吗？”问话的是个挺清秀的女孩儿。

    “哦，今天不行，我们还没有整理好，不过明天就可以正式照相了，大家回去后还请邻里之间互相转告一声儿！”

    “大伙儿都回吧，别影响齐老板整理东西了，明个儿就能照相了，我们再来。”一个看起来挺有威望的老大爷说道。

    果然，一会儿工夫，大家伙儿两两三三地散去了。

    人散了，照相馆附近也就清净了。妻子淑芳说：“南子，这小镇上人还挺多，我们的生意应该会很好吧！”

    “人是挺多，但是这地方比较穷，这生意还要慢慢做！”

    “人多就行，他不照你还照呢！”淑芳看起来很有信心。

    “收拾了两三天你可累坏了吧！”齐南关心地看着妻子。

    “没事，今天不就都收拾好了吗！”

    “是呀，我们明天就可以照相了！”

    齐南终于将最后一箱工具摆放好了。

    他们住在最南边的房间里，挨着他们的那间房就是照相室，再过去就是大门正对着屋子，他们作为待照区，也就是接待区，那里摆了一张桌子是收款台，最北边的那间房子很小，齐南就把它作为暗室，用来洗相片的。

    夜里，他们吃过晚饭，就早早地准备睡了。虽然累了两三天，但是夫妻俩都认为这很值得，他们的事业也要从此一飞冲天了。齐南灭了屋里的灯，就上床了。他刚钻进被窝里，妻子就抱住了他，她撒娇地说：“南子，不管以后能赚多少钱，你都要好好对我，行吗？”

    “行！赚多少钱我都好好对你！”

    忽然，妻子又有些娇羞地说：“南子，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朦胧的屋子里，齐南仿佛看到了妻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以及那羞红的双颊，他低低地说：“你说呢？

    “不，你说嘛！”

    “那，我看就现在吧！”说着，齐南一骨碌翻过身来，将淑芳温柔如水的肌肤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膛下。

    “你真讨厌，下去啊！”

    “我偏不！”

    淑芳不说话了，齐南深情地吻了下去。

    呵呵呵……

    忽然，窗户外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妻子惊慌地问。

    “你等着，我去看看！”

    齐南下了床，一点点地走过窗户跟前，仔细地听了起来。

    “你往那边一点……”

    “别挤，别挤……”

    “嘘，都悄悄地，一会被听见了……”

    齐南听到窗户外有好几个人在说话，他有点生气，他抓住窗帘一把拉开了，五六个黑黑的人头就露了出来，他们显然被齐南吓了一跳。

    隔着玻璃，齐南生气地说：“偷听什么呀，啊？有什么好听的，回家抱你们自己老婆去！”

    “走喽！”一伙人高喊了一嗓子就跑了，他们就像老鼠一样，穿进那些小胡同里不见了踪影。

    “真是的，都什么素质！”齐南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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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有人偷听我们！”

    “可不是吗，这些死小子，黑夜不睡觉跑出来偷听别人。”说着，齐南钻井了被窝里。

    “那……那我们要不算了！”

    “那怎么能算了呢！”齐南咯咯地笑了。

    “万一他们再听呢！”

    “他们都被我骂跑了，不会再来了！”

    齐南有一点点地抱紧了淑芳……

    温柔的一夜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齐南和妻子就起床了，他们张罗着，准备迎接第一天的开业。金灿灿的太阳升了起来，阳光穿过那几棵光秃秃的杨树洒进了南北照相馆的招牌上，显得熠熠生辉。

    不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地有人来了，同样这些人里有老人，有小孩儿，还有二十多岁的姑娘和小伙子，今天他们都是来照相的。

    他们都进了照相馆里，弄得接待区乱哄哄地，所有人都在东张西望，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大伙都安静一下啊，这么闹没法儿照相啊，都排队，一个个地来，从款待那排起，排成两队，先交钱后照相！”

    “快，快，赶紧排队！”有个中年汉子说。

    接着，接待区里就排起了长龙，两队人都排到大门口外面去了。淑芳看着长长队伍，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开始照相了。淑芳看着眼前一个男的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啊！”

    “我叫胡大海！她叫小玉”

    “你们俩是一块照吗！”

    “她马上就是我的老婆了，当然我们一块照。”

    淑芳笑了，后面的人也笑了，小玉却有些羞怯了。

    “照几张啊？”淑芳一边问，一边开着小票。

    “喂，你说照几张呢？”那个胡大海问着小玉。

    “你说，你说！”小玉推搡着。

    “那就照四张吧！”

    “八毛钱！”淑芳的小票已经开好了。

    胡大海从兜里掏出些毛票票来，数了八毛钱给了淑芳。

    “好了，你们俩可以进去照相了！”淑芳扯下小票给了胡大海，用手指了指那个照相室的门。

    胡大海便带着小玉推开了照相室的门，进去了。

    “来，下一个，你叫什么……”

    照相室里，齐南正调整着相机的镜头，见有人进来了，他便笑笑问：“你们俩一起照啊？”

    “对，我们一起照！”

    “小票我看一下！”

    胡大海递了过来。

    齐南看了看小票又还给了他，然后说：“你们选选背景吧！”

    接着，齐南就拉动着背景画布给他们看，那画轴里总共有十幅背景画，有什么蓝天白云、小桥流水、望郎石、友谊常青、幸福安康等等等等……

    齐南把画轴转了一圈，胡大海和小玉也没有说话，齐南问：“你们怎么不选啊？”

    “这……这都好看，我们也不知道选什么？”胡大海摸着后脑勺笑了。

    “那这样，我来替你们选吧！”

    “好啊！”小玉高兴地说。

    齐南转回到了一张鸳鸯戏水图听了下了，说：“你们俩就照这个，这叫鸳鸯戏水图，象征着你们的爱情天长地久！”

    “好，就要这个！”胡大海乐了。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人都站在那儿，他们都规规矩矩的，一脸的土板，齐南把头蒙在了那张红布子里，镜头里就出现了两个倒立的人。

    忽然，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影从镜头里飘了过去，齐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赶紧把头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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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山村照相馆

    齐南正在调整者镜头，忽然一个一身儿红衣的人从镜头里飘了过去，齐南猛地钻出头来看。他来回地看着四周，除了一些照相设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齐老板，有什么问题吗？”小玉看着他问。

    “哦……没……没什么！”

    齐南看了看他俩说：“你们俩笑一下，拉个手什么的！”

    胡大海就一把抓起了小玉的手，傻傻地笑着，小玉面对着齐南有些不好意思阄。

    “好好好，就这样别动！”

    齐南把头有重新蒙进了红布里，他把眼睛轻轻地贴在了镜头上，他把镜头稍加调整后，右手轻轻一按快门，啪地一下，屋子里闪了一道白白的光，第一张相就算是照完了。

    照第二张相的时候，齐南让他们俩都坐着，背对背，前面还放了一排熟料花作摆设，动作摆好了，齐南又撩起了红布把头伸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头伸进去那一刻，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生怕自己会再看到什么没来由的东西，还好这一次什么都没有，齐南赶紧按下了快门。后来，他又让胡大海和小玉摆了几个动作，照了最后的两张相片哦。

    他俩照完了，也该走了，这时候胡大海问：“齐老板，这相片什么时候能取呀？”

    “三天后，凭小票取”

    他俩出去后，就进来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女孩儿，她进来后有些蹑手蹑脚地，四处打量着，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照相设备，这里的任何东西她都觉得很新奇。忽然，她看到一顶花帽挂在墙上，那是一款仿云南的少数名族做的帽子，上面挂满了金属片儿，她也不说话，盯着那顶帽子细细地看。

    “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我叫马如红！”她刚回过神儿来，在她的手里紧紧地捏着那张小票。

    齐南说：“给我小票看一下”

    她递了过来。

    齐南看完后就还给了她，然后问她：“你是不是想带上那顶帽子照相啊？”

    “嗯！”她一边看帽子，一边点头。

    接着，齐南就拿下了那顶帽子，给她带在了头上，她两只眼睛往上挑着，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属片儿。

    齐南看着背景画说：“给你选个望郎石的背景吧。”

    “什么都行！”

    齐南选出了那幅望郎石，画面上是一幅青山绿水的风景画，在最前面有一个醒目的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字――望郎石。齐南让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抬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双手搭在了那块石头上一样。

    齐南钻进了红布里，把眼睛对向镜头，他轻轻地说：“别动了，别动了，看镜头，笑一笑！”

    她双眼看着镜头，腼腆地笑了一下。齐南很快地按下了快门，白光一闪，算是完成了。

    她出去的时候，齐南提醒她说：“三日后，来取照片，凭你的小票！”

    后来，齐南就不停地照着像，淑芳就在外面不停地开着小票，大概快要中午的时候，来照相的人就差不多就走完了，齐南感觉一上午很累很累，就伸着腰稍作休息。这时候，从外面又走进三个人来，是两位老人带着一个孩子。

    “爷爷，你快点，快点！”小男孩拽着爷爷的手。

    “这是你们的孙子啊！”齐南问。

    “对，我们的孙子！”

    “你们照几张啊？我看小小票。”

    老头说：“照两张！”

    齐南就为他们选了一张幸福安康的背景画，两个老人坐在木板凳上，他们的手都抓着小男孩的手，齐南调整好了角度，按下了快门。照第二张照片的时候，老头对着孙子说：“这张照片我和你奶奶照，行吗？”

    “不行！我也要照！”

    “听话，我和你奶奶还没有合影呢！”

    “不，我就不，我也要照！”

    “一会儿爷爷给你买糖吃！”

    “不，我要照，我要照！”说着，小男孩哭了起来。

    齐南哄着小孩说：“等你爷爷和奶奶照完了这张，你自己照更漂亮的好吗？”

    小男孩不哭了，他两只眼睛看着齐南想了想说：“那给我照更漂亮的！”

    “行，一会儿就给你照！”

    两个老人依旧是坐在凳子上，厚厚的衣服这让他们看起来都很臃肿，老头黑黑的布鞋上还破了好几个洞，而老太太的鞋却很干净，也是黑色的，这是那双脚很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似乎小的时候还保留的缠足的习惯。齐南看着镜头里的两位老人说：“你们靠近点，笑一笑！”

    两个人动了动，其实和没动一样，也没有笑出来，那表情一脸的死板，齐南还是按下了快门。

    “照完了，三日后来取照片，拿着小票来！”齐南说道。

    “哦，三天取！”老太太叨叨着。

    “是的大娘，三天后拿着票来取！”

    这时候小男孩就嚷嚷着，说是该他照了，他奶奶拉着他的手说：“一会儿去供销社给你买糖吃。”

    小男孩一听原来是骗他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两只脚还在地上来回地蹭，后来那老头实在没办法了，一把抱起那孩子，夹在腰里就走了出去！

    那天下午来照相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淑芳坐在凳子上数着今天登记的票数。

    “多少张啊？”齐南走过来问。

    “不少呢，你猜猜！”

    “五十张？”

    “不对！”

    “那多少啊？”

    “六十二张！”淑芳高兴地说。

    “那就是十二块多呢吧！”

    “是呀，十二块四毛钱！”

    十二块对于现在还说似乎根本就没什么钱，十二块钱能买的东西太少了，但是对于那个年代十二块钱就挺多了，条件不好的人家，十二块钱可以过一个不错的年。

    整个下午，齐南大概又照了七八张照片。傍晚的时候，太阳变得腥红，隐匿在层层的云里，那些云就变成了火烧云，整个西边的天一大片。淑芳准备要做饭了，她关上了那两扇陈旧的木头门。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起了门，很慢，一下一下地。

    淑芳赶紧走过去拉开了门。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挺清秀的姑娘，她和今天来这里照相的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穿得很鲜艳，一身儿彤红色的衣服，里面穿一件雪白的衬衫，她的鞋也是白色卡边的帆布鞋。

    “姑娘，你是照相吗？”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那进来吧！”

    她轻盈地走了进来。

    淑芳坐在收款桌前拿起了笔和票据本，她问：“你叫什么名字，照几张啊？”

    “一张！”她淡淡地说。

    “叫什么名字啊？”

    她好像想了想说：“叫红红！”

    淑芳看了看她，觉得她的衣服就是她的名字，然后说：“哦，两毛钱！”

    她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褶皱的一块钱来，她伸出手递给了淑芳。

    淑芳接钱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很白嫩，就像婴儿的手一样，淑芳给她找了八毛钱递回给她，然后说：“那是照相室，进去吧！”

    她朝着照相室轻盈地走了过去，淑芳看见她一头黑发亮亮的，看起来很有气质，都不像是这贫穷小镇上的人。

    她走到了照像室的门口，推开门进去了。齐南从另一间屋里里走了出来，他盯着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看了一眼，他的心抖了一下，他发现这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特别像镜头里飘过去的那个人。暗淡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有些朦胧，可她的脸却白森森的，没有什么表情，齐南打开了照相时用的瓦数较高的灯，关掉了刚刚那盏灯。

    “我看看你的小票！”齐南说道。

    她伸手递了过来。

    齐南看到上面写着姓名红红，相片一张，然后还给了她，接着齐南问：“你是自个儿选背景，还是我帮你选？”

    “我看看！”她低低地说。

    齐南拉动着背景画轴，当画面转到小桥流水的时候，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就它吧！”

    齐南拿了一束熟料花走了过来，然后说：“这个拿在手里！”

    她两手捏着那熟料花静静地站在那里，衬托着画布上的小桥流水，她显得温婉恬静。

    齐南将脑袋钻进了红布里，从镜头里看它，不知道是镜头脏了还是什么原因，她在镜头里显得很模糊，齐南站起身来拿了一块擦拭镜头的棉布，他把镜头擦了擦。这期间，那个叫红红的女子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照相用的道具一般。

    镜头擦好后，齐南又俯下身去，眼睛望镜头跟前儿一凑，他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突然，他惊怵了。

    齐南“呀”地一声叫了起来。他看到，镜头里那个女孩儿竟然是正立地站着，正对着镜头静静地笑。

    “怎么了？怎么了？”淑芳听到了齐南的叫声，赶紧跑了进来。

    “没……没事！”

    红红也莫名奇妙地看着齐南。

    “那你叫什么啊？”这时候淑芳问。

    “照相机有问题，吓了我一跳。”

    “相机有什么问题啊？”淑芳说着走了过来。

    “你看看！”齐南指着照相机的镜头。

    淑芳轻轻弯下腰去，从镜头里看了看，她莫名地抬起头看着齐南说：“镜头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看到人是正立的吗？”

    “瞎说不是，你看看！”

    齐南半信半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镜头里的红红又是倒立的了。没错啊，可刚才明明看到的她是直直地站在那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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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山村照相馆

    齐南满心疑虑地拍下了这张照片，他总觉得镜头中的红红就像是她手中握着的塑料花一样，充满娇艳却没有生机。

    “照完了？”她轻轻地问。

    “照完了！”齐南又说：“三天后拿小票来取照片！”

    “哦！”说完，她把塑料花还给了齐南转身就往外走了。

    她走到接待室的时候也没有和淑芳打招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了阄。

    淑芳看到了她，忽然问：“姑娘，你是本镇的人吗？”

    她回过头来，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淑芳忽然有一种想看看她会从哪里走的，于是她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她把头从门里伸向外面，空荡荡的街道上，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早已消失了，淑芳没有看到她进了哪条胡同里哦。

    夜里，齐南搂着淑芳。

    “淑芳，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孩儿有点怪呀？”

    “哪个女孩儿？”

    “就傍晚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

    “你说她呀，怎么了？”

    “你看她的穿着，都不像是这镇子上人！”

    “她穿得是挺显眼儿的，对了，她的皮肤还很好呢！”

    “还不止这些……”

    “那还有什么呀？”

    “算了，不说了，我们睡觉吧！”

    “那好吧，睡吧！”

    房里安静了下了，不一会儿淑芳在齐南的怀里倦倦地睡着了。可齐南的心里依旧还在想着那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镜头里那个叫红红的女孩儿怎么会是正立着的，她应该是倒立着才对呀，还有她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个塑料模特一样。

    齐南的心抖了一下。忽然，他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转动着画轴，翻看那些背景画，又好像有人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帽子，那些金属片在叮铃叮铃地响，好像有人在用那架老式的照相机拍照。

    啪――啪啪――

    不会是有贼进了照相室，要偷走自己的这些照相设备吧，齐南在心里这样想着，他决定要出去看一看。他轻轻地把胳膊从淑芳的脖子下抽了出来，为淑芳盖好被子后慢慢地下了床穿上了鞋子，他轻手轻脚地朝着隔壁的房门走去，也就是照相室的门。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了，他抓着门把手一点点地把门拉开了。

    照相室的光线很微弱，那是外面婆娑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的一丝微光，在暗淡的光线下，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厚重，似乎还毛茸茸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当你在深夜去看屋子里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时，它们似乎会动，还会变化，一会儿好像往左移了移，一会儿好像又往右移了移，而且还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我观察过，我有发言权。

    记得我小的时候，我舅舅带着我去他朋友家玩，他的那个朋友是个做鸡毛掸子的，堂屋的墙上就挂着大大小小几十把鸡毛掸子，当天晚上我们就住在了他们家堂屋的炕上，不巧的是我在半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子下很湿，我一下意识到我尿床了。当时我正想着等到第二天白天的时候，这褥子能不能干了，要是干不了，那我可就是出糗了。我一边想一边看着黑乎乎的屋子，我看到了那些毛茸茸的鸡毛掸子，我看着看着就觉得它们在动，一会儿朝左了，一会儿有往右了，而且它们还在轻轻地呼吸着，我当时就感到毛骨悚然了，我觉得挂着墙上的并不是鸡毛掸子，而是一堆毛烘烘的鸡。在我以后的文章中我会专门写到这个故事的，现在就不说了。

    齐南扫视着四周，他看不清任何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黑乎乎一团，它们在翻滚着，涌动着。齐南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他想打开灯看一看屋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摸着墙上的开关，他摸到了，轻轻一按，灯没亮，他又去摸第二个，他又摸到了，轻轻一按，灯还是没亮。停电了？齐南心中想到，于是他便轻轻地走回屋里，从窗台上摸到了一盒火柴，他怕吵醒淑芳便又轻轻地走了出来。他轻轻地取出一根儿火柴，划了起来。

    嗤――

    火柴亮了，火光飘飘闪闪，齐南将胳膊伸地长长的，照着屋里的东西，相机，背景画，装饰物，衣服还有帽子全都在，它们都静静地呆在原来地方，没有任何异样。

    终于，火柴烧到头了，齐南把它扔在地上，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是放心了下来。他转过身儿准备要回屋了。

    咯吱――

    正要回屋睡觉的齐南忽然听到照相室隔壁的房间响了一声儿，那是接待处也是整个照相馆的门呀，是什么在想呢？是有人进来了，还是有人出去了，齐南很担心会有贼，因为他现在还信不过这镇子上人，他觉得这些人里一定有人是贼。想到到，齐南毫不犹豫地往接待处的那扇门走去了。

    他还是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接待处同样很黑，齐南又拿出火柴划着了一根儿，借着火柴的光亮，他一点点地朝着那两扇木门走了过去。

    细细的门缝儿里似乎吹进来一股凉凉地风，火苗颤抖了起来，齐南赶紧伸出手捂住了火柴，他看到那两扇门紧紧地关着，一把铁锁还在上面牢牢地锁着，齐南的心静了下来，他扔掉了火柴头，在心里还笑自己大惊小怪。他正乐着，他又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声音。这次，他听得很清楚，声音是接待处隔壁的小屋子里传来的，那里是洗照片用的暗室，里面放着一些洗相设备还有些杂物，除此之外没什么东西了，那会是什么在响动呢？

    哗啦――

    哗啦――

    有人在洗相片！齐南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今天刚照完了相，他打算从明天起才冲洗那些照片的，怎么现在里面传出了洗相片的声音呢？

    哗啦――

    哗啦――

    齐南越听心中越害怕，谁会山更半夜跑进我的洗相室冲洗照片呢，不，不不，不可能，谁也不会这么做的，包括自己。可是，他明明就听到了冲洗照片的声音啊，洗相片的声音他很熟悉，就是现在这个声音，哗啦哗啦地。会不会是老鼠呢，想到老鼠齐南就不是那么害怕了，反正自己都出来了，就不妨看一看，这样才能真正的放心。

    齐南抹黑走到了那扇门前，他摸到了门把手，一把就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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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暗了，这里甚至连月光都没有，为了能让暗室更暗一些，齐南特意将窗户堵上了，所以什么都看不见了，包括那些东西的轮廓。小小的暗室里死一般的沉寂，那个声音一瞬间戛然而止了。

    齐南掏出了一根儿火柴，想划着了看一看。

    嗤――嗤――

    火柴断了，他又打开了盒子掏出一根儿来。

    哗啦――

    哗啦――

    齐南的头皮一下就麻了，他的手都不好使了，火柴盒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下腰去找，旁边传来的声音更刺耳了。

    终于，他摸到了，他捡起来，颤颤地掏出火柴划着。因为手抖得厉害，火柴又划断了，他又掏出一根儿来。

    嗤――

    火柴着了，火苗一颤一颤地，他在跳动的火光中，看到了一个人。她背对着自己，手里拿着什么，在洗相池中一下一下地摆动着胳膊。

    哗啦――

    哗啦――

    “你……你……是谁？”齐南壮着胆子问。

    她像没听到一样，重复着那个动作。

    “你……到底是谁？”齐南又问。

    火柴快要烧到手了，齐南感觉一阵生疼，终于扔掉了，暗室里又变成一团漆黑了。火光熄灭的那一刻，齐南记住了一个画面，眼前的人有着长长的头发，说明她是个女的。他赶紧又掏出了一根儿火柴，继续划。

    嗤――

    火柴又亮了，他伸出胳膊眯起眼睛朝前看……

    一张白纸一样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火光中，他认得这个人，她就是傍晚来照相的红红，她的衣服依旧是鲜红鲜红的，可她的嘴更红，简直像是涂了血一样。

    “啊！”齐南尖叫了一声，扔掉了火柴，朝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板上。

    他结巴地说：“你……你……你是人是鬼？怎么……怎么深更半夜地……跑进这里来了？”

    太静了，这种气氛会让齐南窒息，他喘着气又掏出一根儿火柴来，他努力地划着。终于，火柴又亮了，眼前的那个红红消失了。齐南感觉到自己的身旁又一股阴寒之气逼来，他将身子一扭，火柴光对在了旁边，他又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和血一样红的嘴唇。那个红红嘴角一扬，轻轻地笑了，她将手中的东西挥了挥，用极其缓慢地语速说：“我――来――洗――相――片――”

    “妈呀！鬼――”齐南转过身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他穿过接待处拉开第一道门，进了照相室，他在黑暗中又跑到了第二道门，他跑了进去。

    “老……老婆……有……鬼……”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往床边走去。

    可是齐南他并没有接近到床，反而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一摸到处是杂物，这不是睡觉的房间吗，怎么会有杂物呢？

    一个冷冷地声音响了起来：“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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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山村照相馆

    齐南惊愕了，他竟然跑了半天依旧在洗相室里打转，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让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带着哭腔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来――洗――相――片――”那个女子僵僵地说，她说起话来似乎很吃力。

    一阵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沙子吹得玻璃哗啦啦地响着，她站在那里静静地听，静的仿佛连呼吸都没有。

    忽然她说：“我――该――走――了――阄”

    她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她轻轻地说：“给――你――”

    接着，她就轻飘飘地从齐南的身边走了过去，齐南分辨不出来那是走还是飘，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感到一身的阴冷，她穿过洗相室的门来到了接待区，一闪身儿不见了踪影。

    齐南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他感到自己的脸一定绿了，他的牙齿在上下打着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抽出一根儿火柴哆哆嗦嗦地划亮了，接待处静得可怕，刚刚那个红衣女子竟然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无处可寻了，更可怕的是齐南看到接待处的大门依旧牢牢地锁着哦。

    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齐南猛地惊醒了，他张大惊恐的眼睛四处望着，她看到身边的淑芳还没有醒来，均匀地呼吸着。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想原来是个梦呀。他感到自己手中似乎抓着一个什么东西，他慢腾腾地拿到眼前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自己手中竟然抓着一张小票，那上面写着姓名红红，相片一张。

    “啊！”齐南大叫了一声，将手中的小票扔到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淑芳惊醒了，关心地问着齐南。

    “有鬼，老婆真的有鬼！”齐南大声说道。

    “鬼，哪有鬼？”淑芳胆怯地往齐南身边挤了挤。

    “你看地上那是什么？”齐南慌恐地说。

    淑芳一点点地爬了起来，探着头朝床下望去，她看到了一张小票，然后她又看向齐南，不解地问：“一张小票呀，没什么啊！”

    “你看看……看看小票上写得什么？”

    淑芳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她觉得齐南神经兮兮地，然后就轻轻地下了床从地上捡起了那张小票，从小票上她看到了红红这个名字，她奇怪地问：“这小票怎么在这里？”

    “我早上醒来，它就在我的手里，它应该在照相人的手里才对呀！”齐南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的手。

    “不对，它应该在我的收据条里才对！”淑芳认真地说。

    “怎么你的收据条里呀？”

    “你没看到这不是复写联吗，这是正联！”

    “我看，我看！”齐南一把从淑芳的手里拿过了那张收据仔细地端看起来了。

    淑芳看着齐南的样子，然后带着笑意说：“是你做的对不对？”

    “什么呀？”齐南连头都没抬，继续看那张收据。

    “是你故意将它撕下来，扔在床下吓唬人的是吗？”

    “老婆，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它怎么会跑到你的手里呢？”

    “我在梦里见到了红红，她不人不鬼的，是她将这张收据给了我！”

    “不可能！”

    “真的，我没有骗你！”

    淑芳从床头的小柜子里取出了收据本，她翻看了起来，她将收据翻到最后一个记录的时候，那里明显被撕掉了一张，撕掉的正是那个叫红红地女孩儿。

    她把收据往齐南手里一递，然后说：“你看吧！”

    齐南拿起收据本一看，果然那个红红的正联被撕了下来，而自己手中现在拿着的就是那张收据。他呆了，仔细地回想着那个梦，忽然他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怎么可以证明我说的话！”

    “怎么证明？”

    “只要我把照片洗出来，如果没有她的话，那就说明她真的来过了！”

    “这怎么可能，肯定有她！”

    “不，不，不一定！”

    上午，除了一些零零星星来照相的人，再没什么人了，齐南则转进洗相室里一张张地冲洗着照片。洗相室很黑，因为他把所有的窗户都堵了起来，他只开了一盏腥红色的小灯，这样是为了不让照片曝光的。当他打开灯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停电了，自己还把照相室的开关都开了，他赶紧跑了出来，冲向了照相室。

    他跑到开关跟前儿一看，那两个开关都显示的是关闭。淑芳正在隔壁的房间做着午饭，齐南探着头问道：“墙上的开关你动过没有？”

    “大白天的我动它做什么！”淑芳也探头看着他。

    齐南又慢腾腾地走回了洗相室里，他又开始冲洗照片了。冲洗完一张，他就把照片用镊子夹起来挂在细细地铁丝上让它晾干。那些都是黑白照片，因为彩色照片的冲洗设备很昂贵，他现在还买不起，所以就想先照黑白照片，等赚到钱了再上冲洗彩色照片的设备。那些黑白照片一张张地挂着铁丝网上，在腥红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极为诡秘，那些照片上上的人大部分表情都显得很呆板，要么就是有些羞涩、变扭，很少有笑盈盈地，而且他们都穿得很臃肿，一脸的肃穆。铁丝网上已经挂了很多张照片了，齐南抬头看了看，他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又多了一份责备，齐南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了。

    洗了这么多照片，还是没有出现那个叫红红的女孩儿，齐南的心里有些焦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怕那张照片洗出来呢，还是怕那张照片洗不出来呢。他想把那些照过的胶卷拉开寻找一下那个红红，可是他放弃了，一来是胶卷太长了，拉开后弄不好就会划了底片，那样他将不好和客户交代，二来，就是暗室里的光线太暗了，底片更暗，即便是拉开了，也不见得可以找到他要找的人。他决定就这么一张张地洗下去，等所有的胶卷都洗完了，那个红红自然就会出现了，或者是不出现。

    洗相室的门被咣咣地敲了两下，门外传来了淑芳的声音：“南子，饭做好了，快出来吃饭吧，下午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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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知道了！”齐南答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齐南就从洗相室里走了出来，他穿过几扇门来到了屋里，淑芳已经把热乎乎的饭摆在了桌子上，她往洗脸盆里倒了点水说：“洗洗手，吃饭吧！”

    齐南走了过去。

    “对了，那个红红的照片洗出来没有啊？”

    “没有！”齐南摇了摇头。

    “她是最晚照得，底片也应该在最后！”

    “但愿吧！”

    淑芳古怪地看了一下齐南，然后说：“南子，你别太担心了，或许那小票和你的梦就是一个巧合！”

    “那也太巧合了吧！”齐南感到很惆怅。

    “等红红的照片洗出来，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

    “那要是洗不出来呢？”

    “能洗出来的，你就慢慢洗吧！”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什么。

    淑芳说：“南子，上午你在里边洗照片，来了个男的，他问我咱们这儿能照遗像吗？”

    齐南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他说：“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能呀，我还告诉他，照遗像两块钱，带框子五块！”

    “是这个价！”齐南夹了一筷子菜。

    过了一会儿，齐南忽然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啊，我们是照相的，什么相都得照不是吗？”

    “可遗像不同，照遗像的人大多都快要死了！”

    “谁说的，我记得我姥姥是照完遗像一年多才死的！”

    “反正不是很吉利！”

    “南子，你是个照相师傅，不应该讲究这么多的，再说之前你又不是没照过遗像！“

    “好吧，淑芳你说的对！”

    淑芳笑了，齐南也看着她笑了！

    吃过了饭，齐南又钻进了洗相室里，淑芳一个人坐在接待处的椅子上看着一本厚厚地长篇小说，时不时地笑一下。齐南的心似乎没那么紧张了，他认为或许淑芳说得对，一切只是巧合而已，而那个红红，也会随着这些冲洗的照片慢慢显现出来的。他放平了心态认真地冲洗着每一张照片，在那些照片里他看到了一个人，是个女的，她叫马如红，因为她头上戴着的帽子，这让她看起来很显眼儿，照片上她有点腼腆，双手搭在望郎石的边上，那样子真像是一个站在山顶上，遥望着从千里之外归来的丈夫一样。齐南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然后又开始洗下一张照片了。

    下午，照相馆门口的沙土路上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个人。淑芳坐在屋里从玻璃上看到了他，那个人是往照相馆这里走的。果然，他走了过来站在门口敲起来了门，其实门并没有关着，他可以直接进来的，但他还是敲了门。

    淑芳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笑着对他说：“你是来照相的吗？请进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进来了。

    淑芳打量了一下他，他大概有三十左右岁，他的脸上脏兮兮的，他的衣服竟然也破破烂烂的，两只手紧紧地插在兜里，抬着头四处观望。

    然后淑芳就坐到了收款台处，拿出了收据和笔。

    她问：“叫什么名字呀，照几张？”

    眼前那个男人还是双手插兜，头抬得高高地，打量着房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淑芳又问了一遍。

    他好像听到了，看了一眼淑芳，然后莫名地说：“啊？”

    “你叫什么名字，照几张照片？”淑芳慢慢地说。

    “哦！”他走在桌子跟前儿把左手从兜子里伸了出来，他的手很脏很黑，然后他就在桌子上用他的左手胡乱地划拉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写他的名字一样。

    淑芳叹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这个人不会说话呀，接着她说：“那好吧，那你照几张照片啊？”

    那人又把右手从兜里伸了出来，同样很黑很脏，他竖起一根儿手指头来在淑芳的眼前比划着。

    “那就是照一张了！”淑芳看着他的手说。

    他傻傻地笑了一下。

    淑芳开好了票，然后说：“两毛钱！”

    那个男人看了看淑芳，然后把两只手又插回了兜里，这一次他是把手插在了裤兜里，他的手在裤兜里使劲地翻找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找钱。过了一会儿，他把其中一只手慢慢地掏了出来，把手里抓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淑芳瞪大眼睛一看，“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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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山村照相馆

    那个一身破败的男人从兜子里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东西来，他把那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淑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立刻就喊了起来。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傻傻地笑。

    呵呵呵――

    淑芳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钱，而是一只已经死了的青蛙，它的肠子都被掏了出来，让人看了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是个疯子！”淑芳又喊了起来阄。

    齐南在洗相室里听到了淑芳的叫声，急忙放下手中的相片，从暗室里跑了出来。他刚跑出来，那个人就被吓了一跳，然后一边傻笑一边跑出了照相馆的大门。

    齐南顾不得去追赶那个人，赶紧跑到妻子的跟前儿问：“淑芳，你怎么了？”

    淑芳双手捂着眼睛，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桌子的旁边，惊吓地说：“你……你看！哦”

    齐南往旁边一看，着实也吓了一跳，然后他骂道：“混蛋，是刚刚那个男人放这里的？”

    “是……是他！”

    齐南用手拎起了那只死青蛙，一把就扔出了照相馆，然后朝外看了看，那个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他返回来对着淑芳说：“他一定是个疯子！”

    淑芳怔怔地点着头，然后说：“没错，他绝对是个疯子！”

    “别怕了啊！”齐南用手抚摸着淑芳的头发，然后他又说：“他怎么进来的啊？”

    “我刚开始没看出来他有毛病，就让他进来了，我说照相时他还在那里点头，结果他掏钱时就掏出那只死青蛙来！”

    齐南狠狠地骂道：“死疯子，他敢再来我打断他的腿！”

    “好了，南子，我没事了，你去洗照片去吧！”

    “行，那我去了，你注意点啊，他要在出现，你就叫我！”

    “好的，我会的！”

    齐南站起身来，又回到了洗相室里，他心里想这镇子上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人都有。接着，他又开始洗他的照片了。

    淑芳站起身来找了一块抹布，将刚刚放过青蛙的那片地方，反复地擦了又擦，她害怕青蛙，别说是死的，就是一直活青蛙都能把她吓一跳。

    过了一会儿，她还朝着门外看了看，她怕那个疯子折回来，又拿着什么东西来吓唬自己，沙土路上没什么人，那疯子怕是早已走远了吧。

    又是傍晚的时候，照相馆里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男的和那个女的年龄相仿，大概四十左右岁，他们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老头，那老头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似乎还病怏怏感觉。

    淑芳看了看那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她认出来了，他就是今天上午来打问能不能照遗像的那个人。

    “你上午来过吧！”

    “是的，这是我父亲，我们是来给他照……相的”其实，他是想说给他父亲照遗像，但是没说出来。

    “哦，是给你父亲照相！”

    “对！”

    淑芳看了一眼那老大爷，然后有对那个男的说：“要加框的吗？”

    “是的，加框子！”

    “老大爷叫什么名字？”

    “万清民！”

    淑芳在收据上开了一张条，上面写着姓名万清民，遗像一张，五元！

    “五块钱！”淑芳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从兜里掏出钱来，找出个五块钱递给了淑芳。

    淑芳接过了钱，然后说：“稍等一下！”

    淑芳站起来走到洗相室的门口，对着里面说：“南子，照相的！”

    “唉，好的，马上！”齐南答应了一声。

    很快，齐南就从暗室里走了出来。

    淑芳低声儿地对他说：“就是给老人照遗像的，十二寸照片，装框！”

    齐南点了点头。

    齐南走到那几个人面前，然后看了看那个老大爷，他的头发都白了，他穿着一身儿臃肿的棉衣棉裤站在那里卖呆，他的棉裤束进了一双黑黑的袜子里，鞋子也是黑色的，他的头再轻轻地颤抖着。

    “走吧，让大爷进里边吧！”齐南说道。

    然后那两个人就搀扶着老大爷走进了照相室里。齐南拉动着背景画轴，选了一张纯白色的画布，这种画布就是用来照遗像的，他又找了一个木板凳放在画布的前面，然后说：“让大爷坐在凳子上。”

    那两个人就搀扶着老人坐在了木凳子上。

    “好了，你们俩到后边来！”

    两个人为老人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就慢腾腾地走到了齐南所在的位置上。

    齐南开了一盏比较亮的灯，然后就把头钻进了那块红布里，他把镜头对准了面前坐着的老大爷。镜头里那个正襟危坐的老头一脸的死板，灯光下他的两只眼睛深陷进眼窝里，看起来有点怪，他的两只手就平平地放在腿上，目光显得很呆滞，他的头依旧在微微地颤。

    齐南调好镜头后，把手中鸡蛋大小的快门一按，啪地一声相片照好了。他把头钻出来说：“行了，照好了！”

    “照片什么时候能取？”那个男人问道。

    “三天后！”齐南看着他说。

    “能快点吗？”

    “你想什么时候要？”

    “明天行吗？”

    齐南想了想说：“那需要加钱！”

    “多少钱？”

    “一块！”

    “行！”男人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递给了齐南！

    那个女人已经把坐在凳子上的老人扶了起来，齐南看着那个女人说：“这是你的妻子吗？”

    “是我老婆！”

    “挺贤惠的！”

    那个男人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了照相馆，齐南站在接待处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说：“淑芳，那个女人是那个老人的儿媳妇，你看她多贤惠呀！”

    “哦，原来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是个贤惠的人！”淑芳也探头看了看。

    “照片明天就要，我今天就要把相片给洗出来！”

    “他要得这么急！”

    “是呀，我还加了一块钱的加急费！”

    “那你赶快给他洗照片吧，我去做饭。”

    “行，我知道了！”

    淑芳回到屋里做饭去了，齐南把今天照好的胶卷取了下来，没几张，最后一张就是万清民的，他决定先不洗昨天的照片了，要先把今天的洗出来。于是他就将之前的胶卷放了起来，把刚刚取下来的胶卷拿出来，一张张的开始往出洗了。

    直到吃饭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洗出来万清民的照片。淑芳站在洗相室的门外说：“南子，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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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行！”

    齐南从里面走了出来。

    “万清民的照片洗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我吃完了饭接着洗！”

    晚饭很简单，鸡蛋煮面条，齐南吃得很香，一碗接一碗地喝着。淑芳看着他笑了笑说：“你慢点吃，就像个孩子一样！”

    “一会儿还有工作呢！”

    吃过了晚饭，天已经有点黑了，淑芳收拾碗筷，齐南就又钻进了洗相室里冲洗他的照片了。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齐南终于开始冲拿出了万清民的底片，开始冲洗了。

    十二寸的照片挺大的，齐南冲洗的十分认真。外面的天越来越黑了，暗室里的红色灯光就显得腥红，照片终于冲洗了出来，在那个暗淡幽红的光线里，齐南看着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万清民神色肃穆，齐南看着看着就觉得浑身发麻了，腥红色的光影下，齐南看见万清民的眼睛在动，那双深陷进眼窝里的眼珠子似乎在转动着，一会儿往左看看，一会儿又往右看看，一会儿又直直地盯着自己看。齐南还看到有一团模糊的白影儿一会儿浮现了出来，堵在了万清民的身上，一会儿又消散了。齐南感到自己的脊梁骨在一阵一阵地跳，他赶紧把视线从万清民的身上转移了。

    他走出了洗相室，来到了照相室，淑芳从屋里出来问：“南子，你找什么啊？”

    “我找一个相框！”

    “哦！在柜里！”

    齐南打开了那个长条形的柜子，那里面放了很多的相框，齐南选了一个比较适合装遗像的框子拿了出来。

    “照片洗出来了？”

    “洗出来了，我准备装框子了！”

    “哦，装好了，就回屋吧，其他的明天再洗吧！”

    “好的，一会儿就好了！”

    齐南拿着框子又来到了洗相室里，他把万清民的照片取了下来，装进了那个黑色的木框子里，这张遗像就算是做好了。齐南害怕看见万清民那双眼睛，于是他把照片摆好，就关掉了洗相室的灯，走了出来。

    忙了一天，齐南也觉得有些累了，他一边走一边伸了伸腰。

    他回到了屋里，淑芳已经铺好了床，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说：“装好了，来喝点水吧！”

    “嗯，装好了！”齐南接过了水杯。

    “你累了，今天早点睡吧！”淑芳看着齐南说。

    “嗯，早点睡！”

    齐南，从桌子上拿起了烟，抽出一根儿点着了，袅袅的青烟便升腾了起来。

    他忽然问淑芳：“唉，你说那万清民还能活多久啊？”

    “那谁知道，你说这干嘛，大晚上的！”

    “我看那个男人要照片要得这么急，我想他父亲就怕是要不行了吧！”

    “老人生病是常有的事儿，没准儿过段时间就好起来了！”

    齐南笑了笑，又抽了一口烟。

    终于，齐南和淑芳上床睡下了！和昨天一样，淑芳慢慢地进入了梦想。齐南也想早早地睡着了，可是他总觉得这黑黑的屋子里让人觉得害怕，好像，好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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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村照相馆

    夜很静，窗外的月亮不明不白，淑芳温柔地睡在齐南的身边。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看到满世界都开放着金灿灿的花，它们香艳无比，自己就站在那花丛中，穿着一身儿美丽的花裙子，齐南拿着他心爱的照相机，为自己拍下了一张又一张漂亮的照片。她搂着齐南的脖子深情地问：“你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啊？”

    齐南抱起了她，在花丛中转着圈儿，一边转一边开心地说：“是啊，就爱你一个人！”

    他们躺在了花的海洋里，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鸟语花香，天蓝的像清澈的湖面一样，无边无际……

    齐南静静地躺在黑暗中，他双眼微闭，可他的心始终沉静不下来，他只有等待，等待自己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或许只有自己睡着了，恐惧感才会退去。

    就在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他听到照相室里啪地响了一声，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心中又开始不安起来了。他伸出一条胳臂，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掐了一下，很疼，齐南知道这不是梦阄。

    啪――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齐南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他忽然间想了起来，这声音就是那架老式相机的快门声啊。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响呢，它根本就没有限时自动拍照这种功能啊，但现在它明明就响了，这又作何解释呢？

    齐南陡然间感到一阵阴冷，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木门，木门隔着的就是照相室。会不会有什么不可解释的东西触碰了那架照相机，让它莫名其妙地拍照了，他忽然想到照相机里的胶卷已经取了出来，是不可能拍照的呀。是什么东西和自己过不去呢，就不能让自己睡个安稳觉吗，齐南忽然愤怒起来，他想下去看看，如果真看到了什么东西的话，一定要狠狠地踢它两脚哦。

    齐南一掀被子下了床，他咬紧牙关走向了那道门，他又慢慢地将那扇门打开了，外面的光线很暗，他没有走出去，而是先将一只手伸了出去在墙上摸索着电灯开关。摸到后，他轻轻一按，电灯又没亮。齐南惊怵了，怎么又停电了，昨天晚上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齐南开始怀疑了，他越来越觉得那不是梦。

    他又走到窗台前拿了火柴，慢慢地走出了那扇门，来到了照相室里。他抽出一根儿火柴，轻轻一划，火柴冒了点火星，没有着。他又轻轻地一划，这一次火柴着了，黄黄的火光在跳动着，照相室里也开始慢慢有了光线了。

    齐南轻轻地扭着头，什么都没有，一切还是那么平静。哎呀，齐南算是服了这诡异的声音了，你正壮着胆儿想见识见识它吧，它就消失了，可是等你想放松的时候，它却又出现了。

    他扔掉了火柴头，又抽出一根儿划亮了，这一次他直接走向了那架老式的照相机，他想看看照相机是不是真的没有胶卷也能拍照。他找到了那个鸡蛋大小的快门，放在手里使劲一捏，没声儿啊，说明它根本就不可能发出拍照的声音啊。齐南看到眼前这个四四方方的照相机，它的上面着蒙一块暗红色的布子，一个人在夜里看这种古怪的照相机，总是感觉它有些不对劲，似乎那块布子下蒙着的已经不是那架照相机了。

    齐南抓着那块布子，定了定神一把将它撩开了，在火柴烧到头的时候，齐南看到它就是自己的照相机，纹丝没有动过，齐南赶紧扔掉了那快要烧到手的火柴头。他又掏出一根儿火柴划着了，他忽然有一种想从镜头里看看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似乎很不可思议，有谁会在黑夜里去看照相机的镜头呢，再说那也什么都看不到呀。

    冥冥中，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怂恿着齐南非要看看那个镜头不可。齐南一点点地俯下身去，将眼睛慢慢地对在了镜头上。

    嗡――

    齐南的胃一下就空了，他感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这个万籁俱静的深夜里，在这个昏暗模糊的照相馆里，齐南从照相机的镜头里看了一眼，他居然看到，他看到了万清民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头前面的那张木头凳子上。万清民的头依旧在微微地颤抖着，两只干瘦的手平平地放在大腿上，只是他的脸有些模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或者说是没有表情。

    齐南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听说在人在断气儿那一刻，他的眼睛里会留下最后一个他看到的那个人的样子，可那仅仅是个谣传，而且它是针对人的谣传，可现在齐南看到的是照相机的镜头，难道相机的镜头也会捕捉最后一个人留下的画面吗。火柴灭了，巨大的恐惧感包围了这间黑暗的照相室，齐南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鬼气，他有点不甘心地又弯下了腰，把眼睛又慢慢地对在了那个猫眼儿大小的镜头上。

    这一次，黑黑的镜头里一点点一点点地呈现出一个人来，还是他，还是那个衰老的万清民，他的脑袋依旧在轻轻地颤抖着。忽然，他两只眼睛往大一睁，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就像是一只泄了气儿的充气娃娃，接着他就轰隆隆一声瘫倒在了黑暗的地面上，他从镜头里消失了。

    “啊――”

    齐南大喊了一声儿，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卧室里，可是他忽然又想到，现在脚下站着的不会不是卧室吧，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划亮了一根儿火柴，他看到了那张床，他看到了床上睡着的淑芳，他扔掉火柴一下就跑了过去，他双手摸到淑芳后一把就抱了起来，他摇晃着淑芳说：“老婆，老婆你醒醒，有……鬼！”

    可是，他忽然间木讷了，他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颤动着，他感觉到淑芳的身体僵硬而且冰凉，齐南赶紧去摸淑芳的手，那是一双干瘦的大手，像树皮一样粗糙，齐南惊恐地又去摸淑芳的脸，他摸到的是一张衰老的脸，满脸褶皱，而且淑芳的头发也没了，变成了扎手毛茬……

    齐南扔开了那个人，他跌坐到了地上，他知道他抱起来的就是那个衰老的人――万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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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南抬头对着黑暗的天花板，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鬼，都是鬼！”

    啪地一声，照相室的灯亮了，淑芳惊恐地看着四周，终于她在背景画的下面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齐南，她赶紧跑了过去。

    她搂着齐南的身子把他扶起了一些，淑芳担心地叫着：“南子！南子！南子……”

    齐南轻轻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淑芳，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淑芳……”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南子！南子你怎么了……”淑芳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费力的将南子搀扶了起来，终于她把南子搀回了屋子里，将南子放在了床上。淑芳给齐南盖好了被子，她就打开了屋里的灯，在一个盆子里倒了一些热水，接着就用毛巾在水里湿了湿，她将毛巾的水拧干了敷在了齐南的额头上。

    就这样，淑芳给齐南敷了好多次，那水都快要凉了。齐南忽然间惊醒了，他看着眼前的淑芳，他一把抓住了淑芳的手，惊恐地说：“淑芳，这里……这里有鬼呀！”

    “南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淑芳高兴地抹着眼泪。

    “淑芳，这里有鬼呀！”齐南又叫道。

    “南子你别怕，我刚刚看到你在照相室了晕倒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看到了万清民，他就……就坐在那木头凳子上。”

    淑芳也顿时觉得后背一阵阴冷，她也抖了一下，可是她还是说：“南子，我们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说这件事情吧！”

    “好，明天，明天说！”

    淑芳正要去关灯，齐南突然说：“淑芳，不要，不要关灯，开着吧！”

    “好，不关，不关！”

    那一夜，齐南紧紧地拥着淑芳睡着，还不时地抖一下，他真是怕了，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房间里的灯就那样开着，淑芳很不习惯在灯光下睡觉，过了好长时间她实在是困倦了，才一点点地睡着了。

    天刚刚亮的时候，接待处有人急促地敲着门。

    咣咣咣――

    他一边敲一边大声说道：“齐老板，给开开门啊！”

    咣咣咣――

    “齐老板，快给开开门啊！”

    淑芳，终于被敲门声惊醒了，她坐了起来。

    “齐老板，快给开开门啊！”

    淑芳听到了门外有人在说话，她没有叫醒齐南，想让他多睡一会儿，接着她就自己轻轻地下了床，走了出去。

    她边走边用双手揉着眼睛，她还是觉得很困倦，来到了接待处，她边说道：“别敲了，我给你开门！”

    “谢谢，谢谢！”门外的人忙说。

    门开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不是别人，他正是万清民的儿子。

    “什么事啊，一大早的这么急？”淑芳忙问。

    “我……我爹他……他死了！”那男人喘着气儿说。

    淑芳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她问：“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多！”

    淑芳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她知道，齐南这一次是真的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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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山村照相馆

    淑芳正在惊吓中还没有回过神儿来，那个男人看出了淑芳的惊恐，他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

    “我是来去照片的，今天就要用，出来了吗？”

    淑芳愣愣地说：“啊，哦，出来了，我给你去取。”

    “好，好！阄”

    他坐在了接待处的长椅子上，淑芳就进了旁边的洗相室里。一进洗相室淑芳就看见了万清民那张大大的黑白遗像，她不由得又打了个冷战，伸手拿起了那个相框，赶紧就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急忙站了起来，走到淑芳的跟前说：“我看看！”

    淑芳将相框递给了他哦。

    他拿起相片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说：“昨天还活的好好地，说走就走了！”

    淑芳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头皮发麻。

    他又说：“那行，我走了，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淑芳忙说。

    接着，他就悲伤地离开了照相馆。

    他刚走，淑芳正要回房间，就看见齐南慌张地跑了出来。

    “南子，你怎么了？”淑芳迎了上去。

    “我……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齐南害怕地说。

    淑芳笑了笑说：“我怎么会丢下你走了呢！”

    “淑芳，这里真的有鬼，我不骗你！”

    “你知道吗，刚刚那个男人来了！”

    “出什么事了？”齐南心急地问。

    “万清民在昨天夜里死了！”

    “啊，真的死了！那……那我昨天是见到了他的鬼魂了吧！”齐南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南子，你找个阴阳来看看，求个平安符什么的，你说呢！”淑芳想了想说。

    “是得找人看看了，要么我会吓死的，太可怕了！”

    “先把这几天的照片洗出来，空闲了你去打问打问，看哪里有阴阳先生！”

    “行，行！”

    他们俩一同回到了房间里，开始洗漱了。齐南忽然说：“淑芳，我觉得红红的照片一定洗不出来了！”

    “为什么呀？”

    “我觉得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是……你是说，那个红红也是……”

    “我觉得是！”

    “这镇子太可怕了，我们要尽快找个阴阳来！”

    “没错，我们要尽快找！”

    上午，淑芳打扫着各个房间，齐南就进了洗相室里接着洗他的照片了。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淑芳在接待处坐着看书，她看也没什么人来，就准备去做饭了。

    忽然，她又看到了那个人，那是个疯子，他依旧穿着那身儿破败的棉衣棉裤，笑呵呵地朝着照相馆走了过来。

    淑芳一看到他就觉得害怕，她赶紧走到洗相室的门口，敲着门说：“南子，那个疯子又来了，你快看呀！”

    齐南听到了淑芳的话，急忙从洗相的暗室里走了出来，他问：“在哪儿啊？”

    “你看！”淑芳指着村道上那个摇摇晃晃的人。

    “我看他再敢胡来！”齐南走出了照相馆的大门。

    齐南看着那个朝着照相馆走来的疯子说：“你又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再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那疯子傻呵呵地往过走着。

    齐南看了看四周，他看到了一根儿木头棍子，他顺手操了起来，这时候那疯子已经走到了离他不远的位置。齐南用手里的木棍吓唬着假装要打那疯子，他看到后立即就蹲了下去，呜哩哇啦地叫了起来。

    “再敢不敢来吓唬人了？”齐南手里拿着棍子问他。

    他还是呜哩哇啦的叫着，不知道再说什么。

    齐南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其实他只是个疯子，他也本无恶意。就在这时，那个疯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齐南看他在掏东西，不由得戒备起来。

    疯子的思维和正常人是不一样，所以正常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一个疯子，记得我们老家就有一个疯子，他整日坐在墙根儿下玩着几根儿小麦秸秆，扯断了就再找几根儿继续玩。经常有小孩儿朝他吐口水，丢小石子，他也不反抗，双手抱着头依依呀呀地叫唤。可是有一天，这个从来不不懂反抗的疯子，把一个曾经朝他丢石头子儿并且砸了他头的孩子给活活勒死了，不是用什么工具，就是用他经常玩的小麦秸秆。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逃跑，还坐在那个小孩儿尸体的旁边继续玩他的秸秆，一副不关他事儿的样子。后来，那个疯子也离奇地死了，这里边的黑暗秘密当时有好多人都知道。

    眼前这个疯子从兜里慢腾腾地掏出一样东西来，齐南死死地盯着他的手。那东西终于掏出来了，齐南看到那是一张照片呀，但是他只看到了背面。疯子一点点地将照片转了过来，齐南眯着眼睛看去，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他看到疯子手里拿着那张照片正是那个叫红红女子，照片上那个红红站在背景画前，手中拿着一束塑料花，表情很木讷，齐南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恐怖事情。

    他颤抖着问：“这……这张照片，你……你是从……从哪里弄到的啊？”

    疯子不说话，只是嗨嗨地笑。

    “我问你这张照片你是怎么弄到的？”齐南有些歇斯底里。

    疯子还是在嗨嗨地笑。

    淑芳从照相馆的大门里走出来，急忙问：“南子，怎么了？”

    “你看，你看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淑芳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疯子手上拿着的照片，她也惊怵了，她问齐南：“南子，这张照片怎么真的洗了出来，怎么还拿在这个人的手里呀？”

    “我还不知道问谁呢，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这时，照相馆的门口走过了一个老大爷，这个人看起来很面熟，齐南想起来了，他是那天带着老伴和孙子一起来照相的那个老大爷。

    老人走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南开口就问：“大爷，这个疯子是谁啊？”

    “哦，他呀，他是咱们镇子上的人，他叫王六，七八年前他不是这样，他是一个正常人，他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可是刚结婚没多久，他的妻子就得病死了，他爱他的老婆，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结果就疯了，整日整日的坐在妻子的坟前傻笑，是个可怜的人啊！”那位老大爷说出了这番话。

    “那您知道他的妻子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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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想了想说：“好像叫……哦，对了，叫红红！”

    齐南和淑芳的心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淑芳“呀”地叫了一声儿。

    “怎么了，你们打听她做什么？”

    “哦，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这个疯子！”

    这时候，那个老大爷看到了疯子手里拿着的照片，他弯下腰眯缝着眼睛一看，他奇怪地说：“这就是他的妻子呀，没想到他还一直保留着妻子的照片呢，你们看她多俊呀！”

    齐南强撑着笑了一下说：“哦，真是，真是！”

    那老大爷忽然说：“齐老板，我们的照片什么时候能取呀？”

    “明天，明天就能取了？”齐南说。

    “哦，那明天我上午就来取！”

    “行，没问题，您来取吧！”

    说完，那个老大爷一点点地往巷子里走去了。

    齐南和淑芳傻了，那个红红竟然是这个疯子的妻子，都死了七八年了，可是她竟然在前两天来自己的照相馆里拍照片来了，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齐南看看四下无人，就和疯子说：“你，跟我进来！”

    疯子看起来似乎很乐意，屁颠着就跟着淑芳和齐南走进了照相馆。齐南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就乖乖地坐下了，他的头依旧抬的高高的，傻傻地笑。

    齐南站在他面前说：“我说话，你回答，是就点点头，不是就摇摇头，你能听懂吗？”

    疯子不说话，呵呵地笑了一下，然后竟然点了点头。

    齐南说：“红红是你的妻子？”

    疯子笑了一下，然后他使劲地点着头。

    “你这照片是从哪儿来的？”齐南就像在哄小孩儿一样。

    疯子想了想，然后他伸出一只胳臂，指着照相馆的外面。

    “你捡的？”齐南问。

    疯子又笑了，然后他又开始点头了。

    “你在哪里捡的？”

    疯子的两只眼珠子慢腾腾地转动着，像是在思考一道很深奥的数学题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又嗨嗨地傻笑了起来，然后他伸出两只手比划着。

    齐南盯着他的手，反复地看着他比划的东西，齐南呆了，他叫道：“淑芳，你看，他的意思是这照片他是在红红的坟前捡到的！”

    淑芳也睁大着眼睛看着疯子在比划，疯子听到了齐南的话，用力地点着头，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原来是个已经死了七八年的女鬼来这里照了一张照片呀……

    齐南和淑芳平静了一下心态，他然后问那个疯子：“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啊？”

    疯子不说话，只是用手指着那照片上已经去世了的红红。

    “你是来找她的？”

    疯子笑了，又用手指了指红红的照片，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他用两只手的食指并在了一起。

    齐南有些没看明白那疯子的意思，这时候淑芳忽然说：“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快说说，什么意思啊？”

    “他的意思是，让你给他也拍一张照片，最好是能和红红在一起。”

    疯子乐了，笑得声音更大了。

    “那怎么可能呢，她是鬼，怎么能叫出来再啪一次照片呢？”齐南摇着头。

    “嗨，那有什么难的，你不记得拼照了吗？”

    齐南忽然不说话了，他想起来自己曾经也给人拼过照片。

    后来，齐南就给那个疯子也照了一张照片，没有和他收费，当然他也没有钱，选的背景就是那个小桥流水，齐南还让他洗了脸换了一套干净的中山服，他洗完脸换完衣服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但他的笑没变，还是傻傻地。他照相所站的地方，就是红红所站那个地方的旁边，这样是为了照片洗出来后很好的拼接。

    相片照好后，齐南让那个疯子把衣服脱了下来，又穿上了他那破败的棉衣棉裤，然后他对那个疯子说：“你不要走，我这就给你做好，如果红红在天有灵，我想她会为之感动的！”

    果然，疯子就在接待处的长椅子等着，齐南进了洗相室里，他拿走了疯子手上的照片。其实他之所以这样对这个疯子，也是想告诉那个并不存在的人，希望她不要来搅扰自己。齐南十分认真地冲洗着照片，照片一点点地显露出了轮廓，齐南看着越来越清晰地照片，他又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到那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上，在那个疯子王六的身旁定定地站着一个人，她就是照片上的红红。

    齐南赶紧从洗相室里跑了出来，他都没敢让淑芳去看那张照片，而是直接递给了那个疯子王六，他拿到照片后，大声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就扬长而去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天下午，齐南就问了村里的很多人，关于找因杨先生的事儿。巧的是就在这一天镇子上居然真的来了一个阴阳先生，号称鬼见愁。

    齐南是在街道上碰见他的，接着他就把那个先生带到了南北照相馆。阴阳先生一通施法，又是念经，又是烧纸，又是摇铃，又是喷火的，折腾了一下午，还不知管不管用呢，阴阳先生还给齐南留下了个护身符，让他挂在照相室里，然后总共收了齐南十块钱，说是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鬼祟的东西了，他还和齐南讲之所以这里经常发生灵异事件是因为这里是瘠凉之地，经常会有一些鬼祟出没，而且它们也对新的事物感兴趣，所以这照相馆就不得安宁了。

    奇怪的是，果然从那以后照相馆里就再没有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有件事儿我必须告诉大家，齐南在冲洗那些剩下的胶卷的时候，最后一张相片居然洗了出来，可照片上的人并不是红红，甚至不是四梁湾镇子上的人，那会是谁呢？

    那个人不会――

    不会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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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杀生】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村里碌碌无为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让人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长大了！转眼要面对的事情就是相亲、出嫁！年代初，我姐嫁人了，在那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姐就是这样，经他人说媒，父母提亲，嫁到了离我们村并不远的村里。姐姐结婚后，我就很少能和他在一起像往日一样玩耍了，时间长了，就很是想念我的姐姐，我就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他。

    有那么一天，父亲驾这骡车要去我姐家看看，我便借此机会也想跟着一起去，便和我的父亲题意把我也一同带上，父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决定一并带我同去。那把我高兴的，一路上，坐在骡车上心里美滋滋的，还不停的哼着歌，似乎天上的云也要比往日的白，林中的花儿也比往日的艳，我满怀欣喜的等待着到我姐家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驾车的父亲急切的说：“二毛，你瞧，你姐的村子到了，我们马上就到她家了！”我开心的张望着眼前的村子，似乎看到了其中哪一家就是我姐的家一样，心里开心极了！可是，这村子，我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就是似曾相识，不只是在梦中还是本来就见过。总之，觉得那一刹那的感觉在次之前真的存在过。

    骡车钻进了村子，消失在巷子里，父亲在一家院得大门外停下了车，说：“到了，快下车开门去！”

    我欣喜的跳下车，开了大门，姐姐在家里看见外面来了人，急忙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姐姐过来了。大声地喊：“姐，是我！”嗉。

    “二毛，我和爸来看你了！”姐姐也忍不住大喜。

    一时间竟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我分明看到她那打打的眼睛变得有所晶莹。

    姐姐忙说：“快，快进来”暗。

    父亲把骡子车赶进院里，稍作收拾，和我们一同进了屋子。

    我姐的家是这样：一进门是个堂屋，正后面用玻璃隔开是个做饭的地方，东厢房就是主人住的地方，而西厢房放些杂物，当然，客人若是多了，西厢房也是可以住人的。

    我们跟着姐姐进了正方，我姐就说：“爸，你上大炕坐吧，喝点水，我给做午饭”。

    我说：“姐，我和你一起做”。

    我爸说：“不急，也不怎么饿。来平呢，他哪里去了？”。

    来平是我姐的老公，我姐说：“他到地里干活去了，这收割的时间马上到了，地里的农活忙”。

    父亲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房子，笑呵呵的说：“嗯，挺好，把个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也接着说：“就是，真挺干净的，姐，你真是个过日子的人呀！”我姐笑笑说：“我也不干什么活，家当然要收拾干净点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转眼到了中午，饭也做好了，炒了一大盘的鸡蛋，还有一大盘的炒肉，香喷喷地端了上来，也就在这时，姐夫回来了，一看岳父和小姨子来了也是开心的很，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情况如何等诸如此类关心的话题，饭桌上还和我爸喝了两杯，最后还是我爸说不能喝了，下午还要回去呢，地里农活也挺多，就让我留下来住几天，等他抽空过来接我回去。我姐说：“爸，来了就住上几天，过几天再回去嘛”，姐夫也这么说，可爸去执意要回去，说用不了几天就又来了。

    饭后，我们一起送我爸出了村口，我爸说：“回去吧，二毛，过两天爸就来接你”。

    “爸，你慢点，我等你来的。”我关心地说。

    姐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小桶，递给我爸说：“把这桶酒拿回去喝吧，我这买这个方便”，我爸推辞着，可姐夫却早把酒放进了他的车上。看着父亲一点点走远，我和我姐也该回去了，姐夫说：“你们回去吧，我去地里了”。

    晚上吃过晚饭，我和姐聊了起来，说着以前那开心的事，也说着村里发生的趣事，很快该到睡觉的时候了，姐让我和他们睡在一起，我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到西厢房去睡，姐姐说西厢房好些日子不通火了，怕我冷，可我却说：“现在天这么热这么会冷，和你们挤在一起我还怕热呢！”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因为不习惯在姐夫面前睡觉，姐夫说：“好吧，你想睡那也行，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姐夫收拾完毕和我说：“收弄好了，睡的时候多铺上一层”。我感谢地应了声：“好的，姐夫！”

    姐姐过去给我铺好了被子，和我说：“要是睡的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说：“姐，行了，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夜一点点深去，我却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并无睡意，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我睁着眼睛，看着那黑暗的周围，感到那黑暗仿佛漫无边际，慢慢地，我渐渐感到眼睛困倦，就沉沉地闭上了。

    不知我是刚刚睡着还是睡了一段时间，我隐约仿佛听到有某种声响，似乎意味少女在低低的抽泣着，那声音飘忽飘忽的，似有似无，又仿佛是在梦境一般。

    我定定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在竭力捕捉着那个声音，可是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了，可是那声音，很奇怪的消失了，我一直也没能再等到。

    这时，我想那一定是我刚刚的一场梦境吧，我还在内心里笑话自己的胆小，不一会儿，我的眼睛又沉沉的，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那夜，在梦中，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是这样的，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满头的黑发随风飘逸，她站在远处朝我微笑着，那笑容纯真无邪，醉人心脾。我也不由得朝她笑了起来，可是过一会儿，那女孩一头的黑发开始疯狂的脱落，起先是一根一根的掉，接着是一缕一缕的往下掉，最后是一团一团的往下掉！

    女孩的笑容也在此刻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一种无限的痛苦。美丽的大眼睛此时血红血红的，那痛苦的表情让人感到撕心裂肺，感到呼吸困难。

    我站在那里，开始疯狂的害怕，我转身就要逃走，可是四周居然全部是冰冷的墙壁，没有一个出口，我几乎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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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杀生】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了，住在十三号村的两位老人也睡下了。

    陈海红的母亲正在爬在几个叠起来的枕头上喘着气儿，老头子看着她说：“睡会儿吧！”

    “再等会儿，让我喘口气！”老伴儿费力地说。

    “唉，你这病呀一天不如一天了！”老头子叹道。

    “死了就舒服了！阄”

    老头不说话了，他知道生命衰老了，就变得粗糙了，每天数着太阳过日子。

    停了一会儿，老伴儿又费力地说：“老头子……你说……海莲生啥呀？”

    “那我哪能知道啊，没生出来谁都说不准？哦”

    “我估摸着……生小子呀！”

    “你咋知道？”

    “那会儿……那会儿我头一胎不就是儿子嘛！”

    “嗨，这玩意儿要不遗传！”

    他们说这话，渐渐地就没什么声音了，只剩下了老伴儿艰难地喘息声。

    海红和姐姐两个人睡在正屋里，两个人也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姐，你还记得咱俩小的时候不，那会儿我们就知道玩，妈给我们分配的活经常不干，所以老是挨打……”

    “记得，记得，想起那会儿来，感觉还是挺好的，虽然很穷！”海莲躺在黑暗中说着。

    “嗯，就是，不像现在，总是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现在我最愁得就是妈的病，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海莲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说实话像妈那病活着还不如死了舒服呢！”

    “别瞎说了，好死还不如赖活呢！”

    “行，我不瞎说！”

    胡大栓一个人睡在堂屋的炕上，他想起了岳母那张黑紫色的脸，他越想越觉得那像是一张死人的脸，黑黑的窗户就像是一双眼睛一样，冷冷地瞪着他。他赶紧把被子往紧盖了盖，急忙闭上了眼睛。

    夜里，胡大栓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十分荒凉，不远处他看到一个黑黑的小房子，他慢腾腾地走了过去。奇怪的是那黑黑的土房子竟然没有门，更没有窗户，他围着那个黑房子看了半天，他忽然看到在房子的背后有个长条形洞，几根儿手腕儿粗细的木头一根根排开，在那个黑黑的洞口堵着，那样子一下子让他想到了牢房，这里就像是一个孤僻的牢房一样。

    忽然，胡大栓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是从那黑黑的洞里传出来的，他心想怎么这里有一个婴儿在哭呀，是谁把孩子丢在了这间黑房子里了？他越听越是好奇，于是他就搬了几块石头摞起来，双脚踩上去，双手扒在了那黑洞边儿上朝里望去。

    黑房子里浑浑噩噩的，看不太清楚，胡大栓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他想看看那婴儿在哪儿。渐渐地，他看到黑房子里边有一个脏兮兮的土炕，土炕上坐着个脏兮兮的老太太，在她的怀里就抱着那个哭泣的婴儿。胡大栓眯起眼睛使劲地盯着，他惊怵了，一下子从石头上滑落了下去，掉在了黑房子的旁边。他看到那个婴儿浑身是血，他连一点衣服都没有穿，而那个老太太依旧木然地抱着他，她轻轻地转过了头，幽暗的光线下胡大栓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老太太正是自己的岳母。

    胡大栓猛地惊醒了，他张大着嘴巴粗粗地喘着气，他用两只手捂在脸上使劲地搓，心里想着别怕，别怕，只是个梦而已。他平静了一下惊恐的心，坐了起来，他用火柴点燃了煤油灯，堂屋就渐渐亮了。在那段时间里，胡村的一个大变压器烧了，迟迟没有换，所以人们又点起了煤油灯，村里没拉上电之前，他们就点这个。胡大栓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从煤油灯上点着了。

    他尽量不让自己心胡思乱想，抽完了烟他就吹灭了灯睡去了……

    陈海莲是三天后生下孩子的。

    那天吃过午饭后，陈海莲的肚子就开始疼了，一阵儿一阵儿的，她急忙对胡大栓说：“大栓，我这肚子总是一阵一阵的疼，怕是要生了吧！”

    “快，我看看，你哪疼？”胡大栓上炕爬到陈海莲的肚子跟前儿。

    “就这儿，哎呀，又疼了！”陈海莲用手指着下腹的位置。

    “呀！就是快生了！“胡大栓接着说：“海红，你先照顾着你姐，我去找接生婆去！”

    那个年代，生孩子只要把接生婆找来了，那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更厉害的还有女人生孩子，丈夫给接生的，当然不像现在，别说是生孩子，就是感冒咳嗽了，也要去医院看看，开药打针花个百十来块钱就不说了，甚至还没什么疗效。

    胡大栓骑着自行车就去找接生婆，胡村当地就有一个接生婆，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叫什么不知道了，可大伙都叫她刘妈。她给人接生快二十年了，从未有过失手，早些年她接生很少能收到钱，多半是一些粮食或者是胡油之类的作为报酬，近些年来，人们也开始给钱了，一般给二十块。

    胡大栓到了刘妈住着的院子门口，他把车停在那，朝里喊道：“刘妈，在家吗？”

    屋里没人走出来。

    他又喊：“刘妈，在家吗？”

    这时候，堂屋的门开了，出来一个挺精神的老太太，她就是刘妈，她往大门外看了看，边走边说：“是大栓呀，你怎么吼这么大声，我又不聋！

    “刘妈，你快跟我走吧，我老婆要生了！”胡大栓着急地说。

    “海莲要生了？”

    “就是呀，她肚子都开始疼了！”

    “那行，我去看看！”刘妈给胡大栓开了门。

    胡大栓跟着刘妈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刘妈，你快点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

    “我可坐不了自行车，没事我走着去就行，也不远！”

    “那怎么能行呢，海莲都快要生了！”

    “放心，放心，没那么快，你给我把东西先托回去，我一会儿就去了！”

    刘妈准备了一个包裹，那里面就是些接生孩子用的东西，然后他对胡大栓说：“行，就这些，你先回吧，我一会儿就去了！”

    “刘妈，你可要快点啊，海莲疼着呢！”胡大栓恳求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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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杀生】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嗉”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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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杀生】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村里碌碌无为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让人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长大了！转眼要面对的事情就是相亲、出嫁！年代初，我姐嫁人了，在那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姐就是这样，经他人说媒，父母提亲，嫁到了离我们村并不远的村里。姐姐结婚后，我就很少能和他在一起像往日一样玩耍了，时间长了，就很是想念我的姐姐，我就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他。

    有那么一天，父亲驾这骡车要去我姐家看看，我便借此机会也想跟着一起去，便和我的父亲题意把我也一同带上，父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决定一并带我同去。那把我高兴的，一路上，坐在骡车上心里美滋滋的，还不停的哼着歌，似乎天上的云也要比往日的白，林中的花儿也比往日的艳，我满怀欣喜的等待着到我姐家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驾车的父亲急切的说：“二毛，你瞧，你姐的村子到了，我们马上就到她家了！”我开心的张望着眼前的村子，似乎看到了其中哪一家就是我姐的家一样，心里开心极了！可是，这村子，我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就是似曾相识，不只是在梦中还是本来就见过。总之，觉得那一刹那的感觉在次之前真的存在过。

    骡车钻进了村子，消失在巷子里，父亲在一家院得大门外停下了车，说：“到了，快下车开门去！”

    我欣喜的跳下车，开了大门，姐姐在家里看见外面来了人，急忙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姐姐过来了。大声地喊：“姐，是我！”嗉。

    “二毛，我和爸来看你了！”姐姐也忍不住大喜。

    一时间竟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我分明看到她那打打的眼睛变得有所晶莹。

    姐姐忙说：“快，快进来”暗。

    父亲把骡子车赶进院里，稍作收拾，和我们一同进了屋子。

    我姐的家是这样：一进门是个堂屋，正后面用玻璃隔开是个做饭的地方，东厢房就是主人住的地方，而西厢房放些杂物，当然，客人若是多了，西厢房也是可以住人的。

    我们跟着姐姐进了正方，我姐就说：“爸，你上大炕坐吧，喝点水，我给做午饭”。

    我说：“姐，我和你一起做”。

    我爸说：“不急，也不怎么饿。来平呢，他哪里去了？”。

    来平是我姐的老公，我姐说：“他到地里干活去了，这收割的时间马上到了，地里的农活忙”。

    父亲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房子，笑呵呵的说：“嗯，挺好，把个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也接着说：“就是，真挺干净的，姐，你真是个过日子的人呀！”我姐笑笑说：“我也不干什么活，家当然要收拾干净点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转眼到了中午，饭也做好了，炒了一大盘的鸡蛋，还有一大盘的炒肉，香喷喷地端了上来，也就在这时，姐夫回来了，一看岳父和小姨子来了也是开心的很，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情况如何等诸如此类关心的话题，饭桌上还和我爸喝了两杯，最后还是我爸说不能喝了，下午还要回去呢，地里农活也挺多，就让我留下来住几天，等他抽空过来接我回去。我姐说：“爸，来了就住上几天，过几天再回去嘛”，姐夫也这么说，可爸去执意要回去，说用不了几天就又来了。

    饭后，我们一起送我爸出了村口，我爸说：“回去吧，二毛，过两天爸就来接你”。

    “爸，你慢点，我等你来的。”我关心地说。

    姐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小桶，递给我爸说：“把这桶酒拿回去喝吧，我这买这个方便”，我爸推辞着，可姐夫却早把酒放进了他的车上。看着父亲一点点走远，我和我姐也该回去了，姐夫说：“你们回去吧，我去地里了”。

    晚上吃过晚饭，我和姐聊了起来，说着以前那开心的事，也说着村里发生的趣事，很快该到睡觉的时候了，姐让我和他们睡在一起，我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到西厢房去睡，姐姐说西厢房好些日子不通火了，怕我冷，可我却说：“现在天这么热这么会冷，和你们挤在一起我还怕热呢！”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因为不习惯在姐夫面前睡觉，姐夫说：“好吧，你想睡那也行，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姐夫收拾完毕和我说：“收弄好了，睡的时候多铺上一层”。我感谢地应了声：“好的，姐夫！”

    姐姐过去给我铺好了被子，和我说：“要是睡的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说：“姐，行了，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夜一点点深去，我却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并无睡意，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我睁着眼睛，看着那黑暗的周围，感到那黑暗仿佛漫无边际，慢慢地，我渐渐感到眼睛困倦，就沉沉地闭上了。

    不知我是刚刚睡着还是睡了一段时间，我隐约仿佛听到有某种声响，似乎意味少女在低低的抽泣着，那声音飘忽飘忽的，似有似无，又仿佛是在梦境一般。

    我定定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在竭力捕捉着那个声音，可是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了，可是那声音，很奇怪的消失了，我一直也没能再等到。

    这时，我想那一定是我刚刚的一场梦境吧，我还在内心里笑话自己的胆小，不一会儿，我的眼睛又沉沉的，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那夜，在梦中，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是这样的，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满头的黑发随风飘逸，她站在远处朝我微笑着，那笑容纯真无邪，醉人心脾。我也不由得朝她笑了起来，可是过一会儿，那女孩一头的黑发开始疯狂的脱落，起先是一根一根的掉，接着是一缕一缕的往下掉，最后是一团一团的往下掉！

    女孩的笑容也在此刻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一种无限的痛苦。美丽的大眼睛此时血红血红的，那痛苦的表情让人感到撕心裂肺，感到呼吸困难。

    我站在那里，开始疯狂的害怕，我转身就要逃走，可是四周居然全部是冰冷的墙壁，没有一个出口，我几乎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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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杀生】

    父亲讲起了了那天母亲离开的记忆，海红感到一阵阵的阴冷。

    他是这样说的，那天半夜三点多的时候，老伴忽然就坐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你干啥呀，又喘不上气儿了？”

    老伴没有动，她喃喃地说：“我刚刚看见一个孩子，上下没穿一件衣服，披着个烂麻袋，好像被雨淋湿了，他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和他走吧，房子都准备好了，他还叫我奶奶呢，我都不认识他……”

    “你做梦了？”

    “不是梦，是真的，他是从窗户上进来的！阄”

    他一哆嗦，轻轻地问：“那现在呢？”

    “他和我说完这些话，忽然又说外面有人叫他，还说一会儿再来！”

    “你别胡说了，尽说些瞎话！哦”

    “老头子，我真怕是要走了吧！”

    “瞎说不是，赶快睡吧！”

    接着，老伴儿就轻轻地睡了下去，他觉得有些害怕，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老伴儿一个人在嘀嘀咕咕着：“你又回来了……谁家孩子啊……一会儿就走了……哦……谁不知道……不能说……哦……”

    他越听心中越发毛，他感到老伴儿不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而是真的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她身边和她一句句地对这话呢。

    他颤颤地问：“老伴，你……你和谁……说话呢？

    老伴在黑暗中轻声说：“嘘！你不许说啊！”

    “你和谁说话呢！”

    “唉，我没事啊，我不说了，睡吧……”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他怎么都叫不醒老伴儿了，原来她说对了，她真的走了……

    海红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她赶紧说：“行，行！爹，你别说了！”

    几年以来，海红一直被父亲讲述的那件事纠缠着，每回忆一次，她就全身发冷一次，她想依靠时间来慢慢将这件事情忘记。

    终于，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年，也是那个婴儿死后的第三年，海红也怀孕了，终日大腹便便。她生孩子的时候，不是找的接生婆，为了安全她去了乡里的母幼卫生所，在那里她疼了三天三夜，终于诞下一名婴儿，巧的是也是个男儿。当时医生抱起浑身脏兮兮的婴儿，对虚脱的海红说：“恭喜了，是个儿子！”

    海红咋一听，猛地感到恐惧起来，她赶紧说：“大夫，你们快给看看，孩子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一愣，然后笑了，她说：“放心吧，孩子很健康！”

    借着明亮的产室灯光，海红忽然看见医生手中抱着的婴儿背部有一个硬币大小的黑斑，她惊恐地问：“大夫……那……那……那是什么？”

    医生将孩子抬高了一点，低下头看了看说：“哦！这是胎记！”

    “什么？那是胎记？”

    “是啊，胎记。一些小孩生下来，总是有胎记的！”

    不，不，这太巧了，为什么也是在左背上，为什么也是硬币大小，海红的心里开始恐惧了起来。

    医生开始给孩子洗血水、剪脐带，孩子一直在哭，眼皮肿肿地……

    海红轻轻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浑身湿漉漉的，她不由得心头一颤，三年前那恐怖的一幕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又过了两年，海红的孩子会叫爸爸了，还会说几个简单词，但是他竟然不会叫妈妈，无论怎么教他，他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姆姆――”

    渐渐地，海红又发现一个问题，孩子竟然吃不了饭，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吃惯了母乳厌恶吃饭，可是海红慢慢地发现并不是这样，而是孩子只要一吃饭，就喊疼，接着饭就从嘴里吐出来了。

    接下来，事情就越来越严重了。有一次海红又给他喂饭，这次那个孩子喊了一声疼，嘴巴就合不上了，不停地哭着，海红不知道怎么了，赶紧找来了村里的大夫。大夫在孩子的下巴上摸了一会儿，忙说：“赶快到县里吧，孩子的下颚骨错位了！”

    “啥？下颚骨错位了？”海红急得流出了眼泪。

    “是啊，赶快到县医院吧！”

    海红和丈夫急忙带着孩子就去了县里的医院，县医院的大夫一查，果然是下颚骨错位了，但是他们也治不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说：“不行呀，我们这儿也治不了啊，我看你们还是到市里的医院吧，那儿应该能治！”

    丈夫回家后赶紧筹钱，第二天他们就到了市里的医院，夫妻俩一路奔波，孩子就张着嘴依依呀呀地哭着，海红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十分沉痛。市医院的儿科大夫给孩子做了详细的检查，然后和他们夫妻俩说：“下颚骨错位了，需要矫正！”

    “矫吧，赶紧矫正吧！”丈夫着急地说。

    从市里回来的时候，孩子的头上就缠了绷带，还带了一个类似于头盔的东西，大夫说是用来矫正下颚骨的。那段时间里，孩子只能和稀粥，吃不得饭。海红整日愁眉苦脸地。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带着孩子去市里复查，医生去掉了那个头盔，取下了那些绷带，让孩子试着张张嘴，结果孩子就可以张嘴了，夫妻俩很高兴，就带着孩子回家了。好景不长，没过一个月，孩子又因为一次吃饭，他的下颚骨又错位了，这次似乎比上次还严重，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于是，夫妻俩就又带着孩子去了市里的医院，医院查完后，无奈地对他们说：“这次错位比较严重，需要手术才能治疗，可是我院现在的医疗水平还不能够很好的为孩子治疗，我建议你们去北京吧，那里一定可以彻底治好孩子的病！”

    夫妻俩简直快要疯了，连家都没回，直接坐车去了北京。北京好呀，到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能成为他们夫妇俩回村讲述的新鲜事儿。但是他们无心浏览风景，直奔医院。到了医院，又是排队，又是挂号的，好不容易终于挂了号，又等了好久，终于医生开始对孩子进行诊断了。

    拍了光片，还坐了颅骨，能查的都查过了，结果是什么？结果是孩子根本就没有问题，是的，根本就没有问题。说来也奇怪，各项检查过后，孩子的下颚骨竟然可以活动了，他一边哭，一边叫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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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凶魅缠身

    夜很黑，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闷闷的雷声时不时地响起，远处的山就隐匿在这漆黑的夜里。一条长长的沙土公路，上面已经泛起泥泞地水泡泡，公路两旁偶尔会有一小片杨树林。

    有一辆车从沙土公路上由东向西渐渐地驶来……

    咚咚咚咚咚咚……

    车头只有一个灯，发出惨白的光来，听声音像是一辆三轮车。

    它越来越近了阄。

    咚咚咚咚咚咚……

    车子缓缓地开了过来，在车灯的映衬下，那辆车浮现了出来。果然是辆三轮车，蓝色的，像是时风牌子的，车头是封闭起来的，里面有两个座位。雨刷在不停地摇摆着，透过玻璃可以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人，他在专注的开着车。

    咚咚咚咚咚咚…哦…

    这故事就是他起的头，他叫刘英民，四十左右岁，从小生活在农村，早些年种地，他勤勤恳恳，可是一年到头来收入不了多少，只能说是糊口，我们那边种地就是靠天吃饭，雨水多了，就能多收点粮食，雨水少了，就是灾年，能吃饱就不错了。

    三年前，刘英民不在种地了，他靠这几年积攒下来的两万多块钱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做起了收购生意，他收羊。那个年头，一只好点的羊能卖一百多块钱，现在的价格翻了十倍。

    今天他开着三轮车绕了一百几十里地，跑了七八个村子，收了十四只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起下起了雨，路面泥泞，极不好走。

    他家住在西平壕，顺着这条沙土公路一直往西，往西……

    大概还有三十多里地吧，虽然路不好走，还下着雨，但刘英民的心里却挺高兴的，今天收的着十四只羊，能让他挣一百多块钱，这是他收羊以来生意最好的一次，一天时间挣一百多块，那在当时来说可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刘英民点上了一支烟，他把玻璃稍稍地摇了一点缝儿下去，但是依旧会有雨水洒进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继续开车。

    咚咚咚咚咚咚……

    沙土公路显得十分孤独，就有刘英民一个人寂寞地开着三轮车。后车斗子做成了一个结实地铁轮子，那里面的十四只羊紧紧地挤在一起，偶尔会有一声含糊地嘀咕。雨水淋湿了它们的绒毛，羊腥味刺鼻子。那些羊随着三轮车地颠簸，轻轻地摇晃着，它们并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甚至是成为一锅美味的羊肉。

    刘英民开着开着，忽然感到全身掠过彻骨的凉意，他赶紧把窗玻璃摇上了。在车灯的照射下，那些纷纷的雨水显得很迷离，不知道还能下多久。

    渐渐地前面的沙土路旁边，出现了几座荒坟，鼓鼓囊囊的像是几个土堆子，要不是每个坟前立着块黑黑的墓碑，恐怕都没有人能认得出来了。刘英民的心里忽然觉得恐怖起来，他想这条路自己少说也走了很多年了，从来没看见过有什么荒坟，即便是有那也是在坡上，怎么它们动了？

    车子接近那几座荒坟的时候，刘英民的头皮都麻了，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多踩了些油门。

    咚咚咚咚咚咚……

    他感到那些黑压压的墓碑就像是一个个人站在沙土路边一样，齐刷刷地瞪着自己。

    很快，他就超过了那些荒坟，刘英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些坟已经没入黑暗中了，他的心咚咚咚地跳着。

    又走了一段路以后，前面出现了一片杨树林，同样是黑乎乎一团，车灯在一高一低地照着路面，他一边开车一边往杨树林那里望了望，他陡然看见有一个人站在树林边上，身上穿着一件大大的雨衣，正向他的车招手呢，他也不说话，只是在不停地招着手。

    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刘英民都不敢停下车来，他假装没看见，把车开的更快了些。车子刚刚超过那片树林，刘英民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招手的人消失了，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也不去管他了，刘英民把头转了回来。

    突然，他发现在自己的车头前面不到五米远的距离，那个穿着雨衣的人出现了，大帽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很白，看不出来长什么样，白惨惨地光照在了他黑黑的雨衣上。

    刘英民手忙脚乱，赶紧去踩刹车，太快了，根本就不可能刹得住。

    砰――

    不偏不倚，那个人被刘英民的车子重重地撞到在地，车轮子似乎还压了过去，这时，车子才不动了。

    刘英民的心开始疯狂地跳了起来，他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撞死人了，完了完了！”

    他的手都不好使了，摘了好几次的空挡都没摘下去。他呼吸急促，颤颤地打开了车门，一点点地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他轻轻地弯下腰，往车子底下一看，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结巴着说：“兄弟，兄弟你有事儿没兄弟？”

    车底下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雨依旧在簌簌地下着。

    刘英民赶紧站起来，打开车门，从工具箱里找到了手电筒，他拿了出来，又把车门关上了。

    他打开手电筒，慢慢地弯下腰，他完全傻住了，车底下竟然空无一人。那他哪里去了，明明就被自己撞了呀！他拿着手电筒颤颤围地着车子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个被撞了的人。

    越是看不到就越害怕，刘英民瞬间感到鬼气四溢。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车门口，使劲地拉着驾驶室的车门，那车门竟然打不开了，就像是有一双手从里面把门给拉上了。他的心越跳越快了，赶紧跑到副驾的车门处，使劲一拉，门开了。刘英民急忙跳上了车子，一下就关上了车门。他的脸上已经落了不少的雨水了，他用手抹着。

    接着，他赶紧移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挂上档要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双腿在颤动还是什么原因，车子灭火了。

    驾驶室里一片漆黑，刘英民听到车斗子里的羊拥挤地声音，羊蹄子踩着铁板上咔咔地响着，似乎是在拼命地往一起挤，又似乎是想逃出这个铁笼子，有的羊还咩咩地叫了起来。

    刘英民的喉结动了动，赶紧去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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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凶魅缠身

    晚上睡觉的时候，马茹忽然问：“英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

    刘英民看了她，然后干干地说：“我……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怎么看你自从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马茹似乎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没……没有，真的没有事？”刘英民笑了笑。

    “真没有？汊”

    “嗨！我骗你干嘛，我就是在想这十四只羊能赚一百多块钱儿呢！”刘英民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口气放轻松些。

    “是呀，一百多呢，英民你可是真行！”马茹也乐了。

    后来，他们就灭了屋里灯睡下了朕。

    刘英民躺在黑暗中有点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那个穿着大黑雨衣的人就浮现了出来，他只看到半张白白的脸，其余的都挡在了他宽大的雨衣帽下面。刘英民在心里劝着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了，或许根本就是自己看错了，而自己也没有撞什么人。

    睡到半夜的时候，刘英民醒了一次，他下地去堂屋撒尿。当时还在下着雨，雨点儿敲打着堂屋的玻璃，他推亮了手电筒的开关，走到尿桶跟前儿哗啦哗啦地尿了起来。他一边尿一边用手电来回地照着堂屋的墙壁，忽然他哆嗦了一下，在他的手电光里他看到一个黑色大雨衣挂在墙上，虽然他知道那是自己家里的雨衣，但还是禁不住一阵恐惧。于是他尿完了尿，他走过那个雨衣跟前儿把它摘了下来，仍在了堂屋的柜子上，接着他就回屋去了。

    睡下后，他的心里便又想起了那个被撞了人，如果说是错觉显然有些牵强了，如果说是事实，但是他却消失了，或许得不到解释的事情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吧。、

    他努力想让自己睡去，可是他越挣扎大脑反而越清醒，渐渐地他好像听到有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动堂屋柜上的那件雨衣，他一点点地将雨衣拿了起来，发出嗤啦嗤啦的响声，好像有人在试穿那件雨衣，轻轻地套上袖子，有系上了扣子。

    刘英民赶紧将被子捂在了头上，他躲在被子浑身打着哆嗦，他不确定那个声音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他似乎可以感应的到。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夜，天终于亮了。唯一不理想的是雨还没有停，依旧在稀稀拉拉地下着，似乎是谁捅破了天，水漏个没完。

    马茹早早地起来了，洗脸梳头做早饭，刘英民坐在炕上吸着烟。

    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说：“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够呀！”

    马茹笑了笑说：“往年咱们种地的时候，你不是就盼着下雨吗！”

    “可现在咱不是不种地了吗？”刘英民说道。

    “你不种地了，人家别人不是还在种嘛，下雨是好事！”

    刘英民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今天，我打算到县里把这些羊买了！”

    马茹也隔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雨水说：“要不等雨停了在卖吧！”

    “这连阴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没事，就今天去卖，早卖早放心！”

    “那你路上可要小心些！”

    “没事，放心吧！”

    吃过早饭，刘英明收拾了一下准备要走了，马茹给他灌了一大杯热水，那是准备给他路上喝的。走的时候，马茹到了堂屋，看到雨衣放在柜上，她边顺手拿了起来，走到屋里说：“这雨衣是你摘下来的？”

    刘英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喃喃道：“哦，我半夜去撒尿，看见它掉在地上了，我就捡起来放在了柜子上！”

    “哦，那你把它拿上吧，外面下着雨，下车办事难免会淋湿！”马茹关心地说。

    “不……不用了，没事的！”刘英民赶紧说。

    马茹察觉出刘英民有些害怕什么东西，她奇怪地问：“英民你怎么了，不就是让你拿件雨衣吗，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没有，我那里有害怕，我只是觉得我用不着，留下你出去的时候用！”刘英民辩解道。

    “嗨，你就拿着吧，我不出去！”说着，马茹就把雨衣塞进了他的手里。

    刘英民接过那雨衣的时候，手微微地抖了一下，他觉得这件黑色的雨衣充满了邪气，而且这件雨衣和那个被撞的人所穿的雨衣一模一样，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可是没办法呀，妻子非让拿着那也只能拿着了。

    出了院子，刘英民径直朝着小南房走了过去，他的一只手里拿着一大杯热水，另一只手里夹着那件黑色的雨衣。马茹跟在他的后面，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

    “英民，要不明天去吧，你看这雨下得！”

    “明天怕是也停不了，还是今天去吧！”

    进了小南房，刘英民看见了那些关在铁笼子里的十四只羊，它们有的站着，有的卧着，有的咩咩地叫。

    马茹看了看那些羊说道：“这些羊都好肥呀，能卖个好价钱！”

    “那还用说，花了一千八百多块钱呢！”

    “那能卖多少钱呀？”马茹问道。

    “差不多快两千吧！”刘英民看了看那些羊。

    他看到那些羊似乎都有些饿了，于是，他就从小南房里拿了一些草料，放进了那个铁笼子里，那些羊看见了草料，一个个的都挤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动物们，就是这样，它们只要给口吃的，甭管处境如何，总是吃得津津有味，它们是简单的。

    刘英民上了三轮车，他把水放在了旁边的塑料壳里，他把那件黑色的雨衣放在了椅子背后的空挡里，接着他就打着了三轮车。

    咚咚咚咚咚咚……

    “行了，你回屋吧！下午我就能回来。”刘英民大声地说。

    “哦，那我去给你开大门！”

    “下着雨呢，你回去吧，我自个儿开就行了！”

    马茹还是走到了大门口，打开了大门。

    三轮车很快就倒了出来，慢慢地朝着大门口开了过来，刘英民又大声说：“快点回屋吧！”

    “行，你快走吧！把玻璃摇上了！”马茹也大声说。

    刘英民摇上了玻璃，很快就开了出去，马茹走到大门外看了看，接着就关上了大门回屋去了。

    三轮车出了巷子，拐上了那条沙土公路，路上比昨天更泥泞了，但刘英民还是稍稍提高了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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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咚……

    走了一段时间后，刘英民开始注意公路的两旁了，他想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被撞死在公路两旁的浅坡下。走着走着，前面就出现了一片杨树林，刘英民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就是在这片林子前撞上了人的，他把车速放满了些，看得极其仔细，直到三轮车超过了那片林子，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比如衣服，鞋子什么的。

    刘英民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玄了，他继续朝着开着。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他又想起来，昨晚不是在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有几座荒坟嘛，一会儿开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注意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荒坟。

    很快，他就开到了那个地方，具体是不是那里他也不敢确定，但是应该就在附近，他四下观望着。怪了，开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看到有什么荒坟呀！是自己回来的时候开错道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刘英民排除了，回西平壕就这一条道，这根本就不可能。难道自己真的见鬼了，刘英民抖了一下，赶紧加速离开了那里。

    大概快中午的时候，刘英民开着三轮车到了县里。他开着车直奔收羊厂，他是那里的常客，那的赵老板和他很熟。

    雨还在缓缓地下着，街道上显得很冷清，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三轮车的雨刷器忙碌的刮着车窗上的雨水。；车子的声音很响，开进街道后声音尤其大。

    咚咚咚咚咚咚……

    他拐了几条街后，看见了收羊厂的大门，径直开了过去。

    开到门口后，他也没有下车，只是不停地按着喇叭。

    嘀――

    很快，就有人过来打开了大门。刘英民小心翼翼地开了进去。

    他停下了车，熄火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开门的那个人叫小路，他一只在收羊厂工作，就是个打杂的，什么都干。他关上了门，快步跑了过来说：“刘哥，收获不错呀！”

    刘英民笑了一下说：“嗯，还行！赵老板在吗？”

    “在屋里，赶快进屋吧！”

    两个人就进了收羊厂的砖房里。

    赵老板正爬着桌子上记着什么帐，他看刘英民来了，笑呵呵地说：“又来卖羊了，这次多少只？”

    “十四只！全是大肥羊！“刘英民高兴地说。

    “老刘，你这次又赚了！”

    “我赚了，赵老板不是也赚了嘛！”

    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

    接着，他们就准备出去给羊称重量了。出门的时候，赵老板和小路都穿了雨衣，但是刘英民却没有穿。

    赵老板说：“老刘，你没带雨衣吗？”

    “哦，我……没带！”

    赵老板又说：“小路，你从柜子里给老刘找雨衣。

    “唉，行！”

    说完，小路就从柜子找了件雨衣出来，巧的是小路找出来的那间雨衣是黑色，而他和赵老板穿着的雨衣是军绿色的，刘英民干干地接过了那件雨衣，心里极不情愿地穿上了，但是他又不好让赵老板看出来。

    后来，他们就走出了屋子。院子里很湿，北边有个用砖块砌起来的羊圈，那是个很大的羊圈，至少可以容纳两百多只羊。羊圈旁边有个小屋子，里面经常有两个人，他们主要负责饲养这些羊。收羊厂的羊大部分都卖到了市里，成了各大饭店里美味的羊肉，也有一部分卖给了私人，他们买这些羊是回去饲养的，用来下崽，然后再卖钱。

    几个人把羊从车上抓了下来，称重量，每只羊都七八十斤左右，甚至还有九十多斤的。这些羊总共卖了一千九百六十钱。

    赵老板说：“走，老刘，回屋，我给你拿钱！”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大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一身儿黑色雨衣的人，大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下面的脸惨白惨白地，刘英民猛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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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凶魅缠身

    三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收羊厂的大门有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一身儿黑色雨衣的人，刘英民的心不禁抖了一下。

    那个人一边往过走，一边说：“哪位是老板啊？我想买只羊！”

    赵老板看了她一下，走上前去，对他说：“我就是，你要买几只啊？”

    “我就买一只！”他终于把头稍稍抬起了一些，刘英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赵老板回过头来对小路说：“小路，带他去选一只羊！汊”

    “唉，好的，老板！”小路走了过来说：“走吧，我和你去选羊！”

    那个人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小路走了，走到刘英民身边的时候，他用异样的眼光盯了刘英民一眼。刘英民也感到他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刘英民和赵老板回屋了，一进屋刘英民就把那身儿黑色的雨衣脱了下来，赵老板走到桌子跟前儿坐下说：“老刘，你等一下啊！朕”

    “好！好！”

    很快，赵老板就数了一千九百六十块钱递给了刘英民，然后说：“点点！”

    刘英民点了一下，他笑了笑说：“刚刚好，那赵老板你就先忙吧，我回去了！”

    “好，老刘你路上小心！”

    “好，好！”

    赵老板送刘英民出门的时候，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回来了，他的手里正用绳子牵着一只羊呢，那只羊并不肥大，反而显得很瘦小，穿黑色雨衣的人用一根儿绳子拴在它的脖子上。刘英民看了扫视了一下那个人，然后就钻进他的三轮车里了，从反光镜里他看到那个人似乎正在和赵老板算账，他打着了火。

    咚咚咚咚咚咚……

    “走了啊，赵老板！”他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说。

    “好，路上小心啊！”赵老板也大声说。

    接着，刘英民就开着三轮车出了收羊厂的大门。

    羊都卖掉了，刘英民也放心了，他开着车准备要回西平壕了。

    车子穿梭在县城里的街道上，偶尔会有人在巷子中隐现，他们都穿着雨衣，走得匆匆忙忙的，那些穿雨衣的人里，也有穿黑色雨衣的，刘英民每看到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他的心就不舒服一次，他对黑色雨衣有了心理阴影。

    刘英民开着车，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看看表已经是快十二点了，天下着雨这会让人分不清时间。他一边开一边注意着路边的店铺，想找家饭店买点东西吃。

    他记得在前面不远有家包子铺，那里的包子很好吃，于是他就朝着包子铺方向开了过去。朦胧的雨中，他果然看到了那家包子铺，招牌是粗帆布做的，像是现在的锦旗一样，挂在一根木头桩上湿漉漉的，上面写着包子铺。

    刘英民把车停在了包子铺的门口，下车走了进去。

    这里的老板也认识他，看见了他就说：“老刘这又是卖羊了吧！”

    “是啊！”刘英民笑了笑。

    “坐，坐！几个包子？”

    “四个！”刘英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嘞，马上就来！”

    刘英民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向四周看，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少，零零星星的，没有人注意他。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背对着他，正在吃着包子，奇怪的是只有他没有把雨衣脱下来，而且还带着帽子。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被撞之后就消失了的人，他觉得这些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就是他无数的化身。

    包子很快就端了上来，刘英民抓紧时间吃着，他不想和眼前那个古怪的人在这里呆得太久，他吃几口包子就喝几口水。

    还没等他吃完，那个穿雨衣的人先吃完了，他站了起来慢腾腾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经过刘英民身旁的时候，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他的脸很白，刘英民就被包子给噎着了，因为他感到一阵莫名地害怕，他看到这个人竟然是刚刚在收羊厂见到的那个人，那个人依旧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后走向了门口，给老板付过钱之后，走出了门，消失在了朦胧的雨中。

    不对呀，他现在应该还牵着羊在雨中行走着呢，怎么突然在包子铺出现了？他怎么走得比三轮车还快呀？他的羊那里去了？

    刘英民越想越觉得浑身麻嗖嗖的，赶紧端起热水喝了几口，埋头继续吃他包子。

    吃完包子，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木桌旁，掏出了一块两毛钱递给了老板，他知道一个包子三毛钱，然后说：“走了！”

    “行，你开车小心，下次再来啊！”

    “好，好！”

    出了包子铺，刘英民发动了车跑了起来。

    三轮车很快就出了县城，路越来越泥泞了，车子在雨水中颠簸着。下雨天路不好走，刘英民开得很小心，回家大概要三个钟头。他点着了一根儿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脑海中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这个陌生的人不会就是自己撞了的人吧，他用力地回想着昨夜那个被撞的人，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个人的脸很白很白，白得像一张纸。

    三轮车跑了一段路之后，两旁就没村庄了，四周都是一片一片的庄稼地，还有突兀的小山丘，只有一条歪歪斜斜的沙土公路，插像茫茫的雨雾之中没有尽头。

    刘英民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咚咚咚咚咚咚……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吧，刘英民觉得三轮车有些侧滑，而且似乎很吃力。会不会轮胎出什么问题了，于是他慢慢地停下了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他围着车子检查着车子的轮胎。果然，有一个轮胎扁了下去，这可怎么办呢，车上都没有带着打气筒，要是就这样开回家去，那轮胎就完全坏了，换一套可不少钱呢。

    刘英民回到了车上，将车子开到了路边，熄了火。他想在这里等等，看看会不会有其他人从这里经过，他们或许会带着打气筒。

    结果，刘英民在这路边一等就等了两三个小时，始终没有人从这里走过。他开始坐立难安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要是一直没有人来，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就这样把三轮车开回去了，这次收羊挣得钱，怕是真的要用来换轮胎了。

    刘英民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辆车开过来，那些年乡村的土路本来就十分荒凉，很少有车来车往，更何况今天还下着雨呢，怕是没有车来了。刘英民叹了一口气，慢腾腾打着了火。

    他正准备要开车走了，忽然，他从反光镜里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摇摇晃晃的从后面开了过来，他还看到车子上的人竟然也穿着一件黑色雨衣，大大的帽子把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刘英民赶紧摇下了玻璃，探出头来向后面大声喊：“老哥，请问你有没有带打气筒啊？”

    后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可能是距离比较远吧，依旧骑着摩托车超前开着。

    他又喊道：“老哥，你有没有带着打气筒啊？”

    骑摩托的人还是没搭理他，一点点地骑着摩托晃了过来，在他的车子旁停下了。

    刘英民赶紧下了车，他抬头一看，眼前的这个人微微地抖着，他看起来很冷，他又说道：“老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带着打气筒，借我用一下！”

    那个人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轻轻地说：“我有打气筒！”

    刘英民定睛一看，浑身哆嗦了一下，这……这个人，他不是刚刚饭店里的那个人吗，他的脸还是那样的白，他怎么忽然又出现了，他感到又一股阴郁之气缠绕着自己。

    他故作平静地说：“老哥，你不是中午在包子铺吃包子的那个人吗？”

    那个人奇怪地看了看他，然后说：“我没去包子铺！”

    明明就是他，他怎么不承认了，刘英民又问：“那你是不是上午去收羊厂买羊了？”

    “我没有买羊！”那个人肯定地说。

    “可我看到的那两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呀！”

    “你看错了！”他还是很肯定。

    刘英民干干地笑了一下，他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害怕，接着说：“你带打气筒了，借我用一下！”

    那个人从摩托车上下来，打开了后备箱，从那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打气筒，然后递给了他。

    刘英民拿着打气筒走到车后面那个没了气儿的轮胎跟前儿，然后将镊子夹在了气嘴儿上一下一下的往里打着气。那个摩托车司机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默默地看着他打气。由于打气筒比较小，刘英民打了七八十下才将轮胎打起了气儿，幸好轮胎没有坏，只是没了气，现在终于可以继续走了。

    他站了起来，将打气筒还给了那个人，然后说道：“真是谢谢你了老哥！”

    那个人接过打气筒，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他忽然问：“老哥，你住什么村儿呀？”

    “小海子！”那个人说道。

    “小海子，那离我们村也不太远，六十多里地，我住在西平壕！”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将打气筒放回了后备箱，然后说：“我走了！”

    “行，行！谢谢你了，老哥！”

    接着，他就打着了摩托车，走的时候，他忽然说：“你见到的那两个人真的不是我！”

    那个陌生人骑着摩托车走了，刘英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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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凶魅缠身

    刘英民看着那个陌生人渐渐走远了，他似乎从沙土公路的岔路口走向了别的地方，应该是回小海子村的路吧。

    他打着了火，要继续赶路了。

    天阴得很厉害，一直在下着雨，刘英民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雨刷在哗啦哗啦地刮着雨水，就像是一双不知疲倦的手。

    他的心里一直浮现出那个陌生人的样子，他的确和上午见到的那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难道那两个人真的不是他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那两个人就是他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呢，他想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咚咚咚咚咚咚…沲…

    三轮车刺耳的轰鸣声在孤寂的公路上回响，路异常难行，刘英民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离家不远了。可是天却变得更为朦胧了，黑暗不知不觉地压倒下来，他打开了三轮车的灯，这样会让他把前方的路看的更清楚一些。

    又开了一段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刘英民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公路旁，赫然又冒出了几座孤零零的土坟来，坟前黑压压的墓碑就像是一张张肃穆的脸。

    刘英民顿时感觉到一阵浓浓的鬼气，一时间他的脚都不好使了，三轮车侧滑了一下便熄了火。他的额头上当即就渗出一层冷汗，脊梁骨一阵一阵的发麻。他哆嗦着伸出手去重新发动引擎邹。

    嗤嗤嗤――

    嗤嗤嗤――

    不知道是由于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车子竟然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着，刘英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现在离他几米远的公路旁，那几座黑土坟就像是几只蛰伏的幽灵，在死死地盯着他。四周密封的空气在一点点地挤压过来，刘英民都感觉快要窒息了，他急忙伸手摇开了车窗玻璃在大口地喘息着。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渐渐地传入了刘英民的耳朵里。

    “我死得好惨呐――”

    那声音就像是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一样，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谁？”刘英民惊怵地叫道。

    “我死得好惨……好惨……”

    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谁？是谁在叫？”他都几乎崩溃了。

    刘英民的眼睛慌乱地看着黑乎乎的周围，他想知道声音的来源，他的眼睛停在了那几座土坟上。它们太深邃了，太诡异了，那声音会不会是从那土坟里传出来的，他在心里这样想着，他感到自己的头发都直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猛地有一只手拍在了车窗玻璃上。

    啪――

    “是你撞死的我……你还想逃避……”

    “啊！”刘英民大叫了一声，急忙去摇车窗玻璃。

    那只手在湿滑的玻璃上摩擦着，发出吱吱地响声。

    “是你撞死的我！是你撞死的我！是你――”

    “不……不……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刘英民一边叫一边又开始打车子了。

    那只手在不停地抓挠着车窗玻璃，发出索命般的声音。

    刘英民疯狂地打着火。

    嗤嗤嗤――

    嗤嗤嗤――

    他的眼睛却不由得看着车窗外的那只手，那是一只枯瘦的手，像魔鬼的利爪。

    咚咚咚咚咚咚……

    车子终于打着了，一道惨白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还没等他挂档开始走的时候，忽然，眼前的玻璃上赫然爬了一个人在上面。

    灯光的映衬下，刘英民看到的是一身黑色的雨衣，他的两只手张得大大的，紧紧的抠着车窗玻璃，而且，而且还在盈盈地流着血。刘英民的嘴巴张大了，两只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两只血糊糊的手在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渐渐地，一个脑袋慢腾腾地抬了起来，满脸是血。

    刘英民傻了，他的大脑开始休克了，心脏开始慢慢地衰竭了，他看到那张血红的脸是一张熟悉的脸，就在今天他三次见到了这张脸。没错，先是那个买羊的人，接着就是包子铺的那个人，后来就是借自己打气筒的那个人，而现在他又出现了，可是现在这张脸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他在歇斯底里地叫着：“是你撞死了我，还我命来！”

    刘英民和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只有一扇车窗玻璃隔着，刘英民仿佛都闻到那股血腥的气味，他用力地挣扎着，不让自己昏倒下去，他从死亡的边缘一点点地挣脱过来。

    “啊――”

    终于，他用力地嚎了起来。一个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奋力地嚎哭会让他加剧求生的渴望。他闭着眼睛，踩离合，挂档，接着踩油门，车子开动了。

    咚咚咚咚咚咚……

    此时的刘英民已经顾不上路途的泥泞了，他的车子就像是脱缰野马，越跑越快，尽管车子在左右漂移，但他显然不觉得这有多可怕，他对车子的操控力达到了极限，他的眼睛变得极为敏感，在这暗淡的公路上飞驰着。

    他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嚎哭。

    终于，车子开进了西平壕，穿进了巷子里，他在自家的家门口踩下了刹车。

    刘英民并没有下车，坐在车里不停地按着喇叭，一遍又一遍。妻子马茹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到是丈夫回来了，赶紧就跑着去开大门。

    刘英民也急匆匆地把三轮车开进了院子里，车子停好后，他下了车。现在他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恐怖依旧没有消散。

    “快！快进屋！“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往房子里跑去。

    “英民，你怎么了？”妻子跟了上来，慌忙地问。

    “先进屋，进屋再说！”

    回到屋里后，刘英民急忙把鞋子脱掉，坐在了土炕的里边，他在瑟瑟地发着抖。

    “快说说，你这是怎么了？”马茹关心地问。

    “我……我……我见到鬼了！”刘英民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

    “啥？”马茹呆呆地站在炕边。

    “是的……我真的……见到鬼了！”刘英民边说边轻轻地晃着头。

    “在哪？”马茹的眼睛睁大了。

    “回来的路上……”

    “怎么，难道真的有鬼？”马茹盯着他。

    “肯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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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刘英民就将这一两天见到的惊恐现象统统地对妻子马茹讲述了一遍，马茹听着听着就跳到了炕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刘英民的胳膊。

    马茹颤颤地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刘英民深深地点着头。

    “那你说，你究竟有没有撞到过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

    停了停，刘英民忽然说：“或者一开始我撞到的就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鬼！”

    “对，我觉得一开始撞到的就是鬼！”

    “那我们，那怎么办呀？”马茹害怕地说着。

    “我看，只有先不出去了，躲一阵子吧！”

    “对，你不要再往外跑了，先在家呆一阵子吧！”

    吃过晚饭，刘英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只有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黑透了，夫妻俩也钻进了被窝里，屋里的灯灭了，一片漆黑。

    “英民，睡吧啊！睡一觉就没事了！”

    “睡吧，你也早些睡！”

    夜里，雨终于渐渐地停了，房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掉在了院子里。刘英民还没有睡着，他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奇怪地声音想了起来，刘英民又有些害怕了，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听了一阵儿，他终于听清楚了，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抓挠玻璃，那声音很刺耳。刘英民坐了起来，他爬到窗户边儿，轻轻地撩开了窗帘。

    他猛地大叫了一声，他又看到了那双黑乎乎的手，它正在不停地抓挠着玻璃，它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乎乎的雨衣。

    马茹忽然惊醒了，她急忙坐起来问：“英民，怎么了，怎么了？”

    “你……你看！”刘英民用手指着窗外的黑影儿叫道。

    马茹朝窗外一看，当时就觉得汗毛倒立，果然她也看到了那个黑乎乎地轮廓，一个穿着雨衣的幽灵，它的两只手在轻轻地挠着玻璃。

    “我死得好惨，是你撞死了我！”窗外的鬼东西说出了这句话。

    夫妻俩紧紧的搂在了一块，他们把窗帘又拉上了，现在他们只希望鬼东西不要进来才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个声音终于平息了。

    “英民，是不是走了？”马茹惊恐地问。

    “我……我看看！”

    刘英民伸出手颤巍巍地撩起了窗帘，外面黑乎乎的，那个东西终于不见了，它消失了。

    “没……没了？”马茹问。

    “好像没了！”

    “英民，这可怎么办呀，咱们被鬼魂缠上了！”

    “我……我也不知道，让我想想，想想……“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踏实，那挥之不去的鬼魅似乎一直萦绕在他们的身边，马茹一直在瑟瑟地发着抖，事情会变成什么结果，他们谁都无法猜测。

    天渐渐亮了，下了两天的雨太阳终于重新出现在了天边，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可刘英民和马茹却坐立难安，他们的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两个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大门外面响起了一阵摇铃的声音。隔着玻璃刘英民看到那是个陌生人，他穿的很古怪，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在不停地摇着。

    叮铃叮铃――

    刘英民和马茹走了出来，马茹就站在家门口，刘英民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了，他还听到门外的人在嘴里念叨着几句话。

    “通天彻地，降妖伏魔，能知过去未来，能解鬼魅作祟……”

    刘英民走到大门口看了一眼那个人，他穿着一身质朴的灰衣裳，一脸的深沉，双眼炯炯有神。

    “你是做什么的？”刘英民问道。

    那个人呵呵地笑了一下说：“我云游四方，四海为家，今日来到贵地，忽闻道一阵鬼气，我夜观天象，发现此鬼就在附近，而且就在你家中！”

    刘英民抖了一下，他急忙说：“先生，你能驱鬼！”

    “正是！”

    “那快快进来！”刘英民打开了大门。

    那个先生一进门就掏出一面铜镜，边走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马茹走了过来问：“英民，他是谁啊？”

    “这位先生可以驱鬼，他说我们院子里有鬼！”

    “啊！这么灵！”

    那个先生笑了笑说：“本人一生驱鬼无数，就是要解救芸芸众生的！”

    “先生，我们最近的确是碰到鬼了，求求你帮我们驱除它吧！”马茹急忙恳求道。

    “让我再看看！”

    后来，那个先生屋里屋外的跑了好多次，又是烧黄表纸，又是念咒的，忽然他的脸阴了下来。

    “怎么了，先生，有问题吗？”刘英民问。

    “此鬼非同一般呀！”

    “怎么讲？”

    “此鬼乃是一只枉死鬼，他是多年前出车祸死的，这种鬼最为可怕！”

    “那怎么办？可以驱除吗？”刘英民很着急。

    “可以是可以，但是……”

    “先生，你说，但是什么呀？”

    “但是这样会耗费我很多真气，甚是费力啊！”

    刘英民赶紧说：“先生，只要你能除了着鬼，花钱我不怕，你说需要多少钱？”

    先生盯着刘英民看了看，然后竖起四根手指头来。

    “四百？”刘英民说。

    先生低低地说：“四千！”

    “啊，要四千啊！”马茹这时候惊讶地说。

    “并非我谎要价钱，此鬼的确难除，我需要下阴！”

    刘英民心想，四千块钱那是自己大半年甚至是一年才能挣到的钱，的确不是小数，可是转念又一想，花了这四千块钱就能保一家平安，不受鬼魂缠身，罢了，罢了，钱还是可以挣的，可是这命要是没了就再也挣不回来了。

    于是他说：“先生，四千就四千，可是你一定要给我把这鬼驱除了！”

    那先生定定地说：“不除此鬼，誓不为人！”

    接着，那先生就开始作法了，就是下阴。

    他躺在了家里的炕上，点起了油灯，头上系上一条白布，然后就像睡觉一样一动不动了，他的呼吸随即都变得很微弱了……

    整个过程我就不再多叙述了，这位先生是第二天的夜里才醒过来的，奇怪的是他醒来后头上系着的白布就渗出了鲜红的血，他说那是发功过度造成的，他还说他与那鬼厮杀了好久才将它收复，它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先生就是夜里离开的，走的时候，他还送了刘英民一个护身符，说是永保平安。刘英民和妻子马茹对先生可是谢了又谢，如数给了先生四千块钱。然后，他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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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羊倌手札

    多年以前北方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叫小沙河，全村住着六十多户人家，村里的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村人，过着简单质朴的生活。后来县里做乡村整顿，就把比几个较小的村子合并了，取名叫北方村，小沙河从此就再无人提起了。但是现在我要将它写进我的小说里，为的是曾经在小沙河发生过的一桩离奇的事件，也因为那件事，小沙河虽不曾被人提起，但一直没有人忘记。

    那是一天清晨，家家户户都早早地起来了，他们都把自己养的羊赶出了羊圈，等待着羊倌的到来，来接走他们的羊，到山上去放牧。可就在那一天羊倌再也没有出现。

    我先来说说那个羊倌吧。

    小沙河六十多户人家，有一大半人家都养着羊，养的少的有两三只，多的就有十来只。村里有个叫王来旺的人，他家世世代代都是羊倌，专门给人放羊。王来旺这个人从小就没登过学校大门，他目不识丁，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有人曾问他：“来旺，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将来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怎么取名字呀？沲”

    他总是憨厚地笑，然后就会说：“女儿就叫放放（芳芳），要是儿子嘛就叫羊羊！”

    嗨！反正三句不离本行，除了放羊，他什么都不会。可是他放羊那的确没的说，每只羊都吃得肥肥胖胖的，浑身都是膘。

    王来旺长得很高大，有一米七八左右，宽厚的肩膀就像石头一样硬朗，他从来就不知道生病是怎么回事，他为人憨厚，这和他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大家把羊交给他，图的就是一个放心。可他的俸禄并不是很高，羊少的人家每个月五毛钱，羊多的每个月一块钱，这一个月下来，也就挣个三十来块钱儿，可王来旺却觉得心满意足了，他的生活就是有吃有喝有羊放，这便足以了邹。

    可是，就在那一天，王来旺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天下午，好多人都去了王来旺的家里，村主任也去了，他们是想看看王来旺这是怎么了，他可从来没有不说一声就不见踪影的。

    大伙都去了，王来旺的院子里荒凉不堪，土坯房子还破了好几个洞，几个人推开了他的家门，屋里黑咕隆咚的，采光很是不好，大家他一声你一声地叫着王来旺的名字，可是屋里没人回答。进了正屋大家在发现，王来旺不在了，炕上只有几张脏兮兮被褥放在那里，地上有几支卷纸的烟头，墙上挂着一面破镜子，地上放着个烂木头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人们目目相觑，感到很是奇怪，这王来旺究竟是哪里去了，家里也没人。村主任王殿兵在房子里四处看了看，也觉得一头雾水。

    这时候有个人忽然叫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从炕上铺着的席子底下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来。

    村主任走了过来说：“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我看到席子底下放着个东西就拿了出来，主任你看看！”

    村主任拿了起来，那是个牛皮纸皮的手札本，已经很久了，皮子已经撕掉一半了，纸张好多都打了卷儿，村主任翻看了起来。

    刚翻了两页，上面就看到了字迹。

    那是铅笔写的字，上面写到：我叫王来旺，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

    村主任又翻了一页，上面又是铅笔写的字：我是个羊倌。又什么都没有了。

    村主任继续翻，又是一行字迹，写着：我们家世代都是羊倌。

    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些用铅笔写出来的字，大家伙都感到莫名地惊奇，从那些写出来的字来看，这就是王来旺自己写的，可是，可是他从来都不会写字呀，大家都是知道的，那这个手札本上面的字究竟是谁写的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村主任赶紧又翻了一页，他看到那上面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单筒望远镜，下面还写了一句话，写的是：故事就从这个望远镜说起。

    故事就从这个望远镜说起，我也从这里说起，那本破旧的手札本被村主任带回了家里，他说等自己看完了，或许就能找出个答案，到时候再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

    村主任回到了家里，带上他的老花镜，爬着桌子前认真地看起了那本古怪的手札。翻过画着望远镜的那一页，出现了三个歪歪斜斜的字。

    第一序――

    大家都知道，我叫王来旺，我是个羊倌，我不会写字，只会放羊，你不要问我这本子上的字是怎么回事，等你看完了，你就自然知道了。当然，我不希望被你们任何一个人看到，是的，我不希望，当然你们也永远不会看到。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我看见向日葵金灿灿的开着，山坡上长满了青青的草，我赶着羊儿在这片土地上游弋，羊儿们都咩咩地叫着，接着它们就笑了，它们真的发出了人一般地笑声，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拿着鞭子坐在高高地大石头上，看着它们尽情的吃着草。

    渐渐地，我看到它们洁白的羊绒在一点点地脱落，然后飞舞，满天就像是下起了雪，我依然没有感到一丝害怕，这真的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它们的毛终于脱完了，露出肉粉色的皮肤，原来没有毛的羊，竟然也是如此的好看，我感到惊奇。

    忽然，我看到那些羊的头上慢慢地开始往出长新的毛发了，准确的说是头发，没错，它们竟然开始往出长头发了，那些头发居然和人类的头发一模一样，越长越长，一直拖到了草地上，所有的羊都没有了毛，都长出了一头黑发。我，我现在感到惊怵了，没有毛我不怕，可它们竟然长出了头发，而且是人的头发，我害怕那黑乎乎的头发，我使劲地眨着眼睛看着它们，真的都是一头黑发。

    我，我想到了逃跑，我要回到村里，去告诉大家，那些羊都疯了。不，不，不是疯了，而是它们都变成妖怪了。于是，我就站起身来，准备往山下跑了。就在我要下那块大石头的时候，那些羊敏捷地围了过来，它们将那块大石头包围了，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此刻，我觉得它们已经不再是羊了，它们的眼睛里射出诡异的光来，有的在发怒，有的在讥讽，有的在炫耀，有的在发呆，我看到它们嘴里嚼着的已经不是什么青草了，而是那些白白的羊毛。

    我被它们包围了，我浑身在抽搐着，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它们一点点地向我靠拢过来，万分恐惧之下，我握紧了手里的皮鞭，奋力地跳了下去，我要狠狠地抽打它们，我要让它们都现出原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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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刚一跳下去，天就变成了黑色，没有了一丝光亮，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不知道它们都在什么位置，但我知道它们就在我的身旁，我高举皮鞭胡乱地抽打着四周。

    渐渐地，我闻到一股浓浓的羊膻气，它们来自四面八方，我感到自己的腿被什么咬了一口，我又感到自己的肚子被什么咬了一口，我又感到自己的手被什么咬了一口，我知道了，我是被那些羊咬住了。我大吼一声拼了命的朝前跑，可是没有一点光，我很快就摔倒了，接着那些羊就把我摁倒在地，一口一口地撕扯着我的肉，我闻到一股人血的腥味儿，我知道那是我的血，我正在被它们啃噬着，吞咽着。而且，而且我听到了它们咀嚼的声音，它们吃得津津有味，我嚎叫了起来，发出了羊一样咩咩地声音，而它们却笑了出来，发出人一样的声音，有男人，有女人……

    慢慢地，我失去了意识，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救我，我知道我完蛋了，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剩下，连骨头都会被它们吃掉的，或许我能剩下的就是一团短短的头发。

    忽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将我扯了一把，我听到耳边响起了呼呼的风声，我不知道这会是哪里，或许就是地狱吧。

    接着，我就感到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我似乎漂浮到了外太空，我的身体在慢慢地融化，慢慢地蒸发……

    突然，我惊醒了！

    我用力地呼吸着，我赶紧爬了起来，点着了油灯，在灯下仔细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肉，我看到了自己黑黑的脚，我看到了自己黑黑肚子，我还看到自己黑黑的手掌，还好它们都在，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卷了一根儿烟，从油灯上点着了，我一边抽烟一边回想着刚刚那个可怕的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天天都和羊在打交道，我真的都快变成一只羊了，而那些羊它们就变得和我一样了，最后我就发现我就是羊，羊就是我。

    我干干地笑了笑，一个人半夜起来，抽上烟再嗨嗨地傻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很傻。我扔掉了烟头，吹灭了油灯，我还要睡会儿，天还没有亮，天亮了我就该放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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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羊倌手札

    村主任王殿兵看完了手札上写着的第一序，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他觉得本子上所描写的这个梦是那样的怪诞，虽然说那是羊倌王来旺的一个梦，但在他看来觉得很深邃很诡异。这时候他忽然听到院子里的羊咩咩地叫了两声，他的头皮一阵紧缩，他仿佛看到了那些没了羊绒而长出一头黑发的羊，正一点点地向着自己聚拢过来……

    他忽然打断了这个念头，他提醒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村主任点上了一支烟，不由自主地又翻开了一页，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在支配着他的双手。

    第二序――

    天还没有大亮，我便早早地起来了，这是我的习惯，也是我的优点。我穿上了那身张兮兮的衣服，我很少清洗衣物，所以它们总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这味道有点像羊，大家都这么说，但我已经麻木了，什么味儿都闻不到了。

    我摘下了挂在墙上的那根儿长长的鞭子，拿上了干粮袋和水壶，锁上门我出发了。早上的空气很新鲜，凝聚着大量的水珠，还掺杂着泥土特有的芬芳，我很喜欢这味道。我走在巷子中，脚下的沙土路随着我的脚步沙沙作响，有的人家亮起了昏暗的油灯，有的人家还是黑咕隆咚的，我挨家挨户的去叫他们，然后他们就把自己的羊赶了出来，渐渐的羊群就越来越壮大了。我抽响了手中的皮鞭，赶着它们往山上的方向走去了沲。

    所有的羊都甩开步子超前走着，有的羊一边走一边就拉出了黑溜溜的羊粪，有的羊则在咩咩地叫，我看着他们完全想象不出来它们怎么会变得可怕。我在地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那些羊则慢慢地靠拢了起来，齐刷刷地往前走着，它们依然最怕我手中的鞭子。

    很快就走到了山上，那里青草满坡，羊群很快就跑了过去，埋着头在半坡上开始吃草了。我不用去理会它们，只要有草吃，它们一向都很乖，除非下暴雨。我用鞭子当拐杖，一点点地往山上走去了，这样我可以看到更远地地方，我可以看到哪里的草会长得比较好一点，或许下午我就会去那里。

    我一点点地爬到了山顶，乡野的风光无限好，大片大片的庄稼地，高高低低的山丘，五颜六色的花儿到处开放着，有蝴蝶和蜜蜂穿梭在花草丛生之中，朝阳射出万道金光，渲染着这片土地，我喜欢这里，我也热爱这里邹。

    不知不觉，我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我静静地享受着眼前的美景，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羊群，它们还在低着头默默地吃草，它们的毛显得很白。

    突然，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因为我觉得这场景像极了我做的那个梦，而且我现在就坐在大石头上，我忽然想那些羊等一下不会真的脱毛吧，它们不会真的长出头发来吧，它们不会真的将我包围，然后一口一口撕扯我的肉吧。

    想到这儿，我赶紧从那块大石头上爬了下来，我怕我等一会儿下不来。于是我就靠在那那块大石头上，我慢慢地坐了下来，我卷了一支烟点早了，我静静地看着那些羊。

    还好，它们没有任何异常，它们没有脱毛，一直在吃着草，偶尔有几只会抬起头咩咩地叫几声然后继续低下头吃草，也有的羊会一边吃着草一边慢慢地前行。我的目光渐渐地越看越远，我看到了西头那郁郁葱葱的树林，我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山峰，那座山名叫架架山，因为整个山体就像是几块巨石组合起来的一个巨型石头架一样，所以人们叫它架架山。

    我看到有一个东西在发出耀眼的光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就在大山之间，我忽然想到了财宝，听人们说架架山上，曾经有人在崖壁的石头缝隙中，发现了十多个金元宝，但那人是谁没人知道，也有人在山上发现过人骨，很完整的包裹在土坡里。

    我又盯着看了半天，的确是有一个东西在不停的闪着光芒，那光耀眼极了，我想那一定是什么宝贝，在早上受到了阳光的照射，所以就反射出了光，我决定去山上看看。

    说走就走，我一步步走下山，用力地抽响了鞭子，羊群抬起头惊慌地看着我。

    嘶――克儿嘶――

    这是赶羊用的语气词，我向它们发出了命令，它们当然能听懂我的话，而且很顺从于我，开始往西继续走了。

    咩――

    羊群一边走一边叫着，它们好像在聊天，多年放羊的我，似乎可以听出来它们在说什么。我知道它们在对我发牢，意思是说这边草这么好干嘛又要走啊。

    我不去理会它们，继续赶着它们朝西走。

    $514b$513f嘶――克儿嘶――

    我赶着羊群在草甸子上一路奔走，架架山很远，但是我没有停歇，眼睛望着那个发光体，我一定要看看那会是个什么东西。

    走了好久，终于走到山脚下了。那里的草长得也很茂盛，我将羊群赶到了草地上，它们就又开始吃草了。

    我一点点地往山上爬去，那些石头很大，但总是有上去的路，我很熟悉。发光体已经看不到了，它被山体遮挡了，但我知道它的方位，我顺着那个方向一点点地往上爬。

    终于，我爬了上去，看位置就是这里了。我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每一寸地方，我一定要将它找出来，如果，如果真的是一块金子，那我就用它来娶个老婆，再盖间房子，她为我洗衣做饭，养儿育女，但我还是要放羊，我不知道没有了羊放，我还会做点什么。

    半山之上，有大石，有杂草，还有青苔，我认真地寻找着。

    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个洞，那个洞不大不小，人刚好能钻的进去。从洞口往里看，果然有一个发光体在盈盈地闪着光，我心里一阵激动，赶紧猫下腰往洞里爬去了。

    我拿到那个东西了，洞里光线很暗，我没看清楚那是什么，我一点点地退了出来。我将它拿到眼前定睛一看，我很奇怪，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它大概半尺来长，圆筒形的，一头粗一头细，拿在手里还沉甸甸的。我仔细地端详着那个东西，看起来那不是什么金子，而是个铁筒，上面已经锈迹斑斑了，可是我看到这个东西的上下两头都有一块透明的玻璃，我知道了，刚刚那光就是这玻璃反射出来的。

    我似乎有一点灰心，我不知道它可以用来做什么，但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挺古怪的，拿在手里不停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意间就把它堵在了眼睛上，忽然我眼里的世界有了变化，我看到眼前的石头变得很远，而且还很小，可是我把它拿开的时候石头就有恢复了正常，这看起来似乎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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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有将它堵在眼睛上去看我的羊群，我看到羊群变得白点，又小又远。我明白了，它可以把一个东西缩小，那如果反过来看呢，我这样想着，就把它反了过来，大头朝下，小口就对着眼睛。这一次，我眼前的世界又变了，那些羊变得近在咫尺，仿佛我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它们似的，我太惊奇了。

    我拿着它站在了一块高高地石头上，我望着我的村子，然后村子就和我之间缩短了好大一段距离，仿佛我稍稍走几步就可以回家了一样，我还看到了我那破败的房舍。而且，我还看到了熟悉的人们在巷子里穿行，我心里一阵激动。当我把它拿下来时，村子就变得遥不可及了，这东西真是个好宝贝我想。

    接下来，我就用它向各个地方望去，我看到了高山、绿草、大树、花朵、蝴蝶、蜜蜂，我还看到了一只兔子它在山野中飞奔着，它长着浑身土黄色的毛皮，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我的脑袋里蹦出一个东西来，我没有当过兵，但是我曾听当兵的人说部队里有什么望远镜，我想我现在拿着的这个东西就应该是望远镜吧，当年毛主席都用过。对，对，这就是望远镜，一定是的。

    有了这个望远镜，我的放牧变得有趣多了，我感觉自己可以瞬间移动，想去什么地方只要把望远镜放在眼睛上，那地方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眼前。而且我还发现这个望远镜可以拉长或者是缩短，拉长后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这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那天傍晚，我赶着赶着羊群慢腾腾从山上往回，一边走我还一边用望远镜看看四周，我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侦察员。拿开了望远镜，回村的路就变得漫长了，但我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渐渐地我发现，我已经离架架山越来越远了，离村子却越来越近了。我稍稍停了下来，回过身儿用望远镜去望那座架架山。忽然，在我的镜头里出现了一只羊，它就面对着我看着前方，它的毛很白，还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看起来很好美。

    我陡然想到会不会是我丢了一只羊，把它丢在架架山上了？如果是那样可不好，我需要赔的，于是我赶紧转过身来开始数我的羊。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我不停地数着，羊群乱哄哄地，我数得极其认真，一共一百五十六只羊，一只不少，数别的我可能不行，但数羊，我数过的就绝不会有错。

    可是，那架架山的那只羊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急忙又用望远镜去看，当时的天已经渐渐有些暗淡了，尤其等我数完羊的时候，我看到的架架山已经很模糊了，那只羊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架架山上怎么会冒出一只羊来呢？难道是望远镜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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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羊倌手札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嗉”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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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羊倌手札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阄”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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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羊倌手札

    老王死后的第六天，这是下葬前的最后一天，筋疲力尽的人们在做着最后的事情，我爸还在人给们做着饭！现在的家里只要不是亲属的都走了，鼓匠也走了！本来我爸也可以走的，只是他想等下葬以后再走，还需呀那些人做饭呢！

    吃过晚饭，大家都没什么事儿了，就安排着各自睡去，明天早上还有事情要做，我爸在堂屋的小床上睡，他还没有睡下，坐在床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那会村里人穷，好都人都不买烟抽，买烟丝，然后自己用白字条卷着抽。我爸就抽这个，抽了好几年才不抽旱烟了，改抽烟卷儿了！

    我大姑父王金从屋里出来，见我爸坐在床头抽烟，他也跨了上来，自己也卷了一根儿，我爸给他点着，他也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

    “这两天辛苦你了，三虎”王金说。三虎是我爸的小名，村里人都叫他三虎阄！

    “没事，谁家没个大事小情的！”我爸急忙应到。

    王金从裤兜掏出三十块钱，塞给我爸，说：“把这钱拿上吧！多了也没有了，你别嫌少啊！”

    “这哪能行，这又不是外人，不行，不行，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要！”

    “唉，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必须拿着，我们找外人不照样要花钱！为啥不让自己人赚呢！”

    我爸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姑父王金说：“别推辞了，就拿上吧，你拿上我们才高兴！”

    我爸接着说：“那也不行，这钱你真不用给，我要是拿了，那成什么了！快快收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哦”

    大姑父见我爸死活不肯收下这钱，就叹了一口气说道：“三虎，慧慧也六岁了吧！你家境不好，慧慧这些年也没吃上什么有营养的东西！这钱你拿着，给孩子买些好吃的！这准行吧！”

    三十块钱，可能搁到现在来看，那就没几个钱，可搁那会儿，三十块钱够一家五口人好好的过一个年了！

    我爸没有再推辞下去，收下了那三十块钱，我大姑父王金抽完了烟和我爸又聊了两句，回屋去了！其实，我爸能看出他的忧伤，毕竟自己父亲说没就没了，前两天我爸还看见他在他父亲的棺材前默默的流眼泪呢！我爸整理好被褥睡去了！

    大概是凌晨点左右，所有人都起来了，今天是下葬的日子。在村里，下葬是不见日头的，必须要在太阳出来前把棺材给埋了！大家都在忙活着。老大王全早就套好了三套马车在院里了，现在就召集人手要把棺材抬上去。三套马车就是三匹马拉的一辆车，三匹马和在一起非常的有力气。

    往车上抬棺材的时候，我爸也帮忙了，因为男的不够多，女的又没什么力气，所以我爸也帮忙抬了！费了大半天劲，棺材终于被抬上了马车。亲戚们全都穿的白孝，齐刷刷的，连小孩子也披麻戴孝的！有的手里拿着花圈有的手里拿着纸鹤还有拿童男女儿的，一大帮人往外走了！我爸没有去，就呆着家里，毕竟他不是老王的什么亲人，所以就留在家里给大家做饭了！

    车刚出了院门，可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了！所有的人们没有防备，只能冒这雨前行。老大王全叫大家抓紧时间，小心让雨给淋病了！人们急匆匆的朝着马鞍山前行着！

    老王得坟墓就在马鞍山的后面，要过去就要从马鞍山脚下绕到山后，途中难免有些坑坑洼洼，现在大家就希望早点到后山。

    大概走出离村二里地的时候，刚刚到了马鞍山脚下，老大王全赶着马车忽然越走越慢了，王全觉得奇怪又有些生气，使劲用鞭子抽打那三匹马，可马还是走的很慢，后来那嘛干脆就走不动了，停在了半坡上！任凭王全怎么抽打它们，它们都走不动，反而表现出一种很吃力的神情，就像是用尽全力也拉不动一样！

    这可奇怪了，三匹马拉一口棺材，绕这山坡到山的后边怎么可能拉不动一口棺材，而且昨天夜晚喂的饱饱的！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停了下来。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顺着人们的脸颊往下淌水！

    这个时候，王英和王金也到王全的跟前询问是怎么回事，王全嘟嘟囔囔的说道：“不知道呀，这马好像是拉不动了！”

    王英说：“大哥，我来试试！”

    说罢，王英坐在车辕上，拿起鞭子抽打着马匹，嘴里喊着：“驾！驾！驾！”可那马依旧没有走的动！

    这时，人们在后面喊：“看看车是不卡住什么东西了！怎么走不动了？”

    王全绕这车转了一圈，有看看轱辘，都好好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停留在雨中焦急的想着办法！

    王英，站在马匹前细细打量着什么，神情特别凝重！过了一会儿，人们见他拿着鞭子上了马车，然后就上了棺材！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老大王全喊：“老二，你这是干什么呀？”王全没有说话，提起鞭子使劲的抽打在棺材板上，一边抽打，一边喊道：“爸，你这是怎么了！不愿意走了吗？才刚刚出村！大家都在雨中等着呢，您忍心吗？您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我们都会好好的，您就放心走好了，大家都很好！爸，您就安心走吧！”

    王英停止了说话，也停止了对棺材的鞭打！跳下车来，坐在车辕上，片刻他有抡起鞭子抽打这马的身上，喊着“驾！驾！”说来也十分奇怪，那马车轰隆隆的走了起来，速度非常之快，一路上的坑坑洼洼也如履平地一般！大家都觉的很神奇，但也很害怕！都觉得冥冥中自有鬼神存在！

    到了后山，大家伙把棺材抬了下来，早已崛好的墓地被雨淋的泥泞不堪，大家小心翼翼的把棺材放进了墓坑里！快要埋之际，王英跪了下来，留着眼泪说：“爸，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这是心疼我们，放心不下我们，可您走了始终是回不来了，我们也会无时无刻想念着您的，您就放心安歇吧！”说完，站起身来，看看后面大大小小的亲人，有些伤感的说道：“大家都埋吧！”

    埋人的时候，三个儿子在一锹一锹地铲着土掩埋着！剩下的好的人都在跪着哭，湿了的花圈显然已经点不着了！幸好他们走的时候带了一桶柴油，都浇在了花圈上，用火一点，瞬间大火熊熊，浓浓的烟雾也升腾了起来，在山间回荡。人们一把一把的扔纸钱，纸钱飘在半空中，就像老王凋零的灵魂，飘飘悠悠的，但很快又被雨水冲刷了下来。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正好下葬完毕了。大家都筋疲力尽了，这几日的忙碌，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了，下山的时候，大家不时的回过头看着埋在老王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的流这眼泪，混合着雨水一同流了下来，流在了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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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羊倌手札

    太阳爬到了半山坡，这时候的雨也停了！大家也快要回来了！一路上大家除了伤心之外，更多的还有惊恐，谁都不知道那件事情该如何解释，大家都疲倦了，不想再想下去了。可老二王英却深深地觉得父亲的灵魂却跟随着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散去！

    半晌，出殡的人们都回到了家里，大家也不言不语的，只有小孩子们觉得没什么事儿，在一边玩耍。我姐秀秀偷偷地跑到我爸跟前，很细声地和我爸说：“三舅，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阄”

    我爸还逗着她说：“什么事呀？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要给三舅吃呀？”我爸说话的时候正在厨房做着饭，所以他们的说话相信其他人并没有听到。

    秀秀说：“三舅你知道吗？今天早上，走在路上，那马拉不动爷爷的棺材，好奇怪呀！”

    我爸急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是我二伯站在了棺材上用鞭子抽打棺材，然后还说什么放心、都好、走好之类的话，最后那马车就跑的很快了！”

    我爸忙问：“真的？”

    “嗯，真的！哦”

    我爸稍微停了一下，又问：“秀秀，三舅问你个事儿，你就告诉三舅一个人好吗？”

    “嗯，三舅！”

    我爸低声的问：“秀秀你是不是在爷爷死之前看他的时候是两个人呢？”

    秀秀点着头说：“嗯，是的！只是我和他们说，没有人信我的话，之后我就没有再说了！”

    “哦！”我爸说，“那你以后也不要再说了啊！”

    “好的，三舅！”秀秀眨巴着眼睛说道！

    我爸的饭差不多做好了，走出厨房来到正房看大家有的在炕上坐着，有的在地上站在，但没有人说什么话，爸爸咳嗽了一声说：“大家都别难过了，饭马上要好了，准备吃饭吧，累了一上午了！”

    大姑父王金说：“嗯，大家都吃饭吧！”

    老大王全坐在炕上大口大口的吸着烟，抬头看了一眼大家，慢腾腾地说：“是啊，大家也别想太多了，爸已经入土为安了，他走的挺好，我们不要再继续伤心下去了。以后大家都好好过日子，爸在天有灵看着我们也会安心的！”

    王金赶忙接话到：“是啊，大哥说的有理，我们就都听他的吧！行了，我们快吃饭吧！”一边说着话，一边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我爸从厨房里端出了好多的菜，有猪肉烩粉条、肉丸子、西红柿炒鸡蛋、酱牛肉、炖羊肉、还端出了一大盆的调凉菜，最后还端上一盆子的馒头！都放在了桌子上！准备好碗筷，和大家说：“都别愣着了，吃饭吧啊！”

    大家慢慢的行动了起来，准备着过来吃饭了，我爸拿起碗正要盛些凉菜的时候，放在凉菜盆里的勺子在凉菜盆里慢慢的转了起来，我爸一下子傻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那勺子在盆子里越转越快，大家都看的傻了眼，小孩子们也站在那里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那旋转的勺子。

    屋子里无声无息，盆子里勺子作祟，疯狂的旋转着，终于把凉菜也转出许多了，洒在了桌子上。好多人都蜷缩在后面，浑身簌簌的发抖。这个时候，老二王英又一次站了出来，走到盆子前，开口就骂：“爸，你到底是怎么了。大家都辛辛苦苦的把你送走了！现在大家都累了，也都饿了！想吃一口饭，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让大家吃饭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早就说过了，大家都会过的好好的，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爸你就放心安息吧！爸，我求你了！”

    王英的话说完，勺子旋转的速度在下降，慢慢地停了下来，最后勺把刚好对在了墙上的老照框上。王英一看，苦苦地笑了一声：“哦，爸，你是想让我妈和你在一块吧！你放心，明天我就把你和妈的照片给你送去。”

    其实秀秀的奶奶去年就去世了，而现在她的爷爷走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让自己的老伴儿陪着自己，大家似乎都明白了。

    大伙儿吃完饭，我爸收拾了一下，和我大姑说：“姐，我就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家都挽留我爸，让我爸明日再走，我爸说：“离开家也有几天了，还是想现在就回去。”

    最后大家送走了我爸，看着我爸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我爸走在路上，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是事情，觉得是那样的诡异。也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故事听完了，我也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但后来听说，自从王英将照片在他父亲的坟前烧掉后，这样的怪事儿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有个事我忘记告诉大家了，之所以王英能听懂父亲的语言，那是因为他是一个木匠――一个做棺材的木匠，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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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羊倌手札

    头号村的东头有这么一户人家，老头叫李富贵。他老伴叫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他家有一个女儿叫美玲。下面的故事就是发生在美玲身上了。

    三日后，美玲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一住便是半月有余。一日中午，一家人吃过午饭，美玲的父亲正在逗着小外孙玩，她的母亲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到：“美玲啊，你回来也有半个多月了，再住下去，不怕婆家人着急吗？阄”

    “是哦，不知不觉半个多月了，我是该回去了。”

    父亲边逗着孩子边说：“要是不急就住着吧。”

    “爸，我回呀，有时间我再来，明天就送我回去吧。”

    “哦，那行吧，那我明天就用马车送你回去。”

    十月份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大雁南飞的季节。我就喜欢这个季节，既不热又不冷，偶尔还能下点雨。这一天早上，美玲的父亲套好马车，要送美玲回婆家了。天湛蓝湛蓝的，缀着几朵白云，像雪花一样的白，像棉花一样的软。马车走在沙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父亲赶着车，美玲坐在车上，孩子就在她的身边，铺着厚厚的垫子在里面舒服的睡着。美玲怕孩子着凉，又怕他中风，给他多加了一张被子盖在身上。小小的脑袋也被藏在里面。美玲把手伸进被子里，撑起帐篷似的鼓鼓的空间，让孩子在里面舒服的睡着。

    去九股地的三个小时的路程，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父亲坐在车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疙瘩。马车走过一片小树林，美玲说到：“爸，你停一下车，我想去方便一下。”“吁……”父亲说到：“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的。”美玲跳下了车，等到了一片树木比较茂密的地方蹲了下去，远远看去父亲又坐在车辕上吧嗒吧嗒抽着烟。不知是为什么美玲觉得肚子难受。就这样蹲着就觉得舒服多了。美玲也不敢久呆，站起身来向马车走去，可那肚子还在隐隐作痛。美玲一边走一边说：“爸，好了，我们走吧。”美玲上了马车，说：“走吧。”马车又吱呀吱呀地向前走去了哦。

    美玲突然想看一眼孩子，她轻轻地撩起盖在孩子头上的被子，俯身看去，可眼前的景象却把她吓傻了。孩子的脸铁青铁青的，嘴唇紫得发黑，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美玲的心头。美玲急忙喊：“爸，快停车，你看孩子怎么啦？”赶着车的父亲并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但听美玲的口气，他也不由得觉得不安起来，急忙停下车，问到：“孩子怎么啦？”美玲摇摇头，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也不清楚，爸，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啦？”父亲赶忙走过来，定睛一看，口中急忙喊到：“不好，赶快把孩子抱起来。”上了年纪的父亲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缺氧了。还没等美玲动手，父亲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外孙，窝在怀里，用手指掐着孩子的仁中，一边掐着一边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片刻，孩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李富贵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哭泣地说到：“美玲呀，闯下天大的祸了，孩子，孩子他死了。”嗡，美玲的头一阵眩晕，瞬间嚎了起来，边嚎边喊：“孩子，你醒醒呀。”双手不停地摇晃着孩子的身体，她的哭声震起了林中一片鸟儿，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中。父女俩就这样哭着，抱着那死去的孩子，孩子那铁青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只落满了父女俩热汪汪的泪水……

    一个时辰过去了，近乎沙哑的父女俩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抱着那孩子发呆的抽泣着。父亲说：“美玲，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瞒是瞒不住的，我看你和宝生的日子也到头了。婆家人如果不要你，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爸，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走，走吧，走吧，还是回婆家吧，有什么罪，父亲替你扛了。”

    美玲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那可怜的孩子，我的命好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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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鬼节【惊】

    现在要说的这个故事，是我父亲讲给我的，之所以今天拿出来讲，是因为明天就是鬼节了，大街小巷会有很多的人烧纸，整个街道上也会弥漫着纸灰的味道，在这样的节日里，村子里晚上很少有人出门了，所以看看小说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父亲叫三虎，年轻的时候什么都做过，学过画匠，学过折纸，打过零工，最后还是一事无成，老老实实地做了农民。他二十几岁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叫察素旗的地方烧过砖，这故事就是发生在那个时候的。

    当年察素旗有个叫洪氏砖窑地方，我的父亲和我二大爷一起在那个砖窑烧砖。关于那个砖窑还有着一段很恐怖的经历呢。

    父亲和二大爷是从兴和坐车到察素旗的，这期间他们还倒了一次车，到了察素旗是下午两点左右，下了大巴两个人站在土路旁四处望着，一片荒凉。

    父亲说：“二哥，那个砖窑在什么地方呢？沲”

    我二大爷向远处望了望说：“听侯亮说下车后一直往北走就能到！”

    后来，他们俩背着行李卷一直向北走。

    午后的太阳毒辣辣的，两个人是又累又渴，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都是土坡和树林，洪氏砖窑遥遥不见踪影。渐渐地，两个人越走越慢了，喉咙里就像是着了火一样邹。

    就在这时候，他们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西瓜地，地里头长满了西瓜绿油油的。

    父亲说：“二哥，你看那里，那不是一片瓜地吗？”

    二大爷仔细一看，果真是片西瓜地，高兴地说：“就是，是片西瓜地，走，我们过去弄几个西瓜吃！”

    看到西瓜后，两个人又有了精神，加速往那片西瓜地走去。到了西瓜地以后，他们看到地头有个草棚，这时候从草棚中走出个人来，他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然后问道：“你们是要买瓜吗？”

    父亲说：“是啊大爷，我们又渴又饿，想买点西瓜吃。

    那个人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然后问：“你俩是外地来的？”

    “外地来的！来打工！”

    “哦，到棚子里坐吧！”

    随后，两个人就跟着大爷到了瓜棚里。

    老大爷说：“等着，我们给你们挑个熟瓜去！”

    “好，好，大爷你快点！”父亲急不可耐地说。

    不一会儿，那个大爷就抱来一颗，嘴里叨叨着说：“保证是又甜又沙呀！”

    那瓜切开后，果然是红红的瓜瓤看起来十分可口，父亲就和二大爷吃了起来，很快一颗西瓜就消灭了。接着，他们又吃了第二颗，第三颗……

    那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吃了六十多斤西瓜，至少有五颗吧，那叫一个撑，那估计是吃西瓜的极限吧。付过钱后，两个人说什么都走不动了，然后就一泡接一泡地撒尿，那尿都快成红色了。

    在瓜棚大概呆了有两个小时左右，他们才继续出发的，那个大爷说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能吃西瓜的人。

    父亲和二大爷大概是傍晚的时候到的洪氏砖窑，在那里他们找到了老乡侯亮，侯亮带着他们见了砖窑的老板，老板就安排他们俩住下了，说是明天就可以开工干活了。

    十几个人住在一个厂房里，一人一个床铺，床头有个柜子，上面放着些洗刷用具和吃饭的饭盒还有水杯。父亲和二大爷就挨着了一起，旁边就是侯亮的床铺。其他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但这些人大多也都是来这里到打工的，天南地北的哪里人都有。大家也都很热情，看工房里又来了两个新同事，大伙下了班后，在食堂吃过饭，围着父亲和二大爷你一句他一句地和父亲他们聊着天。

    他们俩也很快和大家熟悉起来，二大爷还拿出一瓶烧酒，和大伙一人一口地喝了起来。父亲说起了今天下午在瓜地吃瓜的事情，好多人都大呼：“你们可真是太厉害了，能吃那么多西瓜，那个瓜地我们也经常去，那个大爷和我们很熟，每次买几个瓜，他就会免费送一个！”

    有个看起来很干瘦的人，听侯亮说他叫李友，他的特点是个子高，人很瘦，戴着一副黑边大框眼镜，他拿起瓶子喝了一口酒说：“就是，就是，那瓜地我们经常去，我就最爱吃西瓜！”

    夜里，大伙都安静了下来，干了一天的活他们也都累了，渐渐睡去了。父亲和二大爷也赶了一天的路，甚是疲倦，也很快睡着了，工房里便腾起了一片低沉的呼噜声，偶尔还会有人磨牙，或者有人会说一两句梦话。

    月亮渐渐地升了起来，工房里流进了一丝微弱的月光，大家都睡得很沉很沉。忽然，这时候有个人慢腾腾地坐了起来，他目光呆滞，一脸的死板，他伸手在枕头边摸索着什么，很快他就拿起了一个黑框眼镜，轻轻地戴上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李友，但是他忽然坐起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一点点地下了地，双脚插进了鞋子里。然后他缓缓地蹲了下去，一头扎进床底的工具箱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极其细微，像是一只老鼠在啃噬什么东西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慢腾腾地钻了出来，此时在他的手里正握着一个东西，借着淡淡的月光，那东西放着阴阴的光，那是一把菜刀。

    大伙都在熟睡着，只有这个李友鬼鬼祟祟地爬起来，现在他的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菜刀，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着，就见那个李友像个僵尸一般，一点一点地走到了他旁边的铺位跟前儿，他呆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脑袋。只见他僵僵地伸出一只手，朝那个人的脑袋上轻轻地弹了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生瓜蛋子！”

    他又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又往旁边的床铺走去了。

    月光照着他佝偻的身影，像是一具风干了的尸体，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着，他走到另一个床铺前，又慢腾腾地伸出一只手来，又在那个人的脑袋上敲了敲，然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生瓜蛋子！”

    他又慢腾腾地退了出来，再向着旁边的位置走过去，然后再轻轻地敲那个人的脑袋，他依旧轻轻地摇着头说：“怎么还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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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走，一个床铺挨着一个床铺地走，他每次敲完那些人的脑袋都会摇摇头，然后莫名其妙地叨咕上一句。

    他把工房里所有工友的脑袋统统地敲了一遍，也其中也包括我父亲和我二大爷，当时他们睡得很死，一点都没感觉的到。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摇着头走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儿，慢腾腾地钻到床底下，将菜刀放了起来，然后爬上床呆呆地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第二天，大家都起床了，那个李友也坐了起来，莫名其妙地说：“哎，这是谁这么无聊，给我戴上了眼镜呀？”

    大伙都笑了，侯亮这时候说：“整不好是有鬼给你带上了！”

    “去！别瞎说，说什么鬼，吓唬人嘛不是！”

    上班的时候，父亲和李友分到了一组，他们负责码砖，我二大爷分配到了制模一组专管做没烧之前的砖。总共有三个砖窑，制砖的过程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先是由一部分人准备红胶泥，那是烧砖用的原料，再有制模人用固定的铁模子割出来一块砖的大小，然后再由烧砖人放到砖窑里烧，时间和火候很关键，所以烧砖人大多都是干了好多年的老师傅，砖烧好后出炉，然后晾干，再将砖码起来，上面浇上点水就算是完成了。

    父亲和李友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

    李友说：“三虎，你别看我长得高，其实我胆子很小！”

    父亲问他：“那你见过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啊？”

    他想了想说：“最可怕的事，就是我爷爷死的时候，我一睡下就做噩梦，总是看到有一群人拿着叉子在我的头跟前儿绕来绕去，我记得他们都是白色的，看不清张什么样，那叉子看起来就像是几根儿鸟毛一样，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直到我爷爷死了三天后，我才不做那个梦了，我觉得那是我遇到过最可怕的事情了！”

    父亲听着他说话，也不由得起了一身儿鸡皮疙瘩。

    很快，又到了夜晚，大伙都到食堂吃过了饭，然后就回到工房里了。有几个人提议玩会儿扑克，最后就凑了几个人玩了起来，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围观着，他们声音已经远远压过了玩扑克那个几个人的声音。

    直到有个人说：“散了吧，该睡觉了！”

    这时候大伙才发现很晚了，于是就不再玩了，都散去各自睡觉了。

    那天夜里，父亲一直很难入眠，心里总想着白天李友和他说的那件事情，那些白白的拿着鸟毛叉子的人。

    后来，他终于困倦了，一点点地睡着了。

    半夜时候，父亲被一阵尿意憋醒了，他睁开了眼睛，正想坐起来穿衣服，忽然听到有人低低地说了句：“生瓜蛋子！”

    父亲哆嗦了一下，心想这是谁呀，大半夜的，他警觉地朝四周望去。果然，他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地移动，暗淡的工房里他盯着眼前这个人，渐渐地他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李友，他依旧戴着那副眼镜。可是他在做什么呢？父亲一动不敢动，微微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离父亲还隔着好多个人呢，可是他正在一点点走近。

    父亲看到他机械地挪动着双腿一步步地走着，那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忽然，父亲还看到他的手里拿着把亮闪闪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刀一样，父亲一下就感到发怵了。

    他的呼吸一点点地急促起来，因为他看到那个李友轻轻地敲了敲一个工友的脑袋，然后自己摇摇头说：“又是个生瓜蛋子！”

    看起来，他似乎把工友的脑袋当成了西瓜。父亲猛地想到，他曾说过瓜地的大爷和他很熟，还经常送他们瓜吃呢，难道他是想吃西瓜了？

    父亲赶紧伸出脚蹬了蹬睡在身边的二哥。

    二大爷慢腾腾地转过身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正想说什么，父亲忽然对他嘘了一下，然后用手指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影，用极低地声音说：“你看！”

    二大爷扭过头去，刚好也看到那个高瘦的人影，他也认出了那个人，就这样父亲和二大爷谁都没敢吱声，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李友。

    终于，那个李友一点点地走近了，再有几个人可就到二大爷跟前儿了，他们俩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只见那个李友又在一个工友的头上敲了敲，这次，他刚好敲在那个人的脑门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样子像个鬼一样，那笑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极其恐怖。

    就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声：“总算是找到一个熟的！”

    忽然间，他高举起手中的那把菜刀用力地砍了下去……

    就听见睡在那张床铺上的闷闷地叫了一下，接着就没了声音。父亲和二大爷猛地跳了起来，他们大叫着：“杀人啦！”

    所有的人都惊恐的地坐了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房间里的灯，忽然亮了，是一个工友拉着的。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看到李友站在那里，手中的菜刀已经劈进了那个人的头颅里，血正在往外冒着。而那个李友这时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接着他就向后倒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大家都惊叫着：“杀人啦！杀人啦！”

    整个洪氏砖窑都沸腾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在这个住在十几号人的工房里，发生了一件毛骨悚然的血案，一个工友的头被劈了，他在睡梦中失去了生命。

    天还没亮，工房外面就来了几辆吉普车，全都是警车，他们把那个叫李友的人抓走了，第一目击者是父亲他也被带走了，父亲抖得像筛糠一样，到了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浑身一直在抖，他一五一十地说着夜里的所见所闻……

    审判的结果是，杀人犯李友竟然患有严重的夜游症，他被判了刑，但不是死刑，但是恐怕也再难离开那个黑暗的牢狱了。有人说他疯了，整日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嗨嗨地傻笑，嘴里叨咕着：“鲜红的西瓜，鲜红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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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鬼节【悚】

    我五岁那年，住在头号村东头的小东村，其实吧还是头号村，只是西村与东村之间隔着挺远的距离，这中间并无人家，所以人们一说，就说是小东村或者是头号村。我二姑在头号村住着，小的时候我很喜欢让我妈带我去我二姑家，因为只要一去二姑家就总有好吃的给我吃，她们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也喜欢个小孩，所以我一去了二姑家那准是她们家的香饽饽。二姑夫是做买卖的，农活闲下来的时候，就赶着毛驴车去别的村里做买卖，二姑夫卖的是瓜籽、红枣、核桃之类的干货也属于坚果。所以我去了他们家，准能吃上这些！

    我二姑家的东边隔了两家人，有这么一户人家，男的叫刘明，他老婆叫翠兰，那一年的夏天在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一件令人恐怖的血案，自此我每去二姑家路过这个荒弃的院落就觉得浑身阴深深的！

    翠兰，三十五六岁左右，长得一脸的妩媚，农村里的妇女大多都是素面朝天的，可是她却每日浓妆艳抹，搔首弄姿，这与她并不时髦的衣服搭配起来显得不伦不类。刘明是她的丈夫，这个人说来也惭愧，天生的怕老婆，这几年来他家里也总是吵架，但每次刘明总让翠兰给他留下的疤，人们取笑说这刘明家的猫呀就是厉害，老是把他挠的花花的！可村里人们还知道一件事情，住在北边的二杨兵与刘明的老婆翠兰有染！这事大家都知道，不言而喻。

    二杨兵，那年三十刚刚出头，每日游手好闲，不误正事，所以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条。之所以叫二杨兵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哥哥两个个弟弟，大家叫习惯了，就大杨兵、二杨兵、三杨兵、四杨兵这样的顺着叫了下来。这样以阿拉伯数字往下顺的人名在村里那是屡见不鲜！

    二杨兵与翠兰的事那都是明摆着的，若是搁到现在，这就是妻子出轨找情人，而且还是姐弟恋那种。刘明也不敢管自己的老婆，只好无奈的戴着一顶绿帽子阄。

    一日，二杨兵在村里的供销社里买了点酱猪皮去了翠兰家里，酱猪皮是村里很不错的小吃，翠兰就很爱吃这个！二杨兵去了翠兰家里，见刘明不在，这正是个好机会！翠兰接过酱猪皮，嗲声嗲气地说：“哟！酱猪皮唉，我最喜欢吃了！”说着直向二杨兵抛这媚眼儿。二杨兵一看翠兰那眼神，就觉得浑身骨头酥麻，一把抱起翠兰朝房里走去，一边还说：“小宝贝，你可想死我了，酱猪皮一会再吃！”翠兰搂着二杨兵的脖子，用拳头捶打这二杨兵的胸口，妖里妖气的说：“你个死鬼，拿酱猪皮哄我，哎呀！你慢点抱，弄疼我了……”

    激情过后，二杨兵看着翠兰一口一口的吃着酱猪皮，妩媚的姿态，柔软的小嘴一张一合的，绯红的脸颊随之一动一动的，惺忪的媚眼因为刚刚的事儿还没有缓过神儿来。二杨兵看着心中又是一阵悸动！但觉得时间不早了，怕是刘明要回来了，就捏着翠兰的脸蛋说：“宝贝，我走了，过两天再来啊！”

    “怎么了，你怕了？”

    “哼！我怕什么！”

    “怕刘明呀！”

    “我不是怕他，只是若让他看到我们俩在一起，他多无地自容呀！哦”

    “哟，你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呢！”翠兰讽刺着！

    “行了，不多说了！我走了，过几天再来！”

    虽然二杨兵和翠兰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有意思的是二杨兵和刘明之间居然一次战争都没有，一是出于刘明的懦弱，二是二杨兵也尽量避免着让刘明看到他和翠兰在一起！这两人的热情是如日中天，想干柴烈火般熊熊的燃烧着……

    因为二杨兵和翠兰的火热激情，二杨兵经常给翠兰买好吃的，甚至去乡里给她买衣服！但日子一长，二杨兵也就囊中羞涩了！没有了钱给翠兰买东西，翠兰往日那喜笑颜开的脸上也经常使脸色给二杨兵看。二杨兵也看了出来，就决定外出打工好赚些给翠兰花！心中想了几日，他去找了翠兰，这次他又买了一大堆的好东西给翠兰吃。翠兰觉得异常，就问他其中的详情，二杨兵把他想出去打工的事情告诉了翠兰，平时千娇百媚的翠兰这一次也流下了热泪！那天，二杨兵翠兰温存了好久，激情中的他们把这一天当成了世界末日一般，他们疯狂的做爱，一次又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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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鬼节【恐】

    二杨兵是冬季外出打工的，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总之出去的钱是他和他大哥借的，说是回来就还！过年的时候二杨兵也没有回来，几个哥哥也没有接到他的来信，漫长的一个冬季过去了，翠兰一直没有等到二杨兵的回来。说到翠兰我想说的是，她真的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二杨兵过了年也没有回来，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妇人，又偷偷的好上了村里的另一个馋嘴的男人！那个男人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很快，翠兰和这个男人的激情也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这事儿在村里也是茶余饭后的交谈热点！

    那一年的夏天，一辆班车在村边的沙土路上停下了！灰尘中，二杨兵下车了！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一身军绿色的迷彩服，倒像是当兵退役了一样。二杨兵慢慢地朝着大哥家走去了！街道上的石板上做着几个村民看到了二杨兵，热情的打着招呼：“二杨兵，你回来了！你这一身穿的是当兵去了吗？”

    “乡亲们客气了，我外出打工也不容易呀！”二杨兵说道。

    “这大半年，没少挣钱吧！”一个老头问。

    “还行吧！挣个吃喝钱！”

    二杨兵越走越远了，大家也就不再追问什么了，大家嘀嘀咕咕的议论着：“二杨兵回来了，还不知道翠兰的事儿呢！知道了，还不知怎么办呢！阄”

    二杨兵去了大哥家，在大哥家住了几日，这几天大家也都知道他回来了，这其中包括翠兰在内，可她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二杨兵回了自己家，半年来家里没人住，显得陈旧了许多，炕上落了厚厚的灰尘，他把家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晚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囫囵觉！

    过了几日，二杨兵想去看看翠兰，就去买了好多的礼物，还摧了一百元钱，心想把这些都给了翠兰她一定开心死了，自己和她也能再续前缘！他越想心中越是欣喜，就奔着翠兰家去了！说来也巧，那日刘明又刚好不在家，他去了翠兰家里，悄悄的进了翠兰家的院，他想给翠兰一个惊喜！他慢慢潜入翠兰的家中，哐啷一声猛地一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傻了！手里提的东西掉了一地！他看见翠兰正与村里一个光棍抱在一起，两人正热火朝天的亲吻着，被这突如起来的开门声惊的不知所措，都傻傻地僵在那里！

    二杨兵看到两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心中大怒，立即大喊：“翠兰，你这个水性杨花女人，怎么……怎么我半年不见你有偷了别的汉子！”

    翠兰撩了撩头发，嘴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不能找别的男人呢？”

    “那你答应过等我回来的！”

    “答应过又怎样，我反悔了！哦”

    “你……你……你这个贱人！”二杨兵气极了骂道！

    “你说我是贱人，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个偷油的猫，而是还是个穷的叮当响的滥猫”翠兰也骂道！

    “好！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啪，门被二杨兵重重的摔上了，他急步奔出了翠兰家的院子，心中的悲伤与怒火交织着！他奔去供销社每了一大堆的酒，带回家中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边喝酒，一边心里怒火燃烧，他心想一定要让这个贱妇受到惩罚，最好是撕心裂肺那种，仇恨在心中燃烧着，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杀死这个女人！

    那夜，他在沉醉中睡着了，梦中看到翠兰对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张开双手迎接他的怀抱！可最后，她的眼神变的憎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大骂着：“你给我滚，我和你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你滚吧！”二杨兵从睡梦中惊醒了！他想着翠兰，想着她温柔的一面，又想着她令人愤恨的一面，现在的二杨兵就像是在水火深处煎熬，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杀死一个人谈何容易！但他一想起翠兰那让人心碎的话，就满腹的愤恨，就算是不杀死她，也让她受到教训，那最好是半身不遂……

    这几日的二杨兵每日以酒度日，苦不堪言。二杨兵虽说想过杀死翠兰，但是他还是不敢那么做！他想到了放弃这段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可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一日二杨兵喝醉了酒，去了朋友家窜门，当时屋里的人都在劝说他：“二杨兵，我看你和翠兰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本来人家也不是你老婆，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去吧！”二杨兵心中的烦恼和怒火又被激了起来，借着酒精的作用，恶狠狠地说：“你们别说那些没用的了，那臭婆娘我一定非杀了她不可。”

    接着有人说：“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什么乱说，我就是要杀了她，不信你们等着瞧。”

    “杀人是要偿命的！”有人说道。

    “哼，偿命怎么了，我杀她一家人，也值了。”

    争论了半天，二杨兵累了，就躺在朋友家的炕上睡着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一屋子的人已经散去了，二杨兵和朋友打了招呼说要走了，走的时候，朋友还是劝告他：“千万不要做傻事。”

    “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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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鬼节【怖】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阄”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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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鬼节【惧】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嗉”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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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午夜碑灵】

    草坝沟距父亲住的村子狼茂营三十多里地，翻一座大山就到了。曾经在那里流传着一个灵异的故事，我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老觉得后背发凉，不知道今天的你会有什么感受。

    草坝沟住着一个石匠，他姓孙，但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在这里就叫他孙石匠。

    孙石匠和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直到他老到再也拿不起凿子的时候，他手上的老茧积得像树皮一样厚。

    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个凿墓碑的，土话管这叫做阴活，一般做这个行当的大多都人丁不旺，往简单说就是家人普遍阳寿短，这是为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到了孙石匠这一辈便膝下无子了，他凿墓碑一凿就凿了四十年，他死的时候是六十五岁。

    这事儿是他的一个侄儿后来讲给人们听得，不知是真是假沲。

    孙石匠自己无后，他最疼的就是自己弟弟的儿子，他叫孙平。

    孙平小的时候，孙石匠就经常去看他，每次去了都给他买好多的大块糖和罐头，孙平也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大伯，但是由于两家不在同一个村子里住着，所以多半是孙石匠来看孙平，孙平却很少去看他。

    渐渐地，孙平长大成人了，孙石匠也慢慢地开始变老了，跑来看望他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可孙平却很想去看望自己的大伯邹。

    有一年初春，树木还没有发芽，大地也没有变绿，乡村就显得很荒凉，很寂寥。孙石匠经常一个人站在村口观望着什么，时而傻傻地笑一下，时而落下几滴眼泪。

    回到家里，那三间土房就显得阴森森的，除了正房，其余的两间房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墓碑，黑压压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那些墓碑有的已经刻上名字，谁谁谁之墓，有的还光秃秃的，不知道将来谁会是它的主人。

    有一天，孙平终于来了，他是骑着自行车走了半天的路才来到了草坝沟，他来草坝沟的次数太少了，所以这里就显得很陌生，他看到了漫山的荒芜，在这个季节里，到处都是荒草萋萋，就像将死之人的头发。

    他凭借记忆在村子的甬道上穿梭着，一直朝东，朝东。

    终于，他骑到了最边上的那孤零零的一户人家，这就是大伯的家了，破落而荒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大伯很可怜。

    他跳下车子，站在大门外边朝里面喊：“大伯，我是平子，我来看你了，你在吗？”

    三间土房子就像三张呆呆的脸，无神地看着四周。

    中间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花甲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袄，一条黑色锁腿棉裤，一双黑色棉布鞋，一身黑，可他的头发却是花白的。没错，这就是孙石匠。

    孙平大喊：“大伯，是我，平子！”

    孙石匠布满沧桑的脸，微微有了一丝笑意，他一步步地朝着大门走了过来。

    孙平笑着说：“大伯，我来看你了！”

    孙石匠点着头说：“好，好，好！”

    孙石匠打开了门，孙平推着车子就进来了，他把车子打好，从车筐里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坛子，然后说：“大伯，这是一坛腌猪肉，你最爱吃的！”

    孙石匠欣慰地说：“平子长大了，长成大小伙子了，大伯却快要入土了！”

    “唉，大伯，你说哪里话，您这么健康，活个百八十岁的不成问题！”

    孙石匠呵呵一笑说：“是么？”

    “是啊，大伯人好，当然长命百岁了！”

    孙石匠又说：“平子，走，进屋吧！”

    孙石匠打开了房门，让侄子进去，孙平往里面一走，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因为他看到了一堆黑压压的墓碑，它们整整齐齐地靠在正前方的墙上，其中有两三个已经刻上了名字，不论哪个名字是谁，但他肯定已经是个死人了！

    孙平呆呆地说：“大伯，你家里好多墓碑呀！”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再那个房子里。”孙石匠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那间闲房。

    孙石匠然后又说：“你要看看吗？”

    孙平摇着头说：“算了，算了，我挺怕这些东西的！”

    孙石匠说：“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些石头而已，你胆子不大，以后要锻炼锻炼！”

    孙平跟着大伯进了正房，这正房还像个家样，只是简陋了一些，至少这里没有墓碑。

    孙石匠说：“平子，你就在大伯家好好住上几天，晚两天回去！”

    孙平说：“大伯，我住三天！”

    孙石匠问：“怎么，家里有事儿啊？”

    孙平顿了顿说：“是，家里……有事！”

    其实，他是害怕大伯家里的这些墓碑。

    中午，孙石匠做了好几个菜，和侄儿坐在炕上好好吃了一顿饭。

    饭间，孙石匠忽然说：“平子，喝酒吗？”

    孙平挠了挠头说：“不太会！”

    “那怎么行，不会喝酒以后怎么做事，来今天和大伯喝两樽！”

    说着，孙石匠跳下了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挺小的酒坛子。

    他走过来说：“这是我们村的人自家酿的，可都是粮华，大伯和你喝点！”

    他又取了两个小酒杯，给孙平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说：“不多喝，就一人一杯！”

    孙平说：“行，大伯我就陪您喝这一杯酒！”

    孙石匠说：“大伯平时也没什么爱好，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总爱喝这么一小杯，这回有了你的腌猪肉，算是一道上好的下酒菜了！”

    孙平这时候举起杯说：“大伯，往后我一有时间，我就给您带些腌猪肉过来，大伯我敬您！”

    侄爷俩吃过了午饭，孙石匠对侄儿说：“平子，你睡会儿觉吧！”

    孙平说：“大伯，那你干嘛呀？”

    “堂屋有个墓碑今天下午来取，有几个字还没有刷金粉呢！”

    “哦，那大伯你做你的，我睡一会儿！”

    孙平躺在炕上，揪了个枕头就睡了，孙石匠坐在堂屋的小凳子上一点一点地用金粉刷着那些文字的刻痕。

    那天下午，果然来了三个人，他们都披麻戴孝，进了孙石匠的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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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男的脸色凝重地问：“孙师傅，我爹那块碑刻好了吗？”

    孙石匠说：“做好了，那不地上立着呢，你们看看！”

    几个人凑过墓碑跟前儿，端详了半天，那个男人说：“挺好，那我们就拿走了”

    孙石匠说：“好，好！”

    那个男的又说：“还差你二十块钱吧！”

    孙石匠说：“对，对！”

    于是，那个男的就掏出了钱，数了二十块钱递给了孙石匠！

    那三个人抬着墓碑往外走的时候，孙平醒来了，他爬着窗户上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披麻戴孝的人抬着墓碑走呢。那三个人抬着墓碑出了院子，将墓碑放在了赶来的毛驴车上，然后三个人驾着车匆匆地离开了。

    这时候孙石匠走进了屋里，孙平扭头看了看问：“大伯，这几个人是本村的吗？”

    “是的，就是本村的，住在北边，他家老人死了！”

    天黑了，家家户户就都亮起了煤油灯，村子就包围在这黑暗的夜色中。

    孙石匠和侄儿早早地就吃了晚饭，两个人坐在炕上聊着天，孙石匠不停地说着孙平小时候的事情，孙平听得很开心，他自己也仿佛随着大伯的诉说，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说了一会儿话，孙平忽然感觉到一阵尿意，于是说：“大伯，我出去撒尿！”

    孙石匠说：“我领你出去！”

    孙平大着胆子说：“不用，我自己就行了！”

    孙石匠说：“就在院子里的墙根儿下撒就行！”

    “唉，行，知道了！”

    孙平穿上鞋子，推开门走出了堂屋，正屋的油灯照出来的光洒向了那些黑乎乎的墓碑，孙平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没敢多看径直走到了堂屋的门口，拉开门就走出了院子。

    一阵冷风袭来，院子里沙沙地响，不知道是什么在响，孙平走到墙角下，解开裤子哗哗地撒着尿。他抬起头看到漫天的星星在亮闪闪地眨着眼睛，他又往远方看了看，他看到东边的山脚下已经升起一轮圆圆的月亮，白白的，发着淡黄色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农历十四，明天就是十五了，难怪月亮会如此的圆。撒完尿系裤子的时候，孙平往门外瞟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孙平看到有个黑黑的人影从大门外一晃而过，他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赶紧往家里走去了。他推开堂屋的门，快步走进了屋里，一把就把门关上了。

    孙平对着炕上的孙石匠说：“大伯，刚刚我好像看到有个人站在大门外！”

    “是吗，没什么，可能是过路的！”孙石匠正抽着他的烟疙瘩呢。

    “可是我好想看到他往东走了！”

    孙石匠看了一眼孙平，然后说：“别管他，上炕吧！”

    然后，孙平就脱了鞋上炕了。

    过了一会儿，孙平说：“大伯，我们睡觉吧！”

    孙石匠一骨碌爬起来说：“行，睡觉！”

    拉窗帘的时候，孙平还用手捂着窗户特别注意了一下大门外，外面黑乎乎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孙石匠说：“平子，我吹灯了啊！”

    “吹吧！”

    孙石匠一下就把油灯吹灭了，屋子里没了光线，变得像梦一样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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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午夜碑灵】

    第三章【神秘的黑手指】

    社戏在那个年代是很流行的，也是很稀罕的。要是哪个庄子里来了戏团，十里八村的人们不辞劳苦的都要赶来看。唱的也都是些河北梆子和地方戏曲。我妈和我爸都喜欢看戏，着或许和农村本来没什么文艺节目有关系，所以大家都喜欢。

    那是个深秋的季节，山林里树叶横飞，好多都积在村外那条大路两边的路渠里了。有些个人成天在那里弄些树叶回家烧火用，这倒是废物利用，是个不错的方法。田地里的庄稼都收的差不多了，今年的收成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在人们的脸上总是挂着微微的笑容

    在村子后面有个叫十号的村子，那村子旁有座山，人们叫它马鞍山，之说以叫马鞍山，那是因为那座山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个马鞍一样，因此也就得了这么个名字。听说十号村最近来了戏，还是河北梆子，村里的人们就开始每天陆陆续续的有人去那边看戏了。我妈打听到说是戏挺好看的，就决定今天下午和我爸一起去看

    两个村的距离也就几里路，所以大家都步行去看戏。我嚷嚷着也要去看，可我妈却不带我，因为我病了，正感冒呢。再加上怕我累，就没有带我去，让我和我最小的弟弟呆在一起。当时我那最小的弟弟排行老末，还不大，正好我留下来和他在一起。其他的孩子们都在上学呢！所以家里也就没什么人了。我妈和我爸要走了，交代我照顾好孩子，最后就和我爸出了门

    他们走后，只有我和弟弟了，而弟弟正在睡觉，所以我当时很是无聊，就拿起我爸平时看的小说随意的翻看了起来。也没有多少能认识的字，就是胡乱的翻看着。渐渐的，也不禁犯困起来，趴在弟弟的身边就睡着阄了

    秋风已经很凉了，瑟瑟的吹着。空荡荡的屋子里难免会感到凉意。我没多久就醒来了，看到身边的弟弟盖着厚厚的被子还是睡的很香，自己却觉得有一丝凉意。看看窗外，天色已然不早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呢。晚饭吃什么呢，思索着这些无聊的问题。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家里传了出来“嗤嗤、嗤嗤、嗤嗤、”我心头一紧，有些害怕。这时什么怪声音呢，可从来没有听过啊？那声音还是不停的想起“嗤嗤、嗤嗤、嗤嗤、”。我紧张的环视着家里的每个角落，一寸一寸的打量着……当我看到门上的时候，视线在那一瞬间呆住了。我们家的门上呢，有一个大概像硬币那么大的洞。平时这个洞都堵着一块布团儿的，可是现在那个布团儿不在了，出现的是一只“手指”。说是手指，那是我当时看到的，现在说起来也不知到那究竟是什么？只见那根手指细长细长的，重点是那根手指黑呼呼的，而且毛茸茸的，就那么伸进来，抽回去，不停的重复着。

    顿时，仿佛整个屋子只有“嗤嗤、嗤嗤、嗤嗤、”的声音，而我吓的几乎要哭了出来，用力推着身边的弟弟，现在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弟弟被我摇醒了，睁开惺忪的的眼，结巴着问：“怎…怎么了，啊姐？”

    我颤抖的说：“弟，你看咱们家门上那是什么了？你看，你快看啊！那是什么了？”弟弟揉了揉眼睛，朝着门张望着。我指着那不停抽动的黑色的手指，悄悄的说：“就是…就是那个，你看看！”

    弟弟顺着我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突然“呀”的一声叫了起来，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被他着一哭，仿佛也释放出无限的恐惧，也跟着弟弟哭了起来，我们两抱在一起，退在大炕的最里边，就那么一直哭着、哭着，眼睛却盯着那不停蠕动着的“手指”。

    人也许在哭泣中大脑的思维是空旷的，但也却是清晰的。就是这样，我观察那根莫名的“手指”。手指就是那样细长细长的，我又看到前端有着尖尖的、黑漆漆的指甲，在抽动中，不时的划着门上的木板，当时那声音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了。门外的怪物是要进来吗，还是就是想这么不停的玩下去，或者门外根本就不是怪物，是某种动物，或者是有人在吓唬我们，种种的想法不停的徘徊在我的脑海里，但是我最不愿意想起的是门外不是她想的这些，而是鬼哦！

    这一刻，我几乎绝望了，我就想着，如果这门外的怪物破门而入，我就十分危险了。所以，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紧抱着自己的弟弟。而弟弟，不敢在继续看那根手指，把头埋在我的怀里，不停的痛哭着，现在我们俩的唯一希望就是爸爸和妈妈马上回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在我眼里看来，那每一分每一秒度过的是那样的漫长，而那神秘的黑色手指在门洞中发出嗤嗤的声音，已经不单纯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邪恶的诅咒，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深陷绝望中的母亲，已经不再去看那恐怖的手指了，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院里的大门，只希望它能哗啦一声打开，父母出现在院中。

    渐渐的，盼望变为一种祈求，一种生命的祈求，而另我们姐弟俩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却已然悄无声息的发生了。那个神秘的黑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神秘的失踪了，那催命似的嗤嗤声也顿时戛然而止了。屋子里回复了平时的宁静，多了的却是一种恐怖，一种心底里深深的恐惧。我们俩眼睛死死的盯着门上的小洞，就怕在那忽然的一瞬间，那个神秘的黑手指又直直的伸进来，就怕在那一刻，门被这外面的怪物粗鲁的破坏，而出现在我眼前的将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兽，它长着令人作呕的十分狰狞的面部，鼻子喘着粗气，嘴角在流出淡绿色浓稠的液体，疯狂的扑向我们姐弟俩。

    幸运的是，这不知明的怪物没有再次出现，一直没有，仿佛重来没有来过一样，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仿佛是一个深埋在心底的惊魂。而也就在我们没有从恐怖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昏暗的暮色中，我看见院中的门终于开了，熟悉的父母身影出现了，他们缓缓的走向家中。这似乎就是这场故事的结局，就是这场噩梦的终结。

    而后我详细的检查了，那神秘黑手指出入的小洞，说来也奇怪，那么小小的一个洞，那么丑陋的且僵直的手指是怎么伸进来的呢，而且没有留下一根那怪兽的毛发，那令人恐惧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这件事我一直没有相通过，只是依靠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忘了它，当然也不愿在想起它，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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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回魂夜】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村里碌碌无为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让人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长大了！转眼要面对的事情就是相亲、出嫁！年代初，我姐嫁人了，在那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姐就是这样，经他人说媒，父母提亲，嫁到了离我们村并不远的村里。姐姐结婚后，我就很少能和他在一起像往日一样玩耍了，时间长了，就很是想念我的姐姐，我就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他。

    有那么一天，父亲驾这骡车要去我姐家看看，我便借此机会也想跟着一起去，便和我的父亲题意把我也一同带上，父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决定一并带我同去。那把我高兴的，一路上，坐在骡车上心里美滋滋的，还不停的哼着歌，似乎天上的云也要比往日的白，林中的花儿也比往日的艳，我满怀欣喜的等待着到我姐家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驾车的父亲急切的说：“二毛，你瞧，你姐的村子到了，我们马上就到她家了！”我开心的张望着眼前的村子，似乎看到了其中哪一家就是我姐的家一样，心里开心极了！可是，这村子，我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就是似曾相识，不只是在梦中还是本来就见过。总之，觉得那一刹那的感觉在次之前真的存在过。

    骡车钻进了村子，消失在巷子里，父亲在一家院得大门外停下了车，说：“到了，快下车开门去！”

    我欣喜的跳下车，开了大门，姐姐在家里看见外面来了人，急忙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姐姐过来了。大声地喊：“姐，是我！”嗉。

    “二毛，我和爸来看你了！”姐姐也忍不住大喜。

    一时间竟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我分明看到她那打打的眼睛变得有所晶莹。

    姐姐忙说：“快，快进来”暗。

    父亲把骡子车赶进院里，稍作收拾，和我们一同进了屋子。

    我姐的家是这样：一进门是个堂屋，正后面用玻璃隔开是个做饭的地方，东厢房就是主人住的地方，而西厢房放些杂物，当然，客人若是多了，西厢房也是可以住人的。

    我们跟着姐姐进了正方，我姐就说：“爸，你上大炕坐吧，喝点水，我给做午饭”。

    我说：“姐，我和你一起做”。

    我爸说：“不急，也不怎么饿。来平呢，他哪里去了？”。

    来平是我姐的老公，我姐说：“他到地里干活去了，这收割的时间马上到了，地里的农活忙”。

    父亲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房子，笑呵呵的说：“嗯，挺好，把个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也接着说：“就是，真挺干净的，姐，你真是个过日子的人呀！”我姐笑笑说：“我也不干什么活，家当然要收拾干净点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转眼到了中午，饭也做好了，炒了一大盘的鸡蛋，还有一大盘的炒肉，香喷喷地端了上来，也就在这时，姐夫回来了，一看岳父和小姨子来了也是开心的很，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情况如何等诸如此类关心的话题，饭桌上还和我爸喝了两杯，最后还是我爸说不能喝了，下午还要回去呢，地里农活也挺多，就让我留下来住几天，等他抽空过来接我回去。我姐说：“爸，来了就住上几天，过几天再回去嘛”，姐夫也这么说，可爸去执意要回去，说用不了几天就又来了。

    饭后，我们一起送我爸出了村口，我爸说：“回去吧，二毛，过两天爸就来接你”。

    “爸，你慢点，我等你来的。”我关心地说。

    姐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小桶，递给我爸说：“把这桶酒拿回去喝吧，我这买这个方便”，我爸推辞着，可姐夫却早把酒放进了他的车上。看着父亲一点点走远，我和我姐也该回去了，姐夫说：“你们回去吧，我去地里了”。

    晚上吃过晚饭，我和姐聊了起来，说着以前那开心的事，也说着村里发生的趣事，很快该到睡觉的时候了，姐让我和他们睡在一起，我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到西厢房去睡，姐姐说西厢房好些日子不通火了，怕我冷，可我却说：“现在天这么热这么会冷，和你们挤在一起我还怕热呢！”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因为不习惯在姐夫面前睡觉，姐夫说：“好吧，你想睡那也行，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姐夫收拾完毕和我说：“收弄好了，睡的时候多铺上一层”。我感谢地应了声：“好的，姐夫！”

    姐姐过去给我铺好了被子，和我说：“要是睡的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说：“姐，行了，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夜一点点深去，我却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并无睡意，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我睁着眼睛，看着那黑暗的周围，感到那黑暗仿佛漫无边际，慢慢地，我渐渐感到眼睛困倦，就沉沉地闭上了。

    不知我是刚刚睡着还是睡了一段时间，我隐约仿佛听到有某种声响，似乎意味少女在低低的抽泣着，那声音飘忽飘忽的，似有似无，又仿佛是在梦境一般。

    我定定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在竭力捕捉着那个声音，可是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了，可是那声音，很奇怪的消失了，我一直也没能再等到。

    这时，我想那一定是我刚刚的一场梦境吧，我还在内心里笑话自己的胆小，不一会儿，我的眼睛又沉沉的，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那夜，在梦中，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是这样的，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满头的黑发随风飘逸，她站在远处朝我微笑着，那笑容纯真无邪，醉人心脾。我也不由得朝她笑了起来，可是过一会儿，那女孩一头的黑发开始疯狂的脱落，起先是一根一根的掉，接着是一缕一缕的往下掉，最后是一团一团的往下掉！

    女孩的笑容也在此刻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一种无限的痛苦。美丽的大眼睛此时血红血红的，那痛苦的表情让人感到撕心裂肺，感到呼吸困难。

    我站在那里，开始疯狂的害怕，我转身就要逃走，可是四周居然全部是冰冷的墙壁，没有一个出口，我几乎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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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的心理防线近乎决堤的时候，对面那个女孩仰起头，朝着空中“啊”地吼了一声，那一声歇斯底里，，那一声天昏地暗，也与此同时，那女孩幻觉般的消失了。

    我之后也后怕的朝着那只有一个出口的方向拼命跑去，不禁也“啊”地脚了出来，睁眼一看，天已大亮，我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在庆幸原来是一场噩梦，可我的心却狂跳不止，而且回想起来还是倒抽冷气。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也不想继续睡了，便起了床。这时，我听见姐已经开始做早饭了，她可起的真是早呀，姐夫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我正走出堂屋，说：“二毛，怎么不多睡会儿了？”我一时间竟有些结巴：“哦，我，我睡醒了”。

    姐姐回过头看见我说：“起的挺早哦，昨晚睡得怎么样？”我急忙说：“挺好的！“我又说：”姐夫，你刚那是干嘛去了？”

    姐夫说：“哦，我是去厕所了”。说完姐夫呵呵地笑了起来，这边姐说：“二毛，你快去洗脸刷牙，要吃早饭了”。我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去洗漱了。

    这一天，还是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多的只有我和姐姐的欢笑声，开心的我渐渐忘却了那个可怕的梦，所以也没有向姐姐提起……

    夜晚，说来就来，姐姐为我睡的舒服一点，特意拿了一张新毛毯，让我铺上睡。我说：“姐，不用了，挺好的！”姐姐却说：“多铺点，夜深了会凉的！”我之后点了点头。忽然接，我在地下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挺大的机器，不知道那是什么。昨天没有细细端详家里的摆设，今天看起来，这个西厢房还真够乱的，什么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有。有平时的衣服包裹，还有一些不用的旧家具，还有一些个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东西。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挺大的机器就摆在后面，我怎么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便问姐姐：“姐，那是什么机器了？”

    姐姐说：“哦，那是个脱谷机。”

    “脱谷机？什么是脱谷机了？”我奇怪的问。

    “脱谷机就是把粮食从机器的口子上可以将粮食和它的皮分开，省了我们好多工序。”

    “哦！那这脱谷机一定很贵吧！”

    “这是和人家买的旧的，也不贵！”

    “这么好的机器怎么会卖掉呢？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顺嘴说着。

    “没什么问题的，用过了，挺好的！只是……”姐姐欲言又止。

    “只是怎么了？”我急问。

    姐姐难为的说：“那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啊！”

    我坦然的一笑说：“有什么事嘛，怎么这样神秘？你说吧，我不怕！”

    接着姐姐讲起了那件事情！她们村里有户人家，家里人都很不错，生活还挺富裕，这脱谷机原本就是他们家的！只是因为去年他们家在忙碌农活的时候，用这个脱谷机脱麦子的时候，他家的女儿，长的一脸的清秀，一头长长的黑发总是飘在胸前，十七八的摸样甚是惹人怜爱。她帮着父亲一起脱麦子。也就是这样，在她往脱谷机里放麦子的时候，自己的头发被一同卷了进去。之后，就是那惨不忍睹的一幕了！鲜红的血从脱谷机的另一端流了出来，乌黑的秀发也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乱麻，一件凄惨的事情发生了。家里所有的人都痛不欲生，乡亲们也为之心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不再提起这令人悲痛的事情了！只是家里人一看到这脱谷机就心痛不已，所以就要卖掉它。姐夫说是卖的很便宜，就非要买，姐姐劝过他几次，但姐夫他终究还是买了！日子长了也倒无事，家里都挺平安的！所以就不再提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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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路遇异客】

    记得曾经听我姥爷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他说那是他小的时候发生过的恐怖事情。

    头号村有个姓谭的，他叫谭牧，姥爷说村里只有他一个人姓谭，如今他早死了，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谭牧年轻的时候，是个做小生意的，他卖碗，卖盘，卖盆。他有一个毛驴车，那就是他的交通工具，他每天都早出晚归，赶着他的毛驴车到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走街串巷。那会儿没有喇叭啊，做生意的全靠一把好嗓子，谭牧的嗓子就很亮，不管去了什么村，毛驴车往当街一停，扯开嗓子喊道：“卖盘卖碗嘞……粮食也能换……”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过他的毛驴车跟前儿，看看碗，再看看盘，有的人会用钱买几个，有的人则用小麦或是莜麦换几个，也有的人什么都不卖，就是来看看，图个热闹。

    有一天，谭牧起了个大早，赶着毛驴车走了四十多里路，他去的村子叫下洼村，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去这个村子了，他想这次过去应该能卖些东西出去沲。

    他赶着毛驴车走在沙土公路上，毛驴车晃晃荡荡，微风拂过，那种惬意的感觉让谭牧觉得很舒服。

    他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抽着烟。路边的草地里有虫在唧唧地叫，远处有三五成行的杨树，还有高高低低的小山丘。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谭牧终于来到了下洼村，毛驴已经累得够呛了，两个鼻孔冒着粗气不停地喘息着，他把车就停在了当街的一口大井跟前儿，那里经常会有人在房子的土墙下唠家常，大多都是些老头老太太邹。

    谭牧将车子停好，大声喊：“卖盘卖碗嘞……粮食也能换……”

    他一连喊了十来句，估计半个村子都能听得见了。果然，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往过走了。

    一个老太太拿起了一个碗问：“小伙子，你这碗咋卖？”

    谭牧说：“大娘，这碗三毛钱一个！”

    老太太又问：“那这盘呢？”

    “盘五毛钱一个！”

    停了停，那个老太太把手伸进裤腰里拿出一个邹巴巴的塑料小袋儿，从里面取出几张脏兮兮的毛票票，然后她认真地数了一块钱，然后她问：“小伙子，一块钱能买两个碗一个盘吗？”

    谭牧笑了笑说：“大娘，我就卖给您吧，本来这也是小本生意不讲价的！”

    老太太也笑了，她说：“年轻人你心地善良，以后啊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谭牧一边接过了钱一边说：“那您就拿吧！”

    其他的人也在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挑拣着什么。开始有人掏钱买了，你一个盘，他一个碗的，也有人拿起瓷盆子问：“这盆子怎么卖？”

    谭牧说：“一块五！”

    那人就说：“这盆子挺贵的，买一个吧！”

    渐渐地，有人提着粮食来了，是个中年汉子，他大声问：“小伙子，小麦怎么换？”

    谭牧说：“一斤一个碗，二斤一个盘，六斤一个盆！”

    那中年男人说：“你称称，这点麦子有多重！”

    谭牧拿他的秤盘将那小袋麦子称了一下说：“十一斤！”

    中年男人说：“那我就拿两个盘子，七个碗吧！”

    谭牧说：“行，老哥，您就自个儿拿吧！”

    半天时间过去了，谭牧也没少卖，他坐在老驴车上点着今天挣的钱，他仔细数了数，十九块钱，还有些小麦和莜麦，今天的收获不错呀，他心里暗自高兴。

    谭牧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饿了！可是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只带了水，忘记带干粮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拿出了水壶，喝了几口水，可是这只解渴，它不顶饿呀，肚子还是在叫！

    忽然，有个老太太在身后问他：“小伙子，你家住哪儿呀？”

    谭牧回头一看，是第一个来买自己碗的老奶奶，他说：“哦，是你呀大娘，我家在头号村呢！”

    老太太说：“你吃饭了吗？”

    谭牧叹了气说：“今儿个只带了水，忘记带干粮了！”

    老太太一笑说：“我看你就没吃饭，走吧，大娘家就在附近，去吃一口吧！”

    谭牧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别客气了，你不是还给大娘少了一毛钱吗？”

    后来，谭牧就去老太太家吃饭了，老太太唠唠叨叨地问了他好多问题，走的时候，谭牧说了好多次谢谢的话。

    从老太太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谭牧知道自己该走了，四十多里地，回了头号村，天就黑了。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车子上的盘碗，点了一支烟，赶着毛驴车就走了起来。

    一路上，谭牧兴奋地哼着小曲儿，上一个坡又下一个坡的，心中美滋滋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谭牧这才发觉太阳已经慢慢地钻进山后边儿了，天空上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云彩。他朝前面的路望了望，他发现再走一段路，就是白龙庙了，过了白龙庙再走六七里路就回家了，他不禁加快了速度，他一下下地扯着毛驴的缰绳，嘴里叫道：“得儿，得儿……”

    走了一会儿，他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路边的土坡下有个人影，他看到那个人穿一身儿白白的衣服还一高一低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谭牧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他看到那个人一头长发披肩，是个女人，她的衣服太白了，像雪一样，她好像在路边的土沟里拔着什么东西，时而站起身来，时而又蹲下去。他猛地想到，人们说的鬼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谭牧顿时觉得浑身发抖，他又加快了速度，想赶快从这个女子的身边走过。

    没想到，他还是被拦了下来。正当他快走过那个女子身旁的时候，那个白衣女子迅速地从土沟里爬了出来，那驴子也忽然变得很惊恐，头往后使劲地扬了几下，好不容易停下了。

    谭牧颤颤地问：“你……你……是谁？”

    那个女子低低地说：“我叫赵燕如，我是前面白龙庙的人！”

    谭牧还是很紧张，他又问：“太阳都下山了，你跑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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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今天去我姥家了，我是走着去的，所以回来就晚了！”

    “那你在马路下边做什么呢？”

    “我！”她顺手拿起一把花来，有喇叭花，太阳花，她说：“我拔花儿了！”

    谭牧似乎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些放心了，他说：“那你还不赶快回家！”

    “回啊，我想让你带我一段！”

    谭牧看了看她，然后说：“好吧，那你上来吧！”

    那女子急忙跑到毛驴车的后边儿，就坐了上来，她忙说：“谢谢了！”

    毛驴车又开始走了，谭牧扭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姥姥家在什么村呀？”

    她停了停说：“在王家村啊！”

    “哦！是不太远！”

    谭牧又说：“白龙庙马上就到了，你很快就到家了！”

    那个女子说：“我很久没回家了……”

    谭牧应了一声：“哦！”

    可是他转念一想，不对呀，她怎么说很久没回家了。

    于是他就问她：“你怎么会很久没回家呢？”

    那女子干干地笑了一下说：“我是说很久没坐着毛驴车回家了！”

    “哦，你是这个意思！”

    天已经渐渐地开始黑了，远处就变得暗淡起来，山丘也变成了一道道弯曲的弧线，那些远远近近的树变得黑乎乎的，不远处的荒野中有几座坟，坟碑高大，坟头还种着几棵小树，一阵风吹来，远远地听到那树枝哗啦哗啦地响，好像是在窃窃私语。

    谭牧感觉到一阵心慌，他回头再看那个女子，他看到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前面的村子，好像是在凝想什么。她的衣服现在看来显得更白了，她的头发就变得更黑了，她的脸却变模糊了，她的眼睛深藏在眼窝下，像两个黑黑的洞。

    “你看什么呀？”那个女子忽然问。

    “没……没什么，我是再想天这么黑，你不怕吗？”

    她低低地说：“你怕吗？”

    谭牧抖了一下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又低低地说：“鬼呀！”

    谭牧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他没想到一个女子敢在太阳落山后的荒野说出这样的话，他强忍着笑了一下说：“胡说，哪有什么鬼，再说了，你没听过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吗？”

    那女子呵呵一笑说：“你真逗！”

    谭牧忽然又觉得这个名叫赵燕如的女子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而且她似乎长得很美艳，谭牧心想自己将来的老婆有这么漂亮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毛驴车已经走到白龙庙村口的沙土路上了。

    那个女子忽然说：“行了，我就在这下车了！”

    谭牧说：“好吧！”

    他刚停下车，她就轻盈地跳了下去，转身正要往村里走，谭牧忙问：“你是白龙庙谁家的女儿呀？”

    她回头愣愣地看了看谭牧，然后说：“我爹叫赵红兵，我们家在住在村南！”

    谭牧说：“哦，等我来白龙庙了，你可要买我的碗呀！”

    她说：“好啊，我等你呀！”

    说完，她就跑了起来，她跑起来一蹦一跳的，更像是一只兔子，谭牧看着她的背影痴痴地想，她刚刚说等我，那是什么意思呢，莫非她喜欢我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笑了。

    赵燕如很快消失在了村落里，谭牧再也看不到她了，他赶着毛驴车赶紧走了起来。

    天越来越黑了，谭牧晃晃荡荡地走在沙土路上，前面已经隐约看到头号村了，星星点点的油灯已经亮起来了，谭牧肚子早饿了，他想赶快回到家里，热热乎乎地吃顿饭。

    忽然，前面的沟里好像又有一个东西在一高一低地动，谭牧的心刷的一下揪紧了，快走过去的时候，那沟里忽然嗖地跑出一个东西来，谭牧看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它就跑进更远处的草丛了。后来，谭牧想估计是只兔子吧。

    那天谭牧顺利的回到了家里，母亲已经给他做好了饭，等着他回来吃呢！

    没隔多长时间，谭牧果然去了白龙庙卖碗去了，他还专门问了问关于赵燕如的事情。

    有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和他说：“赵燕如已经在一年前死了，是得疾病去世的，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早早就没了，她家就是住在村南边儿，他爹叫赵红兵！”

    谭牧听完，当时就傻了，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老大爷忙问：“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他呆呆地说：“没……没事！”

    那个大爷又问他：“你认识赵燕如？”

    他忙说：“不，不认识！”

    谭牧心想，原来那天是拉着一个坟里的人走了一段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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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尸咒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嗉”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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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尸咒

    第五章【阴宅暗兆】下

    经过和母亲的言说，母亲同意和我一起去住上一段时间。我心里除了增加了安全感以外，还多了份感动！吃过晚饭后，我妈收拾了一下，就要和我回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吹来，凉飕飕的，我不禁紧了紧抱着孩子的襁褓！今天的夜晚无比的漆黑，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我想现在的天空一定阴沉沉的，要不怎么会没有星星呢！我和母亲脚前脚后的相跟着走着，还没等走回家，天空果然下起了雨，稀稀疏疏的，加上徐徐而来的风，感觉格力冷清，我们不禁加快脚步，很快我们到家了！

    我开了灯，把孩子打点好，和母亲说：“妈，就是昨夜，那水缸里的水不停的响，今天你来了，不知还会不会再响，我还很害怕呢！”母亲，淡淡的说：“应该不会了吧！要是响，我去看看再说！”母亲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的那份担忧也放心了许多！

    “妈，我们也睡吧！时候不早了”嗉！

    “好吧，睡吧！你给孩子该好点啊！”

    “恩，你也盖好点，天凉！”之后，我关上了屋里的灯！

    深夜里，屋里黑乎乎的！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听这声响，好像雨水有大了许多。母亲已经睡着了，沉重的呼吸证明她睡的很香。我迷迷糊糊的也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窗外的天空凌厉地划过一片亮光，紧接着就是重重的雷声砸下来，砸在这宁静的乡村夜晚！雨下的更急了！我给身边的孩子提了提被子，顺便这边母亲也紧了紧！我又侧身睡下，闭上眼睛等待睡着的那一刻…暗…

    没过去多久，外面的天空又一次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又是轰隆隆的雷声！我睡的不死，所以又被着声音惊醒了，我微微真开眼睛，细细听着窗外的雨声，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好打的雨呀！好久没这么下过了，我心里暗想着！忽然，这令人讨厌的雷声有想了起来，又闪出亮光射进了屋里，我在恍惚间，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我借助闪电划过的光亮，分明看到墙上有一个人影，飘飘悠悠的，像是悬在半空中，可就在这时，那亮光又消失了。是看错了吗？我想着，越想越觉得那影子的确是个人的形状，悬在半空中。猛然间，我心头一颤，想起了那吊死的女人，她不就是在这里吊死的吗！没错，刚刚那影子一定是她的影子，我越想越恐怖，越想越害怕，便轻轻地摇着身边的母亲！

    母亲被这一阵高频率的摇晃惊醒了，模模糊糊的嘟囔着：“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睡觉啊？”

    我颤抖的声音告诉母亲：“妈，我……我看见她了！”

    “谁呀，哎，睡觉吧啊！”母亲含糊着说着。

    “妈，我真的看见她了！就是死去的那个女人！”

    瞬间，母亲镇静地言辞凿凿的说：“在哪里？”

    我仿佛看见了她睁得大大的双眼，我也很确信的说：“墙上！”

    母亲把头扭过去，急切的说：“哪有？”

    我悄悄的在母亲的耳边说：“你等着，一会闪电一打就看到她了！”

    屋里，无声无息，窗外，大雨滂沱，我和母亲静静的守候着，直直的盯着那面黑漆漆的墙面，我们就等着下次的电闪雷鸣！果然，没多久屋外的雷声有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突然间，哗的的一道闪电射进了窗户里，我和母亲紧紧的盯着墙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的一幕有出现了，这一次我看的非常清晰，一个女人的轮廓，颤悠悠的吊在那里，粗粗的绳子一直延续到黑暗的尽头，两只无力的手软软的垂在身体的两侧，长长的头发散乱开来，零乱的披在肩上，就像枯草一般！这一刻，我猛然看到，那女人飘忽的脚的下方，竟然是我的影子。我几乎要崩溃了，失声叫了起来：“妈！”紧紧的搂住了旁边的母亲！

    孩子，被我这尖锐的叫声惊醒了，哇哇的哭了起来，我以近似哭泣的说：“妈，你把灯开开好吗？”母亲抚摸着我的头，没有表情，木然的伸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屋子里顿时变的通明起来，我赶紧过去拍这孩子的被子，渐渐的他有谁去了！

    这时，母亲说话了：“你说的没错，她的确存在，刚刚我也看到了！”

    “我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过。二毛你别怕！妈给你说上两句！”

    母亲是个天主教的教徒，十分信仰圣母和耶稣！前先天村里聚会里，母亲还领经了呢！领经就是领读经书的意思！所以，母亲对眼前的一幕，除了些许恐惧，但更多的是自己的信念！我见母亲双膝跪在炕上，上手合十，嘴里念着经文，双目微闭。过了一会儿，母亲微微张开眼睛，轻轻的说：“秀莲呐，你生前的时候我们也是好姐妹，我知道你死的委屈，心中难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应该走了，在守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现在我的女儿住进了你们的房子，她胆小你就不要再吓她了。听姐的话，你安息吧！如果真有轮回，你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可以转世为人了！不要死守这痛苦不肯放手啊！”母亲一边说着，我一边在旁边发抖，平身从未见过这般对话，面对冰冷的墙面，似乎眼前就站着一个人在静静的听的母亲的这些话！窗外急促的雨水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似乎成了我急切的心跳

    母亲的话刚刚说完没多久，房屋的中岭发出“啪”的一声响声，瞬间，抖落了许多灰尘与蛛网。这里说的岭就是以前人们盖房子上面是木头的，有三道最粗的岭来支撑，剩下的就是些比较细的木棍搭起来的，再上面就是用草和泥土和成的房顶了！而中岭就是中间的那道岭，也是最坚实的一道，通常是由一根完整的木材直通过去的，只要是在农村长大人，都知道这些！这一声破裂似的声响，让我陷恐怖中，而母亲却微微的笑了，她有感慨的说：“好妹子，没想到你听我的话，谢谢你了，真的谢谢你了，也替我的女儿一家人谢谢你了！”母亲似乎有些激动，充满皱纹的眼眶中明显湿润了，她回过头来，轻轻的笑了笑，淡淡的说：“孩子不要再害怕了，这位婆婆已经走了，她不会在来吓唬你了！她是一个有着善良之心的人，上苍也一定会眷恋她的！”

    我奇怪的望着母亲，默然的问道：“母亲，你是说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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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她走了！她不会在吓了你了！”母亲慢慢地说！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我在心里暗暗的想着！也不管那么多了，母亲说她走了，我也放松了一口气！但愿她真的走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那诡异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我觉得母亲说的是对的，看来她真的是走了！我心里放心了许多！这几日一直让母亲和我住在一起，而且多半夜里孩子总把她吵醒，我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便和母亲商量，要不让她回家去吧！

    “妈，这些日子也不再有什么事发生了！你要是不想和我接着住，你就回家吧！”

    “要不，我和你再住些日子，家里倒也没什么事情！”母亲淡淡的说！

    “妈，我看要不回去住吧！再不回去家里的衣服就堆成山了。

    母亲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不假，你爸那个人，我要是不干活，他就懒的动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家里真的是有好多活呢！那要不我回去住，白天你还来吃饭，晚上在回家！”母亲说完，我笑着点了点头！

    母亲走后的第二天，我也再家里洗衣服！一堆的衣服还有孩子的尿布，我洗了挺长一段时间，累的够呛。刚刚洗完，我坐在炕上倒了一杯水，正喝着，忽然，我看到院子里有个人。背对着我，就站在我们院子里的那个小园子里，那里有我种的南瓜和豆角！我奇怪的看着他，但没有出去，我就想看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见他穿着一声墨蓝色的中山装，高高大大的，站在园子里，一会儿弯腰，一会有站起来，但始终没有离开过地方，我越看越觉得可怕！心想难道是贼，不对呀，就算是贼也不能光天化日的还偷东西呀，我还是一动不动的定定的看着他！过了那么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我死死地盯着他，看他要干什么，见他挪步到了小园子的墙边，准确的说，我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走过去的！因为小园子的墙刚好堵上了他的腿，我只看看到他的上半身是挪到了院子的墙边，他还是背对着我，我还是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我的眼睛定的久了，不由得有些生涩，我用手轻轻的揉着，看还是不时的看着他！就在我揉眼睛的一刹那，他却一下子跑到大门边上。不对呀，怎么会那么快，我一直看着他呢！不应该有这么快呀，也没见他跳出园子呀。可眼前的一切确实是如此，他就站在大门的边上，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还是背对着我！这时，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快速的下了地穿了鞋，快速的跑出了堂屋，站着门口，大声的喊道：“你是谁呀？你来我们家做什么？”那个人依旧没有回头，还是定定的站着那里！我有大声的喊道：“你是谁呀？怎么不说话！”他还是没有说话！还是站在那里！当我想再一次高喊的时候：“他忽然迅速的从门缝儿里窜了出去，那速度我简直不敢相信，毫不夸张的说，他是飞出去的，紧接着，一道墨蓝色的影子划过门缝儿就消失了！我急速追赶过去，开了大门，朝那影子消失的地方望了过去，悠长的街道上并无一人，只有两三只狗在不远处溜达着，似乎它们也没有看那墨蓝色的中山装！

    我静静的站在门外，直直的望着这条安静的巷子，的确是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去了什么地方！站了一会儿，我赶紧会到了院子里，快步走到小园子的跟前，跨起腿翻了过去。进了园子，我看着刚刚那个人徘徊的地方，可奇怪的是那里没有留下一个脚印，似乎根本没有踩过一样！我一边轻轻的往过走，一边回头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歪歪斜斜的脚印！我傻傻的站在那里寻思着！但终于还有没能有一个结果！

    他会是谁呢？来这里做什么？他是来到这里，还是从这里走掉？还要那没有脚印的小园子，以及那可怕的速度，他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这时她吗？这是她走后留下的唯一的线索吗？那为什么会是一套墨蓝色的中山装呢……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一直没有想通过，但我要说的是，至从那天起，家里就再也没有奇怪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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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尸咒

    关于这个故事我要和大家说的是，这不是我的母亲亲身经历的恐怖故事，而是发生在我们村里的一个故事，那个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所以下面这个故事，就有我来讲述给大家听！

    大家都知道，丧事是令人伤心的事情，有一个人去世了，也必定会有一堆人为他哭泣，这哭泣的背后在诉说着悲痛，诉说着思念，或许诉说着不孝！但在农村里死掉了人，在有一小伙人心痛的时候，也有一大伙人在开心着，这当然不是觉得后快，也不是巴不得人家死，也不是和人家有仇，是因为农村里呀太寂寞了，平时冷冷清清的，村里没个活动或者是戏团的时候，那村里寂静的宛如一潭死水！但若是谁家老人去世了，那就热闹了。农村人讲究给死去的人请个乐团，来唱上两天，在过去我们那边叫乐队不叫乐队而是叫鼓匠。而且，谁家子弟越是有钱，那谁家的葬礼越是隆重，就是请鼓匠也是最好的。村里人嘛，爱个热闹，所以只要有人去世了，就去那里去看鼓匠，有的时候啊一看就是大半夜的才散！而有那么一件事发生后，村里的人们是可怕了好一阵子…嗉…

    李如牛，民国年出生，至今有多岁了。这人呀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力大无穷，就像一头牛样壮实，解放后在村里的农业社里干活，一干就是一辈子。大家都知道麻袋吧！过去装满粮食的一个麻袋大约有斤左右，李如牛一个胳膊弯就能夹一个，当然吃饭也很厉害，一盆子的面条一个人一顿饭就能吃完。大家见的力气过人，人也老实，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就叫李铁头。铁头这名字一叫出来，就再也没人叫他如牛了，连之后他老婆也叫他铁头……

    炕上睡着铁头和她的老伴，本来已经睡着了的他们被这烦人的狗叫声吵醒了。

    老伴骂骂咧咧的说：“这条死狗，这么晚了不知道吓咬什么，吵死了！”

    “会不会有贼呀？”老伴又嘟嘟囔囔地！

    “哪有什么贼呀，快睡吧，一会它就不叫了！”老铁头模糊地说着暗！

    蓦然――

    时间大概过去有半个时辰了，可那狗还是狂吠着，那铁链被它扯的还是哗啦哗啦的响着！

    老伴实在是忍不住了说：“吵死了，我穿上衣服出去看看，看这死狗怎么了！”

    李铁头一听老伴要出去看，就囔囔的说：“快我出去吧！”

    “多披件衣服，小心着凉！”老伴叮嘱着！

    “知道了，没事，我出去看看，没准儿是狗没吃饱！”

    李铁头开了灯，披了件衣服，拿了手电就往外面走，到了院里，见狗在那里叫个不停，就喊了那么一嗓子：“别咬了！”老伴撩起窗帘，隔着玻璃看着老铁头在院子里。李铁头渐渐走过狗跟前，一边走，一边也骂两句。走过狗跟前，狗不咬了，也不撕扯那铁链了，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老铁头一看狗不咬了，就觉得是狗饿了，在叫的要吃的！老铁头回屋里拿了些吃的给狗放下，看狗吃了起来，李铁头就放心了，慢悠悠的回了屋里！

    “这狗呀，大概是白天没有吃饱，饿着了！”老铁头自言自语！

    “快睡吧，老头子！”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老铁头突然问身边的老伴：“哎，我说，你有没有听到老是有猫在叫啊？”

    老伴定了定，弱弱的说：“没有啊！哪里有什么猫叫！”

    “有的，真有的！还不停的叫，真是麻烦！”

    “有吗？我怎么没有听到呢！”

    “哎，人老了真是没用，估计是我的幻觉吧！”

    那夜，估计在四更天的时候，老伴起来撒尿，开了灯，撒完尿，要上炕的时候，忽然看到老头子是睁着眼睛的，睁的大大的，嘴巴也半张着，那表情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这辈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老头子，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无声无息――

    “老头子，你干什么呢？你是怎么了？”

    $4f9d$65e7无声无息――

    “老头子，你不要吓唬我啊？”

    $8fd8$662f无声无息――

    老伴走到老头跟前，使劲摇着他的肩膀！但终于没能把他摇醒！就这样，李铁头走了！而也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停止狂吠的狗，又汪汪地叫了起来，撕扯那铁链子哗啦哗啦的响！没人知道李铁头看到了什么！我想或许就是那只看不见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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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尸咒

    李铁头死后，家里来了好多人，都是十里八村赶来的，也有城里来的，有的是儿子，有的是女儿，还有兄弟、妹妹、还有外甥，也有孙子！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有几十口人！李铁头的丧事操办的很隆重，这和他的儿女们比较多有直接关系！大家一人一份儿，就能凑不少钱！所以他们家花了一千八百多元为李铁头的葬礼请的的鼓匠！

    这事儿一传开来，村里都沸腾了，觉得这戏一定好看！这天，鼓匠的戏台子搭建在李铁头家的大门外，花花绿绿的闪着灯光，很是好看！大约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鼓匠还没有开始唱，戏台下已经围了一圈一圈的人，前面的人坐着小凳子，有的就坐在纸片上，后面的人人坐稍微高点的凳子，在后面的就站着，那要是在往后，就是站在凳子上的人了！就等着开唱的哪一刻！

    一群小孩，在戏台子周围玩耍着，嬉闹着，你追我打的！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最好的不是这鼓匠，而是着气氛，这么多人围在戏台子周围，他们在这旁边追逐打闹那是件很好玩的事情，我小的时候也喜欢这么玩！

    院子里，灯火通明，有好多昆虫也赶来凑热闹，围着那些亮着的灯转呀转的！当然，那里面也有很多蚊子！院子里有个用帆布都搭起来的小棚子，鼓匠们这时正在里面吃晚饭，那身穿白孝的男子，腰上缠着长长的麻，头上也袋着白帽子，手里端着菜，在一趟一趟的往鼓匠棚里跑。还有那么几个人，在一旁吹着唢呐，呜哩哇啦的，听起来很忧伤，这是专门为死去的人吹奏的调子！窗台前面还有个大棚子，也是用帆布搭建起来的，里面放着一口棺材，朱红色的棺材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诡异！毕竟里铁头就躺在里面，想起来就浑身发麻！棺材前面有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镶在棺材上，那人就是李铁头，呆滞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没有什么表情，真不知这照片他是什么时候照的，摄影师傅也不说让他笑一笑！还有两个纸做的童男女站在棺材的两旁，面带微笑，笑脸涂的红红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可当我以后再可以看到它们，却总是觉得阴深深的，就连那笑纹也是诡异的！一个小桌子在棺材前面放着，上面有供着的水果，点有点着红点馍馍，还有几根点着的烟倒立在那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香炉放在正中央，里面插着三炷香，还飘飘悠悠的冒着烟！棺材的两侧摆放着各种花圈，那白色的纸条在微微地飘动着……

    小孩子们在戏台边玩到不想玩了，就爬在李铁头院的墙上，往里面看。他们家的院墙因为多年风吹雨淋，为了怕墙倒，就在墙的外面堵了几个挺大的泥墩子，所以很容易就爬上去了！小孩子们骑在墙上，一边玩耍，一边看里面棚子里的鼓匠吹唢呐。

    玩了有那么一会儿，忽然一股凉风掠过，带起了地上的沙土，迷了好几个小孩的眼睛，风吹过棺材旁，吹的那些个花圈沙沙作响，童男女也颤巍巍的抖动了几下！有个叫虎子的孩子边揉着眼睛，边看了棺材那么一眼！猛然间，他恍惚看到有一只黑猫从棺材跳窜了出来，双眼闪着绿莹莹的光！速度很敏捷，很快的跳过另一边的墙，回过头来盯了这孩子一眼，那犀利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绿莹莹的光仿佛射穿了他的心脏，黑乎乎的毛发油亮油亮的！而之后，它纵声一跃，跳下了墙，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里！虎子傻傻的看着黑猫消失的地方。匆忙的问着旁的小孩有没有看到那只黑猫！可是所有的小孩都在摇头，都说没有见到过，还央求他讲讲那只黑猫长的什么样子！

    虎子把他看到的一幕讲给了这些孩子们，小家伙们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猫！于是有人提议去墙的那边去看看！因为人多，灯火也够亮，所以大家都壮起胆都说要过去看看！他们想跟着来到那面墙的附近，可什么都没有发现，远处就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出没！大家扫兴的回来了！

    这时候，演出要开始了，戏台上的音乐也渐渐响起来了，有人在那里调音，有人在那里试弦，有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对他们的乐队做了个介绍，之后就说：“李老爷子仙逝，大家都很悲痛，子女们为了表孝心，特意请我们来这里演出，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为大家表演，一定让你们满意！”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孩子们这时也不玩了，各自找到自己的爸爸或者妈妈再或者爷爷，跟他们一起看演出！

    演出到一半时，台下不断有掌声响起！可虎子靠在妈妈的腿上，觉得头有些不舒服！就和妈妈讲：“妈，我的头好疼呀！”

    妈妈看了一眼说：“怎么了，是不刚刚玩累了！阄”

    虎子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是很疼！”

    母亲有看了他一眼说“疼的厉害吗？”

    虎子使劲的点着头，并流下了一行眼泪。

    他母亲不敢耽误，急忙领着虎子到了药铺，买了止痛药，让他喝下。虎子喝了药，他母亲就抱着他回家了！回到家后，让虎子好好睡会儿，母亲给他盖上了被子，就那么看着他睡！没过多久，虎子就胡言乱语了，一遍一遍的喊着“猫……黑猫……猫……黑猫……猫”。母亲着急的摸着他的斗，发现并不烫。母亲见状不好，就想去早大夫，还没等母亲走出门去，就听见虎子又大叫了一声“猫”！之后就静悄悄的了！母亲急忙跑到孩子跟前，使劲的喊着：“虎子，虎子，虎子你醒醒呀虎子！”可虎子再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眼睛张的大大的！露出恐惧的神情！

    虎子的母亲悲痛欲绝，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嚎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去戏场找回了虎子的父亲！相亲们看到虎子妈嚎啕着过来，赶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虎子的妈断断续续的说：“虎子……虎子……他……死了！”所有人都惊呆了！虎子爸爸哇的一声叫了起来，飞快的向家里跑去，虎子的母亲由几个村民搀扶着，也往回赶。

    回到了家，看到虎子的父亲抱着虎子的身体也嚎啕大哭起来，相亲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流下了热泪！谁也不知道虎子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头疼，而且还不住的喊着“猫、黑猫”哦。

    这时，有个小孩在人群中说话了：“那会在戏场旁，我们在一起玩，他说他看到一只黑猫从棺材下跑了出来！”话一说完，有好几个孩子都在嚷嚷：“就是，就是，我们也听他说了！”

    所以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在说一句话。只有虎子的父母俩在嚎啕大哭着，凄凉的声音在屋子里盘旋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大家见状，急忙扶起哭泣的父母亲，让他们冷静一下！可那哭声一直没有散去，只是稍稍小了一些！

    夜越来越浓了，戏场也散戏了，围在虎子家里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只有两个伤心的人在不停的哭泣着，抱着虎子的尸身，整夜的哭泣着！

    关于虎子死后是怎么安葬的，我在这里就不说了！我只想说，自从那天起，村里有一段时间，一到晚上，小孩子就不让出来玩耍了！时间长了，人们就渐渐的忘记了这个规定，可有一项一直延续着，那就是不让小孩子在死去的人的棺材边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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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尸咒

    村里有个叫常林的人，多岁了，年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生过一件事情，故事发生后就被一直传了下来，那会儿我正是儿时，所以也听到了这个故事。

    清晨，天也没那么热，太阳也不过刚刚探出半个身来，金色的光芒照着地面、山林，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常林骑着自行车，一路响北，车子碾着沙土路沙沙作响。一路上常林东瞅瞅西看看，挺长时间没去外边，感觉外面的一切都很新鲜！绿绿的树木长了满坡，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林中不停啼叫着，心情也舒适了许多！

    大概走了有七八里路吧，常林觉得身上发热，便停下车把衣服脱了放在车筐里，光着膀子骑了起来。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草甸子，弯弯曲曲的沙土路从草甸子里一直延伸到好远。常林骑着车钻进了那浓浓的草甸子里！密密麻麻的青草大概有两尺多高，唰啦啦的摆动着，随着细风翻滚这，草丛里不停有蚂蚱、蝈蝈叽叽地叫着，偶尔还有野兔从那草甸子里飞奔出来，又很快消失在另一个地方！常林心想，这片的草长得可真好，放羊或者是放牛真应该来这里放，这么大的一片嫩草，多少牛羊都吃不完呀！

    常林朝着草甸子侧面的尽头望去，隐隐约约好想看到一个人在草甸子上走动。说是走动，不如说是在爬动，那人好像一下低一下高的在翻滚！黑乎乎的看不出是男是女。常林一边骑车一边看着那人的动作！他好像发现了常林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常林，因为距离远，常林看不清他的任何面部表情，但随着风声的飘动，常林似乎听到了那家伙发出的声音“嗨……嗨……嗨……”听起来好像是在傻笑。常林仔细有听了一下，没错就是“嗨……嗨……嗨……”的笑声。那笑声不想是捏造出来的，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种单一的笑声。常林不由觉得这一定是个疯子，或者是他听错了！没有理会太多，骑着车继续前行！走了一段路，常林在回头看，刚刚那个出没人的地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高高低低的草甸子不停的翻动着。

    还没到晌午，常林就到了朋友家。那一家人的热情劲儿，都让平时五大三粗的常林觉得不好意思了阄。

    “早上几点走的？”朋友一边给常林倒水，一边问。

    “七点多走的！”常林接过水说。

    “哦！怪不得还不到晌午就到了！”

    接着，朋友又继续说道：“那你先喝杯水，过一会儿，让我老婆做饭，咱兄弟俩今天好好喝两杯。”

    “不急，不急，时间还早着呢！”常林忙说。

    “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哦”

    “也没什么忙的，地里也没什么事，这不抽时间来你家串个门！”

    “呵呵，这就对了，以后没事你就常来，我也没什么事！”

    “行！有时间就来！”

    接着常林又说：“那你有时间也带着弟妹去我们家。”

    “好！好！好！没问题！”朋友笑着说。

    聊了一会，接近晌午了，几个人在谈笑声中做起了午饭，好不丰盛，炒鸡蛋，小葱拌豆腐，还有个最美味的菜，小鸡炖蘑菇，可见这朋友相处的有多好了！在那会儿，村里人们家家基本都养鸡，可都是用来下蛋的，只有一只公鸡那也是打鸣用的，想想杀一只鸡，那要何等的情分！也可见常林这人交友推心置腹，才能得到相同的情感！

    常林与他这位朋友是开心的吃开心的喝着，两个人大概喝掉二斤多白酒，那个时候，像这样酒量的人多的很！吃完了，也喝好了！两人都有些醉意，常林说话的时候舌头也开始大卷了！朋友的老婆见状，急忙给他们一人一个枕头，让他们在炕上睡会儿！没一会儿功夫，呼呼的鼾声就起来了！老婆看他们睡得很香，就让他们这么睡着，自己就出去串门门了！

    大概是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朋友的老婆串门回来了，见他们两还在睡着，就轻轻的推着自己老公的肩膀，一边说着：“六点多了！醒醒吧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可不是嘛，都已经六点二十多了！赶紧爬了起来。

    他轻轻的推了下常林，说道：“常林呐，起来吧，六点多了！起来喝点水，醒醒酒！今晚就在这住吧！”

    常林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朋友的说话，赶紧睁开眼睛，也顺势看了下石英钟，叫了一声：“哎呀，都快六点半了！不行，我得走了！”

    朋友说：“这么晚了，回去怕是都黑夜了，今晚就住这儿吧！”

    “没事，九点多就回去了，再说走的时候也没和老婆说不回家，怕她担心！”

    “哦！我是怕你太晚了！”

    “没事，这路我又不是第一次走，放心！”

    朋友间挽留不住常林，也就不再多说了什么了，只是叫他路上慢些！常林“嗯、嗯”的一边答应着，一边穿鞋。收拾好，看到朋友的孩子在院里玩耍，就走出去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那孩子，还说着：“好好学习！这钱不要乱花，留着买书本！”

    孩子拿了钱，跑过去就告诉了父亲，他父亲说：“不和大爷说个谢谢吗？”

    孩子又跑过常林跟前，不停的说：“谢谢常大爷，谢谢！”

    时间六点四十分，常林骑了车，飞快的往家返了！黄昏的天空金灿灿的，而且少了分炎热，多了分凉意！常林中午喝了有一斤多酒，现在还感觉头重重的，只是在朋友面前没好意思显露出来。他现在很喜欢这感觉，让风吹吹也能醒酒。车轮在飞快的转动这，走过的沙土路，碾下浅浅的痕迹。常林一点点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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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尸咒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嗉”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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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尸咒

    第二章灵火

    乡村里的日子大多都是恬静的安详的。早晨，太阳还没露出脑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陆陆续续的叫个不停了。住在村里的人们喜欢这样的叫声，它在述说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接着，就在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的青烟，这是那些人们开始做早饭了。说是做早饭，不过也就是玉米窝窝或者莜面糊糊罢了，这已经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当然和现在人们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村里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人们也不会去外村，没事更不会去乡里，除非要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几户人家一起套起骡车去上一趟乡里，这也是很新鲜的事儿了。所以呢，村里头谁家发生点什么大事小情了，那准一个门清，谁都瞒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十户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下面这事儿就是这样的

    在我家后两排往东一点，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最近呢，家里的老人王二成上了年纪了，身体老是经不起一点波折，这不又病上了。听说，这次病的挺严重的，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当然这不是在咒人家，是因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这一天呢，我在家吃了晚饭，去后面找我的朋友玩去了。当时呢，我的那个伙伴家就住在王二成他们家的隔壁。我那会年纪小，所以挺爱玩的，只要我妈不喊我回家睡觉，就不知时间有多晚，就是跳皮筋也能跳到看不见人才算个完！今天就是这样，我们玩跳方框，就是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框，然后在里面按照游戏规则的跳，不许踩线，不许摔倒，不许出界。我们玩的很开心，直至看不清地上画的线痕了。这是我才感觉到晚了，可今天我妈怎么没有叫我呢？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回去，和朋友别过，就出了他家的院门。

    给人家把门关好后，看看天上已经是群星璀璨了。我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这时，在王二成的大门口隐隐约约好像着了一团火，火苗忽忽闪闪的，可是火的颜色是蓝色的，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火，不禁头皮发麻起来。脚就像被封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定定的看着那一团奇异的火光。我的思绪很紊乱，但是脑海里嗖的冒出一件事情来，这是王二成的家呀，听说王二成他母亲病的很严重，那这火会不会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再看眼前的火苗越烧越高，大概有公分的样子，蓝蓝的一片，幽幽的，那火中还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几乎像石头似的腿，拼命的朝南跑去，也就是家的方向。一路上不时的回过头望望，那蓝色的火苗还在依旧焚烧着，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情！气喘吁吁的我几乎没有停歇一下，奔着家一直跑了回去！

    哐啷一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不自然的飘了几下，火苗斜斜的摆动中，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团蓝蓝的火光，不禁身体抖了一下。我妈正在炕上扫炕，准备睡觉了。我姐看见我回来了，便说：“二毛，你这是又去哪野去了？”我木然的回答：“去，去同学家玩去了。”我姐接着又说：“准备睡觉吧啊！”我没有再说什么！

    在那张很大的炕上，几个哥哥堆在一起玩着扑克，没有人理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开心的玩着手里的牌，还不时喊上两声。我妈扫炕扫到他们跟前，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妈发火了，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我大哥背上打了那么两下，接着，就看到两根鸡毛荡了起来。我妈骂道：“你们几个死小子，还不快去铺炕去，不睡觉了？”孩子们都怕我妈，赶快散了伙，都去铺自己的被子去了。

    睡下后，我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呢，就悄悄的问我身边睡着的姐：“姐，你见过蓝色的火妈？”姐和我两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吓唬似的说：“没见过，听说啊，在地狱里才又蓝色的火呢！因为凡人总会犯错误，自己却不记得了，等你死了，这些帐判官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清楚，然后在根据的犯罪程度的深浅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惩罚，等到刑期满了，你的灵魂就可以上天堂了！蓝色的火在地狱里已经属于很残酷的刑法了，用它来焚烧凡人的罪孽，直至纯洁的灵魂得以释放与永生！”我蜷缩在被子了，听着我姐把话说完，惶恐的问：“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了？”我姐低低的说：“妈，以前和说的。而且她说人活着要多做些好事。阄”

    等到我就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门哗啦一下开了，顿时，我不禁抖了一下，只听见门外的人深深的咳了两声。听着声音，是我爸串门回来了。姥姥擦亮了火柴，点燃了灶台上的煤油灯，一边还说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我爸说话了：“十点半了，我在栓柱他们家听收音机呢，那《白眉大侠》正讲到兴头上，结果却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会的收音机二十多块钱，黑黑的像个大盒子一样。我爸这个人，平时最爱听个收音机，只是一直没舍得买上一个。后来，我妈下乡的时候给他买了台收音机，我爸虽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但是为这事他还是高兴的几乎好几晚都没睡好。

    我妈说：“只要不是电台休息，你就没早回过家！快上炕睡吧！孩子们睡下有一会了！”我爸边脱外套边说了句话：“听说王二成他母亲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了！”这句话说出去，我是听的清清楚楚，想是其他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只有我想着爸的话，越想越觉得彻骨的凉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内心说不出的可怕。

    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公鸡就打鸣了，一遍一遍的，像是不想让人再睡了，妈妈被吵的麻烦，就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了。但是听到外面好像有一阵喧哗，就想出去看看。来到院子里，看到大门外有邻居，有熟人，三个两个的站在一起。妈妈觉得好奇，便走出大门外，走过去听听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都起来了，都在洗脸，等的吃早饭，一会还要上学呢。妈妈进来，和刚刚起床的我爸说：“你说的没错，王二成他母亲在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死了！”

    等待吃早饭的我：“就像傻了一样，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惧，坐在炕上抖了起来。紧接着还发起了高烧，接连几天我没有上学，每天和着大夫给开的药。大概一周过去后，我好多了，还向往日一样和哥哥们打闹着。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我总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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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尸咒

    黑乎乎的夜里赵齐山跟着王大能来到了学校里，办公室里亮着幽幽的烛光，校长不在，王大能说校长一定上厕所了，于是他一转身就不见了，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里，他说他去找校长回来。

    赵齐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忽然一阵彻骨的凉意传遍了他的身体。他想到了几个问题，足以让他对王大能失去信任。他想起来自己从未清楚地看见过王大能的脸，他的脸似乎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还有就是刚刚走在路上的时候，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感觉他的脚根本就不着地，还有一个最恐怖的发现，他发觉王大能变高了，以前他比自己矮半头，而刚刚那个王大能却和自己一样高……

    想到这里，赵齐山脑袋轰隆一声，他赶紧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他的腿都不好使了。还没等他走出办公室，屋里的灯呼啦一下就灭了，他惊恐地回过头来张望了一下，身后是无边的黑暗，他扭过头想继续往出跑，可是门却找不到了。不知道他的脚碰在了什么地方，他重重地摔倒了，他一边呻吟着一边连滚带爬地摸索着墙壁，他想找到门在哪里。

    摸了半天，终于他找到了门把手，他一把拉开门疯狂地跑了出去。外面也很黑，什么都看不清楚，赵齐山拼命地往前跑，他很熟悉这里，即便看不清楚东西，他也知道校门在什么地方，他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跑着跑着，赵齐山忽然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啊呀”一声溴。

    赵齐山惊恐地问：“你是谁？”

    对面那个黑影慢腾腾地说：“我是王大能呀！”

    “你……你骗我！”赵齐山向后退了两步祷。

    那个黑影不说话了。

    赵齐山愣愣地说：“你不是王大能！”

    说完，他越过他的身体继续朝前跑，一边跑一边转过头来看，那个黑影已经淹没着黑暗中了。

    就听得那个黑影在身后冷冷地说：“你走得了吗？”

    赵齐山头皮都炸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可怕的声音，那个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已经死去的夏小雨的声音。

    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踉踉跄跄地朝前跑，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头了，办公室里校门口那么近，怎么跑了半天都没有见到校门。他回过头再次去看那个黑影，他发现那个模糊的影子隐隐绰绰有些发白，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王大能了，而是夏小雨，她是索命的鬼。

    “妈呀――”

    赵齐山干吼一声摔倒了，他爬着朝前跑，他的两只手忽然失重了，紧接着身体就跟着重重地跌落了下去。

    哗――

    四周溅起了几米高的水花，赵齐山感到耳朵里嗤嗤地响起了水声，他在水里拼了命地扑腾着双手，他摸到了四周，全是冰冷的石块。

    很快，他就一点点地开始往下沉了，水不停地往他的嘴里流，他用尽全力扑打水面，但是他感到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脖子用力地往下拽。

    他张大惊恐的眼睛，嘴里一声声地喊着：“救命……”

    终于，他淹没在了水里，他看到有一张脸面对着自己，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就像她身上穿着的白色连衣裙，正是夏小雨的脸，她的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里面充满了愤恨。

    赵齐山瞪大的眼珠子，嘴巴微微地张了两下，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是的，赵齐山死了。他的尸体是第二天上午被发现的，是一个去井上打水的学生发现的，当时他看到井下飘着一个人的尸体，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办公室，告诉了校长。所有的老师和校长正在为找不到赵齐山而犯愁呢，听到那个同学他在井下看到了赵老师，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伙儿赶紧跑到井口一看，果然水面上浮着一具尸体，他脸朝上两只瞪得大大的眼睛直直看着井口上的大伙。

    校长说：“赶快把他捞上来！”

    于是大家就找来了绳子和铁钩子之类的东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赵齐山捞了上来，他的肚子变成了青蛙的肚子，鼓鼓囊囊地，里面全是水，他的嘴巴也大张着，舌头已经发了白，据说那一幕太可怕了，学生们都没敢看，远远地大声叫着。

    几位老师也吓傻了，愣愣地看着赵齐山尸体，都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年轻的古长生说：“校长，赵老师他……他怎么掉进了井里？”

    校长哆嗦了一下，把他的镜框扶了一下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古长生忽然说：“他不会是被谁陷害了吧！”

    王大能摇了摇头说：“这谁会知道呢！”

    古长生说：“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不，不用报警！”校长赶紧说。

    “为什么呀，万一赵老师是被陷害的呢！”古长生不解地问。

    校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候马梁忽然说：“我看也不用报警了，他一定是失足掉进了井里！”

    王大能赶紧说：“对对，我觉得赵老师他就是失足掉进了井里！”

    古长生说：“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校长说：“赶紧去把他大哥找来，让他把赵齐山的尸体抬走！”

    那天，赵齐山的哥哥赵齐峰他来抬弟弟尸体的时候痛哭流涕，最后两只眼睛都哭红了，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才将弟弟的尸体抬回了家中。很快赵齐山的老婆也得知了此事，对于她来说这无疑于是一个天大的噩耗，她也是一路哭着回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的下半生将会怎样度过。村里的相亲也叹息声声，没想到赵齐山竟然这样年轻轻的就走了，除了叹息，大家还是产生了猜疑，所以人都不知道赵齐山为什么在放了学以后还会来到学校里，至于怎么掉进的井里，那就更不得而知了。

    赵齐山死了，他不会再有恐惧感了，相反其他人的恐惧感增加了。马梁的心渐渐不安起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当然最害怕的并不是他，而是校长董万树和王大能，他们才是对此事感到极为惊恐的人，尽管他们并不完全相信鬼怪一说，但冥冥中似乎真的存在因果报应。

    夜，静悄悄地来了，黑碾庄一片死寂，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天夜里，王大能躺在被窝里瑟瑟地发着抖。

    他老婆问：“大能，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没有！”王大能颤颤地说。

    “那你怎么抖成这样？”黑暗中，她的妻子又问。

    “赵齐山他死了！”王大能无能为力地说。

    “赵齐山死了关你什么事，大家都害怕，可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呀！”

    “我天天见他的面，忽然他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这……能不害怕吗？”

    “嗨！你想太多了，睡吧啊！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她的老婆看起来比他的胆子要大得多。

    深夜，大概是凌晨一点多左右，王大能的老婆已经睡熟了。他的两只眼皮涩得发疼，可还是难以入睡。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飘渺地声音。

    “王大能……来……到这里来……快来呀……”

    与其说是远处传来的，不如说是从地下传来的。

    王大能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蒙在了头上，身上渗出了密麻麻汗水。

    “王大能……你快来呀……快点呀……”

    陡然间，王大能整个身子都不由控制了，哆哆嗦嗦地坐了起来，披了一件外套就下了地，他连鞋子都没穿，木木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家门。

    暗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冻结了的雕塑，它们隐匿在黑暗中，显得很阴谋，很鬼祟……

    王大能像个木偶一样出了家门，慢腾腾地朝着柴房走去，他的光脚板踩在土院子里没有一丝声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惊恐。他走到柴房后，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全是汗，他张大了嘴巴想喊出声音来，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王大能……你快呀……快点……”

    这个声音只有王大能自己听得到，他的心里无比清楚，他知道这是死去了的夏小雨的声音，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一个傀儡一样，任由一个咒怨般的灵音操控着自己。

    终于，王大能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一只僵直的手臂摸向了墙壁。他慢腾腾地从墙壁的土窑里取出一根儿粗粗的麻绳，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都快要掉出来了。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将那根麻绳系在了柴房的中梁上，把另一头系上了一个死疙瘩。

    王大能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可他竭力地想挣扎，却毫无意义，只有怦怦乱跳地心是自由的。他伸出颤巍巍地双手，将脖子钻进了那根麻绳拧成的套里，那一刻他流泪了，那泪水一点点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就像当初夏小雨的泪水一样，他的泪水里充满了恐惧。

    当王大能的脖子刚刚钻进麻绳套里，那绳子竟然自动开始收缩了，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终于，王大能的眼珠子几乎就要钻出眼眶外了，他的舌头越伸越长，他的脸越来越黑，脖子越来越粗。柴房的门外吹来一股阴风，卷起了一些柴火在空中沸沸扬扬。

    王大能在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夏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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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尸咒

    半夜，王大能的老婆老婆作了一个恶梦。

    她梦见正和王大能走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山路两旁布满了荆棘，王大能已经被扎得遍体鳞伤，而自己却毫发无伤。她不停地说着让王大能和她回去，可王大能理都不理她直僵僵地朝前走，朝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的路越来越凶险了，出现了悬崖，只有一条与脚相同大小的羊肠小道，她继续恳求王大能不要再走了，可王大能却毅然决然地走了上去，她没有办法了，也跟着走了上去。她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她根本就看不见那个悬崖的底部，只有浓浓的阴云笼罩，不知道它有多深，所以她每向前走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只要哪一步没有踩稳，便会掉入这万丈深渊。

    她颤颤地问：“大能，我们……我们这究竟是要到哪里？”

    王大能终于低低地说：“天堂！汊”

    “啊！天堂，我们怎么会去天堂！”说着，她全身抖了一下，差点就摔下去了。

    “是啊，天堂的路总是很难走，要知道我不想下地狱！”王大能又说了一句。

    “大能，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我不跟你走了！”她在陡峭地崖边上停住了脚步朕。

    “我早说过你不该来，可你偏不听，你走吧，越远越好，希望你能回得去！”说完，王大能头也不回地就超前继续慢腾腾地走了。

    正当她再三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王大能惊恐地叫了起来，她急忙循声看去，她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她看到有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王大能的脚脖子，那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可她脸却是模糊的，只有长长的头发在飘动着。

    王大能恐惧地叫道：“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也惊恐地喊道：“你放开大能！”

    “想上天堂，你还是下地狱吧！”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子恶狠狠地说出了这句话。

    接着，只见那个女子用力一拉，王大能就再也站不住了，重重地摔进了那个深渊里。就听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

    忽然，她惊醒了，大汗淋漓。

    她的嘴里一声声地喊着：“大能！大能！大能！”

    她喘息着，用手捂着自己狂乱的心。她轻轻地把头扭向了旁边王大能睡着地方，她傻了，王大能真的不见了，被子瘪了下去，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大能！大能！”她紧张地叫着。

    房间里却异常寂静，她扭动着身子惊恐地看着四周。

    停顿了片刻，她才慌忙地披上了衣服，点着了离她不远处的油灯，下地穿上了鞋子，拿了手电筒走出了家门。

    外面黑乎乎的，手电筒的光柱亮得刺眼。她照照左边又照照右边，一边照一边轻声地问：“大能，你在哪儿呀？”

    她以为王大能可能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了，她根本就不知道王大能早就死在了柴房里。

    “大能，你在哪儿呀？”她继续轻声问。

    她的手电筒照在了柴房半开的门上，她忽然抖了一下，然后她蹑手蹑脚地往柴房走去，嘴里还问：“大能，你在里边吗？”

    当她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用手电筒朝里照了照。在离她几尺远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张黑紫色的脸，两只眼珠子几乎突出了眼眶外面，舌头伸得长长的，都快要舔到了脖子，一根儿粗粗的麻绳正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脖子。

    “妈呀――”

    她万分恐惧地喊了一声儿，她认得出来那吊死的人正是自己的男人王大能。

    她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嘴里颤巍巍地喊着：“来人呐――”

    终于，她缓缓地摔倒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一点点地爬了起来。

    她刚一爬起来，就继续大声叫道：“来人啊！”

    邻居们也都被她那凄惨地叫声给惊醒了，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围在了她家大门外。有个张大爷，是她们家的邻居，他也跑了出来。

    张大爷站在大门外朝里面大声说：“出什么事了啊？”

    王大能的老婆跑到了大门口，惊恐地说：“完了，完了，我家大能上吊了！”

    “啊！快开门，我们进去看看！”

    其他的人也惊恐地议论着什么。门打开后，大伙都进来了，都是左邻右舍的，平时关系都还算不错。

    张大爷问：“在哪儿呢？”

    “在柴房！”她用手颤颤地指了指。

    大伙都朝着柴房跑了过去，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大伙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不由地放慢了脚步，张大爷的心里也有些发慌，他知道上吊的死相及其难看。

    柴房的门半开着，谁都没敢朝里面望，张大爷他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拽开了柴房的门。一瞬间，大伙也都惊恐地大叫了一声，他们看到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望着前方，大伙赶紧将目光移开了，张大爷傻了，胡渣子微微地颤抖着。

    王大能的老婆跑过来哭泣道：“我求求你们，帮我把大能给放下来！”

    楞了好半天，张大爷才轻轻地说：“我看大伙就帮忙把人给放下来吧！”

    那天上午的时候，王大能的院子里就搭起了灵棚，亲人闻讯都赶来了，哭哭啼啼一片悲伤。黑碾庄两天死了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而且还都是老师，村子里有两个灵棚，两家奔丧的人，这不禁让人感到生命的脆弱，但更多的是毛骨悚然，这似乎是一种惩罚，一种诅咒。

    那天校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心中害怕极了。早上他到了学校，快要上课的时候，他把学生都集中在校园里。

    他和学生们说：“同学们，从今天起我们放假一段时间，可能你们也都知道，学校已经走了一个老师，有去世了两个老师，现在没办法继续给大家上课了……”

    停了停他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很快就会给大家找来新老师，实在不行我就到乡里去找！”

    大多数学生他们巴不得放假呢，一是放假就可以玩了，二是这几天学校太可怕了，学生们都觉得阴森森的，所以当然没人有意见了，学生们背着书包都离开了学校。

    学生们走了以后，古长生看着校长说：“这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学呢！”

    校长停了停说：“不会太久的，等我找上了老师，很快就可以开学了！”

    马梁这时候说：“放几天假也好，那两个老师说死就死了，太可怕了，再不放假，我们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胡说什么！”校长恶狠狠地说。

    马梁没想到校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急忙笑了笑说：“我……我是开玩笑的！”

    古长生这时候皱着眉头说：“不过这事真的是有些蹊跷，你们想想，村里两天死了两个老师，而且都不知道为何而死，赵齐山莫名其妙地跳井了，就算他是失足落水，可是他大半夜的来学校做什么呢？还有就是王老师，你们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上吊呢，这事真是太奇怪了！”

    那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停了停，校长干干地说：“好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所能想通的，还是先回家好好待一段时间吧！”

    接着，他又说：“等能上学的时候，我通知你们，就这样吧！”

    后来，三个人就走出了学校的大门，校长把门锁上了。离校门口不远的小窗户上探出一张苍老的脸，正用一双阴森森地眼睛正盯着他们。

    马梁看到了那个老人，轻声说：“吴大娘，你看什么呢？”

    原来她姓吴，她也没说话，把头轻轻地缩了回去，然后关上了窗户。

    马梁笑着摇了摇头。

    锁好门后，他们三个人走过那个小窗口的时候，那个姓吴的老太太忽然把窗户拉开了，她声嘶力竭地说：“还会死人的，还会死人的！”

    校长头都没抬，咬着牙说了句：“疯子！”

    可是他的心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狂跳了起来，他想难道这个吴大娘真的知道什么，如果她不知道那她为什么要说还会死人呢，难道自己真的活不久了。

    古长生看到校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急忙说：“校长，你怎么了？”

    “没事，快走吧！”

    三个人顺着狭长的甬道走着，马梁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他也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三个人都各自回家了。

    古长生有些坐立难安，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想来想去，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要到乡里去报案，警察会查清楚一切的，如果那两位老师真的是属于他杀，绝对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呀，而且他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吴大娘，她说的那句话确实挺让人吃惊的，她说还会有人死的，那会是谁呢，会是自己吗？她一定是个知情人，或许还是一个突破口，想到这里他越来越坚定自己报案的想法了。

    马梁坐在自家的炕上唉声叹气，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好让自己能平安地度过这段时间，虽说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了。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明天就离开黑碾庄到自己的妹妹家住几天，正好自己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校长董万他应该是现在最恐惧的人，没错，他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但他依旧不敢把把这些事情与死去的夏小雨联系在一起，他情愿相信一切都是意外，只要万事小心，就应该可以躲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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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尸咒

    那天下午的时候，三个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去了赵齐山家里，他们是去给死者吊丧的。院子里搭建着简陋的灵棚，里面放着一口大红棺材，棺材前摆放着一张方桌，桌子上摆着一些贡品，香炉里点着香，青烟袅袅，赵齐山的黑白照片就放在香炉后面不远处，一双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看着这个世界。

    院子里的土墙边上绑着引魂幡，上面挂这白晃晃的纸钱，随着风飘荡着。赵齐山的妻子身披重孝跪在赵齐山的棺材前，一边流泪一边往丧火盆里烧着纸钱，她的两只眼睛都红肿了。在她的身边还跪着赵齐山的小儿子，由于他年龄太小了，对于丧事他还不能体会到那彻骨的疼痛，于是跪着跪着就站起来了，他刚一站起来，就被他的母亲拉着又跪下了，于是他就哭了。

    院子里其他的人也披麻戴孝在房子里进进出出，都是赵齐山的亲戚，他们的表情也十分沉痛。

    有人看到三位老师来了，就迎了上来。

    走过来的是赵齐山的哥哥赵齐峰，他轻轻地说：“校长，你们来了！汊”

    董万树示意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我们来拜拜！”

    “走吧，请跟我来！”

    走到棺材前，赵齐峰静静地说：“杏子，校长他们来了，来拜拜齐山！朕”

    赵齐山的妻子站了起来，转过头看到了三位老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谢谢你们！”

    校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接着三个人就走到赵齐山的棺材前，他们每个人都给赵齐山鞠了三个躬，也都说了几句话。

    校长说：“赵老师，你是一个好老师，大家都会记住你的，你一路走好。”

    马梁说：“赵老师，你去了，我们大家都很悲痛，很回念我们一起教书的日子，如果有来世，你再做一名乡村教师吧！”

    赵齐山的老婆听着他们说话，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古长生是最后一个拜的，他说：“赵老师，平时你很关照我，我在这里谢谢你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掉进井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上天堂！”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旋风，供桌前扬起一边灰尘。啪啦一声，赵齐山的遗像竟然被那旋风给刮倒了，所有的人顿时面如死灰。

    赵齐峰的嘴唇颤了两下，赶紧过去扶起了弟弟的遗像。他干干地说：“这该死的旋风！”

    三位老师站在旁边不在说话了，他们的心里怕是正在翻江倒海吧。

    过了一会儿，董校长说：“那就这样吧，杏子，齐峰，那我们就走了，还要去拜拜王老师！”

    “我送你们！”赵齐峰走了过来。

    赵齐山的妻子说：“谢谢你们了！”

    赵齐峰送三位老师走到了大门口，互相说了一些客气的话。

    他们三个人正要走的时候，赵齐峰忽然说：“校长，你说我弟弟不会是被人陷害的吧？”

    校长微微地抖了一下，他急忙说：“应该不会，赵老师他肯定是失足落水了。”

    赵齐峰又说：“那你说他大晚上的跑到学校里做什么？”

    “哎！这就没人知道了，但是赵老师平时为人很好，应该不会是被陷害！”

    “话虽没错，但是我总是觉得这事挺蹊跷的！”

    校长顿了顿说：“赵老师没了，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尽快让他入土为安，好让他在九泉下安息！”

    赵齐峰点点头说：“嗯，还是那句话，谢谢你们了！”

    几个人都忙说：“别客套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们三个人离开了赵齐山的家又去了王大能的家里，同样是去拜祭，等他们从王大能家的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三个人互相告了别，就各自回家了。

    那天夜里，校长董万树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漆黑的夜里光着脚走在郊外的沙土路上，不停地有什么东西扎进他的脚心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地疼痛。他也不想一直朝前走，可是只有前方有光亮，他想走到那里。

    一阵风吹了过来，路边的杂草刷拉拉地响了起来，他的心里不禁害怕起来，急忙加快了脚步。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了，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他。

    “校长……你快过来呀！”

    “谁？”他惊恐地问道。

    四周再无声响，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终于他停住了。

    在梦里董万树发现，前面亮着光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池塘，那是水面泛着月光才显得像一面镜子，所以看起来很亮。可是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天上根本就没有月亮，这池塘里怎么会泛起月光呢，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董万树瞪着眼睛盯着眼前的这片池塘，忽然他大惊失色，他想起来了，这是学校后面的那个池塘，夏小雨的尸体就是投进了这里。

    董万树陡然间从梦中惊醒了，他眼睛大睁着，重重地喘着粗气。

    突然，他傻了，他看到静谧的夜空里悬着一轮圆圆的月亮。怎么会这样，他在心里惊慌地问着自己。他惊恐地望着四周，他的手在身边摸索着，旁边都是杂草，他的眼睛呆着了，他看到自己竟然就在那个池塘旁边。

    “这……不是真的……不是！”他叫道，一边用手掐了自己一把。

    他感到很痛，董万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了，但是他感到现在这已经不是做梦了，而是自己真的来到这个池塘，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这里。

    董万树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他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忽然，他的双脚传来了钻心般的疼痛感，他踉跄了一下摔倒了，他感到自己没有穿鞋子，借着月光，他看到自己的一双脚鲜血淋漓，他疯狂地抖了起来。

    “不――”

    董万树用力地往前爬着，忽然间他的耳后传出了一阵飘渺的声音。

    “校长……你要去哪里呀……”

    “啊！夏小雨！”他大叫一声，拼命地往前爬。

    还没爬几步，他就感到他的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越来越紧，而且还一点点地往后拉，董万树脖子上青筋直暴，双手死死地扣住草地不放。可是那东西越来越有力，终于他被拖动着，一点点地往后退去。

    董万树坐了起来，疯狂地用手撕扯着捆住双脚的东西，他发现那是湿漉漉的水草，它们拧成了一根儿结结实实的绳子，任凭董万树怎么努力，它依旧牢牢地捆住了自己的脚脖子。

    转眼间，董万树就被拉到了池塘边，水面上泛起了巨大的波浪，紧接着有一个东西一点点地从水里浮现了出来，那是夏小雨，她依旧穿着那身儿白色的连衣裙，可是，可是她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一直拖到水里，她眼眉下的眼窝是两个黑黑的洞，看不见她的眼睛。

    董万树发疯一般地撕扯着脚上的水草，终于他解开了，还没等他要逃，就看到夏小雨的长发从水面穿了出来，千丝万缕地包围了他。他的耳朵里钻满头发，他的眼睛里钻满了头发，他的嘴巴里钻满了头发，他的大脑里钻满了头发……

    终于，董万树被猛地拖进了水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夏小雨……”

    一瞬间，夏小雨就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她的面部皮肤都溃烂了，看到了里面发霉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她的两只眼珠子早已塌陷了，是两个空空荡荡的黑洞。她猛地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下了董万树的一只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古长生就起来了，他早早地来到了村口土路边等待着通往县里的班车，他要去乡里的派出所报案。

    没过多久，班车就来了，古长生钻进了车里，接着车子就开动了，一路颠簸。黑碾庄距离乡不是很远，古长生靠在椅子背上一只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恐怖事件，先是夏小雨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接着就是赵齐山淹死在了学校的井里，然后王大能就莫名其妙地上吊了，这一切究竟该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到乡里伢？”售票员忽然走过来问。

    古长生楞了一下，慌张地抬起头来说：“是啊，是啊，我去乡里！”

    “乡政府到了，你不下车吗？”

    “啊？到了，哦，我下车，下车！”古长生急忙站了起来。

    下了班车，古长生四下看了看，他转身朝着乡派出所走去了。

    进来派出所，一个大胡子警官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古长生怯怯地说：“我想报案！”

    “说吧！”大胡子警官喝了一口杯里的水。

    古长生说：“我们村里先是失踪了一名女老师，接着两天内村里就死了两个男老师，而且他们死得都很惨，但是很蹊跷，我想这里边必定有原因，所以我来报案了！”

    “什么，有这种事？”大胡子警官眼睛挣得大大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古长生急忙说。

    大胡子警官又问：“你是哪个村儿的，叫什么名字！”

    “我是黑碾庄的，我叫古长生，我也是个老师！”

    “那死者现在如何了？”

    “哦，他们都被家人放进了棺材里，等着出殡呢”

    大胡子警官想了想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你们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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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尸咒

    古长生和大胡子警官讲述了这几日里发生的连环死亡事件，大胡子警官听完后当即就说：“此事不能耽搁，走现在就到你们村！”

    接着，大胡子警官从旁边的办公室里叫了两位民警，与古长生一起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派出所的门口放着一辆吉普车，军绿色那种。

    大胡子警官说：“上车！”

    几个人就钻进了车里。

    吉普车一窜就跑了起来，沿着弯弯曲曲的沙土路，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汊。

    “你说的那个夏小雨她是哪里人啊？”大胡子警官问。

    “警官，她是县城里来的，她的家好像就在县城！”古长生认真地说。

    “县城？哪个县城？朕”

    “应该就是周县吧！”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是吗？”

    “是的，我们猜她可能就是趁着星期天回家了！”

    “哦！星期一你们发现夏小雨不见了，星期二的早上就发现了淹死的赵齐山，星期三早上王大能又吊死在了自己的柴房里……”

    “对对！警官，就是这样！”古长生忙说。

    “我姓马！叫我马警官吧！”

    “哦，马警官，事情就是这样的！”

    开车的一个警员说：“马警官，听起来这是一桩悬案啊！”

    马警官点点头，他忽然扭过头来又问：“哎，有没有目击者或是知情人士！”

    “赵齐山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掉进井里的，可王大能是和他老婆睡着觉，半夜起来到柴房里上吊的！”

    “在没有其它线索了？”

    古长生想了想说：“哦，对了，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马警官盯着古长生的眼睛。

    “学校大门口住着一个吴大娘，她是一个卖小吃的，她在那两个老师死了以后，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挺可怕的！”

    “哦，她说了什么？”马警官又继续问。

    “我们走过那个小窗口的时候，她忽然拉开窗户大声地说‘还会有人死的’，当时那情形真的很可怕！”

    “还会有人死的？”

    “是的，她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

    “你们三个都没事！”

    古长生摇了摇头说：“没，没事！”

    他们说着话，车子就已经开到了黑碾庄，四周有郁郁葱葱的杨树林，还有绿油油的庄稼。

    那个开车的警员问：“马警官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王大能家，古老师你引路！”

    “好好！”

    后来，几个人驱车就来到王大能的家里。

    “这就是王大能的家了！”古长生说。

    眼前一座小小的院落，土坯房，院墙低矮，斑驳不堪。

    几个人下了车走了进去。

    院子里，白晃晃的灵棚让人看了有些瘆，王大能的老婆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然后低声问：“古老师，这几个人是谁呀？”

    马警官说：“我们是乡派出所的，你是王大能的妻子吧！”

    “你们是警察，我是王大能的妻子，怎么有什么事吗？”王大能的老婆紧张地问。

    “是这样的，古长生今天早上去派出所报案了，说是村里连着两天死了两个老师，据我们初步判断，恐怕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想来和你了解一些情况！”马警官认真的解释说。

    “不，不是两个了，是三个！”

    “什么？三个？”马警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扭头看了古长生一眼。

    古长生惊恐地问：“怎么是三个，还有谁？”

    王大能的老婆惊慌地说：“今天有人去地里，在村后边的池塘边上发现了校长董万树的尸体！”

    “什么，校长死了！”古长生也瞪大了眼睛！

    “是呀，真没想到校长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家大能他死得好惨呀！”说着，她就又流下了眼泪。

    那三个警察当时也楞了一下，马警官急忙问：“谁是目击者？”

    “村里的刘三，他是第一个见到校长尸体的人！”

    马警官停了停问：“好吧，那现在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那……那到屋里说吧！”

    “不用了，我只问几个问题！”

    “那你说吧！”

    马警官点着了一根儿烟，然后看着王大能的老婆问：“你丈夫去世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表现？”

    “那天晚上他睡下后说是很害怕，浑身抖得很厉害！”

    “他很害怕？”

    “是的，他总是说赵齐山死了，然后他就抖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还有呢？”

    王大能的老婆想了想说：“还有……还有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后来，她就把那天夜里自己的做的梦讲述了一遍，几个人听得感觉身上冷冷的。

    接着她又说：“而且……而且我觉得梦中的那个女子特别像一个人！”

    “谁？”马警官问。

    “她很像已经走了的夏小雨老师！”

    “啊！”古长生又是一脸的惊恐。

    马警官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丈夫的尸体的？”

    “当时，我也没有看表，大概就是三点左右吧，我醒来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披上衣服就去找他，后来我在柴房里找到了他，当时他已经吊死了！”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她抽泣了片刻又说：“后来，我就昏倒了，天快亮的时候我才从地上爬起！”

    马警官听完了她的讲述，微微地点了点头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呀！”

    王大能的老婆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警官，我丈夫他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现在不好说，等我们调查清楚了，才会有结果。我们就先走了！”

    马警官正要走出她家院子的时候，回过头来说：“哦，对了，明天法医会来给王大能作尸检，到时候你们要一定要配合！”

    王大能的老婆坚定地说：“要是我家大能真是被歹人所害，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马警官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们就走了！”

    接着，几个人就去了村里的刘三家里。刘三正好在家，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了自己院子，当时就腿软了，可是他有看到了古老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惶恐。

    他战战兢兢地走出家门，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说：“我……我可没……犯法！”

    马警官看了看他说：“谁说你犯法了，我们是向你来了解情况的！”

    “了解……什么情况？”刘三结巴地说。

    “听说你就是发现董万树尸体的第一目击者是吗？”

    “是……是呀！”刘三继续说道：“妈呀，你们不知道，当时差点就没把我吓死，到现在我的心脏都不舒服！”

    “说说，当时的死亡现场是怎么样的？”

    刘三点了点头说：“我今天早上到地里去锄田，当我走过村后头那片池塘的时候，我猛地看到有一个人平展展地爬在池塘边上，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因为他的脑袋和双手都泡在水里，身子却在池塘边儿上，那里的水不是很干净，所以不可能有人在那里洗脸，于是我就跑了过去！”

    刘三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我一跑过去，浑身就哆嗦一下，我看到他的双手都有些发白了，我赶紧蹲下身把他拉了出来，我将他的身体转过来一看，当时我就惊叫了一声，那个人竟然是校长，他已经死了，那场景太可怕！”

    “你都看到了什么？”黄警官连忙问。

    “我……我看到……我看到校长的脖子上缠绕着好多水草，他的一只眼睛大睁着，血红血红的，而他的另一只眼睛，居然……居然没了，是一个血窟窿。后来我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村委会告诉了村主任，再后来校长他的家人就将他的尸体抬了回去！真是太可怕了！”刘三一边说，一边摇着脑袋。

    几个人听完顿时面如土色，这分明就是鬼故事里才有的情形，可没想到刘三竟然真的看到了这些，这一切太可怕了。古长生听得是出了一头的冷汗，那两个警员也似乎在瑟瑟发抖，就连马警官也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马警官又问：“你说你看到董万树的双手都有些泡白了，脖子上还缠绕着水草，而且一只眼珠子被挖掉了！”

    “是呀，太可怕了，你们是没看到，校长的手和脸都白了，脖子上乱纷纷地缠绕着水草，一只血红的眼睛，一只可怕的血窟窿，真是……太可怕了！”

    刘三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校长的家里人觉得的这是凶杀案，准备去报案呢，警官你们就是就是接到他们家报案的吧！”

    “我们是来到了村里才听说此事的，你还有没有见到别的什么线索！”

    刘三想了想，摇摇头说：“没了，就这么多了！”

    “行，谢谢你提供的线索，那我们就走了！”

    后来，他们去找到了那个很重要的知情人，吴老太太。

    车子开到学校的甬道旁停了下来，古长生说：“就是这里了！”

    几个人下了车，顺着甬道走了进去，古长生一边走一边指着里学校大门口不远的那个小窗户说：“马警官你看，吴大娘就住在那里！”

    他们走到小窗户口的时候，看见里面很暗淡，古长生朝里望了望，看到了那个吴老太太正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发楞。

    古长生敲了敲窗户，朝里面喊：“大娘，我是古老师呀！”

    吴老太太抬起头惊恐地朝窗外看了一下，她木木地走了过来，伸手拉开了窗户。

    她刚刚拉开窗户就阴阴地说：“长生，你是不会死的！”

    古长生楞了一下，不知道老太太在说什么，他说：“大娘，我已经报了警，警方是来了解情况的，您在说什么啊？”

    老太太听完了古长生的话，看了看他背后的几个警察，她的脸上忽然显露出慌张的表情来，急忙就把窗户关上了。外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马警官，你看，这……”古长生不知道怎么办了。

    马警官看了看黑乎乎的小窗户说：“我来！”

    古长生退后了，马警官走到小窗户前，敲了敲窗户说：“吴大娘，我们是来侦破此案的，如果你是知情者，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警方，协助我们一同侦破此案！”

    可没想到的是，他刚说完这句话，老太太却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把窗户关上了，而且拉上了一条黑黑的窗帘。

    隔着窗帘，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

    “这吴大娘太不懂规矩了！”后面的一个警员说。

    马警官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过了一会儿，马警官点燃了一支烟，他对着黑乎乎的窗帘语气平静地说：“吴大娘，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你就听我说！”

    马警官抽了一口烟说道：“吴大娘，自从夏小雨失踪了以后，村里已经接二连三的死了三个人了，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老师，我想这一定不是巧合，如果这是一个阴谋，那么我们警方一定会把凶手给找出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马警官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已经是死了三个老师了，他们的家里人已经是悲痛不堪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什么事，村子里没了老师孩子们也就没有办法读书了，我想这些也是大娘你不愿意看到的吧！”

    又过了一会儿，窗户上黑黑的窗帘终于拉开了。吴老太太站在里面，她依旧是蓬头垢面，只是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红了。

    她轻轻地拉开窗户，慢腾腾地说：“我本不该说的，这是黑碾庄的耻辱。”

    说完，老太太摇着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夏小雨没有失踪，而是死了，是被那几个禽兽不如的老师害死的，他们的死也不是意外，更不是有人陷害，那是他们罪有应得，招到了鬼魂索命，这才一个个离奇的死亡！”

    古长生这时候忽然说：“大娘，你……你……你说什么？”

    “是啊，我没有胡说，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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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小庙惊魂

    以下故事纯属虚构，由于太过血腥，请谨慎阅读。

    荒凉的土地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荒草，却很难看到田野，一棵老树上蹲着一只黑黑的乌鸦，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不远处群山巍峨，一只饥饿的狼正拖着沉甸甸的大尾巴，从山脚下晃晃荡荡地往过跑着。它的皮毛和草的颜色相同，乱纷纷的没有一丝光泽，它的肚子已经瘪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它一边跑一边用鼻子在地面上嗅着什么气味，似乎食物就在不远处。

    跑了一段路，它终于找到了食物，那是一具人的尸骸，尸体上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大大的脑袋，干瘦的身躯，有点像风干了一样。

    都说狼不吃死尸，那只是人们一种模式化的说法，狼饿极了连同伴都会吃掉。

    找到食物后，它便张开大嘴露出了白森森的长牙，它开始大口大口地撕扯着尸体上的肉，它很安静，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的吞咽着那些肉汊。

    它嚼碎几根儿尸体上的骨头，咯嘣蹦地响……

    终于，狼吃饱了，它的嘴角还残留着尸体上的血迹，它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摇头摆尾地往山里走去了。

    狼走了，乌鸦就飞了下来，看来它也等了很久了，现在终于轮到它来享用美餐了。乌鸦警觉地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危险，才一点点地蹦到了尸体的旁边。现在这具尸体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了，还有一颗脑袋朕。

    乌鸦在尸体上跳来跳去，挑拣着那些剩肉吞咽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飞来一只乌鸦，它也飞到了尸体上，轻轻地把翅膀收拢了起来，怪怪地叫了两声后，也开始吃那些剩肉了。另一只乌鸦似乎很排斥它，怪叫着驱赶它，它也不理睬，自顾自地啄着肉吃，那只乌鸦发现无济于事，也不再叫了，低着头又啄了起来。

    天黑了，乌鸦早已飞得不知去向。

    荒草丛中的洞里敏捷地窜出几只硕大的老鼠，它们纷纷都跑到了那具残尸上，它们上窜下跳，麻利地啃噬着骨头上粘着的肉粒。

    渐渐地，老鼠越来越多了，它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了，很多老鼠都钻进了死尸的胸腔里，在那里拼命地啃噬，有几只竟然钻进了尸体的头颅内，它们要吸尽尸体的脑髓……

    大家或许很奇怪，这具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现在我告诉你，这具尸体在前几天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杀害的，而他消失的一条胳膊一条腿，是被杀死他的人吃掉了。

    是的，这是年代的回忆，那个饥荒吞噬生命的年代，到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每一天都会有一些人被活活饿死，他们死的时候骨瘦如柴，双目圆睁，一声重重地哀嚎后，就再也不会动了。

    后来，那些人就疯狂了起来，为了生存，他们红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同类的身体，饥饿已经将他们逼向绝境，他们放弃了伦理，放弃了人性，他们开始厮杀，终于有人倒下了，他干瘦的身体就成了胜利者的食物，他们开始像狼一样撕咬着尸体上的肉，大口大口地吞咽，他们一边吃一边嚎哭，说不清楚那是恐惧还是兴奋……

    那个时代渐渐过去了，所有的阴霾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去了，在后来人们的记忆中那是一个遥远的噩梦，没有人愿意回忆它，触碰它，哪怕仅仅是个衣服角呢。

    可是有一个人却永远地留在了那段岁月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记不得自己曾经吃过多少人的肉，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小孩儿的，起初他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去吃人，到后来却演变成了食人狂魔，他竟然疯狂的喜欢上了人肉的味道。他躲进了地下的洞穴中，红着眼睛窥视着这个世界，这期间已经有很多人命丧黄泉，成为了他的食物，没有人吃的时候，他就吃老鼠，吃地下的虫子……

    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还记得他，人们忘记了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的年龄，他成天躲在黑暗中，吃老鼠肉，吃兔子肉，吃虫子肉，偶尔还是会吃上人肉。

    有一年夏天，天气异常炎热，地气软软地晃动着。

    胡甸铺的村道上远远地走来一个人，只见他挑着担子，看不清五官。

    过了一会儿，他越走越近了，只见他黑黑的头发就像是草甸子上的草一样旺盛，浓眉大眼，一脸的老实相，看样子也就三十岁左右。他穿着一身儿黑衣服灰裤子，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腰间还挂着一块大大围裙，那围裙也是黑色的，上面还脏兮兮的。他挑着的并不是什么担子，而是一条长板凳，板凳的一头绑着一块长条形的磨石，另一头绑着两个大布兜子，一边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走进了村子，扯开嗓子吆喝道：“磨剪子来……戗菜刀……”

    原来，他是个磨刀匠。

    随后，他的脚步就放慢了，每走过一家人大门外面的时候，他就大声地喊上一句。

    “磨剪子来……戗菜刀……”

    没过一会儿，就有个围着黄头巾的大娘从她家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黑乎乎的菜刀。她出了院门扭头一看，看到了磨刀匠，然后就说：“磨刀匠你站一下，我要磨把刀。”

    磨刀匠停住了脚步，笑盈盈地回过头来说：“哎，好的！”

    他把长条凳子往地上一放，然后说：“大娘，你把刀拿来我看看！”

    老大娘一边递给他刀一边问：“你磨一把刀多少钱呀？”

    “五毛钱，大娘！”

    “五毛钱，那行，那你磨吧！”

    磨刀匠接着就将那条长板凳放下了，他拿过刀在手中看了看说：“大娘，你这刀怕是用了有七八年了吧！”

    “年轻人你好眼力呀，我家这把菜刀确实有七八年了！”老大娘夸奖道。

    “做我们这行的，每天都和这些家伙打交道，时间一长，自然就知道它的年龄了！”说着磨刀匠呵呵地笑了起来。

    磨刀匠坐在了那条长板凳上，从后面一侧的布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罐子，盖儿是拧着的，里面装着水，罐子上还拧着一根儿铁丝钩子。磨刀匠把玻璃罐子打开，将罐子挂在了凳子上的一个洞里，然后他拿出一块海绵沾了水，抹在了刀刃上和磨石上，接着他就开始磨刀了。

    嚯――嚯――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呀？”老大娘问。

    “哦，我叫栓来！”磨刀匠一边磨刀一边说。

    “哪个村儿的？”

    “平四坊的！”

    “呦！那挺远的呀！你就这么步走着过来的？”

    “是呀大娘，我天还没亮就走上了！”

    “哎呀，三十多里地呢，挺幸苦的！”

    “没事，我经常走怎么远的路，还经常走夜路！”

    “你的胆子可真大！”

    “没啥好怕的！”

    “野外有狼，你出门在外，可要小心点！”

    那个叫栓来的磨刀匠，抬起头笑了笑说：“我有一遭就遇到狼了……”

    “那它没把你怎么样？”老大娘赶紧问。

    “当时它阴阴地看着我，刚开始我是挺害怕的，后来我就从布兜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菜刀，我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它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会儿，就扭头慢慢地走了！”磨刀匠笑了。

    “啊呀，可算你命大了，我看它不是怕你的刀，而是它不饿，它要是饿极了，你拿着刀它也敢咬你！”

    “这就不知道了，不是有句话叫狼怕拿刀，狗怕弯腰嘛！”

    他们说话间，磨刀匠已经将之前那把黑乎乎的刀磨出了亮晃晃的刀刃来了，他用拇指在刀刃上横着摸了摸，然后他掏出一块布子把刀擦拭了一下说：“大娘，刀磨好了，你看看！”

    老大娘接过了刀，左右看了看，她也用拇指在刀刃上摸了摸，然后说：“嗯，挺快，我给你钱！”说罢，她从腰间的兜子里取出了几张毛票票，数了五毛钱递给了磨刀匠。

    磨刀匠把手在那块黑黑的围裙上擦了擦，伸手接过了钱，笑呵呵地说：“好嘞，那我走了大娘！”

    “年轻人，你往当街走，那儿人多！”

    “谢谢你，大娘！”说完，磨刀匠就开始收拾东西。

    还没等他扛起板凳走，旁边的院子里又走出一个女人来，看样子三十岁左右，她的手里拿着把剪子。她看到了隔壁的大娘，然后说：“黄大娘，你磨刀呢！”

    “是呀，这刀都快切不动东西了，磨磨！”她看了看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剪子说：“二霞，你要磨剪子？”

    “嗯！我这剪子也快剪不动布了，要好好磨一下！”

    说着，她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磨刀匠说：“磨把剪子多少钱？”

    磨刀匠说：“七毛！”

    “那你刚刚磨的刀多少钱？”

    “五毛！”

    “那怎么磨剪子七毛呀？”

    “刀比剪子好磨！”

    “那给我少一毛，六毛行吗？”

    磨刀匠说：“行！六毛就六毛！”

    他接过了那个女人手中的剪子，在磨石上又淋了一点水，开始磨了起来。

    那两个女人就站在那里拉家常，黄大娘的手里还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她们一边唠着，偶尔还嘻嘻地笑。

    没过多久，磨刀匠拿起剪子看了看说：“剪子磨好了，你看看吧！”

    那个女人住了嘴，接过了剪子，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布头，试着剪了一下，轻轻就剪开了，她笑着说：“磨得真快！”

    然后，她从身上掏出六毛钱递给了磨刀匠。

    他接过了钱，装进黑褂子的兜里，说了声：“那行，我去当街了！”

    那个女人说：“对，你就去当街，那儿人多！”

    磨刀匠笑着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扛着板凳就走了。

    走远了一点，他扯开嗓子又吆喝道：“磨剪子来……戗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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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庙惊魂

    磨刀匠一点点地走远了，两个女人也都各自回家了。

    没一会儿，磨刀匠就走到了胡甸铺当街，他把板凳放了下来，吆喝了一句：“磨剪子来……戗菜刀……”

    街上果然有一些人在土墙的阴凉下聊着天，他们看到来了个磨刀匠，三三两两地就凑了过来，你一句他一句地问着什么。

    有人问：“磨一把刀多少钱啊？”

    “五毛！汊”

    也有人问：“磨剪子呢？”

    “七毛！”

    有个大爷凑过来问：“年轻人，你能磨镰刀吗？朕”

    “能！”

    “多少钱啊？”

    “和剪子一样，七毛！”

    “那你等着，我回家去取！”

    “行，我等着你大爷！”

    这时候，有人就说：“我也回家去拿刀去，也给我磨磨！”

    “行，我就在这儿！”

    没一会儿功夫，磨刀匠的身边就围了挺多人，有的手里拿着菜刀，有的手里拿着剪子，有的手里拿着镰刀，还有的手里拿着杀猪刀，要不是里面围着的是磨刀匠，这让人看起来可不得，以为要出人命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磨刀匠为大家伙一把接一把地磨着刀，凡是已经磨完刀的人都会说上一句：年轻人磨得真好！

    终于，磨刀匠磨完了最后一把刀，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看看太阳已经跑到西边去了，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于是他就扛着板凳去了供销社，买了两个饼子一壶小酒，就在供销社的门口一边吃一边喝了起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吃完了东西，磨刀匠扛起板凳渐渐地走出了胡甸铺，他要回家了。一路上他心里都美滋滋的，因为今天的生意不错，自己挣了有十几块钱。

    他一路走着，嘴里还哼哼着小曲儿……

    可不知道为什么，天空竟然渐渐阴沉了下来，没过多久，头顶上就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他抬头望了望天，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这才离开胡甸铺十里地左右，离家还远着呢，要是这时候下起雨来，回不了家不说，就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那可要淋成一只落汤鸡了，想到这些，磨刀匠的脚步加快了。

    渐渐地，那些乌云越来越厚重，它们涌动着，翻腾着，还没落山的太阳早就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天空都变得阴沉沉的，大地也失去了光亮，阴暗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他抬头望了望远处，有一座黑压压的山头，其实那就是丘陵，山上并没有什么石头，杂草横生。他知道翻过这座山才走了一半的路，距离平四坊还是很远的。

    起风了，风声远远近近，吹得四周的草丛刷拉拉地响动起来，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杨树也开始随着风向晃动着身上密匝匝树叶。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卷起一层又一层的黄土，肆意地飞舞着，空中变得阴暗昏黄，转眼间铺天盖地尘土叫嚣了起来。

    磨刀匠一只手扛着长板凳，另一只手堵在眼睛上，迎着风沙继续前行，腰间的围裙被风鼓得不停地飘荡。

    风刚刚小了一点，雨就开始了，雨点如豌豆大小，噼里啪啦地敲打了下来，开始的时候很稀疏，更有点像泥点儿，此刻的天空已然十分阴暗了。磨刀匠不禁发慌起来，看看四周除了山坡就是野草，眼看这雨就越下越大了，没有避雨的地方，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雨滴果真越来越密集了，很快磨刀匠的衣服就被雨水给打湿了，他用长条板凳当雨伞，架在自己的头顶仓惶地前行着。

    一道闪电将阴暗的天空撕成两半，电光白亮，随即轰隆隆地雷声就砸了下来。在闪电光亮的那一瞬间，磨刀匠隐隐约约看到左前方的山坳里有一座黑乎乎的房子，他猛地想到那是一间庙宇，自己翻山越岭的时候偶尔会看见它，但从来没有进去过，雨这么大，不如先躲进那里暂避一时吧。

    接着，磨刀匠就朝着那间黑乎乎的小庙走了过去。那小庙看起来就在不远处，可走起来却也费劲，走了好半天，直到他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那小庙依旧在不远处静静地蹲在那里，似乎它也在一点点地往远走一样。

    磨刀匠终于走到了小庙跟前儿，他果真成了一只落汤鸡，浑身上下淌着水。暗淡的水雾中，他看到眼前的这座小庙黑乎乎的，破败不堪，房顶上也好像破了好几个洞。不过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找个地方避雨，这就足够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庙门走了过去，那庙门是木板做的，已经坏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摇摇欲坠，此刻它正吱吱呀呀地呻吟着。不知道为什么磨刀匠的心底陡然产生了一股恐惧感，不知道是因为庙门发出来的声音，还是里面那黑咕隆咚的世界。但他还是一狠心，一把拉开了小庙的门钻了进去。

    果然，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屋顶上破了几个盘子大小的洞，只有雨水从破洞中哗哗地往下流着，外面就是阴暗的天空，照不进一丝光线。磨刀匠睁大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着步子，一边挪一边用手摸着墙壁，忽然他的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他心中一紧，急忙蹲下身子用手去摸，那好像是一件破烂的棉布衣服，不知道是什么人曾经留下来的。嗨，现在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件破衣服正好让自己坐下了歇歇脚。

    磨刀匠将肩上的凳子放了下了，用手将那件破衣服堆了堆，然后轻轻地坐了上去。然后他就开始用手拧衣服上的水，他看着这间黑乎乎的小破庙，隐隐约约地看到正面似乎有一尊泥塑的雕像，已经有些残缺了。屋顶上的破洞里继续往下流着雨水，外面时而响起沉闷的雷声，看起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突然，他对面的一个墙角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谁呀？”

    磨刀匠猛地一哆嗦，他没想到这间小庙里竟然会有其他人在，他颤颤地说：“我……我路过这里……进来……避雨的！”

    那个看不见的男人忽然变得豪爽起来：“哦，避雨的，我也是避雨的！”

    磨刀匠问：“你是哪个村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呀？”

    “我是胡甸铺的，卖蒜回来的时候，就赶上了雨，然后就进这小庙来躲雨了！”

    “哦，胡甸铺的呀！我是去胡甸铺磨刀的，回来的路上赶上的雨！”

    “你是个磨刀匠呀！”

    “正是！”

    “你住哪个村呀？”

    “平四坊！”

    “嗨，巧了，我今天就是去平四坊卖蒜了！”

    “哦，你是卖蒜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伙都叫我老马，你也叫我老马吧，你呢？”

    “我叫栓来！”

    “来，过来坐一起吧！”

    “好，好！”磨刀匠说着就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黑暗的小庙里，两个互相看不清楚的人就这么对这话，暗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磨刀匠搬着板凳，拿着那件破衣服慢慢地走向了黑暗处的那个人。

    “来，坐下！”

    “好的！”磨刀匠放好凳子，将那件破衣服堆在地上，又坐了上去。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那个老马说道。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阴雨！”

    “对对！”

    “老马你今年多大了！”磨刀匠扭头看向他，但是犹豫光线很暗，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

    “我今年了，你呢？”

    “我了！”

    “成家了吗？”

    “孩子已经五岁了！”

    磨刀匠接着说：“你呢，老马？”

    “我孩子已经十九岁了！”

    过了一会儿，老马说：“这天儿越来越黑了，要是有盏灯就好了！”

    “是啊，可谁成想大晴的天会有这么大的雨呢！”磨刀匠也叹道。

    老马从衣服里似乎掏着什么东西，然后他说：“来，抽支烟！”

    “我……我这里有！”

    “哎，都一样嘛！”

    磨刀匠从他模糊的手里拿过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烟，然后又递给了他，老马也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磨刀匠赶紧从衣兜里掏火柴，可是他摸到火柴盒还是湿湿的，不好意思地说：“我这火柴都湿了！”

    “来，我这里有！”

    老马拿出火柴，抽出一根儿来，划了起来。嗤地一下，火柴划着了，火光跳跳闪闪，老马说：“点上！”

    磨刀匠赶紧凑过去，点着了那支烟，借着火柴光亮，磨刀匠看清楚了老马的脸，那是一张很慈祥的面孔，还笑盈盈地。他点着后，老马也赶紧点着了烟，火柴已经烧到头了，仍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黑乎乎的小庙里，两支烟头一亮一亮的。

    老马吸了一口烟说：“今晚，怕是我们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只可惜晚饭还没有着落，要挨饿了！”

    老马呵呵地笑了一下说：“我这里有！”

    磨刀匠说：“你带干粮了？”

    “我有两个馒头，咱俩一人一个！”

    “太好了，老马真是谢谢你了！”磨刀匠高兴地说。

    “嗨！谢什么，谁让咱俩有缘分呢！”说着，老马就去翻他的口袋，磨刀匠也去他的布兜里取出一壶水来。

    “给，拿着！”

    磨刀匠接过了老马手中的馒头，两个人一口馒头一口水吃了起来。

    外面已经没有一丝光线了，越来越黑，时而闪电划破长空，带来震耳的雷声，小庙里两个陌生的人相遇了，此刻他们正在啃着手中的馒头，喝着水壶里的水，屋顶的几个破洞中依旧在淅淅沥沥流着水，大雨瓢泼的夜里，他们就要在这间无人问津的小庙里呆上一夜了，可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在这间小庙里住着一个变态的食人狂魔，他的魔爪正一点一点地向他们逼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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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庙惊魂

    雨滴敲打着小庙那扇破烂的门板，偶尔有风吹过，门板就吱吱呀呀地响动起来。黑暗的小庙里老马和磨刀匠已经吃完了馒头，他们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心中多了些许惆怅。

    磨刀匠的衣服还没有干，不禁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他扭头问：“老马，你冷吗？”

    “还好，怎么，你冷？”

    “有些冷！”

    “要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烧的东西，点堆火吧！汊”

    “我四处看看，你把火柴借我！”

    老马从衣兜里掏出了火柴，递给他说：“找找看！”

    磨刀匠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他感觉浑身湿得难受，他在黑暗中慢慢地走动着，避开屋顶那些破洞，他抽出一根儿火柴轻轻地划着了，火光慢悠悠地亮了起来，四周的东西也昏昏黄黄地亮了，趁着火柴发出的光亮，磨刀匠赶紧在地上挑拣可以点燃的东西，他找到了几张纸片，一个烟盒，还有几根儿干草，还有一件破衣服朕。

    火柴灭了，磨刀匠拿着刚刚找到的那些东西一边小心的往过走着，一边兴奋地说：“找到了，我们可以点火了！”

    “好好，你慢点！”老马也高兴地说。

    磨刀匠慢慢地走到老马跟前儿，把东西放下，然后说：“我来点火！”

    他又划着了一根儿火柴，从地上拿起了拿几张纸片点着了，火光一下就亮了起来，磨刀匠不敢拖延，急忙又捡起了那个烟盒点燃了，他轻轻地将那些纸片放在了地上，将那些干草放了上去，很快干草就着了，噼里啪啦地响着，冒着屡屡青烟，磨刀匠又将那间破衣服撕成几个碎片慢慢地放上去，烟就更浓了，火苗穿过布片燃烧了起来。

    “老马，来，快烤烤火！”

    老马也赶紧凑过来伸出双手去烤火，磨刀匠高兴地说：“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再能烧的东西！”

    老马忙说：“来，你先烤着衣服，我找找看！”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屋里亮堂了起来，看东西自然就很清楚了，老马一边走一边四下搜寻着可以燃烧的东西！

    磨刀匠急忙张开双手蹲在火堆旁，烤着他的衣服。

    “你看，这里有根儿木头！”老马从一边的墙壁下找到了一根儿木头棒子。

    “快拿过来！”

    老马边走边说：“只是怕不好着！”

    “我这有刀，劈开它！”

    磨刀匠从长板凳上的布兜里取出了一把挺锋利的菜刀，他接过老马手中的木头棒子，竖起来一下一下使劲儿地劈着，没几下就成两截了，磨刀匠赶紧再劈，很快就将一根儿木头棒子劈成了几个小段，然后他急忙将那些木头投入了火中。

    火还很旺，干木头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来来，老马，你也坐下！”磨刀匠的脸色映衬着火光，红红的。

    两个人围着火堆坐下了，伸手去烤火，屋顶的破洞里继续往下淌着水。

    “你看，那有个雕像！”老马指着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说。

    磨刀匠也看到了那个雕像，那是一个泥塑的雕像，它静静地坐在那里，头上戴着黑帽子，身穿红袍，腰间系着黄腰带，两只手平放在膝上，脚上穿着黑马靴，只是它的脑袋只剩下一半了，露出干干的泥土，它的一只眼珠子是一个黑黑的洞，那红色的半张嘴还在微微地笑着，腮上雕满了黑色的胡须。

    “这供奉的是土地爷吧！”磨刀匠看着那个雕像说。

    “就是土地爷！”老马肯定地说。

    “只可惜没了香火，风吹雨打，土地爷也剩下半个脑袋了！”磨刀匠说着就笑了起来。

    “这间小庙，好多年前就有了，我小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过，但从来没敢走进来！”

    “我也碰到过几次，也从来没进来过，要不是今天下雨，我们也不会在这庙里认识！”

    “对对！”老马也呵呵地笑了。

    木棍子已经烧掉一半了，磨刀匠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干爽了起来，他转过身把刀放进了布兜里，忽然他的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心中一乐就拿了出来。

    “老马你看，这是什么？”

    “哎呀，壶壶酒，好东西呀！”老马乐了。

    “我都忘了我这布兜里还藏着壶壶酒呢！”磨刀匠高兴地说。

    壶壶酒大家可能没什么印象，那是八十年代初期的一种白酒，六毛钱一壶，里面也就装二两酒吧，它不是用酒瓶装的，而是密封在一个塑料包装里，那透明的塑料包装是一个老寿星的形状，他手中拄着一根儿拐杖，拐杖的最上端就是开口处，也属于开袋即饮。

    “来，咱哥俩喝了它！”磨刀匠一口就药开了壶壶酒的封口处。

    “给！老马，你先喝！”磨刀匠笑盈盈地把酒递给老马。

    老马接过了酒说道：“哎呀，这酒是好东西，那我先喝一口！”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酒，很享受地说：“嗯，好，来来，栓来，你也喝！”然后，他有把酒递给了磨刀匠。

    两个人喝着小酒，痛快地说着话，磨刀匠的眼睛偶尔还在打量着这间小庙。

    忽然，他的眼睛又看到了那个只剩半个脑袋的土地爷，不知道是有点迷糊了还是看错了，他似乎看到土地爷黑乎乎的眼眶里真的有一双眼珠子转动。

    “哎，老马你看，那土地爷怎么忽然有了眼珠子了，还转呢！”

    “胡说不是，那土地爷怎么又长出眼珠子来了！”说完，老马也把头看向了那个土地爷。

    老马盯着土地爷看了说：“哪有啊，那不还是一个黑黑的洞吗？”

    磨刀匠揉了揉眼睛说：“嗨！我还以为土地爷显灵了！”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火快烧完了，磨刀匠把酒递给了老马，他说：“你先喝着，我再去找找有没有能烧的东西！”

    老马说：“身上暖和了就不用烧了！”

    “没事儿，我再找找！”

    磨刀匠站起身来，现在他的衣服几乎全干了，身上也不再难受了，他借着火光四处搜寻，再没什么可烧的了，地上是有些草，可那些都被流下来的雨水浸湿了，根本就点不着了。磨刀匠发现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就是土地爷的背后，那里黑咕隆咚的，不一定有什么可烧的东西，于是他就走向了土地爷的背后。他用脚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好像真有什么东西，他便弯腰去捡，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东西的时候，当时就头发一竖，急忙一甩手将那东西扔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老马惊慌地问。

    “哎呀……我……我不知道捡到一个什么东西……毛烘烘的……”

    “我看看！”老马站起来，走到那个东西前。

    “我以为是什么呢，你看看，就是一张兔子皮！”

    “兔子皮？”磨刀匠从土地爷的背后走了出来。

    他走过那东西跟前儿看了看，果然是一张干枯的兔子皮，有些毛已经脱落了。

    “你看看，就是一张兔子皮！”老马说。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兔子皮呢！”磨刀匠不解地问。

    “那谁能知道！”老马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没准儿有人曾经也在这里避雨，烤兔子肉吃呢！”

    磨刀匠想了想说：“嗯，有这种可能！”

    “好了！好了！回去坐吧，还有一口酒，你喝了吧！”老马边说边走过去，坐在了火堆旁。

    酒喝完了，火苗也越来越小了，烟雾腾腾。

    终于，火一点点地熄灭了。

    老马将身体靠在了墙上，淡淡地说了句：“栓来，挺晚了，睡吧，天亮了估计雨就停了！”

    “好吧，睡吧！”磨刀匠也挪了挪地方，将那件破衣服堆在身下，靠着墙壁也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功夫，老马便响起了重重地鼾声，磨刀匠也困得够呛，脑袋越来越重，他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依旧阴沉，雨依然在下。

    刷拉拉……刷拉拉……

    小庙的破门板偶尔轻轻地晃动几下，屋顶盘口大的几个破洞还在不停歇地淌着雨水。

    老马和磨刀匠双双靠在墙壁上，已经熟睡，环境再怎么不好，只要睡着了就什么动不知道了。旁边的火堆已经连烟都不冒了，成了一堆死灰，时不时地飘起一些。

    土地爷那仅剩一只眼的黑洞里，又冒出了那只眼珠子，它穿过黑暗直直地看向了那两个熟睡的人，那只眼珠子瞬间变成了血红色，里面透着凶残的光。

    有一个声音悄悄地响了起来。

    咯吱吱――咯吱吱――

    好像是有人在一点点地挪动着什么东西。那声音来自土地爷身后的青石板上，那块大大青石板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挪动着，下面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穴，里面散发着一股血腥的恶臭。

    渐渐地，那青石板越挪越开了，那个黑洞也越来越大了起来，有一双干枯长满了长毛的手从黑洞中若隐若现，那只手慢腾腾地爬了出来，那是一只世界上最恶心的手。

    很快，另一只手也爬了出来，和第一只手一模一样，慢慢地有一个脑袋露了出来，披头散发，满头污垢，还散发着阵阵恶臭，他静静地呼吸着，像是一只蛰伏在水中的鳄鱼，只露出两个血红的眼睛。

    接着，他极其轻盈地爬了出来，他，他这是什么样儿啊？你说是人吧，他却弓着腰身上长着密匝匝地黑毛，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你说他是怪兽吧，他却和人张的一模一样，鼻子，嘴巴，耳朵，眼睛，还有手和脚。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野人，一个与世隔绝许多年的野人，他或许已经忘记了语言，忘记了人世间的感情，他是他没有忘记本能的生存法则，于是他变得更敏锐了，更邪恶了，他拥有敏锐的嗅觉，敏锐的视觉，敏锐的速度，还有非人的力气。

    他红着眼睛嗅了嗅，渐渐地露出了他枯黄的牙齿，他挪着小步一点点地向哪两个熟睡的人走了过来，他走起来悄无声息，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猫。

    老马和磨刀匠怕是正在做美梦吧，可谁成想他们很快就要跌入死亡之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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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庙惊魂

    黑暗的小庙中磨刀匠和老马已经睡熟了，可是正有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从青石板下慢慢地爬了出来，他是挡不住的，他是来索命的“鬼”。

    我现在把这个怪物叫做魔煞。

    魔煞一点一点地走到了老马的身旁，他咧开嘴静静地笑了，笑得是那样的邪恶，那样的毛骨悚然。突然，他伸出自己的两只大手一下将熟睡中的老马按倒了，他一只手捂住了老马的嘴巴，另一只手紧紧地掐着他的咽喉，长长的指甲已经陷入老马的喉管。

    老马已经惊醒了，可是他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只觉得难以呼吸，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感从咽喉处传来，他张大着惊恐地眼睛，双手去撕扯那个看不清楚脸的怪物，可是任凭他怎么撕扯，那怪物就像饿狼一般毫无动摇，他开始疯狂地摆动着双脚一是想试图挣脱这个可怕东西，再者是给熟睡中的磨刀匠报信。可是那魔煞忽然变得疯狂起来，他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很快将老马拖入了土地爷背后的黑洞中，老马在一声短促地哀嚎声中消失在了小庙中。

    磨刀匠突然惊醒了，他缓缓地喘着气，以为刚刚自己做了一个恶梦。外面的雨依旧在静静地下着，磨刀匠回过了神儿，扭过头轻轻地说了声：“老马？汊”

    他以为是老马熟睡中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又提高嗓子又问了声：“老马？”

    还是没人回答他，庙中很黑，他根本就看不清楚旁边究竟有没有人，于是他伸出手顺着墙壁摸去，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老马。会不会是老马睡着睡着躺下了，于是他又把手放低了一些，沿着墙根儿摸去，可是依旧没有摸到老马，只是摸到了老马带着的几辫子蒜。

    磨刀匠的心开始不安起来，他慌张地问：“老马？你在吗，老马？朕”

    问了半天，小庙里依旧空空荡荡，根本就没人回答他，只有屋顶破洞里雨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流着。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火柴，急忙就从兜里掏了出来，他抽出一根儿颤颤地划亮了，火光柔柔地亮了起来，他急忙朝自己的身旁看去，那里果然没有了老马的踪影。磨刀匠心想是老马他半夜起来冒着雨走了，不可能呀，外面还下着雨，他怎么就能走了呢，再说如果他走了，怎么也不带自己的蒜，也不打声招呼呀？是不是他半夜起来解手去了？

    火柴已经灭了，磨刀匠又划亮了一根儿，借着光亮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小庙的门板前，他看到小庙的门还是半掩着。这时候外面吹进一股风来，火柴呼啦一下就灭了。他把门打开了一些，探出头去向外张望，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漫天的雨滴在刷拉拉地下着。

    他大声喊：“老马，你在外面吗？”

    无边的黑暗没有给他一丝回答，磨刀匠惊恐地退缩了回来，他又抹黑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长凳前靠墙坐下来。他的手忽然触到了地上一团湿湿的水，似乎还黏黏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他赶忙又抽出一根儿火柴划亮了。跳跳的火柴光亮下，磨刀匠看到了自己手上那是鲜红的血，他的身体立即就抖了起来，看看地下那一片黏黏的液体也都是鲜红的血液。

    “啊――”

    磨刀匠猛地跳将起来，这时候火柴呼啦一下又灭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压抑着心中剧烈的恐惧感，他又划亮一根儿火柴，他顺着地面上的血迹寻了过去，一直走到了土地爷的背后，他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穴，一阵阵扑鼻的恶臭从洞穴里传了上来。

    他看着洞穴那黑暗的深处，惊恐地问：“老马？你在里面吗，老马？”

    那洞穴里面似乎很大，还传来了他颤颤地回声。过了片刻，也不见洞穴里有人回答他，磨刀匠傻住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洞穴，直到火柴烧到手了，他才回过神儿来，急忙将火柴扔掉了。

    突然，洞穴里传来了一阵沉闷地声音，像是什么怪兽在呼气，磨刀匠以为那是老马，他惊叫道：“老马，你在里面吗？”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恶臭味也越来越浓烈了，磨刀匠有一种梦魇的感觉，忽然他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知道那下面的绝对不是老马，虽然他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想，撒腿就跑，黑暗中他几次都险些摔倒，还没等他跑出小庙的门，就听到背后传出一阵咆哮声，接着那魔煞就朝他冲了过来。磨刀匠感到背后一阵发凉，腿抖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找到门板，他一把拉开钻了出去。

    外面很黑，磨刀匠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他大口地吞咽着唾沫，惊恐万分。情急之下，磨刀匠转身躲到了小庙的东侧。

    魔煞很快就追了出来，他弓着腰，瞪着血红的眼睛向四周张望，接着他开始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磨刀匠摒住了呼吸，可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剧烈了。

    咚咚咚……

    过了片刻，那魔煞将身子一转，轻轻地朝着小庙的东侧走去了，那真是磨刀匠躲着的那面墙，他是嗅出了磨刀匠身上散发出来的人肉味儿。磨刀匠听到了那个粗重的鼻息声越来越接近自己了，他急忙也蹑手蹑脚地挪动了起来，就在魔煞走到小庙侧面的时候，磨刀匠刚好走到了小庙的背面，他捂着胸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魔煞地鼻息声越来越重了，他又慢慢地朝着小庙的背后走了过来，磨刀匠赶紧又挪动了起来，又是在魔煞出现的那一刹那，磨刀匠转到了小庙西侧，此时他的头上除了雨水以外，更多的是冷汗，他害怕极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向远方奔跑，那么无疑会背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给抓住了，只有躲起来让他找不到自己，然后在伺机逃跑。

    魔煞站在小庙的背后，他开始歇斯底里了，对着夜空长啸了一声，那声音足以让磨刀匠惊悚到骨头里。接着，魔煞迅猛地朝着小庙的西侧奔走了过来，磨刀匠迈开大步急忙又转回到了小庙的正面，情急之下他一闪身又钻回了小庙里。

    磨刀匠颤抖的身体都快不由他自己支配了，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自己睡觉的角落里，找到了他的长板凳，他摸了到了那两个大布兜子，他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摸出了一把锋利的菜刀，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魔煞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磨刀匠心一横，跑到了土地爷的背后，他伸手摸到了那个洞穴，蹲下身跳了进去。

    洞穴里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而且这洞穴似乎很大，他跳下去的时候听到四周空荡荡的回声。里面到处散发这腐烂的臭气，磨刀匠差点就吐了出来，他握紧手中的菜刀，摸索着向前走去，他的手摸到了一大堆的枯草，那似乎是一个草堆子。

    魔煞很快就要进来了，磨刀匠看看黑乎乎的洞穴，他有些绝望了，自己怎么会跑到这个怪物的洞穴里呢，如今是想出去比登天还难了。磨刀匠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惊恐之下他想到了这堆枯草，于是疯狂地刨了起来，几下就将草堆刨开了，他跳了进去，然后又将上面的草盖上了。

    磨刀匠钻进了草堆里，大气都不敢出，手中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把菜刀，惊慌地听着四周的动静。魔煞站在小庙的门口，他已经嗅不出来刚刚那股浓烈的味道了，转过身走进了庙里，他一步步地朝着土地爷的背后走过来，然后他灵巧地钻了进去。

    磨刀匠知道那个怪物跳了进来，他紧咬着牙冠，手中的菜刀都捏出了汗，他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这个空空荡荡的洞穴竟然幽幽地亮了起来，磨刀匠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儿了，房间亮了那么自己会不会很快就被发现了，他四肢麻木，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了。

    密密匝匝地草堵在磨刀匠的眼前，磨刀匠穿过层层的枯草，观望着外面的动静，他看到这竟然是个空空荡荡的窑洞，好比两个小庙的大小，墙上有个灯窝，里面放着一只碗，碗里似乎是油，灯芯幽幽的亮着，旁边不远处的墙上挂着许多工具，有镰刀，有斧子，有铁链子，有铁钩子，有狐夹子，还有一把长长的刀……

    看到这儿，磨刀匠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些东西挂在土墙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就像是一件件冰冷的刑具，那上面似乎还干涸斑斑血迹。

    突然，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怪物出现在了磨刀匠的视线里，磨刀匠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珠死死地盯住了那家伙。他看到他穿着一身儿破败的棉衣棉裤，他满头污垢，头发就像这枯草一般披散开来，他黑黑的脸色长满了胡须，他的眼睛却是血红的，他的手上也长着长长的毛，指甲足有五公分那么长，里面似乎还渗着鲜红的血，他的脚上没有穿鞋，那是一双人的脚，只是长满了长毛，看起来极其恐怖，极其恶心。

    磨刀匠被眼前这个怪物吓得浑身哆嗦了起来，不由得失禁了，尿液湿透了他的裤子，顺着裤管缓缓地流了出来。磨刀匠憋着剧烈的恐惧感，死死地盯着那家伙，他已经准备好了和他拼命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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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庙惊魂

    磨刀匠栓来万万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跑到这么一个鬼地方。舒蝤鴵裻他的家就在十几里外的平四坊，家中还有他的妻子还有五岁的女儿，现在她们一定还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回去。家呀！想在想起来是多么难得一个字眼儿，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呢。现在的情形是自己晚一点被发现，或者是很快被发现。

    磨刀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魔煞，他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突然，魔煞从那些冰冷的刑具中抽下了一把斧头，他转过身渐渐地朝着草堆子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磨刀匠的脑袋轰隆一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即将完蛋了。魔煞脚步忽然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磨刀匠似乎都已经闻到了从他鼻子里喷出来那令人作呕的恶臭气味，他将手中的菜刀攥得更紧了。

    他看到魔煞眼睛一点点地往半空中看去，他也慢慢地往上看去。突然，他浑身抖了一下，他看到老马颤悠悠地吊在半空中，他的头朝下，脚朝上，一只腿上被铁钩子穿过了骨头，血正从腿上缓缓地往出流着。

    磨刀匠紧咬着牙关，眼睛里顿时淌出了几颗热泪，那是残忍的，此刻他惊恐之极，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急忙又睁大了。他再一次在半空中看了看，他竟然看到空中挂着许许多多的铁链子，好多铁链子上都挂着什么东西，磨刀匠定睛看去，他看到了，顿时感到脊柱传来了一阵阴寒之气濉。

    他看到有的铁链子上挂着狗头，有的铁链子上挂着羊头，有的铁链子上挂着狼头，有的铁链子上挂着野猪头，有的铁链子上挂着兔子头，有的铁链子上挂着小动物的头部，只是因为太小不清楚那是什么，好像是老鼠或者鸟类的头，最可怕的是有几个铁链子上竟然挂着人头。这些头颅几乎都干枯了，有的只剩下了一副白白的颅骨，它们就像是标本一样悬挂在半空中，更像是这个恶魔的战利品。

    看到这里，磨刀匠这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内心深处最巨大的恐惧，生活不是戏剧，戏剧可以策划，再恐怖的场景那也是设计出来的，谢幕后就什么都没了，而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可是现在他却面对着眼前这血淋淋的真实场景，那种感觉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那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感受不到他此刻剧烈颤抖着的心脏的。

    魔煞伸出一只长满长毛的手，在半空中拉了一下其中的一根儿铁链子，只见吊着老马的那个铁链子“啪”地一下垂直掉了下来，在铁链子掉下来的同时，老马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便再无声息了兵。

    他还没死！

    磨刀匠一下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他生怕自己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而尖叫出来，他大脑眩晕，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魔煞渐渐地弯下腰将老马腿上的铁钩子取了出来，血一下子就喷涌而出，老马的面部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然后，魔煞一把就将奄奄一息的老马给提了起来。老马就像死人一般，脑袋耷拉在后面，双手和双腿都垂了下去。

    魔煞将老马扔在一块大石头上，那是一块挺大的石头，上面很平整，就像是一张桌子。接着，魔煞站在石头旁边一动不动，嘴里还在叨咕着什么鬼话，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咒语，磨刀匠一个字都没听懂。

    突然，魔煞睁大了血红的眼睛，双手抡起大斧头，朝着老马的一条腿就砍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老马一条腿被从膝盖处齐崭崭地跺了下去，那被剁掉的腿掉在地上还颤抖几下，血立刻就染红了那块大石头。

    老马，那个近乎已经死去了的人突然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朝着草堆子看过来，他张大嘴巴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啊——”

    魔煞面无表情，又抡起斧头横着朝着老马的脑袋劈了过去。

    哗——

    不知道是斧头太锋利，还是魔煞力气太大，一瞬间，一颗人头飞了出来，脖子处血如井喷。磨刀匠倒抽了一口冷气，又一次把嘴巴捂住了，他的脖子青筋直暴，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两只眼睛连眨都不会眨了，他感觉到自己又失禁了，尿又流了出来，渗透了裤子流在了枯草堆里。

    老马的脑袋掉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后停了下来，他的脸贴着地面，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草堆子看，似乎穿过了层层杂草看到了磨刀匠惊悚的眼睛，碗口大的断脖处鲜红的血液还汨汨地流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想一场噩梦，汹涌地朝自己扑面而来，一浪高于一浪，磨刀匠几乎就要崩溃了，他快要虚脱了，攥着菜刀的手已经麻木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能承受多久。

    魔煞低头看了看那颗人脑袋，面目表情，血红的眼睛放射凶光。他一点点走向了那颗脑袋，他弯下腰将老马的人头捡了起来，然后他用地上面的铁钩子穿进了老马的脑袋，接着他轻轻拉动着旁边的铁链子，地上面的铁钩子便慢慢地升到了空中，老马的脑袋也吊在了半空中，颤悠悠地摆动着。

    磨刀匠盯着老马那双惊悚的眼睛，他又一次流出了眼泪，那是惊恐的眼泪，也是绝望的眼泪。

    魔煞走过那块大石头跟前儿，忽然他又抡起斧头对着老马的无头尸体一阵乱劈，当即血肉横飞，鲜血溅在了土墙上，溅在了魔煞的手上，脸上，脚上……

    不一会儿，他将老马的尸身已经大卸八块，他放下斧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肉块捧起来，然后放在不远处的木架子上，他摆放得很仔细，一堆一堆的，像是在精心布置着自己的食物，用来日后慢慢品尝。

    眼前的一幕幕磨刀匠看得一清二楚，他恨不得现在自己立刻心脏病突发死掉，或者是眼睛突然瞎掉，在或者是耳朵突然聋掉，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他就这么瞪着眼珠子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头皮是麻木的，大脑是空白的，他快疯了……

    终于，魔煞将那些尸块摆放完毕了，他的鼻子里哼出一声恐怖的声音，好像是很满足的样子。然后，他朝着黑乎乎的墙角走了过去，磨刀匠跟随着他，将眼睛移向了那昏暗的墙角，那里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魔煞一点点弯下腰去，从那里搬出来一个东西，渐渐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铁架子，磨刀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有惊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魔煞将铁架子搬到了那块直通地面的青石板下他停下了脚步，他将铁架子放好后，一点点地朝着枯草堆子走了过来。

    磨刀匠知道自己就要完蛋了，他马上就要暴露了，他控制住颤抖的手，将菜刀攥得紧紧的，如果自己被发现了，那么在自己死之前一定会用手中的菜刀用力地朝这个恶魔砍去，能砍瞎一只眼睛算一只眼睛，能砍掉一只耳朵算一只耳朵。

    魔煞走到了草堆子跟前儿，他停住了，鼻子里往外喷着恶臭。

    此刻，磨刀匠距离他不到一米，一个在草堆子旁边，一个就藏在草堆里面，那一刻万分惊怵，生与死就只能看命了。

    只见魔煞伸出毛烘烘的双手插进了草堆里，其中的一只手离磨刀匠眼睛咫尺之遥，磨刀匠的喉结在微微地颤动着，眼睛瞪着那只毛烘烘的手。魔煞捧起一堆干草转身就走了，太可怕了，仅仅就只差一点自己就被发现了。

    磨刀匠依旧憋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看到魔煞将枯草放到了铁架子的下面，然后他有找来了几根木头放在了枯草的上面，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枯草走到墙窝处的油灯前点燃了，接着他用点着的枯草又点燃了放在地上的枯草。

    火很快就着旺了，魔煞将老马的一条腿拿了过来，扒去了上面血糊糊裤腿，然后勾在了铁架子上，他就坐在旁边的地上，等待着这顿美餐。

    磨刀匠在心里不停地嘶吼道：疯子——疯子——吃人的疯子——

    老马的腿被火烤得咯吱吱地响，很快就弥漫出一股烧焦了的人肉特有的味道来，那股味道令人作呕，混合着柴火的浓烟顺着上面青石板的开口处，冒向了上面空荡荡的小庙里。

    过了一会儿，火苗越来越小了，魔煞迫不及待地从铁钩子上取下来那截小腿来，张开血盆大口撕扯着那上面的肉，还有血水从那肉里渗出来，他吃得津津有味，疯狂地吞咽着，不一会儿被啃过的地方就露出了白森森的小腿骨。

    磨刀匠捂着嘴，喉结不停地蠕动，他都快要吐出来来，一个小时以前老马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和自己有说有笑，还吃了馒头，喝了壶壶酒，而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一块块七零八落的肉快，其中的一条腿正在被眼前的这个恶魔啃着。他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有点生不如死。

    终于，魔煞吃完了，他啃了半条小腿。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将剩下的那一半他放在了木架子上，他抹了抹嘴巴走了过来，然后将那铁架子又搬回到了黑暗处。他走到刚刚点火的地方，用那双长满黑毛的脚踩了踩地上面的火星，接着他顺着吊在半空中的梯子爬了上去，然后将那块青石板慢慢地挪了回去，他又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他红着眼睛慢慢地扫视了四周一圈，他的眼睛从那堆枯草堆上飘了过去，他的眼睛从枯草堆上飘过去的那一瞬间，磨刀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来他慢慢地走到灯窝处，吹灭了油灯，走向了黑暗，他去睡了。

    空荡荡地地洞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那恶魔的鼻息声和磨刀匠狂乱地心跳声。他在等待着，等待那恶魔睡熟的一刻。

    过了好久，磨刀匠睁着惊恐眼睛哆哆嗦嗦地扒拉着眼前的杂草。他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爬出了那片枯草堆子，他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往前走着。他将手伸到半空中，他想摸索到那个吊在半空中的梯子。

    终于，他摸到了。他就像是抓到了一根儿救命稻草一般，奋力地攀爬了上去。爬到顶部以后，他发现有问题了，他爬的那个梯子并不是通向青石板的，四周很拥挤，只有头顶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外面传来了清晰的雨滴声。他想起来了，这是通向土地爷的梯子，他发现自己身体正好钻进了土地爷的身体里，上面的小洞就是土地爷破掉了的那半个脑袋。

    如果用手中的菜刀将土地爷的脑袋砍开，就可以钻出去，可那样的话一定会惊醒那个恶魔，或许自己就跑不掉了，自己也会变成那一块块的肉。

    想到这里，磨刀匠又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他知道这两个梯子挨得很近，另一个梯子也一定就在附近，黑暗中他伸出手摸索着旁边的那个梯子。

    谢天谢地，他找到了！

    他想都没想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没错，就是这个梯子，上面就是那块平平的青石板。磨刀匠将菜刀别在裤腰上，伸出双手用力地挪动着那块青石板。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那石板移动的声音。

    终于，青石板挪开了，磨刀匠疯狂地往外爬着。就在他钻出来的一瞬间，他忍不住激动地哭了，但是他不敢哭出声来。他爬出来以后，像是一只惊恐的兔子，疯狂地朝着庙门跑去。

    轰隆一下，他摔倒在地，他是被自己的长板凳给绊倒的，他的头皮一下就炸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像疯子一样跑到了庙门前，他一把拽开庙门逃之夭夭……

    外面依旧在下雨，淅淅沥沥……

    磨刀匠跑出庙门外往小庙的背后狂奔而去，那是黑压压的大山，自己的家就在山后的十几里外，他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那是憋了很久的哭声，他再也憋不住了。

    就在他跑出离小庙一百多米远的时候，背后远远地传来一阵惊悚地嚎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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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断头谷续之鬼使人差】

    阅读此文前，请您先阅读本小说第九十九章《断头谷》。舒蝤鴵裻

    终于，三个月过去了……

    有一天上午，李所长在派出所里看着一份报纸，那是一篇有关于人类大脑秘密的文章。文章中这样写道：我们人类的一切感官以及行为都是有大脑所支配的，抽象地说我们是在用大脑看这个世界，我们是在用大脑聆听声音，我们是在用大脑制造出一个个新型产品，同样我们人类也因为大脑的不断进化而走得更高更远……

    桑德拉的人脑库有一件镇库之宝，那就是爱因斯坦的部分大脑。在对爱因斯坦的大脑进行仔细研究后，桑德拉发现，爱因斯坦的大脑有一部分与常人不同，那就是大脑中负责视觉思考和空间推理的区域——顶叶，爱因斯坦大脑的顶叶不仅比常人大15％，而且与常人不同的是，常人顶叶被大脑外侧裂分成两个部分，而他的则是一个相对完整的部分。

    1999年，桑德拉将这个结论发表在医学杂志《柳叶刀》上，立刻引起轰动。桑德拉告诉记者，目前她们还在研究爱因斯坦大脑的其他方面，主要是他的认知与组织学上的研究。她说：“爱因斯坦大脑的秘密还在等待我们进一步揭示。濉”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李所长一边看报一边抓起旁边的电话衬。

    “喂！你好！”

    “是派出所吗？”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的，你有什么事？”

    “哦，你好，我是吴大夫，请转告你们所长，就说王警官已经完全清醒了！”

    “什么？”李所长抓紧了电话。

    “是的，王警官是今天上午完全恢复的！”

    “好好，我们马上就去！”

    放下电话，李所长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小刘，小张，和我去医院！”

    “怎么，李所小王清醒了？”小刘问。

    “是的，我们赶紧过去！”

    出了派出所，李所长说了声：“上车！”

    接着，三个人就钻进了桑塔纳车里。李所长打着引擎，车子很快地跑了起来。

    路上，小刘说：“李所，小王醒来了，那风家窑的无头命案就快水落石出了！”

    “至少能有些眉目了！”李所长回答说。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赶到了县里的医院，几个人把车停好后急冲冲地推开了医院的大门。

    导医台的一个护士看到了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形色有些紧张地问：“警官，请问你们看病吗？”

    “哦，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李所长和蔼地说。

    “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那个护士继续问。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们知道他在哪！”说完，三个人一起顺着楼梯爬上了二楼。

    小王的病房在202室，几个人走到门口，李所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说话的人正是给派出所打电话的吴医生。

    李所长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刘和小张紧随其后。

    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一个身穿白大褂男医生站在床头正和床上坐着的小王民警说这话。

    小王探头一看，是李所长来了，激动地说：“李所，我……我记起来了……我好了！”

    李所长笑着和吴大夫点了一下头，几步走到床边说：“小王，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是的，我没事了，我都想起来了！”

    “好，太好了！”李所长显得很高兴。

    “是这样的，小王恢复得很好，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意识了！”吴医生欣慰地说。

    “吴医生，谢谢你们对小王同志照顾！”说着，李所长边伸出了手。

    吴医生一边和李所长握手一边说：“救人治病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李所长不必客气。”

    “那我们现在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李所长问。

    “随时可以！”

    办完出院手续以后，李所长带着手下的几个人一同离开了县医院，车子又跑在了回西柳镇的路上。

    李所长一边开车一边问坐在副驾驶的小王：“说说吧，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王这时候忽然扭头看了一下李所长，他惊讶地说：“李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死神吗？”

    李所长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说：“什么，死神？我不相信有什么神鬼之说。”

    小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天，我一直在黄龙谷的坡上监视着，下午的时候，我看见魁子和贺雷上山砍柴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以后，我又看见他们从黄龙谷对面的坡上出现了，当时天又有些阴了，就在他们往坡下走的时候，我亲耳听到黄龙谷里传来了小孩儿的哭声！”

    “什么？小孩的哭声？”小刘忽然在背后问道。

    李所长说：“别打岔，让小王继续说。”

    “是的，是从黄龙谷里传出了一阵小孩儿的哭声。接着，我就看到他们俩缓缓地走到了黄龙谷里，由于视线受阻，我看不到他们俩了，于是我就赶紧移动身体，等我爬到黄龙谷边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黑帽的“人”站在谷底，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长长的大镰刀，当时我没有看到他的长相。”

    小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看见魁子和贺雷满脸的惊恐，扔下柴火掉头就跑，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那家伙挥起手中的大镰刀一下将贺雷的脑袋齐崭崭地削了下去，那一幕太恐怖了……”小王边说边回忆着，似乎又回到那天惊恐的一幕。

    民警小刘和小张听到这里张大着眼睛，看得出来他们也感受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李所长也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小王，瞪着眼睛问：“继续说，然后呢？”

    “贺雷的头被砍了下来，魁子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对面的石板路跑了，我当时也惊恐极了，立即掏出抢来对着那家伙开了一枪，可是我没打中他，可是他……他一下就看到了我，他不仅不害怕，反而伸出一只手指着我……你们……知道吗……我看到了他的长相，他的面部完全不是人……是……是一个骷髅头，而且……而且他手指也是白森森的骨头，他竟然开口说话了，他指着我说‘你下来’，我害怕极了，一连开了十来抢，因为我手抖得厉害，一枪都没有打中他。”

    小王摇了摇头，继续说：“后来，我……我就狂奔到了山坡下，再后来就昏倒了，事情就是这样，李所，我可没有半句假话！”说着，小王看向了李所长。

    桑塔纳车在沙土路上继续朝前飞奔着，车里的几个人听完了民警小王的讲述，都不在说话了，小刘和小张坐在后排，他们面面相觑，浑身似乎都已经起了一身儿的鸡皮疙瘩。李所长一边开车一边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过儿一会儿，李所长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没错，都是我亲眼所见！”小王肯定地说。

    “还有没有什么没说的？”

    小王想了想说：“没有了，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

    李所长掏出烟来，点燃了一支，他缓缓地说：“好，那我问你，一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看不到黄龙谷的情况！”

    “是的，我是后来听到了小孩儿的哭声才转移的地方，然后就看到了魁子和贺雷的面前站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李所长又问：“当时，你是每天十点半左右在黄龙谷附近监视的吧？”

    “没错，我每天到黄龙谷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十点半左右，这有什么问题吗，李所？“

    李所长吸了一口烟说道：“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在十点之前埋伏在了黄龙谷里，等待着刺杀目标的出现。”

    “什么？李所你说那家伙他不是传说中的死神？”小王惊恐地问。

    “本来就没有什么死神，在我看来杀了人就一定有凶手，而不是什么鬼神所为！”

    这时，坐在后排的小张急忙说：“李所，可是听小王说讲，那家伙就根本不是什么人！”

    “就是！”小刘也点着头说。

    “现在我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可是我相信这世上没鬼！”李所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所，你想想看，如果是职业杀手所为，那么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再者，从被杀的人来看，凶手的刺杀目标似乎是随意的，而并非有目的去杀害某一个人，而是谁出现在黄龙谷里他就成了凶手杀人的目标，这太不合乎常理了！”小王摇着脑袋说。

    “你说的没错，目前看来凶手仅以杀人为目的，目标却是随意的。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李所长敏锐地看了小王一眼。

    “什么？”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李所长眯着眼睛轻声说道：“你们看，这三个被杀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失去了头颅，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凶手的目的似乎就是这些人的头颅。”

    “对呀！这三个死了的人都没有了头颅，而我们却找不到，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头颅被凶手拿走了！”小王忽然大声说。

    “可是，李所，那凶手为什么要拿走死者的头颅呢？”小刘这时候不解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我想我们一定会侦破此案的！”李所长坚定地说。

    沙土公路上，桑塔纳警车疾驰而过，腾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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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断头谷续之鬼使人差】

    桑塔纳警车在派出所的门口停了下来，四个穿制服的人下了车门。舒蝤鴵裻李所长下车后简短地说了声：“进去！”

    几个人随后就进了办公室里。

    “我们开个小会！”李所长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其余的几个人也都坐下了。

    李所长说：“首先我想说的是风家窑的几次杀人案件，绝非鬼神所为，至于那个长相与死神一样凶手，我想他也一定是人扮的，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杀人取其头颅的真正目的，但是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巨大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濉”

    李所长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继续说：“你们怎么看？”

    快要正午了，太阳光穿过值班室的玻璃照了进来，分外刺眼。是的无论夜有多黑暗，有多阴谋，只要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心就变得干爽了，一切阴霾也随着那耀眼的阳光烟消云散。

    小王在太阳光的温暖下，忽然觉得没那么恐怖了，他说道：“李所，或许一切正如你所说，凶手是扮成鬼的人，他要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让我们望而生畏，反而忽略了案件的本事！催”

    李所长点着一根儿烟，听着小王说话他慢慢地点着头。

    “李所，虽然我没见过凶手的真实面貌，但是听小王的讲述，我觉得凶手一定是一个职业杀手，如此迅猛的速度绝非常人所为！”小刘这时候也说道。

    小张这时候插话说：“对，一定是职业杀手，如果他真的有死神，那他怎么总是在一个地方杀人，还有如果他是死神，那他杀了人之后他拿走头颅做什么？”

    李所长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来，他说：“你们能这样想非常好！”接着他又说：“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对付凶手的办法！”

    小王这时候说：“难道再派人监视黄龙谷？”

    “我们这样盲目的监视起不到效果，反而让事态恶化，甚至会导致再次发生命案！”李所长一边摇头一边说。

    小刘想了想说：“李所，要不我们请求县公安局给我们调动些人手过来，我们在黄龙谷附近展开地毯式搜查，或许凶手的老巢就在黄龙谷附近！”

    李所长说：“如果长时间的搜查，我们无功而返，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吗？”

    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停了一会儿，李所长冷静地说：“要想出行之有效的方法，首先我们就要想到接近凶手的方法。”

    “接近凶手，接近凶手……”小王自言自语地说。

    “我有个办法！”小张忽然说：“我们想接近凶手，就要变成凶手想接近的人，也就是说我们扮成风家窑的老百姓！”

    李所长眼睛一亮，他立即说：“我们就扮成上山砍柴的人！”

    风家窑那个曾经恬静的小村庄，现在却变得鬼气森森，每一天都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那刀下之鬼。大家伙都竖起了戒备的墙，小村变得阴森可怖。

    这天下午，谢红兵在付根生的家中喝酒，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起了那段可怕的往事。

    谢红兵说：“你说说，到底是谁干的？”

    付根生喝了一口酒，微微叹道：“不知道！”

    谢红兵又说：“哎，你记得吗，那个姓王的警察……”

    “嗯，记得！”付根生看着他。

    “他被送到诊所的时候，嘴里不停的叨咕，说什么死神来了……死神来了……你记得吗？”

    “对，我记得，他不是被吓成了神经病了吗，现在还不知道好了没有！”

    谢红兵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他们几个可能真的是被鬼给杀了！”

    “鬼？”

    “那可不是，你想想要不是鬼的话，那姓王的警察也不至于吓出神经病呀！”

    付根生举起酒杯和谢红兵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酒，他盯着谢红兵问：“你看我像鬼吗？”

    谢红兵呵呵地笑了笑说：“你哪会是鬼呀！”

    “你见过鬼长什么样吗？”付根生又问。

    “没有！”

    “你连鬼都没见过，就说这样的鬼话！”

    “那你见过鬼？”谢红兵反问他说。

    “我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被鬼杀了呢？”

    付根生想了想说：“因为他们的头没了！”

    谢红兵猛地抖了一下，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几具无头尸体，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处也凉凉的，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自然地说：“这……这和头有什么关系！”

    付根生低低地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个可怕的秘密！”

    天色渐渐地暗淡了下去，远方山林变得模糊了起来，小鸟也都回家了，天黑了它们就变成了瞎子，有些动物刚好和它们相反，比如虫子，白天的时候虫子们都躲在阴暗的巢穴里，它们静静地等待着天黑，天一黑它们就缓缓地爬了出来，树洞里，地缝儿中，草丛下，石头底，它们蠕动着毛烘烘的身体出来寻找食物，黑夜就是它们的保护伞，尽管如此每天都会有很多很多愚蠢的虫子白天的时候出来爬行，结果成了鸟儿的美食，对于虫子来说，鸟儿就是死神。

    谢红兵和付根生两个人一直喝到天黑，两瓶白酒喝完了，他们已经是酩酊大醉了。

    “那个……现在……几点了？”谢红兵口齿不清地问。

    付根生晃动着身体下了地，走到柜子上摆着的闹钟前看了一下，他回过头木木地说：“八点了！”

    “啥？八点了，那……那我回家了！”谢红兵边说边要下地找鞋子。

    “要不……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付根生走了过来。

    “那……那可不行，我老婆该着急了！”谢红兵说着就开始穿鞋。

    “有老婆可真好呀！”付根生自叹道。

    谢红兵抬起头两只眼睛无神地看了付根生一眼，然后忽然问：“其实，我……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一直没娶老婆呢？”

    “不是和你说离婚了嘛！”付根生说道。

    谢红兵呵呵地笑道：“对，对对，你说过，我忘了，看来真得喝多了！”

    房间里早就亮起了灯，谢红兵不知道外面已经黑很了，他推开门往外面看了看，然后说：“哎呀，天都黑成这样了，咱们还不知道呢！”

    付根生也朝外面望了望，然后说：“外面这么黑，要不就别走了，住我这儿吧！”

    “不行，我得回去，我走了！”谢红兵跨出了付根生的家门。

    付根生大声说：“你能找回家吗？”

    “放心吧！”谢红兵边走边说：“对了，明天我找几个人一起去北山砍柴，你去吗？”

    “行，那我也去！”

    谢红兵走出了院子，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天已经很黑了，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他刚离开没多久，付根生阴着脸掀开了铺在炕上的毡子，露出了土炕，土炕上有一块黑黑的木头板，付根生用手把它搬开了，里面是空的，黑咕隆咚，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付根生伸出手从里面一点一点地往出拿着东西。

    他拿出来一件大大的黑袍子，一颗人头骷髅，下面还连着一个空空的塑料壳子，像是一顶帽子，他拿出了一副手套，那手套上面的图案是人手指的白骨图案，他还拿出了一双鞋，那鞋也很恐怖，就像是仿照人脚骨骼做成的，里面是空心的，最后他拿出一柄镰刀，刀刃宽大，可刀柄很短，他把刀柄用力一拉，就拉长了好几节，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这些东西拿出来以后，付根生开始迅速穿戴了起来，他把人头骷髅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看起来就是在自己的头上又按了一颗骷髅头一样，接着他戴上了那副人骨图案的手套，又穿上了那双和脚骨骼相似的鞋子，他把大大的黑袍子套在了身上，上面只露出一颗白森森的人头骷髅来，他抓起了那柄镰刀迅速地冲出了家门。

    风家窑的夜有些微凉，谢红兵踉跄地走在村道上，他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彻骨的凉意，他打了一个激灵，他有些头晕目眩。走着走着，他发现脚下的路断了，他慌张地朝四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早走错道了，他家在南边，而他却往西边走了，现在挡在他眼前的是荒草萋萋的山坡，上面有几棵东倒西歪的柳树，暗淡的夜色下它们仿佛是张牙舞爪的巫婆，正朝着自己怪怪地笑。

    谢红兵猛地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知道上了这个坡，下面就是黄龙谷了，三个月前在那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他们都被削去了头颅……

    谢红兵赶紧掉转了身体，突然，有一张发白的脸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几乎只有一尺远，他“啊”地叫了一声。

    “你……你是谁？”谢红兵退后了一步问。

    对面的黑影儿一声不响，定定地站在那里。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装神弄鬼？”谢红兵大着胆子问。

    那黑影儿就是戳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谢红兵忽然摸到了兜里的火柴，他颤颤地掏了出来，他抽出一根儿火柴划着了，他眯着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黑影儿。他的头皮一下就炸了，他就看到一颗人头骷髅，白惨惨的，他的背后是无边的黑暗。

    忽然，那颗白骨人头说话了，只见他的下颚骨微微震动着说：“你见过死神吗？”

    谢红兵都不会说话了，他陡然间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从这个黑影儿身边闪过，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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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断头谷续之鬼使人差】

    谢红兵在回家的路上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可是他想往回走的时候，却被一个不人不鬼东西挡在了面前。舒蝤鴵裻他的下颚骨微微颤动着说：“你见过死神吗？”

    谢红兵傻了，可是他陡然间想起来，对面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他的脑袋轰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声音是付根生的声音，他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一个人如果被死神盯上，那么就算他跑出十万八千里，那么他的结局依然是死，当然这是一种传说，可是眼前这个装扮成死神一样的人，他确实控制了人的生死，现在他又要夺取谢红兵的生命了。

    谢红兵从这个黑影儿的身边闪过，疯狂地跑了起来，可是他没跑几步，就听的耳畔一声呼啸，当即他就感到脖子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接着他的脑袋就滚落在了地上，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土坡下……

    谢红兵死了，他死的毫无悬念，他不是被死神杀死的，而是被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杀死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死神就是付根生濡。

    下面我来简单说一下付根生。他不是风家窑的当地人，他是一年多以前搬来风家窑的，他说他是河南人，来北方做生意赔了本，后来就流落到了风家窑，时间一长，大伙也都对他熟悉了。他还很热情，经常到别人家帮忙干活，已经死去了的那些人比如庚喜、贺雷、魁子、还有谢红兵，都曾是他的好朋友，他们几个人常常在一起喝酒，通常是他请客，谁都没见过他种地、养鸡、养兔子，可他却总是有钱花，几个朋友好奇，就问他钱是哪儿来的，他总是笑笑说：“我有一张十万元的存折！”

    而就是这个自称做生意赔了本来自河南的付根生，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他变成了传说中的死神。

    付根生慢慢地走到了那颗头颅跟前儿，那是谢红兵的头，血淋淋地躺在草丛中，嘴巴张得很大，血正从里面流出来。付根生弯下腰去，捡起了那颗头颅，暗夜中他微微地笑了笑，罩在头上的骷髅头，随着他发出的声音，下颚骨也微微晃动了几下。接着，他转过身就朝着黄龙谷走去了，他走得很快，可他的脚步很轻盈，一点点地被黑暗吞没了籽。

    漆黑的夜晚，他走起来显得很从容，一切仿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只手拿着长长的镰刀，另一只手上抓着刚刚砍下来的人头，很快他就爬到了黄龙谷的对面，他回过头来看了看什么，又慢慢地转过头继续朝西走。

    他走了很久，渐渐地没入了那片原始森林中，他的脚踩在杂草从中发出“唰唰”地声响。终于，他走到一棵粗大的柳树下停下了脚步，他的手在那棵柳树上摸索着什么，他似乎找到了，用手朝那里按了下去。

    突然，他脚下的草地上哗啦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一个洞口，一丝微光从那洞里照了出来，照在了他白惨惨骷髅头上，也照在了他手里血淋淋的人头上。他一步一步地往洞里走去，很快就看不见了，他刚一走进去，那个洞口就自动关上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旁边依然是树木森森，地面上依然遍布杂草。

    他顺着阶梯一步步地走了下去，下去以后里面豁然开朗，白炽灯亮得刺眼。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实验室，或者说像一个科研基地，有各种莫名其妙地仪器，以及电子设备，显示屏上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有的显示屏上显现出来一颗三维的人头，它在前后左右缓缓地转动着。

    “死神，你来了！”一个光头男人走了过来。

    付根生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他们穿过了一扇门，走进了一间比较小的房间里，那是一间密室。进去以后，密室里有三个人正围在一台电脑上看着什么东西，他们都穿着白大褂，像医生一样。

    有一个人慢慢地回过头来，看了看付根生。他是一个外国人，黄头发，蓝色的眼睛，皮肤很白，鼻子很大，长满了络腮胡。

    他站起身来，笑了笑说：“死神，你终于来了！”他的国语说得很标准。

    其他两个人也转了过来，他们俩也都是外国人，黄头发，蓝眼睛，这两个人没长胡子，一根儿都没有。他们看到了付根生手里提着的人头，眼睛一下就亮了，其中一个人高兴地说：“好鲜活的人头！”他的国语也很流利。

    他说着就走了过来，他接着说：“来，给我吧！”

    付根生将那颗人头递给了面前这个人，只见他捧起了那颗头颅，提到自己眼前，对着头颅上那双惊恐地眼睛笑了笑，说了声：“perfect！太完美了！”然后他就将那颗人头放入了一个密封的仪器里，看起来有些像冷藏柜。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既惊恐又好奇，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呢？作为作者我必须告诉你们，这里是一个人类大脑的科研基地，专门研究人类大脑，他们都是疯狂的科学家，光头男子是顶级的电子学家，这里所有的仪器设备，都是由他设计完成的，而另外的三个国外人，他们则是这个研究基地的核心人物，其中一个是人体解密学术界的博士，另外一个是世界级的脑科医师，还有一个是生物进化研究学专家，他们的工作就是研究人类的大脑，而他们的目的却是我们说不敢想象的，他们要研制世界第一天才大脑。前面我说过，李所长在一篇文章中看到，世纪伟人爱因斯坦的大脑和常人的所不同，在这几位科学家的眼里看来，爱因斯坦的大脑就是天才大脑，而他们所要研究的就是如何将一个普通人的大脑改造成一个天才大脑。

    是的，这无疑是一个前无古人的研究项目，但是为了这个疯狂的研究，他们必须找到鲜活的大脑，于是他们就组建了这样的一个团队，付根生则是他们眼中的死神。他曾是民间的一位武林高手，无意中被这几位科学家所发现，后来他就成为了他们的大脑提供者。至于那个光头男人，他是电子学界的精英，他除了研制出那些研究人类大脑的仪器外，他还研究了许多微型太阳能摄像头。

    为了这个天大的计划，一年半以前他们隐匿在了风家窑的原始森林中，这里是他们天然的庇难所，后来付根生就变成了做生意亏了本的河南人，他流落到风家窑住了下来，谁到不会想到，他将会变成人们传说中的死神。

    黄龙谷西面坡上的密林中，装了很多微型太阳能摄像头，它们体积极小，像一只蜜蜂那么大，它们的颜色与树皮相近，它们吸收太阳能，敏锐地扑捉着每一个镜头，然后通过无线电波将捕捉到的画面呈现在他们的电子仪器屏上，这就是为什么魁子无论怎么跑都不能逃出魔爪的原因。

    为了是这位杀人凶手变得扑朔迷离，科学家们专门为付根生制作了这样一套装备，死神的大镰刀，刀刃锋利无比，黑色的大袍子，与手脚骨骼相似的手套、鞋子，当然必不可少的是一颗人头骷髅，其实那是一顶帽子，带在头上之后，就等于在头上加了一颗人头骷髅，而这个人头骷髅它是声感的，只要佩戴它的人说话，骷髅的下颚骨就会颤动，仿佛声音是从那个骷髅头里发出来的一样。付根生还有一样东西，那是一副隐形夜视眼镜，只要戴上这副眼镜，无论夜有多黑，依旧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它会根据人体眼睛瞳孔的缩放，自动调节远视距离。

    而在那间隐匿在地下的密室之中，有着更为恐怖的仪器，有监视人类大脑活动规律的仪器，它可以通过自动运算，得出惊人的数据，大脑对色彩的感应，对数字的感应，对不同事物的感应；有可以让大脑离开人体之后存活的仪器，时间也长的出奇，居然大脑脱离人体之后可以存活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在这期间，那个脱离人体的大脑依然有思维，这是极其疯狂的；还有一个解剖大脑的仪器，通过这台仪器解剖大脑，大脑不会死去，从而研究出人脑各个组成部分的真正工作原理。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核心目标是天才大脑，他们要通过对人类大脑的研究，发现天才大脑组建秘密，那是一个黑洞，无边无际。如果他们一旦成功，到那时他们将会成为地球上的神，因为他们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变成伽利略，或者牛顿，再或者爱因斯坦，包括他们自己。想想看，那会是一个多么疯狂的世界，那是可怕的，惊悚的……

    一个恐怖的计划就这样开始了，付根生利用黄龙谷的有利地形，他先后杀死了庚喜、贺雷、魁子，以及谢红兵，前面的三个人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所杀，他们以为自己就是被死神斩去了头颅，而只有谢红兵发现这个可怕的秘密，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讲出来了，他的头颅已经成为了下一个研究对象，这个惊天的恐怖计划是否会继续下去，他们巨大阴谋会被瓦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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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断头谷续之鬼使人差】

    夜幽暗，风凄冷……

    深邃的黄龙谷里阴风阵阵，仿佛是孤魂野鬼在一声声地嚎哭，不禁让人心底发寒。舒残颚疈黄龙谷坡下的草丛中平展展地躺着一具无头尸体，鲜红的血还在从脖颈处汨汨地往外流着，暗夜中那血是黑颜色的，泛着浓浓的血腥气。谢红兵的尸体已经渐渐冰冷了，谁会知道他魂归何处。

    “博士，不知最近你们的研究成果如何？”付根生看着那个长满络腮胡国外人问。

    “非常好！我想再有一年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大功告成了！”他说着话便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的大胡子在微微地颤抖。

    “一年的时间？”付根生诧异地问宀。

    “怎么？你是觉得快了，还是慢了？”大胡子博士看着他。

    “快，很快！照这么说，一年以后我们就要发大财了！”付根生高兴地说。

    “发财算得了什么，到那时候，我们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我们将会成为几个世纪的伟人！”说完这话，大家都哈哈地笑了怛。

    “太好了，我很快就要成为一个富翁了！”付根生赞道。

    大胡子博士收了笑容，认真地说：“不过，你要加快速度为我们提供新鲜的人头，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我会尽力的！”付根生点着头说。

    “接下来最好是每个月都能提供两颗人头，有问题吗？”他的眼神显得很冰冷。

    付根生想了想说：“我争取吧！”

    大胡子博士拍了拍付根生的肩膀，笑着说：“要想成为富翁，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好，我知道了！”付根生定定地说。

    付根生从密室中走了出来，外面黑漆漆的，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他又变成了死神的模样，黑袍子、骷髅头、大镰刀，他一步步地朝着山下走去。暗夜中，他行走依然自如，那是因为他所戴着的隐形夜视<B>①3&#56;看&#26360;网</B>他就跨过了黄龙谷，走到坡下的时候，他看到了血泊中的谢红兵，他站在尸体旁边冷冷地笑出了声，骷髅头上的下颚骨随之一颤，他低低地说了一声：“为了我的梦想，只好牺牲你们了！”说完，他大步往村子里走去了。

    付根生回到家中，急忙脱去了黑袍子，摘下了那顶骷髅头，又将手套和鞋子也脱去，他把这些东西又重新放回到了炕洞里，然后他将那副隐形夜视眼镜也取了下来，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就在付根生刚刚收拾妥当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咣咣咣——

    付根生心中一惊，冷冷地问：“是谁？”

    “我！红兵老婆！”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哦，原来是嫂子呀！”付根生一边说话一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什么事儿？进来说吧。”他很客气地说。

    门外的女人朝屋子望了望说：“谢红兵不在你家吗？”

    付根生一脸奇怪地说：“一个多小时以前他就走了呀，怎么，没回家吗？”

    “没有啊，真是急死人了！”

    “嫂子，你别急，进屋说！”

    她慢慢走了进来，然后说：“今天下午他不是一直在你家喝酒吗？”

    “是啊，我们一直喝到晚上，可八点多的时候他就走了！”

    “那他没回家去了哪里了？”谢红兵的老婆一脸的着急。

    “他会不会又去谁家串门去了？”付根生喃喃地说。

    “不会的，这么晚了，他应该就回家了！”

    停了停，她忽然说：“你说我家红兵会不会……”说着，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嫂子，你别哭，要不我和你去找村长田广海，让他安排人找找看！”

    “好，好，那……那快点，我不想他有事！”她抽泣着说。

    两个人一起出了家门，往村长家走去了。路很黑，他们走得踉踉跄跄，付根生的心里非常清楚，谢红兵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可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走了一段路，他们终于来到了田广海的家中，谢红兵的老婆走上前去，敲响了村长家的门。不一会儿，村长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他站在院子里问：“这么晚了，谁呀？”

    “村长，我是谢红兵的老婆，谢红兵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你帮帮我呀！”

    田广海打开了院门走了出来，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根生说：“村长，是这样的，谢红兵今天下午在我家中喝酒，八点的时候他说要回家了，然后就走了，谁知道他根本就没回到家中，后来嫂子就来找我了！”

    “村长，拜托你组织些人找找我家红兵吧，我……我怕他会……”说着，她就又抽泣了起来。

    “好好好，你些别急，我这就去和你们找人！”

    后来，村长挨家挨户叫了好多的人，大伙都拿着手电筒去找谢红兵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喊着谢红兵的名字，漆黑的夜里，十几束手电光柱在来回晃动着。

    “村长，你说谢红兵会不会出了村子呀？”一个村民忽然说。

    “出了村子，那他会去哪里呢？”村长问道。

    人群中有一个人惊恐地说：“不会是黄龙谷吧！”

    所有人都怔了了一下，村长说：“走，出村子！”

    大伙的心里似乎都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谢红兵的老婆边走边哭。

    终于，他们走到了村西头，前面就是荒草萋萋的山坡了，夜黑得可怕，谁都不知道山坡上面的黄龙谷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杀人恶魔，大伙走得格外小心。

    付根生当然知道谢红兵的尸体在哪里，可他却不能说出来，任凭大伙盲目地找寻，后来果然有一个村民发现了谢红兵的无头尸体。

    “啊——”那个村民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大伙惊恐地问。

    “尸……尸……尸体！”他结巴着说。

    大家急忙都围了上去，所有人就惊呆了，没了头颅的谢红兵倒在草丛中，血已经不再流淌了，碗口粗的脖子凝结着黑红色的血浆。

    他的老婆一下扑到在地，双手抓着谢红兵的衣服一边摇一边哭泣道：“红兵！你怎么就……怎么就死了……天啊……你怎么就死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谢红兵老婆长一声段一声的哭泣，大伙除了感到伤心以外，更多的惊悚，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死神的手，正在一点点向他们逼近着。

    那一夜，风家窑无边的惊悚再一次被勾起，大伙回到家以后，再也没敢出门，偶尔会有几声凄凉的哭声穿过大街小巷，回荡在漆黑的深夜。

    天终于一点一点地亮了，西柳镇派出所里照进了一缕晨曦，李所长点燃一支香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来。

    “今天我们出发去风家窑。”李所长看着大伙。

    “好！好！什么时候李所？”小王警察问道。

    “马上！”李所长干脆利索。

    “最近风家窑的人没有来报案，应该一切太平吧！”小刘说道。

    “但愿吧！”李所长说着话拿起了桌子上的警帽，继续说道：“出发！”

    几个人一起出了派出所，前面说了风家窑是山路，车子是开不进去的，所以李所长就带着他的手下步行朝着风家窑走去了。

    一个钟头后，李所长他们一行四人终于来到了风家窑，村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李所长心中泛起。他边走边说：“走，去村委会！”

    进了村委会大院，村长田广海隔着窗户看到了李所长，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李所长，你们怎么来了，有人报案了吗？”田广海边走边说。

    “你说什么？”李所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村长看到李所长旁边站着的小王民警，激动地说：“小王警官，你的身体康复了，这真是太好了！”

    “谢谢，我完全康复了！”小王民警说道。

    村长又看了看李所长说：“昨天夜里，又发生了一起无头命案，死者是谢红兵。”

    “什么？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李所长气愤地说。

    “是啊，就昨天夜里，又是被斩去了头颅，李所长是谁给你们报的案？”

    “没人报案，我们这次来是想寻找办法破案。”李所长坚定地说。

    “那太好了，要不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李所长看着田广海说：“具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李所长，咱进屋里说！”

    几个人一起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村长田广海让大家坐下后，然后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然后他慢慢坐下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谢红兵在付根生的家中喝酒，大概是晚上八点离开付根生家的，可谁知道他没有回到家中，而是被杀死在村西头的山坡底，他同样是被斩去了脑袋，那场景太可怕了！”

    李所长点燃了一支烟盯着村主任，然后他问：“后来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后来，谢红兵的老婆去了付根生的家里，发现丈夫已经离开了付根生的家，于是他们俩就来找我了，他老婆哭着让我帮忙带人找找谢红兵，然后我就带了有些人在村子里寻找，大伙说他没准儿出了村子，于是我们就往西走，谁知后来真的在村西头的坡下发现了谢红兵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几点？”李所长又问。

    “大概十点钟左右。”

    李所长剑眉一拧，说道：“村长，麻烦你用广播传一下付根生，让他现在来村委会一趟。”

    “哎，好！”说着，田广海就站了起来。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麦克风，然后对着话筒喂了两声，确认有声后，他说道：“付根生，听到广播后速来村委会，派出所来人，找你了解情况！”接着，他就有重复了两遍。

    李所长吸了一口烟，问道：“他应该在家吧！”

    “在，在，他肯定在家，放心吧，他一会儿就来了！”村长慢慢地又坐了回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付根生果然来了，他走进村委会的大院，径直走向了办公室，他站在门外，敲响了房门。

    “进来！”村长在屋里大声说道。

    付根生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对着几位民警笑了笑，然后看着村长说：“村长，派出所找我啊！”

    “是啊，李所长想找你了解些情况！”

    “好好好，我一定配合！”付根生点了点头。

    李所长看着他说：“付根生，昨天下午谢红兵在你家中喝酒是吗？”

    “是的！”

    “你们喝了多少酒？”

    “两瓶白酒大概！”

    “他是几点离开你家的？”

    “晚上八点！”

    “当时他已经喝醉了是吗？”

    “是的，他喝醉了，我留他在我家过夜，可他非要回去，谁知道……”

    “谢红兵的老婆是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大概九点钟吧！”

    李所长又点了一支烟，他忽然问：“昨天你有没有喝醉？”

    付根生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我还行吧，我酒量比他好！”

    李所长忽然把头转向村长，问道：“谢红兵的尸体是谁发现的？”

    “哦，是老乔，我们一起寻找谢红兵，最后在坡下老乔用手电筒照到了谢红兵的尸体。”

    李所长点了点头，然后问：“那谢红兵的尸体呢？”

    “已经抬会了他们家里，准备安葬呢！”

    李所长停了停说道：“好了，付根生你可以走了！”

    “那行，那我走了，有需要就找我！”付根生很客气地说。

    那天中午，李所长带着手下的人去看了谢红兵的尸体，与之前被杀的几个人如出一辙，除了被削去头颅之外，身上再无其它伤痕。几个民警仿佛又看到了几个月以前那几起命案，尤其是小王警官，他见到谢红兵的尸体，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好像再一次看到了死神那凶神恶煞的嘴脸，只有李所长静静地注视了尸体一阵，没有说一句话。在回派出所之前，李所长再一次去村委会找了田广海，聊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包括他的手下，因为他们是在另一间办公室里谈的话。后来，他们又步行回到西柳镇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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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断头谷续之鬼使人差】

    李所长摘下他的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大家都坐下。舒残颚疈”

    几位警官坐定后，李所长说：“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首先是小王警官说的话，他说：“现在看来，凶手一直没有离开风家窑一带，他又要作案了，我们要抓紧一些！”

    这时候小张也说道：“凶手之所以在之前的几个月里没有作案，我看一定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谢红兵的死就说明了这一点！”

    小刘这时候插话道：“对对，看起来凶手一直关注着风家窑的人，只要有人单独活动，出了村子他就成为了凶手的杀人目标，而且……”小刘说着说着住了口辶。

    李所长盯着他说：“而且什么？”

    小刘继续说：“我是觉得凶手似乎就在村子里，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正好让谢红兵给碰上了！”

    李所长眼睛一亮，竖起指头在半空中点了两下，然后说道：“说得好，这是本案的关键。听了这话，大家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李所长檎。

    李所长定定地说：“我一直有种预感，凶手就是风家窑的村民，而且他离我们很近。”他看了看大家，继续说：“就像小刘所说，为什么偏偏在谢红兵醉酒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凶手了呢？这就说明了凶手一直就隐藏在其中，对于风家窑所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了如指掌。

    大家听了李所长说的话连连点头，李所长停了停又说：“自从几个月前发生了几起命案后，风家窑的村民便不再单独上山砍柴了，而凶手也就此失去了杀人的机会，但是昨夜谢红兵醉酒夜归，却被凶手盯上了，而后他便遭了毒手，从而丧命。”

    大伙都不再说话了，他们在思考着刚刚李所长所说的话，觉得真相似乎并不遥远了，他们都看到了希望。李所长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他盯着大伙阴阴地说：“你们对付根生怎么看？”

    几个民警都睁大了眼睛，他们不知道李所长想说什么，可是付根生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大家都为之一怔，浑身抖了一下。

    李所长逼视着大家，他忽然说：“他是在谢红兵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李所，你是想说……”小王睁大了眼睛。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疑，但是好多案件的关键，就是在一个个的猜疑中而攻破的！”李所长认真地说。

    李所长看了大伙继续说：“经过我和村长了解，付根生不是本地人，而是一年以前搬来风家窑的，他说他是河南人，做生意的，后来赔了本就住在了风家窑，之前死去的庚喜，魁子，贺雷，以及刚刚死去的谢红兵，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喝酒，据说还经常是付根生请客。”

    话说到这里，小王忽然说：“这个付根生看起来很有问题，他如果真的是做生意赔了本，那怎么会住在风家窑呢，这里那么穷，他长久住在这里做什么，这似乎很不符合逻辑，可是如果这个付根生真的是凶手的话，那这个案件可就深邃了。”

    李所长盯着他说：“你继续说下去！”

    “李所，你们大家想想，如果他是凶手，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要斩人的头颅做什么？”他继续说：“还有，在我的印象中，杀人凶手很高，至少要比我们高出一头以上。”

    小刘这时候激动地说：“我知道为什么要斩去死者的头颅了，一定是眼角膜。”

    大伙都呆了，李所长也紧锁眉头，小刘这时候又说：“你们想，如果一个人只是被挖去了双眼，摘除了眼角膜，那么我们很容易就想到了凶手的作案动机，所以凶手为了蒙蔽我们，干脆斩去了死者的头颅，而且他装扮成死神的样子，让我们误以为真的是死神在索命，这其实是一个极大的骗局。”

    小刘的这番话，着实让大伙吃了一惊，但是他分析得似乎很有道理，如果真的是那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凶手要斩去死者的头颅了。

    李所长这时候站起身来，一边踱着步，一边点着了一支香烟，他抽了一口烟，然后说道：“一会儿我打电话到县公安局，请他们调一个小队过来，我们这几张脸风家窑的人大多都认识了，所以要用新的面孔装扮砍柴的人，其余的人监视山上的动静，保护好我们的人，当然再派出两个人来监视付根生的一举一动，争取来个引蛇出洞。”

    事情的发展正如李所长所说，县公安局派出了一队人马，有十个人，加上他们的人，总共十四个人。经过会议决定，明天就开始实施引蛇出洞计划。

    第二天上午，两名警察装扮上山砍柴的村民，当然他们不是装扮风家窑的村民，离风家窑不远有个地方叫井泉沟，在风家窑的南边，那里的村民也经常上山砍柴，所以他们就装扮成了井泉沟的人，而其余警察则在暗中保护着他们。小王和小刘两位民警他们的任务是监视付根生。

    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风家窑南边的山坡上缓缓地走来两个人，他们穿着朴树，一副山村人的打扮，他们腰间系着绳子，而且每个人的背上都别着一把斧头，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风家窑村。

    他们走过当街的时候，有几个人站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有一个人是老乔。两个人便走了过去，其中一个人看着老乔问：“老哥，我们是井泉沟的村民，我们想上山砍柴，不知道往哪儿死树多，麻烦问一下。”

    老乔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然后说：“你们是井泉沟的人，怎么到风家窑来砍柴了？”

    “哦，你是不知道，我们井泉沟最近啊山上有狼，好多村民都看到了，吓得不敢上山砍柴了，所以我们就跑到你们村儿来了。”

    “是吗，你们村儿山上竟然跑出狼来了！”

    “是呀，要不我们怎么会来这儿呢！”

    老乔又说：“那我们村儿比你们村儿危险多了，我们这山上倒是没狼，可是有个杀人恶魔，专砍人头，现在我们上山砍柴都集合好多人一起去呢，你们敢来这里！”

    啊！有这种事，那恶魔在哪里杀人？”

    “就在西面的黄龙谷里！”老乔说着用手朝西指了指。

    “那……那你们现在上山砍柴去哪里？”

    “我们现在不敢上西边了，我们去北山砍！”

    “那我们也去北山砍一些就回来！”

    “你们俩个不怕吗？”老乔问道。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再说我们砍一点就回！”

    其余的几个人说：“我看你们俩是不要命了，你们要是碰上那杀人恶魔，保准儿小命就玩完了！”

    “就是，就是，你们别去了，山上真的有杀人恶魔！”老乔也劝道。

    只见那个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们快去快回！”

    说完两个人就大步流星地朝北边走去了，其中一个人回过头来大声地说了声：“谢了啊！”

    有个村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那两个人渐行渐远，转眼间没入了北边的胡同里不见了踪影，十字街上几个聊天的人也都散去了，老乔左右看看大伙都走了，自己也就慢慢地离去了。在他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付根生的家门口，他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付根生的家没有院子，出了门就是街道，老乔走到付根生的家门口，敲响了他家的门。敲了几下，只听得付根生在屋里说道：“是谁呀？”

    “是我，老乔！”

    “哦，是老乔呀，我给你开门！”

    很快门打开了，付根生探出头来笑了笑问：“老乔，找我有什么事儿呀？”

    “嗨，没啥事，就是刚好路过你家，顺道串个门儿。”老乔也笑呵呵地说。

    “那进屋吧！”

    老乔慢慢地走了进去。进屋后，老乔说：“还没吃中午饭呢吧？”

    “哦，还没做呢！”付根生继续说：“你坐，老乔！”

    老乔坐在了板凳上，又说道：“你猜我刚刚碰到个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啊？我猜不着，你说说！”付根生坐在了炕边上。

    老乔掏出烟来，递给付根生一根儿，给他点着了，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烟，他说：“你说咱村刚又死了一个人，大伙还都害怕着呢，居然还有人敢上山砍柴，你说胆子大不大？”

    付根生盯着老乔看了一眼，然后说：“谁呀？谁这么大胆？”

    “不是咱村儿的，说是南边井泉沟的，还说他们村里山上最近有狼，没人敢上山砍柴，然后就绕到咱们村了！”

    “他们几个人呀？”

    “就俩！”

    “那你没和他们说咱们村山上有杀人恶魔？”

    “我说了，可他们却说快去快回，没事！”老乔呵呵地笑了一下说：“你说，他们胆子够大吗？”

    “照这么说，他们胆儿还真够肥的！”付根生说着话，心里暗自高兴。

    过了片刻，老乔站起身来，他说：“行了，你做饭吧，我也该回家吃饭去了！”

    付根生说：“不要，就我家吃点！”

    “不了，不了，改天吧，我回去了！”

    “那……也行，改天我请你喝酒！”

    “好好，那我先走了！”

    老乔离开了付根生的家，走在街道上，浑身不自然地发抖，自从村长昨天晚上找到他给他安排了这个任务以后，他的心就从未平静过，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付根生到底是不是警方怀疑的那个杀人凶手，但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于是他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付根生站在小玻璃窗前，眼看着老乔一点点地走远了，他的心中立刻就萌生了一个歹毒的念头，把这两个砍柴的人杀死，砍下他们的头颅来。想到这里，付根生又掀开炕上的木板取出了他的装备，只是这大中午的这些东西可穿不得，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山上再穿，于是他找了一个挺大的塑料口袋，把那些东西都装了进去，然后他就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南坡的草丛里爬着两个人，此刻他们正在静静地用望远镜盯着街道的巷口，等待着付根生的出现。果然，有个人出现在了小王的望远镜里，没错就是付根生，他鬼鬼祟祟地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被什么人看到。

    “小刘，你快看，他出现了！”小王激动地说。

    “谁？付根生吗？”小刘问道。

    “没错，就是他！”

    小刘接过了小王手中的望远镜，放在眼前朝街道口望去，只见一个人的背影慢慢往前走着，看衣服那就是付根生，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口袋，那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小刘拿下望远镜递给了小王，然后说：“你盯着他，我报告李所。”

    只见他拿出了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打开了上面的开关，他对着对讲机说道：“小张，小张，收到请回答！”

    李所长和其余的民警都埋伏在北山中，这时候小张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了小刘地呼叫，李所长一把拿过了小张手中的对讲机，说道：“我是李所，目标出现了吗？”

    “是的，目标已出现，正在往北山方向走！”小刘在对讲机那头说道。

    “继续监视！”

    放下对讲机，李所长对大家说：“目标已经出现了，我们要隐蔽好，一定要活捉凶手，挖出幕后元凶！”

    大伙都点了点头。

    李所长又拿出一部对讲机递给了小张，他看着小张说道：“你拿着这部对讲机到前面隐蔽起来，发现目标后向我报告，注意要把对讲机的声音调到最小，小心被目标发现！”

    “好的，李所，我知道了！”小张接过对讲机，快速地朝前跑去。

    很快，那两个警察装扮的砍柴人走进里北山深处，那里树木森森，纹丝不动。他们知道警方的包围圈就设在这里，于是他们就停了下来，拿出腰间别着的砍柴斧开始对着一棵干枯的树木砍了起来。警方穿过层层树木看到了他们的身影，现在只等着犯罪嫌疑人的出现。

    埋伏在南坡的小刘再一次呼叫李所长：“李所，付根生已经进入北山了，马上就看不到了！”

    好，现在你们俩向北山出发！”李所长干脆地说。

    “收到！”小刘对着小王说道：“走，我们可以出发了！”接着，两个人便站起身来，迅速地从南坡往下走着。

    付根生终于进入了北山之中，还好这一路上都没有碰上什么人，他觉得很庆幸，他躲在了一个土坡下，开始穿戴他的装备，只要一穿上这身衣服，付根生立刻就凶残了起来，转眼间，他就变成了凶神恶煞的死神。他慢慢地从土坡下走了出来，一点点地向北山的更深处走去，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活人的头颅。

    小张埋伏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坡上，他的身子被那些乱纷纷的杂草遮挡得严严实实，此刻他正在严密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忽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张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轻轻地探出一点头向前方看去，他猛地浑身哆嗦了一下，小王描述中的死神真的出现了，不远处崎岖的山路中有一个身穿黑袍，手持长镰刀的一个怪物，看起来他足有两米之高，他的脸果然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骨正在四处搜寻着什么，他的脚步很轻盈，走得特别快。

    惊恐中的小张急忙拿出对讲机，他极其小声地说道：“李所，李所，您收到了吗？”

    过了片刻，对讲机也传来了一句低低地说话声：“收到，有什么情况，说。”

    “目标已出现，目标已出现，他正往深山中走去！”小张一边盯着那个所谓的死神，一边小声地向李所长报告情况。

    “好，千万不要暴露，小心打草惊蛇。”

    “收到！”

    终于，付根生一点点地消失在了深山之中，他像鬼一样轻盈，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阵砍树的声音从不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付根生心中一喜，他知道他又要得手了，可是他确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就是就是一张网，已经将他牢牢地困在了其中，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付根生轻轻地朝前走去，转眼间，他就距离那两个砍柴的几米远了，那两个砍柴的警察也知道目标已经接近自己了，不由得心中一阵紧张，但是他们不能露出马脚，要假装浑然不知。

    这时候李所长已经和其他的警察对付根生形成了半包围状，就等着他再继续往前走，来个瓮中捉鳖。果然，付根生双手紧握着大镰刀一步步地向那两个砍柴的人接近，他走起来毫无声息，真的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就在他离两个砍柴的警察几米远的时候，突然，呼啦啦一下从四周围冒出好几个人来，有的在树后面，有的在土坡下，有的在草丛中，他们都穿着警察制服，他们每个人手里的枪都对准了自己。就在这时，那两个砍柴的人猛地扔下手中的砍柴斧，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也瞄准了他。他的身后很快也跑过来三个人，那是李所长手下的三位民警，他们手中也拿着枪。

    付根生脑袋轰隆一下，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完了，任凭他的武功再高，也抵不过这十几把枪的厉害，任凭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子弹快，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自己居然中了警察的圈套，自己的富翁美梦算是做到头了，现在他只要动一下，就会成为枪下之鬼，自己会去见真正的死神了。

    这时候，李所长站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他威严地说：“付根生，你已经被捕了，请你立刻放下武器，自动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一个再胆子大的人，面对如此场面也会浑身颤抖，付根生终究是人，并非什么死神，此刻他的双手双腿抖了起来，手中的大镰刀啪地下掉在了草地上，接着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警方迅速冲了过来，立即就将他制服了，小王亲眼看着同事在一件件地扒着付根生身上的衣服，黑袍子，人头骷髅帽，手骨手套，以及脚骨鞋子，退去这些后，这个所谓的死神就飞灰烟灭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不过就是那个平日里很“热情”的付根生，那个自称做生意赔了本的生意人，此刻他双眼无神地看着身边的这些警察，内心中顿时涌起了无限的忏悔。

    “付根生，我们又见面了！”李所长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的一句话。

    后来，在付根生的带领下，其他三位犯罪嫌疑人相继被捕，他们的天才大脑梦瞬间幻化为泡影，此事一时间轰动了各大城市，风家窑也顿时变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那里的村民也对案件的真相大吃一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一个平日和善可亲人居然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接下来各大媒体新闻也不断播出这一重大新闻案件，闹得沸沸扬扬，西柳镇的派出所终日有新闻记者在采访，李所长也被誉为全国十佳警察之一。

    有两点我要说一下，第一，在付根生杀死庚喜时，庚喜所听到的小孩儿哭声，那是付根生身上携带着的微型播音器，小孩儿的哭声就是从那播放器里放出来的，第二，有一点警察小刘猜对了，几个犯罪嫌疑人他们平日的开销经费确实是来自眼角膜，他们有个秘密的地下眼角膜交易黑市，在那里他们以高昂的价格交易眼角膜，以确保他们的经济来源，当然在这个案件彻底被瓦解的同时，那个地下黑市也随之浮出水面，一干犯罪人员统统被捕。

    故事讲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我想说的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精密的犯罪，就算你是天才大脑，也终有被发现那一天，要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做个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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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婴魂不散

    齐素乡大概有两百多户人家，那时候是大乡。舒骺豞匫乡里有铁工厂，皮革厂，电业所，邮局，卫生院，敬老院，这也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齐素乡有两条大街，一条街叫南大街，一条叫西街，南大街是村里的街道，而西街则是贯通其他村的主街道，从这个角度说，西街才是齐素乡的大街，两条街交叉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挺大的十字街，当时那里也算是繁华，街道两旁，有包子铺，铁匠铺，还有杂货店。十字街上经常有人来有人往，有开四轮车的，有骑自行车的，也有赶驴车的。

    齐素乡北面有一座大院子，这里就是敬老院，大院里整整齐齐地盖着三排青砖房，总共有三十几间房子，这里就是专门为孤寡老人提供的一个养老场所。敬老院里大概住着六七十号老人，有的是子女外出打工，不在身边送进这里来的，有的是儿孙不愿意照顾老人送来的，也有的是老伴儿走得早，自己不想麻烦子女自个儿要进来的。

    在敬老院第三排，西北方向的几间房子不是养老房，那是敬老院的工房。有一间是办公室，门头的木牌上写着综合办公室，那里是院长和院里的一些领导们所在的地方，办公室过来就是连着的几间工房，那里是敬老院服务人员上班的地方，清一色都是中年妇女，她们也都是齐素乡的人，上班的时候来，下班的时候走，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换班，分为早班和夜班。工房再过来也就是最靠西边的是一间挺大的锅楼房了，当时刚刚有了土暖，这样一来就不用在冬天时候给每个养老房里生火炉子了，省去了好多事，锅炉房里有个特别大的铁炉子，和铁炉子相连的是两个很大的水罐，通过烧炉子加热罐里的水，在通向各个房间，那些房间里的暖气片就自然热了起来，房子里也就变得暖和了。

    下面的这个故事，就是发生在齐素乡敬老院的事儿……

    陈四海在这所敬老院里上班有五六年了，他大概五十岁左右，大伙都叫他老陈，他是烧锅炉的，现在已经晋升为炉长了，和他一起烧锅炉的还有几个人，分别是乔有旺、邓金民、刘多山。乔有旺是一年前来到这里上班的，他是陈四海的组员，邓金民是二班的炉长，他的组员是刘多山辶。

    有一年冬天，天气异常寒冷，家家户户都挂着厚厚的棉窗帘，土房的后面雪背得特别厚，形成一个坡状，最高的地方就快要挨到房檐儿了。寒风呼呼地吹着，大街小巷也空无一人，偶尔会看到有过路的人急匆匆地经过齐素乡。

    西街上有一个人正双手裹着衣服缩着脖子快步地往北走着，他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狗皮帽子，脚上穿着一双毡鞋，那时候管这叫毡疙瘩，这个人就是乔有旺，今天是他和陈四海值班，所以他就起了个大早去上班。他走在沙土路上没碰到一个行人，路上只有斑驳的残雪，还有冻得结结实实的牛马粪，乔有旺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都快要冻僵了。

    终于，乔有旺走进了敬老院的大门。一个打早起来上厕所的老大爷看见了他，和他打了个招呼：“有旺，来上班了！鹤”

    乔有旺一看，原来是王大爷，忙回礼道：“嗯，上班。王大爷您早啊！”

    “早！早！”王大爷呵呵地笑了，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说：“这两天，天气太冷了，你们可要把暖气烧好啊，要不我们这帮老头老太太会要冻坏的！”

    “王大爷，你放心吧，我保准儿给你们烧得热热乎乎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慢步走来的王大爷。

    “那就好啊，我回屋了，你上班去吧！”

    “行，王大爷你小心点，这地面上有暗冰！”

    乔有旺走进了西北角的锅炉房值班室，给他开门的是刘多山。

    “有旺，你来了！”刘多山说道。

    乔有旺哆嗦了一下身体，然后说：“今儿外面可是真冷，大概有零下三十度！”

    邓金民正坐在桌子前喝着水，热气儿腾腾地冒着，他看了看乔有旺说：“今年冬天却是冷，我们可要把暖气烧好了，要是有人反映我们暖气烧得不好，让院长知道可就不好了！”

    刘多山和乔有旺互相看了一眼，都说道：“我们会好好烧的！”

    “那行，你既然来了，我们就下班了，炉子三个小时前刚刚加过一次煤，再过一个小时又该加了，有旺你看着点！”邓金民缓缓地站了起来，将他的喝水杯拧好，放在了桌子的一个角上，那里放着好几个水杯，都是他们几个人的，锅炉房里温度高，大家只有多喝水才能避免上火。

    “好的，我知道了！”乔有旺认真地回答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从外边又进来一个人，同样穿的大棉袄大棉裤，这是老陈，他一进屋搓着双手说：“好冷的天儿呀，还是这里暖和。”

    邓金民呵呵一笑说：“老陈，人老了就不抗冻了！”

    老陈也笑着说：“看你说的，好像你比我小多少似的！”

    邓金民说：“你属虎，我属蛇，比你小三岁。”

    “那不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老陈还是乐呵呵地。

    “那好了，我和刘多山就下班了！”邓金民看着老陈说。

    “行，你们下班吧！”

    邓金民和刘多山走了以后，老陈就和乔有旺坐在了那张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乔有旺拿过来桌子上放着的自己和老陈的水杯，然后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他将老陈的杯子递给了他，说了句：“老陈，喝点水吧！”

    老陈接过了杯子，用嘴在杯里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他问：“有旺，老邓刚刚走的时候告诉你加煤的时间了吧？”

    “嗯，告诉了！”说着，乔有旺就看了下桌子上的钟表，他接着说：“现在八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加！”

    “哦，那好！”老陈点了点头。

    锅炉房里加煤没有定数，天冷了就多加一次，天好些就少加一次，但每次加煤中间间隔的时间是四个小时。

    过了一小会儿，乔有旺说：“老陈，我去后边推煤了。”

    “行，你去吧！”

    炉长和普通炉工工作上的区别就在于此，炉长负责的是锅炉的稳定运行，以及热水的压力，而普通炉工的工作就是推煤和装煤，还有掏炉灰，这是件幸苦的差事，每次加煤都要用小推车推两车煤，再把煤装进火炉里。

    煤堆在后边，乔有旺推着门口的小推车朝后走了。后边有一片挺大的煤堆，都是那种很小的颗粒煤，烧锅炉就用这种煤，有几块大苫布盖在上面，乔有旺走过煤堆边儿，撩起了一块苫布，那里面放着一把铁锹，他拿起铁锹一下一下地往小推车里铲着煤。

    乔有旺推着第一车煤回来的时候，看到老陈正蹲在大火炉子下边掏炉灰。他急忙说：“老陈，你别掏了，一会儿我加了煤，我掏吧！”

    “嗨，谁掏不也是掏吗，你拉你的煤吧，我帮你掏炉灰！”老陈一边掏炉灰一边说道。

    “你老是给我掏炉灰，这怎么好意思呢！”乔有旺这时已经把煤停在了炉子的另一边上，那里有个加煤的口子。

    “我干这么些年了，习惯了，一点活都不干，浑身还不得劲儿呢，你快加煤吧！”老陈还在低着头掏着炉灰槽里的煤灰。

    乔有旺不再说什么了，用铁锹往加煤口里一下下的加着煤，加完后，他关上了那个小铁门，推着车又往外边走了。

    中午快到了，乔有旺坐在椅子上说：“老陈，今儿你先回去吃，还是我先回去？”

    “你先回吧！吃完了来替我。”老陈看着一本挺旧的小说。

    “好吧，我快去快回！”说完，乔有旺开始收拾东西要回家吃饭了。

    他走的时候对老陈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老陈说：“没事，别太着急了！”

    乔有旺出了值班室的门，大步地往外走着，穿过玻璃，他看到一些老头和老太太，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好像正在吃着什么东西，有的坐在那里傻傻地发呆。

    乔有旺回到家里，他的妻子杜兰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回来了。

    “饿了吧！”他妻子问。

    “嗯，有点饿了！”

    “那你先暖暖，我把饭端上来！”

    “你吃了吗？”

    “还没，等着你一起吃呢！”

    就在乔有旺和妻子吃饭的时候，有人进了他家院子，院子里的狗吠了起来。他妻子朝院子了看了看，然后吃惊地说：“哎！我姐怎么来了？”乔有旺也跟着她抬起头朝外面看了看，果然是他妻子的姐姐，她叫杜鹃，她是一家妇产医院妇科大夫，好像专做人流和接生。

    “怕是有什么事儿吧？”乔有旺边吃边说。

    杜鹃推开门走了进来，进了正屋，还没等她说什么，杜兰就问：“姐，你怎么忽然跑过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杜鹃民乐抿嘴，瞅了妹妹一眼，然后反问她说：“哦，我没什么事儿就不准来你们家串个门儿吗？”

    杜兰说：“不是，谁说不让你你串门儿了，我是看你保准儿有事儿！”

    杜鹃笑了，然后她说：“我是有点事儿，但不是找你的，是找有旺的！”

    乔有旺正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眼睛看着杜鹃，笑着问她：“找我有啥事儿，我又不生孩子！”

    杜鹃呵呵一笑，然后说：“你们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再和你说。”

    “什么事儿呀，怎么非要吃完饭再说？”乔有旺不解地问。

    “你们别问了，就先吃饭吧啊！”杜兰坐在了地上的凳子上。

    杜兰这时候说：“姐，你吃饭了吗，来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杜鹃不再说话了，乔有旺也不说话，着急地扒拉这碗里的饭，但是他心里很奇怪，眼前这个大姨子究竟有什么事儿找自己呢？

    终于，乔有旺把饭吃完了，他抹了抹嘴说：“大姐，你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我这可就要回去上班了！”

    杜鹃看他俩都吃完饭了，然后盯着乔有旺的眼睛阴阴地说：“有个差事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乔有旺被大姨子这么阴魖魖地一问，还真有点怕，他低声问道：“啥差事呀？”

    杜鹃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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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婴魂不散

    杜兰的姐姐杜鹃来到了她的家中，说是有事情找乔有旺，等到乔有旺吃完了饭，杜鹃冷冰冰地对乔有旺说了一句：“婴儿……”

    乔有旺惊奇地问：“大姐，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就明说吧！”

    杜鹃说：“那好吧，我这样和你说。舒骺豞匫”然后她继续说道：“大姐所在的那家医院，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去做人流，而且有好多都是胎儿已经几个月大了，才去做引产，所以经常就有一些引产下来的胎儿，你是知道的，这些胎儿非常不好处理……”

    乔有旺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对，这个我知道，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杜鹃继续说：“你听我说，之前我们有一个秘密的联系人，专门为我们处理这些引产的胎儿，可是前不久他得病去世了，我们就没有了这样的人选，如今你在敬老院锅炉房里做事，所以我就想到了你！”说到这儿，杜鹃看着乔有旺的眼睛不说话了遴。

    乔有旺愣愣地盯着杜鹃，半天他慢慢地说：“你是想让我帮你们医院处理这些胎儿？”

    “是的，处理一个给你十块钱！”杜鹃忙说道。

    乔有旺倒吸了一口气，用手摸着下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大姐，你怎么忽然找我来做这件事情呢？才”

    杜鹃轻轻地笑了一下说：“还不是想让你们挣点钱，再说了，你在那锅炉房里工作，胎儿放进炉子里，很快就能化为灰烬了，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时候，在一旁听他俩说话的杜兰忽然说：“姐，要是这事儿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呀？”

    “好像会犯法！”

    “啊！那你还让有旺做！”杜兰着急地问。

    杜鹃看着自己的妹妹说：“妹子，你傻呀，处理一个就十块钱，就这一个冬天你知道能处理多少个吗？你们过年还愁没钱花吗？再说小心一点，有谁会发现。”

    杜兰看了看乔有旺，然后她问：“有旺，这事儿你咋看的？”

    乔有旺抬起头对着妻子说：“我觉得这事儿可以做，你想想看，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要是把这件事办好了，那一个月挣的钱都能超过我的工资了。”

    “可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杜兰又问。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杜鹃这时候笑着对乔有旺说：“那这么说，你就是打算做这件事情了！”

    “嗯！大姐，让我先试试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今天傍晚回家吃饭的时候，来我们医院一趟，正好有一个还没处理了！”

    “好的，我晚上过去。”

    “那我就先回医院了，别忘了吃完晚饭过来！”

    杜鹃走了，乔有旺也去上班了，杜兰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她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忧，她高兴的是家里又可以多一份收入了，可她担心的是这件事情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整个下午乔有旺在心里一直暗暗地高兴，接了这份差事，指不定日后能赚多少钱呢，有了钱家里的日子也就能好起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冬天的太阳落山早，也就六点左右吧，天已经有些黑了，外边显得朦朦胧胧。

    乔有旺说：“老陈，晚上你先回家吃晚饭吧，我看着炉子！”

    老陈说：“也好，那我先回家吃，一会儿就回来了！”

    “没事，你就去吧，路上慢点！”

    老陈穿好了他的棉袄，戴上了他的大棉帽子，走出了锅炉房的门。

    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吃完饭的老陈一点点地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电筒，当时天已经很黑了。老陈一进门，就抱歉地说：“有旺，等着急了吧？”

    “没事，我还不太饿！”

    老陈一边摘帽子一边说：“刚吃完饭，正准备走，老胡去我家坐了一会儿，耽误了点时间！”

    “才一个小时嘛，很快了！”乔有旺赶忙说道。

    老陈说：“那你赶紧回家吃饭吧！”

    乔有旺说：“好！那我走了。”

    走出了敬老院的大门，乔有旺加快了脚步，因为他知道要很快的回家吃完饭，然后他还要去妇产医院一趟呀，要不他怕时间拖得太久，回去不好和老陈说。

    很快，乔有旺就走回了家，进了屋他有点喘。

    杜兰忙问：“有旺，你这是怎么了？”

    乔有旺喘着粗气儿说：“一路小跑回来的！”

    杜兰说：“嗨！你着什么急呀！”

    乔有旺说：“我能不着急吗，吃完了饭我不是还要去医院一趟嘛！”

    杜兰又说：“医院和咱们家离得又不远，不就隔着一条街嘛，你慢点走时间也来得及！”

    乔有旺说：“我也知道，但我心里就是有些着急！”

    “好了，好了，我去端饭，准备吃饭吧！”杜兰边说边走向了堂屋。

    外面已经变得黑咕隆咚了，吃过了晚饭，杜兰往窗外看了看说：“有旺，天这么黑，你小心点！”

    乔有旺说：“天黑才好呢！大白天的容易被人看到！”

    杜兰说：“我是让你走得小心点，小心摔倒！”

    “放心吧，我有手电筒呢！”乔有旺说：“好了，不多说了，我走了，老陈还等着我呢，明天早上下班后回家！”

    “好，你去吧，小心啊！”杜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到，没事儿，放心啊！”

    乔有旺出了自家院子，朝着妇产医院方向走去了，在路上他没碰到一个行人。天很黑，手电筒的光就显得特别的亮，他匆匆往前走着。过了一条街，前方不远处就是杜鹃所在的那家妇产医院了。

    关于这家妇产医院我简单说一下，这家医院建起来已经七八年了，医院大概有十间砖瓦房连起来那么长，叫友民妇产医院，曾经换过两次院长，一是因为经营的不够好，但最重要的是因为当时的人们很少有上医院的习惯，大伙没什么钱，平时头疼脑热小诊所里买点药就行了，去医院看病可以说在当时不是很流行。这几年好多了，上医院看病的人也多了起来，最近一两年打胎的妇女很多，这是因为计划生育法的原因，乡里街道上的土墙上都写着这样的标语：少生优生，幸福一生。也有写：计划生育做得好，小康生活来得早。那些年家家户户都五六口人，多的甚至有十来口，人数的增加，导致粮食短缺，要是再碰上灾年，糊口都是问题。自从实行了计划生育，大多数小夫妻们就不敢多生了，要是家里生的是女孩儿，就允许再生一个，要是生下的是男孩儿，那就不允许再生育了，如果再生育，就罚款，所以为什么那些年有好多人因为生孩子而背井离乡，偷偷地跑到别的地方去生孩子。虽然不让再生育了，可人们对避孕没有意识，所以总是有怀孕的妇女，很多时候都是胎儿已经两三个月大了，才知道怀了孕，然后就跑去医院里做了人流手术。

    言归正传，乔有旺很快就走到了友民妇产医院，他看到里面的亮着昏昏黄黄的灯，好像有人从哪扇玻璃窗前一闪而过。

    乔有旺走上前去，推开了医院的门，那是两扇带有弹簧的木门，门板很厚，像是供销社的那种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一声响，然后它就自动关上了。

    有个护士走了过来，过道里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白衣服上，显得那衣服特别旧。她走过来一看，原来是乔有旺，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只要不是外乡的，互相都认识。乔有旺也认出了这个护士，她家就住在自己家的南边儿，她叫马丽。

    护士马丽开口说道：“这不是有旺吗，你来这儿干啥？怀孕了？”说着，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乔有旺憋不住也笑了起来，然后他说：“净瞎说，我们男人能怀孕，那要你们女人还干什么？”

    马丽看着他说：“那你大晚上跑过来做什么？”

    “我找人，有事！”

    “找谁？”

    “哦，我找杜兰她姐，杜鹃！”

    “找我们杜医生啊，那你跟我来吧！”

    乔有旺跟着护士马丽往医院的走廊里走去了，医院里一片寂静，他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乔有旺说：“你说你们医院怎么晚上也上班呀，大晚上的有人来看病吗？”

    马丽说：“附近十里八乡的就咱这一个妇产医院，大晚上跑来生孩子的也有，所以医院就是二十四小时上班。”

    “哦，也是！”

    两个人走到了一间办公室停了下来，马丽说：“这就是杜医生的办公室了！”说着，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有人说话了：“请进！”

    马丽推开了门，然后说：“杜医生，有旺找你！”

    杜鹃抬头一看，乔有旺就站在马丽的身旁，然后她笑着说：“马丽，你去忙你的吧！”

    马丽说：“那我回值班室了！”

    乔有旺看到马丽从来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便进了办公室，他进来左右看了看说：“大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杜鹃说：“是的，今天晚上就我一个人值班。”

    “哦，这样！”然后他又说：“东西呢，赶紧给我拿上，我要走了！”

    杜鹃轻声说：“有旺，你跟我来。”

    然后，杜鹃领着有旺出了办公室，走到了走廊的最后一间屋子，她掏出钥匙来，一边开门一边说：“这是件储藏室，里面放着些医疗器材！”

    打开门后，储藏室里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房这些什么，杜鹃伸手从门口的墙上找到了电灯的拉盒，她轻轻地拉着了电灯。乔有旺看到里面的货架上摆放这好多东西，有b超仪、血压计、听诊器、手术刀、液体瓶、药瓶，还有白大褂。

    杜鹃走了进去，乔有旺慢慢地跟了进来，杜鹃又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小铁柜，她伸进手去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外面包着厚厚的几张报纸。

    杜鹃说：“就是这个，那去吧！”

    乔有旺不知为什么，顿时他的手有些发抖，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接过了杜鹃手里的胎儿，然后他略带颤声地说：“这……这就是那……胎儿？”

    “是的，报纸里包的就是，记住了要小心，别让人看到了！”

    “哦……我……我……会小心的！”

    杜鹃盯着乔有旺的眼睛说：“有旺你怎么了？你怕了？”

    乔有旺越发显得紧张了，他结巴地说：“没……没怕，就是……就是刚开始有点不太……适应！”

    杜鹃说：“一回生，两回熟，你做几回就好了！”

    乔有旺点了点头，他的手在那团报纸上捏了捏，他感到里面软软的，好像那个胎儿在里面还软软地在动，乔有旺头皮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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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婴魂不散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乔有旺走出了友民妇产医院，他打着了手电筒，晃晃荡荡地朝着敬老院走去。舒骺豞匫路上，乔有旺总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身后，似乎总有一条尾巴一样的东西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可身后却是漫漫的黑暗，一片死寂。乔有旺自己摇了摇头，心想一定是自己心虚了，才会自己吓自己，不就是一个死胎嘛，有什么好怕的，多做几次，就没什么了。

    那个胎儿就装在乔有旺的棉袄兜里，虽然包着报纸，可乔有旺的手一触到那兜子，还是不自然地哆嗦一下，于是他便加快了脚步朝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敬老院，此时敬老院的大门已经锁上了。

    他朝里望了望，看到门卫值班室里的灯幽幽地亮着，于是他便喊了起来：“柱子，开下门！”

    过儿一会儿，门卫室里走出一个人来，他就是柱子，在敬老院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了，白天就是保安，晚上就是下夜，对于他来说，这里就是他的家邂。

    柱子一边走一边问：“谁呀？”

    “我！乔有旺！”

    “哦，有旺啊！你这是回家吃饭去了？唢”

    “嗯，是的，刚吃完！”

    他一点点地走了过来，打开了门锁，乔有旺走了进来。

    柱子说：“你家吃完挺晚的。”

    “哦，今儿个是有点晚了！”接着乔有旺又说：“好了，你锁门吧！”

    乔有旺往后面走去了，进了锅炉房，他看到老陈正半躺在床上抽着烟。

    “吃完了？”老陈问。

    “哦，吃完了！”

    乔有旺侧对这老陈，他生怕老陈会看到他鼓起来的棉袄兜子。他不自然地说：“是不是该加煤了？”

    老陈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钟表，然后说：“是该加了。”

    “那我去推煤！”说完乔有旺转身走出了锅炉房。

    他拿着手电筒推着手推车往后面走了，他想一会儿加煤的时候，顺便就将兜里的这个胎儿扔进去。

    后面黑漆漆的，蒙着苫布的煤堆就像是一座小山头一样，乔有旺把手电筒放在一边照着煤堆，然后开始用铁锹往小推车里铲煤了。不一会儿功夫，他就铲满了一车，然后他又拿起手电筒推着车走了回来。

    他打开锅炉房的门，将小推车一点点地推了进来，他看到老陈正坐在桌子边喝着水，然后他说：“老陈，你喝水吧，我自己加煤就好了！”

    老陈看了看他说：“我帮你！”

    他急忙又说：“不用，不用，你喝你的水，我自己就好了！”

    “那有事你叫我啊！”老陈说道。

    “行，有事就叫你！”

    乔有旺把小推车推到炉子前停了下来，炉子在后边，那里的光线比较暗，乔有旺回过头来看了看老陈，他发现老陈并没有朝自己看过来，于是他赶紧打开铁炉一侧的炉盖儿，伸手将棉袄兜里的胎儿取了出来，扬手就朝炉子里扔了进去。包着胎儿的报纸立刻就燃烧了起来，很快就露出了里面那个血糊糊的胎儿，那已经是一个成型的胎儿了，五官看得清清楚楚，乔有旺愣在那里看着那个燃烧的胎儿。

    不知道是不是炉子里的温度太高，让他的眼睛看得有些发酸，他似乎看到那胎儿的眼睛猛然间睁开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乔有旺怵然一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腿撞在了小推车上。

    老陈忽然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有旺？”

    “哦……没……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腿！”他急忙解释道。

    “我来帮你吧！”说着，老陈站了起来一点点地往过走着。

    乔有旺赶紧拿起铁锹，从小推车里铲了一些煤加进了炉子里，那煤刚好覆盖了那个胎儿，他不敢再往里面看了，一锹一锹地铲着。

    老陈已经走了过来，他说：“来，我帮你铲！”

    “不用了，我自己铲就行了，刚刚不小心碰了一下！”

    老陈忽然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说：“这煤什么味儿呀，好像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

    乔有旺的心通通地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不自然地说：“有吗？我没闻到呀！”

    “没闻到？这么重的焦味儿你没闻到？”老陈抬头看着他问。

    乔有旺赶紧说道：“哦，大概是加进去死麻雀了吧！”

    “嗯！差不多吧！”老陈也点了点头。

    乔有旺的心里这才放松了下来，然后他说：“好了，好了，我自己铲吧，就不用你帮忙了！”

    老陈说：“那你小心一点啊！”

    那一车煤终于加了进去，那个小小的胎儿也已经烧热成了灰烬，乔有旺幽幽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没事了，任务已经完成了。

    晚上，乔有旺睡前又加了一次煤，他还调好了闹钟，准备夜里起来加煤。熄灯之后，他和老陈都躺下了，很快老陈就打起了呼噜，乔有旺的心里还在想着那个胎儿睁眼的事情，他感到身上毛毛的，后来他觉得那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所以才看错了。过了一会儿，他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到锅炉房里的炉子往外冒着蓝烟，很快屋子里就烟雾弥漫了，他拿着炉钩拉开了炉盖儿往里面看去，他惊呆了，炉子里竟然全是胎儿，他们还在慢慢地燃烧着，炉子已经堵满了，接着，那些胎儿一个接一个地从炉子里掉了出来，就像是烧焦了的土豆，可是他们掉出来以后，竟然一个个地都爬了起来，乔有旺大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他扭过头疯了一样往前爬，可是那些掉出来的胎儿越来越多，他们快速地爬向了自己，然后一个个地都扯住了自己的衣服往回拉。终于，他被无数的胎儿拉了回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拉进了那个巨大的火炉里，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就被烧着了，熊熊大火焚烧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他大声地呼喊着救命，可是炉子的门儿啪地一下就关上了，很快他就像是那些胎儿一样，烧成了一堆灰……

    “啊——”乔有旺大叫一声惊醒了，他坐起来喘着粗气。

    “咋了？咋了？”老陈也一骨碌爬起来迷迷瞪瞪地问。

    “做了个……挺吓人的……梦！”乔有旺断断续续地说。

    老陈揉了揉眼睛，然后说：“嗨！做梦也把你吓成这样。”

    乔有旺用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他忽然感到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然后他说：“我去喝点水！”

    “去吧，顺便看看几点了？”说完，老陈又慢慢地躺下了。

    乔有旺慢腾腾地下了地，他找到电灯的拉盒拉着了灯，房子里柔柔地亮了起来。他一步步地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水杯，那里面有他睡前倒好的一杯水，他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完了水，乔有旺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钟表，已经两点五十分了，他转过头来对老陈说：“马上就三点了，该加煤了！”

    老陈说：“哦，都三点了，是该加了！”

    乔有旺说：“你睡吧，我去推煤去！”

    “那行吧，你小心一点！”

    “哎，我知道了！”

    乔有旺穿上了棉袄，打开了锅炉房的门，他推着小推车一步步地又往后边走去了。他刚一拐到房子的侧面，忽然眼前似乎有个黑影儿从眼前一闪而过，他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乔有旺一惊，愣愣地问：“谁？”

    房檐上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瞪了过来，接着他就听到“喵”地一声猫叫。

    “哎呀！原来是只猫呀！”乔有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往后走。

    装好了煤，他推着小推车回来加煤的时候，隐约看到炉子口的四周正在往外冒着蓝烟，他的腿不由得抖了起来，他走到炉子边儿，拿起炉钩颤颤地拉开了炉盖，他慢慢地低下头去往里面看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炉子里只有烧红的煤，并无异常，接着他一下一下地往里加着煤。

    在他刚加完第一车煤的时候，他调好的闹钟响了起来，乔有旺走到桌子前关闭了闹钟，然后他又推着车子往外走了……

    那一夜终于过去了，外面的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老陈已经起床了，他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喝着水，喝完了他就走到炉子前去掏炉灰了。乔有旺也醒来了，他下了床走到桌前也喝起了水。

    老陈转过头问他：“有旺，你昨夜做啥梦了，怕成那样？”

    乔有旺笑了笑说：“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梦见死人了！”

    老陈说：“让你还把我吓了一跳呢！”说着他就笑了，乔有旺也跟着笑了。

    其实，乔有旺的心里真真切切地记着那个梦，他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一是他怕老陈会不停地问自己什么问题，二是他不愿意去回想那个可怕的梦。

    快早上八点的时候，邓金民和刘多山两个人来了，今天是他俩的班。

    老陈说：“你俩来了，那我们就下班了！”

    邓金民说：“今儿天气不错，我看能少加一回炉子！”

    老陈说：“那中午的时候就少加一回。”

    邓金民问：“你们什么时候加过的？”

    乔有旺说：“哦，七点的时候加的！”

    “那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收拾收拾下班吧！”

    老陈和乔有旺走出了敬老院的大门，老陈说：“有旺，明天见！”

    “明天见！”乔有旺笑着说。

    老陈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了，乔有旺也慢慢地向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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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婴魂不散

    那天乔有旺回到了家里，杜兰看到他一脸的憔悴，于是问他：“有旺，昨夜没休息好吧！”

    乔有旺干干地说了一句：“哦，是有点没睡好！”

    杜兰说：“那你上炕再睡一会儿吧，吃午饭的时间还早着呢！”

    乔有旺说：“那我上炕躺会儿吧！”

    他上了炕，拿了一个枕头躺下了，杜兰坐在了他身边，忽然问他：“哎，有旺，昨天那事儿处理的怎么样？邋”

    乔有旺抬头看了看她问：“你是说那胎儿？”

    “嗯！”

    “还好吧，顺利解决了！升”

    杜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接着她又问：“我姐她给了你钱了吗？”

    乔有旺说：“昨夜从大姐那里走得匆忙，我也没问，她也没说。舒骺豞匫”

    “哦，那她准是也忘记了！”杜兰说道。

    乔有旺没说什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去了。

    中午，杜兰做好了午饭，乔有旺也早已不再睡觉了，帮着杜兰收拾碗筷，两个人刚要开饭的时候，院里的大门打来了，杜鹃一步步地走了进来。

    “有旺你看，我姐来了，肯定是给咱送钱来了！”杜兰望着院子说道。

    “估计是吧！”乔有旺也朝院外看着。

    杜鹃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她就面带笑容地问：“有旺，昨天那事儿办利索了没有？”

    乔有旺点着头说：“放心吧，办好了！”

    杜鹃说：“昨天呀，你走得急，我也忘了给你拿钱了，今天给你送过来了！”

    乔有旺忙说：“姐你着什么急呀，下次一起给也行！”

    杜兰这时候也说：“就是，姐下次的吧！”

    杜鹃笑着说：“没事儿，姐就是顺道给你送过来，再说咱们不是之前已经说好了吗！”

    说完，杜鹃从大衣兜里掏出了十块钱，她递给杜兰说：“给，拿着吧！”

    杜兰接过了钱，然后问：“姐，这钱是你给垫的吗？”

    杜鹃说：“是医院出的，只要一有胎儿，医院就会给我十五块钱的处理费，我赚五块，你们赚十块！”

    “哦，这样呀，那就好！”杜兰笑了。

    杜鹃说：“我在医院上班时间长了，院长信任我，就把这个活交给了我！”

    停了停，乔有旺忽然问：“姐，你吃过饭了吗，在我家吃点吧！”

    “我吃了！好了，那我走了，有活我来你！”说完，杜鹃站起身就要走了。

    “姐，我送你！”杜兰说着也站了起来。

    “你快吃你的饭吧，送什么送，我走了！”杜鹃转身就走了出去。

    杜鹃走后，杜兰兴奋地说：“有旺，这十块钱这么赚了！”

    乔有旺呵呵一笑说：“嗯！赚得还挺容易！”

    杜兰说：“很快我们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了，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

    乔有旺说：“对，我们很快就有钱了。”

    两天后的一个黄昏，那天乔有旺休班，他正坐在家里的炕上抽烟，杜鹃来了，乔有旺心想肯定是又有胎儿了吧。

    果然，杜鹃进屋后头一句话就说：“又有活了！”

    乔有旺说：“让我猜中了，果然又活了！”

    杜鹃说：“这次啊还是个大活！”

    乔有旺好奇地问：“姐，什么意思？”

    杜鹃说：“今天中午来了个做人流的，结果她肚里竟然是双胞胎！”

    乔有旺一听，惊讶地说：“什么，两个？”

    杜鹃点点头说：“对，就是两个！”

    乔有旺说：“可是，可是我今天休息，明天行吗？”

    杜鹃说：“也行，那明天晚上来医院取吧！”

    “好，明天晚上我过去！”

    终于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乔有旺吃完了饭，急匆匆地出了门，往友民妇产医院走去。天很黑，寒风呼呼地吹着，他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束手电光，正慢腾腾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乔有旺心想前面这个人会是谁呢？

    两个人一点点地走近了，对方的手电的光亮照在了他的身上，乔有旺也下意识地照了一下对方，他的心猛地哆嗦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手电筒照亮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他的父亲已经得病去世一年了……

    乔有旺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双腿都不好使了，疯狂地抖动着，他的手也在颤抖着，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一点一点地向自己逼近，他不敢说话，他不确定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声儿会是什么样的声音。

    对面的那个人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乔有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始终都没敢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他。乔有旺看到父亲身上穿着的就是临死时候的那身寿衣，他目光呆滞，一脸的死板，踉踉跄跄地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乔有旺的脑袋不自然地跟着一起转了过来，忽然那个人猛地回过头来说：“哎！这不是有旺吗？”

    乔有旺浑身哆嗦了一下，再仔细一看眼前这个人，竟然是……竟然是村南头住着的牛二，乔有旺幽幽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说：“哎呀，我当时谁呢，牛二呀，你吓我一跳。”

    牛二笑嘻嘻地说：“你还吓我一跳呢，傻不愣登地杵在路上，我还以为撞鬼了。”

    乔有旺结结巴巴地说：“哦，那……那啥……那你这是干嘛去呀？”

    “我回家呀，刚刚在朋友家喝了点酒，哎，你这是干嘛去呀？”牛二反问他说。

    “我去上班呀，我也是刚吃完了饭！”

    “哦，那行，你去吧，我回家了！”

    “好，那再见啊！”

    “再见！”

    牛二走了，乔有旺傻傻地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儿来，他一边木木地往前走着，心里一边想着刚刚那可怕的一幕，怎么会把牛二看成了自己死去的父亲，简直是活见鬼了，乔有旺摇了摇头，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加快脚步往医院走去。

    到了友民医院，他看到医院里有几间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乔有旺再一次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和他说话的又是那个叫马丽的护士，马丽从值班室里走出来说：“哎，有旺，你又来找杜医生了？”

    乔有旺说：“是啊，是啊，怎么今天又是你值班？”

    “是的，今天我值班。”接着马丽说：“那我就不带你过去了，你自己去吧！”

    “好好，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她就行了！”

    马丽回到了值班室里，乔有旺朝着暗淡的走廊向里走去，他走到杜鹃所在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敲响了门。

    “进来！”杜鹃再里面说道。

    乔有旺推开了走了进去。

    杜鹃看看他说：“有旺，你来了！”

    乔有旺说：“来了，把那东西给我吧！”

    接着，像之前一样，杜鹃带着乔有旺走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也就是最靠边那一间。她从那间储藏室里取出了用报纸包着的那两个死胎，然后递给了乔有旺说：“装进棉袄兜里，小心被人看见！”

    “哎，我知道了！”乔有旺赶紧接过那两个胎儿，揣进了大棉袄的衣兜里。

    杜鹃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然后说：“给，拿着，赶快去吧！”

    乔有旺看见了那二十块钱，心中很是高兴，他接了过来说：“好的，那我走了，再联系！”

    杜鹃点点头说：“嗯，赶紧去吧！”

    乔有旺走出了友民妇产医院，暗夜中他的手电筒一亮一亮的，渐渐地，他消失在了夜幕中。

    友民妇产医院的值班室里，护士马丽低声儿对坐在一旁的苏小君说：“哎，你知道今天晚上乔有旺怎么又来咱们医院了吗？”

    苏小君看了看马丽，摇着头说：“不知道，应该是找杜医生有事儿吧！”

    马丽又说：“我告诉你啊，你可不准到外面乱说啊！”

    苏小君的眉头皱了皱说：“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马丽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她拉开了门向走廊里望了望，走廊空荡荡的，接着她又把门关上了。她坐回到椅子上，低声儿说：“咱们医院隔三差五的总有做人流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苏小君点了点头说：“嗯，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马丽继续说：“那你知道那些人流出来的死胎都到哪里去了吗？”

    苏小君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说那些死胎都哪里去了？”

    马丽抬头有四下看了看，她说：“以前啊有一个人专门给咱们医院处理这种死胎，挺邪乎的，一年左右的时间他就死了，好像是得了什么病，这个我不太清楚，现在没有处理死胎的人了，于是杜医生就让她的妹夫给办这件事情了……”

    苏小君一脸惊讶地说：“你是说乔有旺来咱们医院找杜医生，原来是来取死胎来了？”

    “对，他就是来拿死胎来了！”马丽肯定地说。

    “他可真胆大，啥事儿也敢做！”苏小君说。

    “嗨，因为给他钱呀，你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马丽憋了她一眼。

    “哦，原来是这样！”苏小君点了点头。

    医院的走廊里很暗淡，现在整个医院除了几个值班护士和几个科室主任值班以外，就再没什么人了，医院显得异常冷清。杜鹃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本医书，她的一只手托着额头，一只手在轻轻地翻看着，不一会儿功夫她就有些困倦了，一点一点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忽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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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婴魂不散

    外面风吹草动，漆黑一团，医院里静得可怕。舒榒駑襻办公室里的灯昏黄地亮着，妇产科医生杜鹃慢慢地爬在办公桌前睡着了，她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忽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轻轻地打开了，一阵阴风缓缓地吹了进来。接着，一个花皮球蹦蹦跳跳地从外面的走廊里滚到了办公室里，杜鹃猛地惊醒了，她两手交叉抚摸着自己的胳膊，觉得有些冷，她的眼睛转动着，正好看到了地上的那个花皮球，她心想自己的办公室里怎么突然多出一个皮球来，于是她就站了起来慢慢地向那个画皮球走了过去。这时候她又发现门半开着，她意识到这个皮球是从外面滚落进来的，她想是哪个值班大夫的孩子跑到医院里玩来了？

    杜鹃轻轻地弯下腰去用手去捡那个花皮球，忽然她的眼睛穿过半掩着的门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隐现在黑暗中，阴阴地看着屋里的她，杜鹃猛地浑身抖了一下，刚捡到手里的花皮球掉在了地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他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又从昏暗的走廊里望去，那是一片无边的黑暗，那双眼睛再也寻觅不见了，那仿佛是一双一闪而过的眼睛。这个时候，地上的花皮球突然自己滚动了起来，仿佛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孩子用脚轻轻踢着它朝前滚动。杜鹃的双腿颤抖着，嘴唇也在颤抖着，她一动也不敢动愣楞地看着那个滚动着的花皮球。突然，那个花皮球以极快的速度“嗖”地一下冲到了暗淡的走廊里消失了。

    杜鹃这才回过神儿来，她几步跑回到座位上，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电筒，迅速地跑到门口，她一把拉开门探出头去，向空荡荡走廊看去。手电筒的很刺眼，走廊的地板反射出惨白的光来，走廊空空荡荡，那个花皮球不翼而飞了，杜鹃急忙又将手电筒照向了另一边，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的心跳加快了，她退回到了屋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一边想一边轻轻地摇着头，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在头部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摩着彖梦魇都市。

    终于，她没想出来任何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后来她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乔有旺到了敬老院的锅炉值班室，他两只手将大棉袄裹得紧紧地，他感到自己的肚子已经感受到了那两具冰凉的婴尸，他见到了老陈，不自然地说：“外面可真冷呀！”

    老陈靠在床头上吸着烟，顺嘴说道：“冬天的夜是最冷的！沔”

    乔有旺笑了笑然后说：“我去看看炉子。”

    接着，他几步就走到了锅炉跟前，这时候他微微地转过头来，用眼角扫视了一下老陈，他发现老陈并没有向他看过来，于是赶紧用炉钩拉开炉盖，掏出怀里的那两个婴儿的尸体迅速地扔进了火炉里。通红的火一下就将那团报纸包着的尸体烧着着了，还发出了咯吱吱地响声，乔有旺赶紧关闭了炉门，假装没事儿似的说：“炉子里的火很旺，暖气没问题！”

    老陈说：“有旺，别忙活了，来，过来抽支烟，你看着点表就好了！”

    “哎，好，好的！”乔有旺说着快速地走了过来。

    深夜，有到了加煤的时间了，乔有旺推着小推车到后面的煤堆铲满了一小车煤，慢慢地往回推着。回到值班室后，他把小车放了炉子旁边，用炉钩子去拉炉盖儿，可奇怪的是炉盖儿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用力拉了好几下，都没能将炉盖儿拉开。

    老陈在不远处看到了，于是问他：“有旺，怎么了，炉盖儿不好开吗？”

    他回过头来，干干地说：“是……是有些不好开！”

    老陈站起来一边往过走着，一边说：“不可能呀，炉盖儿怎么会不好开呢？”

    乔有旺没说什么，手里拿着炉钩无奈地站在炉子旁。

    老陈走过来说：“来，我看看！”

    乔有旺把炉钩递给了老陈，老陈用炉钩钩住炉盖上的铁环，用力一拉，哗啦一声炉盖儿拉来了，由于用力过猛，老陈还向后闪了一下。

    这时候，乔有旺陡然看到一颗燃烧着的婴儿头颅从火炉里滚落了出来，婴儿的嘴巴张大大的，就掉在了他的脚旁边，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大惊失色地叫道：“啊……头……”

    老陈也被他猛然间吓了一跳，怔怔地问他：“有旺，你怎么了，什么什么头？”

    乔有旺指着眼前那个燃烧着的婴儿头颅，惊恐地说：“老陈，你……你没看到……刚刚掉下来的……”乔有旺说着忽然闭上了嘴巴。

    老陈往脚下看了看，咯咯地笑了，然后他说：“哦，你是刚刚掉出来一块小火炭吧，嗨，我当你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乔有旺慢慢地抬起眼睛，他果真看到了地上掉着的那一小块红红的火炭，根本就没有刚刚看到那个燃烧着的婴儿头，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以为会掉出一堆火炭来，吓了一大跳！”

    老陈笑着说他：“你看看，一看就知道你干这个时间不长，没什么经验，没事，以后你就不会怕了！”

    半夜的时候，乔有旺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的妻子杜兰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他十分很开心，经常用手去抚摸妻子的肚子，他对着看不见的宝宝温柔地说：“孩子，我是父亲，你呀就乖乖地呆在妈妈的肚子里，别着急，你很快就要出生了，你很快就要见到爸爸妈妈了欲海官门。”

    终于，杜兰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有一天忽然疼了起来，在炕上爹一声娘一声地叫着，他赶紧套上马车把妻子拉到了友民妇产医院，是杜鹃亲自为妹妹接生的，他就徘徊在医院的走廊里，焦急地踱着步，心中祈祷着母子平安。

    过了一会儿，忽然，手术室里的几个大夫万分惊恐地跑了出来，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医院的大门，这些人里并没有杜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心跳加速了，急匆匆地跑进了手术室里，他呆了……

    他看到杜鹃仰面朝天躺在手术室的地板上，满身是血，她的身边奇形怪状地掉这几个东西，他走近一看，竟然全是未满三朝的婴儿，可是……可是他们都是已经死了的婴儿。他顾不上内心巨大的恐惧，几步冲到杜兰身边，摇晃着杜兰的身子，他大声喊：“兰！你醒醒！兰！你醒醒……”

    可是无论他怎么摇晃，杜兰的身体依旧软软地，一动也不动。他颤颤地把手放在了杜兰的鼻子上，天哪！他清晰地感觉到杜兰已经没有了呼吸，他顿时感觉到头晕目眩，然后他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他的身旁全是死掉的婴儿，他看到妻子下身还在一点点地张开，接着又有一个婴儿从里面钻了出来，混合着血水扑通一下掉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他看到杜兰的下身又在微微地张开……

    他惨叫一声，转身爬起来想逃跑，可是他脚下被腥红的血水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听到了自己颅骨破裂开来的声音，他就爬在杜鹃的身边，他们一个脸朝上，一个面朝下，在他们的身边围满了血淋淋的婴儿，他们再也不会动不了……

    乔有旺猛地坐了起来，大喊一声：“不——”

    老陈被他这一声大喊惊醒了，迷迷噔噔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乔有旺坐在床上大口地呼吸着，满头是汗，老陈也坐了起来，伸手拉着了屋里的灯，他转头看着大汗淋漓地乔有旺，关心地问：“有旺，你这有是怎么了？”

    “我……我做噩梦了！”乔有旺有气无力地说。

    “你又做噩梦了，哎，我说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做噩梦？”老陈无奈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乔有旺蔫蔫地说。

    “我看你呀就是身体虚弱，才会老做噩梦！”

    “也许吧！”

    乔有旺转头看了看桌子上放着表，轻轻地说：“该加煤了，我……我出去推煤去！”

    老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好了，好了，这次我来加吧，你满身是汗，小心中风！”

    “那怎么行，还是我去吧！”乔有旺说着就要下地。

    老陈制止了他，继续说：“行了，别争了，这次我给替你加煤！”

    老陈披上了衣服走出了值班室的门，推着小推车往后面的煤堆走去了。乔有旺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反复思量着这一桩桩可怕的事情，有真实的，有虚幻的，他不明白这些古怪的事情和这些死婴有没有什么黑暗的关系，可是有一点他很确定，就是自从自己接手了这件事情后，怪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是自己的良心受到自我谴责了，才会疑心生暗鬼，自己吓自己？还是自己看到了那些死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做这些可怕的梦？或者是自己知道这是有违道德人伦的事情，而自己却基于金钱的诱惑越陷越深，才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乔有旺一点一点地在梳理着思绪，可是最终结果是金钱的诱惑战胜了虚无缥缈的怪事，他决定继续下去，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干的事，关键在于干这件事的人有没有那个胆量，只要自己勇敢起来，那些阴霾也自然不敢靠近自己，想到这儿，乔有旺攥紧了拳头，暗自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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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婴魂不散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那个冰雪覆盖的冬季悄然离去了，天气渐渐回暖了，山坡上的青草也开始一点点地冒出了新芽。舒欤珧畱

    这一个冬季乔有旺烧了四十五具婴儿的尸体，同样他得到了四百五十块钱的报酬，那是很丰厚的一笔钱，这一切乔有旺的心里很清楚。那天，是乔有旺在锅炉房上班的最后一天，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外面深蓝色的天空。

    老陈端着水杯在他的旁边坐下了，他看了看乔有旺，然后问他：“发什么呆呢？”

    乔有旺转过头看着老陈说：“今天是我在这里上的最后一班了，又要等到今年冬天才能回来和你一起上班……”

    老陈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说：“哦，你是在琢磨这件事情啊！屙”

    乔有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我真想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呢。”

    老陈说：“如果你还可以留在养老院上班，你上吗？”

    乔有旺奇怪地盯着老陈问：“什么意思啊，老陈？介”

    “是这样。”老陈继续说：“每年停了锅炉，我就转职成打扫卫生了，这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

    “今年打扫卫生的人缺一个，就是那个姓杨的老头，他年纪大了，退休了游戏三国之英雄传说。”

    乔有旺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激动地说：“老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顶替他的职位是吗？”

    “是的，只要我和院长一通气儿，这事应该没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愿意，当然愿意，我不用再去种地了，多好的事儿呀，我当然愿意啊！”乔有旺高兴地说着。

    老陈又说：“但是我要告诉你，打扫卫生工资没有烧锅炉高。”

    “那多少钱一个月？”乔有旺问。

    “五十块！”

    乔有旺立即说：“行，我做！”接着他又说：“老陈，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陈笑着说：“客气什么，反正也要招人，不如先问问你！”

    那天中午乔有旺回到了家里，一脸的开心，杜兰已经做好了饭，他看到有旺那一脸的高兴样，然后就问他：“有旺，什么事儿你怎么开心？”

    乔有旺笑笑说：“杜兰，我告诉你个好事儿！”

    “嗯！你说吧！”杜兰望着他。

    “这不是锅炉房马上就不用再烧了嘛，本以为我就没事干了，回家种地了，可没想到老陈给我安排了一份儿新工作！”乔有旺说着嘴巴就裂开笑了。

    “快说说，啥新工作呀？”

    “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

    “嗯，打扫院里的卫生，一个月五十块！”

    “那也不错啊，今年我们就不用种地了！”杜兰也开心地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不是有另外一项更高的收入嘛！”

    杜兰点着头说：“这样太好了，我们家很快就能富起来了！”

    乔有旺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没有再说话。

    打扫卫生的工作进展的很顺利，果然锅炉房停烧三天后，乔有旺被安排了打扫卫生的工作，其实这都是老陈的帮忙，才会如此顺利，那几日杜兰和乔有旺的脸上总是布满着遮盖不住的笑容。

    上班的第二天，乔有旺提了两样东西送给了老陈，一瓶自流泉白酒，一条太阳烟，老陈说什么也不要。

    乔有旺便说：“老陈，你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陈说：“你那么见外做什么，给你找工作我也不图个什么呀！”

    乔有旺点着头说：“话虽如此，但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得到这份工作，所以呀这点小意思你说什么也要收下。”

    老陈又说：“其实，能让你在这里继续上班，是为了一个能和我很好配合的人，你不必多心了！”

    乔有旺忙说：“好好好，不管什么原因吧，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就算我交了你这么一个好大哥！”

    老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有旺你了！”

    “嗨，说什么谢谢，应该的！”

    日子倒也平静，就这样过了几天，乔有旺每日上班下班过着一般农民没法比的舒适生活房术。有一天，吃午饭的时候，杜兰忽然跑到院子里吐了起来，她吐了好半天，眼泪都流了出来，乔有旺跳下炕穿上鞋子也跑了出去，他一边扶着杜兰一边心急地问：“杜兰，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杜兰弱弱地说：“最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恶心想吐，尤其吃饭的时候！”

    乔有旺忙说：“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别耽搁了！”

    “下午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没事，我一会儿就去请个假！”

    把杜兰扶到了家里，乔有旺说：“你在家先等着，我这就去请假。”

    乔有旺急匆匆地走出了家门，一路快步往敬老院走着，到了敬老院乔有旺去了休息室，老陈中午总会在那里歇息一会儿。隔着玻璃乔有旺看到了老陈，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陈问：“有旺，你吃过饭了？”

    “嗯，我吃过了，老陈，我有事找你！”乔有旺着急地说。

    “啥事儿呀？”

    “杜兰这几天老是恶心想吐，我想带她到医院里看看，所以想请半天假！”

    老陈想了一下说：“哦，那……那行，那你下午就陪她看病去吧，没事的！”

    “谢谢，那我就回去了！”乔有旺显得很心急。

    “哦，你快去吧！”

    乔有旺走到门口的时候，老陈忽然叫住了他：“有旺，你等一下！”

    乔有旺顿时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你刚刚说杜兰总是恶心想吐是吗？”

    “嗯，是啊！”乔有旺不解地看着老陈。

    老陈忽然笑了笑说：“有旺，我看杜兰八成是怀上了！”

    “什么？”乔有旺张大着眼睛。

    “嗯，很有可能，你带她去看了就知道了。”

    桥有旺一脸地激动，他结巴着说：“怀……怀孕了！”

    老陈点了点头说：“或许真是怀孕了！”

    出了敬老院的门，乔有旺的心里一直涌现着那两个字——怀孕。

    现在乔有旺的感觉自己就要做父亲了，心中无比激动，他快步地往家里走着。忽然，他的脑袋里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曾经做的梦，在梦中杜兰怀了孕，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接生的那天却从杜兰的下身掉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死婴，杜兰和她的姐姐杜鹃都死在了产房里。想到这儿，乔有旺的额头上渗出了丝丝冷汗，他的心不由得狂跳了起来，他反复地在内心中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现实不会是那样的，杜兰也一定会顺利地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回到家中，杜兰问：“有旺，你请好假了？”

    “嗯，好了，走吧，我们去医院！”

    很快，乔有旺带着妻子杜兰来到了友民妇产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有人在走动，两边的门里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

    “我们直接去找我姐吧！”杜兰说百炼成锋最新章节。

    “嗯，去找她！”

    两个人顺着走廊走去，一直走到了杜鹃所在的办公室，乔有旺敲响了门。

    “请进！”说话的人便是杜鹃。

    夫妻俩推门进去的时候，杜鹃转过头看了一眼，她一看是自己的妹妹来了，高兴地站了起来说：“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杜兰说：“姐，我这几天总是恶心想吐，有旺让我来医院看看，是不是有病了？”

    杜鹃上下看了一眼妹妹杜兰，然后呆呆地问：“老是恶心想吐？”

    “嗯，尤其吃饭的时候！”杜兰说。

    “妹妹，你或许怀孕了！”杜鹃说着就笑了起来。

    “啥，怀孕了？”杜兰睁大着眼睛，表情显得很激动。

    “走，姐带你去做个b超，一看便知。”她看了看乔有旺又说：“有旺，你先在我这里坐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哦，好的，你们去吧！”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有旺一个人了，他有些焦急，在地上来回踱着步，他很想立刻就知道结果，但是内心深处又存有一丝隐隐的惧怕，那种感觉是不由自主的，他控制不了。

    过了一会儿，杜鹃带着杜兰回来了。乔有旺急忙走上前问：“姐，怎么样？杜兰是不是怀孕了？”

    杜鹃一本正经地说：“没有！”

    乔有旺愣在了那里，傻傻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她笑着说：“看把你失落的，杜兰她怀孕了！”

    “是吗，杜兰你真的怀孕了吗？”乔有旺又去问杜兰。

    杜兰微笑着点点头说：“嗯，姐说看到了，我真的怀了孕。”

    乔有旺看到了杜兰眼睛里那湿润的泪水，他激动地说：“太好了！”

    杜鹃这时候说：“有旺，以后你下班回家可要多替我妹妹干点活，她现在刚刚怀孕不易干重活，知道吗？”

    “哎，好好，姐我知道！”乔有旺高兴地说。

    他们走的时候，杜鹃悄悄地对乔有旺说：“有旺，有一个，你傍晚来取吧，杜兰也在，现在拿我怕她会害怕，对胎儿不好！”

    乔有旺也低声说：“我知道了，傍晚我来取。”

    乔有旺陪着杜兰走在回家的村道上，午后的阳光很明媚，照在土路上惬意无比，远方的山丘高高低低，满坡的青草正旺盛地生长着。乔有旺边走边对杜兰说：“兰，我们有孩子了，你高兴吗？”

    “高兴，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咱们的宝宝了！”

    “我也是！”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吧！”

    “那我要是生个女孩呢？”

    “那就再生一个！”

    杜兰笑了，乔有旺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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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婴魂不散

    傍晚，乔有旺吃过晚饭后，他看到外面的天色稍稍有些暗淡了，于是他对杜兰说：“兰，我去一趟姐那儿！”

    杜兰看了看他说：“是不又有东西了？”

    “嗯……是的！”

    停了停，杜兰又说：“有旺，你说咱们总干这事儿好吗？”

    乔有旺莫名地看了一眼杜兰，然后说：“怎么了，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纡”

    杜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我是想现在我也怀孕了，你这差事会不会影响我们家人的健康啊？”

    乔有旺轻轻地笑了，他凑近杜兰的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好了，你别多想了，没事的啊！”乔有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舒殢殩獍

    杜兰点了点头，她说：“那……那你快去吧！腩”

    “那我走了，在家等我！”乔有旺穿好了鞋子。

    出了院子，乔有旺朝着友民妇产医院走去了。在路上，他一直想着杜兰说的话，他莫名的感到一种恐惧，在他的内心深处，害怕有人提及此事，似乎总是有一个甩不掉的阴影笼罩着他，他轻叹了一口气，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会儿拿上了那死胎，可是该怎么处理呢，现在锅炉也不再烧了，他一边走，心里一边不安地考虑着这个问题世家最新章节。走着走着，乔有旺猛地看到了一处院落，院里面破败不堪，那些房屋的玻璃和门也都坏了，里面黑洞洞的，鬼知道那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乔有旺知道这座破烂的院落是红亮他们家的，几年前红亮一家人搬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了，去了什么地方他忘记了，反正很远，后来这院子也就被遗弃了，日子久了自然会败落。乔有旺在心中暗做打算，等一会儿就把那死胎扔进这破屋的窗户里，只要不被人看到就好，他的眼睛看着那破烂的窗户，心中暗暗点头。

    走了一段路，乔有旺终于到了友民妇产医院，妇产医院门口的灯昏黄地亮着，每一扇窗户就像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冷冷地盯着他，乔有旺不禁打了个哆嗦，快步走向了妇产医院的大门。他推开医院的那扇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那门随即就自动关上了，还发出吱呀地一声，值班护士的窗口有一颗脑袋伸了出来，那是马丽，乔有旺边走边对她笑了一下，马丽也微微笑了笑，然后关上了那扇窗户。

    走廊里光线很暗淡，乔有旺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了杜鹃值班室的门口，停下脚步，敲了敲房门。

    “请进！”杜鹃在里面说道。

    乔有旺推门走了进去。

    “有旺，你来了，先坐下。”杜鹃正写着什么东西，她抬头看了看乔有旺说。

    乔有旺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探头看了一眼杜鹃写着的文件问：“姐，你写什么呢？”

    “哦，是一份要报批的文件，等我一下，很快！”

    乔有旺不再说话了，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杜鹃一眼，他发现杜鹃的脸色不是太好，于是说：“姐，你的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累的呀？”

    杜鹃轻轻抖了一下，忙说：“哦，可……可能是吧！”

    “你要多注意休息！”

    “嗯，我会的！”

    过了一小会儿，杜鹃站起身来说：“好了，我写完了，走，我和你去拿东西！”

    接着两个人就走出了值班室，走到了最边上的那间库房，杜鹃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房门，借着走廊里暗淡的灯光，杜鹃走到一个箱子旁边，拿起了一团包着的报纸走了出来，乔有旺知道那报纸里包着的就是那个死婴。

    出了门，杜鹃将那团报纸递给了乔有旺，然后低声说：“给，拿好了！”

    乔有旺急忙伸出手去接过那团报纸，赶紧塞进了他的衣服兜里。杜鹃锁好了门，然后说：“走，到我的值班室。”

    两个人进了值班室，杜鹃问：“有旺，那胎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呢，现在锅炉也不烧了。”

    乔有旺说：“姐，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那我就不管你了，总之你把这个给处理好了！”

    “放心，没事的。”

    杜鹃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递给了乔有旺，她说了句：“给，拿着！”

    乔有旺接过了钱，看着杜鹃说：“姐，那我就先走了。”

    “哦，那你小心一些！”杜鹃点了点头。

    乔有旺走出了杜鹃的值班室，走向了医院的大门，他经过护士值班室的窗口时，他发现马丽正在里面偷偷地盯着他，他把目光忽然转过去，看着窗户里的马丽，马丽赶紧对着他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

    乔有旺推开大门，走出了友民妇产医院，街道上变得黑乎乎的，裹挟着轻轻地风在慢悠悠地吹动着美女的贴身神医。乔有旺四下看了看，接着快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隐约看到了那处破败的院落，他小心翼翼地往那破院子里走去，他的心里也跟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那黑漆漆的街道，他生怕忽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一个人来，阴魖魖朝着自己走过来。

    红亮留下来的那处院子，大门已经封了，院墙已经残缺不全了，乔有旺走到了一处已经塌掉了的院墙外，他轻轻一跃跳了进去。院子里已经长满了荒草，在这暗淡的夜晚，那些荒草显得鬼气森森的，乔有旺朝着那破烂的房屋走去，他惊恐地望着四周。

    院子的左边有两间小厢房，此刻那两间厢房看起来更像是两只毛茸茸的怪物，在定定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乔有旺的眼睛扫过那两间厢房的时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他离那几间正房越来越近了，他的裤腿摩挲着地面上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终于，乔有旺走到正房的窗户前，他看到了那块全是破洞的玻璃，里面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乔有旺也没敢多想，从衣兜里掏出那团报纸包着的死胎，顺着那个最大的破洞扔了进去，他清晰地听到了那报纸掉落在地的声响，似乎还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滚了几圈，乔有旺的心也抖了一下，他赶紧转过头向外面走去。

    就在他刚走没两步的时候，他竟然听到背后的窗户里传出一阵怪声，像是有人在用力的揉报纸一般。刷拉……刷拉……

    乔有旺的头皮猛地紧缩一下，手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头也没敢回，急忙快步往前走去。接着，他又听到了那间破烂的房屋里响起了一连串婴儿的哭泣声。

    呜呜呜……

    那声音在这黑夜里显得极其恐怖，乔有旺的双腿都软了，踉跄着朝前跑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一口气跑到院墙边跳了出去，接着他就疯一样的淹没在黑暗中，逃之夭夭……

    回到家后，乔有旺的心跳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他怕杜兰会看出什么来，他坐在椅子上，点着了一根烟。

    杜兰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问：“你是跑回来的？”

    乔有旺说：“没……没有啊！”

    “那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哦，可能是稍微有点累吧！”

    杜兰又说：“你的脸色也不好，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哦，那……东西处理了？”

    乔有旺楞了一下，然后点着头说：“嗯嗯，处理了，不用操心。”他说完，便低下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晚上，两个人都睡下了，乔有旺用手抚摸着杜兰的肚子。

    杜兰低声说：“咱们的孩子睡着了。”

    乔有旺说：“睡着了？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吗，母子连心嘛，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

    “哦，那你说说孩子什么时候会醒来？”

    “明天我醒来的时候，孩子也就醒来了！”

    乔有旺轻声一笑，然后说：“胡说，孩子一个晚上会醒好几次呢！”

    杜兰和低声地笑了起来，乔有旺的手还在杜兰的小腹上抚摸，忽然，他感到有一个硬东西在杜兰的肚子里鼓了出来，隔着肚皮直直地顶着自己的手心，乔有旺猛地一哆嗦，急忙将手移开了魔罗之骨最新章节。

    “怎么了？”杜兰惊慌地问。

    “你……你的肚子！”乔有旺颤抖着说。

    杜兰伸手去摸自己小腹，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呀，于是她说：“我的肚子不是好好的嘛，你就吓人！”

    乔有旺将信将疑地又把手伸了过去，这次他摸到的是杜兰平滑的小腹，他缓了缓故作轻松地说：“我就是逗逗你！”

    夜越来越深了，两个人也倦倦地睡去了。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到了寒冬腊月时节，乔有旺随着老陈一块又烧起了锅炉，这一年中乔有旺都快记不住自己处理掉多少个死胎了，虽然他隔三差五的总是有些惊恐，但是他们家的生活却也因此富裕了起来，基于金钱的诱惑，乔有旺觉得自己已经放不下这份差事了，他要成为一个有钱人就必须这么做。

    一日，杜兰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在堂屋做晚饭，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感传遍全身，顿时她的额头就渗出了豆大的汗滴。杜兰心想会不会自己这是要生了，于是她急忙喊：“有旺，我肚子好痛啊，是不是要生了呀？”

    乔有旺正在院子里收拾杂物，听到杜兰大喊，急忙冲进堂屋，他着急地说：“杜兰，怎么了，肚子痛了？”

    “嗯，我是不是要生了？”杜兰皱着眉头说。

    乔有旺见状，赶紧扶着杜兰走到了屋里，然后说：“现在炕上躺一下，我这就去隔壁借一辆马车来。”

    杜兰躺在了炕上，双手扶着肚子，无力地呻吟着，乔有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很快，乔有旺和隔壁家的黄婶借来了马车，他将马车停在院里，跑到屋里说：“杜兰，马车借来了，走，我拉你到医院。”

    天很冷，土路上都是斑驳的雪，马车走的摇摇晃晃，杜兰就半坐在马车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乔有旺说：“杜兰，你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杜兰呻吟着说：“嗯……没事……我挺得住……”

    颠簸了一会儿，友民妇产医院的排房终于出现在眼前了，乔有旺停下马车，赶紧扶着妻子杜兰下轻轻地下了车，然后搀扶着杜兰推门进了医院里。

    刚一进医院的门，乔有旺就着急地喊道：“护士，护士快来呀！”

    护士苏小君听到有人喊，急忙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乔有旺，然后说：“乔有旺，怎么了，是不是嫂子要生了？”

    “是啊，快帮我通知我姐一下。”

    “哦，好，好！”苏小君赶紧像走廊里跑去。

    很快，杜鹃就出来，接着几个人就搀扶着杜兰进了产房。

    杜鹃回过头对乔有旺说：“有旺，你到我值班室等着吧，这儿交给我！”

    “姐，那就全拜托你了！”乔有旺点着头说道。

    产房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乔有旺心急如焚，在走廊里焦急地徘徊着。

    护士苏小君走了过来，对乔有旺说：“你到杜医生的办公室里坐吧！”

    “哦，谢谢了，我坐不住平行末日之旅全文阅读！”乔有旺说。

    “放心吧，杜医生的技术很好，再说了生孩子的可是她的妹妹！”

    “这个我也知道，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忙吧。”乔有旺的眼睛一直也没离开过产房。

    “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苏小君说完，慢慢地从走廊走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产房里久久没有动静，乔有旺的心越来越焦躁不安了，他就那么来回地在踱步，产房门上的那条细长的玻璃窗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从那里面不停地传出妻子杜兰尖尖地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从产房里冲出一个大夫，她的样子很焦急，乔有旺赶紧走上前去，问大夫：“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杜兰她……她大出血了！”大夫匆忙地朝前走，一边回答他说。

    “啊！为什么呀？那……那……要怎么办？”乔有旺语无伦次地说。

    “胎儿脐绕颈，不好生，我们要给产妇输血！”说完，大夫已经走进了一间房门。

    乔有旺顿时感到双腿发软，他无力地靠在了医院走廊的墙上。

    很快，那个大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输液器和一包血。乔有旺急忙站起来，双手用力地握着那个大夫的胳膊，他说道：“大夫，我求求你，告诉我姐，一定要让她们母子平安！”大夫点着头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接着，她就匆匆地走进了产房。

    产房里，杜鹃和其他几位竭尽全力地抢救着杜兰和她腹中胎儿的性命，杜兰已经不再大声喊叫了，她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虚脱，她在无力地呻吟着。

    后来，医生们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就把杜兰的下体剪了一刀，是杜鹃用手伸进去，硬生生地将胎儿拉了出来，当胎儿被拽出来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愕了。他们看到杜兰的腹中竟然是两个胎儿，最恐怖的是，每一个胎儿的手中都抓着一根脐带，而脐带的另一端却死死地缠绕着对方的脖子，两个胎儿的脸黑紫黑紫的，那样子看起来极其惊恐。

    杜鹃的双手在颤抖着，其余的大夫都怔怔地看着杜鹃手中的胎儿。这时候，杜兰轻轻地张开眼睛，微弱地说：“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杜鹃吞吞吐吐地说：“放……放心，孩子……孩子很好！”

    “哦，那就好！”杜兰的眼睛疲倦地闭上了。

    一个月后，乔有旺在家中伺候着虚弱的杜兰，她的眼睛终日泪水连连，叹息着自己那已经逝去了的小生命。乔有旺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的内心受到了深深地忏悔，他回忆过往的一幕一幕，那些被他亲手火花亲手丢弃的死胎，仿佛一段段影像，清晰的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播映，他还想到了自己遇到过的那一出出诡异的事情，冥冥中或许真是因为自己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使得自己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场。

    妇产科医生杜鹃，从为自己的姐姐接生以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或者可是说是毛病，只要她一进手术室，她的双手就不自主地颤抖，手术刀再用不能用了。后来她就被转在了文职工作，在也不是什么妇产科大夫了，她的脑海中经常闪现出那两个死去的胎儿，两个互相缠绕对方脖子的胎儿，他们那黑紫色的脸颊。最令她费解的是，在妹妹杜兰怀孕期间，她给做过好几次b超，每次从屏幕上看到的都是一个婴儿，可是怎么后来却变成了两个，一想到这儿，杜鹃总感觉浑身发麻，她总感觉背后有一大群的婴儿在冰冷地盯着她，所以她整日恍恍惚惚，甚至有些呆。

    读者朋友，这个故事讲到这里就是尾声了，或许你会觉得这个故事很平淡，也或许你会觉得这个故事会让你为之一怔，无论你是哪一种，我都希望每个人要怜爱生命，无论是我们的，或者他人的，再或者是动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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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拾惶者】

    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那梦回想起来挺可怕的，我先来说说那个梦吧！

    黄昏，漫山金芒，刺得耀眼，我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山野之中，放眼望去，群山高高低低，草甸子无边无际，显得荒凉、冷清。我迷茫地朝前走，朝前走……

    忽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家店铺，是那种土坯房子的，之所以说那是间店铺，是因为我看到在那房子的门口摆放了许多的货物，像是什么铜器之类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在那店铺的门口还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白衬衫，黑裤子，黑鞋，好像正在忙着收拾她的商品。

    我渐渐走到她的旁边，我看到了一种奇怪的画面，那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东西。在这间店铺的门口竟然摆满了佛像，不是那种摆放式的立体佛像，而是好像用模子铸出来的单面凹凸佛身像，它们一摞摞地套在一起，很整齐的摆放在店铺的门口。可是……可是这些佛像都怎么了？我发现这些佛像都好奇怪，它们看起来有男有女，最可怕的是每一尊佛像的身上都出现了类似于熔化的痕迹，那些铜板看起来就像是快要熔化了的水滴一样。

    我转过头看了看那个女人，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存在，她不慌不忙地蹲在那里，在土地上刨着一个坑，然后她试着将一尊佛像放入了她刚刚刨好的土坑中，在佛像的周围用土轻轻地埋了起来，我看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我全身就像是过了电一样，掠过彻骨的冷意，我仿佛看到成千上万个人的尸体堆放在我的面前榛。

    正在我惊恐之时，从土坡的一边走上来一个女人，她穿着很朴素，很像是当地的农村妇女，只见她径直走向了这家店铺，她或许要买些什么东西吧我想。

    她慢腾腾地走了过来，低声问：“请问这佛像怎么卖？”

    老板娘抬头瞅了一眼这个朴素的女人，然后说：“一千元一个诡歌。液”

    “啊！这么贵，能便宜些吗？我急用！”

    “最低九百元！”

    那个朴素的女人站在那里，双手揪着衣襟，沉默了半晌，接着她痛苦地说：“我爹快不行了，可是我连给他买个佛像的钱都没有！”

    听到这儿，我更觉得浑身毛瑟瑟地，难道这些佛像都是给将要去世的人做陪葬的？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老板娘一边用抹布擦拭佛像的灰尘一边说：“我跟你明说了吧！这佛像上价一千五一对，我这佛像大多都也订出去了，你要实在想要，给我个上价，再一分钱也不能低了！”

    正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从山坡下的草丛中隐约走出一个人来，又是一个女人。8我远远地望向了她，这个女人似乎有点古怪，全身上下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那衣服上面好像还有许多斑驳的红色印记，看起来有点像血迹。

    她一点点地走近了，果然她衣服上的红色印记看上去确实是干涸了的血迹，她乱蓬蓬的头发微微地颤抖着，那两个女人包括我都睁大着眼睛看着她，显然我们都非常害怕眼前这个不明来历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站在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我看见她一点点地弯下腰去，捡起了脚边的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我心中对自己说逃吧。心里这样想着，我的脚就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起来。还没等我开始跑，就看见那个疯女人使劲地将那块石头丢了过来，那石头正好砸在了那个老板娘的头上，当时她的头就开了一个洞，有血不停地往外流着。

    卖货的老板娘顿时“啊！”地大叫了一声，站起来就向远处逃去了。我也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还没怎么跑远，就听到那个疯女人安静地对那个已经傻在那里的朴素女人说道：“你看我多好，就不打你，他们都跑了，你随便拿吧！”

    说完，她弯下腰去又捡起一块石头来，冲着我蜂一样的追了过来。我像是一只惊恐的兔子，发疯一样地朝前跑，就听见她在后面嘶声力竭地吼道：“你站住，你跑不了了……”

    嗡地一下，我惊醒了。

    夜还很黑，家里人还安静地睡在旁边，我慢腾腾地转动着眼珠子，回想着那个可怕的梦。我伸出手摸摸额头，已经渗出了一片冷汗，我擦了擦，准备继续睡去。可这次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中不断涌现出那个疯女人的脸，那张脸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于是我的大脑里自动开始排查我有生之年里曾经遇到过的疯子。他们大多都一个样，傻傻地，呆呆地，有的爱笑，有的爱发呆，有的成天睡大觉，有的用石头丢人，有的经常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我从来不知道她们夜里住在什么地方。

    突然，有一个疯女人的样子在我大脑里幻灯片似的图像中停了下来！

    ――是她！

    没错，我想起来了，她曾经在我的大脑中留下了极其恐怖的印象。原来我从来没有把她忘记，只是不愿意想起而已。今天晚上她竟然不请自来地跑到了我的梦里，现如今她还活着吗？或者她已经死了？她的确是一个噩梦，关于那段可怕的故事，现在我就慢慢地讲给大家听！

    曾近在离我们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村子叫西河楞，有好多村名都和村子本身有直接关系，属于就地取名，但也有好多村名和村子毫无关系，比如西河楞。在西河楞这座小村里住着不到一百户人家，小村显得寂寥，虽然人不算多，大伙都也安分守己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那是2004年的事了，有一天西河楞这个小村子里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个女人封神灭仙记。她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的衣服脏兮兮的，乱蓬蓬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枯萎了的野草，她的脸也很脏，手上长长的指甲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了，里面嵌满了黑泥。大伙之前从未见过她，不知道她的来历，更不知道她的年龄和姓名。刚开始的时候，村里有人和她说过话。

    有人问她：“大婶，你是哪里的人啊，到我们村来做什么呀！”

    她只是僵僵地摇了摇头，不说话。

    也有人问她：“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还是僵僵地摇摇头，缄口不语。

    后来，很多人看到她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只要找得到不管有多脏，她都会吃得津津有味，大家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大脑有问题，是个傻子。

    西河楞的村南头，有几间荒废了的小院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院子里到处都是用过的卫生纸，还有破塑料袋，院里的房子也是破败不堪，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坍塌。让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个不知来历，不知姓名的傻女人找到了这几间荒废的房子，在那里住了下来不走了，这引起了村里很多人茶余饭后谈话的焦点。这期间，村主任黄三旺带着人找过几次这个女人，主要目的是想知道她的来历，并且想知道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村子里住下来。可是见到她的时候，她却一脸的惊恐，躲闪着不肯与人说话，要是问多了，她还挥舞双手，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根本就听不懂的话，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说话，看起来更像是驱赶，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接近她了，只要她不影响村里人的正常生活就可以了。后来村里人就给这个不明来历的女人取了一个外号叫――疯女人。

    这个名字也成了很多母亲拿来吓唬自家孩子的法宝，比如孩子不听话了，母亲就会对孩子说：“你小子要是再不停话，我就把你扔到村南疯女人那里，让她好好收拾收拾你！”

    关于这个疯女人我讲两件事！

    那一年深秋，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整个小村雾蒙蒙的，土路显得湿滑泥泞，平日里靠在墙根儿下唠家常的老头老太太这几日也都不出来了。天儿说凉就凉，这场雨过去没几天，山坡上的草就开始大片大片的泛黄了，树林里的落叶开始飘飘洒洒，积得厚厚一层。

    一天上午，秋后的阳光洒下来，给这个即将逝去的秋天增添了些许暖意。村东头刘歪嘴他们家的供销社门口坐了一些人，大多是些老年人，还有两个五十岁左右的光棍汉，他们一个叫万春来一个叫高喜。

    一个姓张老大爷靠着墙根儿坐着，嘴里吧嗒吧嗒地吸着眼袋，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然后说：“今年的收成不错呀，我们家的麦子打了两千多斤！”

    另一个老头回应道：“嗨，真是！我们家那块地也收了不少呢！”

    这时候万春来插话道：“就照着今年这收成，不出三年我就能取娶个老伴儿，你们信不信！”

    他说完这话，很多人都乐了，张大爷从墙角磕了磕他的烟袋，笑着说：“我说你个老万，就爱吹牛皮，你都娶了一辈子老婆了，也没见你娶回一个来！”

    高喜这时候笑嘻嘻地说：“就是，好歹我还领回过一个四川女人呢！”

    万春来反驳道：“你也没好哪儿去，领回人家没过一年就跑了，还让人家骗走你两千块钱不是吗！”

    张大爷瞅了一眼高喜，扑哧笑了，他用手指着高喜说：“你这家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老万戳中伤疤了吧！”

    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远处慢腾腾地走来一个人，就是那个疯女人。从远处望去，她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真正可怕的故事就要由这个疯女人引起了，那会是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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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拾惶者】

    村东头刘歪嘴他们家的供销社门口坐着几个人，他们正谈笑间，从远处慢腾腾地走过来一个人。

    是她！那个疯女人。

    她一点点地走进了，只见她手里拎着一个挺大的蛇皮袋子，不知道她从哪里捡来的，她的头发依旧是乱蓬蓬的，手和脸还是脏兮兮的，她走起路来像是喝过酒的人，有些摇晃。

    万春来看了看距离供销社并不太远的那个疯女人，然后对着大伙儿说道：“这个疯婆子，这又是要干嘛去呀？”

    高喜也探头望了望，他嘀嘀咕咕地说：“这婆娘不会是要偷谁家东西吧？拿那么大一个袋子！橼”

    有一个人干干地笑了笑说：“嗨！管她的呢，一个傻子而已！”

    终于，那个疯女人越走越近了，她一边走一边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供销社墙根儿下的这些人们，那眼神里充满了古怪和不安。万春来也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走过来的疯女人，从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他感到其实这个女并没有长得太过难看，只是她从不梳洗打扮，所以才显得外表丑陋。其实，我们都一样，再好看的一个人，当他一旦变成了疯子，终日蓬头垢面，邋里邋遢，日子一长，无论是谁都会显得十分的丑陋，比如现在这个疯女人。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万春来的心里忽然咕嘟冒了一个泡……

    疯女人走了过去，她径直朝着北边走去了，那里再往北走就没什么人家了，都是高高低低的山丘，那里有茂密的荒草地，还有远远近近地杨树林喾。

    张大爷这时候又点燃了一袋烟，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远去的佝偻身影，然后淡淡地说：“我知道她去哪里了！”

    “去哪了？”万春来开口就问。

    “她去北边的树林里了！”

    “她去树林做什么？”万春来睁大着眼睛。

    “她去哪里捡柴棍儿和树叶去了！”

    “哎，哎，你是怎么知道的呀，老张？”高喜插话进来。

    “我猜的。”接着，张大爷又说：“我和你们说，别看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但人家也知道怎么活下去，天马上就要凉了，她总要准备些柴火才对呀！”

    “嗨！她就一疯子，让你这么说，那她和我们正常人又有什么区别呢！”高喜撇着嘴说道。

    张大爷说：“你还不信，虽然我也就是猜得，但应该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大家果然都看到那个疯女人一点点的淹没在了北边的山丘里。

    “你们看，那疯女人真的去了北边的山里。”万春来说。

    有人这时候说：“嗨，还真让老张给说对了，没准人家正是上山捡柴火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伙儿相继都散去了，各自都回了家。万春来望了望北边的山里，也没看到那个疯女人的踪影，他也一步步地朝家里走去了。

    吃过中午饭，下午没什么事做，供销社的墙根儿下又聚了不少人无限之升级系统。刘歪嘴这个时候走出来和大伙儿说：“有人打扑克没？”

    万春来说：“来，打呀！”

    高喜这时候也说：“好啊，有人就玩！”

    很快几个人就凑起了牌局，他们玩的是打大a，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这种扑克游戏，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一边打着扑克，刘歪嘴一边说：“中午那会儿，我看见那个疯女人从我们门前经过，她背了一口袋树枝和树叶，你们别说，人家还挺知道冷热的！”

    万春来这时候说：“是吗，她真的上山捡树枝去了！”

    “可不是嘛，你说她傻呀，她有的地方一点不傻呢！”

    蹲在一旁看牌的张大爷说：“高喜，你看看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高喜正打着牌呢，这时候说：“这老张还真是能掐会算，厉害厉害，哎，那你说说这把牌谁会赢？”

    张大爷想都没想说：“你呀！”说完，他呵呵地笑了。

    那天下午的牌局果真是高喜收了个大满贯，其他玩牌的四个人都输了，高喜一个人赢了十几块钱，那已经不少了。

    高喜的眼睛笑眯眯的，他高兴地说：“老张嘴里有风，他说谁赢谁就能赢！”

    张大爷呵呵一笑说：“嗨，我就是瞎说，没想你小子真的赢了。”

    万春来这时候说：“高喜，你一下午赢了这么多钱，是不是请弟兄们吃喝一顿呀？”

    其他的人也说：“对对！请哥儿几个喝点酒怎么样？”

    高喜用手指着万春来说：“你们几个又想涮我！”

    “少废话，你请不请？”万春来追问道。

    “好好好，哎呦，就见不得人家赢钱，我请行了吧！”高喜苦笑道。

    “够兄弟！”万春来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对着刘歪嘴说：“我去你家里拿点猪头肉，再来两瓶白酒，不过这账就记高喜的名字了！”

    “去吧，去吧！和你们玩牌，我赢了就是个麻烦事！”高喜也站了起来。

    张大爷这时候问：“高喜，你看今天不是我猜你赢你也不见得能赢，要不我也去你家喝两杯？“

    高喜仰着头说：“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老张你一个，来吧！”

    张大爷笑着说：“你这么说就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就不去了，我回家吃饭了。”说完，张大爷就慢悠悠地朝前走去了。

    高喜在后面大声问道：“老张，你真的不去喝点？”

    “不了，不了，下次再去！”张大爷一边走一边摆了摆手。

    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村子就像是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一簇一簇的，所有的东西现在看上去就显得更加厚重，更加深邃。

    村南头一处破败的院落里闪出了盈盈的火光来，屋子里忽明忽暗，随着那跳动的火苗，有一个黑影显现在了斑驳的土墙上，那黑影看起来有些笨拙，像是一只古怪的不明生物一般，在那里摇摇晃晃。

    火光下有两只黑黑的手在摆弄着什么东西，细细看去，那是一只猫，一只被扒掉了皮的猫武极巅峰全文阅读！一张肃穆的脸毫无表情，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一只眼睛，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显得极为空洞，一点都看不出她的内心世界。

    是的，这只猫是那个疯女人的晚餐，不知道在这只猫被扒掉皮之前是活着还是已经死掉了，这个问题无法追溯。

    疯女人两只手抓着一根木棍，那串在木棍上的猫正在发出咯吱吱地响声，有淡蓝色的烟在轻轻地飘着。猫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那棍子就是从嘴上穿出去的，原来被扒掉皮的猫串在棍子上这样拿来烤，看起来是如此的怪诞，不禁让人有些发怵。

    过了一会儿，脏兮兮的屋子里散发出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来，似乎是那只猫有些烤糊了，只见那个疯女人不紧不慢地拿起木棍来，呆呆地看了看那只已经烤变形了的猫，她的嘴角显现出了一丝诡异笑纹来。接着，她双手捧着那只猫，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她似乎吃得很香，但她的样子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高喜的家里几个喝酒的人也都有些迷糊不清了，每个人都说了几句没什么结果的话，晃晃荡荡地走出了高喜的家门。最后一个离开高喜家的是万春来，他一直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然后他眯着眼睛，呆呆地盯着高喜，裂开嘴笑了笑。

    高喜打了个嗝，瞪着眼睛问他：“你吃了喜鹊屁了，傻不愣登地笑什么？”

    万春来此时就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用筷子夹了一口猪头肉吃了起来。

    “哎，我说，你到底是笑个屁呀？怎么了，啊？”高喜晃着脑袋问。

    万春来收了笑容，向窗外望了望，外头黑乎乎一团，看不清任何物体的轮廓，他这才一点点地把头扭向了高喜，然后压低声音说：“我有个好事想说给你听，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干！”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阴阴地光。

    高喜似乎微微抖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知道万春来会说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他要说的事儿一定有些恐怖。他盯着万春来的眼睛问：“你说说，什么事儿？”

    万春来又端起放在炕上的酒杯，然后他说：“来，咱哥俩再喝一个！”

    高喜在大腿上拍了一把，他端起了酒杯，有些无奈地说：“哎呀，你到底是要说什么呀，这么神秘？”

    喝完了杯中的酒，万春来这才轻声说道：“我跟你说啊，你知道来咱村那个疯女人吧……”

    疯女人这三个字让高喜愣了一下，接着他说：“嗯，知道，怎么了？”

    “其实看上去她的年龄要比我们小一些，而且……而且她长得好像并不难看，你想不想……”说着，万春来又呵呵地笑了。

    高喜一下子就明白了万春来说话的意思是什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缘故，他的心跳忽然有些加速了，他感到后背一阵阵地冒汗，他的眼睛盯着酒杯半天不说话。

    停了停，万春来又说：“咱俩人都是个光棍，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就不说了，尤其是那方面，我们兄弟都缺少的很，反正她就一疯子，办了她也不会传扬出去，有谁会信一个疯子说的疯话呢？而且她好像根本就不会说话。”

    高喜这才抬起头，看向了万春来的嘴，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种符咒，正在一点点地把自己催眠。

    万春来盯着高喜的眼睛又说了一句：“你就不想开开荤吗？”

    这句话说完，高喜额头上冒出一丝汗水来，他也阴阴地盯着万春来说：“怎么，你有计划了？”

    万春来微闭着眼睛，轻点着头，猥琐地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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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拾惶者】

那天夜里的月亮昏暗极了，天色似乎有些阴沉，土坯房子里亮着幽幽的灯光，两个男人坐在炕上正低声细语地说着话。

    沉默了片刻，高喜压低声音问：“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办？”

    万春来用手摸着下巴颏，然后说道：“明天我会留意一下这个疯女人的，等到明天傍晚我来找你，等天黑下来的时候，你和我一同去找她，她肯定会在村南的那处破房子里，到时候我们就把她……”说着万春来阴阴地笑了一下。

    高喜也点了点头，忽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似得说：“你留意她的时候，可不要让人注意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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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跳不出的大神】

午后的太阳一点点地向西山移动着，天色也渐渐暗淡下去。傍晚的时候冯老七一家人也收割了少半的胡麻，冯老七慢慢站起身来伸了伸腰，对着旁边不远处的妻子说：“苗子，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吧！”

    吕板苗也停下了手，迈着疲倦地步伐朝冯老七走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没少割，我们回家吧！”

    玉英这时候躺在她刚刚捆好一捆胡麻上，开心地叫着：“回家喽，回家喽！”

    吕板苗的视线越过冯老七的背后，看到了停在地头的那辆马车，她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有些焦急地说：“老七你看，玉霞怎么到现在还没醒来呀，这孩子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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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跳不出的大神】

    ,第二百三十九章【跳不出的大神】

    时间大概是夜里三点，无边的夜幕中悬着一弯月亮，它散发着惨白的光，緷赟騋夜空下那一排排的土房子就像是一座座微型的沙雕一样，显得简单粗犷，它们一个个的窗户里都黑漆漆的，像无数只黑色的眼窝。忽然，就在这无数黑色的眼窝里有一只眼睛猛地睁大了，发出昏暗的光来，这只眼窝是冯老七的家。

    外面似乎起风了，幽幽地吹着……

    院里的大黑狗扯得铁链子哗啦哗啦地响……

    冯老七一家人呆了，傻傻地朝打开的房门盯着看，一时间竟然忘了该做什么。母亲吕板苗大叫一声：“玉霞——铄”

    冯老七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从炕上一跃就跳下了地，他也没穿鞋子，朝着堂屋那扇门奔了出去。接着，母亲也跳了下去，姐姐玉英也跟着下了地。冯老七冲到院子里，他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着，大声地喊着：“玉霞！玉霞！”

    很快，母亲和玉英也跟着出来了，虽然有月光，但是院里的好多角落里依旧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母亲说：“玉英快回家拿手电筒出来！瑚”

    “哦！”玉英赶紧返回屋里。

    玉英出来的时候，她穿上了鞋子，她也把父母的鞋拿了出来，她看到父母已经在院子里四下寻找玉霞了。她按着了手电筒，对着父母说：“给手电筒！”

    冯老七很快跑了过来，接过了手电筒，他正要走，玉英说：“爸，穿鞋！”

    院子里的三个人光着膀子，拿着手电筒，焦急地寻找着玉霞的踪影，嘴里还时不时地喊着她的名字。冯老七的心越来越急了，他扭头看了看那狂吠的狗，他看到那狗对着院里的一处低矮的院墙叫着，冯老七猛地想到玉霞或许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他忽然说：“你们就在院里找，我出去看看！”说完，他跑到那个墙根下，用手托着跳了上去，他迅速地翻到了外面的墙下。

    手电筒的光柱白晃晃的，冯老七慌乱地四处照着。一个人影儿渐渐地出现在了冯老七的视线里，她正在快速地往西面的土路上奔走着，冯老七确定那就是玉霞，他大吼一声：“玉霞，你站住！”接着，就奔跑着像远处的玉霞追了上去。

    在院里的两个人听到了冯老七的叫声，急忙也都翻墙跳了出去。母亲看到冯老七正在往西面跑，远处似乎有个黑影在奔走，她对着玉英说：“快追！”

    冯老七跑得很快很快，那速度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没多久他就追上了前面的玉霞，一把就把她揪住了……

    他喘着气把玉霞抱在了怀中，惊恐地问：“孩子，你怎么了？”

    玉霞用力地推搡着父亲，嘴里叫道：“放开，放开，你放开我！”

    “玉霞！玉霞！我是爸爸呀，我是爸爸！”冯老七都快急哭了。

    这时，母亲和玉英也都跑了过来，她们围在玉霞身边，接着就哭了起来，沉寂的夜一下就沸腾了，狗地狂吠人的哭嚎由远而近地搅在了一起。

    过了半天大家这才意识到浑身发冷的感觉，秋夜的风似乎裹挟着霜气，一点点地涌了过来，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背心和短裤，不禁有些发抖。冯老七抱起玉霞说了句：“走，咱们回家！”

    玉霞忽然又惊恐了起来，大声喊道：“放开我，让我走！”

    母亲哭诉着说：“孩子，孩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呀！”

    玉霞神神叨叨地说：“我要去西头的地里，你们让我走！”

    大伙都楞了一下，冯老七莫名其妙地问：“你要去地里干什么？”

    “我家就在那里！”玉霞呆呆地说。

    一阵阴风袭来，他们的身体都在不住的抖动着，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玉英拉住了母亲的手，压低声音说：“妈，我怕！”

    母亲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望向自己的丈夫，然后说：“老七，玉霞会不会中邪了？”

    冯老七叹了口气，他紧紧地抱着玉霞，语重心长道：“天亮了再说吧！”

    回到家里，屋里昏暗的灯光照亮了玉霞苍白的脸，一家人看着玉霞，他们都呆住了。他们发现玉霞的嘴巴里、鼻孔里，耳朵里全是泥土，所有人都莫名地感觉到了惊恐。冯老七急忙打来了一盆热水，他为玉霞洗净了那些泥土。可谁也说不出这些泥土是怎么钻进玉霞耳朵、鼻子，还有嘴里的。

    大家都守在玉霞的身边，玉霞苍白的脸也慢慢恢复了红润，她渐渐地睡着了。姐姐玉英一直紧紧地挨着母亲，她仿佛感到黑黑地窗外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过来，她一刻都不敢松手。后来她困得实在不行了，母亲看了看她，然后说：“玉英，你也快睡吧！”

    终于，玉英的眼皮一点点地垂了下去，她沉沉地滑进了梦中。只有冯老七和妻子焦急难安，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玉霞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或者真是撞邪了，但是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冯老七说：“明个儿我带着玉霞到县里看病，家里的地就交给你了。”

    妻子点了点头，流下了两行泪水，喃喃地说：“希望咱们的玉霞别有什么大毛病才好！”

    玉英的手还是紧紧地挽着母亲的胳膊，尽管她已睡熟了，可她依旧不肯松手，昏昏噩噩中她做了一个梦。天很蓝很蓝，草地一望无际到处都绿油油的，草地上开满了鲜花，红黄蓝白，有蝴蝶和蜜蜂在四处飞舞。她和妹妹玉霞在草甸子上横行，她们的手里都握着一大把的花朵，那是她们刚刚摘下来的花，还泛着清新的香气。妹妹天真地笑着，她轻声地唱到：“花儿开……花儿开……蝴蝶来……蜜蜂追……小手手……摘花蕾……满天飞……”

    玉英觉得那是她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歌曲，可是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首歌呢，而且她从来都没有听妹妹唱起过，她正想过去问问妹妹，这首歌是谁交给她唱的，妹妹忽然回过了头，她调皮地看着自己说：“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好吗？”

    “玩什么？”

    “玩做迷藏！”

    “做迷藏？”

    “嗯！”

    玉英四下看了看，平坦的草地上草没不了小腿，这怎么能玩捉迷藏呢，于是她说：“玉霞，你看这里都没有藏身的地方，怎么玩？”

    玉霞嘻嘻地笑了笑，她说：“不信的话，你闭着眼睛数十下，你在真开眼看看我还在吗？”

    玉英有些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你快闭起眼睛呀！”玉霞催促道。

    玉英傻傻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嘴里开始数着：“一、二、三……”

    很快，她就数到了十，她心急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眼前的玉霞不见了。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点地扫视着眼前的草甸子，眼前除了青青的草，就是鲜艳的花儿，根本就没有妹妹的踪迹。她急忙转过身去，她的身后也是无边的青草，蝴蝶和蜜蜂四处飞舞，妹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陡然感到头皮发麻。

    玉英一边四处巡视，嘴里一边喊着：“妹妹，妹妹，妹妹……”

    她有些惊愕了，现在的无边无际仿佛不再是自由了，而是更深的恐惧，那些摇头晃脑的花儿和那些飞舞的蝴蝶仿佛也不再美丽了，它们一个个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观众一样……

    就在玉英绝望至极惊恐之极地时候，她的背后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一个苍老地声音说：“你回头看看我是妹妹吗？”

    玉英顿时浑身颤抖了起来，她清晰地听到那是一位老爷爷的声音，他的口音怪极了。她一点点地转过了头，她眯缝的双眼渐渐地睁大了！她……她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极其可怕的人，他身着黄袍，袍子里似乎是一副干瘦的身躯，看不到他的双脚，最可怕的是他长着一头幽绿的头发和满脸红色的胡须，红绿相间下露出一张邹巴巴的脸，他的脸就像是风干了的皮毫无血色，但他的眼睛却放出阴阴地光，那样子令人毛骨悚然。玉英大叫了一声，她撒腿就跑，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个可怕的老头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诡异地笑着。

    玉英猛地惊醒了，她的身上激起一身冷汗，嘴里大叫着：“鬼，有鬼！”

    父母刚刚疲倦地躺下，被玉英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醒了，冯老七一下拉着了电灯开关，母亲赶紧问玉英：“怎么了？”

    玉英喘口气说：“太可怕了……我……做了个梦！”

    母亲拍了拍她说：“不怕，是个梦。”

    玉英忽然想起来，妹妹今天提到过那个红胡子绿头发的古怪东西，她忙说：“你们记得吗，妹妹今天说起过她梦到了一个红胡子绿头发的老人，我刚刚也梦到了，太可怕了！”

    冯老七和妻子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玉英，就在这时，安睡中的玉霞忽然睡笑了一下，发出很轻微的笑声来，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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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拾惶者】

    乡村异事,第二百三十四章【拾惶者】

    黑夜里两个鬼祟的身影钻进村南头那座破院子里，众所周知，在那破院里的土房子里现在住着一个拾破烂的女疯子，可是当这两个人进去土房子以后，却惊恐地发现那个疯女人她……她不见了！

    跳动的火光下，高喜的脸如死灰一般，他颤颤地问：“她……她呢？”

    万春来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他也轻声说：“我怎么知道！”

    高喜抬头望了望天花板，那里黑乎乎的，像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他又看了看墙根儿，光秃秃的，有的只是一些个垃圾，他把目光又移到了炕上，炕上只有一张破烂不堪的旧席子，还有零零星星的土块。爱叀頙殩

    高喜瞪着眼珠子说：“她消失了……轺”

    万春来却紧紧地盯着地上的那堆鼓鼓囊囊的烂被褥，他用手指了指，意思是说那个疯女人就在这团被褥底下。

    卫生纸马上就要烧到头了，万春来急忙说：“掀开被褥！”

    高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步跨了过去，弯下腰一把就掀开了那破烂的被褥。两个人都傻眼了，被褥底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卫生纸已经烧到万春来的手了，他感到一阵生疼就赶紧扔在了地上，就在卫生纸的火光熄灭的那一瞬间，堂屋的门板哗啦响了一声，好像是有人跑了出去氨。

    两个人同时都抖了一下，站在黑暗中的万春来忽然说：“不好，她跑了，追！”

    不知道是为了逃避这间屋子的恐怖，还是为了更快地追上那个疯女人，他们俩都发疯了一样地往外冲。他们跑出堂屋，对着那扇门板就冲了过去，高喜的手一把拉住那扇门板拽开了，然后他抬腿就往外跑，他刚一露头，漆黑的夜空就划过了一道闪电，那道闪电犹如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死寂的夜幕，露出惨白的光来，照得院子里宛如白昼一样，紧接着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高喜“呀”地一声，一步又跳回了堂屋。他跳回来的时候，正好撞在了正要往外的万春来的身上。

    “怎么了？怎么了？”万春来慌恐地问。

    “打……打……打雷……”高喜都有些不会说话了。

    万春来大气凛然地说：“闪开！”

    高喜身子一斜，万春来绕开他先跑到了院子里，高喜紧跟着也跑了出来。

    他们俩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其实他们什么都看不清楚，所有的东西在他们的眼睛里只是一个黑黑的影儿，他们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突然，小院儿西墙根儿下那塌陷的土棚里传出一阵土块滚落的声音。

    万春来阴阴地笑了一声说：“疯子，你还想跑！”接着，他又对着高喜说：“走，她就在那破土棚里！”

    谁都不知道，万春来再往前走七步，就会永远的瞎掉一只眼睛——

    万春来走在前面，高喜紧跟着后面，到了土棚跟前儿，万春来朝里面望了望，他回过头来对高喜说：“里面这么小我们也不好进去，我们就朝里面扔石头，砸到她跑出来为止！”

    高喜问：“那她要是大声叫嚷怎么办？”

    万春来说：“她要是真叫了，那说明她是真的怕了，只要她一叫，我们就进去把她给揪出来，然后把她的嘴堵上！”

    高喜说：“好吧，只好如此了！”

    接着，两个人就弯下腰开始摸索石头土块之类的东西，土棚旁边这些东西当然不会少，然后他们就捡到什么往里面扔什么，小土棚里立刻就传来了噼里啪啦土块砸墙的声音。可奇怪的是，他们都扔了好半天了，里面一点儿那个疯女人的动静都没有。

    土棚很小，或者那之前就是一个鸡窝，人钻进这么小的土棚子里，外面往里砸着石头土块，没道理砸不到她的身上呀，可是为什么她就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呢？

    直到这个时候，万春来才真的开始有些发怵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高喜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可是他也不做声，一块接一块地往里砸着。

    这个时候万春来陡然住了手，傻了一样地站在土棚的前面，呆呆地盯着那黑乎乎的入口。高喜浑身微微地颤抖着，同样也看着那黑黑的土棚。

    突然，那个女疯子从土棚里疯了一样地冲了出来，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手，她就像是一阵狂风一样吹了出来。她的手里像是握着一根什么东西，直直地就对着站在门口的万春来插了过去。

    是的，这个土棚在之前确实是一个鸡窝，土棚里有着好多的细木棍，那是鸡到了夜晚睡觉时站着的栖木，现在那个女疯子的手中就握着一根这样的栖木，她的眼睛闪烁着凶恶的目光，愤恨地将那根木棍朝着万春来的头部就捅了过去。

    “啊——”

    漆黑的夜晚，万春来发出尖尖地一声惨叫，就像是被活活扒了皮一样！

    万春来猛地朝后摔倒了，他双手捂着自己那黑乎乎的血窟窿，大声地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雨终于下了起来，犹如瓢泼……

    天空中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一阵又一阵排山倒海似的压倒了下来……

    那个疯女人对着狂雨的夜空大吼了一声，扔下手中的木棍，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狐狸，以极快的速度跳出了低矮的院墙，疯了一样地朝着郊外那大片大片树林里跑去了。

    高喜全身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脑袋轰隆一下，摔倒在了泥泞的雨水里，他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万春来依旧在嚎啕大哭，鲜红的血顺着大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他能感受到那是热气腾腾的血，他体会到了那撕心裂肺般地疼痛感。

    高喜拼尽全身的力气爬了起来，他对着黑暗的村子大声喊道：“来人啊——”

    万春来被村民送到医院去救治，当时他已经昏了过去，他左眼的位置肿得像是又张出一颗脑袋来。亲朋闻讯也都赶来了，有的掉泪，有的就叹息。很快，县公安局也得知了此事，他们派了一队人前来调查。万春来刚刚做完左眼全摘除手术，医生和他的亲人说如果再晚来一会儿，这个病人就活不了了，就是光流血也会让他流死的。他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还昏迷着，头顶上的吊瓶一个接一个换着。

    现在唯一的目击者便是高喜了，警方只有通过他来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啊，于是高喜就被带回到了公安局，警方详细地让他讲述了当天夜晚发生的事情，他们还认真的做了笔录。高喜是这样说的：那天夜里他和万春来正要去老张家里串门，路过那个女疯子住着的院子旁边的时候，谁知道那个疯子在院子里用石头打砸他们，万春来骂了她几句，她反而更来劲儿，最后他就被一块石头砸了一下，万春来气急了就跳进了院子里和她打了起来，谁知道他冲进土棚里拿出一根木棍来，当时由于天太黑，我们也都没看清楚，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万春来的眼睛被那个疯子彻底地捅瞎了。后来，那个疯子扔下棍子就朝着郊外跑了，我就赶紧去喊人来救他。

    后来，高喜为了和万春来统一口径，悄悄地跑到医院里把这件事情和万春来说了。那时候万春来才刚刚舒醒过来，他的眼睛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万春来听完高喜的话，什么都没说，把脑袋一歪哭了。警方果然去找万春来核实了当天所发生的事情，万春来就按着高喜和他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他们听。

    警方也去了一次西河楞，找到了那个女疯子，她已经从树林里跑了回来，她的头发比以前更蓬乱了，她的样子比以前更吓人了，如果之前她的种种表现说她是个捡破烂的傻子，那么现在的她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对于她，警方无法采集到任何又用的说辞，村长也对这个女疯子一无所知，不知道她的年龄，不知道她的姓名，更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所以，这件事情到了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关于这个女疯子，村子向警方请求说最好是可以把她逐出西河楞这个村子，警方和他说拉到哪里也不行，即使她被逐了出去，她也照样会去到其他的村子里，如果有一天她发疯了，照样会有人受伤，除非她死了，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可以平白无故的去杀害一个人，就算她是个疯子，她也有权利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却没有权利定夺她的生死。警方只是让村长告诉大家以后要离这个疯女人远一些。

    警方走了以后，村长气愤了半天，最后他决定自行将这个女疯子带出西河楞这个村子，他带着几个村民抓住了这个女疯子，然后用一辆三轮车将她带到了北边很远的地方，那里已经离西河楞有一段距离了，他想这样她想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只要不要再回来就好了。

    可是无巧不成书，就在万春来出院后的第三十八天，那个女疯子又晃晃荡荡地走进了西河楞这个村子，她的归来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呢，那是很多人不敢去触碰的一个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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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拾惶者】

    那个女疯子被村长用三轮车拉到了一个挺远的地方，将她丢在那里，他想她也回不来了，一个多月以后，她却鬼使神差般的又出现在了西河楞这个村子里，她依旧回到了那个曾经住过的破院子里。万春来的一只眼睛消失了，他安了一只假眼在左眼眶里，看起来有些古怪，那只假眼的后面像是还有一个大脑在控制它，整天目不转睛呆呆地看着前方。刘歪嘴他家供销社的屋檐下经常还会有很多人在那里聊天，高喜和万春来依旧会去那里，只是对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不想再提起，也不敢再提起。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进入了冬季，北方的天很冷，即便不刮风那也异常的清冷，就像是活在一个天然的大冰窖里一样，如果刮风，那刺骨的寒风直往你的骨头缝儿里钻，因此就很少有人再在外面聊天了。

    有一天，天上灰蒙蒙的，好像是要下雪了。那天的下午果然下起了雪，漫天的雪片肆意地飘洒着，像鹅毛，像纸屑，纷纷扬扬，漫无边际。在那座荒废了院子里，那个女疯子坐在土房的门前呆呆地看着这场雪，此刻她的大脑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这个问题无人知晓。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棉衣服，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捡到的，下身依旧穿着那件绿色的裤子，只是那条裤子看起来更破了一些，那条裤子里面还套着一条黑色裤子，也破了好多的洞，透过那些破洞可以看到她脏兮兮的腿。她蓬乱的头发又长长了一节，快披肩了，但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杂乱的枯草，毫无光泽。

    天擦黑的时候，她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进了屋子里。房顶到处是破洞，那些雪片就从那破洞的中间飘进了屋子里，她站在堂屋四处看了看，然后就走进了里屋。地上堆了很多她从树林里背回来的树枝和枯叶，她从地上分出来一点挪在了一片空地上，然后她坐在了地上铺着的烂被褥上。被褥边儿上有一个挺大的塑料袋子，她在里面翻了翻，就找出一盒火柴了，这些东西都是她捡回来的轹。

    她取出了一根儿火柴，划了两下，火柴冒了一股青烟着了起来，她点着了刚刚分出来的那些树叶。那些树叶很干，一点很快就着了起来，烟雾缭绕，等火烧大了些，那些烟才慢慢地小了，她在上面又加了几根树枝。火光跳动着，树枝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她翻过身儿从破褥子底下取出来一个毛烘烘的东西，那是一只死老鼠，是被这个疯女人一脚踩死的，就在这间破房子里。当时她踩这只老鼠的时候，她的速度要比这只老鼠还要快一倍，老鼠惨叫一声，当即就一命呜呼了，而现在这只被她踩死的老鼠成了她的晚餐。她把那只老鼠扔进了燃烧着的树枝堆里，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只老鼠，看着它一点点地被烧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左摇右晃，她的双手还在跟着不停地扭动，一脸无知的表情，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庆祝什么高兴的事情，就像是我们得知了一件喜事，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一般。

    那只老鼠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焦黑的像是一截木头，疯女人把它从火堆里刨了出来，左一下右一下不停地翻动着。等那只老鼠不怎么烫手的时候，她才把它慢慢地拿起来，扯下了它的一条腿，放进嘴里大口地咀嚼了起来，她吃得津津有味，她连骨头都没吐出来酐。

    又过了一个多月，一天下午有十来个小孩儿在村南头的破院里捉迷藏，当然不是疯女人住着的那个破院，在西河楞的南面，像这样的破院有很多。小的时候我也喜欢玩捉迷藏，我一直认为捉迷藏是一个很开发智力的游戏，它可以培养一个人的敏锐的洞察力，还有准确的判断力，而且这个游戏伴有一定的神秘感。但对于捉迷藏这个游戏我还有另外一种感受，那就是在太阳落山以后玩这个游戏，那时候当时的我会有一种恐惧感，主要例证有两点。

    一是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小孩一起玩捉迷藏，当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的余晖也渐渐暗淡了下去，但我们玩得正起劲，没有人注意到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当时是他们藏起来我来找。当我爬在墙根儿闭着眼睛数到一百以后，转过身儿去找他们，可是我找了好半天，把平时大家都爱藏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记得当时也有一个小破院，我就跑进了那里，房子已经没有门板了，那里黑乎乎的，我的心就有些发慌，我站在门口一个个地喊他们的名字，甚至我还说我已经看到你了，也没有人回应我，也没有人笑，我陡然感到一阵恐惧，这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很黑了，于是我转过身一口气跑回了家中，一路上我总觉的背后有一个人影在尾随着我，很缓慢，很诡异……

    第二天，我见到了那些和我玩捉迷藏的伙伴，我就问他们怎么你们都不见了，他们都大笑了起来，他们告诉我说在我埋着头数数的时候，他们商量好了一起跑回了家，让我一个人在哪里傻子似的乱找，虽然听起来这是个恶作剧，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怕。

    二是有一回我们还是捉迷藏，为了不让伙伴能轻易地找到我，我就藏在了一间破房子里，后来母亲和我说那间房子曾经有人在里面上吊死了，以后不要到那些地方去玩。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啊，于是我就在里面安心地藏着，可过了好半天都没人找我，我就有些不耐烦了，想出去看看呀。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隔壁的门板吱呀响了一声，接着就传来了窸窸窣窣地脚步声，我想那是有人来找我了，我秉着呼吸静静地等着。一连等了几分钟，那脚步声就再也没有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疯了一样的冲出了这间屋子。跑出去以后，我就看到那些被找出来的伙伴在那里无聊地等着，而那个孩子还在四处地搜寻我，我一溜烟儿地跑到了报数区。

    他看到了以后，大声地喊：“电报！小慧！”

    我也大声地喊：“你晚了一步，我已经回家了，下把还是你！”

    他跑了过来，喘着气问我：“你跑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没找到？”

    我回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座破院，我说：“我就藏在那破院里了。”

    他朝那里看了看，然后说：“那院子我去了呀，没找到你啊！”

    我问他：“你进房子里找我了吗？”

    他说：“我进去了呀，那破房子我饶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你，你藏在哪儿？”

    我得意地说：“我就在里屋的灶膛跟前儿，我还听到脚步声呢！”

    他不解地又说：“你不是骗我吧，那灶膛我看了不下三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当时我就惊怵了一下，我一字一顿地问他：“你不是骗我吧？”

    他也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说：“骗你的不是人！”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说谎的表情，后来我一直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每想一次，我就感到恐惧一次，那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听到了细细地脚步声。

    好了，我们继续讲西河楞的故事。

    那天下午，十来个孩子一起在村南头那些破院里捉迷藏，大伙儿都东躲西藏，埋着头数完数的那个孩子就一个个再去找大伙儿，为了不被有些人趁机跑回报数区，他一边找大家一边还回头看着报数区，生怕有人偷偷跑了过去。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一会儿轮到他，一会儿又轮另一个人，童年的喜悦就全在这里了。

    其中有一个孩子叫李展展，他碰到了我曾经玩捉迷藏碰到过的事情……

    农村人总是说，冬天的天比较短，夜比较长，我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我上了学读了书才慢慢地知道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时的天色已经稍稍有些暗淡了，李展展埋着头数着数，当他数到一百的时候，他转过了身儿开始到处搜寻每一个人，而他碰到的就是那些伙伴们已经商量好了，他们早就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李展展全然不知，还在苦苦地寻找着他们。

    找了半天，李展展一个人都没找到，他扭头看到了那处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院子，那个疯女人住着的院子。他心里想，大伙儿爱藏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一个人都没找到，或许他们合伙都跑进了那个院子里，正好我进去将他们一窝端了。他这样想着，脚就不自在地往那处破院走了过去。谁都想不到的是，孩子们的这个决定，让李展展再也没机会回到家里了，这是他生平最后一次玩捉迷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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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跳不出的大神】

那一夜极其难熬。

    终于，东方的天渐渐白了起来，无边的夜幕就这样伴随着冯老七一家人的惊恐无声的消退了。有亮光隔着窗户洒进了屋里，冯老七睁开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他的脑袋沉沉的，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睡着的玉霞，此时她依旧在昏睡着。

    很快，妻子也醒来了。她的第一反应也和冯老七一样赶紧去看玉霞，她发现玉霞均匀的呼吸着，才幽幽地呼出了一口气。

    夫妻俩随即互相对视了一眼，冯老七开口说：“一会儿我就带玉霞去县医院，走前我给你把马车套好，你和玉英早去早回，能割多少算多少！”其实冯老七有想过今天让妻子和玉英在家里休息，毕竟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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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拾惶者】

    当李展展蹑手蹑脚地跑进了那座院子，他先是在院里半塌陷的小南房里寻找了半天，发现没有人，他把目光落在了正面的那两间破房子上。此刻，他不知道那个疯女子在不在里面，或许他已经忘记了这里还住着一个疯女人，再或许他根本就不关心什么疯女人，在与不在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但这是一种很牵强的说法，是后来人们的猜测，真实的过程也无人知晓，下面的故事那是我的想象。

    李展展大步地朝着堂屋的那扇破门板走了过去，他胸有成竹，一把将门推开了，他站在堂屋的门口大声地对着里面说：“你们都出来吧，我看到你们了！”

    堂屋的地上乱七八糟的，有土块，有纸屑，有塑料袋等一些垃圾。李展展发现没有人响应他，他犹豫着是进去看看呢，还是再到别处去找找，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那间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如小孩子般地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李展展笑了起来，他听得出来，那是同伴们的笑声，他没多想什么，径直朝着里屋走了进去塍。

    外面的太阳只剩下一个脑袋尖儿了，屋里自然显得阴暗，当李展展走近正屋门口时，感到一阵难闻的味道传入他的鼻孔，一股阴郁之气在四周弥漫开来。李展展探头朝里望了望，隐约中也没看到有人在里面，这个时候他才感到了恐惧，正准备转身儿往外走，忽然屋里又传出了几声小孩子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李展展一听，心里乐了，原来他们果真在里面，再没多想，几步就跨进了里屋的门。他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环视着屋里的每个角落。最后他的眼睛落在了灶膛那里，因为那里正好是他的视线盲区，他认为那些小朋友们全都藏在灶膛旁边的炕沿根儿下。想到这儿，李展展对着灶膛就走了过去，可是当他走到灶膛边扭头一看，他傻了，空荡荡的炕沿儿下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张兮兮的垃圾，还有些什么动物的残尸。看到这些，李展展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转身想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里屋那扇破旧的门板哗啦一下就关上了，门板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个疯女人漓。

    李展展的脑袋轰隆一下，全身变得轻飘飘地，就像飞了一样，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睛里放射出无边的惧怕感。

    疯女人也盯着他看，嘴角微微地向上抽动，似笑非笑，她一脸的污秽，蓬乱的头发犹如干枯的荒草披散下来，挡住了她的一只眼睛，她身上肮脏的衣服像是她掩体，她像老鼠一般，看似属于弱者，实则深处则是恶心与惧怕。

    停顿了片刻，李展展这才如大梦初醒，他张开嘴大叫了一声，一下子就跳上了土炕，透过破烂的玻璃窗他看到院子里早已模模糊糊了，此刻他只想能从这玻璃窗上逃出去，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记得这个疯女人曾经捅瞎了万春来的眼睛，那是多么可怕的事呀！

    似乎一切都为时已晚，那个疯女人疯了一样的也跳上了炕，她敏捷地有点不像人，还没等李展展准备踢开玻璃窗往外逃的时候，就被她用那双张兮兮的手抓住了。

    瞬间，李展展“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打那个疯女人，嘴里还不停地说：“你这个疯女人……你放开我……放开……放开我……”

    可是，无论他怎么扭打，终究没有挣脱疯女人那双如铁钳般的手。那个疯女人对着惊恐之极的李展展露出了一丝诡异地笑纹，她嘴里呼出来的气息，让李展展有种眩晕之感。

    李展展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疯女人的那双手，情急之下他扶着疯女人的一只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咬了下去，血一下流了出来，他的嘴上都是那个疯女人的血。疯女人嘴里发出“呀”地一声，顿时双眼放出凶恶的光来，她双手举起李展展，用力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轰隆一声，李展展被摔倒在地面上，腾起一片灰尘，李展展一下子感到天旋地转，浑身剧痛，他哭泣的声音显得很微弱，可是他的心跳确实如此的猛烈，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他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父母了，他张开嘴哭泣着，嘴里微微地叫了一声：“妈！”

    疯女人站在炕上看着自己流着血的手，脑袋微微地颤抖着，接着她用另一只手像是涂抹水迹一般，将自己那只血糊糊的手抹来抹去，很快她的两只手都变得血淋淋的。这时，她的头颤抖得就更厉害了，她的双手也颤抖了起来。对于她而已，或许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越擦越多，再或许她感到自己又一次地被伤害了，她要反抗，要战胜眼前的梦魇。

    疯女人不再看自己的双手了，而是盯着躺在地上的李展展，她红着眼睛跳下了土炕，那眼神里充满了杀气。此刻的李展展像是油锅里的蚂蚁，虽然内心惊恐之极，可是他竟然站不起来，双腿像是没了骨髓，浑身疼痛，他只能双肘磨地，向前爬行。

    还没等他爬出里屋的门，疯女人就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碗大的石头对着李展展的大腿砸了下去。即便是大人也不可能承鼠药，至于那些糕点是谁给她吃的，没有一个人知道，直到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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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跳不出的大神】

    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个故事是父亲讲给我的，父亲说这是个真实的故事。舒睍莼璩

    距离我们老家头号村东南方向大约九十多公里有个叫神庙村这么一个地方。村里大约六十多户人家，家家户户也都是靠种田为生，和我们村一样穷。我们家乡那地方是旱地，种地都是靠天吃饭，今年雨水多，收成就能好些，假如雨水少了，就只能是糊口了，所以前十来年那地方的人普遍没什么钱。

    神庙村里有那么一户人家，男人姓冯，大伙都叫他冯老七，他老婆姓吕，叫吕板苗。听说冯老七他们家有九个孩子，他排行老七，他的大名具体叫什么没人记着。他们夫妻俩有三个孩子，清一色都是女孩儿，那些年计划生育在农村管理的很严，就为这，冯老七没少给村委会交罚款，后来实在没钱了，村委会就搬走了他们家的大红木柜和一台缝纫机，那是他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

    冯家的三个女儿长得都很漂亮，尤其是最小的那个，是她们姐妹三个里最漂亮的，她叫冯玉霞，她的大姐叫冯玉莲，二姐叫冯玉英。冯玉霞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又浓又黑，总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凡是大人见了她，总要忍不住抱一抱她，当时年纪还小的她，被陌生人这么一抱着，她就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人看，看一会儿就哭了，吵着要放她下来，赶紧跑到母亲的怀里。

    大概在冯玉霞十三四岁的时候，家里的日子稍稍好过了一些，当时她的大姐已经嫁人了，就嫁给了附近的村里，她二姐也不读书了，帮着父母一起在田地里干活，唯独她还在读书，但地里活忙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父母一起下地干活煨。

    有一年秋天，收成特别好，村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可喜的笑容，冯老七整日忙得不亦乐乎。地里的农活忙着收割，所以冯玉霞也就跟着家里人经常去田里干活。

    有一天早上，冯老七收拾好了工具，套好了马车，拿上一天所需的干粮和水，带上一家老小四口人出发了，今天他们要去村子西的一片胡麻地里去割胡麻。胡麻这种农作物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它的种子是那种很小的颗粒状，有点像芝麻，但它是褐色的，胡麻可以榨油，就是我们所说的胡油。因为村子西头那块胡麻地比较远，所以冯老七打算中午就不回来了，省的把时间浪费在路上，这样还可以多割一片。

    乡下的清晨很美，空气宛如洗涤过一般清新怡人，太阳在很远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洒下万丈金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马车行走在乡间的沙土路上，车轱辘沙沙作响撞。

    妻子吕板苗坐在马车上，她的旁边坐着两个女儿，冯老七则坐在车辕上，一边赶车一边抽烟。他放眼望去，西方的田地间飘着淡淡的白雾，于是他说：“苗子，这几天我们可得抓点紧，尽快收割庄稼，你看看那雾气，用不了几天这庄稼就要上霜了。”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西头那白雾飘渺的地方。

    妻子扭头也望了望西边地里那团雾气，她知道那是漂浮在空气中的霜气，这些霜要是结在庄稼上时间久了，就会把庄稼冻了，庄稼一冻，收成就会大打折扣。于是她说：“希望可以在上霜之前收割完庄稼。”

    “嗯！”冯老七点着头应道。

    不一会儿工夫一家人就来到了地里，冯老七把马车赶在地头一片凸起的草地上停了下来。忽然，那马的一只前蹄似乎是踩到了一个老鼠洞里，一下就陷进去半尺多，那马顿时惊慌失措，抽出陷下去的那只蹄子，扯着缰绳疯狂地想往前跑。冯老七赶紧说：“你们都下车！”

    几个人都赶紧跳下了马车，她们刚一跳下去，那马车便朝前狂奔了起来。冯老七用力地扯着缰绳，嘴里不停地喊道：“驭！驭！驭！”费了好半天劲，那马终于停了下来，鼻孔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嚼着缰绳。冯老七狂跳的心也安定下来，这才慢腾腾地赶着马车折了回来，妻子和两个女儿正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慌张地望着他。

    就在他把马车快要赶到她们身边的时候，那马停了下来，吃着地上的草，再也不肯往前走了。冯老七一看，心想也罢，这里就这里吧。他跳下马车，把一根儿带着铁锚的缰绳用锤子钉在了草地上，这样马的活动范围就是有限的了。他又把车辕从马背上脱了下来，把马车推到旁边不远处，等晚上走的时候再套马车。

    妻子和两个女儿很快就走了过来，她们都显得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妻子问。

    冯老七摇了摇头，然后说：“不知道，大概是吓了一跳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冯老七说：“好了，我们开始干活吧！”

    往地里走的时候，冯玉霞回头看了看那匹马，那马似乎也在看着她，眼珠子黑黑的，它的心思无人知晓。

    一家人由西向东开始割胡麻了。冯玉英跟在父亲的背后，冯玉霞跟在母亲的背后，父母蹲在前面，挥舞着手中的镰刀不停地割着胡麻，只听得胡麻沙沙作响，姐妹俩在后面负责将那些割下来的胡麻打包成捆。相对于今天，这样的干活很慢，因为现在的农村都引进了收割机，不需要用镰刀再去割庄稼了，但是对于当时来说，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收割庄稼的，自然要慢些。

    割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都停下了手稍作休息。

    冯老七说：“玉英，去把地头的水壶拿来，都喝点水。”

    “哦！”玉英说完，起身便走。

    妹妹玉霞站起身来一边跑一边说：“二姐，我也和你一起去！”

    冯老七看着两个女儿渐渐朝地头走去，她笑着对妻子说：“苗子，你看咱们玉霞年龄不大，却也挺能干，也不误手，你割下来的胡麻也都给捆了起来，这孩子将来一准儿错不了！”

    妻子点着头说：“嗯！姐妹几个里玉霞算是个伶俐的，可就是咱家没什么本事，还要让孩子下地和我们一同受苦，希望孩子以后可以考个好大学，不要再当乡下人了，不要像我们一样再吃苦了。”

    冯老七点了一支烟，呵呵地笑了笑，他说：“嗨！你们这女人吧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吃苦怎么了，你没听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那再说了娇生惯养的孩子有几个出息的，哪个功成名就的人不是从苦里走出来的，至于能不能考上大学，那就看她自个儿的命运了。”

    吕板苗没有再说什么，她像是听懂了冯老七说的话，缄默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晌午了，清早的那份凉意消失了，秋后的太阳在这个时候暖洋洋的，一家人都来到地头，喝着水吃着带来的干粮，那干粮就是烙好的鸡蛋饼，一张一张的都很大。

    冯老七说：“你们瞧瞧，咱一家上午没少割，照这个速度，三天就可以割完这块地了！”

    冯玉霞开心地说：“爸，我干活是不是也很快呀？”

    冯老七笑着说：“是呀，玉霞干活最快了！”

    二姐玉英这时候插话说：“不是，我干的要比妹妹快些，不信你问问咱妈！”

    母亲喝着水，她说：“你们姐妹俩都快，都很快！”

    吃过了饭，冯老七说：“我们都在这地头歇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再干活。”

    地头的土很软，夫妻俩就半躺在土地上。天很篮，宁静的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有鸟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玉英也坐在那土地上，背靠着母亲的身体，只有玉霞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在一旁的草丛中跑来跑去地抓蚂蚱。

    她跑着跑着，目光就落到了一个土洞上，就是上午卸进马蹄的那个洞，她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洞走了过去。她俯下身去，爬在那个洞的旁边向里面凝视着，里面黑乎乎地，除了土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但玉霞总觉得那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跃，很开心的样子。看着看着，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身体轻飘飘地。

    过了一会儿，大家又要继续割胡麻了，可就是没看到玉霞在哪儿，吕板苗说：“这孩子哪去了？”

    冯老七说：“刚刚不是还在那边抓蚂蚱嘛！”说着，他就往那片草丛看了过去。

    隐隐约约他看到了玉霞穿着的红色衣服，然后他说：“那不是，她在那里，走我们过去叫她！”

    一边走着，冯老七对妻子说：“苗子，玉霞好像是睡着了！”

    妻子就对着躺在草丛的玉霞喊：“玉霞！玉霞！”

    玉霞好像真是睡着了，母亲喊了两声她都没反应，她的母亲有些着急，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她跑到玉霞的身边把她扶了起来，摇了摇玉霞的身体，紧张地叫道：“玉霞！玉霞！”

    玉霞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低声说：“妈，我好困呀，我想睡会儿觉！”

    母亲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说：“好吧，好吧，看来你是累了，可是不要在这儿睡了，到咱们马车上去睡吧！”

    冯老七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然

    后看着玉霞问：“孩子，你睡着了？”

    “嗯！爸，我累了，我想再睡会儿觉！”

    “那行，那去马车上睡吧！”

    接着母亲拉着玉霞的手就往马车跟前走，二姐玉英对着玉霞笑呵呵地说：“妹妹，你的活我可都给你干了，等你一会儿睡醒了也帮姐干点啊！”

    玉霞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地说：“行，等我睡一会儿，就帮你干活！”

    母亲安顿好了玉霞，还给她的身上盖上了一张绵垫子，怕她着了凉，然后就去地里干活去了。玉霞躺在了马车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好重好重，在不停地往下沉，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好轻好轻，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毛一样，朦朦胧胧中她好像看到一个什么东西，在自己黑暗的眼皮下轻轻地跳跃，一会儿近了，一会儿又远了……

    好像他长着红色的胡子……

    好像他长着绿色的头发……

    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