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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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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逃亡

    夜色已深，天边玉兔被乌云遮盖，光芒暗淡。

    烛火幽幽的映照着房间里的一切，四面寂静无声。

    坐在书桌前面的一位青衣文士拿着一封书信，却并没有看进去，而是失神的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之后，才闻得一声轻叹，见他放下了拿在手里的书信，似乎正要起身，外间却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谁？！”

    文士猛然起身，厉喝一声。

    没有人回应，四周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迟疑了一下，而后离开了书桌，走到了门边拉开了门。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近处院中的灯光和远处黑洞洞的天地。

    刷——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擦着文士的脸颊咚的一下钉在了他身后的门扉上。

    文士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抖着唇，抬手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手的血迹。

    回身，却见到那钉在门扉上的并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张玄色的信笺。

    信笺上什么也没有写，只是绘着一株栩栩如生的血色郁金香。

    文士的手也开始抖动起来，拿着那张绘着郁金香的信笺仿佛有千斤重。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

    文士抿紧了唇咽了好几次口水，才近乎同手同脚的快步回到了书桌前面，再一次拿起了那封书信，紧紧的盯着它看了许久，蓦然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天亮了。

    这一日难得是个晴光大好的天气。

    一辆马车哒哒的从转角处驶出来，最后停在了沈府的大门口。

    早就已经侯在那里的管家和小厮在马车停下后连忙上前去，向着从车中出来的青衣文士施礼问好。

    文士的面容有些憔悴，神色间也带着几分惆怅。他抬头看了看府门，下了马车后问道：“夫人他们可在府中？”

    “在的，老爷。”管家这么回答着，又说道：“大少爷原本是约了同窗前去参加诗会的，不过昨夜老爷的信传回来后，就推了。”

    “那就好。”文士点了点头，撩起了衣摆踏上了石阶。

    府中的院子里并没有人，管家跟在文士后面解释道：“因为老爷的信，我已经给府中的下人们都放了假。”

    正说着，就有一个丫鬟从另一边的转角处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撞到了文士的身上。当下吓的花容失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文士拧了拧眉，而后一挥手道：“行了，先起来吧。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冒失？”

    “是，是小姐……”

    “阿烟又做了什么事情？”文士这么问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且去将阿烟带到风来小榭，稍后我会去那里。”

    丫鬟连忙屈身一礼，应了声是后便转身离开了。

    文士加快了步伐继续向前走。不多时，就已经到了正厅。

    这里依然没有什么下人在，只坐着一个仪态富贵的妇人和一名眉目温润的少年公子。

    见到文士，公子起身一揖：“非白见过父亲，父亲安好。”

    文士摆了摆手，走过去问道：“我传信交代你们的可都准备好了？”

    公子一愣，而后道：“按父亲所说，都准备妥当了。”

    文士道：“那就好。”

    妇人在这时候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的要离开九原城？”

    文士一拧眉道：“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做什么。既然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那你们母子就赶紧启程吧。我去阿烟那里看看……”

    “父亲。”

    “怎么了？”少年公子突然出声，打断了文士的话，也让他侧目看了过去。

    公子有些紧张和疑惑：“父亲与阿烟不与我和母亲一道吗？”

    文士抿唇沉默了一下，而后道：“我与阿烟另有安排。总之，你们先走吧。”

    他这么说着，又交代了几句便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到了风来小榭中，里面早早的就有两个人候着了。一个是方才撞见的那名丫鬟，另一个则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梳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双环髻，穿着一身明艳的鹅黄色衣裙。

    见到文士后便从座位上溜下来飞快的到了他的面前，俏生生的唤了一声父亲。

    文士的脸上也随之带了几分笑意，开口问道：“阿烟可是在家中又捣蛋了？”

    小姑娘有些心虚的看了看他，发现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后，又抱着文士的手臂撒娇：“父亲好多天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要训斥我，阿烟不高兴了。”

    “你若是乖乖的，为父怎会训你？”文士摸了摸她的头顶，带着笑摇了摇头。

    小姑娘眨了眨眼，转了话题问道：“方才水苏与我说父亲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闻言，文士的身子一僵，而后才听他说道：“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你母亲与大哥已经先一步走了，未免意外，你就与为父的朋友一道同行。”

    “那，要去哪里呢？”

    “你只管跟着他们走，他们会带你到该去的地方去的。”

    “大哥竟然也不与我说一声就走了，下一次见到他如果不给我买好多好多的水晶糕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抱怨，文士的目光晦暗。只是在之后笑道：“如果他不给你买的话，为父便做主将他的零用钱都给你如何？”

    “好啊，谢谢父亲。”小姑娘喜上眉梢，还没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心中就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自己拿到大哥的零用钱后该买些什么了。

    恰在这时，外面有丫鬟走了进来，向着父女二人施礼问安。

    “阿烟，这是玲珑，为父安排了照顾你的丫鬟。这一次你就与她一起。”

    小姑娘看了看玲珑背着的包裹，点了点头道：“阿烟知道了。”

    文士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随着玲珑去后院门口吧。为父的友人应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是，父亲。”

    小姑娘恭敬的拜别了文士，才跟着丫鬟玲珑向着后院门口而去。

    路上，她看着平常人来人往而今空无一人的庭院，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玲珑，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父亲突然要我们搬走呢？还不是和母亲大哥他们一起走……”

    玲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风来小榭原本就离后院门不远，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

    院门外果然停着一辆马车，车前坐着一个抱剑的少年。

    见到主仆二人已经到了，少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车窗被人撩起，露出了一个女人的面庞：“是沈烟小姐到了吗？快上车吧。”

    沈烟和玲珑相互搀扶着上了车，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一个人，除了女人外，还坐着一个青年男人和一个少年公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沈烟意外的，让她意外的是，这三个人的打扮是和父亲，母亲以及大哥是一样的。

    若不是熟识之人，恐怕一眼看去根本分不清他们的区别。

    沈烟捏紧了衣角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马车已经开始驶动了，车内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最开始沈烟进入车内其他人看了她们一眼外，此后男人和少年就一直在闭目养神。倒是女人向她笑了笑，后来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沈烟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但是这个时候却也只是和玲珑依靠在一起，闭着嘴什么话也不多说。

    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沈烟也就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往哪里去。只是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她渐渐的生出了几分睡意。

    见此，一直没有开口的女人这会儿开口说道：“沈烟小姐要是困的话，就闭眼休息一会儿吧。”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沈烟反而没了睡意。

    迟疑了一下，沈烟还是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女人倒也没有不回答，只是平静的笑道：“去该去的地方。”

    “那，那父亲……”

    沈烟的话还没有问完，就听到一直闭目养神的少年开口说道：“真的要担心的话，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初春将融未融的冰雪，带着一点并不彻骨的寒意和清脆。说完了这么一句后，少年又开始沉默。

    沈烟却因为他这一句话心中有些忐忑和慌张起来。

    女人坚持一笑道：“十二他就是随口一说，沈烟小姐且放宽心吧。沈老爷托我们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至于究竟是哪里……”

    话未说完，马车忽然急停下来。

    男人和少年没有什么影响，倒是沈烟和玲珑两个姑娘一时不察整个人向前跌去。

    女人手疾眼快的将她们捞了回来，同时听到被女人称为十二的少年向外面问道：“怎么了？”

    回话的是赶车的少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粗粝的地面上划动一样：“有人拦路。”

    “我去看看。”十二这么说着，就起身出了车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风雪又飘了起来，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沈烟看到了外面的雪地上拦着不少的人。但是随着车门被少年随手关上，又看不清了。

    十二出去并没有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沈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一张脸吓的惨白，和玲珑两人双手紧紧的握着依靠在了一起。

    一声马儿的嘶鸣突兀的响起，马车又开始驶动起来。不同于先前快速但也平稳，这一次急促了不少，一路颠簸不停，外面赶车少年喝令马儿前行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沈烟在努力的和玲珑一起坐稳身形的同时，扬高了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了？那些人……”

    未等她将话说完，就见到女人忽然起身快步走过来，抱着她和玲珑一起大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马车四分五裂，随着赶车的马儿哀鸣一声，视野开始变得宽阔起来。

    沈烟惊魂未定的被女人放到地上，看着现在的场面，心跳的越发的急促。

    只见他们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围困住了，而那些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老有少，却是个个看上去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打扮成沈父模样的男人手中已经拿了一条火红的鞭子，看着那些人平静的道：“十二生肖。”

    “哎呀呀，没想到七爷居然还认得我们呢。”打扮的红衣妖娆的男人开口，声音也和他的面容一样妖冶，但是又不会显得女气。“七爷既然认得我们，那也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我们几个来这里就是为了沈家的这位小姐，只要二位将沈家小姐交给我们，我们立刻就离开，绝不打扰七爷和八姑娘半分。”

    七爷道：“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的规矩。”

    “哦？”红衣男人挑了挑眉，问道：“那就洗耳恭听了。”

    七爷道：“行走江湖最讲究信义，我们受沈老爷之托，护送沈小姐，必然不能就这般将人交给你们。”

    红衣男人惋惜的叹了一声，道：“这么说的话，还是免不了一战呐。”

    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忽而激射出数道银芒。

    七爷手中的鞭子也跟着甩动起来，但闻的一连串利器相击之声，却是红衣男人甩出的暗器全数被鞭子格挡开去。

    可是这并没有叫七爷放松半分，因为红衣男人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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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生死

    “七哥小心！”

    在红衣男人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站在一边警惕着的八姑娘忽然一声高喝。

    七爷自己也感觉到了身后有风声响起。

    他原本是想闪开的，但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哪怕他已经反应过来袭击是来自于背后的，身体也完全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展开相应的行动。

    几乎是八姑娘刚喊出声的时候，那来势汹汹的一脚就已经踢在了七爷的腰上。耳力极好的人甚至还能够听到一连串的骨折的声音。

    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红衣男人就已经连连踹出了好几脚，风驰电掣一般叫人防不胜防

    七爷脸上带着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他的额角已经因为剧痛浸出了层层密匝的冷汗。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别的，只向八姑娘高声喝道：“小八快带着沈烟走！”

    八姑娘脸上虽然着急，却也并没有优柔寡断，七爷一开口她就拉着两个姑娘离开了这里。

    十二生肖的人想要阻拦，但是七爷的鞭子配合着赶车少年的剑两两将他们拦下。

    八姑娘的轻功上乘，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带着人消失了身影。

    十二生肖的人也不着急，红衣男人还好心情的赞了一句：“江湖传言八姑娘的轻功登峰造极，可踏雪无痕。今日见了才知道何谓百闻不如一见呐……”

    七爷没有回话。

    他已经永远也说不出来话了。

    穿着一身蓑衣的矮个男人拿着一对钢爪，一爪穿透了他的心脏，另一爪则洞穿了他的脖颈。

    抽出自己的武器，穿着蓑衣的矮个男人还有些嫌弃的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龙王鞭，也不过如此……”

    姿态妖娆的红衣男人轻笑出声，不甚在意的看了看地上的两具死尸，带着众人优哉游哉的去追八姑娘三人。同时道：“他若是在全盛时期我们十二人联手恐怕也不会讨了好去。月前曾听闻龙王鞭不知怎地惹上了郁金香骑士，虽然侥幸逃脱，功力却也折损了大半。所以今日才叫我等捡了个便宜。”

    矮个男人便也不说话了。

    郁金香骑士的威名他还是听过的，他们一共一百八十一人，个个都是层层选拔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为北青羽青桓帝所有，但凡看重的猎物就算侥幸不死，那也一定是离死不远了。龙王鞭七爷若是真的从郁金香骑士的手下逃脱，如今还能与他们交手了几个回合，倒也真的不算是浪得虚名。

    这么想着，矮个的蓑衣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着大家的步伐继续前进，寻找着八姑娘三人的去向。

    风雪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了。

    八姑娘带着沈烟二人并没有逃的多远。

    一是她终究只是一个人，内力也有限。二则是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但是十二生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真的冒险带着两个小姑娘就潜伏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地方。

    三个人看着七爷和赶车少年死在了十二生肖的手里，鲜血在雪地里绽开就像是血色的梅花。

    一直表现的很冷静的八姑娘在这个时候不免泪光涟涟，却是抿紧了唇没有说话，更是没有真的哭出来。

    “十二生肖已经走远了，不过恐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沈烟小姐，你和你的丫鬟先走吧，我会断后替你们引开他们。之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天意了。”八姑娘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与沈烟换上，又换了玲珑的衣服在自己的身上。而丫鬟玲珑则穿了已经死去的赶车少年的衣裳。沈烟的衣裳被八姑娘套在了赶车少年的身上，又做了几下修饰，看上去竟是与沈烟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八姑娘又仔细的叮嘱了二人一番后，才背着赶车少年的尸身，看了一眼已经被风雪埋了大半的七爷的遗体，眼角终于还是落下来了一滴泪水。

    三个人由此分道而行。

    沈烟和玲珑相互搀扶着，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八姑娘将她们未被风雪掩去的足迹都一一遮掩后，才带着赶车少年的遗体转而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开始减小了，天上隐隐有了金色的光芒。

    是太阳已经迫开了厚重的云层，露出了一点踪迹。

    但是在雪地里奔跑的两个姑娘，谁也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是彻骨的寒冷，冷到让人不自觉的发颤，身躯也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过去的十二年里，沈烟作为沈家的小女儿，哪怕性子活泼捣蛋，却也被父母兄长宠着惯着，无忧无虑的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一顿该吃什么才好。

    那个时候，她不曾想到会有如今这一天的到来，她要狼狈的在雪野里狂奔，以求自己能够活下去。

    可是深养闺阁的大小姐，哪怕曾和父兄学过一些花拳绣腿，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极限。

    前面却出现了强大的敌人。

    不是先前接连杀死七爷、十二和赶车少年他们的十二生肖，而是一个穿着烈烈红衣的少年人。他看上去年纪还不算大，比沈家大哥沈墨还要小一些。

    红衣如火，青丝如墨，肤白胜雪，面容如妖。

    这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公子，但是身边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极度危险。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已经出了鞘的剑，令人见之而生畏。

    看着沈烟和玲珑两人，少年人的眼中带着一种未明的光泽，合着微微的风声发出了低沉而妖魅的笑声：“哎呀呀，看来中洲人口中所说的守株待兔也不算是空妄。瞧瞧，这不就逮到了两只迷路的兔子？”

    玲珑已经又冻又怕了，这会儿却也还是牢牢的将沈烟护在身后：“你，你是什么人？”

    见过先前十二生肖里的那个红衣男人，这会儿面对这个少年沈烟二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了恐惧，皆都是怕的不行。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两个姑娘的眼中带上了绝望的神色。

    红衣少年的身形一动，倏尔间到了她们二人的面前。带着几分怜惜的叹道：“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露出这样的神色可不好呢。安心安心，我今天心情好，没有打算杀人。”

    玲珑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听他继续说道：“只要沈烟小姐借我一样东西我就护送你们离开如何？”

    “什么东西？”沈烟抬起头，右手却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那是她在紧张的时候惯常做的小动作。

    红衣少年轻笑了一声，慢慢的说道：“沈烟小姐听说过残雪之玉吗？”

    “那是什么？”沈烟的脸上一片茫然。

    少年后退了几步，说道：“那是可以开启帝王陵的钥匙。近日传闻它就在九原沈家。我原本以为郁金香骑士已经得手了，倒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烟小姐。”

    沈烟也不算多蠢，听到这样的话，也就完全明白了自己现在遭遇的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郁金香骑士出手从不留活口。既然沈烟小姐还活着，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红衣少年没有去看沈烟越发难看的脸色，带着几分笑容继续说着。“正所谓怀璧其罪，沈烟小姐既然没有能力护住它，不如就交给我，也省的继续被人追杀。”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拿到残雪之玉后，又对我和玲珑出手？”知晓了缘由，沈烟便努力的镇定下来。她和玲珑都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高手，在少年的手中恐怕逃脱不了。不过，只要对方没有拿到他要的东西，那她们就暂时不会死。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少年忽而笑出了声。

    他生的妖魅，声音也是妖妖娆娆的，却并不会显得女气，反而在这个时候带出了几分阴冷的危险：“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生不如死。”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先动了。

    玲珑被他一掌击飞，撞在了一棵粗壮的古松树上，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来，全然失去了生机，又很快被树上的落雪掩埋。

    沈烟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自己又被钳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悬在了空中。

    喉咙被紧紧的锁住，窒息的感觉随之而来，沈烟无力的挣扎着，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呼吸不畅，面色开始变得通红隐隐转向乌紫色。

    在她以为自己会这么死去的时候，身子猛然被少年单手甩了出去，落在了雪地上止不住的咳嗽。

    少年却依然风轻云淡的笑问道：“沈烟小姐，死亡的感觉怎么样？只要你交出残雪之玉我就立刻放你离开。否则的话…….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法，我可是擅长的很呐。”

    沈烟坐在雪地里，一只手撑着冰冷的积雪，一只手抚在脖子上。嗓子还在发痛，隐隐的带着血腥的味道。她闻言艰难的开口：“我没有残雪之玉，也从未听说过它。你就算杀了我也还是拿不出来。”

    “是吗？”少年也不知道相信了还是没有，他的语气神态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摇了摇头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沈烟没有去问，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少年向她一步步的走过来，他的左眼角浮现出了赤红色的火焰的纹路。

    沈烟在对上他的眼时不由一怔，而后思维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的。

    她隐约听到了少年开口问了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她自己好像也回答了什么，也记不清楚。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沈烟听的最清楚的，乃是一道利器相击的声音。

    而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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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沧溟

    日光温暖，正是二月好时光。

    沈墨坐在院子里执卷研读，背后有一串细细小小的脚步声响起。

    他微微勾了勾唇，装作不知的继续看书。

    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便在其后覆上了他的双眼，带着稚气的声音也开始响在耳边：“猜猜我是谁？”

    “猜不到啊。”

    少年这般回答，换来的是一串带着得意的银铃一般的笑声：“哥哥真笨，连我都猜不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手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沈墨摸了摸妹妹的头顶，轻笑说道：“是是是，哥哥蠢笨如斯，也好在我们家还有阿烟很聪明，能时时提点哥哥一番。”

    沈烟闻言，摆出了老夫子的做派，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道：“那是当然。哥哥这么笨了，我要是不聪明一点可不行。”

    沈墨被妹妹的姿态逗乐了，强忍着笑意道：“是是是。辛苦我们家阿烟了，哥哥给你买水晶糕要不要？”

    沈烟顿时就抛开了老夫子的架子，连忙道：“要要要！”

    沈墨放了手中的书卷，牵着妹妹的手边向府外而去，一面又温声说道：“今日归家时听闻西街头新开了一家店，不若趁此机会去那里看看，阿烟觉得如何？”

    沈烟当然是点头同意，忽然又有些迟疑的问道：“哥哥这么带我出来，不怕爹爹看见了生气吗？”

    彼岸之上并不如中州境内对女子有着诸多管束，女孩子哪怕独自上街外出也不会有人多言什么。只是各家教育子女的方式不同，正如沈家的家主沈白川曾是当朝大司徒，掌管礼仪教育，故而对于子女们的教导要严厉一些。

    在沈烟担心的时候，沈墨只是哈哈的笑出了声，随后道：“父亲今日早晨便出门去了。今日并不在府中，不然我可不敢就这么带你出门去。”

    他这么说，沈烟也顿时喜上眉梢，欢呼雀跃的道：“那哥哥我们可不可以也顺便去幻海烟庭去看看吧。我听别人说起那里可好看了……”

    “你从哪里听来这种地方的？”没等妹妹说完，沈墨就拧起了眉头，又谆谆教诲道：“这种地方好女孩可不能去，不然以后你都没有水晶糕吃了。还有，千万不要在父亲面前提这个，小心父亲会罚你抄书不准出门了。”

    “可是……”沈烟还想辩驳，不过看着沈墨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于是气鼓鼓的闭了嘴，也不再说话。

    沈墨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去了街上，买了她心心念念的水晶糕，又去看了杂耍。

    小孩子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杂耍艺人神乎其技的杂耍技艺，沈烟早就已经忘记了先前还因为去不了幻海烟庭而与哥哥置气的事情。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了极大的骚乱，沈墨兄妹二人回头，竟然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穿着一身玄色铠甲的骑士一路策马疾驰而来，手中的长刀毫无顾忌的收割着路上行人的性命。

    鲜血流了一地，映入眼帘之中。

    一时之间，仿佛这世间都在这一刻只剩下了这般叫人心冷且恐惧的殷红。

    沈墨着急的拉着妹妹随同慌乱哭喊的人群想要避开屠刀，但他最后也只来得及将妹妹大力的甩出去，而自己则被长刀穿心而过，成了那刀下的亡魂。

    “哥哥——”

    沈烟猛然从梦中被惊醒，额角鬓间尽是细密的冷汗。

    有人从门外走进来，平静的开口询问道：“醒了？”

    “你…….”沈烟开口想要问什么，但很快便已经反应过来。“是先生救了我吗？”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微卷的头发透着些微不显眼的紫色，皮肤白皙的有些过分，尤其是被眉宇间火焰一般的赤色纹路衬着，就更显的苍白了许多。但是配着那张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容，并没有让人看着心中生怖。

    他的年纪似乎还不是很大，约摸才双十左右。但是给人的感觉却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和深不可测。

    闻见沈烟之问，来人只是微微抬眸看了看她，随后走过去道：“既然醒了，那就把药喝了。”

    许是方才被对方的容颜所吸引，竟是一时没有察觉他的手中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沈烟曾经最害怕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怕父亲生气，二是怕喝药，每次得了病需要喝药的时候都得哥哥和母亲耐心的哄了又哄，最后还得再抬出父亲来，她才肯不甘不愿的喝下去。

    可现在，哪怕只是看着，闻着空气里传来的味道就知道那碗药定然很苦。沈烟却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这么想着，不免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为不知生死的家人，也为着心底那个隐隐的猜测。

    青衫的青年见此，问道：“可是伤口疼了？”

    沈烟摇了摇头，硬着头皮将碗里的药喝完了。冷不防的，手中被放入了一颗蜜饯。

    青年见她一脸呆滞，似乎轻笑了一声，道：“你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当是会怕苦的吧，吃了这个会好些。”

    “谢谢。”沈烟很意外青年看上去不大好相处，居然也会这般细心。

    不过，能够救下素不相识的自己原本也会是心思良善之人。

    “多谢先生相救。小女姓沈名烟，莫名遭人追杀亦是身无长物无力相报。先生但有差遣，沈烟定然竭力……”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头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青年这次是笑出了声来，仿佛带着几分讥讽又像只是随意的一说：“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这么严肃，会老得很快的。沈烟是吧？沈白川是你什么人？”

    沈烟一顿，犹豫着道：“先生所说之人，乃是家父。”

    “我名沧溟，早些年也算是与你父亲有所渊源。你且放心休养，在我这里也不必担心什么。”他说的“不必担心什么”，自然是指的那些追杀她的人。

    沈烟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最后却只成了一声珍而重之的谢谢。

    青年看上去还有别的事情，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便又匆匆的离开了。

    沈烟重伤未愈，又受了惊吓在雪地里染了风寒，此刻浑身脱力也无法离开房间去外面看一看。

    青年走后，她才忧心忡忡的低下了头发呆。一面想着父母亲和哥哥他们此刻的处境，另一面又有些惶惶不安。

    不是担心自己还会受到谁的追杀，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是她总觉得自称沧溟的青年是很厉害的存在。

    “不过，沧溟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正在想着，门外有人轻轻的敲响了门扉。继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沈小姐，我是秋落，方便进来吗？”

    “请进。”有外人来了，沈烟便也不好继续发呆，连忙侧目向外面的人说了一声。

    门被轻轻的推开，带入了寒风，但很快便又被关在了门外。

    自称是秋落的姑娘生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衬得她显得十分年幼，不过行动间却是沉稳利落，身上也带着一种温和近人的气息，只是看着就叫人心生好感。

    沈烟看到她并不是空手来的，而是手中端了吃食。

    见到沈烟后，秋落抿唇笑了笑，原本就带了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仿佛落入了星光：“方才先生说沈小姐你已经醒了，我猜你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就端了些吃食来。”

    “谢谢。”沈烟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只是她先前没有注意到罢了。

    秋落端来的是熬的软糯的米粥，似乎放了些药材进去，透着一股子不会让人讨厌的药味，还加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肉类，透着鲜香。

    除了米粥外，就只有一小碟清淡的小菜。

    见沈烟看过去，秋落一边递上餐具，一边道：“因为先生说过沈小姐伤重不宜吃的太荤腥，所以我就做的比较清淡。沈小姐若是不习惯也只能先忍耐几日了。要是惹了先生生气的话，他会开很苦的药方给你的。”

    说到这里，秋落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眼弯弯的笑意显得更深。

    沈烟点了点头，也没有去问她究竟在笑什么，只是安静沉默的吃着秋落端来的米粥。

    虽然秋落说了做的很清淡，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一碗米粥吃完，沈烟腹中饥饿的感觉才算是退下去。秋落收了碗筷道：“沈小姐如今不好多吃东西，我便不为你再盛了。若是稍后觉得饿了，且只管与我说上一声就是。”

    沈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秋落姐姐。”

    闻言，秋落抿嘴一笑道：“我只是个照顾人的丫头，可当不起沈小姐的姐姐之称啊。沈小姐只管叫我的名讳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沈烟怔愣了一下，又说道：“既然如此，秋落你也不要叫我小姐了，我名为沈烟，就直接唤我名字吧。”

    “这样吗……那我便唤你阿烟可好？”秋落没有拒绝，抬手摸了摸沈烟的额头道：“你的烧看样子已经退下来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烟先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对方称呼的话，随后摇了摇头道：“还好，除了有些乏力之外并无不适之处。”实际上，当时受那红衣少年钳制又被甩出去，从未受过这般待遇的小姑娘此刻浑身都疼的厉害。但是都被她掩盖住了，没叫人看出来。

    秋落不如沧溟那般善于洞察人心，自然不知道内情，便放下了心，道：“那阿烟你多休息休息吧。我还有别的事情，不便在这里多陪，这院子也不大，有什么事情只管大声喊我一下，我听的到的。”

    “嗯。”沈烟虽然这么应着，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多麻烦别人什么。

    秋落又叮嘱了几句话后，这才带着几分担心的端了托盘离开。

    房间里再次变的安静起来。

    沈烟坐在床上目光放空了望着帐顶，不知不觉之间，眼泪一颗颗的掉落下来，浸湿了锦绣的枕巾。

    她的手里摩挲着腕上一支银绞的镯子，镯子十分普通，样式也很粗陋，那是她九岁生辰之时，哥哥亲手做了送与她作生辰礼物的。

    “父亲，母亲，哥哥……你们还好吗……”

    阿烟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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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初识

    沈烟能够自由走动的时候，就见到她所在的乃是远离人烟的一处小楼。

    这小楼不大，外面围了一圈篱笆墙，在这寒冬之中开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儿，装点了天地间单一的雪白。

    大雪初霁，秋落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沈烟原本想要帮忙，被她以她身体未痊愈做理由拒绝了，于是只能坐在木廊之下看着对方忙碌。

    秋落虽然自称是丫头，但在这里除了沧溟之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她在做主。不过，她对于沧溟的敬重也是表现的明明白白的。

    正午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气又蒙上了阴云，看样子又是一场风雪将至。

    秋落却没有扫了一上午雪白做功的遗憾，而是看着天色估算着风雪开始的时间。

    沈烟看不懂这个，只是懵懵懂懂的听她说着。

    “秋落姐姐——”

    外面忽然响起了女孩儿清朗的声音。

    秋落的脸上带上了喜色，向沈烟道：“是长生他们来了。”

    沈烟听的茫然，跟着秋落一起站起来，就见到了有一位着白衣的银发青年抱着一个比她还要小一些的小姑娘突兀的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秋落姐姐，沧溟叔叔不在吗？”小姑娘在青年的怀里向秋落招了招手，看见沈烟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这位姐姐是谁？”

    秋落向银发的青年屈了屈身，而后笑着回答道：“先生近日出门去了还未归来。这位是沈烟姑娘，因受人追杀被先生救回来的。”

    小姑娘虽然看着便知晓其身体不好，但是性子却很活泼外向，闻言便从青年怀里跳了下来，凑到了沈烟的面前道：“姐姐你好，我是长生。”

    “你，你好。”虽然自己以前也不是什么内向拘谨的性子，但是此番遭逢大变变得沉郁了许多。秋落性格温和，这几日虽然对她照顾有加，却也并没有太过热情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乍一遇见长生这样十分自来熟的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长生眨了眨眼，随后又向沈烟介绍抱着她来的银发青年：“这是我师父，他姓白名止。……”

    “白先生好。”沈烟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青年所在的方向无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哎？”长生见她这样不免有些怏怏的，“沈烟姐姐不喜欢我吗？”

    “没，没有……”眼见着小姑娘就要哭了，沈烟就更是慌乱了。下意识的看向了秋落。

    后者笑了笑道：“长生不要欺负阿烟啊，她这几日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要避开你的。”

    “这样吗？”长生顿时敛了要哭不哭的姿态，向沈烟笑了笑，跟着秋落一起改了称呼道：“阿烟姐姐对不起啦，长生只是见你心喜，不自觉的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没关系。”沈烟对于这一变化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对于小姑娘原本只是活泼的性情也不免有所改观，这分明就是古灵精怪了。

    但是，这样的长生也并不会惹人生厌。

    “要下雪了。”一直安静看着她们三人交谈的白止在这时候开口，他的声音淡漠如水，带着能够让人心思平静的力量。

    秋落也抬头看了看天色，闻言连忙说道：“那我们先进屋去吧。”

    “秋落姐姐，长生想吃你做的百合糕。”长生拉着沈烟的手踏上木制的台阶，一面没有半点见外的说着，又回头向沈烟说道：“秋落姐姐做的百合糕味道超级好的，阿烟姐姐尝过了吗？”

    沈烟虽然还是有些局促，但到底也比方才要镇定了许多，她没有挣开小姑娘的手而是任她牵着，闻言点了点头：“尝过了。”秋落有一手好厨艺，虽然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还在忌口，但是她能吃的东西都是味道极好的，其中就有长生所说的百合糕。

    只是见到方才那一幕就知道秋落与长生他们是相识已久的，这会儿对方自然也没有对长生这样不客气的使唤有什么不满，依然温和的笑着道：“那好，一会儿我就去给长生做点心。阿烟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谢谢秋落。”沈烟还是记着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会儿便摇了摇头。

    秋落虽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却也没有点明，带着三人入了正厅之中上了茶后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长生拉着沈烟嘀嘀咕咕的讲话，白止便安静的一边坐着。

    沈烟开始还会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一看他，后来却被长生口中讲的那些见闻吸引住了。

    彼岸大陆之上虽然有着修仙者的传闻，但是普通人却终究没有真的见过。这会儿听长生说起来的时候，沈烟才赫然惊觉那些传闻并不只是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

    长生没有半点掩饰她和她的师父白止都是修仙者的事情，那些凡人触之不到的陌生的世界，带着绮丽的色彩。一时间让沈烟也有些心生向往，但她却不是为了求长生，而是想要得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要是她拥有推山填海的力量，就不会在被人追杀的时候那般仓皇狼狈，七爷、八姑娘、十二、赶车少年，以及玲珑就不会因为保护她而死了。

    不过，心中虽然是这般想着，沈烟却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长生的思维跳的很快，一会儿说到这一会说到那，不过也并没有叫人觉得错乱。

    秋落还没有回来，倒是沧溟先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在和沈烟说话的长生顿时止住了话头，侧过头去招了招手：“沧溟叔叔——”

    “哟，小长生来了啊。”沧溟惯来淡然的面上此刻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笑容，挑了挑眉问了一句，又侧目看向沈烟：“你的伤势如何了？”

    沈烟道：“多谢先生关心，已经大好了。”

    沧溟还没有回话，长生就道：“要是还不好的话，沧溟叔叔你的鬼神医的名头可就要浪得虚名了。”

    “淘气。”沧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长生的面前，抬手轻敲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随后向沈烟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脉门，道：“再喝几天药就差不多了。”

    沈烟还沉浸在长生所说的鬼神医三个字上，这会儿呆呆的点头。

    彼岸之上声名显赫之人不少，但是鬼神医的名头却是连普通平民也知道的。只因为他有一手出神入化到鬼神莫测的医术，也因为他的性格难以捉摸，所以才有了“鬼神医”的称号。

    只要是人那就几乎没有不怕死的，一个医术极好的大夫可不就是让人争相传扬了？

    这时候秋落端了做好的点心进门来，先是向沧溟见了礼后，瞧了一眼失神的沈烟，贴心的没有过去打扰。

    碟子里好些精致的小点心，乐的长生连连变着法子的夸奖着秋落，惹得她也不禁笑出了声来。

    沧溟坐在一边懒洋洋的，见此便道：“小长生啊小长生，也亏得你是女子了，不然，白兄还不得为你的风流债愁秃了头发？”

    “啊？”长生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师父那一头茂密的银色长发，耳边就听到了沧溟毫不掩饰的笑声。

    秋落也掩了唇眼中盛满了笑意，在小姑娘炸毛之前递出去一个小兔子摸样的白色点心：“长生你尝尝，这个是我新学的红豆黏米糕。”

    有吃的长生也忘记了要和沧溟置气，回身拉着刚刚认识的沈烟嘀嘀咕咕的说话。

    沧溟也没有继续逗她，转而向白止道：“白兄今番怎么舍得下山来了？你不是素来就和老母鸡似的蹲在窝里动都不愿意动的吗？”

    白止并没有对他老母鸡的比喻有什么不满，甚至神色都没有半点变化：“三天前，我收到了莫非羽的信。信中言及神魔封印有变，邀我十二月十五前往太玄山去。”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在和秋落、沈烟二人说话的长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长生自幼便在姑灌山上，我便想着此事看上去似乎也并不着急，趁此机会待她入世来走一遭。”

    “原来如此。”沧溟点了点头，道：“莫非羽的信我也收到了。如此，倒是可以一道同行。不过近来枫城之中出了一件怪事，不知白兄可有听闻？”

    白止并不是好奇心过剩的人，他甚至除了长生之外对于其他的人或事都不曾放在心上过，这会儿也是顺势问了一句：“何事？”

    沧溟道：“枫城中，自三个月前便有人无故昏睡过去，多则五天，少则一天便就在睡梦之中悄无声息的死去。我受城主苏越所托，去看过了昏睡过去的人，发现他们并无什么病症，只是普普通通的睡着了。”

    白止微微拧了拧眉，道：“此地并无什么不好的气息。”

    “那就太奇怪了。”沧溟听他这么说，摸了摸下巴带上了几分兴趣。毒与疾病他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如果不是修行者所为，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但以白止的修为若是有什么不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原本并没有对此多上心，沧溟此刻却也不免的上心了几分。

    “沧溟叔叔——”长生忽然放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沧溟便也顾不得继续思考枫城之事，回头看了过去。

    “听说枫城临江楼中有一位头牌叫做白水仙，乃是四绝之一，又与流萤楼中的红牡丹并称双美，沧溟叔叔你见过了吗？是不是真的很好看啊？”

    沧溟看见了白止的脸色微微有些发黑，不免勾唇笑了笑：“小长生这些都是哪里听来的？”

    “唉？难道他长得不好看吗？”长生没有回答是在哪里听来的，自是焉了吧唧的有些失望。

    沧溟道：“好不好看我是不知道，不过南琴的琴音却是不差的。小长生若是好奇，不若明日与我一道去临江楼中看看如何？”

    长生顿时精神了不少：“可以吗？”

    “今日回来之时遇见了临江楼主风退疾，听其所言白水仙也染了疾请我明日前去为他诊治。你若当真想去，倒也不是不可。”

    “去去去！”长生一叠声的点头，又巴巴的望着白止：“师父？”

    白止轻咳了一声：“你想去那便去吧。”左右，临江楼虽然是秦楼楚馆，却也并非一般的风月之地。

    “那，可以带上秋落姐姐和阿烟姐姐一起吗？她们肯定也很好奇白水仙好不好看。”长生这么说着，自己还先肯定的点了点头。

    沈烟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说不好奇倒是假的，只是她却有些不好意思讲出来。幼时不知事还闹着要去幻海烟庭，而现在却是知道了哪些地方究竟是做什么的。

    秋落倒是坦荡的点了点头。

    沧溟也没有拒绝，带一个也是带，三个也是带，于他自是没什么所谓。想来求着他治病救人的风退疾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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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过往

    风退疾当然没有意见。谁都知道鬼神医不好请，别说只是多了四个人，就是再多四十个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第二天一早，是风退疾亲自赶了车来接沧溟一行人的。

    而在见到白止的时候，这位惯来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临江楼主人却是失了态，死死的看了他许久，嘴唇抖动着像是惊喜又像是不可置信，最后跪倒在地深深的俯身下去行了彼岸大陆之上的至高礼仪：“晚辈风退疾，见过老祖宗。”

    见此，哪怕是沉稳的秋落也不免和长生一起惊讶的目瞪口呆。

    白止素来淡然无波，此刻也微微有些失神。只在许久之后，出声询道：“你是，楚风的后代？”

    “先祖正是出身白氏，名为楚风。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便更名为风楚白，以风姓传家。”风退疾依然匍匐在地上，讲述着那些少有人知的过往：“先祖临终前曾言及是受了老祖宗的恩惠才得以脱身得到自由，凡他的后代，皆要听命于老祖宗。”

    谁都不会知道，风楚白已经逝去多年，白骨风化，除了那一尊坟茔之外再未留下其他，而他口中的老祖宗却依然健在面容尚且如此年轻。

    “我当初曾听闻楚风后来也是踏入了仙途，甚至以一己之力开辟了新的门派，怎么你却是留在尘世之中？”白止只是稍一打量，便也知晓风退疾并非修行者，他看上去甚至比自己年纪还要大一些。那不过是因为自己修行至此除非死亡，已经难有什么变化了，而风退疾却依然遵循着普通人所要遵循的生老病死。

    风退疾闻言微微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我出生便是经脉不通灵基全无，无法踏入修行之道，便与父亲请命，离开了长兰山到了枫城。”

    经脉不通灵基全无虽然是十分罕见的体质，但也不算是没有。摊上这样体制的人，莫说是修行，就是修习武艺也只能学些外功。

    白止闻听此言，微微叹息了一声，便不再所说别的。

    他蓦地记起了千余年前的白楚风，那个孩子虽然留着皇室的血脉，但是生母是个低贱的奴婢，生下他后便敌不过后宫诡谲香消玉殒了。身为皇子过的却是十分艰难，彼时尘世之间对于修行者的限制还不像现在这样严格，白止尚未完全与出身之地断绝关系。许是见那孩子根骨奇佳一时心生怜悯，他便向当时的父亲白景帝进言了几句。

    白景帝性格霸道，不容许别人违逆他半分。尽管也不是多喜欢这个一夜风流的产物，但是他自己的孩子却也容不得下人践踏，于是雷霆手段处死了几个苛待主子的奴婢，给白楚风正了名，他也算是恢复了一个皇子该有的待遇。

    便是那一念之慈，白楚风一直记挂着白止的恩情。他并非天生就是铁石心肠，一来二去熟悉了也指点白楚风了一些基础的法术。那个孩子并没有叫他失望，常常举一反三，天赋好的有些吓人。

    后来，青羽王朝因为国师苏折的叛变，一分为二。南青羽长公主青月献祭四神灵珠立下修行者不得踏入尘世，不得于普通人面前施展法术的禁咒，一夕之间，青羽境内修行者要么被逼废除修为成为普通人，要么隐退销声匿迹，演变到后来其他国家也担心重蹈覆辙开始驱逐修行者。

    自那以后，大陆之上武者盛起，修行者成为了传说，远避于人外。

    白止知道，并非是修行者们怕了国家的掌权人，而是他们不愿多生事端罢了。白景帝谎报了他失去了修为的事情，企图利用他兼并刚刚经受动荡的南北青羽而被他拒绝，一怒之下将其族中除名，连带着白楚风也跟着自请除名，追随着白止而去。

    白景帝以为他们锦衣玉食必然受不住清苦，在下令不许任何人相助之后，彻底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后来，白止在白景帝死后悄然回过白朝皇都，那时候皇子们争夺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手足相残，他忽然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于是悄悄的来悄悄的去了。

    再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白止不太愿意去回忆，他带着长生隐居在常年飘雪人迹全无的姑灌山中，除了沧溟与莫非羽之外再无人知晓。

    “师父——”长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白止微微将其握紧了些，缓缓的道：“无事。”

    说罢了，白止便抿紧了唇沉默着。

    长生已经习惯了师父总是不喜欢多话的样子，但是这时候却也还是觉得他与平常有些不一样。

    只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小姑娘却看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临江楼已经到了。

    风退疾领着他们从一处少人的地方入了楼中。这临江楼说是楼，实际上面积极大，都够的上一个山庄了。身为三山之一长兰山主人之后，风退疾纵然不能修行所拥有的东西定然也是凡人不可及的。这楼中处处布置的风雅，看到这样的场景，谁也不会将它和下里巴的青楼妓院相提并论。

    而临江楼也确实不止是简简单单的青楼，其内每一位挂牌接客的姑娘少爷们也并不是出卖自己的肉体来讨客人欢心。他们都是在才艺方面有着独树一帜的能力，与其说是挂牌接客，不如说是客人们随他们的心情在被他们选择着。

    正是这样，楼里没有别处的乌烟瘴气，白止才会同意长生跟着一起来见一见名扬天下的南琴白水仙。

    按着风退疾的说法，白水仙竟然也是白朝皇室之人。不过，他却是真真意义上的白氏最后的血脉。毕竟，无论是白止也好，白楚风这一脉也好，他们都早已经被族谱除名了。

    “国破之后，白朝皇室尽被诛杀，唯有水仙因为颜色姝丽被留下献给当朝女帝，幸得知世慕渊不忍一代琴术大师就此雌伏后宫受折辱，家传预言将其送出宫来托我照顾。”

    世人皆知前白朝九皇子白水仙生来便于琴术一道天赋异禀，其琴音可引动风云变化，诱使白鸟朝拜，不知谁先传出了其是琴皇之子，于是这一传言便慢慢扩散开来。

    当初知世慕渊便是假传预言，将这个流言说成了真事。言九皇子白水仙乃是琴皇弟子降人世历练，若是由此生出什么事端，必然会惹得琴皇降罪。

    若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恐怕女帝不会相信，但是说出这样的话的却是能与巫神对话的知世慕渊，于是便也深信不疑。在上古传说之中，琴皇素君虽然痴迷琴艺万事不理，但她却也同时担任着战神的名号，远古之时在人类与妖族的对战之中，屡次力挽狂澜，这足以说明了她的实力强大，而且还有小道消息流传着这一位的脾气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女帝担心琴皇爱屋及乌会为了白朝的覆灭降罪大伏，于是连忙请了知世再次预言，听从他的安排，将白水仙安全的送出了宫去，这么多年哪怕白水仙“双美”之一的名头再是响亮，也未对其生出什么心思来。

    白水仙自知实力薄弱复不了国，便也安稳的呆在临江楼里，平常出门多走几步也没有过，女帝便也渐渐的放下了心思撤回了监视的大部分人手。

    风退疾原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但是枫城却突然出现了不少人昏睡过去最后死亡的事情。

    两天前白水仙淋了些雨有些发热，原本还没怎么在意，但是随着他睡过去后就没有再醒过来后，风退疾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与城主有些交情，知晓了鬼神医沧溟到了此地，便也舍下了脸面前去求诊。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倒是没想到沧溟竟然会就那么答应了。

    风退疾在说起这些的时候，面上也不免还是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他出生之后长兰山风氏一脉虽然早就已经和白朝皇室断绝了关系，但毕竟还算是同出一脉，对于白朝的覆灭也到底还是有几分感触的。不过碍于禁令，哪怕是长兰山也是修行界中数一数二的大派，却也没有办法介入人世的纠纷之中。

    比起他，白止就显得淡然多了。一路上，只是安静的听着，长生都好几次耐不住开口询问了，他却依然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白水仙的居所。

    那是一处种植着许多雪玉鹤兰花的小院，雪玉鹤兰花又被称为鹤兰花、思乡草，曾是白朝的国花。其花型犹如白鹤独立，色泽如雪，质地如玉，故而才得此名。花开之时，带着一种奇特的幽香，寻常时闻之不见，只有在离开故土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来，不浓郁，却经久不衰，仿佛离乡的人对于家乡的思念，细而长久。

    白止的目光在看到这些鹤兰花的时候微微一顿，但到底没有人看出来。

    众人进了屋内，才发现盛名在外的南琴公子居所却是布置的十分简单，除了必要的坐具之类，便也只剩下各式各样的瑶琴或挂或摆在房中各处。

    白水仙既有南琴之名，便是因为琴艺无双爱琴成痴，所以房间里会摆着这么多的琴也并不叫人觉得意外。

    虽说是为了来看一看传说中的“双美”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但是长生也并没有真的准备凑上去看人。

    风退疾领了沧溟进内室为白水仙切脉，白止几人便侯在外室等候结果。

    有姿态妍丽的侍女们有条不紊的端来了茶点水果摆上，静立在一侧等候吩咐。

    长生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撑在几上和秋落将话，被白止看了一眼后又端端正正的坐回去。

    “师父师父，有沧溟叔叔在，南琴公子不会有事吧？”长生求证似的去看白止。先前只是好奇南琴，现在则是觉得对方既然是与师父同族的亲人，那便还是平安无事最好。

    白止孤寂了千余年了，虽说修行者早已抛却俗世尘缘，可哪有人是真的能够太上忘情的呢？

    长生觉得自己做不到，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师父嘴上不说也还是会想要他的亲人能够安宁的活着的。

    白止只是嗯了一声，未说是与不是。倒是旁边的秋落有些欲言又止。

    有枫城其他人的前车之鉴，其实谁都知道白水仙这一次并非只是单纯的受了寒所致的病重。

    一切，就看沧溟诊脉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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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传说

    白止等人并未等候多久，内室里沧溟与风退疾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沧溟的面上带着不解和几分好奇，风退疾则是完全带着晦暗之色。

    见此，长生不禁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白止。他还是那般古井无波的姿态，没有半分动容。

    未等得谁开口去问，沧溟便先一步说道：“南琴也是与枫城其他人那般情况，只是他的身上带着一件能够稳固魂魄的仙器，故而只是长陷昏迷之中没有死去。…….倒是这般看来，枫城里死去的其他人应该也是因为某种原因，魂魄被带走了所以才会死去。”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那件仙器的保护，南琴也会立刻死去？”长生微微睁大了眼睛开口问着。

    沧溟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也不错。风寒倒是小事，如果不能知道为什么魂魄会离开人体并且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南琴也依然醒不过来。”

    长生闻言有些惊讶：“人的魂魄与躯壳息息相关，如非死亡，轻易是不可能分离的，就算分离了也一定会被困在身体所在的地方无法远离。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做到带走人的魂魄呢？”

    人死后举办祭礼，不仅仅是为了活人与亡者道别，同样是为了向阴差们发出信息，使得他们能够及时赶来引导亡魂前往地府。而没有阴差接引的魂魄会被困在身体所在不远的地方，直至消散。

    这些，是每一个修行者心知肚明的事情。正是因为这样，枫城之事才显得越发奇怪。

    不过就算是阴差，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带走活人魂魄的。

    白止在这时候忽然间开口道：“我记得，在远古之时地府未立，接引亡魂前往往生的，还有另一种人。”

    听他这么一说，沧溟顿时反应过来：“白兄是说……狩灵师？”

    “什么是狩灵师啊？”长生下意识的开口，问出了其他人心中的疑惑。

    沧溟道：“远古之时，统治着彼岸大陆的乃是妖族。人类在其奴隶之下艰难求生，后来天上的神女见之不忍，于是投身世间相助人类推翻了妖族的统治，那时候开始，人类才算在这片大陆上真正有了立足之地。”彼岸的历史是每一位彼岸人都熟记于心的，至今为止，大陆之上都还处处耸立着明月神女的塑像供世人瞻仰。

    但是，普通人知道的只是大概的经过，却并不知道一些详细的秘闻。比如，沧溟与白止二人提到的狩灵师。

    那时候地府未立，人类还未踏入修行之道，不是谁都有能力和运气去到往生门往生的。一开始并无人注意，直到全面和妖族开战人类死伤无数，新生儿却是十分稀少。才让人类中一部分人意识到了弊端。

    后来明月神女请求神族帝君降旨令诸多神灵传道人间，使得人类可以踏入修行之道拥有能够反抗妖族的力量，这些最初的修行者中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后来在妖族大败远避极北冰原之后，开辟了另一个空间离开了人世，由此演变成了一个新的种族——仙族。除此之外，为了人类能够顺利往生，神女以自身血脉点化了一批人类，使其拥有了能够察觉到往生门的存在，指引着亡魂前往往生轮回的能力。

    后来，随着人族的日益兴盛，地府也在其后成立，狩灵师开始渐渐的销声匿迹，在无数年后的今天，甚至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沧溟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唏嘘。

    一直安静听着的沈烟在微微顿了一下后，开口询问道：“可是，既然狩灵师是为了指引亡魂往生而存在的，那么枫城之事又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呢？”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能够保证得了狩灵师还是原来的狩灵师呢？”沧溟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讥讽的笑，至于在讥讽谁，无人说的清楚。

    白止看了看他，而后慢慢的说道：“我曾经到过一个偏远避世的部族，听闻过流传在那里的一个传言。传言之中提到了已经消失踪迹的狩灵师，他们会因为人的执念而来。替别人完成一个心愿，而后收取许愿人的灵魂作为报酬。”

    闻言，沧溟似恍然大悟一般，道：“这么说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风退疾也道：“我听说枫城之中死去的那些人有许多都突然多了大笔的财富……如果是与狩灵师做了交易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了。”如果狩灵师真的能够实现别人的愿望，那么那些死去的人突然多出来的财富就不难叫人猜明原因了。

    “愿望实现了自己就要死去，这样的话，也还有人愿意的吗？”长生有些不解。

    沧溟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笑道：“若是没有人愿意的话，枫城之中就不有人接二连三的死去了。”

    沈烟在这时候说道：“这么说的话，南琴公子便也应该是心中有着想要实现的愿望，所以才会与狩灵师做了交易。如果不是先生说的那件仙器，他可能也已经像其他人那样被收去魂魄离世了？”

    “聪明。”沧溟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如此看来，如果想要救南琴的话，然后和狩灵师解除交易才行。倒是不知道，南琴究竟许了什么样的愿望。”所谓愿望也是分大和小的，狩灵师亦是修行者，或许对于他来讲财富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给予，但如果是其他什么愿望呢？

    他这么说着，目光看向了风退疾。后者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此事退疾却是不甚清楚。水仙他性格淡漠，除琴艺外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四大名琴我都替他找来了，这世间应当没有什么能让他甘愿付出生命也要得到的琴了吧？”

    沧溟摇了摇头：“也许并不是琴呢？南琴出身于前白朝皇室，或许他想要复国也说不定呢。”

    “这绝对不可能的。”风退疾对于白水仙还算是了解，闻言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白朝末期腐败无能，当年国破之时除了水仙因为……之外其他人全都死在了连云飞骑的屠刀之下。就算是真的想要复国，水仙亦不至于等到现在才行动。”

    沧溟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再说话。

    白止于此时道：“如今说的再多也不过只是猜测。想要解除交易，还是需要先行找到狩灵师如今身在何处。”

    “枫城之中还有人不断的陷入昏睡状态，狩灵师应该还没有离开这里。老祖宗，退疾可否请您出手，找到那狩灵师的下落？”一个会法术的人是断然不会那么轻易被普通人找到的，风退疾便不免看向了白止。

    白止道：“远古之时的术法与现在的多有不同，恐怕即便是我，要找起来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与其费力去寻找，不如在此守株待兔。”

    风退疾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沧溟就已经开口说道：“白兄的意思，莫不是准备拿南琴做诱饵？”

    白止没有说是与不是，只是微微颌了颌首算是回应。

    “可是……”风退疾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却又在最后咽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选择了沉默。

    白止所谓的守株待兔，就是拿掉保护白水仙魂魄不离体的仙器，等候着狩灵师前来收取其魂魄之事拦下对方。

    但是，他们终究是无人对狩灵师熟悉，此举若是一旦发生丁点的意外，那么白水仙就永远也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风退疾回首看了看内室的门，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这个方法。

    仙器是曾经风退疾赠与白水仙的生辰贺礼，乃是一块古玉。他自己并不知晓究竟有什么用处，只是觉得这块玉和白水仙十分相衬便送了出去。因为一直当做是普通的古玉对待的，取下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风退疾亲自进了内室取下了那块没有名字的古玉，停顿在室中许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此地。

    金乌西坠之时，风雪又起，天色随之也暗沉了不少。

    翠色衣衫的侍女端着水盆从另一边走出来，见到风退疾后连忙屈身施礼：“楼主。”

    风退疾微微颌了颌首算是回应，而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侍女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起身继续端着水盆前行。

    到了白水仙的房间里，已经到了要点灯的时候。

    白色的灯笼之中跳跃着昏黄的灯火，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房间的各处，使得房间中明如白昼。

    这房中原本就候着侍女，见到有人进来后便走过来向她交代了几句后，自己离开了。

    水盆被放下，轻无声息。

    翠色衣衫的侍女慢慢的度步到了床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人，他有着一张好看的面容，哪怕是此刻阖眼沉默，却是风采不减美如画卷。

    似天边流云，亦如松下之回风是是世人对于南琴的评价，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侍女唇边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只那么简简单单的看着，眼中既无猥亵之气，亦无欣赏之意。世人推崇的“双美”之一，竟然在她看来也是和芸芸众生无二。

    “南琴白水仙，倒是可惜了……”

    似是低语的呢喃，没有人听得清楚。

    侍女向着白水仙伸出了手去，却在下一刻被另一只手抓住。

    “呵，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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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知世

    被人抓住了手腕，侍女却完全没有半点惊慌，甚至神色都未有半分变化，依然带着浅淡的温和笑容。

    “鬼神医，沧溟。”

    “狩灵师。”

    沧溟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侍女，未曾见过对方有什么动作，人已经从他的手中脱离了钳制，站在了另一边。

    他不禁挑了挑眉，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不知姑娘可否解惑？”

    侍女闻言点了点头：“我名为湘。”

    “香消玉殒的香？”

    “湘妃之湘。”

    侍女并没有被沧溟故意的曲解而惹生气，反而温声的纠正了。

    沧溟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微微勾起道：“那可真是可惜了。如果是香消玉殒之香，倒是显得十分应景。”

    湘的神色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哪怕沧溟的话并没有什么善意在里面。她笑了笑道：“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这原本就是交易的规矩。我已经做到了我答应的事情，现在来收取酬劳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请沧溟先生不要插手太多。”

    “是这样的吗？”沧溟反问着，又道：“世人皆道我医术无双，能从阎王手里抢人。我看姑娘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辈，不如就全了我这个称号如何？”

    湘道：“想要一样东西，就需要用等价值的另一样东西交换。沧溟先生如果能够付得起足够的报酬，我便也可以如你所愿成全于你。”

    沧溟又道：“我若并不打算交换什么呢？”

    湘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空手套白狼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沧溟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是吗？那我今日还真想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个好习惯。”

    话音未落，沧溟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血红的丝线激射而出，利刃一般袭向了湘。

    她原本没有什么神色变化，这会儿却也不免微微有些惊讶。

    “鬼神医沧溟竟然也是修行者吗？”这般问着，湘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她的身上有微弱的光华浮动，而后翠色衣衫变成了白色羽衣，连带着头发也变成了雪一般的纯白。

    湘的武器是白色的哭丧棒，和葬礼上用的看上去一般无二，却在能够切金断玉的红丝线下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只是，哭丧棒虽然没有被红丝线损伤到，却也被对方缠绕着，无法使力。

    湘见此，眸光微微一暗，而后丢弃了哭丧棒转而近了沧溟身侧，白的绸缎蓦然从双手袖中激射而出，一圈一圈的将沧溟整个人缠入其中，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茧子。

    湘却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反而一双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比方才还要凝重几分。

    而后，就见到血红的丝线仿佛突然间有了自己的意识，放开了哭丧棒后蛇一般游动回来在白色绸带外缠绕了几圈，轻而易举的将其切碎。

    里面却并没有人。

    湘敛了笑，尚未有所反应，身后便忽然响起了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沧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执一柄手掌长的玉剑直刺而来。那剑身很细，透着青白的色泽，哪怕看上去不引人注目，此刻却让空气里透着浓重的寒意。

    烛火在不断的摇曳着，而后被冻结，嗤的一声熄灭。

    整个室内此刻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湘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于是虚晃一招，直接破开了窗户飞身而出。

    外面还飘着鹅毛大雪，衬得天地也不是那么黑暗。

    湘见到了外面的游廊下站着一位白衣银发的青年男子，在她一出现后，烟灰色的眼瞳便看了过来。

    这片大陆上虽然有着修行者不得踏入尘世的禁令，但实际上以修行者的手段，进入尘世之后要隐匿自己的踪迹不被人发现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过，通常入世的修行者其实实力上并没有那么强大。他们多是门派中的弟子们需要入世修行，那些实力强大的修行者已经不需要这般做，通常都是坐镇在门派内轻易不会外出。

    但是现在无论是沧溟也好，还是这位白衣的青年也好，都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若非湘传承的功法特殊，只怕轻易不会认出来他们都是修行者。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为了白水仙出手，但是湘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自己本应该得到的东西。

    “前辈在这里，可也是要阻我？”

    青年不开口，湘便自己先开口询问着。

    回答她的却是追来的沧溟：“白兄或许只是为了出门来看雪景呢。”

    湘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后道：“二位可有想过白水仙是不是愿意接受你们的帮助？”

    “哦？”沧溟微微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二位不若先看看，白水仙究竟是为了什么找上我，再决定是不是要阻止我取走他的魂魄如何？”

    “既然如此，那便请姑娘代为讲明了。”

    白止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沧溟和湘你来我去的讲着，到最后，或许是好奇，又或许是存着别的什么心思，沧溟同意了听一听湘讲白水仙的事情。

    事情并不复杂。简单的归述起来，也可以算得上是英雄救美，美人恋慕上了英雄的故事。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个救人的英雄也好，还是被救的美人也好，都是男子罢了。

    八年前白朝国破，九皇子白水仙因为颜色姝丽，而被破城而入的军队俘虏，献于女帝作为礼物。知世慕渊曾于幼时游历经过白朝，有幸听闻了九皇子的琴音，惊为仙乐。不忍一代琴术大师就此雌伏后宫受折辱，于是假传预言，令女帝将其放出皇宫，又以昔日恩情托了好友风退疾多加照顾。

    这件事情在白水仙被放出宫去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素来爱琴成痴的白水仙竟然会爱上了同为男子的慕渊。只是他到底还知道这是一件违背伦理的事情，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曾透露出半点，哪怕是朝夕相处的风退疾居然也没有看出来。

    直到，他某一日无意间听见了慕渊家族的秘密。

    世人皆知慕家通巫术，能与巫神对话，拥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不过，却少有人知道，这预言的能力却是施术者拿自己的寿命向巫神交换来的。同时，也会因为泄露天机而天谴加身。是以，慕家之人代代在担任知世之职后都短命早夭，且因为天谴之力而疾病缠身。

    大伏知世从不外出，不仅仅是女帝不放心他们离开京都，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他们外行。

    白水仙知道这样的消息后，就开始忧心起了慕渊来。大伏知世最长不过是十年便会去世，而慕渊上任已经快十年了。他担心他也会在入职十年后死去，夙夜难寐。心中执念便引来了狩灵师湘。

    她告诉他想要破开慕渊必死之局也很简单，慕渊前世乃是念魔海八王之一的巽王，只要找到封印着念魔八王之力的浮光影玦，唤醒慕渊前世的记忆即可。不过白水仙身为一介普通人，无法入得念魔海，更别说找到被放置在其中的浮光影玦了。于是，他和湘做了交易。

    湘替他拿到浮光影玦送到慕渊哪里，而他则付出自己的灵魂给湘。

    “白水仙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的心中早已经存了死志，只是不愿意辜负慕渊冒着得罪女帝的风险而将他平安送出皇宫的心意，所以才不曾寻死过。对他来讲，能够以自己的死换慕渊的生，是一件十分值得的事情。”湘的面上重新带上了温和无害的微笑，缓缓的说完了最后的话。

    雪变小了些。

    沧溟没有开口，白止也依然沉默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的风退疾此刻撑着伞立在雪地之中，神色晦暗不明。同时，也在沉默着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若是我的命是别人的命换来的，那我宁愿死的还是自己。”

    风雪之中，着烟青色衣袍的青年公子自雪夜之中而来，气息还未喘匀，可见赶来的十分焦急。

    风退疾微微有些意外和惊讶：“慕渊，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青年公子便正是大伏帝国这一任的国之知世，九大家族之一慕家的长子慕渊。虽是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其人看上去却更像是宁静淡泊的少年隐士，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飘逸出尘的气息。虽是和沧溟一般也有着一头微微带着些许卷曲的长发，但是沧溟看上去如妖如魅，他却更像是不食烟火的谪仙一般。

    闻见风退疾问话，慕渊眉眼间微微带着几分忧色：“我只是发现自己没有在该死去的时候死去，意外之下向巫神寻得了答案，故而赶来这里。…….湘姑娘，无论白水仙是否出自自愿与你做了交易，还请从狩魂录中勾去他的名字。慕渊命途如此，尚还轮不到他人牺牲自己来换慕渊活着。”

    湘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还是道：“你属于巽王的记忆已经复苏，现在叫我勾去白水仙的名字，岂非叫我白做了功夫？”

    “此事原是因姑娘刻意引导才会使得南琴生出执念。不过，慕渊也不至于叫姑娘白走一趟。”别人不知晓白水仙听来的慕家的秘密乃是因为湘的缘故，慕渊却是知晓。他如今得到了巽王的记忆和力量，虽然天谴之力无法驱除，却是不必再担心寿命用尽的事情。想要知道什么也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瞻前顾后着。“世间之人都有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而湘姑娘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说完，慕渊抬手，向着湘所立的那一方丢出了一方烟青色的绢布。

    湘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她接住了慕言丢来的绢布，只打开草草的一瞥，便是脸色大变，面前维持着镇定道：“如此，也算是两清。”这么说着，她的掌中有金光浮动。

    空气里流动着金色的纹路，继而一个个名字浮现出来。

    白水仙三个字蓦然放大，其他的名字便跟着消失踪迹。

    湘在白水仙这三个字上抬手一滑，就见其碎开，化作金色的星沙落下，继而消失无踪。

    “今夜搅扰了。”向着众人微微屈了屈身，湘一面说着，一面飞身越出了此地。只几个起伏的时间，她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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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心弦

    湘虽然已经把白水仙的名字从狩魂录中勾去，床上的白水仙却依然没有醒过来。

    房间里重新燃起了烛火，沧溟坐在房中悬丝为白水仙诊脉。

    许久后，收回丝线道：“魂魄已经稳固了。但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或许真的向湘所说的那样，白水仙心存死志，哪怕名字已经不在狩魂录上了，他却依然封闭着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慕渊不免微微叹息了一声：“来这里之前我便已经猜到了或许会有这样的结局。”停顿了许久之后，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莲花模样的小巧香炉：“这里面，是我从归望阁中取来的忘尘香。或许，忘却了前尘旧事，南琴会活的轻松一些。”

    归望阁中的香料，每一种都有着奇特的作用。忘尘亦如其名，可叫人忘却前尘，包括爱恨喜怒。

    风退疾闻言，微微有些迟疑。沉默许久之后开口说道：“如此，也好。”

    沧溟和白止二人这时候并没有插话。

    未免被忘尘香所影响，众人封闭了嗅觉之后，看着慕渊点燃了香料，将那小巧的莲花香炉放在了床边。

    青色的烟雾袅袅的升腾而起，不是很浓郁，却是萦绕在了床边不远的地方，不曾散开。

    烟雾中，似乎带走了什么东西，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第二日天亮后，慕渊已经离开了。他身为知世，未经女帝允许原本是不能随便离开京都的，只是这一次事出突然也紧急，方才连夜施展法术赶来了枫城。

    不过，只要回去的及时倒也不会有谁发现。巡视皇都的九门提督卫或许会察觉，但是掌管提督卫的即墨凌烟与他交情甚深，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做没有发觉。

    一夜好眠的长生并未与知世慕渊照面，和沈烟、并着秋落一起，这会儿一边吃着临江楼准备的丰盛早餐，一边听着沧溟说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白止偶尔会回应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却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话多的性格，对此也并未叫人觉得意外。

    风退疾进门的时候满面春光，先是向白止见了礼后才道：“水仙今晨已经醒过来了。说是悟得了一首新曲，诸位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去司琴阁听上一听。”

    其他人还没有回话，长生已经睁大了眼睛带着惊喜的连连点头说道：“好啊好啊，南琴的琴声举世无双，当然不可错过啦。阿烟姐姐秋落姐姐你们说是不是呀？”

    沈烟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秋落却是笑着道：“长生说的不错。”按照她以往的经历来看，长生同意了的事情，除非是对她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或者有危险，沧溟和白止一般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果然，白止微微点了点头，沧溟轻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倒也笑着同意了。

    饭毕，众人就跟着风退疾到了司琴阁中的客室里坐下。

    四周燃着清甜好闻的香料，绘制着山水图案的屏风将中间隔出来，隐隐可以看到白衣黑发的公子正跪坐其中，面前摆着琴案。

    不多时，铮然的琴音响起来，回荡在四面八方。如空谷之中传来的第一声鸟鸣，又仿佛破开了黑暗的第一缕晨光，带给人无限的希望。

    随着琴音不断的响过，忽然开始变得低沉而缓慢起来。仿佛流水遇到了阻碍，又仿佛是什么人忽然遇见了困境，也叫闻者不免心中堵塞。

    这一段琴音过后，便是轻快的音调，带着一种看破世事的通达豁然，和着远离尘嚣的安宁。

    一曲完毕，听琴的人却还未从琴音之中回神。

    许久之后，才闻见了鼓掌的声音。

    沧溟懒洋洋的撑着矮几侧卧着，背后靠着一脸好奇的长生。鼓完掌后，才听他说道：“南琴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此番，我等倒也不算白走一遭。”

    屏风之后，白水仙的身影未晃，清朗淡漠的声音随之而道：“未叫诸位失望，亦是在下之幸。”

    长生问道：“听风楼主所讲，南琴此曲乃是新作。不知这首曲子可有名字？”

    “名字么？”并未因声音稚嫩而轻看对方，白水仙反而认真的摇了摇头道：“尚未命名。”

    “咦？是这样吗？”长生觉得有些意外。

    白水仙道：“在下大梦方醒，只觉似乎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无意间谱成此曲，不如就以无名为名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沧溟等人却是知晓。只是这时候，无人会再说起来。

    不知道风退疾究竟与白水仙说了什么以致他纵然前尘尽忘居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这些也并没有谁想要去仔细的了解。

    白止出人意料的开口说道：“听闻南琴白水仙极爱七弦瑶琴，我这里正有一张，不如今日便赠与你。全做听了此曲的赠礼。”

    他的话音未落，屏风之内，南琴的身侧便已然出现了一张古琴。奇特的是，那琴有琴形，却并无琴弦。

    “这是……”白水仙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震惊。看着那张无弦之琴颇觉意外。

    白止道：“此琴名为朱瑶，为无弦之琴，亦是心弦之琴。以心为弦，奏出的，乃是心音。”

    朱瑶是在远古之时，投靠了妖族的第二个人类，为妖族残杀了许多的同族。彼时被世人憎恶，恨不能啖其血肉，噬其筋骨。后来最终之战结束才知道，她不过是在妖族做了卧底，若非她暗中部署一切，最终之战又临时倒戈，只怕人类的胜利不会来的那么顺利那么快。

    朱瑶为了取信妖族，亲手斩杀了血脉至亲，人族大胜之后对家人愧疚不已，自觉罪孽深重，投身桐林涅火之中，却身带着神鸟凤凰的祝福未损半分。再后来，便不曾再有消息传出。有人以为她死了，有人以为她已经飞升成仙了。

    人间为了纪念她，斫琴大师襄南子为自己最后的作品命名为朱瑶。但是朱瑶琴却在做成之后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度被人认为是废琴，辗转流离之后，忽有一日被人发现，拆去琴弦之后，有心之人可以心为弦，弹奏出心弦之音。

    只是，能够奏响心弦之人少之又少。后来朱瑶琴也失去踪迹后，更是成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言。

    白水仙并未因白止送琴的手法而意外，却觉得朱瑶琴是一个意外。

    他的手搭上琴面，悬于其上仿佛受到了什么阻碍。随后轻轻的一拨，耳边听见了清冽的琴音。

    爱琴者自然能听出琴音的好坏，白水仙一时居然难以停手。

    而外间之人却只能感觉到他怀抱着朱瑶古琴虚空弹奏着，闻不见半分声音。

    离开临江楼回到沧溟的小楼时，已经临近黄昏。

    秋落去了厨房准备晚饭，沈烟则跟着一起去帮忙。

    长生因为身体的原因，回来的路上已经睡了过去。这会儿被白止抱着，放在了房间里。

    沧溟坐在窗边替长生重新切了脉，收回手道：“小长生的魂魄不全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如今被药物温养着虽然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对药物产生了抗性。长期以往，或许药物便对她无用了。”

    白止立在一侧，闻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她的另一半魂魄被封印在极乐荒原之下，若是想要取出，势必要先撤去封印……”

    “若是撤去封印，必然会让魔神之力被释放出来。白兄心怀天下，想来是不愿如此做的。否则，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其封印在极乐荒原之下？”沧溟脸上还带着笑，但是眼中却没有笑意，反而是冰冷的寒意。

    白止抿紧了唇没有开口。

    许久之后，沧溟嗤笑一声，微微低下头敛了情绪道：“除此之外，神女陵中，据闻放置着可以温养魂魄的神物绿璃魄。近来江湖上似乎也有传闻，能够开启神女陵的钥匙残雪之玉在九原沈家。郁金香骑士对沈家发出了绝杀令，沈家家主沈白川与其妻子皆已经死在了郁金香骑士的屠刀之下。只剩了女儿沈烟，如今在我这里算是唯一的活口……”

    谈到江湖上人人闻之而色变的郁金香骑士，沧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反而像是在谈着今天天气很好一般平淡。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实力到了他这个地步，原本也并不需要再害怕太多。

    之所以会突然停下来，不过是因为外面传来了瓷器跌碎的声音。

    “先生说的，都是真的？”沈烟顾不得碎了一地的碗碟，失魂落魄的踏进了门内，死死的看着沧溟。“父亲，母亲，和哥哥，他们，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吗？”

    “是啊。都死了。”沧溟侧过头去，见到沈烟如此神态却也没有想过要安慰一二，反而说的十分直白：“你会被单独送出来，原本是沈白川准备拿你做诱饵吸引郁金香骑士的目光。不过，你好运被我救下了。而今…….郁金香骑士现在虽然还没有找上门来，估计过几天也该来了。”

    他每说一个字，沈烟便如遭重击，原本因为伤势未愈有些单薄的身子在此刻不免有些颤抖起来。

    难怪，父亲会让她一个人离开。

    难怪，七爷他们会是父母兄长的打扮。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的…….

    沈烟蓦地眼前一黑，口中也喷出一口血箭来，继而倒向了地面。

    沧溟向前一步托住了她，顺手摸了摸她的手腕。没见半点着急，反而眉头舒展了几分道：“早知道此法可使她吐掉郁结于心口的淤血，我就早点讲出来了。”

    白止微微抬了抬头眉，对此不置可否。

    沧溟也没准备要他回应，向后摆了摆手道：“我先送她回房去，长生的事情押后再谈。”

    白止只是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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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秘密

    沈烟再醒来的时候，是在行走的马车上。

    长生第一个见到她睁开了眼睛，不免弯了弯眉眼带上了几分喜色：“阿烟姐姐你醒了？”

    听见她的话，原本坐在一角的秋落也走了过来，摸了摸沈烟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道：“烧终于退了。阿烟可还有觉得不适之处？”

    沈烟摇了摇头，开口时的声音沙哑无力：“我这是怎么了？”

    甫才一问完，她就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听见的那些话。

    见她忽然僵住，长生不免又凑近了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阿烟姐姐？”

    沈烟抿着唇没有说话，外面沧溟拉开了车门进来，见此不免挑了挑眉：“醒了？”

    沈烟侧目去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却也是沉默着没有出声。

    “先前我与白兄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沧溟一边走过来在边上坐下，一边这么说着。同时他还从袖中去除了一封看上去比较厚实的书信递过来：“这是九楼查探到的消息。”

    长生和秋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后者安静的退到了一边，前者则眨了眨眼睛，也沉默下来没有多问什么。

    九楼是江湖上实力比较强大的一个组织，楼中有多少人不清楚，但是每个人都是以数字为名。不过，虽然取了九楼这么个名字，楼中之人的称呼却没有一个是和九有关的。

    九楼之主苏卿据说是一位容色倾城的大美人，不过，因其甚少现于人前，也无人知道此话是真是假。

    沈烟从前没有听说过九楼，但是在被沧溟救下后平日里会听到秋落与她讲一些江湖轶闻，有时候也会提到如今声名远扬的一些门派组织，其中便有九楼的存在。

    沧溟递过来的的信虽然只说了是从何而来并没有提到里面究竟是写了些什么，但是沈烟却已经能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内容了。

    她颤抖着取出里面的信纸，确实是厚厚的一大叠，事无巨细的写明了沈家除她之外满门被灭的来龙去脉，并且末尾还提了一句多加小心。

    郁金香骑士为了残雪之玉而盯上沈家，如今却没有从其他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沈烟作为沈家唯一的活口，自然就是他们不会放过的目标。

    先前在追踪沈白川他们又碍于鬼神医的名号未曾轻举妄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再出手。

    “父亲当真，舍弃了我…….”沈烟看着那信中写着，沈白川安排了自己曾救过的龙王鞭七爷他们带着沈烟独吸引郁金香骑士的目光。却没有料到，打残雪之玉主意并不只是郁金香骑士，七爷他们被十二生肖拦下，由此暴露了他们声东击西的真相。

    沈白川自己没有逃脱，最后在沈府之中被大火所焚。先走一步的沈夫人与长子沈墨亦是没有逃脱，前者死在了郁金香骑士的刀下，后者被逼跳下了万丈绝壁。

    沈烟看着这些，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急的长生有些团团转：“阿烟姐姐，你，你别哭啊……”

    秋落拉了拉长生将她抱在怀里不叫她再打扰沈烟，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从沧溟与沈烟方才的那一句呢喃中也听出来了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儿，还是叫沈烟自己先哭一会儿发泄一下最好。

    沧溟也是完全没有打算安慰人的意思，还兴致很好的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茶喝了起来。

    “好歹也是相识一场。我与苏楼主说了叫她着人前去收敛了你父母二人的尸骨送回九原。至于你兄长，他跳下了往生崖，普通人却是不好下去。便等到从太玄山归来，我再亲自去看一看好了。”

    往生崖地处于贺兰境内，乃是一处瘴气横布的深崖。崖壁垂直全无借力之处，至今也无人知晓究竟有多深。取往生之名，便是说人若是摔下去了便直接往生去了再无活命的机会。

    沈烟只是抓紧了信纸，抿紧了唇沉默的落泪。周身的悲伤气息感染的长生和秋落两人也不免皱起了眉。

    许久之后，才听到她开口，道了一声多谢先生。

    沧溟放下了茶盏，道：“左右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倒是你，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沈烟垂着首有些茫然，她亦不知道，在家人全都已经死去后，自己还能去哪里，又能做什么。

    秋落欲言又止的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先生，阿烟既然已经遭遇如此事情。不若，不若就与我做个伴……”她自己虽然也是孤儿，但却是自幼就被父母抛弃的，后来侥幸遇见了先生之后衣食无忧，虽然听上去是沧溟的侍女，实际上沧溟常年在外行走，回到小楼的时间并不多，平常银钱上不曾短缺，看在鬼神医的面子上也无人找她麻烦，过的比许多大家小姐要舒心的多了。

    不过，侍女终究只是侍女，不能越过主人做主。所以，开口的时候秋落说的很是犹豫。

    沧溟倒是无所谓的道：“沈姑娘若是愿意倒也无妨。左右那小楼也还算大，再多几个人也是住得下的。”

    沈烟闻言，不免抬头去看向了沧溟：“先生为何，会如此助我这般多？”她相信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初时惶惶不安听信了沧溟与父亲有交情的话，可是后来看来，这所谓的交情，实际上也不过是沈白川还是司徒之时曾奉皇命召其入宫为太上皇诊病，还失败了。

    沧溟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我要做什么事情，从来也不需要理由。”不然，世人皆道他性子阴晴不定的话又是怎么来的？

    “你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那日与关魔儿接触中了他的毒，此番倒也正好前往太玄山须得用到那里的雾隐花作为药引解毒。这几日且好好修养着。莫要想太多。”

    这么一番话说完了，沧溟走过去将长生抱起来道：“昨日小长生不是还说马车里烦闷吗？我带你去骑马如何？”

    长生看了看沈烟，又看了看秋落，见她向自己点了点头，于是圈着沧溟的脖子连连点头：“好啊。不过师父今日又去哪里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出了车厢。

    车内，秋落送上了一盏温热的茶水给沈烟：“阿烟，逝者已矣，还是节哀顺变吧。既然还活着，就好好的活着，不要叫死去的人担心。”

    “他们还会担心我吗？”沈烟的目光有些空洞，父亲都已经决定用她的命换取他们平安，将她舍弃了，真的还会担心她吗？

    秋落抿着唇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能够安慰到她的话，不免轻轻叹息了一声，而后沉默下来。

    马车在不断的前行。外面时时会传来长生的笑声以及与沧溟谈话的声音。

    沈烟不由得有些羡慕起她来了。

    她不知道长生是有什么样的来历，但却有一个宠之入骨的师父，就连出了名不好相处的鬼神医沧溟也待其格外的好。

    而她自己，前面十余年过的多么快乐，而今遭逢大变父亲的选择就多叫人感到寒心。

    不过，父母兄长宠爱了她多年，她能以自己的性命为他们做些事情，不也是很好的吗？

    想着想着，沈烟不免又哭了起来。担心打扰到秋落，她捂住了嘴甚至不敢发出什么动静来。

    她想自己倒底还是很幸运的，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遇见了沧溟，遇见了秋落，遇见了长生……

    太玄山在修行界中，是与长兰山、天虞山齐名的大派。坐落于大伏国内青云州与燕翎州交汇的地方。其下是普通的山脉，而门派基地却隐匿于虚空之上，普通人见之不到，触之不了。唯有被门派中人引导着，才能步入其中。

    而同为修行者的白止等人自然没有这个顾虑，从容的带着沈烟几人走过了障眼阵法，踏上了太玄宗宗门之外的石阶。

    修行界中，如非有十万紧急的事情，为表礼貌与尊重，都不会直接就以腾身之法飞到别的门派中心，而是会在山门外步入其中。

    九千多阶的石阶在考验弟子的时候会开启试练阵法，使得踏上台阶的人走的十分艰难。不过平常接待来客的时候，就看客人的修为如何了。

    修为高深的人不过须臾便能到达山顶，修为一般的会多花费一些时间。

    沈烟跟着白止他们原本还以为这般高的石阶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恐怕得走个好几天，没想到不过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前面已经出现了巍峨耸峙的大门。

    早有穿着一身青白道服的少年男子立在那里，见到有人来时施礼道：“怀瑾见过二位前辈，三位姑娘。家师命我在此等候，为诸位领路前去飞羽峰。”

    沈烟纵然还沉浸在亲人离世的噩耗之中，此刻第一次亲眼见到仙门风采，不免也微微有些震惊失色，连带着性格沉稳的秋落这会儿也是看着四周悬浮的岛屿、巨剑好奇不已。

    她们二人的神态自是无人嘲笑什么，沧溟在那位自称怀瑾的少年开口后有些意外的道：“莫非羽居然也收了徒弟了？”

    怀瑾的性格有些拘谨，闻言却也还是答道：“怀瑾乃是七年前被师父收入门下的。除我之外，大师兄怀玉也记名在师父座下。”

    白止并不是什么没事就和人叨叨的性格，所以长生也并不是很清楚莫非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儿听到沧溟这样问，不免询道：“难道那位莫前辈还说了不收徒弟的话吗？”

    “那倒也不是。”沧溟摇了摇头，一边前行一边道：“自是她这个人素来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去闭关的路上。过去几位太玄掌门都曾提起过让她收一位徒弟传承衣钵的话，不过她都拒绝了。”

    宗门之内主要的场地都设有传送阵法，故而没有等他们说几句话，怀瑾就已经道：“飞羽峰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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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暗潮

    太玄宗的太上长老莫非羽也是一位和白止一样修为高深的活祖宗。寻常的时候都是居在飞羽峰上，轻易不会外出。或者说，她上一次出门已经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了。

    不过，和疏离淡漠的白止不一样，莫非羽或许是因为女性的原因，看上去就要温和近人许多了。

    知晓此番还有凡人来此，她在飞羽峰上还特地准备了许多点心吃食。

    “上一次见到长生，还是个奶娃娃，如今居然也已经长大了。”总是修为已至臻化，偶然见到时间飞逝，莫非羽也不免有所感慨。

    长生眨了眨眼问道：“莫前辈以前见过我吗？不过我已经没有印象了呢。”

    莫非羽轻笑了笑道：“你没有印象却是应当的。我见你时，白止方才将你带回姑灌山，那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出气比进气多，我还真担心他会养不活你了。不过也好在长生福大命大，如今也算是安然长大了。”

    她见过长生，却是未曾见过沈烟与秋落，不过倒也没有因此冷落了二人。

    “既然是为了魔神封印之事叫我们来的，便先去看看封印是何情况吧。”白止打断了莫非羽，开口这般说着。

    沧溟接着道：“也正好，我需要你那禁地中的雾隐花做药引。不若就现在去看看好了。”

    莫非羽并未拒绝，看了看长生三人，唤来了侯在一侧的怀瑾嘱咐道：“禁地阵法繁复，不适合其他人进入，你且带着长生和沈烟姑娘她们去门内四处走走吧。”

    “是，师父。”怀瑾对于莫非羽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长生下意识的看向了白止，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抬手往她眉心一点，就见到一缕金光没入其中。

    莫非羽见此不免笑着摇了摇头道：“白止你待你这徒弟也未免太过谨慎了吧。在这太玄宗内有怀瑾带着，她们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白止闻言也不置可否，只是一如既往的轻抿着唇沉默着。

    莫非羽也没有再说，挥了挥手叫怀瑾带着人离开后，自己也与白止、沧溟二人化光向着飞羽峰后面一座被剑阵环绕的浮岛而去。

    而另一方，怀瑾带着长生三个姑娘第一站到的是门人极为喜爱的幻夜之森。

    怀瑾并不是健谈的性格，路上却也在耐心的回答着长生叽叽喳喳的问话。沈烟和秋落倒是没有这么放得开了，只是沉默的跟着。秋落好歹偶尔也会问一两句，沈烟则完全闭着嘴不曾多问半句。

    “这里就是幻夜之森，白天的时候看上去和普通的森林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其中生长着一种晚上会发光的草，所以，要看的话，晚上更好看一些。”

    怀瑾介绍的干巴巴的，更像是完成什么艰巨的任务。

    身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人皆是一愣，而后回身看了过去。

    他们的身后不知道什么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衣袍的男子，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空白的折扇，头发半挽在脑后，额角两侧各留了一缕飘在前面，衬着原就十分漂亮的脸显得多了几分放诞不俚之气。

    怀瑾微微一拧眉，他虽然看出了男子并不是太玄宗的人，但是因为试剑大会临近，近来也有一些别的门派的人来到太玄山，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这人就这么跟在别人身后一言不发，也实在叫人奇怪和心生警惕罢了。

    男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警惕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勾起唇轻轻一笑，比二月的春光更显明媚：“我乃是长兰山弟子顾倾城，看这位小友带着几位姑娘游览，一时兴起便也跟了过来。不介意的话，多加一个我如何？”

    怀瑾抿着唇没有回应，男子正准备再说，长生便问道：“你是长兰山的弟子？那认识一个叫风退疾的人吗？”

    “退疾师叔啊？自然认识的。”顾倾城笑眯眯的回应着，想了想又补充道：“退疾师叔乃是掌门之子，我师父慕容白便是掌门三徒。”

    长生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向怀瑾道：“那就让他一起吧？”

    怀瑾这次便没有再犹豫，回头看了看顾倾城后点了点头，闷声的带着他们准备穿过幻夜之森向另一个地方而去。

    顾倾城加入后，队伍里的气氛就要活跃多了。虽说他并非是太玄宗弟子，但听他所说为了参加太玄宗的试剑大会，与师父慕容白早来了几日已经摸清了太玄山大部分的景色。这会儿一边走一边向着三个姑娘介绍，竟然表现的比怀瑾这个正宗的太玄宗弟子还要熟稔。

    怀瑾也没有被抢了风头的恼怒，反而巴不得有人能替他招呼这三位客人。比起接待三个姑娘，他宁愿去练三天的剑。

    不过是师父的吩咐，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幻夜之森的背后，是印月潭。天上有月亮的时候，潭中远看去会映照出大大小小无数的月亮像星辰一样，但是如果是走近了看，却又只能看到一个月亮。”顾倾城一边在前面走，一边挥着折扇替后面的人挥开了藤蔓枝条等物，实在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笑了一下道：“不过，印月潭也是和这幻海之森一般，要晚上去看才别有一番风情。长生妹妹与二位姑娘若是喜欢的话，不若晚上我们再相约一起来看如何？”

    “好啊。”沈烟她们没有搭话，长生却是点了点头。她的手中拿着一株毛茸茸的野草，看上去很像是狗尾巴草，不过却是幽幽的蓝色十分漂亮可爱。那是顾倾城先前经过林中一处山丘的时候替她折来的，虽然也有准备给秋落与沈烟她们，不过到底是被拒绝了。

    比起确认了身份后就可以毫无芥蒂的与顾倾城交谈，甚至在许多不方便走的地方还能毫不顾忌的被对方抱着过去的长生，沈烟与秋落生长在尘世之中，却还是碍着男女之别，显得多了几分拘谨。

    这会儿听到这样的话两人也没有想长生那样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顾倾城也没有在意这些，领着几人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了。

    “怎么了？”怀瑾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顾倾城素来含笑的眼中此刻一片严肃：“有人来了。”

    只是有人的话，断然不会让他如此神态的。几乎是在话一说完的时候，他便低声道：“得罪了。”

    说着，便一手抱着长生，另一手揽着沈烟腾身跃上了茂密的树冠之中。怀瑾也在这时候揽着秋落一起跳了上去。

    素白的折扇上隐隐浮现了一个“隐”字，俄尔只见他们的面前有金色的流光蓦然一转，继而消失无踪。

    长生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的时候，抱着她的顾倾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下面，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了一个罩着黑色面具的灰衣人。

    他在他们藏身的地方不远处站住脚步，开口时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已经到了。”

    话音落地，林间有风吹过。

    灰衣人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了另一个人。他穿着玄色的衣袍，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并没有半点束缚。因为是背对着长生他们的，所以看不到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交代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玄衣人单手负在身后，他的声音虽然没有灰衣人那么沙哑低沉，但是却也冰冷的毫无感情。

    灰衣人闻言微微颌了颌首：“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玄衣人这般说着，似乎是点了点头，而后道：“最近你且安分一些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白止他们到了，容易发现不对。”

    灰衣人点头应道：“是。您这次来，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玄衣人递给了灰衣人什么东西，又凑近了与他耳语了几句。隔得太远，谁也没有听清楚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到灰衣人在其后点了点头，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了。

    玄衣人却还站在原地，他看着灰衣人完全走远之后才微微提高了声音道：“暗处的朋友，既然这么好奇，不若出来见一见如何？”

    顾倾城等人顿时一惊，不免各自僵硬着甚至不敢妄动。

    玄衣人久久没有等到回应，嗤笑一声道：“也罢。既然各位不愿意出来，我却是不能免了招待的。”

    他的话音落地，人已经化作一片莹蓝的星沙消失。

    藏匿在树上的几人却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放松半点。

    树叶间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地面也似乎有什么在晃动着。

    顾倾城忽然大喊了一句小心，同时手中折扇挥出，只见他挥扇的方向赫然有着几条已经被斩成两段的毒蛇掉落在了地上，蛇头还在不断地蠕动着。

    怀瑾的手中也显现出了一柄长剑，向着虚空挥出数下，地上便如下雨一般掉下了密密麻麻的蛇尸。

    他们已经带着长生三人跳下了地面，这时候才见到不仅是方才的树上，周围几乎每一棵树此刻都缠绕着许多各色的毒蛇，冲着他们吐着信子。

    顾倾城拿着折扇扇了几下风显得有些躁动：“奇怪，这些蛇怎么一直都在树上。”

    如果是玄衣人为了对付他们唤来的毒蛇，那么不可能只是为了将他们逼下树才对。

    “地上，还有别的东西。”怀瑾这么说着，目光蓦然一凛。

    “小心——”

    长生在这时候大喊了一声，手上却是不含糊的直接一巴掌按在了顾倾城的后脑勺。力道之大竟然叫他整个人都向前栽倒。

    利刃的破空之声传来，却是一个肤色惨白穿着与方才灰衣人一般无二衣裳的中年男人挥剑而来，若是长生慢了一刻，那顾倾城就不只是栽倒那么简单，而是被削去脑袋了。

    站定后，顾倾城苦笑了一声，向长生道：“谢了。”

    “这些，是什么东西？”沈烟和秋落二人看着已经将他们围起来的那些人。

    或者说，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衣着各异，面容各异，唯一不变的就是肤色惨白的就像是死去已久的死人。

    怀瑾慢慢的道：“这些，是行尸。”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太玄山？”顾倾城有些不解。行尸出现的地方多是阴气横行之地，太玄山内明显不是适合行尸存在的环境，怎么会出现行尸？

    怀瑾想到的却更多：“看他们的衣着，地位最低的也是殿监。离这里西去五百里处，便是历来埋葬已逝弟子的陵墓。应当是方才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让死去了的前辈们都成了行尸……”

    “这么说的话，方才那灰衣人也是太玄宗的人？”顾倾城看着行尸之中与先前离开的灰衣人一般无二的衣着，有些意外的开口问着。

    怀瑾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抿紧了唇与那些行尸交手。

    顾倾城的折扇也已经变成了绯色的长剑，这会儿要护着没有修为的两个普通人和一个修为低下的长生，不免有些捉衿见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怀瑾小友，不如你先离开这里去通知其他人”

    怀瑾闻言，正欲动身，数枚银针蓦然而来，击在了行尸们的眉心处，就见到他们顿时失去了行动力，全部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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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惊变

    “先生——”

    “沧溟叔叔——”

    秋落、沈烟与长生三人一前一后的开口，皆都大松了一口气。

    赶来的沧溟凤目一扫四周，再次挥袖似乎丢出了什么东西。

    空气里弥漫出了一股不好闻但也不算刺鼻难闻的味道。

    树上的蛇群就在这样的气味中仿佛沸水一般炸开了锅，而后匆匆忙忙的游走了。

    顾倾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些行尸，只见他们的眉心处皆有一枚细细的银针。而就是这样大夫用来针灸的银针却能轻而易举的制服行尸。

    “方才路过这里听见里面有些热闹，却原来是遇见了这些玩意？”沧溟慢悠悠的开口，走到长生的身边将她抱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沧溟叔叔你来的可太及时了！”长生被刚刚那一处惊到了，这会儿哪怕脱离了危险后脸色还有些惨白。但是语气中却还是大松了一口气。

    沧溟替她把了把脉，而后将一颗药丸塞到他的口中，才继续说道：“看来莫非羽的担心不算是杞人忧天。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出现了行尸在幻海之森，太玄宗内只怕也不干净了。”

    “莫前辈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长生有些意外。

    沧溟摇了摇头：“她又不是神算，怎会知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先前去禁地的途中，听她说起太玄宗内近来似乎藏进了内鬼。”

    “啊，刚刚我们还看见了两个人。听怀瑾哥哥说其中一个就是穿的太玄宗长老辈的灰衣服。”

    怀瑾在这个时候道：“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晚辈要先行向师父禀告才行。敢问沧溟前辈，师父他们可曾出了禁地了？”

    “现在应当已经从禁地中出来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小友只管去就是了，长生她们若是还想继续逛下去，由我带着便好。”

    毕竟是出在别人地盘上的事情，沧溟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以他的性格，遇见这样的事情，若不是长生他们在这里，心情好了或许会知会太玄宗其他人一声，更多的是会无视掉。

    怀瑾得到允许后匆忙离开。

    顾倾城和沧溟不熟，摸清了对方不是什么好接近的性格，于是也与长生道别离开了。

    不过，这两人一走，长生几人也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兴趣，纷纷打道回府。

    他们一行人皆是住在莫非羽所在的飞羽峰上的，回去的时候莫非羽不在，估计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怀瑾带回去的消息，这会儿去和太玄宗其他人商议去了。

    白止一人坐在那棵巨大的蓝花楹树下面，双眼微合着，被清风吹拂着衣袂头发，在空中画出了一道道弧度不断飘舞着。

    长生自去了白止的身边，哪怕对方只是偶尔回应一两个字，也依然在叽叽喳喳的和他说着此行的见闻。

    秋落看了看天色，转而去了厨房准备做饭。沈烟想了想，也跟着一起去了。

    沧溟也是一起的，他倒不是为了做饭，而是为了给沈烟配置解毒的药。

    飞羽峰上的厨房原是最初的时候为了还不会辟谷的怀瑾所准备的，而怀瑾也刚刚辟谷不久，里面还留着一些食材。秋落在沧溟的示意下又去附近的药田里弄了些可以食用的药材来。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也能身处于仙门之中，见识到仙门之景。”

    秋落以前一直以为自家先生不过是武功绝世的高手，哪怕也认识了白止和长生师徒二人，但是他们并不是时时都会到沧溟的小楼来的，甚至去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白止确实清冷出尘仿若谪仙，但是长生表现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会生病，会吃饭…….所以秋落也并没有生出多少修仙者与凡人的区别感。

    但是见识过太玄宗的景物与人后，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修仙者与凡人的不同。

    秋落如此感慨，沈烟亦是思绪万千。

    用过晚饭，二人在夜里也因着不知道是忐忑还是激动的心思，辗转难眠。

    其后数日，沧溟为沈烟配置了药解了毒，长生则会没事的时候拉着她与秋落一起，和那日遇见的顾倾城去太玄山四处游览。

    由于知道长生他们是莫非羽的客人，倒也无人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随着试剑大会的期限越来越近，太玄宗里的生人越来越多。

    担心她们再遇见幻海之森中的事情，出行时沧溟或者白止二人都会暗中跟随。

    所幸，虽然太玄宗还未查清那日出现在幻海之森的灰衣人究竟是谁，后面却也没有再发现什么别的问题。

    试剑大会开始的那一日，是个惠风和畅的好天气。

    就像是凡尘之中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一样，仙门之中每隔二十年便会举行一次试剑大会，为的是测试新一代弟子的实力，也是为了彼此之间相互交流。具体时间倒是没有限制，举办的地点则是轮流从三山四壁以及其他一些规模不小的门派中抽取。

    上一次大会乃是二十年前在长兰山举行，而这一次正好抽中了太玄宗。

    白止对于这样层次的比试并无多大的兴趣，这几日都在与莫非羽商议如何补全魔神封印的问题。于是大会举行的这一天，是沧溟带了三个姑娘到了神剑峰观赏大会。

    沈烟和秋落对于打打杀杀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仙门弟子打斗之时灵力外放会形成许许多多华光，看着就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倒是比凡尘之中武者的比试就表面之上好看的多。

    长生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就跟在顾倾城的身边，听他点评上场的弟子实力如何。

    顾倾城的眼光极准，出自三山之一的他亦是见多识广，几乎每一个上场的人他都认识他们是谁，有人上场之后就会听到他分析比试的二人来历和实力，以及最后的胜负如何。

    其实这并不奇怪，经验足够的修行者都能预测的出比试的最后结果。

    会安排到试剑大会之上的，都是各门各派拿得出手的弟子，实力上除非有人天赋特别出众，大多都是相去无几的。不过，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一般来说人间的武林大会也好，仙门之中的试剑大会也好，几乎开始的时候都是一些实力不怎么样的人上去，故而上午的七十二场比斗旗鼓相当并无多少出彩之处，而从下午开始，上场的弟子明显实力上比上午的要高出许多。

    就连沈烟与秋落这样完完全全的外门都可以看得出来，比起上午三两下就结束一场的比试，下午的单就时间上便已经拉长了许多。

    场外的长辈们明显也更看好下午登场的弟子，一个个有看中的人才便会相互之间打听，自然也免不了互相吹捧一下。

    令沈烟他们意外，又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是，下午开始后的第十五场，莫非羽的弟子怀瑾也站上了试剑台。

    人群之中明显认识他的人不少，在他的身影出现在试剑台上后议论的声音不免加大了许多。

    “怀瑾哥哥会上台是很奇怪的事情吗？”长生有些不解，只是从身边那些人的话语神态中就能看得出来，对于他们来说，怀瑾登台似乎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明明怀瑾身为太玄宗太上长老莫非羽唯一的弟子，完完全全有资格站上去的。

    沧溟的目光一转，带上了几分兴味：“这其中只怕另有委曲。”台上寡言的少年很明显状态不对，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血色。

    是被人算计了吗？

    念及自己无意间听来的那些消息，沧溟的唇边勾起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原以为此行出来会很无聊，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出现。

    沈烟对于人的情绪十分敏感，这会儿也看出了怀瑾的不对劲，却是抿紧了唇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在她忐忑纠结的时候，试剑台上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交手了。

    怀瑾的对手是一个穿着玄色道服的少年，听顾倾城所述，这是佛仙诡壁的服饰，不过少年的消息他却是不清楚。佛仙诡壁向来神秘莫测，外界关于他们的记录少之又少。

    “怀瑾小友的状态似乎不对劲。”顾倾城在看见试剑台上二人交手数次之后，终于发现了违和之处。

    试剑大会只是为了让各派新一代的弟子相互之间切磋交流，历来崇尚的都是点到即止，莫说是伤人性命，就是重伤的情况也很少出现。毕竟大家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又都是门中骄子不是什么没分寸的人，掌握好一个合适的度并不困难。

    但是此刻怀瑾的招式凌厉，渐渐的开始带上了杀意，使得那位佛仙诡壁的弟子有些招架不及，受了些伤。好在他自己实力不弱，虽有限制想要避开却也不是很困难。

    “这是怎么回事？”观战的人群也发现了不对。

    台上的长辈已经有人准备好了见事不对便出手。只是他们到底晚了一步，怀瑾身上忽然魔气大涨，一招击上那名与他交手的佛仙诡壁的弟子。

    少年口中不禁吐出了一口血来，整个人倒飞出了试剑台撞在了山壁之上，落到地上时已经昏死过去。

    附近的弟子准备上前去帮忙，沧溟开口道：“莫要离得太近，他身上沾染了魔气，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传染给别人的。”

    闻言，那些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那方长辈们纷纷出手制住已经失去神志无差别攻击身边人的怀瑾，这方佛仙诡壁的长老也过来了，认出了沧溟的身份连忙请求道：“还请上仙施以援手，佛仙诡壁承上仙之情，日后但有差遣必无推辞。”

    跟来的顾倾城小声的和长生咬耳朵：“看来这位人在佛仙诡壁之中身份不低啊。”能让长老做出这样的承诺，少年的身份肯定不止是有天赋的弟子这么简单。

    长生是不懂这些，懵懵懂懂的看了看身上开始冒出紫黑之气的玄衣少年，又抬头看了看沧溟。后者微微垂眸，手中倏尔激射出数道银光，却是数十余枚银针落在了少年身上的许多处穴位上。

    “我似乎见到药王峰上种着九色石兰叶，此物可佐以净心咒驱逐魔气。趁着这位小友尚未受魔气侵染灵台，诸位还是早些带他去药王峰吧。”

    沧溟这般说着，那几位佛仙诡壁的长老连忙道谢，带着玄衣少年化为剑光向着药王峰而去。

    这一场变故的发生，试剑大会也只能就此终结。

    长生等人也知晓太玄宗恐怕接下来不怎么太平，跟着沧溟一起回到了飞羽峰上安静的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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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处置

    沈烟他们再一次听到怀瑾的消息，是在七日之后。

    那个寡言却也意气风发的少年清减了许多，被绑缚在白玉铸就的缚仙柱上，低着头沉默的应对着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

    顾倾城告诉长生，那日怀瑾打伤那个名为温澜的佛仙诡壁弟子后就被押入太玄宗禁仙牢中。莫非羽在禁地与白止加固魔神封印，太玄宗要面对佛仙诡壁的诘问，只能越俎代庖先查明真相给对方一个交代。

    这一查可不得了，怀瑾竟然是魔血传承者，因为私自入了禁地引发了禁地魔神之气的共鸣，是以封印才会松动。而他自身所负的魔血也由此被激发，只是先前一直被压制着没有被别人察觉到不对。试剑大会开始前不知道为什么怀瑾无法再压制魔血，被其所控，才会有了打伤温澜的情况出现。

    魔只是一切失去神志只知杀戮之物或人的统称。传言，人妖两族最后一战，人类虽然赢了，但是妖族在远退极北冰原之前还摆了人类一道，他们当中的十妖将堕化成魔下了一场血雨，凡是被血雨所淋到的任何生物都会成为魔血传承者，一旦魔血被激活，就会成为一个大魔头，为这个世界带来大灾难。

    那时候陨落了太多的人族大能才消灭了被血雨淋到的生物。

    没想到了，在数万年后的今天，再一次出现了魔血的传承者。

    太玄宗原是打算直接将怀瑾投入诛仙台下借由其下能够诛杀仙灵的罡气消灭魔血，但是最后被莫非羽阻止了。

    她倒不是包庇怀瑾，只是觉得此法或许不妥。

    到最后，对于怀瑾的判决是抽出他的魔血，废除修为逐出太玄宗。

    没有人知道魔血传承者被抽出魔血之后是生是死，单单就是从御剑临风的仙门天骄沦落成为凡人，这已经是云泥之别。

    但是这个时候却不会有人同情怀瑾，魔血的威力，只要是读过有关于数万年前那一场浩劫的人都很清楚。

    长生却有些恍惚，她看着那些看着怀瑾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人，又看着缚仙柱上死气沉沉的怀瑾，猛然间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熟悉。

    “长生妹妹，你怎么了？”顾倾城见她忽然沉默，不免有些奇怪。

    沧溟却手疾眼快的在小姑娘后劲一点，将人抱入了怀里，开口笑道：“小长生胆子小，许是被魔血传承者吓到了。”

    顾倾城虽然觉得事实不是这样的，但也没有多问。

    抽取怀瑾魔血的人乃是其师父莫非羽。

    她的肤色素来就白，此刻更透着几分沧桑之色。

    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怀瑾在莫非羽上前的时候抬起了头，眼中带着几分泪意：“师父……”

    莫非羽看着他眉心处的那一点殷红，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在莫非羽的面前，怀瑾永远都只能顺从。他的师父在十五年前将他从临州的街头带回来，牵着他的手一步步的走过问仙路，收了他做唯一的弟子。

    她待他没有半点不好之处，而今，却是他让她蒙羞了。

    莫非羽没有多说别的什么，直接探手插/入了怀瑾的血肉之中，她听到少年痛苦的喊叫之声，却不能停手。

    魔血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移动到了别处，莫非羽便也只能再追着它将手探入了怀瑾别处的血肉之中。

    不过片刻的功夫，怀瑾就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人群之中有女孩子见了眼中带着几分不忍，纷纷别过头去。怀瑾痛苦的喊声却始终不绝于耳。

    等到莫非羽成功的将那一点魔血纳入掌中，若非她反应迅速布下结界，只怕她自己会变成新的魔血宿体。

    怀瑾已经昏死过去了。她掌中血珠不断滴落，却也赶不上怀瑾流血的速度。

    再无人看见的角度里，莫非羽飞快的给怀瑾口中塞入了一颗药丸。冰冷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了几分未明的光，而后见她在怀瑾身上连点数下。

    有修为的人都能看到，怀瑾的身上有五色光芒慢慢的消失。那是修行者灵台被击毁的征兆，修为无法存储在身，自然化作灵气消失。

    “魔血已除，修为已散。执事堂弟子将其送下山去吧。”

    莫非羽并未与他人多说，淡漠的丢下这一句话后便化作了一道剑光回了飞羽峰。

    诛仙台旁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凝重。

    最后在太玄宗掌门闻人羽的示意下，执事堂弟子带着已成血人的怀瑾御剑去了山下。

    这些，都是长生后来醒过来后，从沈烟与秋落二人那里听来的。

    她们此刻已经没有了初入仙门的兴悦之色，一个个眉头紧缩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那一日莫非羽面无表情以手掌穿透怀瑾血肉的场面历历在目，让两个姑娘有些接受无能。

    这就是仙门，摒弃了尘缘与七情六欲，只要出现什么事情，哪怕是自己的弟子也能面不改色的动手执刑…….

    不过，说到底，也是与她们两个凡人是没有什么干系的。

    长生在听她们这般说完后，微微垂着首道：“像莫前辈这样的人，都是以天下苍生的安危为己任。莫说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就算是他们自己，一旦威胁到了苍生安全，也一样能够面不改色的动手……”

    “长生——”白止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他的面色忽然变得煞白。抿着唇许久也未能再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还是随后走进来的沧溟见此，到：“小长生醒了啊？”

    小姑娘抬头去看他们，一贯清澈带笑的眼中忽然变得深不见底，带着与她历来的性格完全不相符合的阴沉之色。

    沧溟的脚步也随着顿住，瞳孔微微有些紧缩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沈烟与秋落二人也沉默下来无人开口。

    一直到莫非羽过来，对着这样的一幕微微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她的眉宇间罩着一层掩不去的郁色，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怀瑾之事还是别的。

    长生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白止与沧溟二人便也继续前行，随后众人落座，问起了莫非羽的来意。

    “魔血虽然被取出，但是处理不当，却也还是会酿成祸事。”莫非羽坐下来，左右摊开掌心处顿时悬空出现了一个灵气组成的球形结界，结界内，一点红色水珠静静的悬立其中。

    白止虽然面色未变，但是明显人都看的出来他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带着悔恨之色，时时的在关注着长生。而长生却低着头不曾看他一眼。

    沈烟与秋落在此事上帮不了忙，唯有沧溟道：“这世上有两种火焰可以焚尽罪孽。魔血，想来也是罪孽之一。”

    莫非羽一点即透，抿了抿唇问道：“你是说…….涅槃之火与红莲之火？”

    “不错。”沧溟点了点头，目光在莫非羽的掌心扫过，继续说道：“红莲之火绽放于地狱之中，须得借助阴差之力方可。相较之下，倒是不死谷桐林之中的涅槃之火好寻找一些。”

    莫非羽低眉思索着，听到沧溟又说道：“不死谷由神兽凤凰镇守，其也出身妖族，并不喜欢人类。尤其是在当年明月女帝身死之后对人类更是恨之入骨。想要进入桐林恐怕并不容易。”

    莫非羽抬了抬头，道：“并不容易也总比要进入地府更好一些。”地府虽然是后面人类中已经成仙的修行者所立，但实际上以及不在人类的管辖之中，从最初只是掌管人类的赏罚轮回到现在顺应天意开始掌管万物的生死轮回。除非是实力强大又不惧招惹了地府的修行者可以无所顾忌的闯入，一般来说是没有人愿意和地府打交道。

    以莫非羽的实力当然可以进入地府之中，但她终究还是活人，而且也是太玄宗的长老，自己如何倒是无所谓，却不能因此给太玄宗引来祸端。

    相较之下，确实去不死谷桐林更为轻易一些。

    凤凰曾为明月女帝坐骑，在女帝逝去后虽然认为是因为人类的原因女帝才会死去而仇视人类，但却始终遵守着女帝遗址镇守不死谷下的不死火山。若是讲清楚缘由，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起争端就能到达桐林的。

    沧溟既然会说出这个办法来，就表示在他看来也是去桐林更方便一些。也就没有意外莫非羽的选择，问道：“那你决定了去不死谷？”

    莫非羽点了点头说道：“未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稍后我便会出发前往不死谷。无论如何，也要入得桐林之中处理掉魔血才行。”

    沧溟向后靠了靠道：“那就预祝你此行一切顺利了。”

    莫非羽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不过，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像是思绪重重的样子，被什么困扰着一般。

    沧溟见此，嗤笑一声道：“我与白兄来此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你既然要离开我们也不会多留。你那位弟子…….若是遇上了，会照看一二的。”

    莫非羽闻言，颌了颌首道：“多谢。”她说完这两个字也就没有多少，目光看了看气氛不对长生与白止那方，最后也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便道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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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来客

    “我已经重新封印了她的记忆。不过，她早晚还会别的什么事情再想起来的。白兄是打算就这么瞒着她一辈子吗？”

    沧溟收回了手，给躺在床上的长生拢了拢被，侧目看向了站立在一边的白止。

    莫非羽走后不久，长生就因为身体不好，加上被怀瑾之事刺激到而昏迷过去。

    沈烟和秋落二人吓了一跳，倒是沧溟与白止二人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白止从先前就一直沉默着，这会儿闻见沧溟的话也没有回复，对方冷笑了一声，而后起身除了门去。

    外面，秋落和沈烟在候着，见到沧溟出来后便开口问道：“先生，长生她没事吧？”

    “无事。”沧溟的语气有些冷，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随即像是意识到了面前的不是白止，微微缓和了几分说道：“小长生素来便身体不好，此番也不过是因为魔血之事被吓到了，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沈烟也好，秋落也好，虽然都猜到了原因不是这个，但这会儿也没有谁去追问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从那时长生忽然改了态度嘲讽一般的说起莫非羽以天下苍生的安危为己任之时，她们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此后长生面对白止的时候，更是一反常态带着抵触和悲伤之色。

    不过，心中知道是一回事，沈烟与秋落二人却没有什么立场去多问。只能在沧溟说起长生的身体无事时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个小姑娘还是很讨喜的，便是相处不久，也值得她们下意识的多关心几分。

    沧溟去了厨房熬药，秋落看着紧闭的门扉有些不知所措。沈烟在稍稍想了想后，也去了厨房。

    从离开长生的房间时，沧溟的神色就不算好，此刻在厨房里配药之事面上也是冰寒一片。

    沈烟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一面不免有些害怕，却也还是抿紧了唇踏进了厨房门内。

    “有事？”沧溟连头也没有回，手上在不断的掂量着药材的分量放入熬药的锅里。

    沈烟在他身后站住脚步，犹豫着问道：“上一次，先生与白止先生说长生妹妹的魂魄不全，此事是真的吗？”

    沧溟的动作因为她这一问而顿了片刻。

    索性，他便转过了身来看向了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烟抿了抿唇，低下头道：“我只是想着，先生救我性命此大恩无以为报，若是那时我听见的消息都是真的。那……..先生可否告诉我，能够打开帝女陵的钥匙残雪之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若是知道，便可以告诉先生，也可以此拿到先生先前说过的绿璃魄帮一帮长生妹妹……”

    “哦?”沧溟大约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微微挑了挑眉问道：“你不怕我救你其实就是为了残雪之玉？”

    沈烟的脸色有些发白，抿紧了唇许久后道：“我相信先生。”她一开始也想过这个问题，但随后还是决定相信沧溟并不是为了残雪之玉才会救下她的。而沈烟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不单单只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长生。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姑娘，这一路而来，长生见她总是沉浸在父母兄长的死，和被父亲当作弃子抛弃之中难以自拔，便总是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如果可以的话，沈烟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够为长生做些什么。

    沧溟重新转过身去配药，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道：“无人知道残雪之玉是什么样子的。”

    沈烟微微睁大了眼睛：“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

    “为什么郁金香骑士会知道？”沧溟不等她说完就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于是道：“他们找了知世慕渊。”

    若是知世慕渊的话，会知道残雪之玉的存在也不奇怪了。

    沈烟似哭似笑的沉默着，嘴唇都因为太过用力咬出了血痕。

    “多谢先生告知我这些。”沈烟有些慌神，低下了头道：“父亲、母亲和哥哥都死了。我却半点不敢生出为他们报仇雪恨的心思。我，我愧为人子人妹…….”敌人太过强大了，身边有些实力莫测的沧溟与白止，但是仙凡有别沈烟也知道就算自己讲了出来他们也定然不会答应教导自己一招半式。

    复仇这两个字被她深深埋在了心底不敢翻出来，但又因此而终日惶惶不安。父母兄长死了，自己却还活着，不仅如此甚至没有想过要为他们报仇以慰泉下亡灵。

    沧溟对于她这样矛盾的心思嗤之以鼻：“你难道忘了我还说过，你的父亲将你当作弃子，单独送出来吸引郁金香骑士注意力的话了？”

    “他既然先抛弃了你，你又何必再想那么多？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的活着就是了。”

    青年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药材全部处理妥当，放进了熬药的锅中。也不见他在做别的什么动作，蓝色的灵火顿时出现在锅底，四周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一般，反而带起了几分不可忽视的寒意。

    顿了一下，沧溟又说道：“不过，你若是真的有心复仇，我可替你引荐去九楼。”沧溟没有提出要她入仙门修行的话，世人皆知，修行者先要斩断尘缘。一踏入修行之道，那么尘世过往都将由此一笔勾销。爱恨情仇也在踏入修行的那一刻开始，化为云烟。

    否则，禁令的力量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能抵抗，但那至少需要能够飞升羽化的实力，而这片大陆上到达这个境界的不过五指之数。修为不够高深的修行者触及禁令以法术无故对上普通人，会在禁令的力量之下顷刻间魂消魄散。

    这些沧溟没有说出来，也不必说出来。没有仙缘的人，纵然拜入了修门之中最后也不过碌碌无为难有建树。

    但沈烟若只是为了复仇，学好了人间的武功便也可以。九楼之主与沧溟关系不差，他若是引荐，对方必然也不会拒绝。

    沈烟垂眸有些犹豫，许久之后，才道出一个好字。“既然知世大人知道残雪之玉在何处，那他可知道残雪之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沧溟并没有意外她会同意，倒是听她又问其残雪之玉的时候微微有些意外：“自然是知道的。你若是当真想要帮忙，此番下山倒也可以直接去九楼。一面可以让苏卿看看你是否还能修习武术，另一面…..九楼的也得到了残雪之玉的画像。”

    沈烟不清楚这些，自然也就只好听从沧溟的安排。

    长生从睡梦中醒来，飞羽峰上却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事情，对白止的态度重新变得亲昵起来。

    白止虽然比往常更沉默了许多，但是对长生却是一贯的温柔细致。沈烟与秋落二人见到他将她抱出来放在了雪中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沈烟还下意识的问出了声：“长生妹妹身子弱，就这么放在雪里合适吗？”

    白止自然没有回答他，沧溟伸出手去接了一片雪花在手中，而后沈烟就见到那片雪花在他的手中消失了，并且没有留下半点水迹。“这是风吹雪。灵气的浓度不同，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一般的只有修行之人方可察觉，浓郁一些的会形成雾气，灵力的浓度再大一些的话，会形成雨幕。而只有灵气的浓度达到极点的时候会形成风吹雪。飞羽峰上因为布置着回灵阵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形成一场风吹雪，那些雪花都是由灵力构成，正好可以滋养小长生的身体。”

    沈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的吗？”

    沧溟道：“你与秋落乃是普通人，出行时最好撑伞不要接触到这些雪花，灵力虽然是好东西，但就像是补药一样，补的太过容易出问题。”

    秋落和沈烟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院子里面，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白止安静的守在旁边，目光始终都是落在长生身上的。

    有童子匆匆忙忙的奔来，见到长生的情况后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沧溟上仙，名剑山庄的大庄主此刻侯在飞羽峰下，邀您一见。”

    沧溟微微有些意外：“江锦墨居然也来了？”

    童子道：“大庄主是今日到的，似乎是专门为了沧溟上仙而来的。”

    名剑山庄多出神兵，早些年便在尘世之中多有盛名，后来转入修道一途，也没有完全在尘世中销声匿迹。因为其入世弟子都是武者，当政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沧溟与如今的大庄主江锦墨也算是有些交情，故而对方来了并没有直接拒之门外，而是向那童子道：“如此，便请他上来吧。”

    莫非羽与白止、沧溟皆是生死之交，此番她一离开，二人既然还在这里，那便就是第二个主人。童子并没有对沧溟这般主人做派有什么异议，而是在得到回复后便告了别又匆匆的去请那位大庄主了。

    白止掐算着时间，抱着长生回了房间。风吹雪虽然对长生有着滋养的作用，但也正如沧溟所言过犹不及。

    秋落和沈烟虽然不知道修行者是怎么待客的，但是听到对方在江湖之中也是盛名在外，于是便去了厨房准备待客的茶水点心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客厅里面已经多了一个着玄色衣袍的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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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山庄

    江锦墨是个和沧溟一样，面容带着异域风情的美男子，但是和沧溟的诡谲不定不同，他的身上是带着常年身处在上位所有的十足的压迫感。此刻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墨发半挽着插了一支碧玉的簪子。身侧放着一把通体金黄的剑，剑身修长，剑鞘之上镂刻着不知名的花纹，透出了里面同样金黄的剑身。

    金黄色虽然富贵，但是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暴发户的富，全然失去了贵的含义。但是江锦墨身侧的这把剑与其说是剑，看上去倒更像是工艺品，富而贵，奢而雅。但对方既然是来自于多出神兵的名剑山庄，这把剑就定然不会死装饰品那么简单。

    沈烟依稀记得自己仿佛是在哪里看到过关于这样的一把剑的传言的，但是这会儿却全然想不起来了。

    江锦墨来找沧溟的目的也很简单，是为了寻他前往名剑山庄为其五弟江锦玉看诊。

    “沧溟兄也知晓，我那五弟因为早产素来身子弱，早些年因有沧溟兄留下的方子调养着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一年多以前，五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缠绵病榻每日清醒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我原也是打算再找沧溟兄看看，只是你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此番听闻了沧溟兄到了太玄山，我也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沧溟早些年就是为五庄主江锦玉看过诊的，对方是先天不足只能通过珍贵的药物调养无法根治。虽说仙门有方法可以医治，但是江锦玉却是全无灵根无法踏入修行之路，自然也无法承受得了仙门的手段。不过，能活下来也算是一件好事，老庄主夫妇也没有多求别的。按说沧溟留下的方子只要药物的品质没有下降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而今闻见江锦墨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他心中便生出了几分疑惑。

    名剑山庄的五位庄主手足情深，大庄主江锦墨虽然性格淡漠却也一向对下面的四个弟弟爱护至极，他不可能将江锦玉的药材换成低劣品质的，同时下人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偷梁换柱。如今江锦玉的情况出现了变化，就实在叫人心中生疑。

    沧溟虽然不轻易出手救人，却也对自己的病人十分负责任。更别说，江锦墨还是与他交情不差的友人。对方亲自来了，他也没有托大轻易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去名剑山庄看看。

    江锦墨见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沧溟兄肯答应那就太好了。不知你在这里的事情可办妥了……”

    “办完了。”没等江锦墨问完，沧溟便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微微抬了抬眉道：“若是着急的话，今日便可出发。”

    “那就好。”事关幼弟，江锦墨自然是着急的。只是他却不好过多催促。

    最后出发前往名剑山庄的，并不只有沧溟一人。不仅秋落和沈烟也在，长生在听说了之后也央求着白止要一起去。

    名剑山庄位于蜀中，不仅仅是以铸造之名而扬于世间，也因为山庄内生长着大片唯有蜀中才有的彤管草。这种草高不过一尺，枝叶状似竹子，整体碧青如玉，每年七月的时候顶部的叶子会变红像开了一朵花一般，经日光一照熠熠生辉，多用作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象征着矢志不渝的爱。也因此，名剑山庄又被称之为“天下第一情庄”。

    每年七月的时候，会有文人雅客冲着彤管草而来，山庄也不会拒绝。

    如今虽然不是七月，但长生也还是想要去看看传说中的彤管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江锦墨虽然与白止不如沧溟那般熟稔，却也知道对方与沧溟的关系不差，而且还是实力强大的修行者，自然不会拒绝长生跟随。于是，在与太玄宗掌门打过招呼后，一行人便乘着马车向蜀地而去。

    江家的车队自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截，一路倒也畅通无阻。不过，乘马车到底也是要费些时间，远不如御剑腾身之术那般便捷。

    路上江锦墨知晓了沈烟打算前去九楼，便出手试了试她的底子。虽说是因为沧溟才出手的，不过却没有看在沧溟的面子上委婉几分，而是直接道：“沈姑娘若是想要加入九楼借九楼之力为父母兄长复仇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打算自己学了武功动手的话，还是早些歇了这个心思免得到时候白白送了一条性命。你的资质太差了。”

    沈烟被说的脸色一阵青白紧接着又转红，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沧溟手里拿着一本医术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闻言居然也点了点头：“我原本也是叫她加入九楼后借九楼之力报仇的。靠她自己只怕下辈子都没有希望。”

    江锦墨看到沈烟的面色越发灰暗被长生抱住了手臂安慰，不免勾了勾唇：“你就这么给苏楼主找事情了，不怕她会拒绝？”

    沧溟当然不怕：“苏卿与郁金香骑士也算是积怨甚深，不差这一个。”

    到名剑山庄的路途迢迢，却也不是没有尽头。

    他们到达的时候，刚刚入夜。早就已经收到消息的二庄主江锦砚已经准备好了客房，也早早的侯在了山下等着他们。

    江家作为传承了上千年之久的世家，代代子息不丰，几乎都是单传，也就是江锦墨这一代老庄主夫人一连生了五个孩子。不过，也因此伤了身子最后一个孩子江锦玉还因为一场意外早产而病弱。

    大庄主江锦墨性格冷漠，除了山庄上下和弟弟们不太关心其他事，也少有好脸色给别人。二庄主江锦砚却是擅长经商之道，见谁都是三分笑容，管理着山庄的财务收支等俗物。三庄主江锦书人如其名，痴迷于各类典籍得了个“书痴”的雅名，目前跟着立志要遍赏天下花的花痴风家七公子去了中洲大陆尚未归来。四庄主在剑术之上天赋奇佳，仰慕着被世人称为文君剑的女剑客，也学着她在深山老林之中领悟剑道。五庄主体弱多病常年留在庄内，于丹青之上颇有见解。

    这些，是路上沈烟从沧溟那里听来的。一开始是长生好奇另外四位庄主，便就多说了一些。而今见到二庄主江锦砚，发现对方确实如沧溟所说，面上常常带笑，颇有商人八面玲珑之风。

    江锦砚为他们安排的地方环境清幽，庭院轩榭一应俱全，不远处还有一小片落英纷纷的樱色花林环绕着不大不小的湖泊风雅别致。

    天色已晚，江锦砚也没有过多打扰便告辞离开。

    作为凡人的秋落和沈烟二人赶了一天的路也确实疲乏，洗漱完毕便睡下了。

    第二日是个雨天。沧溟被叫去了五庄主所在的院落，沈烟、秋落与长生三人便在二庄主江锦砚的亲自带领之下游览山庄美景。同行的，自然也还有白止。

    “听大哥说长生姑娘很好奇庄内彤管草地，只可惜如今未到七月，现在观赏有些平平无奇了。”江锦砚虽然这么说，但是带她们第一个到的地方就是彤管草地。

    说是草地，倒也不只是种了彤管草，也错落有致的种着其他的一些树木，此刻也在开着花，是艳丽的红花，远远的看去就是一片火红之色。

    这个世界实际上没有什么花，大多时候都是梅花。但沈烟走近了才发现这并不是梅花，那花是一小朵一小朵水瓶一样的小花攒在一起攒成一大朵，又一大朵一大朵的挤在枝头，乍一看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从花瓣火焰一般的红色，花蕊却带着一点金色，不过很淡但得有点透明。

    见沈烟看的好奇，江锦砚便介绍道：“这花的名字叫做金丝红绣球，原本不是在这个季节开花的，不过这里种的是风家七公子改良过的品种，一年四季都会开花。”

    “是那个风家七公子？”长生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江锦砚点了点头：“正是。”

    提到风家，世人第一反应就是很有钱。毕竟在彼岸大陆之上还有着“天下钱财十分，三分在风家”的说法。而风家也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与名剑山庄素来交好，历任庄主夫人有许多都是出自风家。而这一代里，两家都是一样只出了男丁，不同的是风家比江家还多了两个。老庄主夫人在剩下五庄主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风家的老夫人或许是因为出身武林世家的原因如今还很健朗。

    江家出了一个书痴，风家也跟着有了一个花痴。正是如此，风七公子和三庄主江锦书一拍即合，一个立志要看遍天下的书，一个想要赏遍天下的花。二人上头都还有哥哥顶着，各自家中也是和睦兄友弟恭，完全没有半分负担的就跑去中洲大陆了。

    沈烟或许不知道这些详细的内幕，却也还是曾经在哥哥那里听过风家七公子的事迹，如今一听江锦砚如此说，不免心中肃然起敬。

    彤管草只在七月飘红之际可以一观，寻常的时候确实如江锦砚所说那般平平无奇，长生便也失去了兴趣，向江锦砚讨了一株准备带回姑灌山种着后，继续跟着对方向前走。

    江锦砚原想提醒长生彤管草对于水土十分挑剔，目前只能在蜀中种活，但随即想到对方乃是仙门中人或许会有别的手段便也按下了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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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夜乱

    名剑山庄面积极大，虽然有众人人歇歇走走的原因在，一天下来居然也不过只看过了一小半的地方。无论是长生还是沈烟、秋落，以前也不过是在方寸之间行动少有这样四处闲逛的时候，三个女孩子哪怕走累了也依然显得兴致勃勃。

    江锦砚事务繁忙，只是上午亲自带着沈烟他们去了，下午便唤了心腹江云带领。

    夜色将近，众人，或者说是三个姑娘有些依依不舍的返回居所，在一处游廊上长生撞到了一位白衣的妇人，对方也没等她开口道歉便端着碗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白止难得多看了那妇人一眼，眸中若有所思。长生却是大惑不解：“奇怪的大姐姐。”

    沈烟也觉得这人有些奇怪，耳边就听到了江云介绍道：“刚刚那位是我们五庄主夫人，姓白名莲花。”

    “白莲花？”长生抿了抿唇笑道：“大姐姐的身上确实带着一股莲花香气呢。”

    沧溟早就已经回来了，坐在前厅中拿着一卷书籍在看。

    见到他们回来后带上了几分笑容：“看来你们今天玩的很高兴？”

    长生连连点头：“我终于知道沧溟叔叔为什么总是四处乱跑了，只是见了名剑山庄的景色就已经令人心旷神怡，要是能像沧溟叔叔一样到四处看看那该多好啊。”

    沧溟伸手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失笑道：“我分明是去寻找药材去了，怎么到了小长生口里却变成了四处乱跑？”

    长生飞快的捂住脑袋缩了回去，同时还做了个鬼脸。

    白止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错。

    秋落和沈烟二人在边上坐下，问起了五庄主的情况。

    沧溟摇了摇头：“很不好啊。”

    “哎？沧溟叔叔都治不好了吗？”不仅沈烟二人深觉意外，长生也很吃惊。

    沧溟摩挲着拿在手里的茶杯道：“也不是治不好。江锦玉中了妖毒，但是现在却找不到源头在哪里。如此，就算是我开药给他治好了，后面也还会再犯。”

    长生道：“妖怪不是都已经被驱逐到极北冰原去了吗？五庄主又怎么会中了妖毒？”

    沧溟道：“被驱逐的妖怪不过是当年奴隶人族的。随后已经过去了数万年了，这片大陆之上不可能没有新的妖怪诞生，只是人族势大，修行者虽然隐居世外，却也还是在关注着妖魔之流一旦发现都不会留手。有脑子的妖怪都知道趋利避害不敢轻易出现。”

    “就像修行者一样，只要没有闹出事来，就不会有人去管吗？”

    沧溟点了点头：“小长生真聪明。”

    沈烟也问道：“如果一直没有找到让五庄主中妖毒的源头，他就会一直这样吗？”先前就听江锦墨说过，江锦玉如今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醒过来的时间少的很。他还这般年轻，往后若是一直如此的话，实在叫人唏嘘。

    沧溟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若是无法找到源头解决掉，最多再有一年江锦玉就得撒手人世了。”

    “你可以去查查那位五庄主夫人。”一直沉默着的白止在这时候开口，“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过她。”

    沧溟有些讶然：“江锦玉什么时候成亲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按说，像是名剑山庄的五庄主成亲应该会是一件大事情，不说人人皆知，也该是大部分人都会知道的。但，他们这一行人中，却无一人听说过这件事情。

    恰在这时走进门的江锦墨道：“五弟是在去年七月初成亲的。说实话当时五弟妹找上门来我们都还有些意外。五弟素来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常出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识的五弟妹。父亲原本没有打算同意这门亲事，奈何五弟铁了心要娶五弟妹，最后也只能同意了。至于外界没有传闻，则是五弟自己提出来的不愿意大办，只是家中人一起摆了几桌酒就算了。”

    江锦墨只来得及听到沧溟问的最后一句话，便也只是解释了江锦玉何时成亲的问题。

    沧溟看了看他问道：“那你们可曾知晓那位五庄主夫人的来历？”

    江锦墨摇了摇头：“当时五弟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好了。父亲见他坚持便也没有计较，后来凭借名剑山庄的渠道也没有查出五弟妹的来历原还有些担心，但是这一年多下来她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五弟未曾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便也没有揪着此事不放。”

    “对了，先前沧溟兄说五弟中了妖毒。如此……”

    月上三梢，人声渐寂。

    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蜀地的气候惯来就比别的地方要温暖的多，这雪实际上也只不过是雨夹雪。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窈窕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缓缓的行至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青年有些形销骨立，若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着，只怕要叫人认为是一个死人了。

    进门来的女子看着他眼中滚动着泪花，低声哽咽着：“相公，都是我不好。我若是没有来找你，你就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去轻轻吻上了青年的眉眼。而后坐正了身子，取出了一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过，殷红的血珠顿时一颗颗的冒出来，滴落在了青年的唇上，被他无意识的吞咽下去。

    明明血流的并不多也不急，女子的面色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无力起来。

    “你若是再给他饮你的血，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妖化失去神智只知道食生肉饮鲜血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女子整个人一惊：“谁？！！”

    沧溟从暗处走出来，带着几分兴味的打量着女子。她却看着他身侧一同出现的人整个人变得无比惶恐：“大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锦墨闻言笑了一下，不带半点温度的笑了一下：“我不在这里，怎么会知道你居然在背后害我五弟！”

    “不是的，大哥。”白莲花有些着急的摇头否认，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来：“我没有想过要害相公……”

    江锦墨的目光越发显得冰冷：“那我五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从你来开始，五弟的病情就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可恨我竟然没有早些想到这些！”

    说到最后，江锦墨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他看着白莲花的眼中带上了血色，恨不得生吃了她一般。

    不过到底，江锦墨还是恢复到了平日的姿态，侧目看向沧溟道：“沧溟兄，既然源头已经找到了，还要再麻烦你……除妖了。”

    最后三个字带着浓重的杀意，白莲花一点儿也不怀疑，若是江锦墨拥有修行者的能力就会直接对自己出手。她咬了咬牙，冲着二人挥出一掌，浓郁到有些闷人的荷香扑面而来，带着粉红色的瘴气，阻碍了沧溟二人的视线。

    “大哥，莲花得罪了。还有，我不会害相公的。”说完了这两句话，白莲花直接带着床上的江锦玉破窗而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江锦墨的脸色黑到了极点，与沧溟一前一后追了上去。

    白莲花的速度太快又占了先机，二人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身影。

    江锦墨便直接传令给手下人搜寻白莲花的下落，连带着也惊动了二庄主江锦砚和老庄主江致远。

    闻见白莲花乃是妖怪还挟持了江锦玉后，老庄主险些没有昏过去。对于几个孩子，他最亏欠的就是幼子，自责没有给他一个好身体，所以才会没有太强硬的阻止他娶一个来历成谜的女人为妻。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气的眼睛都发红了，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就应该强硬一些拒绝到底的。

    早些年为了给妻子续命江致远内力耗空的太多留下了后遗之症，如今身子也不那么好。江锦砚担心父亲有什么闪失，虽然也对幼弟十分担忧，这会儿却没有拒绝江锦墨让他留下来的安排。

    江致远在缓过气来后推着江锦砚也去寻找白莲花的下落一定要平安的带回幼子来。江锦砚无法，只能叮嘱下人照顾好父亲，自己追着江锦墨去了。

    江致远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回身去屋内取了一样东西出来，向着白止他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山庄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同样也吵醒了沈烟四人。

    白日睡的太久导致夜里睡不着，长生索性拉着白止和沈烟他们一起坐在厅中，听婢女说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那侍女隔得远并不太清楚事情的究竟，只是大致知道白莲花劫持了江锦玉的事情。

    才说着，老庄主江致远就来了。

    侍女连忙闭嘴向其问安，江致远只是挥了挥手叫她退下了，自己却直接跪倒在了白止的面前：“白上仙，还请救救我儿。”

    说罢，他双手奉上了一个刻着月字的玉牌。

    白止见到那玉牌不仅有些恍惚，耳边似乎又听到了当初那人在自己耳边得意洋洋的说着：

    【“我才没有吃霸王餐。遇见了一个人，是他替我给了饭钱还给我买了好好吃的多好玩的东西……我把宫牌给他了，叫他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师父你。”

    “你自己欠的债，却要为师替你还？”

    “嘿嘿，徒债师还嘛~”】

    “……好。”白止在许久之后才干巴巴的回了这样的一个字，接过了江致远手中的玉牌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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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封印

    “我记得，这里是你们山庄的禁地吧？”

    沧溟站在一线天之外，挑了挑眉问着身边的人。

    江锦墨的神色冷漠，死死的盯着前方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追着白莲花而来，却没有想到对方会逃入了禁地之中。身为大庄主，江锦墨不会不知道禁地为什么会成为禁地，正是如此，他才会在此勒令众人停下脚步。

    沧溟倒是无所谓禁地不禁地，只问道：“还要继续追吗？”

    江锦墨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抿唇道：“追。父亲若是要惩罚，我便一力承担就是了。”

    名剑山庄的禁地乃是山庄建立之时便有了，据说里面关押着凶兽车余，勒令山庄上下任何人不得进入，否则将以家规处置。

    江锦墨虽然决定继续追下去，但却没打算让其他人跟着，而是只他和沧溟两人进入。

    “奇怪。父亲曾告诉我禁地的结界只有江家嫡系子弟的血才可以暂时破开一道入口，白莲花是如何进入的。”禁地之外的结界分明还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江锦墨伸手不出意外的被拦截了。他却是想到了先前白莲花带着江锦玉居然完全没有阻碍的就经过了结界。

    沧溟看着他在手掌上割开了一道伤口逼出血迹洒在结界上，闻言道：“应该是带了什么法宝。我记得有一物名为碎梦书，便可无视所有的结界畅通无阻的进出。”

    江锦墨并非修行者闻言也就只能相信了沧溟的话。趁着结界之上迫开了一道入口，他连忙飞身进入。

    沧溟在其后进入后才发现多了一人：“白兄？你居然也来了？”

    白止只是颌了颌首没有多说别的什么，进入禁地之后便目的明确的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沧溟见此便也与江锦墨跟随在其之后。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粒星子孤零零的布置在天幕之上，光芒暗淡，稍稍有些经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今天的天气定然不会太好。

    江家虽然有禁地封印着凶兽车余的传言流传至今，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而如果是真的，车余又会被封印在何处。

    先前只沧溟二人的时候，对于禁地布局还有些陌生，白止却像是十分了解，目标明确的带领着他们到了禁地中心一处断崖前。

    崖边，白莲花已经停下来了，她将江锦玉放在了地上，江锦墨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她割破了手掌让自己的鲜血滴落在了高崖之下。

    哪怕是江锦墨不曾踏入修行之道，也在这时候感觉到了气息的猛然变化。思及家族中代代流传下来的那个传言，他原本就没有什么温度的面容越发显得冷漠，却也还是压下了心中怒火道：“白莲花，你现在放了五弟，从禁地离开，我可以做主既往不咎饶你性命。五弟今夜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江家便是付出一切代价也定要让你付出该有的代价——”

    没有人会怀疑江锦墨的话只是单单为了说出来做威胁，白莲花却并没有吓到，她低头看了看江锦玉，抿了抿唇后带着几分哭腔道：“大哥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相公平安无事。若是相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拿自己的命换他的。”

    江锦墨的脸色黑沉如墨，正欲再说，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猛烈的震动起来。

    江锦墨与白莲花在这样的震动之中身形踉跄难以站稳，后者干脆抱着江锦玉坐在了地上，带着几分期盼的看着看着那不断翻涌着灰白雾气的高崖之下。沧溟与白止二人倒是没有受这震动的影响，双双凝眉看着白莲花所望的方向。

    车余是上古凶兽，诞生于人类和妖族交战的战场，食妖丹饮人血。除此之外，他不灭不死的特性才是最让人束手无策的。当年在修行者为主导的年代里也只能将它封印而不是彻底消灭就已经可见一斑，而现在，这只凶兽很明显已经破开了封印。

    白止的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身是温润的玉质，长不过半臂，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件做工比较粗糙的玉质工艺品。

    出身名剑山庄的江锦墨只略略一瞟便已然认出这是数百年前名剑榜上列为前五的寒剑琚雪。

    名剑榜并非是名剑山庄所拟，来自于哪里世人皆不清楚，一共罗列了彼岸之上名声在外的三百余把名剑。它们的主人上至远古之时大名鼎鼎的人物，下至贩夫走卒，却也不尽是声名远扬之辈。但是其上所列之剑却无人有何异议。

    琚雪剑的存在是一个谜，因为世人只在名剑榜上听说过却未曾见识过。就连江锦墨也不过是听过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描述之中，才能堪堪认出来。

    崖下已经有什么东西破开了浓雾，沧溟的手中激射出两道血红的丝线，分别缠上了白莲花与江锦玉的身上，手腕微微用力，两人便被拉到了自己这方。

    白止的身影一晃，自己却反而靠近了崖边，正正好对上了两个铜铃一般大的血红眼睛。

    “你且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白止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谁都知道他是在对谁说话。

    沧溟凝眉看了看那个在雾气之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的巨大身形，点了点头，像江锦墨道：“走吧。”

    江锦墨想要将幼弟抱起来，奈何白莲花却不肯放手，甚至挥手打出一道青白的妖力禁锢了江锦墨的行动。

    白莲花也拒绝了沧溟想要带她离开：“沧溟先生带着大哥离开吧。有人告诉我，想要救相公，需要用到车余之血。”

    “谁告诉你的？”沧溟微微挑了挑眉。抬首，前方白止已经与完全脱离封印的凶兽车余交上了手。

    他应该直接出手带走白莲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行动，而是随手一挥不下了一道结界将四人护在其中。

    白莲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不会骗我的。”

    江锦墨闻言冷笑道：“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便知道他不会骗你？”若不是此刻受困无法动作，他或许已经向白莲花出手了。

    原本就只是因为江锦玉而爱屋及乌，现在知道是因为白莲花的原因才会让江锦玉有现在这样的结果，他恨不能生食其血肉啖其筋骨。

    沧溟在微微的沉思之后到：“那人说的倒也不错，车余的血确实有治愈之力。”没等白莲花与江锦墨二人脸上浮现出喜色，便听他继续说道：“不过，这世间还未有出现能够划破车余皮肤的存在，想要取到它的血也因此变得极为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

    “沧溟兄.......”江锦墨正开口打算说什么，整个结界忽然被大力的撞击了几下，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震动起来。沧溟站的稳之又稳，但是江锦墨与白莲花二人确实随着这震动身子不受控制的来回晃动。

    前方白止虚空而悬立着，他的衣袖上不知道什么出现了斑斑驳驳的血迹，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在纯白的衣裳上显得格外惹眼。琚雪剑分出了数道剑影环绕在他的身边。

    沧溟见此，便也知道方才那一下实际上是白止替他们拦下了大半的力道，不然，此刻就不只是被晃动几下的问题了。

    “我们留在在这里只是累赘，反劳得白兄还要顾及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这一次，也不能白莲花拒绝他便直接带着他们所有人以闪行之术离开了原地。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四人已经身处在了禁地之外数百里处。

    禁地之外因为车余的出世以及后面白止与其交手而被震毁，放眼看去尽是一片狼藉。

    老庄主江致远与二庄主江锦砚带着一众护卫在观望者禁地之中的情况，却是无人敢在这时候靠近。除了他们之外，沈烟、长生与秋落三人也在这里。

    见到沧溟四人出现后，沈烟三人便围了过来。

    “沧溟叔叔，师父呢？他是不是还在里面？”长生一边问，一边频频的看向禁地之中眼中带着焦急之色。

    沧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道：“不要着急，白兄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白莲花已经被江致远拿了仙门法宝制住，只是这时候江致远却还不能放下心来处理她的事情而是依然留在了这里，观望着禁地之中的情况。

    沧溟替江锦墨解开了白莲花下的禁制，后者正在与江致远以及江锦砚谈话。

    禁地之中，在沧溟等人都走后白止也算是没有顾虑，琚雪剑影不断的分化，到最后变得漫天都是飞舞的剑影。看似凌乱不已，实则却已经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剑阵。

    车余的皮厚防御高，完全没有被剑影所影响，巨大的身躯却十分灵活，被封印了上千年心中怒气早已经蓄满出手时完全没有留余地。所幸白止的实力强大，虽然无法彻底将其斩杀，除了先前为沧溟他们挡下的那一下，随后也算是应付的游刃有余，剑阵形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蓦然后退出去。

    银白的剑光流星一般落下，虽然没有对车余造成什么伤口，但其上所挟裹着的力道却是经过重重叠加直接将它重新压下了原本设下封印的深崖中。

    车余不甘心的长啸一声，想要挣扎着继续起身，从天而降的一道金光瞬时落下，虚空之中，金光构成莲花层层合拢花瓣，光芒流转间顷刻消失无踪。

    在外面看到这一切的沧溟微微松了一口气道：“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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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意愿

    夜色已尽，天边金乌初升，万丈光芒倾泻而下，仿若为大地也披上了一层金衣。

    一夜动荡在此刻方才慢慢的消减下来。

    名剑山庄的弟子们在清理禁地之外的废墟，几位庄主虽是一夜未眠此刻却没有谁有睡意。此事外人不好插手，沈烟与秋落便也跟着白止一道，回了他们暂住的院子。

    沧溟没有跟着一起，而是重新与江锦玉切了脉，收回手道：“药已经停了五庄主如今的情况也算是稳定下来。不过，他先是与妖结合染上妖毒，后又被五庄主夫人喂下妖血才会长睡不醒。所幸被喂妖血的时间不长倒也还有救，若是再晚上一些时间，便是只能被妖血同化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从今天起，便没有什么五庄主夫人。”江锦墨冷着脸，开口说着。顿了一下，又听他道：“沧溟兄妙手无双，无论如何还请救救我五弟。若是需要什么，且尽管开口，只要能救了五弟，我名剑山庄日后可随你差遣。”

    他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老庄主江致远沉默着没有反驳，一双眼睛带着哀色看着床上生死未明的幼子。江锦玉自幼便身体不好，昨夜经历了那般一遭受车余出世之时的气息所扰，此刻竟然气若游丝，若非沧溟拿银针吊着又为了好些珍贵的药丸，只怕早已经撒手人寰了。

    沧溟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床边，早有眼色好的侍女上前去铺上了笔墨纸砚，他便坐下一边敛袖提笔写下一连串的药名，一面道：“如今要救五庄主倒也不难，只消的清除了他体内的妖血，再解了妖毒好好调养着便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

    “沧溟兄请说。”

    原本听到前面几句江家父子三人还松了一口气，到听到后面那“只是”两个字后这一口气不免又提了起来。一贯沉稳冷静的江锦墨下意识的开口带着几分催促的意思。

    不过，他倒也不必怕沧溟因为他这语气而不悦，只闻见对方答道：“据你们先前所说，五庄主的药在一个月前就由那位白莲花姑娘亲自熬了送去的，也就是她就是在一个月前给五庄主饮下妖血，到如今也算是有一段时间，想要彻彻底底的清除妖血，还须得白莲花白姑娘配合才行。”既然江锦墨说了没有五庄主夫人，他便也从容的改了称呼。

    写下最后一笔，沧溟搁下笔侧目道：“此举要白莲花姑娘自愿献出妖丹作引，而我见她修为似乎并不高深，若是取了妖丹出来只怕难以化形，重则还会失去性命。”

    他这般一补充，江家父子便顿时明白过来了。

    方法虽然简单，但还要看白莲花愿不愿意取出自己的妖丹救江锦玉。

    坐在松风苑中，长生听完了沧溟的话后问道：“那，那位白姐姐会愿意吗？”

    “她会的。”回答的，却不是沧溟而是白止。他垂着眉看不清神色，可是却能叫人感觉出来，此刻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带着几分苦涩的意思。

    沧溟的目光闪了闪，最后身子向后一靠道：“白兄到也没有说错。白莲花用情至深，都肯为了江锦玉闯入禁地唤醒凶兽车余，未尝不肯用自己的命来换江锦玉平安，”

    “这世上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傻子，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了。”

    说到这最后一句，沧溟的眼中和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不过，他似乎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瞳之中也突兀的带上了几分复杂难明的光彩，继而便缓缓的阖上了眼眸隔绝了他人的窥探。

    沈烟和秋落见此面面相觑了一阵，长生则是没有顾及的问出了声：“沧溟叔叔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想到了不高兴的事情了，自然就不高兴了。”沧溟没有睁眼，却也并没有不回答长生的问题。

    白止垂首，像是没有见到气氛的变化。他和沧溟谁也没有说错，白莲花在听到需要用自己的妖丹引出江锦玉身体内的妖血之时，想都没有想便同意了。

    身为妖怪，白莲花自然比任何人都明白妖丹的重要性，但是在江锦墨亲自到了她面前说起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听从沧溟的安排，以妖丹来引出江锦玉身体内的妖血。

    江锦墨原本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白莲花同意，她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便也没有了用武之地。看了看神色有些憔悴的白莲花，心中对她的怨愤到底是降下去了一些。

    老庄主江致远身体不便，被江锦砚劝着休息去了，而江锦砚自己也还得处理禁地的事情。最后江锦玉房间中的，便只有江锦墨在。

    沧溟从江锦玉的身上拔下了银针，就见到对方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下去。那是因为他身体的妖血的影响，让他渐渐地在失去作为人的特征。

    白莲花沉默的看着，眼中带着不舍和难过之色。在沧溟的指示下，单手拍在自己的心口处，忍着痛苦逼出了自己的妖丹。

    那是一颗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的青白珠子，流转着华光却很微弱。

    沧溟看见后微微有些好奇：“以白莲花姑娘的修为，尚且还达不到化形的地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拥有人身的？”

    白莲花抿紧了唇，沉默了许久道：“我是得人相助，方才能够以人身降世的。”

    那个人是谁，什么来历，白莲花一概不知。她在很久很久之前不过只是后山莲池中的一株白莲花，在满池的莲花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有一天看见了莲池边绘画的江锦玉，她想着他长得真好看，要是能天天都看见他就好了。

    那个时候白莲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生出了灵智，外形还是普普通通的白莲花，却也已经不是普通的莲花了。

    就像是上天知道了她的心思，满足了她的愿望一般，江锦玉从那以后每天都会带着画具到莲池边来画画，他看着那些开的娇艳的莲花的目光十分温柔，温柔的让白莲花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夏天很快过去了，满池的莲花也在陆陆续续的凋谢留下了光秃秃的莲蓬，唯有白莲花始终如一的开放着，就连一瓣儿花瓣都不曾掉下过。但是她在的地方被硕大的几支莲叶遮挡着，她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若非凑近来拨开莲叶细看实在难以察觉到她的存在。

    秋天到了，莲叶也开始枯萎，白莲花的身影便也再也潜藏不住。

    江锦玉看的啧啧称奇，原本已经打算离开莲池的他因为这一朵莲花而留了下来。哥哥们虽然觉得事出反常心中担心，但是在请来了仙门修行者看过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也就没有剥夺幼弟这点儿爱好。

    白莲花得以留在莲池里，十数年如一日的开着。她看着江锦玉从丁点大的孩子慢慢的长成了温润儒雅的少年，听到了来帮忙收拾画具的下人说起他的身体不好，只能常年困于山庄之中靠着画画打发时间。

    江锦玉擅丹青，尤善画莲。而他的画里，最多的就是白莲花。

    她觉得自己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很不错，但是有一日爱花成痴的风家七公子风满楼听闻了名剑山庄中有一朵常开不败的白莲花而前来观赏时，一直与其作伴难得归家一次的三庄主江锦书便与幼弟打趣时，笑说对方常年呆在家中连姑娘都见不到几个，日后若是找不到心上人该如何。

    白莲花忽然生出了难过和不舍。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那天夜里，就有人找到她，问她想不想化为人形与江锦玉结为连理相伴一生。

    白莲花不知道什么是结为连理，但是她想要一直一直都能够看到江锦玉。于是她点了点头：“想。”

    那人便递给她一颗药丸：“寻常的妖怪生出灵智之后还得自行修炼到能够渡过天劫，方才可以化为人身。我这颗药丸可以助你直接化为人身，只是修为便没有渡劫后化人后的妖怪那么厉害罢了。”

    白莲花并不在意自己厉害不厉害，吃下了那药后她感觉到了极致的痛苦，就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身上慢慢的一道一道的划出伤口，叫人撕心裂肺的痛。

    给药的那人说只要她撑过了这样的痛苦，就可以拥有人的身体，和江锦玉永远在一起。

    白莲花便凭着一股想要和江锦玉永远在一起的信念，撑了过去，在那人的指点下，和江锦玉相识，最后同他成婚。

    化为人身后白莲花也在不断的学习人所知晓的东西，听从着那人的告诫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不要叫别人知晓。她并不是什么身怀野心的大妖，唯一的执念不过是能够一直在江锦玉的身边。她成为他的妻子后有多高兴，在发现因为自己的原因江锦玉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就有多难过。

    那个给了她化形丹药的人又告诉她，江锦玉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没有经历天劫剔除妖毒因而与她结合染了妖毒，只要她愿意把自己的妖血让他饮下就可以让他不受妖毒的感染。或者，取得凶兽车余的血也可以一劳永逸。

    妖血对于妖族来讲或许不如妖丹重要，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失去的。尤其是像白莲花这样并非自己修行才化形的妖怪，妖血流失意味着她的修为也会跟着大跌，最后死亡。

    但是白莲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拿到车余血的，于是只能取自己的血来挽救江锦玉。妖血也确实有用，但是一日不饮江锦玉的情况就会越发严重，白莲花隐隐觉得不对，但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她再也找不到他。没有别的方法。

    直到沧溟他们的到来拆穿了白莲花的身份，她方才决定铤而走险，想要借沧溟他们的手拿到车余的血。

    禁地之中，沧溟打破了白莲花最后的念想，甚至让她明白了那个人一直以来可能都是居心叵测在骗她。

    幸好，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白莲花施法维持着妖丹在空中不落，看着沧溟抬起了江锦玉的手，划破了他的手腕从中引出了江锦玉体内的妖血。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快的流逝，但心中却并没有任何不甘愿。

    这一场由她带来的劫难，也合该由她结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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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暗涌

    白莲花终究还是因为修行尚浅，在利用妖丹完全将江锦玉身体内的妖血引出后，化作飞烟消失了。

    与此同时，名剑山庄后山莲池中那一株已经开了近二十余年的白莲花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对于白莲花的消亡，似乎没有人觉得可惜。

    江锦墨更关心自己的弟弟：“沧溟兄，成功了吗？”

    在白莲花身影消散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江锦玉体内的妖血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

    沧溟闻言后点了点头，侧目看了看从江锦玉指尖流出来的暗红的血液，道：“那去烧了吧。稍后我便为五庄主开药驱除他体内的妖毒。”

    “如此就有劳沧溟兄了。”江锦墨这么说着，便吩咐下人将那盆血端出去烧了。

    沧溟重又为江锦玉切了脉，渡入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肺。而后才重新下了几张药方，仔细的叮嘱了用药方法后方才离开。

    这一切做完，已是黄昏时候。

    院子里面长生原在与沈烟一起学着描绣样，旁边秋落坐在一边给长生做新衣裳一边指导二人画画。白止就坐在旁边，并不曾插入姑娘们的话题里，却时时刻刻在守着长生。

    沧溟回来的时候，长生连忙丢下画笔抬头问道：“沧溟叔叔，五庄主怎么样了？”

    “妖血已清，只待解了毒后好好的将养着便没事了。”沧溟一边回应着，一边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长生画的画，忽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小长生你这是画了什么？蜘蛛吗？”

    “才不是蜘蛛，才不是蜘蛛！”长生一着念了两次，瞪着眼看沧溟：“这明明是菊花——”

    沧溟的眼中笑意更深，也没有继续逗弄小姑娘，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呀，原来是菊花啊，小长生画的很传神。”

    几根歪歪曲曲的线并在一起，她不说，还真的无人知晓这画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长生气鼓鼓的哼了一声，不再和沧溟说话。手上也没好意思再继续画下去，便丢了笔去看沈烟的画。

    沈烟是画的中规中矩的牡丹花样。彼岸大陆之上原来并没有牡丹这种东西，却是风家的大公子随商队去中洲大陆回来的时候带与幼弟的礼物，因为寓意着富贵，也或许是为了讨好风家，这花也很快成了不少附庸风雅的人的心头好。一般有些家世的人家都习惯了用牡丹作为绣样，沈烟不知道画什么，最后便也选了这个。

    比起长生那扭扭曲曲几根线，沈烟画的就要有辨识度多了。

    长生哼哼唧唧的样子叫她嘴边不免染上了几分笑容，连带着秋落也笑了：“看来长生不适合画绣样啊。”她曾见过长生画的画，虽够不上大师之作，却也没有像她这菊花一样惨不忍睹，兴许是先前自己说了画绣样还是与画画有些区别影响的，于是她便又说道：“那不如长生就和平常画画一样画就行了。”

    “算了。”长生摆了摆手，也不再提笔，几步跑过去偎在自家师父的身边：“反正我也不需要绣花什么的。”

    秋落一想也觉得是如此的，白止那般宠着长生，只怕对方自己泡茶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需要描绣样绣花了。于是她也不再劝，咬下了一个线头抖开那布料问道：“长生看看，这个花样喜欢吗？”

    秋落绣的是野鹿食萍的图案，配着烟青色的料子自有一番风韵在内。长生见了便不住的点点头道：“喜欢，谢谢秋落姐姐。”

    “喜欢就好。”秋落闻言眯了眯眼笑着，手上继续忙活。

    沧溟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在此刻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做衣服了？”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正好见到了名剑山庄送来的料子也给我了一些，我就想着给长生做一件衣服。”秋落以往虽然不常与长生见面，但却并不是第一次给长生做衣服，只是以往多是年节时送的礼物，故而沧溟才会开口询问。

    闻见这样的话，沧溟敲了敲桌面道：“再过几日等江锦玉醒了我们便也可以离开了。你与阿烟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叫白兄带你们下山去看看。”

    回答他的是长生，她趴在白止的怀里说道：“我们听说过几日山下的三元镇上有集会，所以打算到时候再去看看呢。沧溟叔叔也一起去吧。”

    “好啊。”沧溟并没有拒绝，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们原本就是为了江锦玉而来，此番虽然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但也还是得等到江锦玉完全没有问题后才能离开。

    江锦玉是在第三日下午的时候醒来的。他的身体原本就不好，此番亏损太多，若非沧溟医术好又是修行者为他渡入了灵力，唤作寻常的大夫前来，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有关白莲花的事情，他醒来后像是全然忘记了一般，听别人说起的时候眉眼间尽是疑惑不解。

    江锦墨见此便下令山庄上下不得再提及白莲花的存在，既然江锦玉已经忘记了，那就永远忘记好了。

    沧溟这几日都在前往江锦玉处观察他的情况，这会儿才总算是见到对方稳定下来了。

    “五庄主原本就是因为被妖气影响了才会对白莲花姑娘情根深种。此番妖毒妖血已清，白莲花姑娘也在此处，他自然就会清醒过来。不过，原本也不会忘的这般彻底，我想应当是白莲花姑娘在消亡前做了什么才会如此。”

    “可会对五弟有什么影响？”

    “无碍，只是会叫他忘干净有关于白莲花姑娘的事情。这对于江兄应当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吧？”

    江锦墨闻言点了点头：“忘了也好。......对了，昨日我见父亲似乎身体有些不适，还得劳烦沧溟兄多走一趟，再去为我父亲看看了。”

    “既然江兄都这般说了，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沧溟将新写好的药方交予侯在一旁的侍女，闻言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江锦墨在其后吩咐了侍女们好好的照顾江锦玉，自己则带着沧溟去了父亲江致远的住处。

    老庄主自从将山庄事物都交于长子看管后便深居在山庄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里面，寻常并不会出来走动。

    见到江锦墨带着沧溟来，他似乎有些抗拒：“老夫已经老了，身体有什么问题也是寻常。何故劳的沧溟先生再来我这里......”

    虽是这么说着，但到底没有拒绝江锦墨的好意，任由沧溟为他把了脉。

    江锦墨在看到青年收回手后正待问什么，后者却先一步道：“老庄主的身体健康，平常注意不要太劳累多休息就好。”

    江锦墨本能的觉得不对，但是没等他开口问，江致远就笑呵呵的说道：“你看吧，老夫都说了没什么事情的。”

    “对了，此番先生与白上仙可是帮了大忙了。名剑山庄别的没有，就只能赠与二位收藏的名剑。墨儿，你且去剑阁将墨魂青魄剑取来，稍后亲自送去给白上仙。老夫听闻玉儿已经醒了，先生不介意留下来与我这老头子多说几句话吧？”

    沧溟道：“这是自然。”

    江锦墨见此，只能咽下了原本想要说的话，垂首施礼离开了此处往剑阁而去了。

    他走后，江致远亲自替沧溟奉上了茶水，低眉说道：“宫牌我已经交给白上仙了。先生可还有其他吩咐？”

    沧溟搭在桌子上的手指曲起，轻叩着桌面道：“暂无他事。过几日我们会去三元镇参与集会，你寻个机会，带长生前往知秋阁中。记住，莫要让人伤到了她”

    “是。不过，白上仙那里.......”

    “这你不必管，我自有安排。”

    “是。老朽明白了。”江致远垂首应完后顿了片刻，又问道：“玉儿他.......”

    沧溟侧了侧目：“我与你保证过，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江锦玉自然会得到健康。怎么，不相信我？”

    江致远连忙道：“老朽不是不相信先生，只是玉儿的身体自幼便不好，想要多确认几次。”

    沧溟微微眯了眯眼，道：“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之事，我自然不会食言不肥。”

    江致远道：“是，老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飞雪又起，比之前面几日却是大了许多。不过也还不及得他处如鹅毛一般顷刻间便能覆盖在地面上厚厚的一层。

    沧溟撑着伞回来，正巧见到了沈烟与秋落二人，同裹得严严实实的长生一起，排排蹲在廊下看小姑娘不断的变化手势，引动天地间的灵力汇聚了飞雪，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巧而精致的小动物形状。

    白止不知去了哪里，难得没有安静的守在离长生不远的地方。

    沧溟轻咳了一声，吓的长生手上一抖，一个兔子模样的雪球顿时散开落在了地上。

    “沧溟叔叔！！”长生控诉的回头瞪他。

    沧溟微微勾了勾唇，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我赔你一个就是了。”

    说罢，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飞雪便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比方才更大的雪兔子蹲在地上与三个姑娘面对面站着，看上去有几分憨态可掬之色。

    秋落见此感慨道：“有法术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沈烟跟着点了点头，眼中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惊讶与好奇。

    “只可惜你们二人并不适合修行。”沧溟完全没有委婉的讲出了事实。

    秋落有些无奈，倒是沈烟有些涩然的低下了头颅。

    “白兄怎不在此看着？”沧溟走过去揉了一把长生的头发，开口询问着。

    长生魂魄不全，灵力也很容易失去控制暴动，按说白止应该会在这里守着才对。

    “方才师父收到了传信宝牒离开了。我和沈烟姐姐、秋落姐姐觉得无趣，便才拿法术弄这些小玩意。”长生吐了吐舌头：“沧溟叔叔你可不要和师父说啊。”

    沧溟失笑：“原来小长生是背着白兄才干这些事情的？想我不告诉白兄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小长生能那什么来贿赂我了。”

    “啊？”长生有些傻眼，许久之后才带着不舍道：“那一会儿我的白糖糕便与沧溟叔叔吃吧。”

    她说的颇有些壮士断腕之意，沧溟见了，眼中的笑意不免的变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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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夜遇

    白止回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长生撑不住睡下了，沧溟便也没去别处就在外面守着。

    沈烟和秋落一起，在商量衣裳的款式。

    外间的雪又大了几分，看上去似乎也能够得上鹅毛之势了。这在蜀地是很少见的，不过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天气又冷了许多，房间里早早的就已经被侍女们点上了地暖。

    见到白止，沈烟与秋落二女抬头打了一声招呼便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倒是沧溟问道：“白兄如此神色，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白止抿了抿唇，道：“莫非羽传信来说是已经到了不死谷，与镇守不死谷的凤凰打了一场后后者同意她进入桐林。”

    沧溟挑了挑眉：“这应当是一件好事才对。”

    白止微微摇了摇头，道：“桐林的涅槃之火常日里隐于无形，唯有凤凰需要涅槃之时才会燃起。但凤凰只有在死亡时才会涅槃。其已经久不入世终日镇守在不死谷中，并不需要涅槃。”

    沧溟闻言方才明白，白止为何是这般神色。“这样的话，却也是一件麻烦事。”若是没有涅槃之火，那便是去了不死谷桐林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莫非羽可以以武力镇服凤凰让它让道进入不死谷，却不能因为这样就杀死凤凰只为了令其涅槃让桐林之中的涅槃之火重新燃烧起来。

    莫非羽传信回来，也是为了问问白止与沧溟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但，他们实际上也没有别的什么可行之法。

    “看来还是要想一想办法，进入地狱去寻找红莲之火了。”沧溟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免微微曲起，敲了敲桌面。

    白止虽然沉默着没有什么神色变化，但熟悉他的人的都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

    此事沈烟听见了二人的谈话，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幼年之时曾经听哥哥讲过飞蛾扑火的故事。那时候哥哥告诉我，飞蛾扑火之举，似乎也能算得上是涅槃......”

    “飞蛾？”沧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微微拧着眉道：“虽然未曾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不过倒也可以试一试。”

    他说完后，看向了白止。后者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冷脸，却是点了点头，而后便出了门去。

    沈烟见自己也能帮上一点忙，不免带上了几分喜悦之色。

    其后几天白止又恢复了平常默默站在不远处守着长生的时候，或许是沈烟提出来的办法奏效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一连下了三日，天地万物都在这三日之间披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雪毯。

    第四日的时候，江锦玉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他到了沈烟他们住的院子，大病新愈之后，看上去还有些孱弱，但是精神头很好。比起冷漠疏离的江锦墨与逢人便带着三分笑的江锦砚，五庄主江锦玉浑身带着一股子书香墨气，气息温润近人就要亲近的多。

    踏入院子里与沧溟道了谢，而后才说起自己的来意：“大哥昨日与我说过诸位打算去参加山下的集会。往年因身体不便不能多行，我也经常去集会中游玩。诸位若是不嫌弃，明日便由我带大家前去如何？”

    能有熟悉的人带着，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第二日准备下山去三元镇的时候，江锦玉果然早早的等在了外面。除了他之外，也还跟着两个少年人，皆是穿着红黑色系的衣袍，腰间配着长剑，乃是名剑山庄内门弟子的打扮。

    “大哥他们担心我，便让江平江安跟着我一起出来了。”虽然没有人问什么，但是江锦玉还是温声解释了一句。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江锦玉原本就是大病新愈，又贵为名剑山庄的五庄主，他的安危自然是重中之重的。别说只是去山脚下的三元镇，平常在山庄里随侍的丫鬟仆从皆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长生素来便性格活泼外向，出发下山的路上便已经与江锦玉聊熟了，一口一个哥哥，向他打听着蜀中好玩的东西。

    江锦玉常年都在山庄里静养，并不像另外两个哥哥一样满世界跑，但也正是有这两个哥哥在，实际上他对于外界虽然没有亲眼去看过，却也算是了若指掌的。长生问起的时候倒也没有被难倒，耐心向她讲述着自己从哥哥们那里听来的轶闻故事。

    三元镇离得名剑山庄并不算远，因就在山庄的脚下，素来有谁想要入名剑山庄来的，必定是要经过这里。受着名剑山庄的照拂，镇上的居民也算是吃穿不愁安居乐业。别处向来是傍着什么节气或者气候适宜的时候会开集会，三元镇却是已经习惯了每年深冬时节召开集会。一是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二则是因为这个镇子的来历。

    “传闻之中，这个镇子还只有寥寥的十余户人家，也不叫这个名字。数百年前此地有妖物作祟，被路过的一位仙人降服了。有三兄弟幸运的被现任收做弟子，镇民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情，因为那三兄弟的名字里面都带着一个元字，于是就给这个镇子改成了三元的称呼。”江锦玉并不知晓这个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却知道这镇上的集会乃是为了纪念当初救下这个镇子的仙人，每一年集会上都还有人编排了仙人降妖的戏码助兴，也算是一大特色。

    发展至今，真相是什么似乎已经不是很重要的。

    三元镇的集会似乎也和别的地方的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集会上卖的最多的东西居然还是各色的面具。

    长生对这些面具很感兴趣，拉着沈烟和秋落两人不停的在各个摊子上乱窜。或许是因为气氛的感染，沈烟二人也没有那么拘束，渐渐的放开了和长生一起胡闹。

    摊贩们看在随行的名剑山庄侍卫的份上，也没有对三人大多时候都是只看不买的行为有什么不满，依然热情洋溢的吆喝介绍着。

    人多的时候，白止便寸步不离的跟在了长生的身后。沧溟也对沈烟与秋落二人多上心了几分。

    一行人，或者说主要是三个姑娘一路买了不少吃的玩的，最后顺着人流到了镇子外面比较空旷的地方。夜空之中忽然升起了无数烟花，在空中炸裂开来，五光十色，看上去极为美丽。

    已经有些累了的沈烟三人便停在了一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指指点点的看着天上时时炸开的烟花。

    “以前在九原的时候，比较大的节分到来时，城中也会举行集会，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只是那个时候怕在城中引起火灾，鲜少时候会放烟花。倒是城外更多的时候会燃放烟花助兴。每一次听说了城外有什么集会，我都会缠着哥哥带我去玩，父亲虽然很严厉，但是这种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放我们出去的......”

    沈烟在说起从前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向往，随后又转变成了落寞。

    秋落拍了拍她的肩头道：“都已经过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才行呐。想来阿烟你的哥哥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开心吧？”

    沈烟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秋落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好好的活着才行。”

    她们说着，忽然察觉到了身边长生沉默下来。不免两两都看向了她：“长生妹妹，你怎么了？突然这副表情......”

    沈烟下意识的想要看向白止那方，却被长生拉住了。

    “我没事，阿烟姐姐。”长生抬起头，面上绽开一个硕大的笑容，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沈烟却直觉的哪里不对。

    “继续看烟花吧。”长生没打算多说别的，叽叽喳喳的拉着两人点评那些升上夜空的烟花。

    如此，沈烟也只好压下了心底的疑惑，转而被长生带着跑偏了思绪。

    这一场烟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所有的烟花都燃放完了，围观的人群才三三两两的散开。集会也开始走向尾声。

    秋落还沉浸在那一场盛世的烟花之中，她从前不受家里人宠爱，几乎没有去过这样的集会，烟花也只是远远的看过远没有现在这样来的震撼。而被沧溟带回去后，也多是住在那座小楼中远离尘嚣。虽然沧溟并不限制她的行动也没有在银钱上苛刻什么，但她自己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给沧溟增加麻烦，那时候也并没有人陪着自己，这样的地方便也很少去了。

    长生其实也和她的经历差不多，因为身体不好自幼便居住在中年飘雪的姑灌山中，偶尔会被白止带着去别的门派做客，但是仙门之中就算有什么盛事，其实也并不会像人间的集会这般夜里还热闹得很，更不会燃放焰火。

    听沈烟说起从前之事的时候，二人便也来了几分兴趣，几番下来，竟然约好了日后去看一看九原城外的烟火会。

    跟着他们而来的白止不怎么说话，江平与江安也是安静的拿着东西始终缀在众人身后，倒是江锦玉和沧溟还能说上些话。

    前面三个姑娘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了。后面的几个男人也没有意外，猜测着大约是又看见了什么好玩或者好吃的东西。

    她们停在了一处算卜的摊子前面。

    彼岸之上，若是论起卜算之术，最赫赫有名的不过只有两人，一个是知世慕渊，另一个则是千机山庄的千机公子顾人玉。前者习巫术得预知之法，后者修习道法窥星辰识命数，有千机算尽之称。寻常见到的那些算命先生其实大多数都只是一知半解变出来糊弄人骗个钱花。稍微有些本事的并不会摆摊而是等着贵人上门。

    沈烟他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摊子的主人以上干净布料不凡，倒不像是个骗钱花的。

    长生有些呆呆的看着老者，许久后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者微微睁了睁眼睛，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或者说，说出的话只有长生一人听见了。

    “秋兰长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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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往事

    烈日当空。

    终年笼罩着含有剧毒风沙的极乐荒原之上，忽然在这一日汇聚了大量的人群。而天空还有一道道各色的光华自四面八方而来，不断的让人群壮大。

    细看去，那些光华却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修行者施展飞行之术时闪现的华光。而聚集在荒原之上的人群也不是普通的人，而是这彼岸大陆之上的修行者。

    他们虽然撑起了结界阻挡了毒沙的侵袭，但是却始终不敢再继续前进，靠近极乐荒原的中央。

    极乐极乐，乐极生悲。

    这片荒原的名字便是因为这里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妄图进入的人的生命而来的，世人只知道荒原上经年笼罩着带有剧毒的风沙，却不知道这荒原的中央乃是一处人间仙境。

    与气候恶劣的外围相比，中央部分却是山明水秀，风光旖旎。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这里建起了一座大气奢华的宫殿。而宫殿的主人，却是个一身红裳的小姑娘。

    她确实还小，面容间还生着几分稚气，在这片名为彼岸的大陆上，男男女女的美人无数，她也不算不得最漂亮的那个，但是却自有一种能吸引别人目光的气势和气质。

    此刻半卧在雕梁画栋的宫殿中央，穹顶之上的阳光斜照下来，给她也渡上了一层金光。

    小姑娘的面上是一片死寂，眼中更是仿佛迟暮的老者、干涸的枯井一般，平静到麻木而无神。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只见她微微的抬起了头来，殷红的唇微微翕动间，发出了有些生涩的声音：“到时间了吗？”

    声音不难听，但却像是许久都不曾说过话一般，有些僵硬和生涩。

    这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别说人，就是活物也见不到，小姑娘自然是没有得到回应的。她也不在乎，问完后又陷入了无边无际死寂的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她从坐着的地方站起来，抬眸望着远方许久后，整个人忽然化作一片红色的星沙消逝在原地。

    极乐荒原外围的气氛，随着人员的不断增加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他们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又似乎带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太阳越来越接近正空，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炎热起来。肉眼可见，荒原之上笼罩的毒沙越来越浓郁起来。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沉声问道：“现在是几时了？”

    “快到午时了。”接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道袍，头上戴着一顶刻了道家阴阳鱼图案的帽子。说完后又有些忐忑：“你们说她不会不来了吧？”

    人群里闻言顿时一阵议论纷纷。

    最先开口询问的那人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再等等吧。”

    说着，他侧头回身去看了看，问道：“上仙也还没到吗？”

    这会回话的是个背着剑的少年人，他的声音有些高夯，还带着几分忐忑：“没到呢。”

    正说着，天边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突然而至，降落到地上后化为了一位穿着白底藏青衣衫的青年男子。他的五官生的极好，就是眉宇间尽是一派冰寒之色，叫人见之便心生敬畏之意。

    “到了到了，上仙到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气氛也仿佛没有方才那么凝重到有些令人心慌了。

    一片见礼声也在随后响起，青衫的上仙微微颌了颌首，问道：“诸位准备的如何？”

    回答的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个人，他也身负长剑，一头头发规规矩矩的挽成了道髻，用一根桃木簪子别着。身上穿的是深蓝的道服，此刻说话的时候便不如先前那般沉重，反而多了几分轻松：“各处阵眼已经布置好了，只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风里送来了一阵清脆又幽怨的铃声。

    一身火红的小姑娘从风沙中走出来，原本麻木无神的眼睛在看到人群中青衫的上神后，微微起了几分波澜。

    “师父......”分明没有什么神色变化，语气也还是那样僵硬生涩，但是无端的，这两个字却道出了无尽的委屈和见到亲近之人的兴喜。

    青衫上仙未顾他人阻拦，径自的走出了结界，就见到那些带毒的风沙席卷而来。没等他做什么，便已经有一片片火焰化成的红莲花瓣突兀的出现，环绕在了他的身侧，灼尽了风沙。

    “师父。”小姑娘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上仙走过来，眼中忽然落下了泪水。她抿了抿唇，许久后才颤抖着问道：“你也来了？”

    上仙烟灰色的眼眸低下看她，平静的开口问道：“你可知罪？”

    “罪？”小姑娘先是一顿，而后大笑起来：“我何罪之有！”

    上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笑着笑着，眼中的泪水落得更凶了。小姑娘再次问道：“师父今日来，可是也和他们一样，是来杀我的？”

    “是又如何？”上仙不答反问。

    小姑娘闻言身子一僵，而后重新回到了先前那副仿若使了魂灵的木偶娃娃模样，面无表情的道：“你杀不了我的。你们杀不了我......”

    上仙忽然伸出手，覆在了她的头顶，声音极淡极轻的唤了一声阿月。

    她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夺去，全然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

    原本的抗拒也消失了，就那么看着她的师父慢慢的收回手，转身极冷的说了两个字：

    封魔。

    魔......

    她现在已经是魔了啊。

    这四海八荒，七道九界......唯一的魔神。

    沾着一个神字，可那也还是魔。

    所以为了不让她有朝一日魔性大发而毁了这个世界，哪怕她还什么也没有做，只不过是与人起了争执失手打伤了对方，他们也要将她杀了，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哈哈哈......”

    “七绝阵纵然有七绝之名，可是它还对付不了我。”

    小姑娘甚至只是看着那些人激活了早就已经布置在这里的阵法，金色的阵纹一圈圈升起将她困于其中，天地间也为之变色。

    可她没有动，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些忐忑不安的修行者，在他们都以为这一番布置已经成功的时候，忽而反掌向下，分明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那些阵纹却忽然剧烈的动荡起来，一阵阵冰裂的咔嚓声不断的响起，那些阵纹摇摇欲坠。

    却在这时血红色的阵纹犹如蛇一般蓦然出现，自四面八方覆上了七绝阵的阵纹，让即将破碎的七绝阵纹有了喘息的余地。

    小姑娘见此，掌中一片片火焰构成的红莲花瓣飘出来，接触到金、红二色的阵纹时，对方立即被火焰吞噬。

    还未等她在做别的，青衫上仙猛然自口中喷出一口血箭来，脸色变得煞白不说，整个人也极为痛苦的跪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上仙——”周边人一惊，连忙由擅长治疗的修行者施展治疗的法术。

    见到这一幕，小姑娘的眼中浮现出了意外和痛苦，殷红的唇几次翕动，到最后才喃喃的说道：“星魂血誓？你竟然......”

    上仙微微喘着气，遥看着立于阵法中央的人，一字一句的道：“我以我的魂魄为引，鲜血为笔，筑星魂血誓......七绝阵固然拦不住你，可你若是想要出来，便除非我死。”

    脚下的大地裂开，露出了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像是遭遇到了什么重击，这一次小姑娘没有反抗，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她的脸色却比收了重创的上仙还要惨白无力。她再一次回到了一开始那般麻木无神的状态，冷眼看着那些人来来回回的再一次行动起来。

    而后，脚下的大地忽然裂开，她便随着大地的裂开而坠入深渊。

    在眼前所有的景色都即将要消失的时候，才听到她带着哭腔的低喃：“白止，你也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仿佛走马观花一样，玄月忆起了自己过往那三十一年的经历。

    她也曾是一国公主，却因为出生时母妃难产死亡，又撞上连年大旱而被视作不祥之兆。虽然父皇仁慈留了她一条性命，但是在皇宫之中，有的时候活着反倒不如死了好。

    玄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制造了一场事故假死脱身。离开了皇宫之后因为不通世情遭遇了许多磨难，最后遇见了同样因为宫廷腌臜而选择离开的白止。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白止收了她为徒弟，带着她入了休闲门派中三山之一的天虞山。前者天赋奇高实力莫测，被拜为客卿长老，而她身为长老独徒自然也多受尊敬。

    玄月以为自己前十一年的不幸，不过是为了得到了后来的幸运。哪怕自己大逆不道爱上了自己的师父，白止也念在她过往的经历之上，未曾怪罪，反只是谆谆教导着她要明理知义。这份爱恋，便被她深深的压在了心底不再说出来，继续做一个尊师重道的徒弟。

    可是这世间之事，总是苦多于甜的。玄月这一生最执着的事情就是活着，所以在一次下山历练时受伤被心魔所控制，闯入太玄宗禁地获取了魔神的力量。

    她只是想要好好的活着，但是其他人并不这么想。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却处心积虑想要杀了她。就算杀不了，也要封印了她。若只是别人还没有什么，但是白止也加入了。

    对于唯一疼爱自己的师父，玄月永远也做不到去违逆他。他告诉玄月她喜欢上他是不对的，她便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深藏了起来，而今他说封魔，她也依然做不到去反抗。

    或许是尘沙太多，玄月的眼中不断地流着眼泪，身体不断下坠的时候，她的眼睛却始终在注视着不断变小的哪一点光亮。

    隐隐约约之中，似乎听到了谁在叹息，又似乎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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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劝说

    从冗长的梦境之中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突如其来的光也显得有些刺眼，刺眼的叫人睁不开眼。

    “长生妹妹，你可终于醒了。”

    长生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反应，耳边就听到了沈烟带着几分喜悦的声音。

    “阿烟.......姐姐？”长生开口时有些干涩和迟疑。“这是哪里？”

    “我们现在是在九原城的客栈里。”沈烟一边回答，一边给长生倒了一杯水。

    “九原？”长生接过水杯的动作一顿。

    没有等她多问，沈烟便解释道：“那天晚上我们从三元镇集会回去，长生妹妹你夜里离开了名剑山庄去了近墨城中的秋兰长生阁里。白上仙发现的时候，你昏倒在那里不省人事。”

    “沧溟先生说长生妹妹是因为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和力量，魂魄原就不全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如今有魂魄溃散的征兆。白上仙跪地相求，请我带他来九原寻找残雪之玉。”

    沈烟说到此处的时候神色不免有些复杂，她想起了那夜夜里白止到她面前，一言不发的半跪在地，只是为了请求她同意相助他找到残雪之玉，去往帝女陵中寻找就绿璃魄。

    “我原本以秘术稳固了长生的魂魄，但是因为三魂七魄不全，她的身体自幼便不好。原本这般还没有什么，这次却在知秋阁中通过三生镜获得了前世记忆与力量，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绿璃魄补全魂魄，便只有魂飞魄散的结果。沈烟姑娘，便算是白止欠你一个人情，请带我前往九原，找到残雪之玉。”

    在他跪下的那一刻，沈烟的大脑就空了，几乎是惯性的点了点头，一直到被白止御剑带着到了九原城里，她才反应过来。

    不过，沈烟倒也没有后悔。白止担心长生，她又何尝不担心？

    长生垂首，听完了沈烟的话后没有多说别的，只问道：“阿烟姐姐知道残雪之玉在哪里吗？”

    沈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沧溟先生说九楼曾经截获了郁金香骑士的情报，知道残雪之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便和秋落去九楼了。或许今日就会到九原来。”

    正说着，门外有人影晃动。继而房门被打开，正是白止从外面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白粥。

    见到长生已经醒来，他面上的沉郁比喜悦更多。

    但到底已经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冷静到近乎冷漠，白止此刻也很快的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只是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我想你此刻也应该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白止这么说着，便端着那碗粥走近了些。却是停在了离长生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似乎有些犹豫着。

    沈烟敏锐的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长生和白止之间，比之先前发生了怀瑾的事情后还要显得僵硬了不少。

    若是沧溟先生在就好了。沈烟在心中这么想着，她或许猜到了定然是长生的前世与白止发生了什么，所以两个人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态度。可是，到底不如沧溟那般熟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照现在这般看来，以前沧溟偶尔对白止的嘲讽和生出的敌意并不是沈烟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心中思绪万千，沈烟却清楚现在并不是问出来的时候，于是伸出手去端来了白止手中的碗故作轻松的笑道：“长生妹妹才醒过来应该没多少力气，不如我喂你吧。”

    白止没有拒绝，任由着沈烟从自己手中接过了碗去，却也没有离开，反而如往常一样站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长生。

    沈烟原本还担心长生会拒绝，但是对方除了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她喂一勺她便吃一口全然配合的很。

    沧溟回来的时候，这样僵硬的气氛依然没有半点回暖的意思，他却十分适应没有半点不自在。甚至上前去摸了摸长生的头顶：“小长生还真是任性呐，就那么冒冒失失的一个人跑出去，要是遇见了别的什么危险可怎么办？白兄可是会担心的。”

    “师父还会担心我吗？”长生这么问着，抬起头看着白止，眼中却没有以前的亲近濡慕，反而是一片麻木之色，一如数百年前在极乐荒原之上放弃了所有希望的时候。

    白止依然沉默着，烟灰色的眼瞳里一片死寂。

    沧溟的目光几转，最后自己转了话题道：“我已经从苏卿那里拿来了残雪之玉的画像。沈姑娘你且看看可有印象？”

    他这么说着的同时，从衣袖间取出了一方布帛来递出。

    沈烟忙不迭的伸手去接过来，轻轻一抖，便将布帛打开拿在手里。那上面多余的东西没有，只有墨线勾勒的一块玉佩。形状不方不圆，约莫只有一枚鸽子蛋那般大小，镂雕着祥云的图案，中央是一形似凤凰的纹路。

    看了许久，沈烟摇了摇头：“我从前未曾在家中见到过这样的玉佩。也没有听父亲他们说起过。”

    “那就奇怪了。”沧溟拧起了眉头，道：“慕渊的预言之中，残雪之玉确实是在九原沈家。如今沈家其他人皆已经死在了郁金香骑士的刀下........看来，或许还得往千机山庄去一遭才行。”

    长生在此刻说道：“沧溟叔叔，不必如此麻烦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去看沧溟：“人生于世间，总归会有一死的。从前是我未能看透，而今能多活这十一载我便已经知足了。”

    她这么一说，白止袖下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许多，唇也紧紧地抿在一起。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许久，方才有些干涩的问道：“你可是还在怨我？”

    长生闻言一怔，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她当然是怨的。但是比起怨，更多的是委屈。

    昔年为玄月之时她将白止视作唯一，凡是他说的话她都认真的听着，记在心底。哪怕是被心魔蛊惑闯入禁地夺取了魔神之力，也依然压抑着不被影响，只是因为白止心怀苍生不愿这世间为妖魔所影响平增杀戮。

    但是别人不相信她不会借魔神之力扰乱这片大陆，白止也不信她。

    极乐荒原之下暗无天日亦没有声音，她就那么一个人呆在里面，生生度过了七百多年的时间。

    那时候她曾经想过就那么一死百了了最好。却终究没能下去手。

    若是就这么死了，那自己为了活着夺取魔神之力又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不就全都没有意义了吗？

    可是，那样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的活着，又算是活着吗？

    长生不知道沧溟和白止是怎么没有触动封印便从极乐荒原之下带回了她的半魂的，也没有想过要去问。

    她与白止之间，已经无法回到了过去的时候那般相处。

    唯有死亡......

    “小长生，我废了那般多的心力才将你的半魂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求死的。”沧溟上前来，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眼中的光芒晦暗莫名，停顿了一下，才听他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忙需要你帮我。所以，小长生你可要平平安安的活着才行。”

    长生原本想要反驳的话，在听到沧溟这般一说后，只能点了点头变成了一个好字。

    前世的玄月并没有与沧溟有多少交集也不是很熟悉，但是今生的长生确实受了对方良多恩情。

    他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助的，又或许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管怎么样，长生都无法拒绝。无论前世今生，玄月亦或者长生，都已经习惯了无法去拒绝待自己好的人。

    去往千机山庄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不过，仍然不是所有人都去，这一次沧溟甚至将秋落也留下来了。

    长生的魂魄溃散的十分厉害，自醒来的那一日开始，便整日整日的处于昏睡状态，清醒的时间不足百分之一。白止担心她会就这么一睡不醒，哪怕知道自己现在不受待见也依然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他比以前更为沉默，从前还有长生时不时的与他讲话，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长生没有精力也似乎不是很想与他交流。

    沈烟和秋落二人看的不免有些唏嘘，但是她们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的沧溟始终不见归来。

    第五日的时候，九楼的人来到了他们租住的院子外面，说是奉楼主之命前来保护他们。

    “沈烟小姐重新出现在九原已经引起了大部分打探残雪之玉消息的人的注意。楼主收到沧溟先生的来信，派遣我们前来以做护卫。”领头的自称苏越，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男子。穿着儒士的长袍戴着方巾，面容虽然有些普通了些，周身的气势却有别于常人。比起江湖人，他似乎更像是个运筹于帷幄之间的谋士。

    一番话不卑不亢的说完，也没有多搅扰到沈烟他们，便退守在院子外面。

    秋落彼时正在挑选豌豆准备给长生做个豌豆糕，被这架势吓了一跳，扭头向沈烟道：“这样的话，阿烟最近还是不要出门去了，省的遇见什么危险。”白止担心长生，明显是顾不上她们的。虽说有九楼的人，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觉得留在白止的身边更加安全一些。

    沈烟有些失神的点了点头。原本还想着去祭拜一下父母兄长，此番一来，却也不好贸然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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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变故

    九楼的人来的当天晚上，便有人进攻这座院子，只是都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拦截了下来。

    沈烟和秋落二人早早的起来后，却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雪是已经早就停下来了的，但是地上的积雪却还是要清理了。

    秋落去了厨房做饭，沈烟就拿着扫帚清扫庭院中的积雪。这虽然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却十分需要时间。秋落原本是劝她先不要一个人去，等后面一起的。不过沈烟拒绝了。

    没过了多久，院门被人敲响。

    沈烟有些意外，停下了扫雪的动作前去开了门。

    敲门的乃是苏越，他的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见到沈烟后微微一笑道：“昨夜来得急，有一样东西忘了交给沈姑娘。”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出来。是几本书，每一本都不是很厚，封面上也都是空白一片。

    “沧溟先生曾传信给楼主，意欲引荐沈姑娘入楼。此番越奉命来此，楼主便命我将这几册书带与姑娘，还请姑娘多看一看。”

    苏越来得快也去得快，匆匆的交代了这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沈烟满目疑惑的拿着书许久，转身回去的时候随意的翻了翻那几本书籍。一翻才发现，竟然都是武功秘籍。

    这个发现让沈烟不免心中大怔。毕竟，会这样大大咧咧将武功秘籍拿出来给别人的，在这片大陆之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虽然不是什么百晓生什么都知道，却也能看得出来苏越送过来的这几本秘籍并不是什么大路货。

    沈烟忽然有一点好奇沧溟和那位九楼楼主之间的关系了。虽然鬼神医这个名头叫人敬畏有加，但恐怕只有关系好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这样只是沧溟提了一句对方就将秘籍送到她手里了吧？

    心中带着许许多多的疑惑，沈烟回房间收好了苏越送来的几本秘籍后才走出房间，就见到了转角处白止走了过来。

    “白上仙早。”沈烟开口打了个招呼。

    白止微微停顿了一下，微微颌了颌首算是回应。

    见他的方向也是向厨房去的，沈烟不免问道：“长生妹妹醒了吗？”

    白止闻言，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沈烟也没有意外，长生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且白止在的时候她明明醒着或许也会装作没有醒。想到这一茬，她便道：“我现在可以去看看长生妹妹吗？”

    白止嗯了一下，而后垂首继续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沈烟见他这样，便也明白了，长生此刻是醒着的，只是因为想要避着他而选择了装睡。

    轻叹了一声，沈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迈开了步子向着长生的房间而去。

    她到的时候发现长生果然是醒着的，靠着床头坐着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见到沈烟，长生微微侧了侧目：“阿烟姐姐来了啊。”

    沈烟进门后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问道：“外面雪停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长生妹妹要不要出去走走？”

    长生垂首沉默着。

    沈烟走近了些坐下，看着长生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看得出来，白上仙很担心长生妹妹你的，而且，你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讨厌白上仙。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态度对他呢？”

    长生闻言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问道：“阿烟姐姐还记得怀瑾哥哥吗？”

    “自然记得。”太玄宗上发生的时候距离现在也不过只是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沈烟自然是还记得的。她同样还记得，那个时候长生的态度也曾经发生过变化。

    长生的眼中带着浓重的悲伤之色：“像是莫非羽长老那么温柔的人，在面对能威胁到天下苍生的事情时，都能够毫不手软的对自己亲传的弟子出手。我的师父也是那样的......九百多年前，我就是因为获得了魔神的力量，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过，就被修行者们讨伐。他们杀不了我，就想将我封印起来。”她又想起了在极乐荒原之下的那一段时间，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看不到光明，听不到声音......

    “那个时候，是师父领头的。”

    “我曾经只是想要好好的活着，没有想过要毁灭这个世界，也没有想过要利用魔神之力做些什么.......可是没有人会相信我。师父.......他也不信我。”

    长生的声音隐隐带了几分哽咽之色。抓着被子的手不断地施力，手背上甚至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几条青筋。

    沈烟忽然能够明白过来，长生对于白止的心思了。那是一种既爱且恨的矛盾心理，所以她才会想着逃避，不过是因为不知道面对白止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知道长生妹妹和白上仙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当然也不会劝你。只是，无论怎么样，人还活着的话，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沈烟坐在了床边，看着长生继续说道：“我在沧溟先生那里听到父亲将我作为弃子抛弃，吸引郁金香骑士的目光好为他与母亲兄长争取生的机会的时候，我也是在心中怨恨着他的。但是，比起怨恨，我更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活着。”

    “我这么说，长生妹妹你明白吗？”

    沈烟看着长生，眼中带着认真。

    长生原本麻木无神的双眼有些波动，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她当然，明白的。

    沈烟想要告诉她，如果还在乎白止，那就要珍惜当下，不要等到天人永隔的时候才后悔。

    如果不在乎了，又何苦折磨自己？

    长生抿紧了唇许久，才颤抖着回应：“我知道了，阿烟姐姐。”

    谢谢。

    这两个字，她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沈烟却已经看出来了。

    沈烟抬手摸了摸长生的头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长生妹妹能够想通那是再好不过了。这几天我和秋落都很担心你。白上仙也很难过......”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响了门。

    是秋落。

    “长生，阿烟，饭菜已经做好了。你们打算在这里吃还是去大厅里？”

    “大厅里吧。大家一起热闹一些。”沈烟看了看长生，开口这般说着。

    她的愿意是趁着这个机会让长生解开心结，与白止和好。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到了后才发现，白止因为有事出门去了。

    长生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被沈烟劝说着愿意放开执念，但是如果能够晚一些见到白止她便想着能够晚一些最好。

    早餐出自秋落之手，味道自然是不差。

    长生还没有用完饭，整个人就栽倒过去，被沈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才没有发生脸贴盘子的事情。

    秋落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长生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放心不了。”

    沈烟习过武力气大些，便自己将长生抱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榻上。闻言也是拧着眉。

    “白上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秋落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说过。上仙临走前只是告诉我多看着一点长生，不要出了这座院子。”

    沈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中猜测着白止应该是给这座院子设下了结界，不然以对方的性子恐怕不会放心离开。

    正想着，外面兵戈之声忽起。

    秋落和沈烟的神色蓦然一变。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候沧溟与白止都没有在这里，秋落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沈烟倒还算是镇定：“秋落不要紧张，我们就呆在院子里面不要出去好了。”

    她猜的没错，白止走前确实给这个院子设下了不下数十层的防护结界。在外面的人打斗之时，但凡靠近这座院子的，统统都被流转着青蓝色华光的结界所阻挡。

    九楼的人见此，不由放心了许多。

    而来犯的人却有些凝重起来：“有修行者在此。”

    大陆上的禁令但凡有些门路的人都很清楚，但他们同时也很清楚虽然有禁令在但实际上修行者还是混迹在了人群之中，只是轻易没有被发现罢了。

    这会儿见到这些结界因为被攻击到而显现出来，自然也就清楚的知道，这座院子里面定然有修行者坐镇。

    这些人虽然在凡世之中武功不凡，却也知道对上修行者实际上自己没有多大的胜算，于是几个眼神之下，这些人也没有打算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相继撤退了。

    九楼的人也没有追上去，在他们撤退后一个个回到了原位继续做着护卫的工作。倒是有人小声的说道：“既然有修行者在此，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让我们来这里守着？”

    苏越侧目看了看那人，垂首道：“我们只需要听从楼主的吩咐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

    那人应了一声是，安安静静的因与暗处。

    院子内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消失后，沈烟和秋落方才真正放下了心来。

    长生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沈烟二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外间以方便照顾长生。

    白止是在夜里回来的，听到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无论是秋落还是沈烟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白止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只不过沈烟还是见到了外面时时有飞来各色的华光落到白止的手上。清醒时候的长生告诉她这是修行者之间用于传信的通讯宝牒。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仙门近来出现了什么大的变动。只是白止本人没有说起过，她便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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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密室

    长生终于发下了心中的别扭选择与白止和好的第二天凌晨，沧溟才从千机山庄归来。

    彼时又下起了雪，沈烟和秋落与难得在一日之中清醒时间比较长的长生一起坐在大厅里面玩骰子。

    白止自然也是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从长生的态度转变了之后他虽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熟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是很好的。

    沧溟携着一身风雪归来，见到这样的白止不免有些意外。但他到底也没有多问什么。

    长生对于他的归来还是很高兴的，抬头满眼带笑的道：“沧溟叔叔你可回来了。”

    “是啊。小长生有没有想我？”沧溟微微眯起眼笑着，上前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

    长生也不忸怩的点了点头：“想，可想了。”

    沧溟就在她旁边坐下来，秋落给他送上了茶水，忍不住询问道：“先生此行可还顺利？”

    沈烟也收起了骰子看了过来。

    沧溟道：“顺利也算顺利。顾人玉只给了我一个提示，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姑娘可有什么头绪？”

    “啊？”沈烟当然是没有头绪的。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能说的再清楚一些吗？”

    沧溟笑出了声：“卜算者，卦不算尽。”

    这个意思，就是不能再详细了。

    白止于此时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或许残雪之玉就在沈姑娘随手可及的地方。但先前沈姑娘又说起未曾见过残雪之玉，我想，或许是被施了障眼的法术所以沈姑娘见过了，但是并不知道那就是。”

    “可是，我家似乎并无人使用玉佩。”沈烟拧着眉说道，“诸位也知晓，彼岸大陆之上玉石十分珍贵，父亲素来崇尚朴素，家中饰物摆件多是木料金银等物，甚少有玉器出现。而且，沈家府邸已经付之一炬，就算有.......如今只怕也难以寻到。”

    她这么一说，白止与沧溟不免陷入了沉默之中。

    倒是长生看得很开：“若是找不到的话，那就算了吧。我......”

    话还没有说完，沧溟便已经打断道：“小长生尽管放心好了。我回来的时候听苏越说起近日来不断有各路的江湖人来这里想要找到沈姑娘，就说明残雪之玉确实还没有被谁拿走。实在找不到.......便在去红日皇都一趟。”话虽如此，但还是沧溟还是知道，既然顾人玉都只是给了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慕渊那里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准确的答案。不然，现在那些人就不是前赴后继来找沈烟而是直接去找残雪之玉了。

    白止却是想着，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还可以前往极乐荒原寻回长生的另一半魂魄。

    二人的心思各异，却都是有志一同的想要救下长生。反倒是她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魂飞魄散两个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沈烟在这时候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幼年之时我曾见到过父亲前往一处山林的密道中......或许，残雪之玉会放在那里。”

    “还请沈姑娘带路。”

    未免夜长梦多，白止与沧溟二人谁也没有顾得上现在乃是夜里，直接便开口，让沈烟即刻带路。

    长生和秋落原本是要被留在院子中的，但是长生拒绝了，秋落便也顺势提出了要一起的话。

    到最后，便是成了五人一道行动，跟随着沈烟去了她幼年时偷偷跟着父亲所去的那处山林。

    苏越带领着的九楼之人到时还守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过。不过临出发前，沧溟似乎传了他一道信令。

    虽说是很小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父亲外出跟上去的，但是沈烟却并没有忘记去那处山林的路，反而时至今日也依然熟悉的很。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一行人出了九原城后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去到了沈白川曾经去过的那个山林。

    但是，要找到那个密道却有些困难。

    这么多年过去了，此处少有人至，草木葳蕤遮掩了地势，乍一看去实在难以看到曾经沈白川去过的密道究竟是从哪里进入的。

    沈烟只模模糊糊的还记得大概的方向，详细的却有些记不清了。

    沧溟与白止二人不得已只能放开神识一寸寸的查探四周的情况。叫他们失望的是，居然并没有找到密道入口。

    “确定就是在这附近吗？”

    听到沧溟开口询问，沈烟点了点头，指了一棵歪脖子的古树道：“我当年就是躲在这后面看到父亲在这附近消失不见的。”

    她这么说，沧溟便站了过去问道：“你当时是站在哪里的？”

    沈烟也跟着走过去想了想，指了一个地方到：“这里。”

    沧溟便在那一处蹲下来，又问道：“还记得沈白川是在那个地方消失不见的吗？”

    沈烟也跟在他的身边蹲下来，仔细的回忆了许久，方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似乎是在那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那里是一处很平坦的空地，甚至连藤蔓荒草都没有生长的多少，裸露出了土地原本的形态。

    沧溟道：“似乎和猜测的不一样。”他们一直以为应当是一个山道，却没想到是在地下么？

    不过，以他和白止二人的神识都没有探查到的，或许其中还另有玄机。

    沧溟走过去在沈烟指出来的地方转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止忽然道：“有人来了。”

    “麻烦。”沧溟一拧眉头，手中忽然丢出几颗黄褐色的药丸。那些药丸被丢出去后便分散开去，以沧溟他们为中心，在百余里外的地方默然炸裂开来，形成了一圈暗黄色的浓雾。

    “先前还是应当叫苏越他们一起过来的。”虽说来的那些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是料理起来到底还是有些浪费时间。故而沧溟便直接在外围布下了一圈毒雾，至于外面那些来人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知不知趣了。

    当务之急，却还是要先找到密道入口才是重点。

    白止在此时说道：“有灵之宝物自会隐匿自己的踪迹。沧溟兄此番出来可有带了碎梦书？”

    “碎梦书？”沧溟微微一怔，而后道：“白兄的意思是或许是有结界隐藏了密道入口？”

    “如果地方没有寻错的话，便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白止微微颌了颌首，这般说着。

    沧溟自袖中取出了一卷小小的卷轴来，一边将其展开放在了脚下的土地上，一边道：“若真的是结界的话，那可不得了。能同时隔绝得了你我二人的神识探查......”

    正说着，脚下的土地忽然有些震动起来。

    金色的阵纹蓦然显现出来，菱形的波纹状符号在圆形的阵纹之中若隐若现。

    白止见此手疾眼快的出手将长生抱在了自己怀里，后者惊呼了一声：“阿烟姐姐，秋落姐姐小心——”

    她说的再快也没有赶上地面忽然裂开的速度，沈烟和秋落二人猝不及防之下便掉了下去。

    沧溟原本不会因为这场意外有什么影响，见此却也飞身追着二人下去了。

    白止想了想，也带着长生一起跳进了那个裂开的缝隙之中。

    原地，金色的阵纹与那个波纹的符号忽闪忽灭之间，大地裂开的缝隙渐渐的合拢恢复如常。

    一道莹绿的光芒闪现，照亮了四面八方的黑暗。

    沧溟一只手抓着沈烟，一只手抓着秋落，带着她们缓缓的落到了地面之上，借着那道莹绿的光芒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密室，地面与四壁都很平整，却并没有被人工开凿的痕迹。

    白止落地后放下了长生，道：“看来这里应该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沧溟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会在哪里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秋落忍不住开口说着。

    沧溟挥了挥手，用以照明的那道悬空而立的光球顿时四分五裂开来，散落在各个地方将整个密室照的明如白昼。

    如此，才叫众人看到了这个密室的全部景象。

    确实如秋落所说的那样，密室中什么东西也没有。唯一有的，只是西面墙壁上挂着许多的画轴。

    沈烟见了后不免浑身都僵住了。只因为那墙壁上挂着的花卷，全都是记录着她与哥哥沈墨自出生之时开始，到身价灭门前的时光。

    画卷不多，看得出来是一年一副的。绘画的人显然也带着感情在里面，只是叫人看着就觉得十分温馨。由此可见，作画的人是谁了。

    看着看着，沈烟就不禁回忆起了曾经还没有遇见那场劫难的时候，母亲温柔，父亲严厉却也不失慈爱。哥哥宠着她几乎没有什么事会拒绝她的.......

    “阿烟姐姐，你哭了？”长生抬头询问，就见到沈烟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沈烟抬手抹了一手的眼泪，她有些呆滞的问着：“我哭了吗？”

    长生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问，而是递出了一块手帕给她。

    秋落劝道：“逝者如斯夫，生者长已矣。阿烟不要太难过了。”

    沈烟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道：“我想起来了，小的时候，邻家有一位哥哥送个了我一枚玲珑玉锁。另外还有没有玉器我不清楚，但是这个确实是一件玉雕的饰物。那位哥哥曾经多次叮嘱我要好好的收着它，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小，母亲说它太贵重了，便将其收了起来，准备改日还给那位哥哥。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还给他，他们一家便很快搬离了九原再无音讯。”

    “母亲也只能一直守着那枚玲珑锁，我记得当年父亲来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拿着母亲放了玲珑锁的那个檀木匣子的。”

    沈烟在说话的时候，还在密室之中四处观望，眼中带着些为难之色。

    白止忽而挥出一道剑气，直接击在了东面的那一处墙壁之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那面墙壁蓦然变得粉碎，露出了藏于其后的另一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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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惊闻

    通道的尽头是另外一处石室。

    与外间相比，这里的面积小了至少一半，墙壁地面皆都是用石板镶嵌着。在石室的一角，堆放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沈烟想要迈出去的脚步被沧溟拦下，转而由他向着那处而去。

    精巧的弩箭就在他走到中央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激射而来。这样的变故让沈烟吓的脸色一白。如果没有被沧溟拦下的话，现在要面对这些弩箭的人，便就成了她自己了。

    相较于现在沧溟身周瞬间出现的结界直接将箭矢全都拦在外面未伤到分毫，沈烟不禁有些后怕，她很清楚如果是换成自己，只怕这会儿就直接就被射成了筛子了。

    那些箭矢倒也没有持续多久，沧溟的身形闪过，人已经到了那些木箱的前面。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上手去打开想起，只衣袖轻拂间，袖中激射而出一道血红而极细的丝线出来，直接缠在了锁扣上。

    只闻的啪嗒一声细响，铜锁被直接缠断，紧接着一个箱子就被打开。

    无数的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那一刻飞射而出，却是被沧溟衣袖一卷直接掀飞改变了方向直直向墙壁而去，深深没入其中。

    用同样的方法接连打开了剩下的所有箱子，沧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了。”

    他这般一说，停在门口的众人才相继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些箱子里面每一个都是放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却并全是值钱的物件。其他人不清楚，但是沈烟却看出来了，那些东西里面许多都是她和哥哥送给父母亲的礼物，一片好看的叶子，一块石头，到后来长大了攒钱给母亲买来的簪子给父亲买的发冠，一样一样都好好的收在这里。

    秋落他们也不是什么没有眼色的人，看到沈烟此时的神色便也猜到了这些东西的来历。便也谁都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他们没有上前去碰这些东西，只是看着沈烟一样样的拿出来，然后又好好的放了回去。

    最后一个箱子几乎是一个空箱子，里面只放着一叠契书与一个锦囊。

    契书被分成了两份装着，一份写着沈墨的名字，一份写着沈烟的名字。而那个锦囊里面，便是放着当年由沈母收起来的那枚玲珑锁。

    沈烟敛了所有的情绪，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这就是我说的那枚玲珑锁。先生和上仙可以看看究竟是不是你们要找的残雪之玉。”

    沧溟离得近，便第一个将东西接了过来。这枚玲珑锁的玉质实际上并不怎么好，是很劣质的那种玉石制造出来的。不过玉匠的手艺却很好，生生的让其价值翻了好几倍。放在外面去也当得上一件珍品，但是放在长命这里确实有些不够看的。

    他拿着玉锁看了许久，忽然咦了一声，两指施力直接捏碎了玉锁，便见到玉锁的外壳碎去露出了它原来的模样。

    “这就是残雪之玉！”沈烟的声音都带上了喜色，只因为被沧溟捏碎的玉锁显现出来的模样，正是先前沧溟从九楼带回来的残雪之玉的图案是完全一模一样的。“那现在就可以去打开帝女陵了吗？”

    沧溟将残雪之玉交到白止的手中，摇了摇头道：“还不行。”

    沈烟顿住：“为什么？”

    “建造帝女陵的乃是远古之时的四位人皇，为了不让帝女明月在死后受打扰，不仅将其放逐入虚空之中没有定所，而且外面也设下了诸多禁制。所以，并不是说只要拿到残雪之玉就可以进去的，还需要实力强大的修行者施法破开那些禁制才能进去。如今有我与白兄联手，陵墓之外的禁制倒是不足为惧，只怕陵墓内还有别的什么危险。”

    “为防万一，或许还要前往太玄山请莫非羽同行。”

    沧溟这么说着，扭头看向了白止：“不知白兄意下如何？”

    白止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曾收到她的传信宝牒，言是魔血已经处理妥当，算一算时间莫非羽现在应该会在太玄山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显然也是同意这个方法的。

    沧溟却并没有离开就走，看了看这密室侧头向沈烟问道：“这里需要我布置结界隐藏起来吗？”虽然外面有一个结界隐藏着，但是刚刚他们下来的时候借由碎梦书直接破坏了结界，虽然入口还是会被隐藏着，但是只要心思细腻一些的人都能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从而找到这里来。看沈烟方才的态度，这里面的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物件，想来她是不愿意就这么暴露在别人面前的。

    而沈烟也确实不愿意这些东西被别人找到拿走，闻言感激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沧溟轻笑了一声，手中结印几番变换手势之后，但见到玄色阵纹在墙壁上攀爬着，最后汇聚成了神秘而玄奥的纹路。

    “我们走吧。”

    感觉到了外面的人已经突破了自己撒下的毒雾圈，沧溟想着这些人倒也还算是有几分本事。若是换做平常他或许还有兴趣和他们过几招，但是现在已经拿到了残雪之玉便也没有打算浪费时间，直接与白止二人以闪行之术离开了原地。

    原本从九原城要去太玄山最快的马也至少要不眠不休的跑上七天七夜的时间才能够到达，但是闪行之术却是让他们在天亮之后就到达了太玄宗大门之外。

    忘了一眼这个第二次来的地方，沈烟不禁又想到了已经被逐出师门的怀瑾，虽然相处不多，但到底也算是认识一场，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头看了看长生，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唇微微抿的紧了些。

    守门的弟子是认识沧溟他们的，原本发现有修行者到达山门还有些紧张的想着是不是来找事的，但是见到他们后连忙松了一口气上前施礼道：“二位上仙来此可是找非羽长老的？”

    “是。”沧溟点了点头问道：“她如今可在宗门内？”

    “非羽长老早些时间便回来了。不过，这些日子一直在飞羽峰上闭关不见任何人。还请二位上仙稍等片刻，弟子通传一声。”

    沧溟也没有直接要闯进去，而是道：“那就有劳了。”

    那位弟子连连摆手，而后转身飞快的入了宗门内。

    而沧溟他们也并没有直接被晾在山门口等，而是被另外的守门弟子带到了旁边的静室中。

    彼时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长生靠着白止又睡了过去。

    沧溟站在廊下看着飞雪，忽而拧眉道：“这太玄宗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给人的感觉很明显凝重了许多。

    秋落搓了搓手守在火炉边上到：“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呢。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但是就是觉得不对劲。

    沈烟也感觉到了，带着几分忧心忡忡：“莫不是太玄宗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会。”沧溟摇了摇头：“这里有莫非羽坐镇，若是真的出了事情，那也是能惊动整个大陆的大事。更何况，守门的弟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这般猜测始终是猜不到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才有这样的变化，沧溟便索性也没有再说别的。

    他们并没有等了多久，就见到太玄宗的大师兄怀玉亲自前来迎接他们。

    上一次来的时候沈烟他们并没有和这位大师兄接触过，不过只是听其他弟子们讲起的时候了解了一些。据闻其是被当做下一任的掌门而培养的，常常在处理山门中的要事忙碌的很，不然，身为莫非羽记名弟子的怀玉定然也不可能在有贵客前来的时候连面也不露一下。实在是那一段时间正好赶上了试剑大会，他都恨不得能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了。

    后来没有那么忙的时候，又出了怀瑾被查出乃是魔血传承者的事情，便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一面。

    今日再见，对方却是穿着掌门才能够穿的玄色滚金边的道服，头戴莲花冠，整个人看上去严肃了许多。

    见到沧溟他们，怀玉行过礼问过安后便直接带了他们向着飞羽峰而去。

    如他们所料，太玄宗内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莫非羽死了。

    “师父从不死谷归来功力耗费过多，原本是打算闭关修行的，但是后山禁地之中的封印再一次被触动。那时候联系不到二位上仙，师父便只能以血咒压下封印。但是这样一来师父也受了很重的伤害，且祸不单行赶上了天劫。师父没有渡过......”

    后面的话怀玉怎么也说不出来，但是那一声长叹便也足以叫人明白未尽之语是想要说的什么。

    “师父去后，为防万一，掌门及剩下的诸位长老便决定驻守禁地之中。也是因此，明光掌门传位于我成了太玄宗新任掌门。二位上仙应当也感觉到了，近年来各地妖魔开始不断的出现，三山四壁皆有派遣弟子下山镇压，方才没有真的造成大影响。师父作为仙门魁首，她去世的消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不适合传出去，所以我与明光掌门他们商议，压下了这个消息，对外便只说师父正在闭关之中。”

    旧友离世这原本就是一件让人感到难过的事情。白止也好沧溟也好，此刻的神色都算不得好看。

    许久之后，沧溟叹息了一声：“这下可就有些麻烦了......”他坐在桌子边上，闻言拧起了眉头，习惯性的拿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原本此行而来还打算让莫非羽帮一个忙的。”

    莫非羽的死不仅仅是对太玄宗来说是一个大的打击，对于整个仙门来讲也都是一件大事。一直沉默着的白止在此刻开口道：“如今消息虽然没有传出，但还是要通知各大门派多注意一些。......”

    正说着，外面忽有一位男弟子匆匆御剑而来，有些慌乱的向怀玉禀道：“掌门师兄，山门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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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噩耗

    “何事如此惊慌？”

    怀玉的神色有些不虞。

    赶来报信的弟子连忙道：“怀瑾师兄.......打上门来了。”

    “怀瑾？”听到这个名字，怀玉有些顿了一下，而后便侧身向沧溟他们道：“诸位在此稍后，我且去看看。”

    他走后，沧溟不禁奇道：“怀瑾不是已经被废了修为了吗？怎么方才那弟子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般说着，他便信手一挥，茶杯里的水顿时被激起显现成了一片水幕，映射着此刻太玄宗山门口的情况。

    与方才他们来时相比，此刻的山门口可以算得上是一片狼藉。

    无数身着太玄宗道袍的男男女女重伤在地，目露不甘的看着正在与赶到的怀玉相对而立的怀瑾，他的身上还穿着廉价的布衣，周身却隐隐弥漫着魔气叫人望而生畏。头发散乱的受魔气影响在空中微微凌舞着，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能够滴下血来。

    怀玉看着他这般模样，拧紧了眉头，到底也只是下令让受伤的弟子们前去医堂治疗。自己再度看向怀瑾的时候却已经平静下来：“你虽然已经被逐出师门，但过往数十年太玄宗也未曾有待你苛刻之处，师父更是对你有教养之恩。而今，便是这般回报师门的吗，怀瑾师弟？”

    怀瑾死死的看着他眼睛眨也未眨一下，只是强压着不被魔气所控制，一字一句的道：“我听闻，师父出了事。还请大师兄莫要阻我，让我去见一见师父。”

    怀玉闻言，神色微微一变，而后道：“师父如今在闭关，曾下令不见任何人。”

    怀瑾抿紧了唇，身周的魔气猛然变得越发浓郁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疾冲而出，向着怀玉便挥出一掌，掌风凌厉，催动着四周草木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怀玉心下大惊，但是却不敢有片刻疏忽，身周灵力流动转瞬之间便已然形成了一道结界隔绝了那道掌风的侵袭。而他自己也飞快的向后退出了好几步。带着几分恼意道：“怀瑾，你这般做可有想过师父若是知道了会有多失望？她曾对你寄予厚望，而今你却任由自己被魔气所扰，在宗门之前大打出手......”

    “怀瑾只要看到师父平安无事，自会向诸位请罪。”

    这般说和，怀瑾的攻击便更为凌厉起来。但实际上他也只是想要逼开怀玉自己去往飞羽峰上，并没有打算真的对怀玉出手。先前那些弟子们看着伤重，其实也都是皮外伤，对于修行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怀玉并不知晓怀瑾心中所想，他亦顾念着曾经的同门之情没有下重手而是处处留情，很快便被怀瑾的重重攻击逼迫的向旁边退出了好些距离。而后就见到怀瑾虚晃一招，自己化作一道剑光向着飞羽峰而去。

    如果方才还在因为怀瑾如今的模样与动作生气，现在却是带上了几分着急和后怕。他会对怀瑾手下留情，如今坐镇在飞羽峰上的诸位长老们可不会对明显已经入魔的怀瑾留情。于是也连忙化作剑光追上去：“怀瑾快停下来，你不可以去那里——”

    自水镜之中见到这一幕的沈烟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这是怀瑾吗？”被魔气环绕着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一副毁天灭地的大魔王气势，和记忆中那个冷漠却也还是知礼而自傲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沧溟挥了挥手，水镜散去。他才开口说道：“如今的怀瑾已然入魔。正所谓相由心生，他这番样子，也是受了魔气的影响。不过，这般浓重的魔气缠身他却还能保持着理智，此子心性不凡呐。”

    “怀玉也这性子却不太像是莫非羽教出来的。”沧溟一边说一边还摇了摇头，方才在水镜中见到怀玉对于明显已经入魔的怀瑾处处手下留情，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离开这里。若是换做莫非羽，早将人捆起来了。

    对于彼岸的修行者来讲，已经败走极北冰原的妖族并不可怕，近年来还有人偷偷的做着贩卖实力弱小的妖怪的生意。但是魔就不一样了，他们轻易不会死亡，就算此身陨落，也能潜藏在人的心底轻易难以被降住。修行者对妖族或许偶尔会看对方实力弱小掀不起风浪而选择放过了，但是对魔却向来是宁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态度。

    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和莫非羽一样性子的人，沧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回头问道：“白兄可要出手？”

    白止还没有什么反应，长生却已经脸色煞白了。

    见此，沧溟的眸光暗了暗，到底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白止到底也还是出手了，但是怀瑾毕竟不是自己门下的人，他也只是在对方靠近飞羽峰的时候将其拦了下来。

    紧随而来的怀玉大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多谢白上仙出手相助。”若是真的叫怀瑾惊动了后山的诸位长老们，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白止沉默着没有回应，到时沧溟在这时候开口询问道：“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置这位？”

    “这......”怀玉有些为难起来。他私心是希望就这么让怀瑾离开的。但是这样的话却很明显不适合放在沧溟与白止二人面前说的。

    而且，怀瑾自己也不打算就这么离开，被白止的法术困着魔气收敛了许多，在这时候有些着急的开口说道：“大师兄要如何处置怀瑾都接受。我只想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去师父闭关的地方看看？”

    怀玉的神色几番变动，到最后叹息了一声：“你是在何处听到师父的消息的？”

    怀瑾早已经从他的神色间猜测到了事实的真相，但是却固执的不愿意相信，闻言便道：“是在风雨渡口。”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了.......”怀玉喃喃的念着，面上也跟着带上了几分凝重。他想起了试剑大会之前怀瑾带回来的消息说太玄宗出了内鬼。但是不是已经揪出了来了吗？

    难道，还另有其人？

    “所以师父......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对吗？”怀瑾看着怀玉，眼中又开始漫上了血色。

    怀玉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说出来。莫非羽死去的消息他原本是打算一直瞒着，只是担心会因此惹出大的动荡。但是怀瑾这里原本是不需要瞒着的，而现在看他这个样子，怀玉却有些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据实以告。

    魔气再次涌出的时候，白止施下的禁法顿时被触动，怀瑾顿时带上了痛苦之色，原本汹涌而出的魔气也消散了不少。

    沧溟见此道：“你最好保持不要有太大的情绪变动，否则，除非魔气褪尽，不然白兄这禁术会让你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怀瑾却并不在意禁术带来的痛苦，甚至忽视了沧溟的话，依然定定的看着怀玉：“师父死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也带着一种隐隐的期盼。

    怀玉知道他在期盼着什么，无非就是期盼着自己能够回答他一个否定的答案罢了。

    沉默了许久，怀玉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怎么，怎么会这样？”怀瑾一直以来的猜测成了真，终于忍不住哭了。他记忆中的师父实力强大，是仙门中立于顶端的人物，怎么会死呢？

    怀玉闭了闭眼，道：“师父自不死谷归来，修为耗损了大半，又遇上禁地封印动荡，便只好又费力稳固了封印。其后未曾恢复过来就直接迎上了化神雷劫，没有渡过便去了。”

    怀瑾闻言，如遭雷击：“师父是何时从不死谷回来的？”

    “半月之前。”

    “半月之前.......半月之前，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怀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似魔似颠，似哭似笑，口中确实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怀玉见此不免问道：“什么原来如此？师弟可是知道师父为何会损耗大半的修为？”

    “知道，如何不知道。”怀瑾还是那一副似哭似笑的神色，有些失神的说道：”我当初被逐出山门，灵台全毁形同废人，被香雪海的主人红牡丹救下。半月之前，红先生告诉我有一位前辈可以替我重铸灵基，便带着我去了幽篁里寻那位前辈。重铸灵基之时我便感觉到对方的灵力与师父的几位相似........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是师父......”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重铸灵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却也绝对算不上容易，需要自身实力远比对方强大才行。彼时怀瑾虽然已经被废去修为但是因为曾经作为魔血的载体自身魔气便难以驱除干净。原本他再不能修行便无事，莫非羽要为他重铸灵基却比普通人更难一些，只是耗费了大半的修为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怀玉对此早有猜测，先前才会对怀瑾手下留情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有了这个猜测不想莫非羽的辛苦白费。

    而闻见这些的沧溟和白止二人不免有些意外，却也仿佛是在意料之中。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人能真的做到铁面无情大公无私。当年的白止不能，所以听从了沧溟的提议带出了玄月的半魂令其转生成为长生。现在的莫非羽也不能，才会耗费心力为怀瑾重铸灵基，因为她不这么做的话，怀瑾或许活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仍然不能包庇，那样只会为他带来更多的诘责和磨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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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陵墓

    知晓莫非羽死亡的真正原因，怀瑾整个人仿佛失了神一般恍惚无措。

    怀玉身为掌门却还要支撑起整个太玄宗，按捺下了所有的情绪，转而看向了沧溟他们：“先前沧溟上仙曾说起打算请师父帮忙，不知是什么忙？如果有我能够帮得上的地方，怀玉定不推辞。”

    沧溟侧目看了看白止，而后才说道：“怀玉师侄如今身为掌门，或许不太方便行动。倒是怀瑾师侄可以帮得上忙。”

    他看了看没有半点动容的怀瑾，追踪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修行者到了莫非羽这个境界的，实际上已经可以飞升成仙了。但是她与白兄一般牵挂着此界苍生故而一直未曾飞升。但是实力却已经有了仙的境界，也同仙族一般修出了第四魂。这一魂被称为仙魂，非实力远胜于她的仙人不可摧毁。”

    “这飞羽峰上原本是因为莫非羽常年在此居住修炼才汇聚了大量的灵气，可以说这些灵气是因为她的存在而存在的。而今这些灵气却依然没有溃散，就说明她的仙魂还好好的存在着没有毁在雷劫之中。”

    他这样的话，顿时让怀玉与怀瑾二人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希望：“上仙的意思是，师父如今并没有真的死去？”

    “正是如此。”沧溟点了点头，未等到他们再问，便继续说道：“我们来此原本就是打算请莫非羽同行，前往帝女陵寻找绿璃魄为小长生补全残魂。却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帝女陵中中收纳着远古之时四皇为帝女明月陪葬而搜集来的诸多宝物。或许其中有能够救得了莫非羽的宝物存在。”

    原本一语不发的怀瑾在此刻开口问道：“不知上仙需要我做什么？”

    沧溟勾了勾唇：“也不须得你多做什么，跟着我们一起，前往帝女陵便可。”

    “帝女陵毕竟是远古之时便已经存在的，外面便已经禁制重重，虽然以我与白兄二人的身手不足为惧。但是开启帝女陵的钥匙残雪之玉已经认了沈姑娘为主，而此番又是为了小长生而去的，她们二人自然是要同行一道而去。我们担心陵墓之内也会设有机关，到时候无法顾全她们二人，怀瑾师侄与我们一道，到时候便只负责保护好小长生与沈姑娘就是了。”

    “好。只要能救师父，二位上仙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就是了。”哪怕只是有一丝希望，怀瑾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沧溟笑了笑，侧目向怀玉道：“那秋落就暂时在太玄宗内，有劳怀玉师侄看顾一二了。”

    对于沧溟的安排，秋落没有什么异议，怀玉也认真的答应了下来。若不是明光掌门及诸位长老已经隐退飞羽峰后山禁地此刻新掌门离开不了，怀玉也想要一起去的。

    帝女陵如今所在的位置早在去千机山庄寻找千机公子卜算残雪之玉的时候，沧溟便已经顺道向对方询问了一番。

    此次出行，一行人便直接向着千机公子所提供的方向而去了。

    帝女陵飘离于虚空之中，每个一千年便会有一次短暂的现世机会，所有在打帝女陵注意的人都是在盯着找个时间。然，除却了需要自身具有相应实力能够破开帝女陵外重重禁制之外，开启帝女陵的钥匙残雪之玉也是必不可少的。

    集齐了这两个条件，沧溟一行人想要进入帝女陵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按照千机公子卜算的方位，帝女陵如今的位置正是在距离念魔海域不远处的无界之森中央。

    无界之森横穿整个彼岸大陆，东西两端皆是抵达了大陆边缘，也是因此才会有无界之名。其中因为地势的原因，以及曾经作为妖族的重要驻地之一，至今也依然流窜着不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妖气在内，虽不如常年毒沙笼罩的极乐荒原那般叫人闻之而色变，但却也是大陆上远近有名的人族禁地。若非必要，普通人是没有谁愿意进入其中的。

    沧溟他们自是不惧无界之森中足以叫人感染失去理智的妖气，甚至许多修行者还会进入这里来寻找炼药或者炼器的材料。但饶是如此，却也没有到达腹地的。

    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沧溟给长生和沈烟二人塞了许多可以屏蔽妖气的药丸，又示意着白止为二人身周施下了隔绝结界，这才继续向腹地行去。

    到的时候，正好是在深夜。天边悬着一弯下弦月，在别处明明很正常的一轮弯月，从无界之森中看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之色。

    “按照顾人玉所说，帝女陵的入口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站在一处低谷之中，沧溟仔细的检查了四周的地形，然后才开口说着。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中浮现了丝丝缕缕的银白光线，继而被他随意的挥送出去。

    那些银白的光线便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片光网，继而将整个低谷笼罩在其中消失无踪。

    没有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山谷忽然发生了细微的震动。

    流光溢彩的无色华光自他们面前蛇一般游动着，一道古朴而精美的大门便在这些游走的华光之中显露出了自己的模样。

    大门的背后空无一物，门中却是罡风四起，仿佛无论什么都会被它们绞得稀碎。

    “沈姑娘，得罪了。”沧溟一边说着，一边执起了沈烟的手，在对方疑惑有带着几分涩然的神色之中并指划过。

    沈烟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仿佛被利器划过一般蓦然传来一阵钝痛，而后就见到沧溟取出了残雪之玉来接住了自她手掌中滴落的血珠。

    残雪之玉微微的泛着萤光，沧溟将它丢出去，正好卡在了那座大门门中，被四溢的罡气托住，却并没有丝毫的损伤。

    明光的光线从残雪之玉之上向四面扩散开去。

    “白兄。”沧溟这般唤了一声。

    白止微微抿着唇，手中琚雪剑出鞘，瞬时间斩断了四面八方而来的莫名剑气。

    沧溟拉了拉沈烟的手臂：“走。”

    他这一声令下，白止也收剑抱起了长生跟上，同行而来的怀瑾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看了看四方，到底也还是跟着一起进去了。

    进入到陵墓之中后，怀瑾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

    沧溟像是看了出来：“怀瑾师侄可是有什么不适之处？”

    怀瑾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后道：“上仙不是曾说帝女陵外禁制重重很危险的吗？怎么......”虽然他知道白止和沧溟的实力更在师父莫非羽之上，但是也断然没有这么轻松就能进入陵墓之中的才是。但是现在，似乎自己跟来完全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沧溟侧过了头轻笑了一声：“对于帝女陵我也只是从古籍的记载中了解过一些，具体的可不清楚。但，有准备比没有准备要好得多不是吗？”

    他说完了这些也没有再多说别的，拉着沈烟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怀瑾闻言，似乎也被沧溟的理由说服了，提着剑继续跟了上去。

    陵墓之中的机关禁制不少，沧溟这次没有再出手，而是在分析着前进的路线，转而由白止与怀瑾二人应对这些机关禁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接近了陵墓中央，危险反而变得越来越小，甚至一度都没有出现什么机关与禁制阻拦众人的脚步。

    原本曲折的道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平坦通畅起来。

    沧溟走在前面，沈烟只觉得他抓着自己的手似乎收紧了许多，这样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舒服。但是看沧溟此刻的神色，又让她不敢开口说什么。

    他们最后到了一处空旷而面积极大的密室中。墙壁上绘制着远古之时有关于帝女明月的生平事迹，一个个开凿出来的方形壁洞中放置着无数的奇珍异宝。那些东西并不是人世间趋之若鹜的金银财宝，而是各种已经在历史的洪流中消失只余下了了几语记载的宝物仙器。

    地面上镂刻着金色的未明阵纹，水蓝的结界之中悬空站立着一个年岁不大的蓝衣姑娘。她的双眼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就是明月帝女吗？”沈烟远远的看着那个蓝衣姑娘，原本想要向前一步看得更清楚一些，谁知道虚空之中忽然闪现了银白的符文，带着凛然的剑气与攻击力，若非沧溟眼疾手快将她拉了回来，恐怕就不只是被削去一缕头发了。

    那些符文在没有人靠近的时候又很快的消失了，仿佛在他们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长生忽然咦了一声，指着蓝衣姑娘道：“你们看，明月帝女是不是和沧溟叔叔生的差不多的？”

    她这么说，沈烟才猛然反应过来那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因为被结界保护着的蓝衣姑娘生着一张和沧溟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剩下的不相似，也不过是因为沧溟身为男子要阴郁冷硬许多，蓝衣姑娘却看着温柔近人一些。

    沧溟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开口说道：“长生与沈姑娘不要靠近以免被符文伤到。白兄与怀瑾师侄便与我一起，去寻找绿璃魄吧。至于能够救得了莫非羽的东西，应该也会在这里，怀瑾师侄身为修行者，哪怕不知道在见到的时候也会有所感应。”

    白止看了看他，而后与长生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去到了那些放置着珍宝的壁洞前面。怀瑾则沉默不语的走向了另一边。

    沧溟的目光落在了结界中悬立的蓝衣姑娘身上，谁也看不到他眼中此刻翻涌着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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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真相

    变故发生的那一刻，就连白止也未曾反应过来。

    “师父——”

    长生有些着急的大喊了一声，随后整个人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白止和怀瑾二人被困在突然显现的阵法之中，哪怕心中担忧长生的情况，却也是难以动弹半分。

    沧溟的手中拿着一株水晶莲花放在了长生的手中，又将她抱起来，放在了蓝衣姑娘的下方。奇怪的是，原本在阻拦者他人靠近的符文这时候却完全没有什么反应。沧溟带着一贯的冷漠与疏离，侧目看了一眼阵法之中的白止与怀瑾二人：“不要白费力气，以你们的实力，挣脱不了的。”

    确实挣脱不了，因为那阵法在抽取白止二人的灵力。对于修行者来讲，灵力便如同武者的内力，一旦有所变动和损耗，便就仿佛被扼住了后颈的猫咪一样，几乎相当于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沈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她看着沧溟带着不可置信：“先生，为什么......”

    “为什么？”沧溟喃喃的念了一句，抬首看着结界之中的蓝衣姑娘：“你们不是好奇孤与帝女明月为什么会如此相似的吗？因为，她是孤的妹妹。”

    “妹妹？”沈烟一愣，没有对沧溟改变了的自称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却对他说自己是明月的妹妹大为吃惊：“可是，不是说四皇已经早就死去了吗？你怎么会......”

    沧溟微微垂了垂眉道：“孤可没说过我是那四人。他们是帝女明月的兄长，而孤是神女沧月的兄长。”

    他接着，向沈烟他们讲了一个无数年月之前的故事

    远古之时，妖族统治着这片名为彼岸的大陆，奴隶着完全不懂法术的人族。那个时候，彼岸之上的人类生活的十分艰难，许多人受不住逃去了隔着重重大洋的中洲大陆，而留下来的这一批人类却是眷恋着故土，也在潜伏着，寻找机会反抗妖族。

    不会法术，人类永远都是妖族的玩物，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人类就会立刻死去。某一日人族之中有人从灵族那里得到了祭祀神族的方法，愿意献上信仰，祈求神灵的帮助。

    天上的神女沧月听闻之后，感念于人类在如此境界之中都不曾放弃生的希望，于是向神尊请命，令诸神传道人间，自己也降生世间成为了明姓人家的女儿，协助人类推翻了妖族对这片大陆的统治。

    最后之战中，妖族大败。承受不了人类世世代代受妖族压迫的怒火，他们选择了远避于极北冰原中，彼岸大陆上再难见到其踪迹。

    这样的结果，原本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但是随着修道成仙的人类越来越多，失去了来自于生存的压力自身又开始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内心的野心便如野草一般疯长。他们请求神女相助，彻底屠净妖族。但是被对方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大道之下，万物皆需要讲求平衡。妖族既然存在了就有存在的理由，如今人类既然已经成了彼岸的新主人，那就应该以妖族为鉴，不要重蹈覆辙。

    人类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表面上对神女的话言听计从，暗地里觊觎着神明的力量，同时也担心着神女会被妖族说动，帮助妖族来对付人族，于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就诞生了——他们想要屠杀神女沧月。

    神明立于九天之上，随天地而诞生而死亡，人类想要屠神的念头最终是不能成功的，事情暴露之后他们跪在神女的面前祈求她的原谅。沧月最后还是没有计较他们的冒犯，将这件事情轻轻的放下了，与此同时也对人类失望了，准备离开人世间回到天上去。

    但是人类怎么会就此甘心？他们这一次不再想着杀掉神女，转而让青年才俊去哄骗神女。而这些人中，一位名为沉玉的仙族天骄得了神女青睐，他骗着她交出了自己的真实名字，得到了神女一半的神力，最后联同其他实力卓绝的仙人与修行者一起，布下大阵将神女沧月封印其中。

    这还不够，原来是为了解救人类而来该受人尊重的神女沧月，被他们谎称为灭世的魔神，世世代代的叮嘱着后代子孙们一定要牢牢的守好魔神的封印，不能让她重新出世带给这个世界覆灭的危险。

    九天之上，神尊长子沧溟久久等不到妹妹元神功成归来，着急之下偷偷的拿界镜窥探人世，发现了这一切后怒火冲天。但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真身入世会使得人世湮灭重归混沌。为了不伤到妹妹，他便也只能以元神降世，做了诸多谋算，想要将妹妹的元神从封印之中解救出来。

    沧溟这一番话讲完，哪怕是白止这样难以见到有什么情绪变化的人也难得变了脸色：“所以，被封印的魔神，是据说早已经回到了九天之上的神女？”

    沧溟只是冷笑了一声：“难道你以为孤还会骗你不成？人族忘恩负义，枉费月儿为你们做的那般多......到头来却落得被封印被污蔑为魔的结果。不过，一切也到此为止了......”

    怀瑾双手扑在困住自己的阵法屏障上，看着沧溟的一双眼睛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戴上了血红之色：“那一天，在幻海之森的那个人，是你吧？”

    他这么一问，沈烟就记起了第一次去太玄山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在幻海之森遇见的那两个人，而后就遇见了蛇群与行尸，被正巧赶来的沧溟救下。

    那个时候没有多想别的，现在再细细一想，却不免觉得沧溟也来得太巧了些了。

    怀瑾这么问，沧溟也没有否认，只是嗤笑道：“你还不算太蠢。”

    白止在此刻开口问道：“名剑山庄的事情，可也是你一手所致？”

    “不错。江致远一直忧心幼子江锦玉的身体，我便告诉他可以用妖血来改善江锦玉的体质，只是妖血不能长久的留在人类的身体里面，还需要妖族自己愿意用妖丹引出。我原以为以妖族与人族宿世的恩怨，应该是找不到这样的妖怪。没想到路过莲池之时却发现了白莲花的存在。”

    “这世间，能够让只是生出了灵智的妖怪化形的，也就只有你了。我当时就有些奇怪，以白莲花的资质，不会知道那么多，车余的事情，也是你告诉她的吧。”

    沧溟没有说是与不是，白止也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白止忽然到：“我曾经收到过莫非羽的一封书信。”

    “哦？”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沧溟不免挑了挑眉：“什么书信？”

    白止道：“为怀瑾重铸灵基的方法，是你交给她的？”

    “是。”沧溟拂了拂衣襟，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我不过是元神降世实力被压制，还应付不了你二人联手。不过，缺了莫非羽的灵力也无法打开这里的结界进入到中央来。便教她将自己的修为渡送到怀瑾的身上。”

    “竟然是这样......”怀瑾的脸上带着痛苦和杀意，他死死的盯着沧溟：“你害死师父，今日我若不死，定然将你诛于剑下！”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猛然一震突出一大口血来。

    沧溟看着他虽然在笑，但是眼中却始终覆着一层寒冰：“你若是能活着出去，我自然等着。况且，你那位师父出身于背叛了帝女的莫家，就算我不出手，她也是注定要死的。那日在幻海之森的另外一人，你可曾想过他是谁？”

    “是谁？！”怀瑾看着沧溟的目光太过骇人，但是后者却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沧溟没有回答，倒是另一道让怀瑾觉得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

    黑暗中，分割出了一道高挑的声音。来人穿着蓝色的衣裳，眉目温润的向着怀瑾道：“师弟，又见面了。”

    “大师兄......”怀瑾的神色惊疑不定，“怎么，怎么会是你？”

    “当然是我。”怀玉微微甩了甩衣袖，并没有过多的再说别的，而是回首温声向沧溟道：“殿下，外面我已经按您所说的，都布置好了。”

    沧溟点了点头：“很好。”

    被困住的白止与怀瑾二人已经失去了大半的灵力有些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包裹着蓝衣姑娘的那道结界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怀瑾尚还带着积分期望的开口问道：“你所说的，师父还有救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沧溟连头也没回，只是反问着。顿了一下，又道：“你的身上带着莫非羽三分之二的修为，与白止一道，正好用于破除封印。这消息是真是假，对一个死人而言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说完，沧溟双手掐诀施法，被放在地上的长生也被无形的力量托着悬空与蓝衣姑娘站齐了。

    一直安静不语的白止终于开口道：“这是人族欠下的债，如今要我还我没有意见。但是这么多年你也对长生多有照顾，还请不要对她做什么。”他知道沧溟不会编了一个故事来骗人，烟灰色的眼瞳担忧的看着长生，再看沧溟的时候带着凝重。

    回答他的却是怀玉：“长生姑娘乃是沧月殿下的一缕魂魄转世，殿下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闻言，白止的心下稍稍松了一下。但是随后就见到，蓝衣姑娘蓦然化作了一蓬蓝色星沙，将长生包裹在其中。众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够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长生的痛苦的呻/吟之声。

    “长生——”

    白止有些慌乱，沈烟见此不免也有些着急：“不是说了，不会对长生妹妹做什么的吗？先生——”

    “安静一些，殿下如此做不过是让帝女明月的神魂与长生姑娘的汇聚到一起罢了。”怀玉立在一侧守候着，此时听见了沈烟追问，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虽然都是同一人的魂魄，但是融合在一起了，还会是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吗？

    这么想着，沈烟不免有些顿住，但随后就开始慌乱起来。有怀玉在侧看着，身为一个没有半点法术的凡人，她现在就算是着急想要做些什么都不行。

    困于阵法之中的白止此刻也是自顾不暇，阵法抽取灵力的动作越来越大，旁边的怀瑾灵力原就是被莫非羽灌输的，此刻早已经承受不住阵法的运转整个人昏死过去。白止修行多年虽然还清醒着，但他却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开始出现了幻象。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耳边呼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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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骗局

    “沉玉，你近日似乎总是神色恍惚。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着一身红黑配色衣裙的女子盘膝坐在一棵虬劲的古松之下，临着高崖，迎面而来的是徐徐的山风，带起了女子的衣袂、长发，在空中微微的画出了一道一道的优美弧度。

    被唤作沉玉的，是个看上去将将才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眉目生得好看，却有着一头银白的发与一双烟灰色的瞳。他亦是席地坐在女子身后不远的地方，闻言便抬起了头抿唇许久，才道：“谢神女关心，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神女微微测了侧目，倒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了话题说道：“我听说，最近各大门派都组织了人手前往无界之森。看来，上一次我的话，你们并没有听进去。”

    坐在她身后的沉玉目光一紧，袖下的手几次握紧又松开，最后极力平静道：“是各位前辈们听闻了近日来居住在无界之森附近的百姓常常见到有妖物作祟，才组织了人手前往。神女的教诲，我们都铭记于心中不敢忘怀。”

    “是吗？”神女想起了，数月之前人类请求她协助灭掉在最终之战中败走极北冰原的妖族，被她拒绝后竟然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弑神之剑白藜，胆大包天的想要杀了她。可若是神明能这般容易就被杀死的话，他们就不会无生无死的高高立于九天之上而不受侵犯了。

    事情败露后，人类跪在她的面前祈求她的原谅，心思温柔的神女最后还是选择了将这件事情放下不予计较。但是，最初吸引了她的来自于人族团结而自强不息的美好品质已经不在了，没有了妖族的压迫，人类自身的野心在疯涨，贪婪之心也随之而生出。

    这人世间，已经没有了令神女留恋的地方。

    “你们能够记住最好。万物生于这个世间，都必然有着他们生于世间的使命与道理。我不是要你们从此放下对妖族的仇恨之心，而是要你们知道，平衡是不可以被打破的。所以，不要再想着将妖族彻底屠戮干净，那样对你们人类来讲，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到底是已经记挂了很久的种族了，神女也还记着曾为人身之时哥哥与友人们送与她的友情与亲情，在决定即将离开之时，她还是又一次的讲了这样的话。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人类还能够听进去多少。

    “我已经离开得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目光落在了苍穹之上，神女的眼中带着不同于一贯那般平等的温柔，还有几分喜悦，近乎呢喃的说道：“虽然天上地下的时间不等，但如今人间已经过去了上万年，天上恐怕也已经有数百日的时光了。哥哥应当很想念我了......”

    神女生得美貌无比，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沉玉却因为身处的角度，看不到这样的笑容，他一如既往的垂首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神女即将离开人间的消息，并不是沉玉不说，其他人就不知道的。

    夜幕落下，仙界与人间修行界中实力高强者皆都齐聚一堂。

    谁也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相顾沉默着，门外呼呼的风声在这时候也显得十分清晰。

    夜色愈深，四周便愈寂静。

    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我们......”

    他才一开口，门外便有人走了进来。

    门扉在吱呀间已然打开又被合上了。

    坐在上首处一位仙风道骨的青年微微抬了抬眉，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道：“沉玉，你来了。”

    “嗯。”进门来的人点了点头，走过来后停在中央，顿了片刻，才道：“今日，神女已经说起了将要离开的话。”

    “这怎么行！”有身材魁梧的壮硕男人拍了一下椅把，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沉玉闻言，并未再说。

    那男人旁边的鹤发老者侧了侧目到：“冷静一些，关梏。”

    男人有些着急：“神女都要回到天上去了，这让我还怎么冷静？如今人族修行者越来越壮大，甚至已经形成了仙族。但是上一次.......传道人间的神明已经尽数离开，如今神女也离开了......”

    他的话最后还是咽回去了，被坐在上首的青年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坐了回去了。

    另一侧将全身笼罩在黑纱之中看不见面容如何的人在此时问道：“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这个人的声音有些渺茫空幻，加上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能叫人听出是个男子外，竟然无法察觉出来他的年纪几何。

    那个计划是什么，在座所有的人都很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沉玉袖下的双手不免握紧了许多。

    其他人窃窃私语，上手的青年看向了沉玉，依然是用着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沉玉，这几日，尽量问出神女的真名。五日之后，带她去太玄山。”

    “......是。”沉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未免被看出情绪的变化，他低下了头来继续道：“弟子明白了，师父。”

    青年抬眸看了过来，平静的说道：“沉玉，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族。当初我便与你所过，只需要取得神女的信任即可。人神殊途，不要让自己陷进去了。”

    沉玉闻言，没有再说别的。

    青年挥了挥手，让沉玉先行退下。

    沉默寡言的男子便拱手施了礼后，转身一步步的走出了这间房间。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接下来的几天天色都不是很好。一直阴阴沉沉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场大雨来临。

    神女站在缘侧之下，抬头看着阴云遍布的天空，神色晦暗不明。

    沉玉自远方而来，站在了庭中抬头看着神女，抿唇几许，方才开口询问道：“神女曾说起想要去太玄山幻夜之森，近日来沉玉并无多少重要事情。若是不介意，今日便一起去如何？”

    神女侧了侧头看过来，唇边带起了几分笑意：“那真是难得。你身为大弟子素来便很忙碌，既然如今有空了，一道去却也无妨。”

    沉玉为着那几分笑意有些出神，再回神过来，他已经到了太玄山幻夜之森前面。

    神女不无可惜的看着普普通通的森林，道：“可惜现在时候不到，这里看上去竟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沉玉道：“幻夜之森还是晚上看更好看一些。左右现在无事，几个时辰也算是等得起的。神女要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神女微微有些犹豫，道：“这般说的话......听闻飞羽峰立于太玄山之顶，想来也是风光迤逦，不若先去那里看看吧。”

    “飞羽峰？”沉玉的身子一僵，他想起了师父发来的密信，那信上了了几语，却正是叫他带领着神女前去飞羽峰的。

    想到这里，男子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他强压下所有的思绪，有些艰难的笑道：“我倒是听闻神剑峰更美一些，便先去......”

    “沉玉。”神女打断了他的话。她回身过来，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你爱我吗？”

    “什么？”沉玉素来是冷静而镇定的一个人，此刻却难得慌乱起来。

    神女轻轻地笑着问道：“你爱我吗？......不是信徒对神明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我.......”

    “我曾经作为明月的时候，妖皇在临死前告诉我他爱我，但是我不懂什么是爱。”神女这一次并没有施展闪行的法术，而是想一个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得像前面走着。

    沉玉就跟在她的身后，安静的听她说。

    “后来遇见你的时候，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但是又不明白.......沉玉，你爱我吗？”

    神女重新停了下来，转身站立在男子的面前，执拗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沉玉只觉得此刻自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那是因为几度的慌乱和心虚，还有知道结局的悲凉与哀伤。

    “我.......”

    爱着您的。

    是男人对于女人的爱。

    “爱您......”

    我也欺骗了你。

    就连现在，也还在计划着另一个骗局。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被沉玉说的极为艰难。

    神女噗嗤一声笑了：“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沧月。”

    沧月。

    有什么东西，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玄奥的联系。

    沉玉知道，他已经得到了神女的认同，只要他想，就可以立刻得到神女一半的神力。

    师父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

    “去飞羽峰吧。”

    “......好。”

    沉玉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带着神女远远的离开，一半，在冷静的执行着师父交代的任务。

    【沉玉，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师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可是，真是只是为了人族吗？

    沉玉的思绪混乱不已，人却已经被神女带着，闪行到了飞羽峰上。

    飞羽峰悬空立于太玄山之上，居高而临下，风景自然不差。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力浓郁到了凝结成雪飘落而不散的地步。

    神女抬手，接住的雪花便蓦然消失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天界之上，也经常会出现风吹雪的景象。”

    “沉玉，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回到天上去？”

    “我.......”沉玉有些艰难的开口，他的目光不断的闪动着。由神明赐予人世间的第一把剑——白藜剑倏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格外的明显。

    神明的血，也是温热的红色的吗？

    沉玉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模糊了，使得他看不清楚此刻神女的神色如何，只是带着苦涩的道：“对不起。.......沧月。”

    剑身被抽出。带出了一串血花。

    他以为会因为这样的变化而恼怒的神女除了失去了笑容之外，一切都还是如平常一样的模样。

    沧月这两个字就像是什么咒语一般，磅礴的神力顿时顺应着那玄奥的联系汇入到了沉玉的身体内。

    沾染了神血的白藜剑剑身已然变得绯红起来。

    被神力冲击着只能艰难保持神志，沉玉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神女的身上。她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只是任由着突然出现的其他人，布下重重阵法，将她带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她都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其实是在骗她。

    可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再知道，他说爱她的这句话，是真的。

    沉玉终于再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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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解释

    一滴眼泪落下。

    陷于幻象之中的白止终于回神过来。

    那不是幻象，而是他曾作为沉玉时的记忆。

    阵法已经运转到了最后，白止感觉到了另外一股磅礴的力量席卷而来，在补充着被抽去的灵力。

    那是得到了神女真名之后，获取的一半神力。现在已经随着白止恢复前世记忆而恢复了。

    白止试着动了动，神明的力量在人间原本就被消弱了不少，然而哪怕只有一半且到了人类的身体里面又减弱了不少，此刻也依然能够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困着他的阵法结界。

    沧溟对此却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的神色甚至都没有变过一下，却能在挥手之间轻而易举的击退已经恢复神力的白止。

    结界中，长生的身形忽然拉长了许多，蓝衣姑娘消失后所化的那一层蓝色星沙已经完完全全的没入了她的身体里面。面容虽然没有改变，但是叫人看着，总觉得和先前有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沧溟叔叔.......”睁开眼睛，长生的脑中还有些混沌。继而想起了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不免猛然坐了起来：“师父——”

    “长生，你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白止的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带着几分担忧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

    沈烟也跑了过来，忧心忡忡的看着长生。

    长生摇了摇头，她先前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所以此刻心中十分复杂。明月的那一部分让她无法怨恨沧溟，且她也自幼受其照顾与宠爱，更是无法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我知道沧溟叔叔是想唤醒神女沧月，能不能请你放过师父他们？”侧目看向沧溟的时候，长生的眼中带着坚定：“只要叔叔能放了师父、阿烟姐姐和怀瑾哥哥，我可以不反抗你的。”

    “你反不反抗我，结局都是已经注定了的。”沧溟平静的回应着，目光在白止三人的身上扫过，嗤笑了一声道：“而且，这是他们欠了月儿的。”

    长生的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这么说？”

    “白止前世乃是欺骗了月儿的沉玉，沈家祖上乃是跟随在月儿身边后来又背叛了她的影卫。至于怀瑾.......”

    沧溟的话未曾说完，怀玉就温文尔雅的道出了不为人知的秘辛：“身负神血，却背叛神灵，理当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神血？”长生和沈烟二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仍然处于昏迷之中的怀瑾，“不是说他是魔血传承者吗？怎么会是神血......”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两人就已经反应过来。就连从远古时期就被封印起来的魔神真正的身份都是神女沧月，那再将神血传承者谬传为魔血传承者，也就变得不是一件奇怪而让人意外的事情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先前怀瑾满身的魔气却都是真真切切的。

    怀玉像是看出了他们二人的疑惑，继续说道：“当初那些人为了成功封印沧月殿下，不仅仅只是指派了沉玉骗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名，从而损失了一半的神力，同时也以万道剑光刺穿沧月殿下，令其重伤无法反抗。我引了殿下的神血降了一场血雨，助那些淋了那场血雨的人成为狩灵师。他们答应了会忠于殿下却又见到殿下沉眠于太玄山飞羽峰下而生出背叛之心，却不知晓，我又怎么不会在那场血雨之中立下禁咒，背叛神灵者，将以身入魔，再无轮回。”

    “虽然不知道怀瑾是怎么重入轮回为人的，但是他额间的朱砂印记正是背叛了神明的象征。纵然轮回之后，也依然要承受孤苦之命。若非沧溟殿下找到我说他还有用处，他应当早已经受尽世间疾苦惨死多载了。”

    怀玉的声音始终都是温文尔雅的，脸上也带着不深不浅的笑容。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出来。

    阵法停止，凭借着强大的意念苏醒过来的怀瑾正正好听见了他说起朱砂印记的时候，不由得呼吸一滞：“是你？！”

    怀玉微微侧了侧目，轻笑道：“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他们两人的话有些像是在打哑谜，叫旁人听见了不解其意。但是怀瑾自己却很清楚，他们所说的，乃是幼年之时自己被抛弃的事情。

    怀瑾并不是一开始就被父母丢弃的，而是三岁那年，府中连连出现怪事，父亲的生意也因此受损。正好遇见了一位游历四方的仙门道长，父亲便花了重金请其过府以期能够解决此事。

    怀瑾那时候生性调皮，偷偷的蹲在父亲的书放外面，闻见了父亲和那位道长的对话，他说：“府上近来诸事难宁，却并非是外来之祸，而是因为令公子。”

    “道长为何如此说？”父亲大惊之下，原本是不相信的。

    道长继而又说道：“我先前远远地看过令公子一眼，他额间天生朱砂印记，此为不祥之兆。”

    “这，这怎么可能？这世间不少女子为了爱美尚且在额间点一粒朱印，怎么到了我儿这里就成了不详之兆了？”

    道长摇了摇头，解释说道：“女子爱美所点的乃是朱印，虽然是以朱砂所点也可称之为‘朱砂印记’，然则与天生的朱砂印记大为不同。天生而来的朱砂印记，有诛杀之意。敢问云老爷，令公子出世之后，是否就已经开始出现各种问题了？”

    云老爷仔细一想，确实是如此的。他那孩儿一经生出来之后，府上就开始出现各种问题，一开始只是六畜不宁，慢慢的就成了下人们经常生病。彼时才喜得麟儿他高兴还来不及，这些事情也并不是经常就有的，所以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茬上。听道长这么一说，才惊觉事情确实是如此的。

    “恳请道长施以援手。”

    道长叹息了一声，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而后，便离去了。

    云老爷在踌躇许久之后，眼见着府中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最终还是一狠心，带着怀瑾去了陌生的城市之中，将他一三岁小儿丢弃在那里随后更是举家搬去了别处。

    那时候怀瑾突逢如此大的变故，又自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一朝被家人所丢弃就大病了一场，忘尽了前尘旧事，只记得自己被父母丢弃，后来被一个老乞丐收留了。

    老乞丐确实已经太老了，照顾了他也才堪堪一年多的时间，就在一个冬夜里冻死在街头。然后在怀瑾惶惶不安之时，师父莫非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用着清冷平静的声音问他：“你可愿拜我为师？”

    怀瑾曾闻见老乞丐讲到这片江湖，只说起若是能够拜入一个门派为徒，那再差，总归是不愁吃喝不必怕什么时候就会冷死饿死在街头的。

    经常受冻挨饿的怀瑾只记住了这一句话，在莫非羽问完之后，反问了一句：“若是拜你为师，可是能吃饱穿暖，不必再担心冷死饿死吗？”

    莫非羽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不悦，依然平静无波的点了点头：“可以。”

    “那好。”怀瑾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我拜你为师。”

    莫非羽依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撑着伞隔开风雪道：“既然如此，那便与我走吧。”

    怀瑾只以为对方是江湖门派的人，却没有想到，她是来自于仙门的。直到被她带着御剑到了太玄山前那九千余阶的问仙路上，还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

    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江湖已然离他格外的遥远，御剑行空求仙问道的仙门更是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但是现在，他却见到了这个传说成为了现实。

    莫非羽走在前面，清冷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辈修行之人，求大道，问长生。但你也须得记住，守世间苍生的安宁，亦是修行者的职责。”

    “太玄宗这一辈中取怀字排行而从玉为号，你上面还有一位师兄道号念作怀玉，你便唤为怀瑾吧。此字既是取握瑾怀瑜之意，也音同‘谨’，望你今后万事三思而后行，谨慎抉择。”

    他入门的那一天，太玄山上飞着白雪。师父就带着他，一步一步的踏入了山门，引他入了修行之道。

    从那一天起，怀瑾就只是怀瑾，不在纠结着脑海之中那些残存的破损的画面。而今怀玉说起时，不知怎地，便忽然清楚的记了起来。

    原来，从很早之前，自己就已经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了吗？

    怀瑾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了。

    沈烟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说沈家祖上乃是背叛了神女的影卫，那.......沈家灭门之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沧溟便道：“是我下令的。沈家也曾对月儿忠心耿耿，亦是颇得四皇信任。开启帝女陵的钥匙便是在四皇化身为四皇灵珠镇守人间气运的时候，交给了沈家先祖东离陌。却没有想到，他们到底因为人间富贵，背弃了旧主。许是因为心虚，改成了沈姓隐匿了行踪。”

    “我原本在拿了残雪之玉之后打算打算放过那些漏网之鱼，只打开帝女陵唤醒月儿的，但是残雪之玉只认沈家血脉。所以，便也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你们。把残雪之玉交给你后，承载着月儿一缕魂魄的长生那里除了问题，便也只能先行离开。其后，才通知了郁金香骑士前往沈家。”

    “你想要知道的，我也都说了。接下来，就请沈姑娘去见你的父母兄长吧。”整个陵墓忽然开始震动起来，沧溟也终于收了继续让这些人解释的闲心。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绯红的细剑，继而直直的刺向了沈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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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玄月

    “阿烟姐姐——”

    长生有些着急的大喊了一声，只是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法力低微，此刻越是着急越是施展不出来法术。

    耳边忽然有一道剑光飞过，却是已经缓过来了的白止御剑，拦在了沈烟前方。沧溟这一次全然没有再留手，只是白止手中的白藜剑到底也算是对他起了克制的作用。

    毕竟曾有弑神传言加身，而现在沧溟只是以元神降世而非真身在此，一时间倒也真的叫白止救下了沈烟。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甩了甩手腕，沧溟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的双手再度掐诀飞速的变换着手势。

    中央墓室之中忽然有金色的阵纹亮起，既然不能一个个的杀死，那就索性一起好了。

    知晓沧溟的打算之后，怀玉飞身退出了阵法笼罩的区域，同时掐诀协助沧溟催动阵法。

    原本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的怀瑾此刻再次感觉到了无力，整个人猛然跌坐在了地上，随着阵法的转动而转动着。

    白止的脸色变得煞白，一个分心之下被沧溟重重的击倒出去，焦急之下气血逆涌连连吐出好几口血箭来。

    “长生——”

    “师父？”阵法转动的时候，长生也有些站立不住，随后便跌坐在了地上再难立起来。沈烟原本就在她身边，但是这一刻却瞬间与她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阿烟姐姐.......”见到同样是跌坐在地上无法起来的沈烟忽然痛苦的捂住了头，长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阿烟姐姐你怎么了？”

    这句话才问出来，长生就感觉到了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了虚幻的景象。许许多多的人来来往往，各自都在说着什么话，搅的她也忽然大叫了一声，痛苦至极的抱着自己的头哭了：“好疼。哥哥，我好疼啊.......”

    【哥哥，我好疼啊.......】

    【哥哥，哥哥.......】

    “月儿——”沧溟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的身形一闪便到了长生的身边，带着几分喜悦之色：“月儿，月儿你醒过来了吗？”

    “哥哥，是我啊.......”长生抬头看着他，循着记忆里的习惯，一声声唤着哥哥。放在沧溟身后的手却已经捻起了御剑的手诀。

    “......对不起。”

    长生说出的最后三个字，是对不起。

    沧溟只以为她已经是醒过来的妹妹了便未曾设防，直到利器刺穿自己的身体，又刺入了长生的身体，他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个骗局。

    “对不起，沧溟叔叔。”长生眼中流着眼泪，嘴边却带着僵硬的笑：“你要我做什么都好，但是不要伤害师父。我......”

    沧溟没有什么动作，只忽然大笑道：“白藜剑虽有弑神之名，但也只是最多能够打碎我投入人间的分/身，而你被白藜剑所伤，便只有混飞湮灭的下场了。”

    “我原想着借你身体唤醒月儿后便留着你走完这一世，虽然说你有月儿的一缕魂魄，但她也并不是一定要你才可以醒过来的。长生，你忘记了九百年前你的师父是怎么对待你的了吗？”

    沧溟的话让长生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的嘴唇翕动着许久，却不能说出话来。

    直到沧溟的身形消失，白止终于艰难的走了过来抱住了她：“长生，你怎么样了？”

    “我......”长生才一开口，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魂魄在溃散。而她感觉到的，白止也感觉到了。

    沧溟虽然在白藜剑下消失了，但是他设下的阵法却依然还在运转着。

    怀瑾是第二个化为湮粉消失的人，长生是第三个。

    “不，不要哭啦师父。”长生有些艰难的抬手去抚摸着白止的脸庞，她的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声音也开始变得恍惚：“反正，反正就算我现在不死，也总有一天会失去的。师父，不要，不要为难过......”那样，我会没有办法安心离开这个世间的。

    “长生妹妹......”沈烟睁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却忍不住一颗颗的往下掉落，她自己同样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似乎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沉重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隐隐的，喉咙里似乎也传来了血腥的味道。

    怀玉一人终究无法继续维持阵法的运转，被突然增加的力道击倒在地，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阵法，停止了。

    长生的身体却也完完全全消失了。

    一点一点的莹绿光芒散开，最后齐刷刷的凝聚在了一个地方。隐隐的，萤光汇聚的地方仿佛生出了一道人影来。

    恍然间，似乎有谁在耳边叹息了一声，其后，便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席卷而来，所有人都不再能够保持神志。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沈烟在恍恍惚惚间这么想着。

    无边无际的黑暗，是不是就是人死之后的归宿？

    那么，还能够看到父亲、母亲和哥哥吗？

    这样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涌上来，沈烟不断地想要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可终归也不过只是徒劳无功。她在黑暗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着，身边没有光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这样的伺机一般的黑暗叫人心中不免感觉到了害怕。

    有什么拉住了她，但是却并看不到人影。

    “沈烟姑娘。”

    这个声音，是......

    “长生妹妹？”沈烟惊诧无比，顺着那股力道摸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是你吗长生妹妹？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已经死了吗？”

    看不见的人似乎是笑了一声，而后平静的回答道：“这里是极乐荒原之下。我是长生的另一半魂魄。你还没有死，但是如果再不找到出去的路，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出去的路？”沈烟神情有些低落，或许是对方的态度与声音都像极了长生，她并没有对那个看不见的人有多少恐惧和害怕。“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该怎么才能找到出去的路......长生妹，长生姑娘，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顿了一下，才说道：“你叫我玄月吧。毕竟，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长生。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自然要问我的好师父了。”

    “啊？”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吗？”自称玄月的人反问了一句。

    沈烟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对方可能也看不见她便开口说道：“先前听长生和......沧溟先生说起过的。只是，详细的我确实不知道。”

    玄月道：“沧溟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想要唤醒神女沧月，他并不是最大的敌人。出去之后，沈烟姑娘还请转告给师父一句话，让他小心妖族。”

    “可是，可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沈烟听到她的话后心中不免一跳，但随后又有些泄气了。继而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妖族......”

    “人族已经步了当年妖族的后尘了。”玄月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而后继续说道：“曾经享受过彼岸大陆广大物资，妖族怎么会甘心永远留在寸草不生的极北冰原呢。”

    沈烟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凉。

    人族在驱逐了妖族之后，又禁止了修行者的出入。若是真的妖族卷土重来，仅凭人族武者，真的还有反抗之力吗？

    不知不觉间，沈烟竟然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玄月叹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有师父在总不会让仙门置之不理的。”

    “这里的封印每隔九百年会变弱一次，这一次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却也正好到了封印变弱的时候，稍后我倒是可以施法送你出去。只是，就是不知道出去后你会在哪里了，所以沈烟姑娘自己记得多保重。”

    玄月说完了这些，便没有了声音，沈烟叫了几次也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知道她在是不在。

    又过了许久，沈烟感觉到了地面似乎有轻微的震动，玄月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一会儿，你就跟着那束光一直向前走就行了。”

    那束光？

    哪束光？

    沈烟一个念头还没有完，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缕微弱的血红光芒。

    “快走。”身后玄月的声音响起来，更有一股力量推搡着她向前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玄月姑娘，那你呢？你不一起走吗？”虽然知道自己看不见对方，但是沈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理所应当的，她并不能看到玄月身在何方，倒是自己的手中忽然间多出了什么东西来。

    “这是我修炼的功法，出去之后，沈烟姑娘可以按照上面的进行修炼。记住，一定要将我的话带给师父。”

    玄月的声音越来越轻，与此同时那束红光也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沈烟不得已，只能拔腿向着那束红光的方向跑去。

    明明看上去离得并不是很远的样子，但是越跑沈烟就发现那束光似乎离得自己更远了。

    这样，真的能够跟着它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沈烟的心中带上了几分绝望。

    但是玄月应该是不会骗自己的......

    脚下一个没注意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沈烟便整个人向前栽倒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还看着那束逐渐暗下去的红光想着，看来自己是要被困在这里走不了了。

    隐约间，耳边有水声回响，也似乎有谁在耳边呼唤着什么。

    “沈姑娘，沈姑娘，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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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九楼

    睁眼的那一刻，是刺眼的白光突如其来。

    沈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眼角便不由自主的淌下了两颗泪水来。

    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后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在帝女陵中，而是躺在了陌生的房间里面。

    又穿着青衣的侍女开口询道：“沈姑娘，你可终于醒过来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沈烟坐起身来，手中触到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顿时一僵。

    那竟然，不是梦。

    执着那卷在黑暗中被玄月塞过来的书卷，沈烟的思绪不免也变的纷乱起来。

    那书卷之上，有着几个娟秀的小字，写着：涅槃心经。

    【“这是我修炼的功法，出去之后，沈烟姑娘可以按照上面的进行修炼。记住，一定要将我的话带给师父。”】

    青衣的侍女并未探过头来查看沈烟手中的东西，只是立在一旁，闻言回应道：“这里是渔阳城，九楼总坛。”

    “九楼？”沈烟喃喃的念了一声。她还记得，沧溟说起会介绍她入九楼之中。但是帝女陵中发生的一切，却让她如遭雷击，救下她姓名的鬼神医沧溟先生，真的还可以信的吗？

    九楼，可以相信吗？

    “对了，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是楼主将姑娘带回这里的。”

    青衣侍女并不是话多的人，但是沈烟问的，她却都会如实的回答。

    沈烟原本还想要再问些别的，门外又有人端着饭食走了进来。

    “沈姑娘想要问别的什么，还是等先用过饭后再说吧。你已经整整睡了两天两夜了，应该已经饿了吧？”

    新进来的侍女着一身浅黄的衣裙，性格似乎也比青衣侍女要开朗活泼一些，放下了端来的东西后便向沈烟说着。

    沈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先前没有说还不怎么觉得，但是现在却突然觉得腹中确实饿得不得了。

    她也没有客气，从床上下来坐在了桌边。浅黄衣裙的侍女带来的都是适合刚刚醒过来的人食用的米粥与一些清淡的小菜。

    见沈烟在用膳，青衣侍女屈了屈身告辞离开了。浅黄衣裙的侍女则笑着在旁边站着，道：“楼主如今还在外面未曾归来，凌燕知晓沈姑娘心中应当由不少疑虑，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要问一问楼主才行的。稍后若是楼主回来了，应当会传信过来见一见沈姑娘才是。”

    沈烟正好将一勺米粥放入口中，闻言，手中的动作不免顿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到：“多谢凌燕姑娘告诉我这些。”

    看来，所有的一切还是要见到那位九楼之主才可以知道了。

    也不知道长生和白上仙他们现在在哪里，又怎么样了。

    带着这样的忧虑，沈烟有些心不在焉。

    快近日暮的时候，凌燕才匆匆的到了沈燕所在的厢房，向她说道：“沈姑娘，楼主已经回来了，你现在方便的话，可以随我前去小楼。”

    小楼并不是真的很小的楼，而是名字就叫做小楼。但实际上，只是一处庭院。不知道是不是主人并不将其放在心上，比起别处花木都有人照顾修剪，这里的花草树木不仅不是什么名贵产品不说，还是天生天长没有人力照顾修剪的痕迹。只是堪堪清理出了几处重要的过道还能叫人下得去脚到达那处不大不小的湖中凉亭里。

    九楼的主人在江湖之中是很神秘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模样，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如今年纪几何。在江湖之中的传言里，九楼之主出现在大家眼中的形象各不相同，有时候是妙龄的姑娘，有时候是白发的老妪，有时候是普通的汉子，有时候是俊美的郎君......总之，那些见到过九楼主人的所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人。

    小楼里面并没有设立护卫，就连带路的凌燕也只是将她带到了小楼外面就停下来了。

    “楼主在湖心亭里等着你。沈姑娘只管进去就是了。”

    沈烟点了点头，进了大门后见到眼前的这一幕不免有些意外。

    湖心亭其实很好找到，因为这小楼之中就只有这一处湖泊，进门后转个弯就能看到了。

    亭子里面有一披着厚实狐裘的人背对着她坐着，时不时就会发出一阵咳嗽的声音。

    许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那人便开口询问道：“可是沈姑娘到了？”

    是个清冷的女子声音。

    “是。”沈烟微微顿了一下，而后连忙回答了一句，犹豫着又道：“沈烟见过苏楼主。”

    “不必客气，过来坐下说吧。”

    苏卿转过身来，确实是个女子。她看上去年纪还轻的很，但是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双唇瓣也没有半点血色，一见便知是沉疴在身的。

    她掩着唇又咳嗽起来，看着沈烟在自己的面前坐下来后，才又说道：“那日我听闻沧溟先生去了无界之森，正好顺路经过那里，便想着停下来歇息几日或许能赶上先生出来。不过，没有等到沧溟先生从无界之森走出来，却是先见到了沈姑娘出现在森林边缘。彼时你沉睡不醒，又正逢燕门城出了些乱子，我便带了你一起，离开了无界之森。”

    “苏楼主可知道，可知道沧溟先生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不敢一开始就将事情的真相讲出来，沈烟遂带着几分试探的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苏卿微微一愣，轻笑了一下：“先生的真实身份，不就是鬼神医么？”

    “当然不是。”沈烟说到这里的时候，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她捏紧了衣角犹豫了许久，才说道：“苏楼主可能会不相信，但是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接着，她便将这一次进入无界之森所经历的都说了出来。只是，到最后却引去了玄月的那一段，只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陷入了昏迷中，再醒来就已经是在九楼里了。

    苏卿听完了她这一番话后，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倒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掩着唇剧烈的咳起嗽来。

    沈烟忙上前去为她轻拍着后背顺气：“苏楼主，你怎么样了？凌燕应该在外面，我去让她找个大夫来吧......”

    “不必了。”苏卿摆了摆手，常年顽疾在身总是让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幻不定的感觉。“就是沧溟先生也无法治愈我这病，换个人来也该是没有办法的。”

    沈烟顿时沉默下来。且不论沧溟真实身份如何，他又为了唤醒沧月做了什么，在这彼岸大陆之上，论医术的话，他说第二便真的无人敢说第一。就算是修行者也不敢。

    “就算事情当真是按照沈姑娘所说的那般.......不过先生曾救我性命叫我还能拖着病体苟活到今日，亦是对我有大恩。却不知沈姑娘如今作何打算？”

    苏卿很清楚，就算她自己愿意留下沈烟，有沧溟所托这个前提存在，恐怕沈烟也是不愿意在九楼留下来的。但到底是沧溟曾经传信托付给自己的事情，如今也没有收到对方改变主意的消息，她便也将沈烟的事情放在了心上，故此才会有这样的一句问话。

    沈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去哪又做什么。原本以为的灭门之祸竟然是敬重有加的救命恩人一手导致，对于沧溟，她心中是爱恨交织复杂极了。但是那一场莫名其妙的昏迷让她并不清楚帝女陵中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想到了黑暗中玄月曾经交代她的话，抬头问道：“苏楼主，您认识姑灌山的白止上仙吗？”白止与沧溟交好多年，若是苏卿亦是认识偿命许久的话，或许也会认识白止呢。

    但实际上苏卿对白止并不熟悉，她只是因为沧溟的关系，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罢了。听沈烟的称呼不难猜出那个叫白止的人应当是仙门的修行者，而且实力和地位还不会低。

    苏卿想了想，问道：“沈姑娘是打算去找那位白止上仙？”

    “是的。”沈烟点了点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到白上仙与他说明。能不能请苏楼主帮帮忙，找找白上仙如今身在何处？”

    苏卿抿了抿唇，到：“既然是修行者，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找到他。”

    虽然她是如此说的，但是沈烟也还是松了一口气，拱手一礼道：“多谢楼主，您愿意帮忙就已经很好了。”

    玄月只是透露出了了妖族打算卷土重来的消息，却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时候。沧溟因为沧月的原因不降罪人族已经算是好的了，恐怕不会再相助人族。自己知道且认识过的人中，莫非羽死去。名剑山庄的老庄主江致远既然和沧溟曾有过交易，便也不能肯定对方就一定会相信自己，怀玉是太玄宗新任掌门，却不知道其他的长老和弟子们究竟知不知道他真正做了些什么，要找到能够对这件事情有所帮助的人，最好的人选还是白止。玄月是长生的半魂，对方一定不会忽视这个消息。

    若是找不到白止，沈烟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去太玄山或者名剑山庄一趟才行。不管怎么说，这是事关整个人族的大事。

    这么一决定下来，沈烟便打算接下来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姑灌山。从帝女陵出来后，她便不知道白止与长生二人的情况如何，或许他们现在不会在姑灌山中，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沈烟也决定先去看看。

    苏卿担心她一个武功并不是多好的女孩子上路，特意派遣了凌燕随行，同时还送出了九楼的信物。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可以拿这个去各处分坛。”她自己实在不适合去寒冷的地方，不然的话，苏卿倒是可以一起跟着去。

    而现在，却也只能看着沈烟她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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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舞阳

    姑灌山位于彼岸的北方，隔绝了大陆与极北冰原。其上无草木，终年飘雪，天气也极冷。

    早些时候读到关于姑灌山的描述之时，沈烟还有些疑惑白止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隐居。但是后来长生却说起了姑灌山上设了“门”，白止隐居在那里也是在履行守门人的职责，而守门的目的，实际上是守着在极北冰原中的妖族。

    九楼总坛坐在的渔阳城位于彼岸大陆的南方，就算是再快的马日夜不停的疾奔，也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到达。但是无论是多快的马，也总是需要休息喝水吃东西的，骑马的人亦是要休息吃饭才行。所以，真的要去姑灌山，这个时间就更长了一些。

    沈烟并不急着赶路，但是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路上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但是也不慢。跟着她一起来的凌燕会被派遣出来护送她，便是因为凌燕的武功还算不错，而且对于各地的地形比较熟悉。有她带着，路上少走了不少的弯路不说，遇见了山匪劫道者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一些成了气候的绿林人都认得出来九楼的标识，会拦道的也就是些杂鱼杂虾罢了。凌燕一个人应付起来完全是绰绰有余。沈烟自己则坐在马车之中，研究着玄月赠与的涅槃心经。

    没有师父或者熟悉这一块的人在侧指导，只她自己一个人领悟和理解实在有些困难，出发这么几日了，却也始终不得入门。

    这让沈烟不免有些沮丧起来，怀疑着自己是不是不是修行的苗子。但是只要每次一想到接下来这片大陆会遇见什么样的危机，她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去研究。没有实力的人在这片大陆上是活不下去的，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下一刻会遇见什么。

    曾经沈烟习武也只是为了好玩，学来学去也就只是学了个皮毛，会些三脚猫的功夫。父兄不指望她能成为武林高手威慑四野，不过是为了让她学来强身健体而已。她想着，如果自己当初好好的学武的话，或许灭门之祸来临时就不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因为自己死去而自己却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沈姑娘，前面马上就到舞阳城了，我们是直接走还是在这里歇一晚？”前面才经过一个镇子做了补给，这个时候进入舞阳城内实际上留不留下也都没有多大的关系，留下也就只是今晚睡觉的地方能好一些不必露宿野外罢了。便是因为这样，凌燕才会特意开口询问这一句。平常需要补给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做决定的。

    沈烟想了想，道：“在这里歇一晚再走吧。”倒不是她吃不了苦，事实上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觉得再苦也不过如此了。之所以决定留下来，还是因为凌燕。

    在九楼里面凌燕哪怕做过照顾她的侍女的活，但实际上她的地位并不低。如今成了自己的车夫与打手不说，还得跟着一起长途跋涉。在有条件时候，沈烟总还是想着能让对方过的好一点。

    这些沈烟并没有说出来，凌燕也没有去问，只是在听到沈烟的回复后便一甩马鞭，驱赶着马儿想着舞阳城大门而去。

    在城中的客栈里安顿下来，天色也开始变晚了。

    凌燕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下面人潮汹涌的街道。

    “奇怪........”

    “怎么了？”原本在看着涅槃心经的沈烟闻言，顿时就有些紧张的抬头看了过来。

    凌燕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舞阳城今日似乎太过热闹了一些。前些日子我出任务时还路过这里，与往日一般，城中因为人少并不如现在这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舞阳城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城市，亦没有什么值得叫人跋涉而来的地方，又处在偏僻之处，纵然沈烟并没有来过这里，也知道凌燕说的应该是真的。这般的热闹纵使在人比较多的城市里面，也并不常见。

    沈烟探出头去看了看，面上亦也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之色。

    二人正说着，有小二送了茶水上来就被凌燕叫住了，问起了城中的事情。

    那小二一听就明白过来：“二位姑娘是刚从外地来才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吧？这舞阳城有现在这番光景，乃是因为明日流萤楼的红牡丹会到这里来......”

    “红牡丹？！”凌燕喝茶的动作都顿住，因为惊讶，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沈烟虽然不如她表现的这么明显，但是惊诧之色也还是有的。她曾见过仙人之姿的白水仙，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有机会见到双美中的另外一位。

    “这几天呐，都算得上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城里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了。”小二说话的时候也很感慨。他家世世代代都在舞阳城内没有挪过窝，以前舞阳城是什么样子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不过，红牡丹怎么会到舞阳城来？”凌燕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这般问着。

    那小二挠了挠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开始的时候见到城中的人越来越多，我都还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只是听别人说起红牡丹会到这里来，这些人来这里全都是为了他。”

    小二在说完了这些后，便就告辞离开了。

    沈烟与凌燕二人也并没有在原地就留，红牡丹会来舞阳城这件事情确实是很奇怪和叫人意外，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情。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早点回去休息的。

    但回到房中，却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入眠的。沈烟盘腿坐在床上，跟着涅槃心经上的文字一遍遍的念着。虽然没有师父在侧指导修行，但是她最近发现自己静下心来念着心经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股气流在游动着。曾经跟随着一位内家高手的师父学习，她知道人在修习出了内气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这样的存在，如今自己换成了仙门心法，那这股气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了吧？

    不管怎么说，有变化总是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那股气很微弱，一旦停下念经，就会立刻消散无踪。而目前，沈烟却还没有找到别的什么解决方法。当然这么久下来她也不算是全无收获，能明显的感觉到五感六识比寻常时候更灵敏了不少，而且体力也有了些不太显眼的变化。

    外面的街道依然人声鼎沸，放在以前落在沈烟的耳朵里面就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上去有些遥远而细微。现在坐在客栈里听来，却觉得只要自己认真的去听，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

    沈烟原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外面，但是在听到了门外走廊上忽然响起来的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时，不由得停下了继续念着涅槃心经的动作。

    外面的那人脚步凌乱，听力道应该是个女孩子，或许有什么急事，凌乱的不止是她的脚步声，也还有呼吸声。这些东西还是路上凌燕交给她的江湖经验，而曾经经历过雪地逃亡的沈烟下意识的就明白了，对方并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来客房里找人，而是正在被人追着。

    她原本不该管这些事情的，但是人总是会在遇见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时下意识的生出了代入感。于是便下了床去，等在了门边。

    外面慌张疾奔的确实是个姑娘，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在经过沈烟门口的时候冷不丁被她抓住手腕拉进了房门，下意识的想要大声的尖叫，却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飞快的拿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待看清楚了将她拉进门中的人也是个姑娘后，那位姑娘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也没等她开口，沈烟便先开口问道：“你跑的这么着急，可是后面有人在追你？”

    那姑娘喘匀了气后才点了点头：“多谢你了姑娘。但是我在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她正想着离开，外面就再度来了许多的人。

    人影映照在门扉之上，少说也有数十个，吵吵嚷嚷的在说着人去哪了之类的话。

    被沈烟拉进门的姑娘顿时脸色变得煞白起来，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烟见此，将人推过去倒在了床上，自己又拨乱了衣裳跟着躺了上去，被子一掀将两人都裹在了里面。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也敲响了她的房门。

    “打扰了，不知客人可有看到一位蓝衣的姑娘？”

    沈烟平静的回道：“不曾。”

    外面那人到底也没有强硬的要进来看一看，闻言也没有过多打扰，招呼着一起来的那些人一路又去敲了别的房间。有性子好的自然客客气气的回应了，性子不好的骂骂咧咧的，或许是又被那些人展现出来武力给震慑住了，嗫嚅着也说了没有见到他们要找的人。

    这一番动静自然吵醒了不少已经打算入眠的人。凌燕也是其中之一。

    在沈烟聚精会神的听着那些人的后续动作时，凌燕又在外面敲响了房门：“沈姑娘，刚刚有一伙人来了这里，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沈烟示意自己救下的那个蓝衣姑娘是自己人，自己开口向门外的凌燕到：“没事。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只是问了我一句话后就走了。”

    “那就好。”凌燕这么说着，便也没有打算进门来瞧一瞧的意思。转而说道：“天色也晚了，我就不打扰沈姑娘休息，先告辞了。”

    她这么说完后，当真转了身子，一步步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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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路遇

    待到外面所有的动静全都消失之后，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蓝衣姑娘从床上下来，向沈烟盈盈一拜到：“多谢姑娘相助.......”

    沈烟摆了摆手道：“行走江湖，互帮互助是应当的。我叫沈烟，姑娘如何称呼？”

    蓝衣姑娘道：“我姓孟，名唤扶摇，沈烟姑娘直接叫我扶摇就可以了。”

    “那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不用叫什么姑娘了。”沈烟抬手指了指，示意对方先坐下来说话。“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一下，他们找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一时冲动就将人带入了自己房里藏起来了，却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是助纣为虐了可就不好了。

    沈烟虽然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心中却是带着这样的想法的。

    孟扶摇也没有读心术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闻言却也没有隐瞒，只低着头说道：“他们是家中的侍卫，抓我回去逼我嫁人的。”

    “还，还会有这样的事情？”沈烟整个人都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些恍惚。毕竟，彼岸大陆中，因为历史的缘故，女性的地位并不像是海对面的中洲大陆那样低下，甚至可以当成货物买卖。各国历朝历代还出现了不少的女帝女皇，真有这样不顾女儿意愿而强逼着嫁人的，完全可以上报官府处理的。

    “那，需不需要我带你去报官？”

    孟扶摇摇了摇头，眼中蓄起了泪花：“没有用的，这种偏远的地方，官府也和父亲他们勾结在一起。就算是报官了，他们也是不会管的，相反，我还会自己暴露了踪迹被父亲他们抓住。”

    听她这么说着，沈烟不免拧着眉有些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许久之后，她才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明日便会出发去别的地方，扶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上路，到大的城市之中去再想想办法如何？”

    孟扶摇止住了眼泪，眼中带上了几分喜色：“不介意不介意的。沈烟姐姐，那就多谢你了。”近来舞阳城中多了不少的外地人，她其实有想过去找那些人帮忙的。但是毕竟是素不相识的，一个女孩子贸贸然的去找陌生人帮忙，不说别人会不会帮，这本身带着巨大的风险。

    或许，最后没有得到帮助，还会陷入另一种困境。

    沈烟主动提出来，孟扶摇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原本也有想要请求对方帮助自己的想法，但是已经麻烦了别人一次了，再一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今晚你先和我睡，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沈烟一边说，一边重新去整理好了床铺。

    孟扶摇见此，也连忙走过去一起动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凌燕过来敲响了房门。

    沈烟和孟扶摇二人皆都被吵醒。

    “凌姑娘，这么早就要离开了吗？”沈烟这么问着，眼中还带着些意外。

    凌燕在见到孟扶摇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而后进门关上了门。这才开口说道：“我不是来叫你出发的。沈姑娘，这个客栈被包围起来，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孟扶摇的身上。“我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找这位姑娘的吧？”

    昨晚的那一出凌燕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不过既然是沈烟将人留下来的，那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

    孟扶摇自己却有些被吓到，嘴唇翕动了几次，到最后才低着头道：“他们确实是来找我的。到时候将我叫出去，那些人不会过多为难你们。”

    “这位姑娘不必如此，既然沈姑娘将你留下来了，那就放心吧，我没有打算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那些人是什么来历罢了。”凌燕摆了摆手，这才讲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刚刚在楼上看了一下，似乎还有官府的衙役一起。”

    “说是孟家丢了大小姐，衙门的人来，也是帮着找人。”

    孟扶摇看上去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沈烟却是道：“他们哪里是找什么小姐来的，只是为了将扶摇抓回去逼着她嫁她不愿意嫁的人罢了。”

    凌燕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十分诧异：“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么问着，她拧紧了眉看了看孟扶摇。

    实际上，孟扶摇美则美矣，还并没有到需要这么大张旗鼓抓她回去的地步。比起完全相信了这个理由的沈烟，凌燕觉得这件事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这个时候却是不好过多的计较别的。凌燕在微微的思索之后道：“我们就趁着他们还没有上来，先从后门离开吧。这客栈里有我们的人，会掩护我们的。”

    既然有了解决之法，三人自然也就没有坐在原地浪费时间。迅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有小二哥进门来，压低了声音道：“那些人已经将客栈全部围了起来了，三位先扮作客栈里的工人，一会儿会有人在附近制造骚乱，就趁着这个时候离开。马车停在了三十里外的古井旁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三套衣服递上。等到三人都换上后，才让他们跟着下楼去，将行李都藏在了菜篓子里面，一起推着板车向外面走。

    小二带着沈烟三人走的，是平常后厨采买所走的地方。

    不过，确实如他所说，那些前来搜寻孟扶摇的人铁桶一样的将整个客栈围得严严实实的。见到他们后，守在门口的人便走了几个过来查问。小二诚惶诚恐的说起了自己是出门采购食材的，沈烟三人也低着头显露出了惶恐之色。

    那人正待要多问别的，忽悠一妇女大喊大叫的上来就揪住了一个守门之人的耳朵，泼妇骂街一样的就开始骂起了那人。

    附近守门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落在了那妇人的身上。见此，凌燕便给沈烟与孟扶摇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飞快的离开了原地，藏到了就近的一处角落里面。与此同时，门内则出来了几个和她们三人身形打扮都没有什么不同的人走了出来，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待的头领将那妇人呵斥走了，回来带着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小二他们几个人和板车后，这才将人放行。

    而此时，沈烟他们已然到了停放着马车的地方，查看了车内的一应物资之后，凌燕才叫沈烟二人坐上车去，自己驱赶着马车向城外而去。

    城门口的盘查也比昨夜进城之时严格了许多。

    凌燕坐在马车上看着城门处明显增加了不少的守卫，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她总觉得事情应该不止是孟扶摇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凭她的经验也看得出来实际上孟扶摇自己也知道不多。

    这一次，说不定还惹了个大麻烦。

    微微叹了一声，凌燕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藏于腰间的软剑。

    队伍已经慢慢的移动着，轮到了她们这里。

    守城的兵卫在一步步的靠近，凌燕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却已经做好了靠武力离开这里的准备。

    身后忽然有惊马声响起来，却是另外一位穿着甲胄的少年策马疾驰而来，手中举着令牌道：“城门空出来，苏大人他们就要到了。”说完了这句话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凌燕驱赶的马车上：“要出城的快些。”

    凌燕微微低了低头应道：“是是。”她甩了鞭子打在了马屁股上，顿时叫停在原地的马儿迈开了四蹄向着城外而去。

    守门的兵卫看上去有些为难：“朱公子哪里......”

    前来传令的少年冷睨了他一眼，道：“不就是找个女人，弄得这么满城风雨。一会儿苏大人他们到了若是知道降罪下来，你可担当得起？”

    那兵卫顿时不再说话。

    凌燕微微侧过头去看了看城门口，与身着甲胄的少年相互对视了一眼，轻点了点头驱使着拉车的马儿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出城后不久，就见到了自东面而来的另一队人马正向着舞阳城而来。

    那些人中大多是穿着盔甲的侍卫，神色严肃的高坐于马头，护卫着中央的一辆白色马车与一辆红色的马车。

    白马车走在前面，并不是很大也没有过多的装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红马车四面围着红色轻纱，可以隐隐约约的见到里面有一道人影，马车的四角则各悬着一串金色的小钩子，行动间相互撞击，发出了细微而清澈的声响。

    沈烟原本还因为好奇拉开了车窗的帘子看向了外边。风吹起了那辆红色马车的一角，正叫她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绯色眼瞳。

    被这一场突然的意外惊了一下，沈烟连忙放下了车帘，微微的喘了几口气：“吓死我了。”

    “沈烟姐姐，怎么了？”孟扶摇因为怕自己被看到，并不敢去看看外面。

    沈烟摇了摇头：“没什么。”心中却在思索着那个马车里面的人会是谁呢？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也正是因为想起了那个人，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起来，更有细细密密的冷汗在额头冒出来，最后一颗颗汇聚成一条条的线，坠落下去。

    孟扶摇觉得她这样完全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于是有些着急：“沈烟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的脸色很难看的......”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没事的。”沈烟见她这样，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安慰着。

    孟扶摇抿了抿唇，眼中带着担忧却也到底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沈烟再一次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的，那双眼睛，一定是当初杀了玲珑又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个人。

    沧溟似乎说过，那个人叫做关魔儿。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舞阳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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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指点

    “接下来我们会经过克苏鲁城。这里属于红日的边界，历来是重兵驻守。孟姑娘若是想求助的话，在这里是最好的。”

    离开舞阳城后，凌燕为免夜长梦多，驾着马车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好在沈烟和孟扶摇都曾经是大家小姐，前者有过那样的经历，后者意志坚定，却也没有一人对此有过什么抱怨的话。

    孟扶摇在这时候才敢撩起车窗的帘子向外边看去。

    北方的一景一物还是与南方有些区别的，这些不同之处，不仅仅是体现在两处景物上，也还有建筑风格与人们的风俗习惯。初入这里的人看着难免会觉得惊奇与诧然。

    沈烟便是看着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眼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之色。

    孟扶摇所在的舞阳城实际上也算是北方地界，不过因为早些年多是南方迁徙过来的避难之人，有融合了北方的特色，却也大幅度的保留了南方的风格。此时见到这样纯粹独属于北方的风光，纵然也带着几分与沈烟一般的好奇惊异之色，更多的却是带着焦虑和忧色。

    凌燕的话让她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一路来多谢沈烟姐姐和凌姑娘了。日后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二位尽管吩咐就是。”

    沈烟闻言不免顿了顿，而后轻笑道：“扶摇你此后好好的，就不枉费我们费心一遭将你从舞阳城内带出来了。”

    隔着车门坐在外面的凌燕也符合了一句。

    马车驶入克苏鲁城的时候，正好是这一日的黄昏。

    虽然沈烟曾说过孟扶摇可以去报官处理，但是那是在舞阳城内的时候，如今到了克苏鲁城，为着这样的事情报官其实并不是什么明智之选。毕竟两地隔得也算是有些距离，就算这里的官府受理了这件事情，却也不见的会尽心尽力的去处理。除非那些人抓人闹到了克苏鲁城来了。

    这一点，孟扶摇也是很清楚的。坐在客栈里面听着沈烟二人问起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她便细细的思考了一番后，回答道：“我打算暂时就在克苏鲁城里定居。”

    “也好。”沈烟还没有说什么，凌燕就先点了点头说道：“克苏鲁城虽然临近边关，但是因为朝廷派遣了重兵在此驻守，秩序上比起其他地方还要来得清明严厉。只要不是触碰到了红日律法，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唯一比较担心的是......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条消息说北青羽似乎有了准备进攻红日的意图。”

    闻言，沈烟看上去比孟扶摇还要紧张：“那，那这样的话，到时候这里岂不是首当其冲会成为第一战场？”

    凌燕抿了抿唇：“只是战争的话，倒也不必如此紧张。若是真的开战，老幼妇孺会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怕只怕......”不是两国之间的战争这么简单。

    思及自己收到的另一条消息，凌燕到底没有将后面这一句话说出来。若是那个猜测是真的的话，没有实力的人躲到哪里都不会安全的。

    孟扶摇与沈烟二人面面相觑的对看了一眼，直觉的凌燕没有说出口的话应该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她们又不能在对方明显没有打算说出来的时候去逼着她说，倒是因此而显得忐忑不已，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的难以安定。

    凌燕见此，又说道：“不管怎么说，那些事情到底也还是有些远的。克苏鲁城中也有九楼的分坛，孟姑娘若是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带着我的信物前去找他们。”她这么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小小的玉牌递给了孟扶摇，同时又向她讲述了该如何前去九楼分坛的方法。

    她原本不该这么莽撞的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一个没有认识多久的人，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留着，后面可能会有大用处。

    沈烟只当凌燕也是和自己一样担心着孟扶摇接下来的生活，自己也取了银票来送出去：“扶摇，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后面若是还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只是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孟扶摇并没有带了多少财物，这会儿也没有矫情的不接，只是到底不好意思白拿，带着涩然的笑道：“沈烟姐姐，银票我就收下了。权当是借的，我会努力挣钱，再还给你的。至于凌姑娘的信物.......我不能拿。你们愿意带我出舞阳城就已经很好了，再多的不敢再麻烦你们。”她知道拿着凌燕给出的东西自己在克苏鲁城中的保障就多了一份，但却没有理由拿着。

    被孟扶摇拒绝，凌燕也没有坚持。只是心底盘算着让九楼的人多注意一些。

    沈烟和凌燕并没有在克苏鲁城多留，只是看着孟扶摇已经大致安顿好了之后，便离开了，继续向着姑灌山而去。

    分明已经进入了夏季了，但是越靠近姑灌山气温便就显得越冷。

    沈烟坐在马车里面，终于能够成功的设下一个隔绝冷空气的结界，不必再依靠厚重的棉衣来御寒。只是，这却没有什么大用的。凌燕凭借着内力也可以做到使自己寒暑不侵。路上她裹的厚重缩在放了暖玉的马车里面还有些受不了，凌燕衣着单薄在外面赶马车却半点没有什么影响。

    沈烟自己是这么想的，凌燕却对于她的进度还是有些惊诧：“我听说，普通人若是要踏入修行之道，最好是自幼便开始修行。就像是习武一样，天赋再好，若是年纪大了也占不到什么优势。有师父引导着或许会轻松一些，不过沈姑娘自学也不过短短一月的时间，能够有这样的成就也算是不错的了。”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沈烟低眉看着自己的手掌，凝聚了现在能够感应到的所有灵气附于其上，能见到浅紫色的气流火焰一般跳动着。

    她记得，在上一次前往太玄山的路上，长生与她说过，灵气的颜色会反映出一个人的修为如何。越纯净越浓郁，就代表着那个人的实力越强大。而她自己的，却是颜色浅淡且稀疏。只怕放在修行界中，都不够让别人看一眼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起色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在其后的时间里面，沈烟越发的努力起来，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若不是有凌燕劝着，或许就真的忘记了吃饭睡觉。

    只是，这样的努力，换来的收获却并不大。

    又是一个月后，她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目的地外的一处村子里面。

    凌燕看了看地图，将马车停在了借宿的那家人的院子后面，拧着眉头向沈烟说道：“以前我曾经到过这里，但是这里是一片雪原并未见到过高山。我猜测着或许是修行者用自己的手段隐藏了姑灌山的存在。沈姑娘，看来我也就只能帮到你这里了。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办法找到姑灌山？”

    沈烟望了望那一望无际的雪原，面上也带着愁色。当初她只是听长生说起过这个地方，知道大概会在哪里，但是却没有想过，到了这里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没有山脉，只有偶有起伏的一大片雪原。

    问起村子里面的村民，却也都说是不知道。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繁衍生活，未曾见到过这里有什么高山出现。

    凌燕没有怀疑沈烟是不是记错了，只猜测着是不是被人用什么法术掩去了姑灌山的存在。但是这已经涉及到了修行者的世界，她一个凡人，就算武功确实不错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但也不过是在凡人之中厉害一些，遇到这样的事情却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还是找不到要找的，沈烟不免顿时显得有些沮丧起来。

    但是就这么离开似乎又叫人有些不甘心。

    凌燕在四处查看情况，沈烟武功不好就没有一起跟着，而是继续研究者涅槃心经，企图从里面找到能够去到姑灌山的地方。

    但是一天下来，两人都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入夜之后躺在床上，沈烟还是满脑子都在想着姑灌山的事情。模模糊糊中，似乎又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明知道看不到却也还是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玄月姑娘，你，你还在这里吗？”

    沈烟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下意识的喊出了声来。

    原本寂静无声的世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吓得她整个人一抖。

    “沈烟姑娘，你又来了啊？”

    这一次，也如同上一次那样，只能听见玄月的声音，根本看不到她人在哪里。

    沈烟长呼了一口气，正待要再说什么耳边便又听到玄月问道：“上一次我托姑娘转告师父的话，姑娘都说了吗？”

    “很抱歉。我上次离开这个地方后已经身在九楼之中，没有找到白上仙。这一次原本也是打算到姑灌山来准备看看白上仙在不在这里的，但是到了后居然连姑灌山在哪里都不知道......”

    玄月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姑灌山乃是神山，立于天上，隐于云中。后来在妖族败退之后，神女将其沉入人间，隔绝了彼岸大陆与极北冰原。作为‘门’的存在，事关重大，师父定然会设下阵法隐藏它的。你若是想要进入，我赠你一道符令，或许可以破开师父设下的隐匿阵法。”

    她这么说着，沈烟就见到自己的面前忽然有金色的光线游动，俄而便自行形成了一道符文，又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自己的眉心之间。

    空中的符文消失了，转而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沈烟为此颇有些意外。

    玄月道：“你出去之后，可向北方以灵力为笔绘制此符文。不过，以你现在的灵力或许坚持不了多久，只要能够看到故姑灌山出现就不要迟疑，尽管进去就行了。师父不会设下杀阵，就算一时出了错也最多被困住而已。我予你的涅槃心经最后一页可以划开，里面有一些阵法的讲解，可以助你从师父的困阵之中走出去。”

    “沈烟姑娘，不要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

    玄月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到最后完完全全消失无踪了。

    沈烟尚还站在原地，心中忽然弥漫开了一股即为浓烈的悲伤的感觉。

    “玄月姑娘？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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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疑问

    离开了姑灌山，路经克苏鲁城时，沈烟忽然就想起了先前她与凌燕救下的孟扶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对方如今怎么样了。

    苏卿送她的信物还在身上，沈烟便就直接找到了九楼在克苏鲁城的分坛成员，问起了孟扶摇的事情。

    接待的弟子是个年岁还不大的小少年，大概才十一二岁的样子，闻言带着几分复杂的说道：“那位孟姑娘已经离开克苏鲁城了。”

    沈烟微微有些意外：“离开了？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吗？”

    小少年道：“前几日那位孟姑娘的家人找上门来，说是她的母亲生了重病要她回去，然后就见到她跟着那些人离开了克苏鲁，去了舞阳城。不过，凌阁主走之前让我们多留意一下孟姑娘，所以她从克苏鲁城走后九楼的人也有跟着，见到她到了舞阳城孟府大宅后才离开。”

    “多谢。”沈烟听他说完之后，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原本打算就这么直接离开，但是出了克苏鲁的东城门后沈烟忽然又停了下来，停在原地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转道去舞阳城看一看。

    出发的晚，到达舞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

    比起上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舞阳城内冷清了不少。不过，按照当时那位小二的说法，如今这个样子才是舞阳城的常态才对。

    可惜，上一次因为赶路赶的急也为了帮助孟扶摇早点离开，匆匆忙忙的就走了竟然没有一睹红牡丹的风姿，实为一件大憾事。

    沈烟一面这么想着，一面自己失笑的摇了摇头。牵着马到了唯一一家还亮着灯光的客栈里，一看居然这么巧，还是上一次入住的四方客栈。

    守门的小二却是不熟悉的，态度殷勤的上前来招呼着进门的客人。

    沈烟没有特意去问上一次的小二去了哪里，开了一间房间后便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白止曾经讲过，修行之路须得勤勉不辍，不得生丝毫懈怠之心。否则，便纵是天纵奇才，最后也只能落得碌碌无为之途。在山上的时候她就每日勤勤恳恳的依照着涅槃心经修炼，如今离开了姑灌山亦没有放下，一有时间就必然不会浪费。

    说起来，这般在夜里用打坐代替休息，她发现不仅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反而第二日的精神头还要更好一些。如此，也就一直保留了这个习惯。

    第二日一大早沈烟便从入定中醒来，简单的用过了早饭之后，就一路问到了孟府大宅。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了不对劲。这偌大的一个孟府，竟然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一般。

    原本就在克苏鲁城听到孟扶摇跟着家人离开的时候沈烟的心中就带上了几分不安，这才决定转道过来看看，这会儿，心中那点不安更是直接变大了不少。她立在大门之外许久，最后还是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纵身一跃跳上了围墙。

    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宅之内时，沈烟才发现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孟府之内只怕早就已经没有人了，除此之外，空气里面还弥漫着一种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

    沈烟拧着眉头，最后选择跳下去，落到了大宅内仔细的去查看了一番。

    在外面感觉不到，围墙上能感觉到的那股气息，在置身于大宅之中的时候就变得越发的清晰起来。这般看来，应当是有什么东西隔绝了这道气息才对。

    “而且孟府的人消失了这么久，城里居然没有人知道。”沈烟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一面喃喃的自语着。

    刚刚自己说要来孟府找人的时候，领路的人居然没有半点提示。这就表示他并不知道孟府的人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的事实。而且最后靠近孟府大宅的路上也有不少行人来往，看到她过来亦是没有人出声说什么。

    这很不正常。

    沈烟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步入了什么迷雾之中。这个时候也只能期望着孟扶摇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不然......

    “谁？！”

    这么问了一句，沈烟便蓦然转身过去，面向了发现他人气息的地方。

    那方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烈烈红衣的公子，明明红色是火焰一般的颜色，应该给人一种很热情的感觉的。但是这个人穿着，却只得一片冰冷之色。因为生的一张妖冶且美丽非凡的面容，这冰冷虽然又化开了几分，却也依然还是叫人见而生畏。

    他并没有回答沈烟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他的声音，虽然平静的没有什么起伏，却是轻而媚。纵是原本没有引诱他人的意思，也生生的多了几分魅惑之意。

    沈烟一时看的有些呆住了，回过神来就见到那人皱起了眉头，又说了一句：“说话。”

    好歹也是见过了白水仙的绝世容颜的，白止也生得不差，日日对着这么久，也算是对美色有了些抵抗力。这会儿回过神来沈烟不过只是面上微微带着些涩然，低了眉道：“我是沈烟。这位公子可是孟府之人？”

    “不是。”那人只是说了两个字来，而后便没有再管沈烟自己去了别处。

    沈烟连忙跟了上去：“哎，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孟府里面？”

    那人顿了一下，侧了目问道：“那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孟府里面？”

    沈烟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道：“我与孟府的孟小姐曾经相识一场，此番路过原本是打算看一看她如今过得如何。但是到了后才发现，孟府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了。......我看你似乎也不是孟府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呢？”若是一开始还是将对方当成了孟府的人，现在她也该反应过来了，以这人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孟府的人，反而像是和孟府有什么过节的。

    当然，后面这些话沈烟并没有说出来，就是说出来的话也是半真半假的。她看不出来这人究竟是不是来孟府寻仇的，但是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很厉害，实力在她之上。最好，是不要和他起什么争执才是。

    她以为这人还会是那副不欲多说的态度，没想到闻言之后的神色微微一变，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也是来找扶摇的。”

    “这样的吗？”听到他的称呼，沈烟便微微放下了几分心来。这样的话，至少不是来孟府寻仇的。“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红。”

    “洪？”

    “颜色的红。”

    沈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这个姓氏在彼岸大陆之上可不常见，而双美之一的红牡丹，便是这个姓氏中最具盛名的那一个.......

    红公子并没有打算告诉沈烟自己的名字，只说了个姓氏之后便转了话题问道：“你是修行者？”

    “......是。”沈烟回应的有些迟疑。

    红公子嗤笑了一声道：“不必如此紧张。就你现在这水平，我就算要做什么也没能力抵抗的。”

    沈烟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耳边听到红公子继续问道：“你来舞阳城多久了？”

    “昨夜刚刚到这里的。怎么了？”

    “既然是昨夜就到了，居然还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红公子回过头来，表情似笑非笑：“我若是你师父，只怕早已经气死了。”

    “啊？”沈烟的神色间有些茫然，但随后面上不免红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红公子的话而感到了窘迫。这般被人说修为不行的话，偏偏她还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没有发现舞阳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比上次冷清了许多。

    红公子后面的一句话，顿时叫她浑身发冷。他说：“这座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孟府里面盘亘着强大的妖气，外面的那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却早就已经死了。你昨夜来的时候应该发现了吧，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

    “可是，外面那些人明明都很正常的啊......”沈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晚进程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一个人，那时候她以为夜色已深大家都睡下了。但是现在红公子这么一说起她倒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普通的百姓或许可以用已经睡下了来解释，但是城门口应该还会留着守城的士兵才对。她进来的那个时候也应该还有打更人的打更声。但是，什么也没有。

    “对了，我住的那个客栈里，昨晚还有一个小二哥在。”

    红公子站住了脚步，在沈烟茫然而忐忑的心思之下越凑越近，最后在她耳边说道：“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他这样使得沈烟大惊之下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他面上带着三分似笑非笑的笑意。

    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是追究红公子态度的问题，沈烟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你说这府中盘亘着妖气？”

    “是啊。怎么，你没有感觉到吗？”红公子收回了目光在看着府中的事物。闻言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停顿了一下后又说道：“就算是普通人进来，也会感觉到不舒服的。你身为修行者，应该感觉的更强烈一些才是。”

    沈烟闻言恍然，难怪她从进来这里后就一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孟府之中，又怎么会有妖气？

    许是她的脸上疑问太明显，红公子便说道：“扶摇乃是天生的九阴之体，她的血对于妖族来讲是大补之物。舞阳城的城主与妖族勾结，先前逼迫她嫁入城主府便是为了将她作为祭品献给妖族。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你们带去了克苏鲁城。原以为，在那里她能够逃离危险，只没想到，不仅是城主府的人被妖族控制，就连孟府的人也都被控制了。”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冰冷，也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沈烟生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那扶摇现在下落不明，可是被妖族抓去了？”

    红公子摇了摇头：“如今在大陆之上的妖族都是不成气候的小妖，仙门监管着各地它们也不敢太过嚣张。有些实力的大妖皆被三山四壁的人抓去关入了炼妖塔了。极北冰原的妖族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来到大陆之中.......扶摇如今，或许是被藏在了某个地方。这里的气息太过杂乱，一时之间难以辨别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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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困局

    因为有红公子的话在先，回去的时候沈烟特意观察了一番路上的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还不动声色的询问了一下昨天夜里招待自己入住的那个小二，却发现客栈里的人都茫然的表示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此举又遭到了红公子的嘲笑：“他们虽然已经是死人了，但是自己却不知道，所以一切还都和活着的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我叫你看他们的不同之处，是让你感受他们的气。”

    “生人的气与死人的气是不一样的。这些，难道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吗？”

    说到最后，红公子有些意外的问道：“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已经去世了。是师祖代她收我入的门。”

    “那你师祖又是什么人？这些常识居然都没教过你，怕也是沽名钓誉之辈吧？”

    “不许这么说师祖。”说自己的实力不济那是事实，沈烟没有反驳。但是扯到白止她就有些生气了。虽然她拜师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白止性格淡漠寡言少语，待她却是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愿意拿这些小事情去麻烦师祖的。”玄月，或者说是神女沧月告诉她的消息至关重要，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还拿这些修行界几乎都知道的事情去麻烦他。

    但是沈烟毕竟入门不久，哪怕小院之中藏书丰富几乎网罗了大陆许多的信息，却连冰山一角都未曾窥到。再者她的天赋不好，平常修炼就更需要比别人更努力，醍醐灌顶之后也没有松懈半点。她原以为这些大众皆知的事情可以慢慢的了解，只是没有想到会被白止派遣出来送信打断了原来的计划。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我师祖名唤白止，红公子既然也是修行之人，自然也该听说过他的名号才对。”

    白止虽然深居姑灌山不出，但既然是和太玄宗太上长老莫非羽是同一辈的人物，自然就不会声名不显。红公子自然是听说过他的，看出了沈烟的脸色不虞，他便也没有再说别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舞阳城内也随之而开始变得死寂起来。

    和红公子走下楼梯，沈烟又看到了昨晚那个小二，他还是很热情的询问着：“二位客官是要出门去吗？舞阳城虽然地方偏僻又小，不过可以观赏的地方也还是有的。只是现在时节不对看不到了。对了，城西有一家豆花店的豆花很好吃的，二位可以去那里看看......”

    “多谢小二哥了，我们回去那里看看的。”沈烟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小二，但是在红公子的冷眼之下到底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他们出了客栈后，沈烟便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孟府。”

    “孟府？”

    红公子点了点头：“夜里阴气最盛，可以找到那里的结界的破绽。”

    “这样吗？”沈烟对这些其实并不怎么清楚，只是既然红公子知道，她便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她倒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心怀叵测，但是直觉告诉她红公子是可以相信的，至少在寻找孟扶摇这件事情上可以相信。

    孟府大宅比之白日多了几分妖异之色，在银白的月光之下，似乎还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丝丝缕缕的，缠绕着整个大宅，隐隐有扩散开去的趋势。而之所以还老老实实的没有扩散到孟府大宅外面去，也不过是因为被屏障所阻拦着。

    “北方的修行者不多，但是却个个都是实力莫测不知存世了多少年的老前辈，他们现在还不敢引起太大的注意，所以才会将妖气禁锢在大宅之内。一是为了不引起那些老前辈的注意，而是为了掩藏扶摇的下落。”

    红公子已经在这里调查了很久了，最近才确认了其实孟扶摇并没有被带走，而是依然还在孟府大宅之内。只是，该怎么找到她却是一个大问题。

    “扶摇对于妖族这么重要的话，那他们应该会将她看得很紧才对。不如先找到妖气最多的地方？”沈烟一边跟着红公子向前面走，一边这么说着。

    不出意外的又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嘲讽的笑：“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这大宅之内的妖气弥漫的都很均匀吗？你能想到的，他们不会想不到。”

    沈烟有些讪讪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红公子回头看了看她，而后才道：“我们分头行动。最好要快点找扶摇的下落，不然......”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朦胧的月亮，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来。接着，身形一晃，人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沈烟猛然一惊，但是也只能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自己也寻了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朦胧的月光被越来越浓重的阴云所遮掩起来，天色也就随之而变得越来越暗。但是对如今的沈烟来说光线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些越发显得浓郁起来的妖气才是。

    沈烟一手托着一盏橙红的灵火，一手执着剑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妖气已经弄到了看不清楚四周景物的地步，谁也不知道在暗处潜藏着什么。

    循着直觉，沈烟最后找到了一处藏匿在一处庭院假山后面的密道入口。但是看着入口处的模样，她便停下了脚步没有贸贸然的过去。

    那里其实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和周边的假山石组合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兽长大了嘴巴等着猎物自己闯入。

    站在远处看了许久，沈烟随手将自己手中召唤出来的灵火扔进了那处入口。

    紧接着地面就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那个入口真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嘴巴一样开开合合还发出了咳嗽的声音来。而地面的震动，也正是因为不知名的巨兽咳嗽导致的。

    沈烟被吓了一跳，一面庆幸着自己没有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另一面直接御剑飞上了天空。这一处小院在她飞入空中之后就全部被毁去，从下方站起来了一个巨大的长着獠牙的兔子来。这只兔子哪怕蹲着也至少有房屋那么高，全然失去了普通兔子的可爱，看上去一派狰狞可怖。

    红公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来，凝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丢了一团灵火到它嘴里去了。”沈烟看着还在剧烈的咳嗽的那只巨大的兔子，面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红公子没有说什么，手中忽然飞出了一段红绫直接缠上了兔子的身体。它原本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四处移动，破坏了不少的建筑。被红绫缠上后更是剧烈的挣扎着。只是它不管怎么挣扎使力都不能撼动那红绫半分，反而被其缠绕的更紧发出了痛苦的喊声。

    有破空声传来，沈烟心中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被红公子一掌拍开了去。一道利刃擦着她先前站立的地方飞过，击中了被红绫缠住的那只巨大的兔子，顿时叫它化作了飞烟消失。

    红公子当下便转身向着那道利刃追了过去，沈烟稳住了身子，想也没想便也一起跟了上去。

    “红公子，怎么样了？”

    沈烟追到最后，只在大宅一处偏僻的小楼前面看见红公子停了下来，于是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红公子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闻言只冷声道：“跟丢了。”

    “那......”

    “不过，应该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

    红公子并没有等沈烟问完，便又接着说了最后一句话。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罗盘。

    以沈烟现在的目力倒也能够看到罗盘之上的内容，不过，却看不太懂。红公子手上的罗盘与普遍的罗盘大有出入，普通的罗盘刻着八卦和各派风水术的主要内容，但是他手中的罗盘上面却是简简单单的刻着一圈不明的符号。

    中央的指针一开始杂乱无章的转动着，最后停下来，指向了一个方向。

    红公子收了罗盘，飞身向着指针所指的方向而去。

    沈烟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随着他们顺着这个方向走得越远，四周的迷雾就变得越浓，到了最后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红公子的脚步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沈烟不清楚情况也不敢走得太快，摸索着前行着，一边努力的用灵力去感应四周的情况。但她很快就发现，在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了灵力，这个方法根本就没有用处。

    如此，沈烟直接舍弃了用修行者的手段探路，索性顺着自己的直觉前进。

    这条路仿佛没有终点一般，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却始终没有见到尽头。这样的发现，不免叫人心中生出了焦急与绝望之感。

    沈烟到最后累的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修行一会儿才能继续前进。但还没等她真的停下来，就闻到了一股异香，脑子里面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说了一句小心的话，顿时叫沈烟从混沌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手中的长剑出鞘，不带半点犹豫的刺出了一剑。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突兀的响起来，似乎也有血腥味飘起。但是等到沈烟去检查的时候，去发现前面什么也没有。就好像自己刺出的那一剑并没有刺中目标只是挥空了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边呢喃着自语了一句，沈烟又向着前方挥出去一剑，在浓雾被剑气短暂的破开了一瞬之后，她见到这里早就已经不是在孟府大宅内了，而是在一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岩洞里面。

    心中疑惑万千，此刻却也容不得多想。沈烟不断的挥出一道又一道的剑气来开路，一面在心中懊恼这居然早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她手中的剑名为迫雨，据闻可以迫开雨幕不沾染雨水，但实际上是能够以剑气破开任何与水相关的东西的。这些消息皆都是白止所讲，她自不会怀疑真假。眼前的雾气是由水雾构成，拿迫雨开路实在再适合不过。

    只可惜自己早没有想到这里，白走了这么久的冤枉路。

    视线不被雾气所阻挡的时候，前进的道路就清明了不少。只是奇怪的是，这一路来除了最开始那只阴差阳错之下被逼出来的巨大兔子和暗处丢出利刃灭口的人之外，竟然再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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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疑问

    从梦中被惊醒，外面的天色还早的很。

    沈烟就坐在床上，双目失神的看着破败的窗户。

    外面白雪久积不消，空气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和轻薄的雾气。天地四野，一派安静宁和之色。

    沈烟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能见到玄月的机会了。

    明明不曾亲眼见到，可是她却明白，那片黑暗之中的玄月已经永永远远的消失了。

    帝女陵中，长生似乎也受到了白藜剑的伤害，她最后一眼见到的，就是长生的身形慢慢的变得清淡的场景。再往后，便是一片苍白，什么也记不清楚。

    眼中忽然有些酸涩起来，泪水也开始止不住，一颗一颗接连不断的往下掉，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抓着，难受的近乎窒息。

    住在隔壁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凌燕赶过来，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了？”

    “我好像......有些想家了。”沈烟看过去的眼中，还在不断的掉落着泪珠。有的时候，人在悲痛欲绝的情况下，或许并不会歇斯里地，而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变得麻木了。她想自己到底还没有真的走到了麻木无神的那一步，所以眼中还能掉下眼泪来。

    凌燕却是看得有些心惊和意外，她只是草草的披着外裳就出来了，听到沈烟这般说着，不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想家了？”问完后，慢慢的走过去，迟疑着伸出手去轻轻的拍打着沈烟的后背安慰：“若是实在找不到姑灌山的话，我再送你回九原城好了。”

    但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哥哥也死了......九原还是那个九原，沈家却已经不是那个沈家了。

    沈烟坐在那里呆呆的没有回应，只是双目无神的的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沈姑娘？”

    凌燕带着担心的看着她，沈烟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止住了眼泪回过神来，低了眉头道：“这么晚了吵醒你实在很抱歉。凌姑娘，我已经找到了如何进入姑灌山的方法，明日......不，我现在就上山去看看白上仙是否在这里。你也已经将我送到，接下来就早些回去吧。”

    一边这么说着，沈烟当真从床上下来，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发。

    见了刚刚那一幕，凌燕自然不敢就这么放她一个人去：“楼主令我将你安全的送到地方，我总是要看你到了你要去的地方才能安心离开啊。而且，现在离天亮还早的很，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沈烟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说道：“姑灌山设有阵法，只有我可以去。凌姑娘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我去，看着我进入后就走吧。这件事情，原本就不应该麻烦到你的。”

    她这么说，凌燕也就清楚了，再劝下去她也不会退步的。

    轻轻叹了一声，心中纵然是万分不解，这个时候也只能匆匆的穿好了衣裳跟着沈烟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看着她虚空绘制出了一道符文，面前的空气便如水波一般荡开。

    虚空之中，在那如同被煮沸了的水面一般的地方，有巍巍的雪山的一角出现在了其中，漫天飞雪迷了人的眼目。

    凌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沈烟已经迅速的纵身跳入了那处空间，继而所有的异常全部都在那一刻恢复平常。

    “沈姑娘——”凌燕走到了沈烟消失的地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却终究只能听到一片微弱的风声。

    “一切都要小心啊。”这样的情况，很明显自己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是凌燕却很奇怪，明明先前沈烟还什么也不知道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知道了？而且对方绘制的符文看样子先前也是不会的。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凌燕索性便不再想。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才转过身，回去了借住的村民家中。

    而已经打开了阵法通道的沈烟此刻则站在姑灌山前面，这山脉果然如长生所说的那样，其上不生草木，不见飞禽走兽，安静的有些过分。只有积雪常年覆盖在山脉之上，仿佛永远也不会消融一般。

    就是因为这样，沈烟才有些犯难。因为这座山很高，却没有可以让人上山顶去的道路。

    “这可怎么办啊......”敛了因为玄月所带来的那些负面情绪，沈烟忍不住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了玄月赠与的那本涅槃心经。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除了一时半会儿学不会的御剑之术之外，却也没有再发现别的什么对现在的情况有所帮助的方法。

    她才因为心急稍稍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身边四面八方的景色顿时都因此而发生了变化。原本她只是站立在皑皑白雪所覆盖的高山之前，此刻确实已经站在了临着无尽深渊的断崖边。脚下还是白雪累累，担心自己一下子踩空掉了下去，便也不敢多动一下。

    “这难道就是......玄月姑娘所说的困阵吗？”沈烟微微有些被吓了一下，但是随后想起了先前玄月所说的话，又很快镇定下来。

    涅槃心经封存着阵法的那几页纸已经被她划开了，玄月还是很了解白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阵法讲解之中，果然有一种和现在的情况对上了。连带着，破解的方法也都有附于其后。

    沈烟看完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现在遇见的这一个不算太难，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是能够破解开的。

    这么想着，她便凝神静气，依照着涅槃心经之上的提示双手掐诀引动四方灵气汇聚在一处，继而猛然击向了外层困阵的阵心处。

    脚下的土地似乎轻微的摇晃了一下，但又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身边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半点变化都没有生出。庆幸的是，同样也没有因此再激活别的困阵将她又丢到别的地方去。

    沈烟明明已经见到了自己引动灵气击在了外层困阵的结界之上，后者也已经有了丝丝的裂纹，但随后便水纹一般荡漾了一下，那些裂纹尽数被修复，结界也再次隐藏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句话还没有问完，沈烟就忽然身子一轻，忍不住向前栽倒过去。剧烈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手舞足蹈的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

    万幸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只见到身周的景色蓦然开始大变起来，待她好不容易站稳身形之后，白雪皑皑的天地已然被绿水青山所取代。

    “这里是......”

    才呐呐的一开口，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清冷无波，但是异常熟悉的声音：“沈姑娘。”

    “白上仙？！”听到这道声音后沈烟不免大喜于色，飞快的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太好了，你果然是在这里。我都已经做好了会白走一趟的准备了......”

    白止原本也是察觉到了有人闯入了自己设下的阵法，一探之后发现对方竟然是沈烟。他没有奇怪于沈烟为什么突然就会法术了，但是想着先前长生很喜欢她，便也就解开了困阵直接将她逮到了姑灌山顶来了。

    闻她如此一说，白止微微垂了垂眉：“以沈姑娘如今的修为不该如此莽撞的就闯入姑灌山的阵法之中。我虽然没有布下杀阵，但若是此刻我没有在这里，那些困阵也足以困住你直至身亡。”

    沈烟讪讪的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不该如此，但是我这一次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上仙你的。”

    白止闻见她这么说，也就停了下来，转而问道：“沈姑娘请说。”

    沈烟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是这样的，玄月姑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玄月？”未等她说完，白止的神色就蓦然大变，有些急切的询问道：“沈姑娘，见过玄月了？你是哪里见到她的？”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沈烟见他这般模样，不免有些惊讶，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那日在帝女陵中我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就是那里遇见玄月姑娘的。她给了我一本名为涅槃心经的修行功法，并且让我转告上仙，说是妖族意图回到彼岸大陆，与人族再次开战......”

    见白止的神色有些恍惚，沈烟不免问道：“上仙，你在听我说吗？”

    “此事，我会与其他门派商议的。”白止回神过来，又像是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问道：“你遇见的，当真是玄月吗？”

    沈烟听他这么问，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毕竟她又没有真的见过真正的玄月，便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她自称为玄月的。而且，而且也称白上仙为师父。”

    “对了，既然上仙如今都在这里，那长生妹妹呢？”虽然先前见到了长生被白藜剑所伤情况不是很好，但还是沈烟的心中还是带着几分期待。“长生妹妹现在如何了？她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的吧？”

    沈烟一直都知道白止是活了很久的很厉害的修行者，他既然还好好的在这里，那长生也应该会好好的......

    “长生啊......”白止听到她这么问着，一时有些恍惚起来。眼中隐忍着的哀伤忽然在这一刻流露出来，俄而，才听见他叹了一口气道：“长生，她睡着了。”

    “睡着了？”沈烟喃喃的念了一句之后，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有些犹豫的道：“我可不可以，现在去看看她？”

    白止微微垂了眉，许久之后才道：“你和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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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信件

    白止带着沈烟去到的地方，乃是一座坟茔。坟前的墓碑上正正好刻着长生的名字。

    原来，睡着了......竟然是这个意思吗？

    沈烟站在那里有些呆滞，忽然捂了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从前的一幕幕仿佛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历历浮现，可是，那些画面之中的另一位主角，却已经永永远远的沉眠于地底了。

    白止站在她的身后，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变回了平常古井无波的状态。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双烟灰色的眼瞳之中，是藏着深深的悲痛之色的。

    没有等到沈烟开口询问，他就先说道：“那日在帝女陵中，沧溟原本因为长生乃是神女沧月的一缕魂魄所化处处留手，但是长生为了救我，拿白藜剑击散了沧溟投入人间的元神分/身。但是他所留下的阵法还在继续运转，我已经做好了会死在那里的准备，却到了最后一刻，长生放弃了抵抗，自愿回归与沧月魂魄融合，换来了我们被强制传送出了帝女陵。”

    沈烟的瞳孔微微紧缩了一下，问道：“所以，我才会在无界之森外面被九楼的楼主捡到了？”

    “是的。长生与怀瑾都已经.......，你，我，还有怀玉，被传送出去之后也并不在一个地方。怀玉如今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醒来之后，却是在姑灌山下。”白止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低沉：“回到姑灌山上，我发现我给长生做的命灯熄灭了。这世间，再也不会有长生......再出现的，只会是神女沧月。”

    “那，那我遇见的玄月......”

    “玄月是长生的半魂，她们原本就不是完整的魂魄。当长生有了意识之后，玄月只会长久的沉睡着，并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你遇见的，应当是刚刚融魂成功的沧月。许是受玄月与长生两世经历的影响，所以才会让你转告给我这样的消息。”

    白止这么说，沈烟也终于明白了，她在先前离开那个黑暗的地方时，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心痛。

    正常人死后步入轮回转世重生，但是长生却不能轮回。哪怕她从玄月变成了长生，也不过是白止他们用秘法使得她重新换了一个身体罢了。

    但是这一次后，这世间，将再不会有长生......

    天已经大亮了，姑灌山上还在飘着飞雪。

    凝眉看着自己亲手所立的衣冠冢，白止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侧目向沈烟说道：“长生也好，玄月也好，如今她们都已经永远的消失了。你既然接下了涅槃心经，那么我便代她收你为徒。沈姑娘，不知你可愿意？”

    沈烟微微一愣，而后回道：“我愿意。”

    仙门之中，拜师之礼与凡尘倒也有所不同，归结起来只分为三步。第一步须得弟子三跪九叩，以示其诚心。第二步要弟子交生辰八字奉于师父，以此点命灯在危急时刻才能及时赶到施以援手，就算真的死去了，命灯也会及时记录下来弟子死前的情况以便让师父为其报仇雪恨。第三步，则是师父与弟子交换随身常佩的信物，以此也好叫别人明白他们已是师徒，有交情者遇见了，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照拂一二。

    这些，沈烟不懂，但是白止却会一步步的教着她。

    长生已经逝去，受她三跪九叩之礼也不过就只有一座衣冠冢。生辰八字与信物尽皆都交予了代徒收徒的白止，而后者回她的，乃是一个璎珞环。

    “此物曾是长生最为喜爱的东西，我原本拿来刻画了阵法打算制成法器还她。却不曾想到.......今日便将它交予你，望你能好好的收着它。”

    白止在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还是落在了刻着长生之名的墓碑之上。

    沈烟将东西接过来，连连应道：“师祖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收着它的。”

    回到了姑灌山顶唯一的一处小院之中，沈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小院里的布置。这里的花花草草桌椅摆设看上去都不像是白止这样的性格会弄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长生生前所做的。明明处处都有她的痕迹，沈烟却忽然感觉到了孤独。

    她想，白止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所以宁愿相信长生还好好的在这里生活着，而不愿意回到这里打破自己的念想。

    有人居住的地方，总是比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多了几分生气。沈烟只一踏进这里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这座小小的院子，已经有至少一年的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若不是这一次自己贸贸然的闯上姑灌山，或许白止依然不会选择回来这里。

    这些，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过。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只要不说出来，有些事情就仿佛还没有发生过。

    小院里面每一处都因为笼罩着阵法的原因，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尘埃出现。因此，并不需要过多的去清理什么。白止只是带着她熟悉了一番小院的格局，最后停在了大厅之中，让沈烟拿出了涅槃心经来细细的看了一遍。

    “以你的天赋，原本并不适合修行一途。但是涅槃心经既然有涅槃之名，本来便是不可以常理而见之的。你修习它却是再好不过。纵然如此，你的进度也比寻常人要慢得多。如今将面临着妖族来犯的危机，并无多少时间给你慢慢修炼。”

    白止每说一句，沈烟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先前虽然也有知道是自己天赋不好，但是凌燕的话好歹也让她有了几分自信。但是现在听白止这么说，那点自信顿时又被打散去了。

    白止虽然没有抬头，但似乎是见到了她的沮丧之色，微微停顿了一下道：“不过你也莫要感到失望。今日且休整一日，明日我便为你醍醐灌顶，可令你修行之途顺利一些。”

    醍醐灌顶并非是教人走捷径，而是类似于武者之中的打通任督二脉，仅仅只是为了帮人破除自身的禁锢，使得原本会走很多弯路的修行之路免除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一般，都是由修为高深的长辈为晚辈进行醍醐灌顶，且一个人只能有一次。

    被醍醐灌顶的人也并不是自此后就可以一日千里，毕竟修行之道还是在于悟字，若是心性品行不行，自然也成不了大器。不然，这边之中又怎会来来去去能够数得上好的人也就只是那么几个？

    对于白止这般的境界来讲，为人醍醐灌顶也只是一件小事情。沈烟还兀自的带着几分紧张的等待着，身后白止已经声音平静的说道：“好了。你且自行内视看看，有无什么变化。”

    “这样就行了吗？”沈烟一边这么问着，一边循着白止的指示内视自己的身体。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哪怕是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沈烟也都还是被吓了一跳。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再一次进行内视的时候完全没有了顾忌，只细细的查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就像是白止先前所说的那样，沈烟并不适合修行。她的灵基一片混沌，灵根更是斑驳杂乱，就算真的踏入修行之路，修炼困难不说，最多也只能到达入门的境界。但是经由白止醍醐灌顶之后，她就发现灵基的混沌已经消失了，杂乱的灵根也被梳理整齐，纵然不是天纵奇才的修炼体质，也是和普通的修行者差不多了。

    “多谢师祖，我可以凝聚灵气了。”沈烟这么说着，就想起先前无论怎么做她的灵气都浅淡而稀薄，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笨了才会这样，但是后来仔细的看了涅槃心经之后才发现，那是因为她自己的灵基隔绝了灵气的汇聚。就像漏斗装不住水一样，她的身体也无法储存灵气。

    白止闻言也放下了心。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说道：“我与你传送了百年修为，但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却无法纳为己用，便设了禁制，等到你能够有能力炼化它的时候自然会破除禁制。涅槃心经包罗万象，你能懂得其中十分之一便也算是不错了，额外的我便不多教你什么，只好好的领悟心经之上的东西便可以了。”

    沈烟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沉默了片刻，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师祖，那妖族的事情......”

    “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白止既然这么说了，沈烟便也不再多问别的。以她现在的能力，恐怕就算担心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这么想着，她便也静下心来沉迷修炼。

    姑灌山中出了白止以外，也就只有沈烟一个活人。换做很久以前的她，沈烟觉得自己定然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的，但是现在却能够耐得下性子来留在这里。每日的作息就是修炼，做饭，去长生的墓前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经历。后来学会了辟谷之后，做饭这一项就省去了。偶尔，她也会看到白止会站在不远的地方，凝望着长生的衣冠冢，却大多数时候并不会靠近来。

    人间进入冬季的时候，姑灌山上偶尔会停歇一下的飞雪连这“偶尔”也没有了，整日整日的飘着，将天地都笼罩的有些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楚。沈烟的修炼也有了很大的起色，白止却在这时候常常会不见踪影。

    他不在的时候，沈烟在修炼之余会坐在院子门前发呆，看着飞雪，看着远方，思绪放空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日，白止从不知什么地方归来，带着几分杀伐之气，将沈烟叫到身前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须得留在姑灌山守着那道‘门’无法离开，你带着我的信去佛仙诡壁寻那里的壁尊朔雅。切记，信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里。”

    他说着，手中果然出现了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信件交到了沈烟的手中。

    虽然疑惑为什么不用通信宝牒传信，但是沈烟见到他的深色凝重便也没有多问，接下了信件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明日一早，便去吧。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送信的。”白止最后交代了这样的一句话后，又消失了。

    沈烟在原地满腹疑虑，最后却也只能收好了信件，第二日一早，便下了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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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惊变

    离开了姑灌山，路经克苏鲁城时，沈烟忽然就想起了先前她与凌燕救下的孟扶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对方如今怎么样了。

    苏卿送她的信物还在身上，沈烟便就直接找到了九楼在克苏鲁城的分坛成员，问起了孟扶摇的事情。

    接待的弟子是个年岁还不大的小少年，大概才十一二岁的样子，闻言带着几分复杂的说道：“那位孟姑娘已经离开克苏鲁城了。”

    沈烟微微有些意外：“离开了？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吗？”

    小少年道：“前几日那位孟姑娘的家人找上门来，说是她的母亲生了重病要她回去，然后就见到她跟着那些人离开了克苏鲁，去了舞阳城。不过，凌阁主走之前让我们多留意一下孟姑娘，所以她从克苏鲁城走后九楼的人也有跟着，见到她到了舞阳城孟府大宅后才离开。”

    “多谢。”沈烟听他说完之后，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原本打算就这么直接离开，但是出了克苏鲁的东城门后沈烟忽然又停了下来，停在原地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转道去舞阳城看一看。

    出发的晚，到达舞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

    比起上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舞阳城内冷清了不少。不过，按照当时那位小二的说法，如今这个样子才是舞阳城的常态才对。

    可惜，上一次因为赶路赶的急也为了帮助孟扶摇早点离开，匆匆忙忙的就走了竟然没有一睹红牡丹的风姿，实为一件大憾事。

    沈烟一面这么想着，一面自己失笑的摇了摇头。牵着马到了唯一一家还亮着灯光的客栈里，一看居然这么巧，还是上一次入住的四方客栈。

    守门的小二却是不熟悉的，态度殷勤的上前来招呼着进门的客人。

    沈烟没有特意去问上一次的小二去了哪里，开了一间房间后便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白止曾经讲过，修行之路须得勤勉不辍，不得生丝毫懈怠之心。否则，便纵是天纵奇才，最后也只能落得碌碌无为之途。在山上的时候她就每日勤勤恳恳的依照着涅槃心经修炼，如今离开了姑灌山亦没有放下，一有时间就必然不会浪费。

    说起来，这般在夜里用打坐代替休息，她发现不仅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反而第二日的精神头还要更好一些。如此，也就一直保留了这个习惯。

    第二日一大早沈烟便从入定中醒来，简单的用过了早饭之后，就一路问到了孟府大宅。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了不对劲。这偌大的一个孟府，竟然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一般。

    原本就在克苏鲁城听到孟扶摇跟着家人离开的时候沈烟的心中就带上了几分不安，这才决定转道过来看看，这会儿，心中那点不安更是直接变大了不少。她立在大门之外许久，最后还是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纵身一跃跳上了围墙。

    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宅之内时，沈烟才发现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孟府之内只怕早就已经没有人了，除此之外，空气里面还弥漫着一种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

    沈烟拧着眉头，最后选择跳下去，落到了大宅内仔细的去查看了一番。

    在外面感觉不到，围墙上能感觉到的那股气息，在置身于大宅之中的时候就变得越发的清晰起来。这般看来，应当是有什么东西隔绝了这道气息才对。

    “而且孟府的人消失了这么久，城里居然没有人知道。”沈烟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一面喃喃的自语着。

    刚刚自己说要来孟府找人的时候，领路的人居然没有半点提示。这就表示他并不知道孟府的人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的事实。而且最后靠近孟府大宅的路上也有不少行人来往，看到她过来亦是没有人出声说什么。

    这很不正常。

    沈烟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步入了什么迷雾之中。这个时候也只能期望着孟扶摇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不然......

    “谁？！”

    这么问了一句，沈烟便蓦然转身过去，面向了发现他人气息的地方。

    那方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烈烈红衣的公子，明明红色是火焰一般的颜色，应该给人一种很热情的感觉的。但是这个人穿着，却只得一片冰冷之色。因为生的一张妖冶且美丽非凡的面容，这冰冷虽然又化开了几分，却也依然还是叫人见而生畏。

    他并没有回答沈烟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他的声音，虽然平静的没有什么起伏，却是轻而媚。纵是原本没有引诱他人的意思，也生生的多了几分魅惑之意。

    沈烟一时看的有些呆住了，回过神来就见到那人皱起了眉头，又说了一句：“说话。”

    好歹也是见过了白水仙的绝世容颜的，白止也生得不差，日日对着这么久，也算是对美色有了些抵抗力。这会儿回过神来沈烟不过只是面上微微带着些涩然，低了眉道：“我是沈烟。这位公子可是孟府之人？”

    “不是。”那人只是说了两个字来，而后便没有再管沈烟自己去了别处。

    沈烟连忙跟了上去：“哎，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孟府里面？”

    那人顿了一下，侧了目问道：“那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孟府里面？”

    沈烟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道：“我与孟府的孟小姐曾经相识一场，此番路过原本是打算看一看她如今过得如何。但是到了后才发现，孟府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了。......我看你似乎也不是孟府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呢？”若是一开始还是将对方当成了孟府的人，现在她也该反应过来了，以这人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孟府的人，反而像是和孟府有什么过节的。

    当然，后面这些话沈烟并没有说出来，就是说出来的话也是半真半假的。她看不出来这人究竟是不是来孟府寻仇的，但是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很厉害，实力在她之上。最好，是不要和他起什么争执才是。

    她以为这人还会是那副不欲多说的态度，没想到闻言之后的神色微微一变，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也是来找扶摇的。”

    “这样的吗？”听到他的称呼，沈烟便微微放下了几分心来。这样的话，至少不是来孟府寻仇的。“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红。”

    “洪？”

    “颜色的红。”

    沈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这个姓氏在彼岸大陆之上可不常见，而双美之一的红牡丹，便是这个姓氏中最具盛名的那一个.......

    红公子并没有打算告诉沈烟自己的名字，只说了个姓氏之后便转了话题问道：“你是修行者？”

    “......是。”沈烟回应的有些迟疑。

    红公子嗤笑了一声道：“不必如此紧张。就你现在这水平，我就算要做什么也没能力抵抗的。”

    沈烟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耳边听到红公子继续问道：“你来舞阳城多久了？”

    “昨夜刚刚到这里的。怎么了？”

    “既然是昨夜就到了，居然还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红公子回过头来，表情似笑非笑：“我若是你师父，只怕早已经气死了。”

    “啊？”沈烟的神色间有些茫然，但随后面上不免红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红公子的话而感到了窘迫。这般被人说修为不行的话，偏偏她还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没有发现舞阳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比上次冷清了许多。

    红公子后面的一句话，顿时叫她浑身发冷。他说：“这座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孟府里面盘亘着强大的妖气，外面的那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却早就已经死了。你昨夜来的时候应该发现了吧，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

    “可是，外面那些人明明都很正常的啊......”沈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晚进程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一个人，那时候她以为夜色已深大家都睡下了。但是现在红公子这么一说起她倒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普通的百姓或许可以用已经睡下了来解释，但是城门口应该还会留着守城的士兵才对。她进来的那个时候也应该还有打更人的打更声。但是，什么也没有。

    “对了，我住的那个客栈里，昨晚还有一个小二哥在。”

    红公子站住了脚步，在沈烟茫然而忐忑的心思之下越凑越近，最后在她耳边说道：“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他这样使得沈烟大惊之下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他面上带着三分似笑非笑的笑意。

    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是追究红公子态度的问题，沈烟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你说这府中盘亘着妖气？”

    “是啊。怎么，你没有感觉到吗？”红公子收回了目光在看着府中的事物。闻言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停顿了一下后又说道：“就算是普通人进来，也会感觉到不舒服的。你身为修行者，应该感觉的更强烈一些才是。”

    沈烟闻言恍然，难怪她从进来这里后就一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孟府之中，又怎么会有妖气？

    许是她的脸上疑问太明显，红公子便说道：“扶摇乃是天生的九阴之体，她的血对于妖族来讲是大补之物。舞阳城的城主与妖族勾结，先前逼迫她嫁入城主府便是为了将她作为祭品献给妖族。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你们带去了克苏鲁城。原以为，在那里她能够逃离危险，只没想到，不仅是城主府的人被妖族控制，就连孟府的人也都被控制了。”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冰冷，也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沈烟生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那扶摇现在下落不明，可是被妖族抓去了？”

    红公子摇了摇头：“如今在大陆之上的妖族都是不成气候的小妖，仙门监管着各地它们也不敢太过嚣张。有些实力的大妖皆被三山四壁的人抓去关入了炼妖塔了。极北冰原的妖族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来到大陆之中.......扶摇如今，或许是被藏在了某个地方。这里的气息太过杂乱，一时之间难以辨别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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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困局

    因为有红公子的话在先，回去的时候沈烟特意观察了一番路上的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还不动声色的询问了一下昨天夜里招待自己入住的那个小二，却发现客栈里的人都茫然的表示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此举又遭到了红公子的嘲笑：“他们虽然已经是死人了，但是自己却不知道，所以一切还都和活着的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我叫你看他们的不同之处，是让你感受他们的气。”

    “生人的气与死人的气是不一样的。这些，难道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吗？”

    说到最后，红公子有些意外的问道：“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已经去世了。是师祖代她收我入的门。”

    “那你师祖又是什么人？这些常识居然都没教过你，怕也是沽名钓誉之辈吧？”

    “不许这么说师祖。”说自己的实力不济那是事实，沈烟没有反驳。但是扯到白止她就有些生气了。虽然她拜师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白止性格淡漠寡言少语，待她却是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愿意拿这些小事情去麻烦师祖的。”玄月，或者说是神女沧月告诉她的消息至关重要，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还拿这些修行界几乎都知道的事情去麻烦他。

    但是沈烟毕竟入门不久，哪怕小院之中藏书丰富几乎网罗了大陆许多的信息，却连冰山一角都未曾窥到。再者她的天赋不好，平常修炼就更需要比别人更努力，醍醐灌顶之后也没有松懈半点。她原以为这些大众皆知的事情可以慢慢的了解，只是没有想到会被白止派遣出来送信打断了原来的计划。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我师祖名唤白止，红公子既然也是修行之人，自然也该听说过他的名号才对。”

    白止虽然深居姑灌山不出，但既然是和太玄宗太上长老莫非羽是同一辈的人物，自然就不会声名不显。红公子自然是听说过他的，看出了沈烟的脸色不虞，他便也没有再说别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舞阳城内也随之而开始变得死寂起来。

    和红公子走下楼梯，沈烟又看到了昨晚那个小二，他还是很热情的询问着：“二位客官是要出门去吗？舞阳城虽然地方偏僻又小，不过可以观赏的地方也还是有的。只是现在时节不对看不到了。对了，城西有一家豆花店的豆花很好吃的，二位可以去那里看看......”

    “多谢小二哥了，我们回去那里看看的。”沈烟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小二，但是在红公子的冷眼之下到底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他们出了客栈后，沈烟便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孟府。”

    “孟府？”

    红公子点了点头：“夜里阴气最盛，可以找到那里的结界的破绽。”

    “这样吗？”沈烟对这些其实并不怎么清楚，只是既然红公子知道，她便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她倒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心怀叵测，但是直觉告诉她红公子是可以相信的，至少在寻找孟扶摇这件事情上可以相信。

    孟府大宅比之白日多了几分妖异之色，在银白的月光之下，似乎还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丝丝缕缕的，缠绕着整个大宅，隐隐有扩散开去的趋势。而之所以还老老实实的没有扩散到孟府大宅外面去，也不过是因为被屏障所阻拦着。

    “北方的修行者不多，但是却个个都是实力莫测不知存世了多少年的老前辈，他们现在还不敢引起太大的注意，所以才会将妖气禁锢在大宅之内。一是为了不引起那些老前辈的注意，而是为了掩藏扶摇的下落。”

    红公子已经在这里调查了很久了，最近才确认了其实孟扶摇并没有被带走，而是依然还在孟府大宅之内。只是，该怎么找到她却是一个大问题。

    “扶摇对于妖族这么重要的话，那他们应该会将她看得很紧才对。不如先找到妖气最多的地方？”沈烟一边跟着红公子向前面走，一边这么说着。

    不出意外的又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嘲讽的笑：“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这大宅之内的妖气弥漫的都很均匀吗？你能想到的，他们不会想不到。”

    沈烟有些讪讪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红公子回头看了看她，而后才道：“我们分头行动。最好要快点找扶摇的下落，不然......”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朦胧的月亮，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来。接着，身形一晃，人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沈烟猛然一惊，但是也只能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自己也寻了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朦胧的月光被越来越浓重的阴云所遮掩起来，天色也就随之而变得越来越暗。但是对如今的沈烟来说光线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些越发显得浓郁起来的妖气才是。

    沈烟一手托着一盏橙红的灵火，一手执着剑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妖气已经弄到了看不清楚四周景物的地步，谁也不知道在暗处潜藏着什么。

    循着直觉，沈烟最后找到了一处藏匿在一处庭院假山后面的密道入口。但是看着入口处的模样，她便停下了脚步没有贸贸然的过去。

    那里其实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和周边的假山石组合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兽长大了嘴巴等着猎物自己闯入。

    站在远处看了许久，沈烟随手将自己手中召唤出来的灵火扔进了那处入口。

    紧接着地面就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那个入口真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嘴巴一样开开合合还发出了咳嗽的声音来。而地面的震动，也正是因为不知名的巨兽咳嗽导致的。

    沈烟被吓了一跳，一面庆幸着自己没有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另一面直接御剑飞上了天空。这一处小院在她飞入空中之后就全部被毁去，从下方站起来了一个巨大的长着獠牙的兔子来。这只兔子哪怕蹲着也至少有房屋那么高，全然失去了普通兔子的可爱，看上去一派狰狞可怖。

    红公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来，凝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丢了一团灵火到它嘴里去了。”沈烟看着还在剧烈的咳嗽的那只巨大的兔子，面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红公子没有说什么，手中忽然飞出了一段红绫直接缠上了兔子的身体。它原本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四处移动，破坏了不少的建筑。被红绫缠上后更是剧烈的挣扎着。只是它不管怎么挣扎使力都不能撼动那红绫半分，反而被其缠绕的更紧发出了痛苦的喊声。

    有破空声传来，沈烟心中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被红公子一掌拍开了去。一道利刃擦着她先前站立的地方飞过，击中了被红绫缠住的那只巨大的兔子，顿时叫它化作了飞烟消失。

    红公子当下便转身向着那道利刃追了过去，沈烟稳住了身子，想也没想便也一起跟了上去。

    “红公子，怎么样了？”

    沈烟追到最后，只在大宅一处偏僻的小楼前面看见红公子停了下来，于是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红公子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闻言只冷声道：“跟丢了。”

    “那......”

    “不过，应该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

    红公子并没有等沈烟问完，便又接着说了最后一句话。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罗盘。

    以沈烟现在的目力倒也能够看到罗盘之上的内容，不过，却看不太懂。红公子手上的罗盘与普遍的罗盘大有出入，普通的罗盘刻着八卦和各派风水术的主要内容，但是他手中的罗盘上面却是简简单单的刻着一圈不明的符号。

    中央的指针一开始杂乱无章的转动着，最后停下来，指向了一个方向。

    红公子收了罗盘，飞身向着指针所指的方向而去。

    沈烟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随着他们顺着这个方向走得越远，四周的迷雾就变得越浓，到了最后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红公子的脚步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沈烟不清楚情况也不敢走得太快，摸索着前行着，一边努力的用灵力去感应四周的情况。但她很快就发现，在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了灵力，这个方法根本就没有用处。

    如此，沈烟直接舍弃了用修行者的手段探路，索性顺着自己的直觉前进。

    这条路仿佛没有终点一般，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却始终没有见到尽头。这样的发现，不免叫人心中生出了焦急与绝望之感。

    沈烟到最后累的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修行一会儿才能继续前进。但还没等她真的停下来，就闻到了一股异香，脑子里面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说了一句小心的话，顿时叫沈烟从混沌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手中的长剑出鞘，不带半点犹豫的刺出了一剑。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突兀的响起来，似乎也有血腥味飘起。但是等到沈烟去检查的时候，去发现前面什么也没有。就好像自己刺出的那一剑并没有刺中目标只是挥空了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边呢喃着自语了一句，沈烟又向着前方挥出去一剑，在浓雾被剑气短暂的破开了一瞬之后，她见到这里早就已经不是在孟府大宅内了，而是在一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岩洞里面。

    心中疑惑万千，此刻却也容不得多想。沈烟不断的挥出一道又一道的剑气来开路，一面在心中懊恼这居然早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她手中的剑名为迫雨，据闻可以迫开雨幕不沾染雨水，但实际上是能够以剑气破开任何与水相关的东西的。这些消息皆都是白止所讲，她自不会怀疑真假。眼前的雾气是由水雾构成，拿迫雨开路实在再适合不过。

    只可惜自己早没有想到这里，白走了这么久的冤枉路。

    视线不被雾气所阻挡的时候，前进的道路就清明了不少。只是奇怪的是，这一路来除了最开始那只阴差阳错之下被逼出来的巨大兔子和暗处丢出利刃灭口的人之外，竟然再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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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到来

    “沈烟姐姐？”

    困在洞中的孟扶摇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意外和惊讶。

    而终于找到了她的沈烟不免也松了一口气。

    孟扶摇是被关押在山洞最里面的，看上去除了不得自由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沈烟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孟扶摇的脸上尽是意外，但随后又带上了担心：“沈烟姐姐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你快点离开吧。我爹娘已经.......”

    “我知道的。”沈烟没有等她说完，就开口说道：“他们投靠了妖族。”

    “沈烟姐姐你怎么会.......”孟扶摇原本想要问她怎么知道的，可是一想起上一次见面时对方身边跟着的凌燕，就觉得她会知道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爹娘他们竟然.......”

    一想起来，孟扶摇就忍不住整个透着沮丧之色。

    沈烟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侍候。扶摇，你赶紧我和离开这里，不然你会死的。”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了孟扶摇的手便带着她向外面而去。但是走出了这个山洞的时候，就发现外面的景色又变了。

    不再是像进来的时候那样，遮天蔽日的浓雾。现在她们身处的地方乃是一处深林。四周草木葳蕤，看上去久无人迹的的模样，而且总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沈烟姐姐，不见了......”孟扶摇有些惊恐的抓紧了沈烟的手，指着她们刚刚出来的地方：“那个山洞不见了。”

    沈烟向后看了一下，别说是山洞，她们的身后现在只是一处平坦的山地，就连个高一点的山丘都没有。

    孟扶摇强作镇定的问着：“沈烟姐姐，现在该怎么办？”顿了一下，又带着几分哭腔的说道：“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了，沈烟姐姐你不要管我，自己离开就行了。”

    “胡说什么。我就是为了救你才会到这里来的，怎么能将你一个人丢下。”沈烟一面找出路，一面这么说着。同时不免也在想着那位红公子如今去了哪里。要是有他在的话，她们离开的成功率也要大一些。

    一念未必，自四面八方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这让沈烟不免想起了在太玄山幻海之森中撞破沧溟与怀玉的时候，沧溟在召出了蛇群围攻他们的时候森林里面就是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蛇！沈烟姐姐，有蛇啊——”孟扶摇的脸上已经惨白一片，抓着沈烟的手也不免在哆哆嗦嗦的发着抖，说话的声音也变的轻飘飘的。但是也好在她这时候也还算镇定，没有直接就被吓的失去了行动力，被沈烟拉着就立刻跟着一起逃向了另一个方向。

    突然出现的蛇群也跟着她们来了。

    沈烟回头看了一眼，指挥着手中的剑形成了一片剑网拦住了那些蛇的去路。自己则拉着孟扶摇没敢停止半分，继续向前狂奔着。

    浓雾又开始在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两个姑娘前进的速度便就只能被迫慢了不少。

    沈烟想要故伎重施以迫雨剑气破开雾气，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成功，反而因为收回了剑不能再拦着蛇群，而被一条窜出来了的赤链蛇咬到了手腕。

    孟扶摇见此不免大惊：“沈烟姐姐，你被蛇咬了？”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一咬牙直接上手去拽下了那条赤链蛇扔到了远处。

    沈烟虽然也很快的点了穴道控制了蛇毒的蔓延，但是赤链蛇的蛇毒到底比想象之中的要霸道多了，只是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感觉到了浑身有些发软，意识也变的有些模糊起来。

    “我没事，不要停下来。继续走。”运转起了体内的灵力一边逼出了蛇毒，沈烟一边拉着孟扶摇继续向前跑。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最危险的反而不是这些毒蛇......

    孟扶摇却有些绝望起来：“不行的，沈烟姐姐，我们已经跑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见到出路。沈烟姐姐你还是不要管我了，自己走吧......”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利刃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出了一道血线来。

    孟扶摇整个人都僵住，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再说不出来。

    “扶摇，你没事吧？”沈烟拉了拉她，同时也认出了那道利刃乃是与先前杀了巨兔的一模一样的。

    一直藏匿着的敌人，终于在这个时候现出了身形。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眉眼弯弯，朱唇嫣红似血一般。她穿着一身同样血一般红的刺眼的衣裙，长发披散着，衬着瓷白的皮肤原本应该显得很阴森吓人的，但实际上看到她的那一刻，只会让人觉得美而并不是可怕。

    沈烟下意识的将孟扶摇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

    红衣的女孩子轻轻地笑出了声，声音飘渺的仿佛在天边，又像是就在耳边细语一般的说着：“小女娃娃，这样私自从别人的地方带走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

    沈烟反问道：“那你们将扶摇虏到这里来又怎么说？”

    女孩子也没有因为她这么问就生气，反而掩着唇娇娇柔柔的笑起来。

    沈烟凝眉，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姥姥我原本看你这女娃娃还算合眼缘，你自己若是识趣自己离开，姥姥我便也不为难你。”女孩子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但是却自称是姥姥，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就已经到了沈烟的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勾起了她的下巴，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她的脸颊。

    沈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向着这位姥姥挥出去一剑，迫使她离开了自己身侧，随后脸色难看的拿衣袖擦拭着自己的脸。

    看到她这般的反应，姥姥看上去笑的更开心了，拿衣袖半掩着红唇，笑得妖娆妩媚：“既然小女娃娃如此重情重义不愿意自己离开，那不如就与孟家的这位女娃娃一起留下来吧。姥姥我啊，最是喜欢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娃娃了.......细皮嫩肉的，特别好吃.....”说到吃字的时候，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

    话音未落，姥姥便已经从原地消失了身影。而沈烟与孟扶摇二人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追着她们的社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但也只是平静了片刻，脚下的土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是藤蔓......”孟扶摇大叫了一声，随后被沈烟推开去。而她原来所站立的地方，正好有一条不知名的墨绿色藤蔓直直的从地下窜出来直冲云霄。

    沈烟挥剑去砍在藤蔓上却仿若砍在了钢铁之上，不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和火花，那股力道也真的她手腕一疼，险些没有握住剑掉到了地上去了。

    这样的藤蔓出现了一条之后，便有无数条从地下，树林间，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约而同的向着沈烟二人缠了上来。但又像是带着某种恶趣味一般，它们并没有急着将沈烟弄死，而是猫戏老鼠一样逗着她，在她以为自己的剑对这些藤蔓有影响的时候又猛然扑上来紧紧的缠着她。

    孟扶摇看着被藤蔓缠住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沈烟，不免哭着道：“你放开沈烟姐姐，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姥姥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可是姥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难得送上门来的食物，岂有推开的理由？”

    随着她这般说，那些藤蔓将沈烟缠得更紧了。

    孟扶摇看的着急，正想要上前去帮忙，奈何另外的藤蔓直接也将她捆了起来。唯一好一些的就是，这些人似乎想要留着她还有别的用处，暂时没有打算要她的命。

    当。

    沈烟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她似乎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骨头都被这些藤蔓勒断了不少，因为现在她感觉到了喉咙口传来了血腥的味道，身上也不断的发疼。

    一滴血落到地上，随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藤蔓们仿佛失控了一般，全都向着肾炎这方而来。

    不应该这么鲁莽的就闯进来的......

    沈烟的视线全部都被藤蔓所遮掩住了，她有些绝望的想着。红公子先前的话其实没有什么不对，她的实力低下，却还贸贸然的出来寻找孟扶摇，现在人救不了，反而还要将自己的命搭上。

    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艰难的摸了摸怀里的信件，沈烟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有着强烈的想要活着的信念。

    她还没有完成师祖交代的任务，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如同洪水般宣泄出来，让沈烟忍不住痛苦的大叫出声。

    外面孟扶摇闻见这般声音泪落得更凶：“沈烟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惊讶的发现，那些缠着沈烟的藤蔓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似的忽然开始急剧的退开。

    火焰在一刹那间将还没有完全退开的藤蔓尽数烧烬。姥姥的痛呼之声也随之而响起来。妖娆的声音里此刻满是怒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烟姐姐，小心！！”孟扶摇也因为藤蔓消失而得了自由，原本还在高兴，但是随后不免被吓的缩紧了瞳孔。

    那道红色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沈烟的面前，她的五指成爪，指尖顿时生出了长长的血红色指甲，根根如同利刃一般。

    沈烟以剑迎上姥姥的指甲，却是发出了利器相击之声。她连连变换数招都被姥姥轻松的接住，刚刚那一下为了逼退那些藤蔓也让她耗尽了心力。不过，虽然解开了白止的禁制，但是她此刻却接受不了那么强大的灵力，反而有些过犹不及，使得内伤加重了许多，对上姥姥的时候也显得力有不及。

    姥姥也看出了她的情况，只一手抓住了她的剑，另一只手则向着她的头顶抓来，但却没想到冷不防的被另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齐齐斩去了那些长长的血红色指甲。

    而后便闻得嗤的一声。

    剑刃刺入血肉之中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醒目。

    沈烟强撑着没有倒下，见到了来人后，不免大松了一口气：“红公子，你可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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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再逢

    红公子到底要比沈烟这个才修行没有多久的厉害的多。

    姥姥在他的手下几乎全无反抗之力，不过几招之下，就已经被其斩于剑下。

    姥姥死后，这一片森林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参天的树木消失了，那些浓重的雾气也消失了。余下的，只是一片很普通不过的小树林子。

    沈烟认出了这林子乃是孟府大宅之外，西面的小树林。四周变得正常起来她也知道现在已经暂时脱困了，不免大舒了一口气。却也由此牵动了内伤，疼的她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孟扶摇小步跑过来搀住了她：“沈烟姐姐你怎么样了？我带你去张大夫那里，他的医术是这舞阳城内最好的了......”

    沈烟尚未来得及搭话，红公子就说道：“她的伤普通大夫救不了。况且，如今的舞阳城乃是一座死城了。”

    孟扶摇闻言，脸色顿时一白，低了头沉默下来。

    先前没有注意，此刻沈烟才发现，孟扶摇与红公子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她先前一直觉得红公子肯为了孟扶摇来孟府，二人之间定然关系不浅，但是现在看来，关系是有，却不是很好的样子。

    准确的说，红公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却是孟扶摇自己的情绪有些复杂，对红公子似乎怀着一种又爱又恨的心思。

    没有等她多想别的，红公子便走了过来，单手附在她的后背上。

    不等她开口问什么，沈烟就感觉到了一到灵力从红公子的掌中传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在经脉之中游走着，修复着被损坏的地方。

    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疗伤，沈烟也就放下了抵抗的心思，放松下来感受着那股灵力游走的路线，自己也默念起了涅槃心经的口诀。

    许久之后，见到沈烟的面色好多了，红公子才收回手来说道：“天快黑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扶摇被我们带出来，妖族不会罢休的。他们出不来，但是外面这些百姓却全都已经被妖毒所控制了。”

    “怎么会......”孟扶摇闻言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沈烟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头道：“扶摇，红公子说的没错，这座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这里的百姓，也已经死去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顿了一下转了话题道：“具体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这一次孟扶摇没有再多问，直接点了点头就跟着沈烟一起，向着舞阳城外而去。

    城外东去五十里处有一处驿站，但是红公子却带着她们去了北面八十里处的废弃的茶寮之中。

    “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多年，料想他们也不会猜到我们会来这里。”红公子施法整理了一番茶寮之内的环境，又生起了一堆篝火，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顿了片刻才道：“扶摇，舞阳城不安全了。明日，你便与我去香雪海吧。”

    在孟扶摇正准备开口之前，他又继续说道：“都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就不要和我闹气了好不好？你是九阴之体，你的血对于妖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你这位朋友虽然是修行者，却是个才入门没多久的实力不济，恐怕真的和妖族对上了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保的了你？”

    沈烟神色一动，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来。侧目却见到了孟扶摇的眼圈有些泛红：“我跟着你去香雪海，可又能保住性命？你接近我，难道不也是为了我的血吗？”

    红公子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气氛也变的凝重起来。

    沈烟原本想着红公子这般担心孟扶摇，自己也就可以离开去佛仙诡壁送信了，但是现在听到孟扶摇这么说，却也有些不敢放心的将人交给他。一时之间，看着红公子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警惕。

    正欲问一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外面忽然刮起了风来。

    红公子蓦然看向了外面，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们追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沈烟也是一惊。舞阳城的百姓成了地缚灵一般的存在，只有夜晚来临的时候才能出动。以他们的实力，也不可能抵抗得了禁令的力量只能一步步的走过来。按说天才刚黑没多久，他们现在应该才刚刚出发才对。况且，在不知道目标的情况下速度更是会减慢不少。

    红公子收回视线，继而走到了孟扶摇的身边，见到她下意识的在自己伸手的时候后退，不免苦笑道：“你的身上应该是带着什么，在指引他们方向。”

    孟扶摇整个人一僵，接着就被红公子捉住了手腕。

    看到那个红色的蝴蝶图案时沈烟有些讶然的问道：“这是什么？”

    孟扶摇的眼中也带着几分意外，她自己的身体自然是很清楚的，在之前根本没有这个图案。

    红公子伸手在蝴蝶的图案之上拂过，见到一阵微弱的金光在上面一闪即逝，然而那个图案却仿佛没有什么变化。

    “我暂时掩盖了这个印记的气息，但是遮掩不了多久。”红公子一边放开孟扶摇的手，一边向沈烟道：“我去引开那些人，这位姑娘，有劳你带着扶摇先去就近的克苏鲁城。”

    说完了这些，也不等沈烟回应，他便直接出了茶寮，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沈烟回头看了看孟扶摇，才发现她在看着红公子离开的方向，眼中带着担忧。

    这样的场景，多像曾经恢复了玄月记忆的长生，在没有彻底解开心结的时候看白止的目光。

    沈烟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又想起了已经死去的长生，她如今的师父。

    “沈烟姐姐，我们也走吧。”孟扶摇出声这般说着。虽然在担心离开的红公子，但她也并不是什么不懂分寸的人。没有在这个时候吵闹着不需要红公子管她或者要留下来一起的话。

    能活着的话，谁愿意死去？

    沈烟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红公子离去的方向，而后带着孟扶摇从另一个方向向着克苏鲁城而去。那个地方，她与孟扶摇都不算陌生了，却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又会回到那里去。

    但，这一次倒是没有成功的到达克苏鲁城。不是因为前路被阻，而是在走出去没有多久，就遇见了熟人。

    “苏楼主？”

    沈烟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遇见苏卿。上一次短暂的一面，苏卿说起自己身体不好，不适合在寒冷的地方。而舞阳城地处北方，此刻正要迈入深冬，她应该不会到这里来才对。

    九楼之主出行自然不会像她们这样匆匆忙忙的，随行的护卫虽然不多，但是个个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苏卿坐在马车之中，撩开车帘看过来的时候不免又咳起嗽来：“沈姑娘？你们这般匆匆忙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沈烟下意识的向后面看了一眼，回头道：“你们先在是打算去舞阳城吗？”

    苏卿点了点头，道：“前些日子，舞阳城据点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附近分坛的人过来查看却也是一去不返再无音讯。我近日正好赴一老友的约到了近漠城中，便想着顺道来这里看看。”

    沈烟深吸了一口气道：“舞阳城现在很危险，苏楼主还是先不要去那里的好。”

    “还请沈姑娘细说。”苏卿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将沈烟与孟扶摇二人请到马车上，按照沈烟的话，令其他人转道先去克苏鲁城。

    路上，沈烟将舞阳城现在的情况一一和苏卿讲了一遍，末了说道：“那里面的人现在都已经是被妖毒感染的傀儡。幸好之前因为怕闹大了会惹来麻烦，但是现在我带着扶摇逃出来了，按照红公子所说的，妖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会不会给别的地方人带来危险......”

    苏卿拧紧了眉，听完了沈烟的话后微微叹息了一声，道：“这般说来，我们最近收到的消息或许是真的了。”

    沈烟心中一跳，问道：“是什么样消息？”

    苏卿道：“我收到一封匿名的信件，说是极北冰原的妖族有异动，让我尽快联系各大门派和朝廷趁早做准备。只是......沈姑娘也知道，武林于朝廷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只是凭借着这样一封不知真假的信就找上去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所以，在察觉到了舞阳城的异常之后，我才想着亲自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直安静的孟扶摇开口问着。

    苏卿细细的思索了一番后，道：“这般看来，舞阳城的事情暴露出来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好事？”沈烟与孟扶摇二人听到她这般说不免面面相觑。

    苏卿颌了颌首道：“镇守克苏鲁城边境的镇北大将军出身于慕家，若是他能知晓舞阳城发生的事情转而上奏朝廷，女帝自然不会不重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沈烟不免又想到了玄月和自己也说过这样的消息。只是，她只将其告诉了师祖白止，此番也是听从他的吩咐前去佛仙诡壁送信，虽然不知道信件里面具体有什么内容，但是也不难猜到其实是和妖族的事情有关的。

    仙门知晓了此事不会不管，但是他们也只是代表了仙门的态度，凡世之中，也还是需要各国自己有所警惕才行。

    苏卿所说这般的安排，目前看来就算是最好的了。如今不是乱世，各国之间互通有无关系并不算差，再则与妖族对抗是整个人族的事情，只要一个国家的领头人重视起来了，那就离其他国家有所重视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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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前因

    他们一行人到达克苏鲁城的时候早已经是后半夜了。

    这个时候城门紧闭，寻常人想要进入也只能等到明日才行。不过苏卿的身体并不适合在野外久留，以她九楼之主的身份倒也能在这个时候让守门的兵卫破例开门。

    入了城后，他们便直接去了九楼在克苏鲁城的分坛处。

    苏卿去了别处与负责人会面商谈要事，孟扶摇与沈烟二人便作为客人安置在了一处厢房之中。

    见到孟扶摇的神色，沈烟不免问道：“你还在担心红公子？”

    “没有。”孟扶摇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反驳了沈烟这句话，但随后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便又闭上了嘴巴，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沈烟见此，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道：“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你和红公子的事情吗？”

    孟扶摇抿紧了唇沉默着，沈烟也没有去催促她。

    许久之后，而便听到了孟扶摇低声的道了一声好。随即，便给沈烟讲了一个故事。

    白水仙的琴音，北堂秋的萧曲，白寐尘的歌声以及红牡丹的舞，在彼岸大陆之上为人们口口相传，称之为四绝。

    身为流萤楼的头牌也是老板，红牡丹其实甚少会亲自接待客人。而且，就算有接待客人的时候，也不会以身侍之。

    但是五个月前，流萤楼中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一进门便见到了正巧巡视楼中的红牡丹，拍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来，扬言要买下他一夜。

    那客人说是特别，也不过是因为是个女孩子罢了。流萤楼与南方枫城的临江楼、北青羽境内叶云城的云生结海楼以及西面苏水城的灵衣楼称为天下四楼，虽然不会向寻常的青楼楚馆那般乌烟瘴气的，但本质上也还算是青楼范畴。来的客人无论是为了什么来的，那大多是男客，女客不是没有，但却没有一个是像这位这样，大大咧咧的从大门进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满堂哄笑之声四起。

    红牡丹见那女孩子在这般的哄笑之中虽然也带上了羞愧涩然，却还是站在那里，顶顶的看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不知道怎的，他就答应了这个小姑娘的要求。拿过了那些看着多实际上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银票，牵着小姑娘去了自己的房间里，身后是满堂被这一幕惊到了客人。

    红牡丹人如其名，便是如牡丹一般美艳华贵，又妖娆诱人，虽然与白水仙又被称为“彼岸双美”，但是两个人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白水仙淡然出尘深居简出，红牡丹游戏人间流连风尘。

    女孩子并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却阴差阳错之下，成了最后一个。

    只是那一夜贪欢，她便怀了他的孩子。

    红牡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原本并没有对这个小姑娘有多少印象和关注，就连这个消息，还是听见了城中忽然有一日传出来的流言才清楚的。

    女孩子便是舞阳城大富商孟家的独女，原本生活在父母双亲的宠爱之下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但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她被许配给了少城主聂云，而舞阳城内外谁不知道，聂云就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她哭过闹过，但是父母就是铁了心了要将她嫁给那位少城主。

    然后，她便悄悄地离开了舞阳城，逃去了云城。路过流萤楼的时候，突发奇想，只要自己不再是处子之身，城主府应该就会主动退婚了吧。

    从小被父母溺宠着，也没有和她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在话本里面与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说了大家族的人还是很重视女人名节的，女孩子自己却并不在意，甚至还觉得自己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当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流萤楼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最好看的男子，一半是自己心中的计划，一半是被美色所扰，女孩子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一夜之后，她也很潇洒的觉得银货两讫了。被父母派来的人带回去的时候，还想着自己已经失身，定然不会被城主府再看重，在外奔波多日对于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来说也有些受不了了，便也没有过多反抗就跟着他们回去了。

    哪想到，她进入流萤楼还点了那里的小倌过了一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附近好几座城，回去的时候城中也听见有人在谈论此事，城主府也依然没有打算退婚的意思。而且还与父母商议，担心她再次离家出走，提前了婚期。

    着急之下，女孩子原本打算谎称自己已经怀了流萤楼小倌的孩子，没想到最后请了大夫来检查了才发现这是真的。

    其实失身也好，未婚先孕也好，在有着数代女帝存在的大伏帝国之内，没有多少人会因此而过多苛责女孩子。但这到底也算是一件超出常理之外的大事情，由不得他人不议论纷纷。

    舞阳城再是偏僻地远，也到底是一座城市，女孩子心中是和大家一样，都认为这般一来城主府定然会退婚的，但是孟家父母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他们打掉女儿的胎，婚期照旧。

    一时之间，听闻这个消息的女孩子整个人都懵了。而舞阳城内的所有人都大为意外的想着，那位少城主还真是痴情。若说先前强硬的让孟家小姐嫁入城主府还有为了孟家财富的理由在内的话，这一连爆出孟家小姐失身又未婚先孕的消息后还愿意娶她，那一定是真爱了。他们这么想着，一个个的也回忆起了少城主聂云从传出与孟家小姐有婚约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再出来欺男霸女惹是生非，还时常会搜罗一些珍宝送到孟府大宅。

    原本还在同情孟家小姐嫁了这么一个人物的大姑娘小媳妇这会儿都开始羡慕起她来。

    孟家小姐却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愿意就这么下嫁。但是因为前面离家出走过一次，这一次不仅仅是孟家的人看的紧，城主府也来了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守着她。她以为自己就只能这样屈服了，却没有想到在父母准备打掉她腹中胎儿的那天夜里，红牡丹到了她的面前。

    “听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妖冶而美丽的男子在此刻表现出来的，是另外一副面容。他面上没有了一贯诱惑众生的浅笑，只得一片冰冷疏离。

    孟家小姐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久久的没有说出话来。

    红牡丹就是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直接捉住了她的手腕。

    滑脉。

    那流言，竟然不是流言......

    红牡丹在那时候的神色十分复杂。像是在高兴，又带着几分看不清道不明的其它情绪在里面。

    孟家小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面带警惕的看着他。第一次时为美色所迷也是因为自己想要通过他摆脱掉婚约，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却带着一种令人胆颤的危险气息。

    许久之后，红牡丹轻笑了一声问她：“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她当然是想的。哪怕是知道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但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她不相信少城主聂云是真的爱她才会娶她，所以，一定要逃离这里才行。

    红牡丹带着她，轻轻松松的就离开了孟府大宅，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你不担心你的父母吗？”离开了孟府之后，并没有让孟家小姐徒步赶路，红牡丹贴心的准备好了一辆布置奢华的马车。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无聊了，还有各种小玩意儿拿来解闷。

    可孟小姐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怀着这个人的孩子。

    红衣猎猎的男人，对什么都带着一种冰冷的感觉，唯独很看重自己的血脉。

    孟小姐不知道自己跟着他离开是不是一件好事请，但却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听到男人这么问她，女孩子不免微微僵硬了一下，而后垂眸说道：“聂城主是一位很温和的人，就算我逃走了，他也不会真的对孟家做什么的。”

    “是吗？”红牡丹这么反问了一句，视线落在了女孩子的肚子上，见到她显得更紧张了不少后，移开了目光。

    孟小姐见不得空气这般沉重，便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啊？”

    红牡丹道：“香雪海。”

    香雪海并没有雪，但是有着大片的香雪花常开不败，飞英不止。也是因为这样，原本籍籍无名的一个地方，有了这样一个带着诗意的名字。

    孟小姐跟随者红牡丹一路而来，进入香雪海中难免被这般盛景所惊讶了。

    香雪花带着一种极淡极浅的香气，一般情况下是难以闻到的。但是这样一个大片大片种植着香雪花的地方，这种香气便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花海的深处有一座精致小巧的小院子，提名香雪小筑。红牡丹带她去的地方，便就是这座小院子。

    看着这里的布置，孟小姐不免问道：“你原来是住在这里的吗？”

    红牡丹没有说是与不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带着她去熟悉了一番四处的环境。

    “这里人迹甚少，是个养胎的好地方。不过......你若是适应不了，改日我再觅一处别的居所送你过去。”

    孟小姐连忙摇头：“不必了，这里就很好。”她从前是爱热闹的性格，但是现在却不愿意太麻烦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自己腹中孩子的爹。

    她这般说，红牡丹便也没有再说别的，带着她看完了整个香雪小筑的布置后，按着她的喜好又添置了一些其它的东西。随后，也没有离开，就守在这里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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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结果

    “那后来呢？”

    见孟扶摇停了下来，沈烟微微顿了一下，而后还是选择了开口询问。

    孟扶摇的目光还有些恍惚，她呐呐的开口：“后来......”

    一个颜色绮丽又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男子在身边，很少会有女孩子不会对他动心的。

    孟扶摇觉得自己会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她同时又太清楚了，这个人是自己抓不住的。温柔的表象之下，是化不开的寒冰。她唯一觉得幸运的，就是那天晚上踏进了流萤楼，见到了他。

    红牡丹不在乎其他，但是他在乎自己的孩子。连带着，孩子的母亲他也待她很好。

    孟扶摇清楚的记得，那是个很好的天气，红牡丹坐在木廊之下看着医术，忽而凝眉思索了许久，抬头向她说道：“扶摇，我们成亲吧。”

    哗啦——

    正在学着做一个好母亲而选择为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做些衣物的孟扶摇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手中不小心直接掀翻了所有的东西。

    “怎么这么不小心？”红绫飞快的卷过来，直接将那些散落的东西全部卷到了一边，没有半点是落到孟扶摇身上的。

    红牡丹点了点自己的唇，眉眼间风情万种的笑着：“我仔细的想了想，总不能叫我的孩子出生之后，还背负着母亲乃是未婚女子的污名。”

    污名......

    孟扶摇的脸色一白，手中习惯性的揪紧了衣角。

    或许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自觉的变得卑微起来。她从前不在乎舞阳城里面那些人对自己的窃窃私语，却在乎起了红牡丹分明不带半点轻蔑意思的“污名”二字。

    要说起来，父亲乃是青楼头牌这个名声似乎也不大好听。但是流萤楼的红舞红牡丹又怎么会只是青楼头牌这么简单？

    “你若是不愿意却也......”

    “我愿意的。”孟扶摇打断了男人的话，抬头看着他：“我愿意的。”

    这一场婚礼，只有两个人跪在这漫天遍野的香雪花海中拜了天地，就算是完成了。

    红牡丹没有亲人孑然一身，孟扶摇虽然有亲人却也不敢将消息送出去。不过成亲与未成亲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变了，红牡丹搬来和她一起住了而已。

    “我那个时候想着，自己余生的日子或许会就这么过下去，住在香雪海里，生下一个或者更多的孩子，等到三年五载之后，少城主聂云也会早已经将我忘记了，那时候就可以再回到家中，向父母请罪。但是，有一日他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无趣四下闲逛，最后到了一处偏远的小竹楼中，闻见了一件事情.......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不过是在骗我。”

    孟扶摇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又哭了出来。她永远也都记得，那一日自己到了那处小楼，在门外听见了里面红牡丹和另外一名女子的对话。

    “你放心，生产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取了脐带血便能救你。以后，你便不需要再一个人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面，等着死亡降临。当年我为你种下的香雪花早已经开了，当真如雪海一般美不胜收......”

    红牡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算是在孟扶摇的面前，也一直带着几分冷淡的意思。她一直以为他什么也不在乎，就只是在乎自己的血脉。

    但是现在看来，他在乎的，只是孩子出生之时的脐带血可以救那个女子的性命。

    屋内的女子似乎也说了些什么，但是孟扶摇只觉得在那一刻脑子里面一片混沌，她甚至感觉到了天旋地转，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在无意识的后退之时发出了声音，惊动了屋子里面的人。

    “扶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红牡丹对于她的出现是很意外的，原本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在此刻孟扶摇看来，却都与诘问差不多。

    她张了张嘴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只有泪水不断的掉下来，看着红牡丹的眼中带着怨恨之色。

    恍惚中，她一脚踩空，跌下了楼梯，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眼见到的，是红牡丹难得带上了焦急担忧之色：“扶摇小心——”

    然后，是一片剧痛从腹部传来，孟扶摇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不免有些慌乱起来。但现实却容不得她多想别的，片刻之后她便坠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人事不知。

    再醒过来，已经是深夜。

    红牡丹守在她的身边，深色看上去有些消沉。

    “你醒了？”

    孟扶摇有些呆滞的没有回应。

    红牡丹也没有多说，端着熬好的药递过来：“把这个喝了吧。”

    孟扶摇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木讷的问着：“我的孩子呢？”

    红牡丹的动作一顿，微微闭了闭眼道：“没有了。”

    “没有了.......”孟扶摇低下了头去，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大笑起来。她猛的扑过去抓住了红牡丹的衣襟死死的盯着他：“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救下我的孩子？为什么啊？！”

    明明那么短的距离，以红牡丹的身手定然是可以救下她从而保住那个孩子的，但是为什么还没有了？

    孟扶摇紧紧的抓着红牡丹的衣襟，已经泛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他想要索求一个答案。

    但是红牡丹到最后，也只是沉声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孟扶摇哭着哭着就大笑起来，仿佛疯癫了一样：“你说对不起我的孩子就能回来了吗？......对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那个孩子，你不过只是想要脐带血救小楼中藏着的那个女人而已.......哈哈哈哈，既然是这样，这个孩子没了也没有关系的对不对？你还可以再找别的女人去生一个......”

    “扶摇，你冷静一点。我没有不在乎你们。”红牡丹见到她这样，不免叹了一口气想要解释，却又被对方抢了先：“难道我在小楼外面听到的都是假的吗？你不是想要拿脐带血去救里面那个女人？”

    “你没有听错。我是想要脐带血去救人，但是......”

    “你不用再说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孟扶摇伸手指着门口，红牡丹见她情绪激动也没有敢再刺激她，只好站起身来道：“好好好，我出去。你先自己冷静一下，不要忘了喝药。”

    这般说着，红牡丹便有些犹豫的转身出了门去，身后传来了药碗被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孟扶摇低而痛苦的哭声。

    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孟扶摇看着面前的沈烟眼中带着深深的痛苦：“那天之后，我就自己离开了香雪海。但是天下之大，我发现居然没有我能容身的地方。我想过一死了之，但是凭什么他们那些人可以好好的活着我就要去死？......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放弃了自尽的念头，回到了舞阳城中。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想着，父母城主府也好，红牡丹也好，他们一定不会猜到我还会到舞阳城来。”

    事实上那些人确实没有猜到孟扶摇还会回到舞阳城中，扮成男装做起了代人抄书写信的行当，也算是有了一个糊口的工作了。

    沈烟闻言不免有些奇怪：“既然是这样，那那天怎么会.......”

    “是我的丫鬟。”孟扶摇抹去了眼泪，垂首道：“是我的丫鬟见不得我如此辛苦，在城主府已经没有动作了后，悄悄的将我的行踪告诉了父母。但是她没有想到，城主府其实并没有放弃。在他们遣人来抓我的时候先一步告诉我了。于是才能遇见沈烟姐姐你，带我去了克苏鲁城。”

    沈烟拧了拧眉，又问道：“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后来......”孟扶摇有些愣怔，抿紧了唇许久后才继续说道：“后来就是我的父亲遣人送信来说母亲病重难愈，我虽然猜到了这或许是为了诓我回去找的借口，但也害怕母亲真的就此去了，于是便连夜跟随信使赶回了舞阳城。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个时候父母他们已经被妖族所控制。原本城主府要我嫁过去也是因为他们在为妖族做事，我是难得的九阴之体，血液对妖族来说是大补之物。后来见我十分抗拒嫁人，于是便索性控制了我的父母......”

    “我曾经见过那些妖族，他们原本只能被困于一处，但是喝了我的血后，就逐渐的可以在整个舞阳城内行动，将整个城市的百姓都杀了变成了傀儡。整个舞阳城，就变成了......沈烟姐姐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孟扶摇的声音有些颤抖着。

    看出了这姑娘是完全将舞阳城的祸事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沈烟上前去将她半揽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扶摇，这并不是你的错。算起来，你也应该是受害者才对。”

    “可是......可是我忘不了啊。”孟扶摇抱住了沈烟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掉下来：“要不是我有这样的体质，就不会助纣为虐让那些妖怪实力大增最后给舞阳城带来了这样的灾难了。”

    “但是就算不是你，他们也总还会找到其他的方法的。扶摇，你要想开一些，妖族来犯是整个人族的事情，并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扛下来的。”

    孟扶摇正欲再说，门外苏卿走了进来，清冷的声音带着温柔之色：“沈姑娘说的没错，孟姑娘还是看开一些好。”

    沈烟侧头看过去，带了几分期待：“苏楼主，你此行结果如何？”

    苏卿点了点头道：“镇北大将军已经答应了会传书女帝，并且未免还会多生其他事端，明日一早便会派兵前往封锁舞阳城。”

    沈烟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舞阳城内全都是妖族的傀儡，普通的士兵能镇守的住吗？”

    苏卿道：“此事我们自然也考虑到了。附近九楼的人也会抽调过来。协助大将军的军队镇守在舞阳城外封锁各处出入口。早些年沧溟先生曾传授过我一些简单的仙门阵法，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排上用场了。”

    听到沧溟这个名字，沈烟不免还是会神色发生变化。只是她掩饰得好并没有人发现。正想要再说，门外红公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此事流萤楼也可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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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真相

    “此事流萤楼也可以帮忙。”

    进门之后，红衣猎猎的艳丽男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孟扶摇的身上，只是被对方避开了去。

    在听了孟扶摇的讲述之后沈烟对于红牡丹的印象其实已经下降了许多。但是这个时候明显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她便开口说道：“苏楼主，红公子也是修行者，且实力高深，若是红公子愿意帮忙，便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苏卿闻言多看了几眼，眼中带着欣赏之色：“久闻红舞之名，如今才倒也算是明白，何为百闻不如一见了。”

    红牡丹轻颌了颌首算是做了回应。而后，见他走到了孟扶摇的面前：“扶摇，你如何了？”

    “劳公子挂念，我还好。”孟扶摇原本不欲回应，却也不愿拿这样的事情来麻烦沈烟去给自己处理。但回答是回答了，却语气僵硬的很，还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说。

    苏卿见氛围僵硬的紧，微微一笑道：“今日天色也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若明日再商讨也还来得及。我见孟姑娘身子似乎不是很好，正好我那里也有一些养身子的药，稍后便遣凌燕送过来，万望孟姑娘莫要嫌弃啊。”

    孟扶摇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苏楼主赠药于我乃是好意，我又怎会嫌弃。”

    苏卿没有再多说别的，道了别后便准备离开，临走前还顺便也叫走了红牡丹。

    沈烟也在这时候开口与孟扶摇告别：“现在确实不早了，扶摇你先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好。”孟扶摇微垂着首应了一声，在他们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却并没有睡下，而是坐在了桌子边上发起了呆。

    一夜过去，孟扶摇有些憔悴的用冷水沾湿了帕子敷在自己的脸上才算是清醒了几分。但是进门来的沈烟见到她这般样子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扶摇，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有休息好的话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了。”孟扶摇摇了摇头。

    沈烟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会儿后抓住了孟扶摇的手给她渡了一些灵力过去：“这样会好点吗？”

    其实就算她不问也能看出来的，灵力到达孟扶摇的身体里面，她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了。就是眼中还带着几分倦色，这却不是因为一夜未眠导致的，而是因为思虑过重。

    孟扶摇正准备开口，门扉被人叩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孟姑娘，你醒了吗？”

    能与熟识之人相逢，这实在是一件喜事，孟扶摇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我已经醒了，凌姑娘请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一身火红之色的凌燕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今日的装扮上利落了许多，就连头发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扎成了一束马尾。见到屋中二人，凌燕笑了笑道：“沈姑娘也在这里啊？”

    沈烟点了点头：“我就住在隔壁，早上醒来了便想着顺道过来看看扶摇。”

    凌燕眨了眨眼，转而向孟扶摇道：“孟姑娘，这是楼主遣我给你送来的百草丹，可以滋补身子的。”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拿着的一个木匣子递了出去。

    孟扶摇接过来道：“就请凌姑娘代我多谢苏楼主了。”

    凌燕掩唇笑了笑，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我记得上一次孟姑娘看上去还很好的，怎么如今身子就亏欠了这么多？这药是鬼神医沧溟先生为楼主配的，孟姑娘如今这般......切记要经常吃。若是吃完了与我说一声，我再去药堂找他们给你配一盒。”

    孟扶摇并未说出自己身体衰弱如此的原因，只是低着头带着感激的道：“有劳凌姑娘为我担心了。”

    凌燕还想再说，沈烟开口询问道：“苏楼主如今可起了？”

    “起了起了，沈姑娘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楼主吗？”

    “确实有些事情想要找苏楼主商议，方便我现在过去吗？”

    凌燕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正好我也打算回去了，不如沈姑娘便与我一道？”

    沈烟亦点头同意了凌燕的话，孟扶摇想着自己拿了苏卿赠与的百草丹，也可以趁此机会一道去道一声谢，哪知道出门之后就遇见了难得换下了一身红衣转而穿了一身玄色衣袍的红牡丹。

    他看上去正是来找孟扶摇的，凌燕不知道二人之间的纠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沈烟却下意识的向后面看了看孟扶摇。

    孟扶摇此刻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抿紧了唇，微微有些颤抖着声音说道：“看来现在是去不了苏楼主那里了。请凌姑娘转告，我该日再亲自向苏楼主道谢。”

    凌燕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却也还是颌首应下。

    沈烟开口唤了一声扶摇，后者笑了笑道：“沈烟姐姐自己的事要紧，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我和凌姑娘就先走了。”沈烟也清楚孟扶摇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犹豫着看了一眼红牡丹后便也只好和凌燕离开了这里。

    有些事情，总还是要当事人自己能说清楚最好。

    她们走后，红牡丹看着孟扶摇许久，才叹了一声：“扶摇，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已经过去了。”

    孟扶摇在说完了这句话后，转身打算回房中。身后，红牡丹突然说道：“在小楼的那个人，是我的姐姐红绫儿。”

    听到这样的话，孟扶摇的脚步顿时就顿了一下，耳边听到红牡丹继续说道：“幼年时，我和姐姐因为生得好看，父母打算将我们卖给当地的一位大官，姐姐提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带着我连夜逃了出去。后来遇见了一位邪修.......姐姐为了救我答应了对方成为了药人为他试药，那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后来我们一起趁着邪修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了他，他在临死前给我们施了咒术，也被姐姐一个人承受了。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是姐姐却只能躲在阴暗的地方见不得光明。唯有九阴命格的女子生产时的脐带血为引，方才可以接触这样的咒术。”

    “我在外面寻了很多年了，却只是遇见了你一个九阴命格之人。最初的时候确实只是存了利用你的想法.......但是后来，看着我的孩子一天天的在你的腹中长大，我就想着救了姐姐后，你与我与孩子可以组成一个家，一起照顾姐姐，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还像我这样有了绝色的容颜，我也定然不会像我的父母那样，为了钱财就将他卖掉......”

    这世上之人只知道红舞之名冠绝天下，双美之色叫众人趋之若鹜。却不知道，他原本也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偏偏前遇父母无德、后逢师长不仁......红牡丹原本也并非生来就冷心冷情，只是那些往年的经历让他养成了出了自己的姐姐外不信任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性格。

    他不爱孟扶摇，但是却爱着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连带着爱屋及乌也对孟扶摇特殊了几分。

    孟扶摇自己也很清楚这个事实，却并不强求。这世上的夫妻不是为了爱而结合的多了去了，红牡丹对她纵然无爱却也能做到照顾有加，这就已经足够了。原本以为那座小楼里面是他金屋藏的娇，如今听了这样的解释之后也没有再计较这件事情。但是......

    “我只想知道，当时以你的身手明明可以救下我抱住那个孩子的。为什么......”

    红牡丹那般擅长揣测人心，又怎么会想不到她如今真正的心结在哪里？闻言便苦笑了一声：“当时不是我不救你。姐姐每月都需要我为她渡入大量的灵力才能保持神志......当时正好是我为她渡完灵力的时候。我想过要救你的，那时候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孟扶摇完全美誉想到，自己满心怨恨了这么久，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既然是这样，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红牡丹道：“你当时刚刚......姐姐的情况也不怎么好，我也需要恢复灵力。我就想着后面再与给你仔细的解释一番。但是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悄悄的离开了香雪海。”他担心孟扶摇会在香雪海中遇见什么意外，特意将所有的阵法都修改了允许她来去出入，却没有想到最后方便了她离开香雪海而自己还没有半点感应。等他知道的时候，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所以......所以一切都是我误会了吗？”孟扶摇乍然闻见这样的消息，心中大悸之下脑中开始嗡嗡的作响。但是她却生生受下了身体的不适，抖着唇许久，才有些艰难的问道：“那，那姐姐她......没事吧？”

    听到孟扶摇的称呼，红牡丹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神色间弥漫了一层浓浓的哀伤：“姐姐她......已经解脱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孟扶摇猛然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红牡丹道：“姐姐原本就撑不了多久了。”这句话说的有些干巴巴的，再多的别的什么也没有再说。

    孟扶摇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是，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不是因为你。是我没有早点察觉到姐姐心存死志。”红绫儿不愿意自己成为红牡丹的拖累，早就已经存了自尽的想法。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格，自己一旦死去，红牡丹定然也会不管不顾的跟着去死。孟扶摇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转机，逼着红牡丹立下重誓会找到已经是其妻子的孟扶摇与她好好的过下去，又哄着他离开了香雪海去寻找孟扶摇的下落。

    红牡丹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回到香雪海里姐姐已经没有了气息。他也生出过就这个跟着姐姐一起去死的想法，但是又不愿意让姐姐失望，遂封锁了香雪海再一次寻找起了孟扶摇的下落。

    正好舞阳城沦为了妖族的据地，全城百姓成为傀儡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后来，就是与沈烟一起，将孟扶摇从妖族的大本营里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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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到达

    从苏卿那里回来后，沈烟发现孟扶摇有些巨大的变化。

    倒不是说她外表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原本萦绕在她身边的沉郁之气散去了，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猜着或许是她与红牡丹之间的事情应该是解决了，沈烟也不免带上了几分笑意。

    “沈烟姐姐，你回来了？”

    “嗯。”沈烟点了点头，有心想要问问她和红牡丹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转了话题说道：“扶摇，你接下来，是要跟着红公子一起吗？”

    听她这么问了一句，孟扶摇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先前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已经说清楚了。舞阳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红郎决定与苏楼主他们一起守在舞阳城外，这样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身为修行者也可以帮上许多忙。”

    “这件事情苏楼主也与我说了。”沈烟点了点头，忽然在自己的衣袖中掏了掏，最后掏出了一块鸳鸯玉来。“扶摇你不是说过你与红公子是已经成过亲了的吗？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拿得出手，这块鸳鸯玉是我在姑灌山上带出来的，留在身边也有温神养魄之用，就借花献佛，作为给你们的贺礼了。”

    孟扶摇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将那块鸳鸯玉接了过来，道：“那我就多谢沈烟姐姐了。说起来，姐姐是不是打算离开了？”

    沈烟点了点头：“我原本就是奉了师祖之命下山来办事的，在这里也算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如今这里有苏楼主、红公子又有镇北大将军处理后面的事情，正好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孟扶摇道：“那我也就不留着姐姐了。你此行一去，可要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沈烟牢记着白止交代过她的话，这会儿就算是在孟扶摇面前也并没有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为何。

    孟扶摇知道她与自己乃是不一样的，其他多余的话便也没有说出口。坐了一会儿，忽而一拍脑门道：“对了，沈烟姐姐上次借了我许多银钱，正好现在就将它们还给你吧。”

    这么说着，也没有等到沈烟回应，她便起身去从自己的荷包里面取出了一叠银票来。

    “沈烟姐姐可不许不收。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再说这些银钱当初也是说好了会还给你的。”

    她这么说，沈烟便也没有了推脱的理由，只好将那些银票都接了过来。又与孟扶摇说了一会儿儿的话，便起身告辞准备离开了。

    离开克苏鲁的时候，沈烟忽然生出了一种怅然之感。这世间的人总是在不断地相逢与分别之中度过，有的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逢，有的分别，却会成为永远。

    沈烟想着，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修行一道。因为，她还没有做到可以心如止水，摈弃七情。

    但是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总是要全力以赴的。

    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想法，沈烟骑马奔向了佛仙诡壁所在的地方。

    彼岸之上有着修行者存在的仙门不少，但是最著名的，还是三山四壁。三山是为太玄山、姑灌山与长兰山。四壁则是倚天绝壁、朱颜峭壁、佛仙诡壁、浮云苍壁。四壁之中，唯佛仙诡壁最为神秘。其中少有弟子入世与外界交流，就连轮到自己的场地举办试剑大会也直接推拒了，每年其他门派主办试剑大会也并不在乎输赢，只是象征性的派来了一两个人。说起来，上一次太玄宗主办试剑大会的时候，是难得来了最多的人。

    白止给的地址也并非就是佛仙诡壁所在的地方，只是在那里可以见到佛仙诡壁的在外面的弟子罢了。

    顺着路引图，沈烟最后找到的是一处偏僻至极又看上去已经荒废了的渡口，渡口处只伶伶仃仃的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都是男子，却是老中少俱全，做普通人的打扮，若非是提前知道，估计谁也猜不到这些人居然出身仙门。

    沈烟忽然就有一点明白了为什么说四壁之中唯有佛仙诡壁在外的弟子少了，若是那些外出历练的弟子都是这些打扮，只怕出了本门之人，谁也认不出来吧。

    按照临行前白止的交代，她从船上下来后就直接到了渡口前一处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茶寮中找到了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秀士。

    在这满是普通人打扮，面容也是路人脸的地方，这种年秀士却有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五官纵然比不上已经见过的白水仙红牡丹一流，却也算得上是温润如画，难怪先前白止说过这个人很好找。

    确定了目标，沈烟便直接上前去问道：“还有茶吗？”

    “客人要喝茶？”秀士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如玉一般清润，叫人听了就难以生出恶感。他抬头看了看沈烟，又问道：“客人要什么茶？”

    沈烟道：“半盏生茶，半盏老茶。”

    那中年秀士闻言，面上带上了笑意，抚了抚胡须道：“这茶还需得另换地方品鉴，客人便随我来吧。”

    沈烟俯身施了礼道：“多谢。”

    秀士没有再说，走在前面带着她向着一处平坦之地而去。但见他随手一拂衣袖，原本是普通的平坦草地顿时变成了一处断崖。那断崖之下深不见底，弥漫着五色的云雾，虽然看上去美轮美奂的，但是却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中年秀士站在崖边向沈烟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自己率先踏进了崖边空无一物的地方。

    沈烟见此不免微微睁大了眼睛，却见到秀士并没有直接掉下去，虽然脚下空无一物，却反而是如履平地一般稳稳的继续前进着。

    她便也自己迈步跟了上去。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但是踩上去后才发现，只要忽略脚下乃是万丈深渊，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中年秀士在前面说道：“这里乃是佛仙诡壁的入口。有本门弟子带路自然是如履平地。但若是非请自来之徒，这断崖之下也埋葬了不少枯骨。”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十分平静的语气，寻常的仿佛是在与友人一起谈论着今日天气如何。

    沈烟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不免有些晕眩。于是她连忙收回了目光来，专心的跟着中年秀士继续前进。

    虽然秀士的话里透出的意思残忍了些，但沈烟却也还是能够理解的。仙门又不是后花园，可以任由人来去。姑灌山外尚还布置着阵法阻拦来人，四壁之一的佛仙诡壁会设下这样的屏障似乎也并不奇怪。

    过了那万丈深渊，穿过了一处山中隧道，眼前的景色便顿时豁然开朗起来。浅青色的结界仿佛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无边无际的山川河流、亭台阁楼等建筑悉数罩在了其中。除了那些奇花异草、精美绝伦的建筑之外，还有悬浮于空中的浮岛与同样悬空交错盘亘的台阶、石道连接与各处，飞鸟时时或高或低的从空中飞过，有的会好奇的停在了那些悬空的道路上，有人行来也并不惊慌，反而悠闲自在的叫唤一声，继而展翅离去。

    唯一的入口，依然是一侧临着高崖的，另一侧靠着山壁，正好是他们出来的地方。樱粉色的花树夹道开放，浮着幽幽的浅香，叫人分别不出来。

    中年秀士带着沈烟踏上了一条平坦的石道，一路向着最高的那一座浮岛而去。

    远远的看着的时候，这些石道台阶似乎并没有多宽阔，直到真的走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样的宽度，可以让四辆马车并排行驶还绰绰有余。两侧并无栏杆，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讲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若非有门派只能不得御剑或者使用闪行之术，只怕这些石道、台阶都会被省略了去。

    中年秀士最后将沈烟带到了那座最高的浮岛上，那里并没有像别的地方那般耸峙着各色或恢弘或精美绝伦的宫殿阁楼，而是只有一处简简单单的茅草屋。

    中年秀士只指了指那茅草屋，面上依然带着亲切和善的微笑，道：“这里便是佛仙诡壁壁尊乐臻所居住的地方。姑娘既然是贵客所荐而来，便直接进门去寻壁尊大人就是。在下已然尽了领路人之职，便就先告辞了。”

    沈烟见他当真说完了就转身走了，微微有些意外之际，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敲了敲虚掩的门扉道：“壁尊大人，姑灌山长生之徒前来拜见。”

    “壁尊......”第一遍喊完屋内没有什么动静，第二遍才开口，那扇柴门便自行开了。

    里面有一老者的声音传出来道：“小女娃娃，你且先进来。”

    “是。晚辈打扰了。”沈烟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敛了敛衣裳踏进了茅草屋中。

    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八卦盘模样的石台悬于空中，其他地方尽皆都是幽幽闪烁的星子，人置于其中，仿佛身处于星河之中。

    沈烟的眼中带着震惊和惊艳，仔细去看那些星子的时候却不知不觉间迷失其中，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身边的星星渐渐地褪去光芒，有杀伐之声在四面回荡开来。利器相击之声、人们的哭喊声、怒喝之声充斥于耳中绵绵不绝......

    久到仿佛数千上万年那般长的时间，一道清润的男子的声音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小女娃娃，看这些星星的时候，可不要看得那么仔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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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发现

    被那道声音唤醒的时候，沈烟的后背都蓦然泛出了一层寒意。

    高台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玄色衣袍的人，他披着宽大的斗篷，那斗篷几乎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唯一还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居然也覆盖着冰冷的面具。

    “您，可是乐臻壁尊？”沈烟小心翼翼的问着。

    那人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问道：“小女娃娃，你刚刚在这些星星之中看到了什么？”

    这道声音又变了，从最开始的老者的声音，变成了后来唤醒他的青年清润的声音，而现在则变成了一道稚气未脱的少年音。直觉告诉她这些声音都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沈烟不禁有些好奇的看着高台上的那个人，口中回答道：“我在这些星星里面，看到了战争。”

    苍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战争啊......”接着，又是青年温润的声音响起道：“白止那小子叫你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师祖让我给壁尊送一封信来。”沈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了白止交给她的那封信件。

    高台之上的乐臻只是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原本在沈烟手中的那封信便已然到了他的手中。幽蓝的火焰顿时烧尽了那封信，而在乐臻的手掌之上，则浮现出了金色的文字一闪即逝。

    沈烟虽然看不到此刻乐臻的神色是否有什么变化，但是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从原来懒洋洋的，变成了现在的凝重。

    她不由得开始在心中猜测起来，在那封信里白止究竟写了些什么。

    “真是......多事之秋啊......”这短短的一句话，乐臻就换了三个声音。

    沈烟安静的站在下方，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在许久之后，乐臻才向她说道：“白止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小女娃娃，你若是愿意，可以在佛仙诡壁之中多留几日，若是不愿意，那便就此离开吧。”

    “多谢壁尊。我此行出来也已经耽搁了好些时间，既然信已经送到，便该回去姑灌山了。”沈烟向高台之上的乐臻拱了拱手，并没有打算留下来。

    乐臻挥了挥手，亦没有打算留客的意思。

    沈烟正要打算转身离开，冷不防的见到乐臻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不由得吓了一跳。

    凑近了看，才发现乐臻脸上的面具十分骇人，然他自己却没有这个自觉。稍稍靠近了些用着少年音调问道：“小女娃娃，你是怎么拜到白止那小子门下的？”

    沈烟抿着唇顿了片刻，才低眉答道：“师祖怜惜我孤身一人，遂才代师父收我为徒，授我仙门法术。”

    青年的笑声响起，而后是老者的声音说道：“白止那小子冷心冷肺的，可没有这个怜香惜玉的心。......你且自去吧。”

    说罢，乐臻的身形顿时如烟云般消散无踪。

    沈烟有些没明白过来他突然这么说了一番话是为了什么，但是人已经走了，自己也只能从此处离开。

    再次到了那个无名渡口的时候，沈烟发现这里的人比先前还要少了许多。先前领路的那个中年秀士还是坐在那个破败的茶寮中，见到她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见此，原本打算上前去打个招呼的沈烟便也打消了原本的打算，远远的颌了颌首算是回应，接着，便乘上了渡船离开了这里。

    来的时候因为带着任务而来，心中还有着几分紧张，如今任务完成，回去的时候不免轻松了许多。

    沈烟挂念着舞阳城的事情，担心孟扶摇他们的安危，回去的时候便又特意绕道去了先前苏卿告诉自己的据点。

    到达舞阳城外的时候，正好是刚刚入夜的时候。比起上一次见到时的空旷无物，现在这里放置着不少的木栅栏，营棚等物，但是奇怪的是，这偌大的一个地方，甚至照明用的篝火都还在跳跃着，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存在。

    如此的一番场景，叫沈烟的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按说就算是克苏鲁城撤兵了，也应该还有九楼的人在才对。而如果是舞阳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的话，那这里的营地也应该会撤了。而现在的情况却是营地里面还有着似乎有人居住的痕迹，偏偏见不到半个人影。

    想了想，沈烟还是决定冒险前往舞阳城查看一番。但是在临出发前，不由有些犹豫起来。上一次的经历依然还历历在目，那时候还是红牡丹在最后相助才能安然将孟扶摇带出来，如今虽然是一个人进去，但是谁知道舞阳城内现在是何情况？这么短短的半月时间她也不可能变得有多厉害，只怕到时候难以全身而退......

    “可是如果不去看看，又怎么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烟喃喃的念了一句，最后心一横，还是选择了去舞阳城内。

    大不了，就只是在外围看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离开就是了。

    这么想着，沈烟最后还是选择了动身前去舞阳城内。而随着她越靠近舞阳城，就越能感觉得到妖气开始变得浓郁了不少。

    天上的星月完全被乌云遮盖，明明先前还能明晃晃的照着大地，但是此刻却是全然不见了半点光亮。

    沈烟无法，便也只能在身周召唤出了几团灵火来。却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驱散那些阴冷的妖气。

    “上一次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烟一边自顾自的问着，一边不免又想到了九阴之体的孟扶摇。

    按照红牡丹的说法，最开始妖族的行动被限制着，是因为饮用了孟扶摇的九阴之血才能挣脱束缚，进而将舞阳城的所有百姓都变成傀儡。而这里原本没有这么强大的妖气，现在却变得这般浓烈起来，难道是孟扶摇出了什么事情？

    要真的是孟扶摇又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有红牡丹，苏卿他们护着却还出事，只能说明妖族又有了新的助力。

    沈烟心中的思绪万千，却也还是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落在了舞阳城西城门之上，借着夜色的遮掩将自己完完全全隐藏起来。沈烟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许多。

    有清冷的夜风垂挂来，摇动了城楼之上的旌旗。夜晚原本应该是那些妖族傀儡行动的时间，但是此刻别说城门处空无一人，就连下面的街道上也是空空如也。

    这里就像是一座空城一样。或者说，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样。静悄悄的，出了风吹过的声音之外，便寂静的再没有其他任何的声响。

    城中的妖气已经浓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沈烟便也不敢再继续前进，而是躲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许久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而不是进入到城中去。

    脱离了舞阳城妖气笼罩的范围，天上的明月也显现出了踪迹。沈烟借着月色连夜赶到了就近的克苏鲁城，这里比之前面几次来的时候戒严了许多，以前彻夜不曾关闭的城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上了，城楼之上来来来往往的巡逻门卫也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还没有到天明的时候，沈烟也只能借助仙门法术隐匿了自己的身形，越过了城墙进入了城内。

    里面亦是和猜测中的一样，原本这个时候还会有三四个人在外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晃荡，此时却只有穿着铠甲的士兵六人一队，交错巡逻着。原来也还有一些小店铺并几个规模比较大的客栈之类的商户在这时候依然开着门，但是此刻却是家家户户都紧锁着大门，就连风月之地也只余了几盏灯火在幽幽的照着，冷清至极。

    沈烟匿了踪迹并未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一路走来看到这样的变化不免有些心惊。

    客栈关着门，她便一路向着九楼在此城中的分坛据点而去。未想到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忽然有人向着她这边厉喝道：“和人藏头露尾的——”

    沈烟心中一惊，顿觉一道锐利剑光向着自己疾飞而来。

    她连忙掐诀抵挡，却是由此暴露了自己的身形。四周的巡逻士兵便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统统围拢过来，以盾牌与弓箭形成了一道人墙，将她团团围在中央。

    这却不是叫沈烟在意的，她在意的是哪个看破了她的隐匿法术的人。

    那也是个穿着铠甲的将士，但是从他出现时四周的人顿时分列两旁的行为和脸上恭敬至极的态度看来，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士兵。看上去年纪还不算大，但是周身的其实却十分的强大也很危险。

    “修行者？”那人看着沈烟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何人？缘何在此刻闯入城中？”

    沈烟抿了抿唇道：“我名沈烟。因赶路误了时间......”

    “你就是沈烟？”那人并没有等她说完，便拧着眉又问了一句。随后便挥了挥手，叫那些士兵各自散开继续巡逻。自己转身向沈烟说道：“你随我来。”

    那人最后将她带到的地方乃是位于云和街道尽头的城主府。

    他上前去与守门的兵卫说了几句什么话，沈烟也没有注意去听，而后就听到他向自己说道：“走吧。”

    沈烟点了点头，踏进城主府的时候就明白了过来，这人为什么会看透她的法术了。

    城主府中设有防护结界，就说明是有人懂得法术的，而且实力还不低。那人之所以能够看透她的隐匿之法，多半是自己也是修行者。不过，她却未能看出他的深浅来。

    乍一看上去，那人就仿佛只是个其实比较强大的普通人而已。

    白止曾经讲过，修行越厉害的人，反而越普通，这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可难道这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了吗？

    沈烟心中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疑问来，但是看前面那人一路来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便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正自想着，前面的人已经停了脚步，道：“到了。”

    沈烟抬头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

    那人道：“城主的书房。”

    一边说，他一边上前去，也没有经人通传，便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烟见他的态度变了，不由有些惊疑不定，却也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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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打算

    随着吱嘎一声轻响之后，那人先一步进了门去，回身向沈烟看了过来。

    沈烟见此，也只好踏上了石阶，进了书房的门。

    迎门而对的是一扇挥着水墨山水的屏风，隔着屏风，有一道低沉带着几许沙哑的男子声音问道：“是谁来了？”

    “将军，是沈姑娘。”带着沈烟一路而来的那人恭敬的回应了一声，而后对沈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继而侧身，带着她绕过了屏风进了房间内部。

    这书房的面积不小，不过，放了书架的地方却只占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的地方这很空旷，除了一张书案之外，便是许多会客用的桌椅整齐的摆放在另一边。

    此刻，这偌大的书房之中坐了好些个人，九楼楼主苏卿赫然在列。

    坐在首位的是个面白无须，但是身材却稍显魁梧的青年男子，他的一头长发披散着看上去十分放诞不羁，但是人又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神色间也尽带着十分的严肃。

    见到二人进来，便开口道：“沈姑娘，且请先坐下再说。”

    这声音，正好就是先前隔着屏风听到的那道声音。念及带路人口中所称的将军，沈烟便也瞬间明白过来，这位就是大伏帝国的镇北大将军慕容了。

    下意识的看向了苏卿所在的方向，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沈烟便也只好道了一声谢，在就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领着她来到这里的那人却是向慕容拱手一礼之后，转身出了门去。

    看了看房中并不认识的其他人，沈烟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拘束。

    还没有等她开口说什么，首座之上的慕容将军就先问道：“先前苏楼主与本将军说起，沈姑娘乃是出身仙门？”

    沈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是。”

    慕容闻言，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便继续说道：“半月之前，苏楼主传信来说了舞阳城之事.......本将军虽然派遣了军队与九楼、流萤楼的人联手在舞阳城外设置了封锁线。但是......那些被派遣去驻扎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会这样？”沈烟脸上带着惊讶，不免又想起了自己从佛仙诡壁回来，特意绕道去舞阳城外看见的那一幕。

    慕容道：“营地仿佛还有人在那里生活，但是被派遣去驻守在舞阳城外的那些人，全都不见踪影。红公子曾经潜入舞阳城内去看过，里面也没有那些人的踪迹。”

    沈烟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慕容特地与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处。于是，下意识的她就看向了唯一熟悉的人。

    苏卿在侧掩唇咳着嗽，因这一番动作脸颊之上不免也带上了几分红晕，接收到沈烟的目光之后，她道：“慕容将军的意思是希望沈姑娘能作为中间人，联系到仙门探查此事。”

    慕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沈烟的身上。

    沈烟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后，道：“我此番出来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正要回师门中去吗。将军的意思......我会转告师祖的。”

    慕容拧了拧眉：“原本舞阳城中就有将近百万人遇害，如今更是两千多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件事情已经刻不容缓，还请姑娘能够尽快告知令师祖。”

    沈烟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道：“那好。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便多留，便告辞了。”她原本还想问一问苏卿，孟扶摇如今的情况如何，但是慕容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件事情更重要一些。孟扶摇有红牡丹护着至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退一步讲，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苏卿应该也会主动告诉她。

    慕容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顿住了，转而道：“如此，就有劳姑娘了。”

    沈烟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声，行过礼后也没有再多言别的什么，转身出了门去。

    书房之中，苏卿与慕容交待了一句，自己也跟着出了门去。

    “沈姑娘。”

    叫住了离开的沈烟，苏卿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笑道：“沈姑娘也不要有压力。这件事情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无人会怨你。”

    沈烟先还有些疑惑对方怎么突然出来叫住了自己，听到她这么说，不免舒了一口气，回以一笑道：“多谢苏楼主。实话告诉你吧，在你们之前，师祖就已经得到了妖族即将卷土重来的消息。只是具体的情况并未有告诉过我，故而并不知晓师祖具体做了什么安排。不过......人世间有着对修行者的禁令，若当真需要仙门弟子相助的话，此事还是要早做解决才行。”

    苏卿的面上微微有些惊讶：“这些，缘何方才未有与慕容将军言明？”

    沈烟脸上微微有些涩然：“其实这些也是我自己猜测的。”她对于禁令其实了解的也没有那么多，只知道对于大部分的修行者来讲禁令效力并不小。若是当真有了需要大量修行者入世插手人间之事，有禁令的存在，恐怕他们都会有顾忌。毕竟，当年长公主献祭四皇灵珠的时候，就说明了修行者不得入世，不得展露自己的法术.......

    苏卿不是修行者，却也对禁令也有所了解。纵然沈烟已经说明了是自己的猜测，但却也还是带了几分认同之意。

    “我会转告慕容将军的。”这般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又转了话题道：“其实，除了那些守在舞阳城外的军队及我九楼与流萤楼的人消失无踪之外，这些天里，被派遣出去往其他地方送信的人也没了音讯。”

    沈烟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

    苏卿摇了摇头：“不清楚。红公子曾经去看过，除了舞阳城内，其他地方并无妖气。但是克苏鲁城、舞阳城、以及附近的近漠、离株等城就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样，凡是离开了漠北一带，全都再联系不上。”

    “那岂不是......”

    “没错。我们现在被困在了漠北一带。”苏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带着凝重。“但是目前看来，几座城中的百姓们并没有发现。他们日常进出，已经那些商贩们来来往往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对......我们曾经让送信人伪装成普通百姓或者商贩，也是一去不返。昨日，红公子决定亲自前去京都送信。”

    “那扶摇呢？”沈烟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苏卿笑了笑：“沈姑娘还真是关心孟姑娘。她如今也跟着红公子一起离开了。妖族现在最明显的目标就是她，红公子虽然听了慕容将军的安排离开了，也是不放心她在这里的。”

    “那就好。”沈烟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孟扶摇，索性也就没有解释。看了看天色，道：“我也该走了。苏楼主，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苏卿微微点了点头，站住了脚步看着沈烟离开。

    沈烟离开之后不久，苏卿就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将军？”

    “苏楼主。”

    两人面对面站在廊下，借着不甚明显的月光，各自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愁容。

    苏卿没有说话，倒是慕容先问道：“你说，这一次，我们也能够安然度过吗？”

    “最初的时候那般艰难都度过了，没道理人族都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繁衍发展了这么多年了还会失败。再说......我们若是真的到了无能为力的那一步，仙族不会就此袖手旁观的。”

    “仙族......”

    慕容抬头望向了天空。遂古之初，人们口口相传的，乃是神明居住在天穹之上俯瞰着人世之间的种种变迁。可惜，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仙族渐渐的取代了神明对于人类的影响。这么说也不对，并非仙族取代了神明，而是人类开始分不清神与仙有什么区别了，干脆统一就叫他们神仙。

    “不管怎么说，我们总要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将军，您说是吗？”

    苏卿抬头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且温和，但是慕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面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叫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敛了所有的思绪，低眉道：“楼主说的不错。夜色已深，楼主身体不好便前去早些去休息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苏卿并未推诿，直接就顺着话告别离开了此地。

    慕容还在原地站着，又一次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他忽然想起了在这一切尚未爆发出来之前，知世慕渊曾经为他卜过的那一卦。那个时候他其实并没有理解卦象真正的含义，而现在才终于明白过来。那个看不懂的卦文，实际上就已经指明了如今妖族的动向。但那卦文却又不全是在指妖族之事......

    “......适逢巨变，故人为敌。......故人，会是哪一位故人？”慕容的心中闪过了一个有一个名字，可是却始终确定不了那个故人究竟会是哪一位。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仇恨已经是不可化解了，这一点不管是谁都能看得清楚。就算有天大的利益，也不会有人拎不清去与虎谋皮，舞阳城的城主等人完全都是被控制了才会帮着妖族做事......自己认识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傻子，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自然也都很清楚。是以，慕容才会想不到那个“故人”究竟是谁。

    “若是现在能够联系到知世大人就好了。”叹息了一声，慕容也终归还是没有别的可行的办法，如今再着急，也只能等着沈烟或者红牡丹的消息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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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消息

    沈烟回到姑灌山上的时候，白止并没有在这里。

    照旧到了长生的墓前，说了一番此行外出的经历。

    白止未曾归来，她也只好先去了藏书楼继续看书。上一次被红牡丹嘲讽不懂常识是在叫她有些汗颜，凡有机会的时候，自然是恨不得能将这些书籍全都装进脑子里面。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雪又起，气温也跟着降低了许多。

    沈烟沉浸在书海之中，蓦地感应到了整座姑灌山中灵力的剧烈波动，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叫她瞬间回神。

    出了门去，却见到一道剑光落下，却正是不知去向的白止归来了。

    站立在院子里，白止微微拧了拧眉，继而手中掐诀，但见丝丝缕缕的青色灵力线自他身周蜿蜒而出，梳理着整座山脉之中暴动的灵力，这一切动静才算是慢慢的平复下来。

    沈烟见此，不免松了一口气，上前问道：“师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无妨。”白止没有打算多说别的，只讲了这两个字后便看向她问道：“此行可还顺利？”

    沈烟连忙道：“我已经将师祖的信交到了乐臻壁尊的手里。”

    白止点了点头：“那便好。”

    沈烟接着说道：“师祖，舞阳城里......”

    “此事我已经知晓了。只是姑灌山这里，如今却也离不了人。我会传信给其他门派，叫他们安排人到舞阳城去看看具体情况。”白止一边说，一边向藏书楼中而去。

    藏书楼说是楼，外面看着也是一座小小的阁楼，但实际上里面却是空旷无垠的一处空间。中间空空荡荡的出了几处放置着照明用的流光珠的置物架之外，便再无其他什么东西。四面的墙壁之上则是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诸多的书籍。这些书也不尽是纸质的，也有竹简、玉简、骨简、石板等物。对彼岸大陆史有所了解之人便都能看得出来，这些承载着无数知识的书籍材料，乃是从上古之时传承至今不断演变而来的。

    白止进了门后，挥手之间便见到五十五层之上一卷书卷顿时自书架之中脱离而出，落到了他的手中。

    沈烟有些好奇的向前走了一步看了过去，那书卷之上乃是空白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标注。若是换成长生还在此处只怕早已经问出了声来，而今却是她在这里，纵然好奇倒也还是按捺下来了并未多问。

    书卷乃是悬空在白止的掌心之上的，未见他再有其他什么动作，便已然自行展开了。其上的字迹有些暗淡，站在沈烟的位置根本无法看清楚究竟写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白止挥了挥手，那书卷便又自行收起来回到了原位。

    侧目看了看沈烟，白止问道：“你身上的禁制解开了？”

    沈烟点了点头：“是。那时候遇见了一个妖怪，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的......然后禁制解开了，救了我一命。”

    白止道：“虽然有人替你梳理了经脉才没有出什么别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并不能好好的容纳我传给你的百年灵力。稍后自去冰溪之下调理罢。”

    沈烟忙点了点头，应道：“是，师祖。”

    见白止又要离开，她匆匆的开口道：“师祖，这一次的浩劫，我们人族还能度过去吗？”

    白止闻言微微顿了一下，才道：“不是能不能，而是一定要度过去。”

    说罢，他便拂袖离开了此地。

    沈烟还站在原地看着白止离开的背影，面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上一次是得到了神明的帮助，人类才能在最后大败妖族，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这一次，也能成功吗？

    她忽然想起了帝女陵中被白藜剑刺中而后消失的沧溟。

    那个人，既然能降下元神第一次，又难说不会再有第二次。他若是相助妖族......

    这么想着，沈烟忙追了出去：“师祖——”

    她到底没有追上白止，只来得及见到一道剑光在天穹之上消失。

    无法，沈烟也只好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想法向着冰溪而去。

    冰溪并不是溪，更没有冰，只是一个藏于山峰之下的一处石洞。冰溪这个名字乃是长生在世之时所取的，里面没有藏匿着什么不得了的稀世珍宝，而是只有一张玄冰制成的冰床。

    当人自身所拥有的力量过大的时候，就需要来自于外力的压迫促使其达到平衡。在他处有修行者遇见这样的情况，或取风或取水流来增加外部的压迫之力。但是姑灌山上终年积雪，并没有足以形成湍急瀑布的地方，风虽常有，却也还达不到可以让人感觉到压迫的程度。白止便自雪峰之下采来了万年未曾融化的玄冰放在了冰溪之中，往日是长生魂魄不全，稍不注意就会因为修炼时引入的灵力太多而造成危险，所以她通常都是坐在冰床之上修炼的，再不济，白止也会时时刻刻守在旁边。

    如今妖族复出，这几日白止一直在检查北境各处屏障与封印，自是无暇亲自看顾沈烟修行，不过她并不像长生那样魂魄不全，修习的又是涅槃心经，若非先前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意外解开了自己设下的禁制释放了传给她的灵力，此刻便是冰床也是用不到的。

    这些事情白止便是没有明说，沈烟自己也可以猜测到几分。

    玄冰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刚刚坐上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适应，随后渐渐的适应了也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面运转涅槃心经。

    冰溪之中处处刻画了聚灵与消灵的阵法，感应到沈烟渐入佳境的时候便会自行聚集灵气给她。而若是感应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也会自行散去此地过于浓郁的灵力。

    沈烟觉得自己渐渐的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

    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仿佛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远离，最后消失。只有自己，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但是这样的黑暗又并不会给人压抑阴沉之感，而是全身心的放松。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还在母亲的肚子里那样舒适与安宁。

    时间在这样的状态之下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无关轻重的东西，被人轻而易举的忽视过去。

    沈烟并不知晓，在她沉溺于修行状态之时，冰溪之中的灵力忽然开始大面积的聚集，最后甚至形成了风吹雪，争先恐后的想要进入到她的身体里面。

    消灵阵法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却也没有成功的散掉那些愈渐浓郁起来的四方灵力，因而发出了嗡嗡嗡的轻响。

    她的身边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暴风雪，这样强大的灵力就算是实力高深的修行者只怕也会吃不消，但是她却仿佛全然没有什么感觉。

    灵力形成的雪花再是着急，也只能遵循着某种规律缓缓的融入到她的身体里面。

    这一场灵力的暴动不知持续了多久，到最后却也开始慢慢的平息下来。

    消灵阵察觉到这一情况，也渐渐的安静下来。

    冰溪之外的风雪之声并未传进来，故而在风暴平息之中洞内寂静一片，连半点多余的声音都闻不见。

    沈烟从修行之中睁开眼，丝丝缕缕的金光在眼瞳之中流转，继而完全消失无踪。

    “怎么突然精进了这么多？”习惯性的内视查看后，沈烟自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修士的灵基之中容纳着修行所得的灵力，在形成惯性之后哪怕不可以去修行，也会自行在全身运转生生不息。但是修士的境界却决定了灵基之中能够容纳的灵力的多与寡。

    先前沈烟的灵基若是比作水杯的话，那现在就是湖泊了。白止传与她的百年灵力已经完全化为己用，此刻还额外增长了许多。

    她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白止不在竟然连个能够询问解惑的人都没有。

    沈烟微微叹了一口气，从冰床之上起身来出了门去。

    先前还很大的风雪这时候早已经变小了许多。隔着风雪，可以见到远处起起伏伏的山脉像是一道线，更北方的地方天上阴云密闭压抑至极，而大陆这一方的天空却要晴朗许多。

    是因为妖气的影响吗？

    沈烟微微拧了拧眉这般想着，不由得看得有些出了神。

    远处有一只白鹤飞来，她便收回了目光伸出了手去。

    白鹤落在自己的手上，顿时变成了一封信件，封上只简简单单的写着：沈烟姑娘亲启。

    修士之中常用的传信手段乃是通讯宝牒，隐秘性极高，若非写信之人与收信之人，在旁人看来也不过只是一道流光罢了。而此刻沈烟遇见的乃是化鹤之法。信件化为白鹤送到收信人的手中，虽然普通人看来那白鹤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修士却能轻而易举的辨别出来，故而此法是早就已经没有再使用的。

    沈烟学不来通信宝牒的制作方法，白止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教了她化鹤之法。如今大多数人都是以宝牒传信，这化鹤之法反而也算是隐秘了不少了。

    白鹤飞来的时候沈烟便已然猜到了或许是苏卿传来了什么新的消息，因为山下除了苏卿，只怕会给她传信并且还会使用化鹤之法的也就没有别人了。

    打开了信来果然就见到了里面乃是苏卿传来的，关于北境诸城无法传信出去的事情。

    未等她将信看完，白止便已经归来。

    沈烟见此，忙收了信，上前去唤了一声师祖。

    白止低眉看了看她，道：“你的修为怎么突然涨了这般多？可有哪里不适之处？”

    沈烟摇了摇头，随后将自己此番的经历讲了一遍。

    白止微微拧了拧眉道：“既然如此，你便下山去吧。修行者素来便将出世与入世相结合，只增长灵力万万不够的，尚需实战历练。方才我已经收到了云浮天城传信来说少城主今岫带人到了大伏国都，不日会到达舞阳城来。你且先去那里候着，届时听候今岫安排。”

    沈烟微微一愣，而后带着喜色道：“是，我知道了。”顿了一下，她看着白止问道：“师祖，云浮天城......也是修行者的门派吗？”

    白止微微点了点头：“云浮天城实则名为洛瑾城，因为地处于戈云雾海之中，远而望去仿若浮于天空之上，故而又得了云浮天城之称。那里，是唯一一处被允许修行者可光明正大行走的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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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来客

    夜色已深，天上星月暗淡无光。

    苏卿坐在房中，手里拿着刚刚得到的信件，目光有些迷离。

    许久之后，才听她低于说道：“云浮天城吗？”

    九楼身为彼岸大陆之上排得上名号的一大势力，情报方面自然也不会落下。有关于云浮天城的介绍却并不多，只得了了几语的记载。不过，却也还是知道这个地方乃是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据闻最初建立这座城池的人曾经乃是玄皇之下的得力干将。四皇陨落后，他们手下的各方势力也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分崩解析，传至今日早已经没有下落。

    大陆之上知晓云浮天城第一代主人洛九衡乃是玄皇手下之人的消息的，并不多。但是却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座隐匿于戈云雾海之中的城池，乃是人间界唯一一处允许修行者可以公然行走的地方。比起别处去了要掩掩藏藏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各大门派的入世弟子自然更愿意去到云浮天城之中历练。也是因此，城中大多数人都是会些法术的。

    不过，云浮天城虽然不是修行之所，却也如修行门派那般远避于尘世之外，并不插手各国政务也没有打算要借着自己近乎全民修行的优势吞并各国一统大陆。

    “云浮天城愿意派遣人来大伏交涉，是一件好事情才对。楼主怎么还很忧心的样子？”凌燕在旁边挑了挑烛火，剪去了烛芯叫烛光明亮了不少。回头，就见到苏卿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什么烦心之事在困扰着她。于是，便也带着几分疑惑的问出了口。“我们如今无法将信传出北境，也不知道红公子他们此行如何了。云浮天城的少城主带人过来，至少也能多了几分保障。”

    “怕就怕，他们此行并不只是为了妖族复出的事情而来。”苏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有些低下，以至于凌燕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楼主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先下去休息吧。沈姑娘不日也会重新到这里来，且先准备好。”

    苏卿如此说，凌燕也只好点点头应下。

    她走后，苏卿站起身来到了窗户边上。借着外面昏黄的灯光，并不能看到多少景物。

    许久之后，一只白鹤从苏卿的手中飞走，向着姑灌山的方向而去。

    夜色越深，天上的阴云却开始渐渐的散开了去。

    一队人马自月夜之下疾驰而过，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姑灌山上，沈烟接过了化鹤而来的信件展开，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师祖，我出发了。”

    白止在藏书楼中查询着什么，闻见沈烟的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去万事小心。我已经和云浮天城的城主说过，那位少城主会看顾你一些。不过，修行之途还是需要你自己砥砺前行，莫要想着走捷径。”

    沈烟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师祖。”

    一声应完，她便自己拿好了用以储物的锦囊，拜别了白止向着姑灌山下而去。

    风雪早已经停下，月色越发显得明亮了不少。

    策马疾驰而来的那一队人马，最后停在了一出林子之中。

    一缕幽幽的竹笛之声原本还仿佛在远处响着，此时确实在顷刻间，就已然达到了耳边，清清楚楚的能叫人听见。

    第一片雪花落下，正好落在了为首之人的掌中。他整个人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但是露出来的那只手却是手指纤长而白皙，叫女子看了都难免会生出嫉妒之心来。

    雪花在他的掌中融化，随后，就是越来越多鹅毛一般的大雪自天上落下来。

    笛声幽幽，落雪簌簌。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一场难得风雅的景象，但是知道的人却能看得出来，笛声也好，雪花也好，其下都掩藏着剧烈的杀机。

    打头的青年轻笑了一声，慢慢的说道：“阳春白雪，有趣......”他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点儿醇厚，像是冰藏的陈年佳酿一般，既有冰彻骨的寒，也有酒洞藏千年的醇。

    月光落下，照在青年的身上勾勒出了一层浅浅的银辉，哪怕见不着面，也叫人无端的生出，这是一位谪仙一般的俊美公子。

    笛声转变的越来越急促，雪花也落的越来越急促。青年身后的人群忽然有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刀出鞘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锐利的刀光层层叠叠，隔绝了那些雪花。可也有一些漏网之鱼，只粘上了人身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少城主......”不知道是谁这般唤了一声后，打头马背上的青年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在原地消失。

    马儿亡前悲痛的嘶鸣之声有那么一瞬间掩盖了笛声。

    劲风忽起，天地之间都仿佛充斥了呜咽之声。

    锐利的银白刀光破开了所有的黑暗，执刀的青年也终于再一次显出了身形来。

    风声止，笛声亦停了下来。树影重重的黑暗中，有血的腥味飘出来。

    青年随意的甩去了刀刃之上沾染的血迹，清冷的声音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也不过如此。”

    分明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却无端端的生出了几分高傲与不屑来。

    随着笛声而起的飞雪也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有同样披着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看身形是个少年的随从走了过来：“少城主，是否要继续出发？”

    被称作少城主的青年微微抬了抬头，几缕银白的发就跟着掉了出来，他有些漫不经心的道：“马都死的差不多了，在此歇一晚明日一早再走。”

    “是。”那少年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身过去同其他人一起，取出了露营之物，极其娴熟快速的搭好了一个帐篷。一部分人则拖着马尸入了密林之中，另一部分则各自散开来，守卫着刚刚搭好的帐篷。

    少城主独自入了帐篷之内，在铺好的榻上盘膝坐下，却并没有立刻睡去。

    这一夜过的似乎极快，又似乎极慢。

    沈烟连夜赶到了克苏鲁城中，见到了城主府后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城主府的门口并没有人守卫，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就可以让人随意闯入了。因为整座城主府都被包裹在重重的结界之中，而这些结界比之上一次来时所见的，又有强大的多了。

    她的身上带着苏卿给予的信物，倒也不须得还要触动结界等候有人前来盘问得到允许后才可以入内，下了马便直接进了大门之中。

    进门后沈烟又见到了那天晚上带她到城主府中的那个人，见到她，对方的面上微微浮现了几分诧异。随后平静的道：“沈姑娘随我来吧。”

    沈烟点了点头，路上不禁开口问道：“上一次匆匆忙忙的，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沉默着，微微顿了一下才答道：“沈姑娘唤我明心就是了。”

    看出来这人并非是喜欢多言之人，沈烟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二人一路沉默的到了书房前，明心开口道：“如今九楼的苏楼主也常驻在城主府中，此刻也在里面与将军商议要事。沈姑娘且自行进去就是了。”

    这话说的，便是他自己不打算进去的。倒不是他的地位不够，而是因为他尚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处理。

    沈烟也没有忸怩，道了一声谢后便直接上前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是早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的，慕容将军便直接道：“沈姑娘请进吧。”

    沈烟进门后果然见到了书桌前苏卿与慕容相对而立，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见到她来，苏卿的面上带上了温和的笑容：“昨夜收到沈姑娘的传信，倒不曾想到姑娘这般快就到了。”

    沈烟道：“我想着待在山上也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倒是这里或许还能出一点力。对了，前去送信的红公子他们有消息了吗？”

    听她这么一问，苏卿与慕容不免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却已经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烟的神色也因此黯淡了几分，有的时候或许真正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无法判断究竟是好是坏，是生是死的情况。

    这般想着，她的心中不免有了疑惑：“不过说起来，送信的人一去不返，为什么那些百姓可以安然无恙的来往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飞快的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晦涩：“苏楼主，慕容将军，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那些人.......和舞阳城的百姓一样，是早就已经死了的？”

    “那些人”自然不是指的那些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送信人，而是能安然无恙来来去去的普通百姓。

    苏卿掩唇咳着嗽，闻言不免拧紧了眉：“但是不是说，被妖杀死制成的傀儡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离开原来的地方吗？我的人也曾经去观察过那些人，他们却是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沈烟叹了一口气：“希望我的这个猜想是错误的吧。如果是真的.......”那北境现在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慕容坐在书案后面，于此时说道：“沈姑娘，不知上一次拜托你的事情，结果如何了？”

    沈烟道：“我已经与师祖说过了，他说会传信给别的门派，派遣弟子入世查看情况。”

    闻言，慕容放下了些心来道：“如此，便好。”

    沈烟接着说道：“临走前师祖与我说过，云浮天城的少城主带了人来了大伏帝国，不日也会到北境来。或许，就是打破这里传不出消息的契机。”

    “哦？”慕容也是听说过云浮天城的，闻听此言之后面上的愁容也稍稍褪去了不少。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修行门派的入世弟子，总归是已经出发了的云浮天城的人更能解决目前北境的困局。“是这样的话，那也确实如姑娘所说。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他们在谈论着云浮天城少城主的事情，却不知晓，他们谈论的人实际上已经到了北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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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异常

    “看样子，北境已经被困住了。”

    一路来已经斩杀了不少烂路者的少城主手中握着刀并未如同前面几次那般还回鞘中，而是远远的打量着北境与大陆腹地交界的第一座城池——舞阳城。

    普通人眼中看不出什么，但是在修行者的眼中那座城池上空阴云密布，瘴气四散开来，虽然看不到尽头，但却也能够猜测的到，整个北境的三十一座城池只怕都已经沦陷。

    大伏的国土处于彼岸大陆的北方，如果说姑灌山乃是隔绝极北冰原之中妖族的第一道防线，那么大伏北境便就是第二道。如今北境妖气冲天，守护在这里的守护者却没有动作......是真的没有发觉，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没有动手的？

    少城主微微眯了眯眼，与手下人开始与新来的一波妖怪交上了手。

    这应当是最后一波了吧。

    察觉到这一次来拦路的妖怪们实力都强大了不少，少城主连同手下其余的四十九人都各自松了一口气。以他们的实力倒是不怕这些拦路的妖怪，只是次数太多有些叫人烦恼罢了。

    一路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从云浮天城跟随着少城主出来的那些人出手一个比一个很，全然没有留下任何余地。与拦路妖怪的战斗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将其尽数斩于自己的刀下。

    这一次少城主并没有出手，收了刀站在一侧看着，直到战斗结束，才开口道：“走吧。先去舞阳城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既然舞阳城是散发出了妖气的源头，那少城主也没有打算先舍近求远去有慕家弟子镇守的克苏鲁城。

    到了舞阳城时，少城主一行人才发现，这里早就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随从们四散分开在整座城中查探了一番，回来后道：“看上去似乎还有人居住，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人气。”

    “少城主，你看这......”

    少城主站在孟家大宅的外面，抬首看着这座早已经废弃已久的宅子并没有开口说话。别处的地方虽然空荡荡的没有人迹，但是却并没有像这里这般，尘埃遍布，蛛丝纵横，荒草丛生......

    “进去看看。”少城主这么说着，率先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门前五阶的石梯。

    旁边的少年似乎想要阻止，但是最后也只是沉默的跟上了少城主的脚步。

    那扇颜色已经开始变得暗淡的朱红大门被轻易的推开了去，发出了沉闷的吱嘎之声。

    “这里好像有些奇怪......”少年这么说着，又向少城主道：“看似已经荒废毫无人迹，但是我总觉得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少城主，您要多加小心。”

    少城主道：“看着寻常的地方，在所有的不寻常下，才会显得独特。”这满城的所有屋舍都还保留着被人使用的痕迹，唯独这里却是呈现着被主人抛弃已久的模样，看似普通，实则却已经彰显了不同。

    他的一只手按上了腰间的刀，大拇指抵在了刀镡之上时时刻刻准备着出鞘御敌。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将整个孟府大宅的角角落落搜遍了，也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和别处一样都沾染了妖气之外，这座府邸却是在没有别的什么异常之处。

    而没有异常，却恰恰好就是最大的异常。

    少城主并不相信这里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处荒废的府邸，但是费了这么大的劲也没有找到不同寻常的地方，便也知晓，要么是对方掩藏的能力太厉害，要么就是实力更在他们这一行人之上。

    无论真实的答案是哪一个，似乎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微微垂了垂眸，少城主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继续查探下去：“走吧。去克苏鲁。”

    “是。”随从们自然是没有异议。

    再一次路过城外的那些营地，跟在少城主身边的少年道：“看样子那位镇北大将军也不是什么无用的草包。”

    少城主轻笑了一声：“既然是出自慕家，自然不可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不过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能做到的也仅限于此了。”

    少年沉默着没有说话，少城主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看了看克苏鲁城高大的城门，他道：“进城吧。”

    这般说着，他便先向着守卫重重的克苏鲁城门而去。

    经过城门的时候，少城主下意识的看了看在自己身侧进进出出的那些百姓，唇微微的抿了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也还是闭了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们这一行人并没有刻意通传，进了克苏鲁城中后才发现，这城中亦是守备森严，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并不在少数，还有好些看着就知晓并非是出自军营的。

    “江湖人也参与了吗？”少年见此，这般念叨了一句。

    少城主也看了过去，道：“听说九楼之主也来了北境。按照她那忧国忧民的性格，断然不会不管这里发生的事情。”

    “九楼......”少年微微念了一句，便再没有了下文。

    到城主府的时候，依然是临近正午的时候。

    他们上门，恰好就遇见了正好打算出门的沈烟。

    身为城主府的客人，沈烟原本并没有打算与上门来的这些人有什么交集，却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打算靠近，反倒是对方先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看着这一行都是披着黑斗篷将自己遮得严实的人，沈烟不免就想到那个说话的时候不断的变化声音的乐臻壁尊，那一位也是如此，甚至比这些人蒙的还要严实多了。至少，这些人没有在宽大的兜帽之下还带着个面具，虽然大部分脸被兜帽遮了去，却也还是能够窥见几分下巴。

    叫住她的正是少城主，闻言微微勾了勾唇道：“我想，白止上仙应当与姑娘说过我的。”

    沈烟顿时就反应过来了：“云浮天城的少城主？”

    “正是。我名今岫，姑娘非我洛瑾城之人，也不必称我少城主，就直接叫名字便可。”

    沈烟当然没好意思就直接叫人家的名字，不过他们这些人的到来对于如今的北境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情，当下便道：“慕容将军已经等候少城主你们许久了。不介意的话，我先带你们去见慕容将军吧？”

    “那就多谢姑娘了。”少城主今岫微微点了点头，这般说着。

    沈烟便转身，向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重新回到了城主府中。

    这些日子商议妖族之事都是在书房之中进行，平常慕容也是在那里，故而沈烟带着今岫一行人也去了城主府的书房。

    慕容身为镇北大将军，亦是克苏鲁城的城主，因着最近来接二连三的事情有些愁眉不展，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听到沈烟带着云浮天城的人来了，便是毫不犹豫的将人请进了书房之中。

    沈烟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并没有在这里多留，人带到后就匆匆忙忙的告别走了。书房之中就只剩下了云浮天城来的这一行人与慕容在这里。

    “听闻少城主乃是自京都而来，不知女帝陛下可有什么谕令相传？”

    慕容急切的想要知道如今朝堂的局势。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派遣出去的信使全都一去不返，他却在心底还隐隐的带了几分期望，期望那些信使能有一位成功的到达了京都之中，将自己的信送到了女帝的手里。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点小小的期望到底是落空了。

    京都并未受到来自于北境的任何消息。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女帝也察觉到了不对，请知世慕渊做了预言之后发现北境的情况不容乐观，便在今岫奉洛瑾城城主之命至大伏来时，请其传令与慕容尽快上报北境如今的情况。

    慕容有些为难：“如今的情况不明，本将军却是不能轻易离开。先前派遣出去的所有信使全都是以去无踪再无音讯，要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恐怕还要多劳少城主相助了。”

    今岫坐在椅子上端着侍女送来的茶水并没有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碗里的茶沫，闻言便道：“大将军客气了。我既然受命来了这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慕容闻言不免松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今岫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们来这里的路上一路都有妖怪阻拦去路。大将军既然说了信使全都一去无返再无音讯，或许是......已经死在了那些妖怪的手里吧。若是需要重新传信出去，可以让阿大代送。”

    他这般说着，侧目看了看身侧站着的少年。

    慕容也看了过来，道：“如此，稍后本将军便修书一封，有劳阁下代为送往京都。”

    被称作阿大的少年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

    沈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云浮天城的一行人早已经被慕容安置妥当。跟在今岫身边的少年不知去了哪里，而他本人则坐在书房之中，听着慕容与苏卿讲着北境如今的情形。

    见到她，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早已经从苏卿口中知晓沈烟此行出去做了什么的今岫开口询问道：“沈姑娘此去，可有收获？”

    沈烟叹了一口气：“我去看了那些进出城门的百姓，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

    “但是什么？”

    沈烟有些犹豫的说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并不寻常。”

    这句听上去只是胡猜的一句话，却让慕容与苏卿都重视了起来。他们都很清楚，修行者的直觉一般都在带着预示的作用。所以，在昨夜沈烟提起的时候才会同意了今日让她去看看那些进出城门的百姓。

    沈烟想了想，又说道：“而且，我到四处城门都去看过了，发现如今进出克苏鲁城的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固定的那么几个人。”

    慕容道：“这件事情我也有注意到。克苏鲁城位于边关，每一次戒严都意味着会有大的动荡。臣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戒严期间不随意乱走，没有必要的话，完全都不会出家门。不过如今尚无封城的命令，也没有在那些人身上感应到妖气，便没有让士兵拦截他们。”

    今岫于此时说道：“妖族最擅长隐匿幻化之法......方便的话，沈姑娘不若带我去看看那几个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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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秘术

    今岫想要去看看那些经常进出城门的人，自然不会有人阻止。

    沈烟在下山之前就得了白止的叮嘱，让她听从今岫的安排，便更是没有阻止的理由。于是在锦绣提出来后，就带着他去到了目前已经确定下来几乎每天都会通过四处城门频繁进出的几个百姓。

    “就是这里。”沈烟指了指前面的一户人家。“那些人并不是住在一处，不过大多数都在这附近。”

    她所指的地方，乃是一处普通的街道，民舍整齐的修建在街道两侧，有些门前回放着一些花草，但是更多的什么也没有。

    今岫看着前方，挑了挑眉道：“过去看看。”

    沈烟点了点头，便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就近的一处民舍而去。

    这户人家的大门是开着的，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见到了一位老者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了沈烟之后还主动打了招呼：“闺女，你又来了？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到吗？”

    闻言，今岫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烟，她讪讪的笑了一下，回答道：“还没有呢。”她先前几次过来这里，为了不打草惊蛇就编了个理由说是到这里来找一位亲戚的。倒没有想到老者会记得这么清楚，毕竟她来的次数说起来也不是很多，亦非是每一次都与老者遇见了的。

    老者笑呵呵的又看向了今岫，带上了几分疑惑的说道：“我看这位公子的面容，不大像是本国人啊。”

    今岫今日出来并没有披他那宽大的将整个人罩进去就几乎看不到长什么样的黑斗篷，而是简简单单的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袍，银色的发丝一丝不苟的梳了起来整整齐齐的在头上结成了一个髻。因为有一双海蓝的眼睛和较之大伏帝国普遍黑发黑瞳或者棕瞳的百姓来说，确实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闻见老者这般一问，他也好脾气的点点头道：“老丈说的不错，我乃是自戈云雾海而来的，确实非是大伏国人。”

    “我只见着公子面容与我国之人大有不同，原还以为是红日而来的客人，竟不曾想到居然会是戈云雾海而来的贵客。”老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带着几分向往之色。“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为了一个传言去到过戈云雾海，却是险些命丧其中，幸得一位女剑客所救才算捡回了一条命来。只是当时那位剑客来去匆匆，却是未能报答此番大恩......公子既是自戈云雾海而来的，不知可听过一位名为醉剑女的女剑客？”

    沈烟听他说的面上染了几分疑惑，今岫却是道：“醉剑女前辈乃我族中客卿，她素来性格良善，遇见有人需要帮忙之时亦是不吝出手，想来此事也并未放在心上。老丈大可不必内疚......”

    未等他说完，老者就摇了摇头道：“对于那位剑客来讲或许就只是一件随手可为不足称道的小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件大事情。公子既然识得我那位救命恩人，却不知能否代我将一样东西转交给她？”

    今岫问道：“是何物？”

    “二位且先进门来说吧。”老者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带着他们进了门去。

    这院子之中似乎只是老者独身一人住在这里的，不过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叫人看了也能舒心许多。

    他给沈烟与今岫二人都倒上了一碗水来，才将自己回房中取来的一个小小包裹递到了今岫的面前：“这包裹里面的东西，乃是我家中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一件宝物，就有劳公子将它带去交给恩人，顺便，也代我向她说一声谢谢了。”

    包裹只是用普通的布包着的，外面看去并不显得贵重，但是沈烟也好，今岫也好，都从其中感觉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老丈请放心，此物我定然会亲自交于醉剑女前辈手中。”今岫收了那个包裹，微微垂了垂眸这般说了一句，没有等到老者继续道谢，便又问道：“我们此番前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老丈解惑。”

    老者原来想要说出口的话便也就此止住，转而问道：“不知公子想要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老丈这几日在克苏鲁城进出，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

    今岫的话让老者顿时沉默下来。他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显长的胡须细细的思索着。

    许久之后，才摇头道：“都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常的。我在克苏鲁与周边的一些临近村镇之间兜售一些小物件营生，平常的时候也就是三五天出去一趟，但是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各处都开始戒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北夷鞑子又要攻打过来，未免到时候全面戒严不允许出入，才每日都出去想着能多攒几个钱。”

    今岫继续问道：“不知老丈儿女如今在何处，怎让你一人在这边境之中？”

    老者闻言叹了一口气：“我只得一位女儿，早些年嫁去了申州孤叶城，原也是想要接我去那里养老的，只是我却放不下我那早逝的老伴儿，便就一直留在克苏鲁。虽说这里乃是边境，不过有慕容大将军镇守在此处，便是北夷鞑子来犯倒也还算安全......纵是运气不好死了，那也算是与我老伴儿死在一起了。”

    今岫闻言，微微垂了垂眸。停顿了片刻，才听见他又问道：“那老丈可知道，你已经死了？”

    “什么？”老者的脸上带着惊诧，随后哈哈哈的笑道：“公子可真会说笑。我如今能跑能跳的，怎么可能已经死了呢？我若是死了，你们现在岂不是在与鬼说话？”

    沈烟也没有想到今岫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又觉得他应该不是会开玩笑的性格，下意识的就多看了老者几眼。但是她却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之处来，这其实也并不奇怪，在这之前她也与老者交流过不少次了，也是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

    老者见到今岫没有说话，渐渐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到最后整张脸上都没有了表情。

    今岫才在这时候开口问道：“老丈想起来了吗？”

    “我......”老者的唇翕动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就这样仿佛欲言又止的僵了许久，才忽然哭道：“我想起来了。我已经......已经死了......”

    他这么说，沈烟不免惊的睁大了眼睛。

    “我已经死了......”老者又重复了一句，原本和活人没有什么两样的眼睛逐渐变得没了神采，红润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清白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沈烟才发现了他的身上弥漫着浓郁的死气，原本一个好好的正常人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仿佛已经放了很久的尸体一样。

    今岫难得有些着急的问道：“老丈，你在死之前发生了什么？”

    老丈已经变得有些恍恍惚惚的，闻言还呐呐的道：“我已经死了......发生了什么？......发生了.....”

    他不断的思索着，最后恍然大悟一般的道：“发生了......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带着日用货物前往回龙村......路上内急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然后迷路了，见到，见到......”

    “见到什么？”

    “见到......啊——”

    老者的身上忽然燃起了紫红的火焰，沈烟与今岫皆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化为了灰烬。

    今岫并未多看，便直接说道：“带路。”

    沈烟正想问带什么路，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直接跃上了围墙带着今岫去了其他人的住所。

    他们到的时候，那些人也和老者一样，被突然燃起来的紫红火焰吞噬，至于下了一片灰烬。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有好几个人还在外面和别人谈话，故而在整个东城区掀起了轩然大波。

    “少城主，现在怎么办？”

    站在人群之外，沈烟见到今岫并没有打算上前去，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今岫看了看人群，道：“先回去吧。”

    沈烟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城主府去了。

    路上，二人遇见了听说了东城区发生的意外而赶来的巡逻士兵，沈烟微微停了停脚步，但到底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多做什么。

    他们回到城主府的时候，慕容并不在这里，倒是听说了活人自燃之事的苏卿早早的等在了二人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沈姑娘，少城主。二位如此匆忙的归来，可是在外面有什么发现？”

    沈烟抿了抿唇，道：“发现确实有，不过......”

    “外面风大，苏楼主身体不好，不若先进内再说？”

    今岫的话让沈烟与苏卿二人皆都愣了一下，而后后者微微笑道：“却是我不好，方才听闻了东城发生的事情一时有些着急就到这里来了。便依少城主所言，进内再说吧。”

    慕容身为主人不在这里，这一次他们便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就近选了一处花厅坐了下来。苏卿在不住的咳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情况比前些时候严重了许多，但是因为她本人坚持，却也无可奈何。

    侍女奉上了茶水来边退下了，沈烟才说起了此次出行的所见所闻。

    苏卿闻言掩唇咳嗽了几声，最后强压着想要咳嗽的欲/望，声音有些暗哑的道：“这么说的话，那些突然自燃的人也是早就已经死了的吗？”

    今岫微微垂着首说道：“其他人我未曾见过。不过，不管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却还伪装成活人继续在克苏鲁城中生活，如今既然在那位老丈即将讲出死亡原因的时候都一起灭口了，那他们想来也是知道一些秘密的。”

    苏卿又开始咳嗽，咳完后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忧虑之色：“我们先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若是能早一些发现......”

    “早发现晚发现，恐怕结果都是一样的。”今岫没有等到苏卿说完，就开口道：“而且，那位老丈的身上带着冥蝶之印，会让死人在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完完全全与活人无异，若非熟悉之人发现不了。这就是为什么先前沈姑娘并没有发现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死了的真相。”

    沈烟微微抬了抬头：“那少城主是如何发现的？”

    今岫道：“因为此术法乃是我云浮天城不传之秘。”

    苏卿在侧问道：“这冥蝶之印，可有其他修行者也会？”

    今岫摇了摇头：“此术乃是需要施术之人能沟通生死，掩盖已死之人身上的死气与命盘，便是在云浮天城之中，能够学会并且做到如此天衣无缝之境的，历代之中也是少有。况且，此术有个巨大的弊端，那边是死者只要一被提醒就会渐渐的想起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继而使此术完全失去作用，虽说是能操纵生死的秘术，实际上在大多数人看来恐怕也是如鸡肋一般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罢了。”

    “我此行自戈云雾海而来，一者是因收到了姑灌山白止上仙的传信，二者，却是为了盗走冥蝶之印的贼人而来。却不曾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后者的线索......”

    苏卿闻言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才又说道：“以少城主之间，施冥蝶之印的人，可与妖族有无联系？”

    今岫搭在椅靠的手无意识的敲击着，闻言抬了抬头，反问道：“苏楼主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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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探查

    今岫的一番话让北境原就不明的情况更添了几分暗藏的危机。

    无人说的清楚盗取了冥蝶之印的幕后之人将此术施展在克苏鲁城城民身上，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单纯的只是为了测验冥蝶之印的效果，还是与蠢蠢欲动的妖族有什么关系？

    若是后者的话，情况就变得更复杂了。

    风雪又起之时，苏卿咳嗽咳得厉害，便被回来的凌燕强势的要求回了房间。今岫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便也没有在花厅之中久留，转眼之间便就只有沈烟一人还坐在这里愁眉不展。

    凌燕再回来的时候，沈烟抬了抬头：“苏楼主怎么样了？”

    她摇了摇头：“楼主的情况越累越严重了。她的身体原本就不适合在苦寒的北境呆着，但是如今出现了这些事情，恐怕她是不会愿意离开这里的。而且......”

    “而且什么？”

    “如今想要离开北境，恐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沈烟微微一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凌燕拧紧了眉：“北境的出口只有两处，一处是要经过无界之森，另一处就只能走舞阳城方向。我今日去看过了，外面似乎有什么人守在出去北境的必经之路上，对方的实力还并不低。”

    沈烟闻言不免也皱紧了眉头：“若实在不行的话，我便去求一求少城主，他们既然能够安然到达北境之中，外面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是太大的威胁。我看苏楼主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再这么下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凌燕却听得出来那些未尽之语会是什么。若是换成别人，哪怕说的事实，这样的话不免也有诅咒之意，她恐怕早已经没有了好脸色，但是说这样的话是沈烟，她便也只能带着忧虑的垂了首去，却是说不出辩驳之言。

    打定了主意，沈烟也没有在花厅之中多留，直接与凌燕告别去了今岫所在的地方。

    这会儿已是黄昏了，风起的时候众人都以为又会有一场大雪即将到来，但是在这会儿大雪并灭有来临，反而是寒风却已经停了。

    沈烟到的时候今岫正好打发走了最后一个跟着自己而来的云浮天城的人，那人与沈烟擦肩而过之时微微侧了侧目算是打了招呼，继而便身轻如燕的消失在了眼前。

    今岫对于沈烟的拜访颇为意外，而在听到她的来意时，挑了挑眉道：“看来沈姑娘很关心苏楼主。”

    这句话，先前苏卿也说过，不过那个时候说的是孟扶摇。

    沈烟微微有些涩然道：“苏楼主也算是相助我良多，若是有能够帮得上她忙的地方，我自然是想要帮一帮她的。”

    今岫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忙。但是.......外面守着的那些人恐怕并非那么好对付的。”

    “难道少城主你们也......”

    “我的人自己来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带一个普通人恐怕会有些难度。”今岫这么说着，将桌上的一封信拿了起来递给了沈烟道：“沈姑娘倒也不必太着急，我最新收到的信里讲少傅大人已经带了人来北境之中。少傅慕容清所在的慕容家乃是大伏帝国之中除却世代出任国之知世一职的慕家外，唯一一个被允许留在帝国中心的修道世家，他本人亦是三医之一的神医，于公于私，都算是一大助力。”

    他在说话的时候，沈烟已经看完了那封信，上面写的也与他说的并无出入。

    彼岸三医乃是鬼医沧溟、侠医端木以及神医慕容，这三人的医术已是登峰造极，说一句绝世无双都不为过。虽然比不过沧溟，但是侠医端木容与神医慕容清较之其他医者来说全然是不可逾越的高峰。侠医游历四野居无定所，慕容清却是任太子少傅之职常年在大伏天上京中，亦是当今女帝御用的医官。在沧溟已经不在这里，端木容不知去向的时候，慕容清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也正如今岫所说的那般，身为修道士家的修行者，慕容清的到来也算是给北境添了一位实力比较厉害的大助力。

    “多谢少城主告知我这些。”沈烟放下了手中的书信，松了一口气后又有些忐忑的道：“可是，少傅大人会同意为苏楼主看诊吗？”

    今岫道：“他当然会。他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个时候九楼之主是不能出什么事的。”

    沈烟沉默了，她其实也知道，九楼遍布各地乃是江湖之中排在前几位的大势力，在外名声也不错。无论朝廷怎么看怎么想，如今面临着妖族带来的危机，苏卿不能死，九楼也不能乱，苏卿若是死了九楼乱了，只怕更是得叫这局面雪上加霜。

    虽然，现在妖族也不过只是在北境之中活动还未曾真正的入侵到彼岸之中来。

    想通了这些，沈烟到底也算是放了些心来。

    “对了，我初来之时听闻慕容将军所说，那些送信未回的人中，还有流萤楼的主人红牡丹？”

    “是。”沈烟点了点头道：“红公子也是修行之人且实力不低，在派出了许多送信人都是一去不返再无音讯之后，他便决定亲自去送信。但是到现在也是和前面那些送信人一样，再没了回应。”

    今岫道：“我们来的时候先去舞阳城看过了。那里如今乃是一座空城。不过奇怪的是......除了被妖气笼罩之外便再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之处。”

    原本，有妖气便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但是沈烟很清楚，今岫的意思是除了妖气之外一切都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而如今的北境，都或多或少的被妖气笼罩着，只是普通人看不到，而目前这些妖气似乎也被控制着，并没有对人产生什么影响。

    沈烟在意的，却是另外的地方：“我记得，舞阳城中的百姓全都已经被制成了傀儡，白日的时候一切如旧，只有夜晚的时候若是有人入城会遭受攻击。”这些，还是她前往富县规避送信回来后，苏卿告诉她的。但是为什么，今岫他们去的时候却是见到了一座空城？

    今岫道：“慕容将军他们曾经派遣了士兵守在舞阳城外面，但是后来那些士兵全都消失不见了。沈姑娘，有没有兴趣今夜同我前往舞阳城一探究竟？”

    对于今岫的提议，沈烟微微有些迟疑，但是到最后也还是点了点头。

    慕容将军还在处理克苏鲁城好些人无故自燃的事情，苏卿因为身体的缘故也只能在凌燕的请求之下待在房间里修养。

    入夜之后，今岫便到了沈烟门前，道是时间已经到了。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是跟随着他一道而来的那个叫做阿大的少年。

    “沈姑娘可准备好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三人向着舞阳城而去。路上今岫这般问了一句。

    沈烟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重复问这样一句话，但也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今岫没有打算再多说别的什么话，问过之后轻笑了一声便继续赶路。

    此行出来，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今岫一马当先在前领路，速度更是越来越快。原本至少三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达到的时候，乘坐的马儿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三人各自为累瘫下的马儿度了灵力助它们快速恢复过来，而后，今岫下了马直接牵着它进了城门。

    沈烟与阿大自也是跟着下了马，转为步行跟在了今岫的身后。但见他半分迟疑都无，牵着马一路目标明确的向着孟府大宅而去了。

    沈烟注意着路上见到的好几处妖气较之别处要弄玉许多的地方，却到底没有开口问出来。最后站在孟府大宅之前方才道：“这里，是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阵眼。”今岫放开了马缰绳，闻言便道：“北境诸城的妖气全都来自于此地。”

    “是这样的话......那摧毁了阵眼是不是就能驱散妖气？”涅槃心经之上虽然有许多阵法的解说，但却是大多数记录着姑灌山中常用的困阵，故而沈烟对于其他阵法不说精通，就连皮毛都不是很懂，唯一知道的，也不过就是一处阵法阵眼是最重要的，就像房屋的地基一样，阵眼一旦被攻破，整个阵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今岫站在孟府大门之外并没有着急进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闻见了沈烟的话后侧了侧目道：“哪有这么简单。”

    沈烟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猜错了。

    今岫道：“这座城中设下的阵法并不是为了将妖气扩散到各处，反而是禁锢了这些妖气仅在北境之中蔓延不会影响到他处。阵眼一旦毁去阵法破碎，这样的禁锢便会消失，到时候就不仅仅只是北境诸城的事了。”

    “这么说的话，难道这里的阵法留着还是一件好事情？”

    “当然不是。”今岫摇了摇头，他抬首望向了天空，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妖族如今是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们设下阵法不让妖气蔓延到别处，不过是为了韬光养晦罢了。舞阳城中的阵法一定要毁去......但是在此之前却要先解决掉妖气传出的源头才行。到时间了......”

    他这么说着，便迈开脚步踏上了石阶向着大门内而去。

    沈烟原本还想要再问，见此后也只能闭上嘴跟着进了门去。

    一踏进门中，三人就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感觉传来，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孟府大宅，却在此刻踏入的时候仿佛进入了妖域之中。阴风飒飒，鬼火阵阵，原来的景物完全看不清楚，只得见到无边无际的妖气凝结成了雾气，模模糊糊的还能看到些事物，却叫人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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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异界

    “奇怪，前几次我也到这里来过，可是那个时候孟府宅内还是和平常一样，怎么现在......”

    沈烟手中已经握上了一柄青色的短剑，她一面警惕着四周的一切，一面却心有疑惑。

    阿大的手中也拿着一把窄刃的长刀，一路沉默着并未答话。倒是今岫依然闲庭漫步一般走在前面，闻言道：“这里已经不是孟府大宅之内，是另一处空间。只有特定的时候进入，才能到达这里，否则便只是个普通的庭院。”

    “特定的时间？”沈烟想起了刚刚今岫一直在看着天上，她便也抬头看了看天空。雾气氤氲的天空也显得模模糊糊的，但是一轮弯弯的血月却是清晰的很。“是和月亮有关吗？”

    “不错。”今岫点了点头，正在说着，便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飞过来。

    “少城主小心——”阿大冷着脸这般说了一声，自己却是拦在了今岫之前，手中的刀顿时挥出，将那道袭来的黑影斩成了两段。

    是一条长着翅膀的黑色小蛇，大约才巴掌长，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危险。

    今岫随意的一挥衣袖，就见到数道金光将还在锲而不舍的向着他飞来的蛇头钉在地面上。

    蛇头挣扎着，十来个呼吸之后才算是完完全全的死去了。

    “看来我是找对地方了。”今岫这么说着，也没有继续去研究那条蛇，转而向着那条蛇飞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沈烟与阿大二人便也紧跟其后，不过到底还是比今岫的速度要慢了些。他们到的时候，今岫已经停在了一处绘制着符文的结界入口前停了许久了。

    “这是什么？”沈烟看着那些符文有些头晕，索性便不再去看转而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今岫皱着眉似乎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闻言道：“这是另一处空间的入口。”

    沈烟一惊：“还有别的空间？”

    今岫点了点头，凝眉说道：“空间与时间之法唯有能够创世的神明才能施展，当初的仙界便是在神女明月的帮助之下才成功创立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虽然也可以称之为异空间，但却是阵法迷惑了我们的感知，将我们从孟府大宅传送到了这里，实际上还不算是真正的空间。而这道结界之后的，却是真正的独立创造出来的异空间。”

    听到他这么说，沈烟蓦地就想到了沧溟。在妖族驻地出现了神明才能创造出来的异空间，沧溟的几率是最大的。但是，这样的话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今岫微微侧了侧目：“沈姑娘是否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沈烟迟疑着开口，最后讲出了沧溟的来历和自己的猜测。

    今岫和阿大听完之后，面上都带着意外之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烟觉得这样颠覆常理的事情，他们二人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不管是不是沧溟所为，我们都必须要进去看看。我怀疑，那些消失了的人，都在这里面。”

    今岫这么说着，自衣袖之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卷轴。

    “碎梦书？”沈烟有些惊诧，她在姑灌山的藏书楼里见过关于碎梦书的描述，传闻之中，这是一种可以让人随意穿越任何结界的神物，但是却没有人真的见过。

    今岫拿着那卷轴贴在了绘制着符文的结界之上，而后见到那些符文飞快的退开，卷轴蓦然变大形成了一个可以让成年人通过的入口。

    今岫见此，说道：“阿大，你便守在这里以防意外。沈姑娘，你与我一道，进去看看吧。”

    “好。”沈烟点了点头，在今岫之后踏入了碎梦书形成的通道。

    眼前只见到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华闪动，不过须臾之间的功夫，四周的景色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不同于最外面孟府大宅的荒败，也不是结界之外妖域的诡秘危险，这里就是一出普普通通的山林，既没有美如仙境，也没有妖域那般妖气横生叫人见了便不舒服。

    “那些消失的人，当真会在这里吗？”沈烟四下里看了看，这个地方普通归普通，她却还是不敢有半点松懈。再则，也是没有发现半点有人活动的痕迹。或者说，不仅仅是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就连其他什么飞禽走兽的痕迹也没有。

    除了郁郁葱葱的繁盛草木之外，这里居然在没有了别的有生命的东西。

    今岫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并不清楚那些消失的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沈姑娘，你我分开，先四处查探一番，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如何？”

    沈烟点了点头：“好。”

    今岫闻言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道：“若是有什么危险或者有什么发现，且传信与我便好。”

    至于怎么传信，却是不用多说。因为他已经取出了一支小巧精致的金色短箭来递给了沈烟，箭头并不是常见的款式，而是像极了一朵刚刚出了水面的菡萏朵儿，接着就听他说道：“这是我城中特有的金莲箭，只消射入空中去，普通人观之不见，我云浮天城之人修习的功法与之有所联系自然能够看见。沈姑娘独自一人，且多加小心。”

    “少城主亦然。”沈烟将那只金莲箭接过来，便转身向一个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出。

    原地，今岫的身形一晃，也在顷刻间没有了踪影。

    与今岫分开之后，沈烟一路向北而去，这里没有限制修行者的禁令，自然也就能够直接御剑而行。一路上所见到的，全然都是郁郁的绿色，却在行出约莫一刻钟后，地面上一处山谷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

    沈烟连忙落到地上，收起剑后顺着村子外面的竹桥走了过去。

    奇怪的是，纵然有这个村子的存在，却也依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烟轻念了一句，手中拿起了今岫送的那支金莲箭，却最后还是没有用又放了回去。

    她手中幻出白止所赠的那病青色短剑，一路戒备的向着村子中央行去。才刚刚过了第一户人家，空气里就像是忽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水面一般，当开了层层的涟漪，继而环境又是一变。

    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蓦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村民，他们或是在与其他人闲聊，或是扛着农具来往，鸡鸣犬吠之声似乎也突然响了起来，构成了一派安乐之色。

    而这些村民中，有些是曾经见过的九楼的人。

    今岫没有猜错，那些消失的人们，都在这里。

    沈烟见到这样的一幕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是片刻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人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这个村庄的村民，完全没有半点觉得不妥的地方。

    苏卿曾经说过驻守在舞阳城外的除了九楼的人之外，还有慕容派遣的士兵与流萤楼的人。那些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后者了。这些人也发现了沈烟的存在，远处的看了过来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近处的已经有人问道：“姑娘是外地来的？”

    “是。”沈烟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知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通知今岫，于是顿了一下，试探性的说道：“我是来这里找一位亲戚的，不知这位大哥知不知道孟扶摇住在何处？”

    问话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高个汉子，肤色稍显有些黑，但是人却是很洒脱的性格，闻言便哈哈的笑道：“原来是找孟娘子的？喏，你顺着这条道一直向前走，走到尽头的时候遇见一条分岔道后左转再继续向前走就能见到他们家了。”

    沈烟原本只是抱着几分希望问出来的，没想到孟扶摇居然真的会在这里。于是连忙道：“多谢大哥了，那我就先走了。”

    “嗨，就是件小事说什么谢不谢的。”那人摆了摆手，扛着锄头边哼着歌走了。

    沈烟也没有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给人围观，于是飞快的向着前面跑去。

    就像那个高个汉子所说的那样，这条路的尽头确实有一处三叉道路，左转之后越向前走，房屋就越少了许多。到最后，全然只有一处小楼矗立在那里，四周种着许多叫不上名字但是很好看的花花草草，看上去显得十分风雅。

    沈烟到的时候，院子里只坐着孟扶摇一个人，躺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她原本是打算就这么上前去的，冷不防身边一道风声响过，红衣烈烈的美艳男子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冷冰冰的问道：“你是何人？”

    沈烟一愣，而后道：“红公子，你不记得我了？”

    红牡丹嗤笑了一声：“我应该记得你？”

    “那你还记不记得流萤楼......”

    沈烟才刚刚说出口，院子里面孟扶摇已经醒了过来，遥遥的问道：“夫君，是有客人来了吗？”

    红牡丹原本打算说没有的，看出了他的想法，沈烟便扬高了声音道：“扶摇妹妹，娘让我来这里看看你。”

    这句话，让红牡丹与孟扶摇二人皆都是一愣。

    沈烟最后还是成功的进入了这座小院之中。

    这里所有人都因着不知道什么的原因忘却了前尘旧事，并且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忘记了。沈烟也不确定自己所想的究竟能不能成功，但是在自己喊出了那样一句话后红牡丹与孟扶摇二人都将信将疑的将她请进了屋内，就知道自己所想的，有很大的几率会成功。

    “当年你出生之后，因为表叔家里没有孩子，便将你抱养了过去，不过我们姐妹二人都有这样的一块玉佩。”沈烟半点没有脸红的忽悠着孟扶摇，为了不让他们因为两人的姓氏不同而生疑，还编出了这样一个经历来。借着，就拿出了一块天青色的月牙玉佩。这并非什么姐妹共有的东西，而是苏卿送的可以调动九楼力量的信物。流萤楼的力量主要集中在了东方，红牡丹当初带着孟扶摇亲自去天上京送信的时候，苏卿为了以防万一便将信物给了孟扶摇，这会儿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处。

    而听见沈烟所说的这一番话后，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孟扶摇果然就相信了她这随手编来的谎话。实际上再见到沈烟的时候孟扶摇就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会儿又拿出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信物来，自然是对此深信不疑。

    红牡丹却还是有些怀疑：“你既然说是扶摇的姐姐，却为何她一人生活在了这山村之中。当时若不是我，只怕就在山里喂了野兽了。”

    沈烟并不清楚在这里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凭着红牡丹这番话，便低下头假装拭泪道：“我一直在外面游历，也是最近才回来的。就听到家家中人说起扶摇妹妹出了意外下落不明。亦是打探了许久，方才找到了这里来了。”

    孟扶摇见她伤心，便连忙瞪了一眼红牡丹，接着安慰道：“姐姐不要难过，我这不是没事吗？”

    沈烟又问道：“扶摇，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后来都遇见什么事情了？怎么，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孟扶摇顿了顿，而后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当初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面醒过来，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然后就遇见了夫君。”她这么说着，带着几分涩然的看向了红牡丹。

    艳丽妖冶的青年始终没有相信沈烟的话，这会儿却是为了不反驳妻子的意思而沉默着，但是看着沈烟的目光却并没有半点柔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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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选择

    眼见着饭点到了，身为女主人孟扶摇便起身准备去厨房准备午膳。

    平常的时候红牡丹自然舍不得妻子如此操劳，但是近日却没有阻止她，反而笑着说到会好好招待妻姐的话。

    孟扶摇不疑有他，与沈烟告了别便离开了。

    她走后，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红牡丹冷眼看着沈烟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烟原就没有想过能成功的骗过红牡丹，只是却很清楚如果就这么直接上来就想着讲明真相，只怕还没有说出来红牡丹就先动手了。

    孟扶摇已经信了她，红牡丹便就不会轻易向她动手。这会儿再说起来，便没有半点隐瞒的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她原以为红牡丹就算会相信也不会就那么轻易的相信自己现在所说的话，但是没想到才一讲完，就见到红牡丹陷入了深思之中。

    “我先前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的。”红牡丹在沉默许久之后，开口道：“如今听你这般一说，倒是明白过来了。”

    有人修改了他们的记忆，而且还修改的天衣无缝。

    在这里，红牡丹也好，孟扶摇也好，还有其他的那些村民也好，他们的脑海之中都有一个关于自己的合情合理的来历。比如红牡丹的记忆之中，自己是厌倦了朝堂风云的官场之人，最后择了此地隐居，孟扶摇却是个因为受了伤失去了记忆的孤女。而他们谁都没有对这份记忆产生怀疑的原因就是，这些编纂出来的经历是完完全全契合他们本身的性格的。

    红牡丹并非什么性格好的人，这会儿周身的气息都阴冷的吓人。

    沈烟眼见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犹豫着说了一声之后，放出了那支金莲箭。

    今岫来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见到这个村庄的情况之后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三人重新坐下来，今岫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红楼主现在有何打算？”

    他这么一问，红牡丹却沉默下来了。

    沈烟原还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红牡丹或许是在不舍这个村庄的生活。

    在这里，他只是个普通人，有娇妻在侧出了每日忧心吃什么外再无其他烦恼。纵然还有朝堂不清的认知，却已经没有了曾经红牡丹那般糟心经历的记忆。

    这世上的人大约就分了两种，一种向往着功名利禄，汲汲一生都在为着这个目标而努力着。另一种，只愿意平平静静的过活。或许前一种人居多，但是红牡丹却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少城主可有方法让我重新记起以前的事情？”

    今岫勾了勾唇，道：“我没有方法，但是云浮天城之中定然有人有方法。就是不知道，红楼主是否已经下定了决心？”

    红牡丹轻哼了一声道：“安宁祥和的生活固然叫我留恋，但是虚假的东西总归是虚假的。”

    今岫道：“那便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沈烟一怔，问道：“我们现在，不能离开吗？”

    今岫道：“当然不能。这个地方可进不可出啊。先前沈姑娘应该注意到了，我们进来的那处通道在我们踏入这里的土地时，就已经消失了。”

    “啊？”沈烟仔细的想了想，却发现确实是这样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却并没有想到通道的消失并不是隐藏，而是真的消失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她这么问着，心中也在不断的思考者解决之法。

    但是自神女明月，或者说是沧月的踪迹消失之后这片大陆之上便再无神明降临。对于神明的力量大家都是知之甚少，修道者中或许会有些许的记载，却也是不甚详细的。便是姑灌山上的藏楼里，有关于神明的描述也是少之又少。

    今岫道：“万事都无绝对，既然有进来的方法那就一定会有出去的方法。接下来，不如将事情的经过也与其他人说一说？想要寻找离开的路，人数上能再多一些也能更节省时间一些。”

    红牡丹点了点头：“此事便由我去说就是了。”在这里这么久了，这里的人对他都还算是信服。

    今岫道：“那就有劳楼主了。”

    沈烟在旁边说道：“我也去帮忙吧。”

    今岫摇了摇头：“此事有红楼主去就行了，沈姑娘你与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其他的事情？”

    沈烟大惑不解，今岫却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说明。

    在红牡丹这里用过了午膳，今岫便带着沈烟向着南方的森林而去。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处断崖之前，崖下是万丈深渊，对面则是被云雾遮掩着的山脉。

    “我先前到了此地，发现这里的气场似乎与别处的有些不同。”今岫这般说着，脚下挑起了一块石子丢入了深渊之中。

    凭着修行者的好耳里他们原本应该会听到石子掉下去的动静的，但是那响声却是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不是石子到底的戛然而止，而是那石子还在继续往下掉落，但是因为高度太高了，所以到了后面就完全听不清楚。

    “我原想着到对面去看一看，不过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且也收到了沈姑娘的信号便折回去找你，并没有真的到达对面去看过。”

    今岫这么说着，目光始终在看着隔着无尽深渊对面的山脉。沈烟不禁道：“那少城主是打算现在过去吗？”

    “是。”今岫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要麻烦沈姑娘在此看着一些，对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若是有什么意外发生，还请沈姑娘前去寻红楼主来。”

    见到今岫的神色严肃，沈烟不免也提起了心来：“既然如此的话，少城主为何一定要去......”

    “这附近其他地方我都去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唯有这里或许可以会有什么进展。”

    今岫既然这么说了，沈烟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站在高崖边上看着他蓦地化作一道剑光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遮掩着对面山脉的云雾似乎浓郁了许多，原本还大概能够看清对面的一些景物，此刻却是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起起伏伏的山脉线。

    沈烟原本还以为今岫这一去不说会等太久，但也决计不会时间太短的，但是没有想到还未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对方便已经从深渊的另一边山脉中飞身出来，稳稳的站在了此方崖上平台处。

    见此，她便也松了一口气，上前问道：“少城主可有什么发现？”

    今岫道：“对面有另一条通道或许可以离开这个异空间。但是我也不确定出去后会是在哪里。”

    不确定会是在哪里，那就是说到哪里都有可能的。若是还在彼岸大陆之上还好，便是不小心去了中洲大陆凭他们的修为想要回到彼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会不会出去后就到了极北冰原，妖族的大本营里。

    这里面如今的人算起来，能打的也就只是今岫、沈烟以及红牡丹，其他人或许也有一些会些小法术，但如果真的运气不好落到了妖族大本营，恐怕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今岫的神色才有些不好看。

    沈烟抿了抿唇，道：“既然是这样，不如再找找其他的出路？”

    今岫摇了摇头：“舞阳城内的妖气越来越盛，容不得我们多浪费时间。不管怎么样，也只能赌一把了。先回村子里面与红楼主说一说这里的事情。”

    沈烟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二人也没有在这里多留便直接转身回去了村庄。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孟扶摇早早的被催促去休息了，红牡丹却依然和今岫、沈烟二人一道，坐在客厅之中。他的手中拿着一只小小的茶杯却始终没有送到嘴边，只是慢慢的转动着杯子。

    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常做的动作，而这个动作却是在今岫说完了今日所寻通道的弊处之后才有的，由此便不难猜出，让他忧心的事情是什么了。

    今岫和沈烟孑然一身并不在意那不大的出去后会是在极北冰原的几率，红牡丹若只是自己一人定然也不会在意。但是，他还有孟扶摇在身边，便不能不在意这些。

    在这个世界里面不过只是自己的记忆和经历是虚假的，但是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而如果同意了今岫的话选择从他今日所见的那处通道出去，却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外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多留。如今已经找到了出去的通道，那么明日一早便会离开。地点也已经与红楼主说过了，楼主若是考虑清楚，明日便一道前往吧。”

    今岫没有催促红牡丹，但是说出口来的话却并没有留半点余地。

    离开了客厅的时候，红牡丹还独自坐在那里。

    沈烟有些犹豫的问道：“少城主，红公子会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会。”今岫说的很肯定，“他既然不愿意借着虚假的记忆留在这里享受安乐，就一定会选择离开这个异空间。而与我们一起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红楼主一个人并不在意，但是有孟姑娘跟着，自然是己方的实力越强大才越安全。”

    孟扶摇为沈烟安排的房间已经到了，她停在门前看着今岫离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也还是没有说出来。

    今岫在转过转角之前微微顿了一下，回首道：“沈姑娘不要考虑的太多，好好的养精蓄锐，明天会遇见什么事情谁也预测不到。所以，时刻保持着最好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他说完了以后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去等沈烟的回应便走过了那处转角，消失了身影。

    原地，沈烟轻轻叹息了一声。

    而正如今岫所说的那样，红牡丹最后还是选择了和他们一起离开。除此之外，也还有其他的那些“村民”。

    人太多了，只有沈烟他们几个人是带不过来的，今岫便索性拿了能够装载活物的法器出来，直接将这些人都收入了法器之中。

    红牡丹原本打算带着孟扶摇，但是后来却改了注意，让她也一起入了法器之中。

    无人对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好奇，倒是沈烟猜到了他或许是怕到时候有什么危险会顾不到孟扶摇。

    跟随着今岫到达高崖对面的山中，沈烟发现四周的景色在倏然间又改变了。

    今岫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向沈烟与红牡丹解释道：“对面是异空间的外围，而这里，便是中心。在这里可要多家小心，因为创造这个空间的主人只需要一个念头恐怕就能叫我们死在这里。”

    沈烟闻言，不免有些惊讶的长大了嘴。倒是红牡丹看上去对此并不意外。

    “这里好像又变成了没有生命存在的死寂之地。”沈烟看着四周，开口这般说着。

    今岫道：“创造这个异空间的人或许只是想要找一个地方困住红楼主他们，所以这里的规则还没有演变完全。这是一个桎梏，但同时也是我么走出去的机会。”

    红牡丹挑了挑眉：“怎么说？”

    “从我与沈姑娘进来这里开始，就没有感觉到空间的主人有什么动作。我猜他要么是知道了但是觉得无所谓，要么就是自信这里面的人都出不去所以并灭有多关注这里。不管究竟是哪一个猜测正确，我们只要速度够快，赶在对方出手之前离开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是如果被发现了......”

    后面的话今岫没有再说。不是他住了口，而是因为他的身影消失了。

    “少城主——”沈烟才唤出声来，就见到身侧的红牡丹也跟着消失了身影。“看来这里会把人都分开。”

    这么想着，她便驾驭着飞剑继续像前面走。

    从进入这个地方之后，沈烟就发现似乎就只能一直往前面走而不能回头。这会儿倒也省了还要自己找路的麻烦。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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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所见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火烧云，五光十色的看上去十分绮丽。但是，这样的美丽有时候也象征着危险。

    沈烟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体内灵力阻滞，整个人都向着地面栽倒下去。这一变故让她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清醒过来，察觉到了是天边火烧云的原因便在不敢多看一眼。

    灵力无法正常运行，沈烟倒也没有太过慌张，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执剑直接插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便是如此，也在巨大的冲力之下下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了下来，不过倒也算是安全的落到了地面上。

    甩了甩因为刚刚那一下有些拉伤的手臂，沈烟心底不免松了一口气。接着，才开始查看起了四周的环境来。

    这里虽然还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但是却与在深渊另一边时见到的森林不一样。那边的森林只是普普通通的森林，而这里，古木参天，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生长在树脚之下，树干上也缠绕着粗壮的藤蔓。

    被繁盛的植物遮掩着的地面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沈烟却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沈烟抿紧了唇集中精力去听声音传出的方向。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完全是无用之功，因为那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虽然听上去比较像是蛇在爬行时的响动，但是却比蛇类行动时的速度更快。

    照这样的速度，暗处的东西或许很快就会来到自己的面前。

    沈烟握紧了手中的剑，忽而想着身后挥出去。

    两节藤蔓顿时掉到了地上，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蠕动着，最后缩回了森林深处。接着，有更多的藤蔓出现，将沈烟整个人围拢在中间，像是在试探着什么，暂时还没有向已经被斩成两截的那根藤蔓般直接攻击过来。

    这些藤蔓是墨绿色的，没有叶子，亦是光滑的像是女子柔嫩的皮肤一般。

    是女萝。

    沈烟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些藤蔓的身份。和上一次与妖族那位自称姥姥的红衣女所使出的藤蔓不一样，现在围着自己的这些藤蔓全都是女萝。

    彼岸大陆之上，女萝分为两种，一种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藤蔓，也唤作松萝。另一种，则是一种妖魔。彼岸奇物志中记载的女萝，乃是在妖族还统治着这片大陆的时候，人族无力反抗，相信在自己只剩一口气时埋在松萝之下就能够借此重生。那时候，许许多多的人类带着满腹的不甘与怨气将自己葬在松萝之下，却不知晓，重生过来的就不是自己了，而是没有神志的魔物。这一类的女萝潜藏在地下，当它们要出动抓取食物的时候，就会化为藤蔓来到地面上，因为数目太多，一般情况下没有谁能够逃脱他们的抓捕。

    早些年的时候，许多妖族也栽在女萝的手中不少，后来是妖皇下令焚烧女萝更是将普通的女萝也列为禁物，如此数十年后女萝消失了踪迹。

    沈烟有些奇怪，已经消失了数万年的东西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想一想今岫说过的话，又觉得并不意外。既然异空间的主人都能够创造一个世界出来了，再将女萝也创造出来就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收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沈烟也没有准备等到这些女萝主动攻击，而是选择了自己先发制人。

    先前是因为灵力受阻才从天上掉到地上，而现在却发现身体内灵力已经恢复正常。沈烟没有考虑灵力受阻的原因，而是直接掐了剑诀御剑腾空。不确定太高了会不会再一次灵力出现阻塞不通的情况，她并没有飞得太高。但也是因此，那些围着她的女萝也跟着疯长起来，有好些藤蔓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缠上了飞剑。

    沈烟没有慌张，手中虚空绘制出一道符文来，继而轻喝一声道：“起——”

    那金色的符文顿时落到了女萝们化成的藤蔓之上，冲天的火光顿时出现，藤蔓们纷纷松开，落到了地上翻滚，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

    知晓女萝的来历沈烟不免有些心有不忍，但到底也没有准备收回那些灵火，而是御剑离开了女萝们的领地。

    在天上的时候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不需要找路，而现在却已经没有了这样的限制。没有今岫在身边沈烟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出了女萝的领地便有些茫然起来。

    有危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前进的方向。

    离开了女萝领地沈烟最后停在了一个湖泊的边上，望着已经暮色四合的天空有些不知所措。

    在身边设下一个防御结界，她便在湖边坐下来，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思索着这一路以来的点点滴滴。

    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对现在有用的方法，这叫她顿时沮丧起来。“不知道少城主与红公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纵然知道那两个人实力不凡懂得又比自己多得多，但是该担的心却一点儿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毕竟，他们是一起来的同伴，悄无声息的就在身边消失了，换做谁都会担心的。

    正想着，沈烟听到了身后有人到来的动静。她顿时整个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过身去见到来人的时候不免大惊失色：“明月神女？！”

    明月是神女沧月在人间行走时的名讳，纵然已经从沧溟哪里知道了这位神女的真名，但是出于敬重也还是选择了称呼明月。

    沈烟心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涌上来了一大堆，到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疑问：明月神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帝女陵之后，沈烟也猜到了明月神女已经苏醒，但是她也好或者白止也好，都认为神女已经回到天上去了。但是为什么现在在这里会看到她？

    这个异空间难道是神女所创？

    思绪太多，到最后反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是沈烟很快就发现，明月是看不见她的。或者说，明月不知道有她的存在。

    她看着明月从森林间走出来，最后坐在了湖边的石头之上。此时的天空已经不复先前的昏暗，转而变成了星明月皎恰美如幻境。

    明月再抬头看着天空，沈烟就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也显得有些僵硬。

    没有过了多久，另一个人也走了出来。

    沈烟在看清那人长相之时又是一惊。

    师祖？

    不，不是师祖。

    虽然是长着和白止一样的脸，但是这一位却也很明显与白止是有些区别的。

    “神女所在的地方，夜空总比别处更明亮一些。”和白止生的一模一样的男子站在了明月身后，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平静的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明月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怀念的道：“在天上可见不到这般漂亮的夜景。”

    男子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问道：“天上没有星星吗？”

    “天上没有黑夜。”

    明月站起了身来，收回了看着夜空的视线，转而看向了倒映着星空的湖面。

    “天上只有永无止境的白昼。而只有人间，才有昼夜交替，四时更迭。因为，掌握着这些规则的神明管不到神域。”

    “那岂不是失了很多乐趣？”

    明月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到人间来了。”

    男子抿了抿唇，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而是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之中。

    明月微微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了他：“沉玉，你缘何不说话了？”

    “人间既然有神女留恋之物，那神女是否会永远留在这里？”

    沉玉问出口后，脸上似乎带上了几分忐忑，但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只得一片云淡风轻。

    明月轻轻笑了笑：“人间是由我留恋喜爱之物，但是......天上才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我离开的时候还惹了哥哥生气，正想着回去了该怎么才能哄他高兴呢。沉玉，你可有什么好方法？”

    沉玉垂首，并没有回答。

    明月微微皱了皱眉：“你又不说话了？”

    沉玉抬起头看向了她，深邃的眼瞳之中看不出喜悲，但是在旁边的沈烟却觉得他是在难过。

    因为神女终将会回到天上去吗？

    “罢了。我看你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就不问你了。”明月见此，也只能摆了摆手。“夜色已深，你回去休息吧。”

    “神女既然还在这里，我自然也该侍候在这里。”

    “你像个闷葫芦一样，我不要你。”

    明月的这句话一出，空气都仿佛死寂起来了。

    沉玉袖下的手不免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沈烟以为他会向神女服软道歉，但是最后也只是听到他轻到不能再轻一个好字。

    “明日我会向师父说明，为神女重新择选人来侍候您。”

    明月回头看他：“我何时又说了要重新选人了？”

    看着沉玉的模样，她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算啦算啦，你这般模样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这两人的身影在渐渐的消失。

    月色重新被阴云笼罩，星星也只剩下了几颗昏暗的挂在天上。

    沈烟忽的想起来了，帝女陵中，沧溟曾经说过白止的前世乃是沉玉。似乎也是与神女明月有些关系的，莫非就是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位吗？

    “所以我为什么会看到以前发生的事情呢？”

    想明白了现在看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沈烟更是迷茫了。

    脚下才走出一步，身边的景色便是大变。

    这样的经历多了，沈烟也就没有了第一次遇见时的惊慌恐惧，反而是隐隐的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带了几分期待。

    果然，她又一次见到了明月。

    这一次不是在夜空之下的湖边，而是在华美的宫殿之中。观其模样，像极了如今尚存的明月王朝的王宫。明月王朝是人族大败妖族之后建立的第一个国家，原本是四皇为了纪念妹妹明月才会取这样的一个名字为国号，后来发现明月实则是天上来的神女托生就更是无人反对。哪怕后来历史变迁，明月王朝已经消失在了滚滚的历史之中，王宫旧址却也保留了下来，明月王朝的皇室人员若非生出什么揭竿而起的心思来，也依然是各国上至皇室下至贩夫走卒都要尊敬的存在。

    只是，至今还存在的明月王朝皇室成员却已经不多了。王宫虽然也还保留着，却并不如现在沈烟面前所见的来的奢华宏伟。

    明月的手中拿着一方布帛在看，身边立着的却不是沉玉而是怀玉。或者说，是一个和怀玉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公子。

    先前见到的沉玉在明月见到之时毕恭毕敬，视线移开之时的隐忍不同，“怀玉”在明月的身边始终都是带着十足的尊敬之意的。

    那方布帛并没有多大，明月看完了之后神色有些恍惚。手中微微抖动了一下，蓝色的火苗顿时燃气，将整个布帛吞噬殆尽却完全没有在明月的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比起明月在恍惚之后的平静，“怀玉”的神色并不好看，却并非是针对明月的。他在明月手中的火苗消失之后便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些消息都是潜伏在姑灌山中的伴星卫传回来的。那些人当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妖族已经败走极北冰原了，如今居然想着对殿下出手......”

    他这一番话讲完，明月并没有什么感触，沈烟却被吓了一跳。当时在帝女陵中听怀玉说起的时候还没有多少感觉，而如今自己看到的时候却也不免为此而生出了愧疚之心。

    神女明明帮助了人族那么大的忙，但是到头来却被人类一面恭敬的供养着，另一面却在谋划着要对她不利。

    “他们曾经被妖族奴隶着数百万年.......自然不愿意再屈居人下。”明月重新拿起了一卷玉简来翻开，但是却并没有去看上面的文字，而是继续说道：“怀玉，让你的人不要妄动。”

    “可是殿下......”

    “人类的修行者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的实力也很高强了。人间界并不适合他们继续留着，需要开辟一个新的世界将他们分离出去......我想，就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着手行动。”

    怀玉剩下还没有说出来的话也只能咽回去，不甘不愿的道：“我知道了，殿下。但是如果殿下此番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将消息传回神界告诉沧溟殿下的。”

    “怀玉你说的太严重了吧。”明月吃吃的笑了一阵，道：“我可是随天地而生的神明，能出什么事？”

    怀玉皱着眉头并不赞同这句话，道：“白藜剑便是在神界之中也是少有的神兵利器，殿下原不该将它赐予凡人。这下倒好，反成了对付你的兵器。虽然并无记载，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它就不会伤害到神明.......”

    “行了行了，我知道分寸的。”明月将手中的玉简放下，一只手撑着头侧坐着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我也还等着时间到了就回神界去与哥哥道个歉呢，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怀玉叹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殿下最好是真的这样想的。其他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明月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道：“去吧去吧。你在身边嗡嗡嗡的说个不停，吵得我耳朵疼。”

    “殿下......”

    怀玉这般唤了一声，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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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告诫

    沈烟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就是怀玉，看到这里的时候正在就接着自己是要跟着怀玉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大殿之中，就见到一身蓝衣的沉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神女。”

    “你今日来得有些晚了。”

    沉玉微微一顿，而后道：“师门中有些要事处理，所以来得晚了些。”

    明月坐在案几之后，但手撑着头侧目看过来，看的沉玉的身形越发显得僵硬了许多，才噗嗤一声笑了：“我又没有说你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这般紧张做什么？”

    沉玉抿着唇没有回应。

    明月微微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说别的。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沈烟在旁边看着，不免也被这气氛所影响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明玉的手中重又拿起了那卷玉简来，空出的右手轻轻敲击着案几，她问道：“你自寻个地方坐下吧，这般站着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她说完了，自己先笑开了。

    沈烟发现明月是很爱笑的，清浅的笑，狡黠的笑......无论哪一种，都总是会给人一种包容万物的温柔之感。

    这便是神明吗？

    她蓦地记起来，曾经的沧溟虽然被外界传的诡谲不定喜怒难辨，但那都是对陌生人而言的。他在医治病患的时候，在长生面前的时候，也是如明月这般，也会带给人温柔而包容的感觉。

    若是没有发生明月被人类背叛的事情，或许......

    在沈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身边的场景又一次变了。

    这一次是在灯火通明的广场之上，下方跪着一大片的人，为首的，是个左边鬓角生出了一缕灰白头发的老者。

    老者拜伏在地面，语气恭敬的向明月道：“神女殿下，如今妖族虽然远走极北冰原，但是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恳请殿下相助，彻底消灭妖族。”

    明月坐在前方，低眉看着下方乌压压跪着的这些人，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道：“妖族大败，自愿退居极北冰原。人类已经是这片大陆的主人了，何至于赶尽杀绝？”

    “而且.......”她从座位上下来，走到了老者的身前，虽然是在平静的低眉看着他，却无端端的仿佛能够洞穿人心，看到别人心底掩藏的真正的目的。

    老者的额角因为她的停顿而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想要开口解释，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这世间万物，皆逃脱不了平衡二字。我当初愿意降世相助人族，便是因为妖族不仁，肆意残害人类，平衡将要被打破.......而今你们人族也有了修行之法，拥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便是妖族卷土重来也不须得太担心。今夜的话，我全当没有听到过，以后也不希望再听到。”

    “是。多谢神女殿下提点。”老者俯身应下，接着这样的动作掩去了眼中的不甘与怨愤。

    明月转身过去，重新坐回了原位，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老者道：“今夜使我等打扰殿下了，如今并无他事，便先行告辞。”

    跪在地上的人们俯身以额触地，行了这片名为彼岸的大陆上的至高之礼。而后，方才起身后退，有条不紊的离开了此间广场。

    沈烟在旁边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这一切的变化，想要提醒明月这些人并不是表面上这么恭敬，却开不了口。

    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的同时，也让明月他们无法知道她的存在。

    夜色更深，风声在飒飒的响起。

    怀玉拿了缀着一圈毛领子的斗篷过来，披在了明月的身上道：“殿下，夜里寒冷，还是进屋去吧。”

    明月一手搭在椅子上身子后靠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另一只手捻了捻斗篷之上软软的白毛问道：“沉玉如今在何处做什么？”

    怀玉看上去对沉玉的意见极大，闻言冷哼了一声：“他自然是在八极洞中淬炼白藜剑了。”

    明月垂下了眼眸，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想到神界之中都难寻到白藜剑的宿主，这人间界居然找到了。”

    怀玉有些着急的问道：“殿下，就当真什么也不做任由他们.......”

    明月打断了他的话，轻轻的笑道：“我先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自有分寸。怀玉，你不要太担心了。”

    怀玉见自己劝不动，便也只能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了。

    他们交谈的声音在渐渐的变淡，跳动的烛火也在慢慢的变模糊。

    沈烟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又该发生变化了。

    这一念未必，果然就见到身边的一草一木仿佛突然溶化了一样，倏然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漫天的飞雪混合着呼啸的风声，这里的场景是十分熟悉的地方。

    姑灌山。

    明月单手捂着心口处，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之中流出来，掉下去的时候却还没有沾到地面便已经消失无踪。而与此同时，风雪之声更胜。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风雪，而是......灵力形成的风吹雪。

    沈烟眼睁睁的看着明月的血化作了灵力融入空中，不免有些震撼。原来，姑灌山较之他处更为浓郁的灵力，竟然是这样来的吗？

    她向明月那边靠近了些，捡到了对方的脸上难得只余一片冰寒之色，没有了素日里的温柔，此刻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曾在夜下的广场中祈求明月相助人类杀尽妖族的老者连带着其他所有人都跪在了雪地之中，一个个面色灰白带着恐惧和忐忑。

    “此事乃是我一手策划......冒犯了神女殿下，请殿下降罪。”

    老者一边说，一边重重的在地上磕着头明明是有厚厚的一层积雪隔着，却也已经将额头磕破，浸出了血来。而他身后的那些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人也开始不断地磕头认错，却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企图让明月放过那些年轻的弟子们。

    一道剑光从天边飞来，落到地上便成了怀玉。他上前去扶住了明月，有些着急的问道：“殿下，你怎么痒了？”问话的同时，也抬手附上了明月捂着伤口的那只手。

    两只手相叠，浮现出了浅紫色的光华。那一滴滴掉落的血终于不再掉下，明月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等到明月的伤完全好了之后，怀玉才冷眼看向了老者那一行人，道：“既然如此，那么诸位便自裁谢罪吧。”

    明月闭了闭眼没有说话，那些磕头认罪的人便是一僵，既然幻出长剑一个个自刎于剑下。

    打头的老者在临终前有些艰难的说道：“殿下，还请殿下莫要怪罪他人......”

    姑灌山上的风雪似乎停了下来。

    但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叫人觉得压抑。

    那些年轻的修行者们看着死去的长辈们，眼中带着悲痛和麻木之色。

    沉玉到时见到这一切，仰头闭了闭眼睛，而后向明月问道：“长老们以下犯上，对神女不敬，此番结果皆是咎由自取。但如今也已经以死谢罪了。神女宽容，请让我等能将诸位长辈们的尸身送去入葬.......”

    “去吧。”没有等他说完，明月便点了点头。在他们着手行动的时候，又道：“人类的修行者中，玄境及其之上的，不日我会开辟仙界，送你们前往那里。这人间界终究无法让你们这么多修为强大的修行者长久停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顿，下意识的看向了沉玉。

    沉玉抿了抿唇，俄而道：“但凭神女安排。”

    姑灌山的事情了结之后，明月重回到了王宫之中过起了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生活。

    怀玉还有些愤愤不平：“那些人如此冒犯殿下，殿下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下了吗？”

    明月在案几前排着玉简，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笑道：“你觉得他们先前请我助他们灭尽妖族，就真的是为了将妖族都杀光吗？”

    怀玉一愣：“难道不是吗？被妖族奴隶了这么久，哪怕如今强大起来了，骨子里却也还是留着人类无法战胜妖怪的念头，所以他们就想要借殿下之手永绝后患。”

    明月捻着丝线将玉简一片一片的穿好，闻言道：“他们这般请求......不过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试探？”

    “不错。”玉简已经穿好了，但是明月却并没有将它放开，而是不知道看着哪里目光有些悠远。“我先前以为他们是不想屈于人下，但是后来才明白过来，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我会转而去帮助妖族来攻击人类。”

    怀玉道：“可笑。若是殿下当真会帮助妖族，又何苦多此一举先帮助人类取胜！”

    明月低了头，道：“你是这么想的，但是人类不这么想。他们只知道我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出现了.......但若是妖族也出现了当初人族的处境，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转而相助妖族。”

    怀玉的脸上还有愤愤之色，但是却没有再说下去。

    明月转了话题问道：“我先前交代给你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怀玉点了点头道：“都准备好了。只是，要创造一个能够容纳那么多玄境以上修行者的世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殿下你何必为他们做这么多？反正这些人类又不领情，帮他们败了妖族之后我们就该回神界去了才对。”

    明月收起了穿好的玉简放到一边，侧了侧头道：“这是我答应沉玉的事情。答应过的事情，总要做到才好。”

    “果然又是因为他。”怀玉并不意外，明月对沉玉的特别，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恕我直言，殿下若是喜欢那个人类小子的话，沧溟殿下一定不会同意的。”

    明月有些不解：“我喜欢他，关哥哥什么事？”

    怀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神族公主的伴侣，不能是个短命鬼。”

    闻言，不说明月噗嗤一声笑了，连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沈烟都有些忍俊不禁。

    怀玉却没觉得自己说的哪里好笑，依然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到时候沧溟殿下肯定会这样说的。”

    明月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是喜欢沉玉，但并没有打算让他做我的伴侣。虽然沉玉是个闷葫芦，但是比起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好多了......”她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怀玉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旁边站着。

    许久之后，明月回过神来道：“姑灌山上得我之血孕育了大量的灵气，就以那里作为仙界的界基吧。”

    仙，是那些实力强大到可以引动自然变化的程度的修行者的称呼。人们认为这样的能力已经是神的手段了，但是有真正的神明存在也不能以神呼之，便称其为仙人。明月为这些修行者开辟的新世界，便是仙界。

    神明的力量远远超于人类能够想象的地步，而创世，乃是神明特有的能力。但是实力的高低，影响了神明创世所能达到的程度。比如明月现在就做不到无中生有。要承载那么多的修为强大的仙人的世界，哪怕后面可以经过规则的演化自行运转，但是在初期却也还是要借助界基才能安稳运行。

    明月所选择的界基，便是染过她的神血的姑灌山。同时，这里也是与极北冰原相交的第一道屏障，就算人类担忧的妖族会卷土重来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届时仙界也可以第一时间派遣人来支援。

    纵然如今人类的所作所为实在叫人失望，明月也总是还记得，最初吸引了自己的就是人类不放弃不抛弃团结一致的善良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还是在考虑着人类的安危。

    沈烟是看着明月以一己之力开辟了仙界出来的，也听到了她与怀玉讲起仙界界基放在姑灌山的益处。想到了帝女陵中所闻见的神女最后被人类封印，甚至称其为魔就觉得有些揪心。

    可是，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因为什么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尚且不知，她却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眼前的场景最后定格在玄境以上的修行者通过姑灌山的通道前往仙界的时候，沈烟分明看到了与沉玉站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在仙界大门关上时，和最后一个步入仙界的修行者两相对视，各自点了点头的场面。

    沈烟只觉得眼前蓦然一黑，而后有一盏微光亮起来。

    那时一支蜡烛在幽幽的燃烧着。

    黑暗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在仙界大门关上时，被沈烟注意到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则是沉玉。

    “师父，当真要这么做吗？”

    沉玉一贯平静淡然的声音此刻有些颤抖，也带着几分沙哑。

    而被他称作师父的中年男人道：“沉玉，这是为了整个人族。”

    “是吗？”沉玉这么问着，忽然带了几分讽刺的问道：“究竟是为了整个人族，还是为了你们自己？”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过，这满室之中在此弥漫起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才听见师父说道：“沉玉，神明若是愿意将自己真正的名字交予另外一人，那就代表着他愿意将自己的神力分与另外一人。人族之中修为强大的修行者都已经去了仙界，我们也只有如此，才能得到力量守护这里所有的人类。否则，妖族重来之时.......你愿意再见到当初那样的场景吗？”

    若是愿意的话，又何必在四皇起兵之时加入？

    修行路苦，但最初的时候，哪一个不是为了获得能够与妖族对抗的力量才踏入修行之道的？

    但是现在......都变了。

    沉玉闭了闭眼，在许久之后艰难的说出了一个好字。

    他们皆不知晓，在他们谈话完毕之后，一只小的飞蛾从暗处飞了出去。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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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现实

    沈烟能看到的东西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是在王宫大殿之外的走廊上，怀玉伸出手接住了那只飞蛾，凝眉看着飞蛾许久，才道：“辛苦了。”

    飞蛾扑棱着翅膀，遁入了夜色之中。

    怀玉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飞蛾飞去的方向，嘴角蓦然带上了一抹冷笑。

    转身进入到大殿之中，有没有等到坐在殿中的明月询问，怀玉便先开口禀道：“如殿下所料，柳尘果然是打算让沉玉来骗取殿下真名。”

    明月翻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道：“我知道了。”

    怀玉又道：“殿下，你不会真的想要将自己的名字给沉玉吧？”

    明月垂首道：“不错。.......怀玉，只是一半神力而已，等回到神界闭关几次也就回来了。沉玉不像其他人，神力给他我很放心。”

    “可是......”怀玉还想说，但是看到明月看过来的目光时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的，于是就只能道：“那殿下我们可说好了，这一次之后就回神界去了。沧溟殿下已经不止一次传信来让殿下早些回去的，若不是如今他正值闭关的关键时刻，就要自己来带你回去了。”

    明月微微有些讶然的问道：“哥哥在闭关吗？”

    怀玉点了点头道:“是的。”

    明月抿唇笑道：“我就说嘛，以哥哥的性格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亲自来找我.......好了怀玉，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情我就和你回神界去了。”

    “那便好。”听到明月的承诺，怀玉也算是放下了心来。

    而沈烟却知道，明月是无法回到神界去的。

    眼前所见再一次生了变化，这一次从明月王朝的王宫换成了太玄山。

    沈烟看到明月没能看到幻海之森转而与沉玉说起飞羽峰时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就知道飞羽峰上定然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这样的念头让她忍不住为明月捏起了一把冷汗，而明月却像是没有看出来沉玉的异常，甚至在沉玉说起想要带她去神剑峰的时候依然没有打算转变目标。

    她没有像先前来到太玄山时那般闪行而至，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一步步的向着飞羽峰走去。

    走出几步后，明月回头去看沉玉，面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沉玉，你爱过我吗？”

    “什么？”沉玉难得有些慌乱起来。

    明月又继续问道：“你爱过我吗？......不是信徒对神明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沉玉几次张口，却不知因为什么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我.......”

    “我曾经作为明月的时候，妖皇在临死前告诉我他爱我，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爱。”明月现在也是明月，但是谁都知道她说的“作为明月的时候”是指还没有被爆出乃是神女转生的时候。

    沉玉跟在她的身后听着她说，自己却是没有再说出话来。

    明月也不在乎，一如既往的带着温柔的轻笑，道：“后来遇见你的时候也不怎么明白，但是又好像明白了一点。......沉玉，你爱我吗？”

    她停了下来，回身直勾勾的看着沉玉。

    明明不是很热的天气，明明修行者已经寒暑不侵了，但是沉玉却突然感觉到了口焦舌燥。

    “我......是爱着你的。”

    明明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沉玉却说得格外沉重。

    明月第一次大笑起来。笑完之后，靠近了几分说道：“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沧月。”

    有什么东西，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玄奥的联系。

    “去飞羽峰吧。”

    “.......好。”

    沉玉沉默着，跟在明月的身后。

    飞羽峰上，风吹雪乱舞。

    明月抬手接了一片雪花，那雪花便转瞬即逝化作灵力消失在了手掌之中：“天界之上也经常会有风吹雪。”

    “沉玉，你可愿随我一道回天上去？”

    “我.......”

    这一个字才开口，沈烟就见到沉玉的手中多了一柄银白长剑。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小心。

    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对不起.......沧月。”

    沉玉抽出剑来带出了一串血花，他的眼中慢慢的流出了眼泪，口中却只能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人来，血红的阵纹在明月的脚下浮现，无数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箭矢也从那些人的手中显现，向着明月激射而去。

    沉玉想要阻止，但是他却因为突然涌入身体里的神力而跌坐在了地上，要不是竭力的保持着神志的清醒，恐怕此刻早已经昏迷过去了。但也正是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月被万箭穿心，最后随着重重的封印阵法而沉入地下。

    沈烟最后能够见到的场面，就是怀玉带人出现，引了明月的血下了一场血雨，而那些弯弓射箭参与布置阵法的人一个都没有落下，全都死在了怀玉这一行人的手中。

    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起，眼前所见轰然崩塌。

    刺目的白光亮起，沈烟不得不那双手挡在了眼睛前面。

    等到一切都平息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在那个林子里面，天边已经有了点点鱼肚白，快大亮了。

    冰凉的液体在脸颊滑落下来，抬手一抹，才发现全是泪水。

    正当此时，身后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姑娘。”

    今岫的声音传来，沈烟回头看去，就见到他与红牡丹二人从森林之中走了出来。

    见到她，今岫微微舒了一口气，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沈烟连忙摸了摸脸上的眼泪，看着二人道：“少城主，红公子，你们方才在我身边不见了，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吧？”

    闻言，正想嘲讽她几句的红牡丹微微一顿：“你说我们在你身边不见了？”

    沈烟点了点头道：“就是刚刚御剑之时，你和少城主二人在我身边相继不见了。我见到了天边有火烧云出现，灵力不知因何而受阻掉了下来，然后才到了这里的。”

    红牡丹没有说话，倒是今岫道：“先前御剑向外寻找出路的时候，沈姑娘忽然改变了方向一路向这边来了，我与红楼主才追了过来。但是路上遇见了女萝林，方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沈烟微微有些诧异：“这，怎么会是这样的？我明明.......”

    见到二人的神色，沈烟就知道他们应该没有说谎。那自己所遇见的又会是什么情况？

    今岫见她如此，便道：“沈姑娘也不必太过着急。我们过来的路上发现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会制造幻境。或许是沈姑娘无意间着了道才会如此。”

    “那，那现在怎么办？”沈烟这么问着，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先前见到的那些场景。那些，究竟是曾经发生过的，还是只是有人制造的一场幻境？

    今岫抬头看了看天空，道：“现在，大约是要先离开这里的幻境。”

    “什么？”沈烟睁大了眼睛，四下里看了看，但却没有发现现在身处的地方竟然是幻境构成的。

    今岫解释道：“我们先前因为遇见女萝林拦路，所以浪费了一些时间，也因此失去了神姑娘的踪迹，便在这片林子探查了一番。结果，却发现无论走得再远，始终都还是在这片林子里面打转。若非是沈姑娘这边突然出现了气息的变动，恐怕我与红楼主还被困在那里出不来。我原本想着会是什么阵法困住了我们，但是并没有找到阵法存在的痕迹，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幻境可以做到这样的结果了。”

    沈烟抿紧了唇，听他说完后，有些低沉的道：“但是要破除幻境的话，比要破解阵法困难多了。”

    今岫道：“再困难，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沈烟于是便没有在说话，她想了许久，还是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些事情讲给了今岫与红牡丹听。

    彼时，天已经大亮了。朝阳自东边升起，便是还没有到正空，却也相去无几了。

    听完了沈烟所讲的那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今岫陷入了沉思之中，红牡丹则嗤笑了一声，带着掩不去的嘲讽之意：“这世间之人，原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今岫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转了话题说道：“既然如此，会不会离开这个幻境的关键是和远古之时有关的？”

    “啊？”沈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有些意外和惊诧，随后皱紧了眉头道：“可是，远古之时离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有关系也无从说起啊。”

    红牡丹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湖泊道：“不一定是与远古之事有关，但是一定会与明月神女有关。”

    “与神女有关？”沈烟喃喃的重复了一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沧溟。

    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这个异世界乃是沧溟所创造出来的，那他留下这个幻境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让她或者其他人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吗？

    不过，也不一定是沧溟。当时在帝女陵中，除了自己和师祖白止之外，怀玉也还活着的。若是这里的事情不是沧溟所为，那定然与怀玉脱不了关系。从刚刚的幻境之中可以看出来，怀玉也不是真的人类，而是来自于神界的。他对沧溟与神女沧月的态度很恭敬忠心，便是在神界之中地位应该不及沧溟他们。但既然是神的话，创造一个异空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就是这个创造出来的空间能不能演变成完整的世界与空间内面积大与小的区别罢了。

    沈烟这么想着，联系到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越发觉得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有更大的可能是怀玉所为。

    而怀玉最在意的，莫过于是神女为人类付出甚多，到头来却落得被封印甚至被污蔑为魔的下场。

    沈烟对怀玉的了解并不多，而目前知道的这些很明显对他们走出幻境没有多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她不免露出了几分苦笑来。

    三人一时之间谁都没能拿出可行之法出来，却也不好就这么干站着，于是各自分开去寻找线索。

    沈烟再与今岫他们分开的时候因为心中的猜测而有些心不在焉，她渐渐的走到了湖边，一时没察觉半只脚都踩到了湖面上。随后就发现这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她踩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半点变化，而自己却仿佛是踩在了实地上一般。

    她犹豫着整个人都站到了湖面上，不出意外的，水面还是那副波光粼粼水波荡漾的模样，但是自己却稳稳的站在上面全然没有沾到半点水迹。

    “少城主，红公子，你们过来看看。”

    沈烟站在湖水之上招呼着远处的今岫与红牡丹。

    “这湖水.......竟然都是假的。”今岫蹲下身去捞了一把，却是直接像是触到了镜面之上一般。但是只要不上手去触碰，无论远看近看湖水都和普通的湖水没有什么两样。这才是他们先前并没有发现湖泊异常的原因。

    红牡丹也踏上了水面，四下里看了看后道：“出去的方法，会不会就在这湖里？”他方才与今岫二人在林中寻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反倒是这湖泊违反了常理。

    “是与不是，仔细看看就知道了。”今岫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自己也踏上了水面。

    岂料脚下忽然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叫三人皆都随着地面的震动而晃动着，难以站稳身形。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三人见到岸边的森林蓦然化作一片星沙消失，脚下原本平稳的湖面也仿佛镜面裂开了一般，丝丝缕缕的纹路顿时生出，蜘蛛一般蔓延开来。

    沈烟原本想要说御剑升入空中去，但是话还没有出口，整个人便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扯着，直直的向下坠去。

    四面八方都是突如其来的水流，沈烟不知道今岫与红牡丹他们如何了，随后就发现灵力出现阻塞的情况又发生了。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偏偏她却并不擅长游泳只能在水里胡乱的扑腾。

    有谁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向着更深的地方而去。

    沈烟原本还在奋力的挣扎着，到最后渐渐的没有了力气，随着光线的越来越暗，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

    身子一直在下沉，被水压压着的感觉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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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权益

    在沈烟以为自己就要是在这里的时候，那股带着她的力道将她猛然拉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叫她下意识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沈姑娘，你没事吧？”

    今岫的声音传来，沈烟抬头有些意外：“少城主？刚刚是你......”

    “是我。”今岫点了点头，一边拧了拧还在滴水的衣摆问道：“你的灵力可还能正常运转？”

    沈烟闻言便又试着运行了一下功法，但是灵力的阻塞依然还存在着。于是便摇了摇头。

    今岫道：“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隔灵力的运转。对了，沈姑娘可有看到红楼主在何处？”

    沈烟再次摇了摇头，道：“方才落水太快，并非见到红公子。”

    今岫抚平了被拧的皱皱巴巴的衣摆，转而看向了现在所在的地方，一面说道：“也不知红楼主现在情况如何了。”

    正说着，水面在此传来了动静。却是红牡丹从水中路出了头来。

    “红公子？”沈烟一喜，正准备上前去拉他一把，靠的更近的今岫便伸手将人从水中拉了起来。

    寻常情况下红牡丹其实并不需要别人帮忙，但是此刻灵力受阻，在水中耗费的体力太多，能够成功的游出水面便已经是一件幸事了。今岫伸手的时候，他便也没有拒绝。

    坐在岸边的时候，红牡丹也完全没有顾及此刻的形象，一边拧着衣摆上的水，一边向今岫二人道：“我在水下发现了这个。”

    说着，就伸出手来，掌中正好是一个圆环模样的东西。环上刻着一些奇特的图案，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标志。

    沈烟凑近了些看了许久，道：“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

    今岫将圆环拿在了手里，闻言便侧目道：“还请沈姑娘仔细会议一下是在何处见过此物吧。”他这么说着，手上摸索着这个圆环。圆环的材质非今非银，竟然叫人分辨不得究竟是拿什么东西做出来的。他不免微微感觉到了些许奇特之意。

    沈烟皱着眉想了许久，才道：“是在那个幻境之中。”

    红牡丹与今岫都看了过来，二人自然是知道沈烟所说的幻境便是在遇到他们之前见到神女明月之时的幻境。

    “看来我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果然是和明月神女有着莫大的关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烟总觉得，今岫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不仅没有半点紧张之感，反而多了几分轻松。

    再一次看向了那个圆环，沈烟一拍脑门道：“这个东西，似乎是钥匙。”那时候的幻境转换的太快，但是她却也依稀见到了怀玉用这个开启了一处密室的门。但是此刻出现在这里却又是为了什么？

    一面在心中不解，一面沈烟却在注意着如今的环境。

    他们现在似乎是在一处极大的溶洞之中，三面都是水，背后则是洞壁，遍布着各种各样的石笋钟乳石，但是却没有什么可以让人通行的道路。

    今岫听完了沈烟的话后微微拧了拧眉道：“这圆环既然是钥匙且是在水底发现的，莫非通道也在水底？”

    红牡丹道：“应该不是在水底。这水深不可测，若当真是在水底的话，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到达不了。”

    今岫沉默下来。刚刚在水下他也看清楚了，确实是和红牡丹所说的一般，面前的水域深不见底，只方才拿一下憋气憋到了极点也未能见到水底在何处，若是当真出去的通道是在水底的话，可能他们三人连带着被收入法器之中的孟扶摇他们也只能困死在这里了。

    他能想到的，红牡丹与沈烟二人也能想到。

    坐在地上恢复体力的时候，三人都显得很是沉默。

    片刻之后，沈烟起身来，去了身后的洞壁上一寸寸的查看着。或许是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红牡丹与今岫二人也没有看着，而是选择上前去一起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一番细密的探查之下，还真的叫他们发现了一处似乎能够与圆环契合的地方。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今岫便拿着圆环上前去，套进了那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凹陷之处。

    圆环才一放上去，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顿时悬在了那处凹陷之地的上空。那些不知道是文字还是某种标志的刻纹之上闪现出了微不可察的银光。

    “它动了......”沈烟才这么说了一声，就见到圆环蓦然与下方凹陷之处仅仅贴合在一起，逆时针旋转起来。

    圆环旋转的时候，暗处有机关转动的咔哒之声，原本还很细微，但是随着圆环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这些声音也变的无比清晰且急促起来。

    沈烟被今岫飞快的拉了一下，待她顺着这股力道离开原来的地方站稳之后，就发现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仿佛被什么利器劈开了一半，露出了一条窄窄仅容的下一个瘦个子人能通过的石阶一直隐入了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下去看看吧。”今岫说着，一马当先的踏进了石阶之中。

    接着，沈烟便也走了进去。红牡丹是走在最后面的。

    这处密道很深，最开始是一直向下的，走着走着，却变成了向上了。也幸得三人的身形都不算胖，出了红牡丹个子高一些需要微微弯着腰之外，沈烟与今岫二人倒是完全没有什么顾虑。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眼前一直逼仄的通道开始变得宽阔起来，到又走出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眼前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在进入密道之时三人就知道这密道不可能会一直一帆风顺，所以在遇到第一处屏障的时候也没有谁感到意外。

    眼前是断崖，崖下流动着岩溶散发着无尽的热意。而另一边，则是这条道上的唯一出口。

    今岫抬手抹去了额角的汗水，道：“难怪越向这边走越觉得热，原来是这样的吗？”

    红牡丹倒是没有怎么出汗，此刻上前了几步看着对面的高台道：“要想办法越过这片岩溶到对面去才行。”

    话是如此说，但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有什么可行之法能让他们成功的到达对面去。因为这四周空空如也，什么能够借力的东西也没有。三人皆都还处于灵力阻塞的状况，若非如此，直接御剑过去岂非是最省事省力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地方。”红牡丹再一次开口，眉宇间也果真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沈烟微微抿了抿唇，也跟着点了点头道：“这个地方，似乎在考验着来人......就是不知道通过了这些考验，又会遇见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条道路上他们会遇见的，并不只是眼前这点困难。后面，或许还会有更多更难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可是，为什么？

    若是想要来的人死在这里，完全不需要费这么多的心思。但若是为了考验来人，那又是为了什么才设下这重重障碍的？

    今岫理了理衣襟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向前。”

    他这么说着，身后的通道果然在顷刻间落下巨石，阻隔了退路。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越过这些岩溶到对面去呢？”沈烟一边这么问着，一边在心中竟然生出了果然如此的心思，对于身后退路被阻的情况并没有多少意外。

    而红牡丹就更是淡定了，他的烈烈红衣与这高崖之下的炽热岩溶两相辉映，整个人的冰冷之意都仿佛在此时融化了许多。

    今岫细细的思索了一番后道：“既然是考验的话，那就不会在我们被封锁了灵力之后什么也不提供。我们还是分开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最好。”

    他这番话得了沈烟二人无声的赞同，便各自分散开去，又一次的细细的摸索着所能到达的每一寸土地。

    说是分开去寻找，但实际上他们能活动的地方并不大，只得一处三尺见方的平台罢了。就这，还得小心一些不要松懈之下失足掉入了下方的滚烫的岩溶之中。

    三人寻觅了良久也不见有什么线索，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绝境。

    沈烟不死心在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区域来来回回的看了许久，甚至怕自己看漏了还趴在了地上去了。

    “小心——”今岫忽然出声，伸出手来直接将无意间已经到了边缘的沈烟拎了回去。“沈姑娘还是多注意些好。”

    沈烟被吓了一跳，有些心有余悸的向他道谢，接着道：“我方才似乎见到了这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说着，指了一指靠近边缘的石板之下。

    他们脚下的平台并非垂直的，而是在下面向内凹进去了一块。

    今岫听见她这么说，便蹲下身去，伸手去摸了摸。果然叫他摸到了什么东西，便道：“似乎是个机关。”触手的感觉并不像是石头，他便小心的将摸到的东西仔细的抚摸了一遍，而后轻轻的向右旋转了一下。

    地面震动的时候还是红牡丹手疾眼快才没有叫今岫直接掉下去。然后他们就见到下方的岩溶之中不断地升起了高高的石台上来。

    支撑着石台的支柱很细，叫人有些怀疑能不能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

    今岫笑了一下道：“这如果是一个人来的话，只怕就算是摸到了机关大意之下也得掉下去。”

    红牡丹没有说话，沈烟却是看着那些石台问道：“我们现在要踩着这个过去吗？”

    “只能踩着这个过去了。不过.......石台的下面支柱太细了，恐怕承受不住三人行走。最好动作快一些。沈姑娘，你先请吧。”

    沈烟微微有些惊讶，谁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第一个走的人会有很大的优势。

    红牡丹没有说话，但是在沈烟看过去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沈烟见此，也只好应了一声好，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跑出去，借着这样的助力顺利的跳到了第一个石台上，然后便趁着余势未消接续想着下一个石台踏了过去。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沈烟走过之后那石台就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下方的支柱也在脱落。

    今岫啧了一声，道：“看来我们要更快点才行。”

    说完，也没有与红牡丹商议便也后退了几步，踏上了第一个石台。

    今岫踏上去的时候，石台下面的支柱已经折断，向下掉了去。红牡丹踩上去更是加快了掉下去的速度。

    今岫站在第二个石台上甩出了袖子里面的一根金色细绳，缠在了红牡丹的身上将他直接扔到了第三个石台上。

    而红牡丹站稳之后，便接过了那金绳一抖，将其缠上了今岫的腰间，继而将他甩向了自己前面的石台上。二人便是如此互相配合着，最后也安慰的到达了对面。虽然在最后一个石台上除了一点岔子，却也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早已经到达的沈烟见此，大松了一口气。

    今岫最后一个稳稳的落地之后，那些石台已经完完全全的沉入了炽热的岩溶之中。

    “继续前行吧。”看也没看身后情况，今岫便将刚刚拿出来的金绳放回了袖中，仍是第一个踏入了前面的通道里。

    若是说岩溶所在的地方炽热难耐，三人接下来进入的地方就是酷寒难熬了。

    眼前所见的，皆是皑皑的白雪，天上还在不断的飘落着飞雪。

    沈烟不禁打了个抖，整个人冷的哆哆嗦嗦的。

    今岫与红牡丹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众所周知，修行者到达一定境界的时候便可以辟谷不食，寒暑不侵。而他们二人早已经到达了这个境界，素来都穿的很单薄也不碍事，但是放在现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这里无边无际的都是大雪，不像刚刚的那个地方只有一条道。我们现在该怎么走？”沈烟一边搓手哈气，一边询问着身边的两人。

    这原本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是现在却没有人能够回答。先前的地方忍一忍还能熬过去，但是现在这里只怕留久了人都被冻死了。

    红牡丹便只能道：“先随便选一个地方，找个避寒之所再作打算。”

    这只是个权宜之计，但是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之前，这就是个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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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少傅

    沈烟曾经在一本上看见过，常年生活在冰雪覆盖之地的人们会居住在冰屋里面，不仅不会感觉到冷还会很暖和。三人在踏出去许久之后也没能在这茫茫雪原之中找到一个遮风避雪的地方，她便将这个见闻提了出来。

    幸好，沈烟的剑还未炼化成本命灵剑，而是放在了收容袋里，这会儿取出来挖一个冰洞完全不是什么大难题。毕竟，迫雨剑锋利到便是用来碎金断玉都能如切豆腐一般轻松。

    “若是师祖知晓我拿这般的宝剑来挖冰，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想来白止上仙也能理解。”

    沈烟原本只是小声的自我调侃了一下，没想到就被旁边的今岫听见了，笑着回了一句。

    她面上不禁微微有些发热，讪讪的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这冰洞娃的并不深，但是却正好能避风，虽然还是冷了一些，但还是比起直接暴露在风雪之中更能让人接受的多。

    红牡丹坐在稍微靠外一些的地方，并没有参与二人的对话。

    在微微缓过来了些后，沈烟才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之上：“如果所料未错，这片雪原应该也是一处幻境，我们现在得想想办法找到幻境的破绽，尽早离开这片雪原才行。”

    “少城主，你对幻境了解多少？”

    今岫微微一怔，道：“我并未修习幻术，洛瑾城中也少有关于幻术的记载。所以对此并不怎么了解。但是.......听闻远古时期神女明月最是擅长幻术，甚至她的幻术能够到达以假乱真的地步。”

    修习幻术厉害一些的幻术师说是咱的幻术也称为以假乱真，但是却也依然还有破绽。而明月的幻术，若非自己留下破绽，幻境之中的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沈烟有些不明白这个时候今岫为什么会说到明月，但却并没有顺着细想下去，皱着眉头看向了红牡丹：“红公子，你呢？”

    “一窍不通。”红牡丹回答的很干脆也很直接。

    算来算去，三人中也就只有自称并不怎么了解的今岫算是最了解幻境的人了。

    沈烟在洞中走来走去，最后长叹了一声：“如果这也算是一处考验的话，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困扰很久了。”

    “总会有办法的。”今岫这么说着。

    “趁着现在还没有头绪，不如现在此稍做休息。如今我们也都如普通人一般，若是不能保证充足的体力，接下来的路可能并不好走。”

    沈烟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坐下来后，她习惯性的默念着涅槃心经。一开始没有任何效果她才反应过来如今自己灵力受阻修行不能。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只能继续默念下去。

    念的久了，沈烟就发现那挥之不散的寒意似乎在远离。

    她自己不知道，但是今岫与红牡丹二人却很快的发现了不对。

    沈烟的身边弥漫出了点点的红色星沙，这样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引动了四周灵力的变化。

    见此情况，二人皆是大为意外，但是随后便反应过来，靠近了些盘膝坐下也运转心法冲击着阻绝灵力运转的桎梏。

    沈烟并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次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天地万物仿佛都在远离，又仿佛它们就在咫尺之间，触手可及之地。

    涅槃心经她已经能够倒背如流，此刻更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若是此刻睁眼看看，就能发现那些红色的星沙在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焰，柳絮一般轻若无物的飘舞在空中。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红牡丹与今岫二人借着沈烟此番引动四周灵力暴动的机会一举冲破了那不知名的力量对于自身灵力的限制。双双睁开眼后不免被眼前所见到的场面吓了一大跳。

    他们的面前已经变成了火海，但还是奇异的是，这些火焰并没有对他们任何人造成什么影响，甚至都感觉不到半点炎热的感觉。二人自是能够辨别出来则是因为火焰的主人并没有伤人之心才会如此，否则他们二人只怕早已经变成了灰烬。

    今岫抬手困住了一团火苗，对方也不挣扎，就静静的悬浮在他的手掌心中。

    “这火，似乎是涅槃之火.......”

    涅槃之火常生于不死谷桐林之中，那里是神兽凤凰的地盘，轻易无人敢去。但是大陆奇火志中却有着关于涅槃火的记载。但是记载归记载，没有真正的见过，今岫也不敢肯定这就是涅槃火。

    红牡丹并非丹修，更是对这些奇火不怎么关注，便亦是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今岫所说的涅槃之火。他看着外面，低语道：“这片雪原在消失。”

    围绕着沈烟而生的火焰越来越多，渐渐的弥漫到了冰洞的外面。它们合着风雪落下，便悄无声息的将地上积雪，空中飞雪全然烧尽半点痕迹不留。

    雪原在此刻就像是一幅画卷，却突然被火焰一步步的吞噬，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这是一处空旷的石室，面积比他们进来时见到的有岩溶存在的那处空间要大得多。

    今岫与红牡丹二人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叫醒沈烟，只是安静的在旁边等着她从入定之中醒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七八天过去了。

    在红牡丹隐隐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一直在入定之中的沈烟终于有些些微的反应。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那双眼里闪烁着血色的光华转瞬即逝，乍一睁开的那一刹那，更是完完全全的无悲无喜，与她平日里的性格全然是两个人一般。

    “沈姑娘，你可终于醒过来了。”原本看到她这般模样的今岫还有些犹豫，但是在随后见到沈烟恢复过来后才开口这般说着。

    沈烟还有些懵：“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红牡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闻言道：“看来你自己不清楚？”

    “清楚什么？”

    红牡丹没有再说，倒是今岫说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沈烟蓦地就记起了上一次在姑灌山的时候。她原以为自己进步神速是因为冰溪之中的冰床，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再一次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暗自检查了一番自己现在的灵力，果然发现是和上次一样增长了好几倍。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循序渐进，而一步登天的事情纵然再是叫人向往，却也知晓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隐藏着陷阱。

    沈烟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究竟是好是坏。但是白止不在这里她却也不知道该不该在红牡丹与今岫的面前问出来。

    不过也没有让她纠结多久，红牡丹就冷声道：“既然醒了，就继续走吧。”

    说罢了，他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今岫向沈烟点了点头，便也跟着走了。

    沈烟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放弃了询问想着出去以后联系白止问一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她隐约觉得，灵力这样反常的增长方式应该和自己修习的涅槃心经有关。而熟悉涅槃心经的人，出了已经不知道在哪里的神女，恐怕也就只有白止会知晓了。

    灵力不再被禁锢着不能正常运行，三人前进的速度也就加快了不少。令人感到意外的死，离开了那处石室之后前面的路上居然没有再遇见什么拦住他们的关卡，而是顺顺当当的走到了最后。

    彼时，站在幽蓝的结界处三人都知晓了这里就是离开的出口。但究竟是离开这个地下密室的出口，还是离开这个异空间的出口，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

    到最后还是今岫决定自己先行，却被红牡丹拦了下来：“我打头吧。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请替我将扶摇送到流萤楼去。”

    说罢了，也没有去等今岫或者沈烟的回复，便直接踏入了结界之中。

    那结界是一个悬于虚空的幽蓝旋涡，在红牡丹踏入之后并没有什么变化。沈烟与今岫二人在原地等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双双踏入结界之中。

    虽说踏入的时间几乎是同时，但是进去之后二人却很快的被分开。

    沈烟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护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在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面前，这点儿力量完全就是蚍蜉撼树，她最后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击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醒过来，已然是身处在一辆马车之中。

    而车中坐着的的另一个人，赫然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沈烟大惊失色，一时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怀玉？”

    那个面容与怀玉一般无二的男子穿着一身白锦衣，端的是温润如玉。哪怕是沈烟如此反应应算得上是很失礼的了，他却也没有半分不悦，依然温文尔雅的笑着道：“我姓慕，名唤容清。并非姑娘所说的怀玉。”

    “是吗？”沈烟有些惊疑不定。在没有爆出真正的身份的时候，太玄宗的大弟子也好，新宗主也好，那个时候的怀玉也都是一派温雅之色，一如现在这人一般。

    见她如此，男子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与那位名为怀玉的人，很像吗？”

    沈烟抿了抿唇，终归还是在不能肯定的时候继续将人家当做是怀玉，苦笑了一声道：“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慕容清带着几分期待道：“如此，我还真想见一见那个叫怀玉的人。”

    知道自己可能是认错人了后，沈烟的脑海中也并不平静。她在想着如今究竟是已经出来了，还是仍在那个异空间里？又或者，这又是一处幻境......今岫与红牡丹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情况如何了？

    七七八八的念头一涌上来，沈烟只觉得自己脑仁都有些发疼了。片刻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您是太子少傅慕容清大人？”

    慕容清点了点头，温声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烟这下完全能明白自己刚刚确实是认错人了，讪讪的笑道：“很抱歉，刚刚将您认作了他人。少傅大人是从天上京而来的吗？”

    慕容清道：“不错。月前收到了镇北大将军传来的信件，陛下命我前来北境查看具体情况。倒是路上遇见姑娘昏倒在地，便将你带着一起上路了。却不知.......姑娘是否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一个女孩子独自倒在野外，这确实不能不叫人多想。

    沈烟并未说起原因，只是低着头道了一声谢，又说道：“既然是去北境的，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沈烟便厚颜请大人携带我一程了。”

    慕容清见她如此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原因，而是道：“原来姑娘就是沈烟？我从大哥那里也算是久仰大名了。”

    沈烟微微一怔，抬头看了过来。

    慕容清抿唇笑道：“我大哥乃是知世慕渊，想来沈烟姑娘应当是听说过他的。”

    知世慕渊的大名，只怕这大陆之上没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的。但还是沈烟很清楚，慕容清所说的听说过，乃是自己与慕渊见过而且认识的。

    她点了点头，道：“我曾有缘与知世大人在枫城之中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慕渊会在慕容清的面前提起。

    慕容清也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说道：“如今的北境并不安全，沈烟姑娘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去那里？”

    沈烟闻言微微垂了垂首道：“有朋友还在那里。而且，如今妖族来犯，我身为修行者虽然实力不济，但也愿意尽一份力的。”

    慕容清楞了一下，俄而笑道：“看来是我看岔了眼，竟未发现沈烟姑娘居然也是同道中人。”

    这话倒是半点没有作假，沈烟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身上的气息内敛，轻易不会叫人看出乃是修行者的身份。

    慕容清说起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外，但到底没有贸贸然的问出口来。便问道：“女帝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北境之事，可有其他的什么安排？”

    这并非什么大秘密，慕容清便也没有隐瞒不说：“陛下已经修传与了其余诸国，也派遣了使者请求三山四壁的修行者们入世相助。但是.......”当年因为忌惮修行者的力量长公主献祭四皇灵珠立下了那样的禁令，如今需要了又去请人家，只怕那些使者们此行会多有波折。

    当然，后面的话慕容清并灭有直白的说出来。但就是不说，沈烟却也能够猜测到了。

    马车在不断的前行，慕容清并不是个会冷落别人的人，更非摆着架子高高在上的性格，与他聊天也叫沈烟收益许多。

    不知不觉之间，这一行人已经到达了北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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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猜疑

    见到克苏鲁城的城门之时，沈烟才有一种终于从那个异空间里成功出来了的感觉。

    慕容清此番乃是奉皇命而来，到了后自然要先去见一见北境如今的最高负责人——慕容。

    沈烟虽然也还记挂着今岫与红牡丹二人，但也清楚自己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么他们应该也是已经出来了的。既然如今不知二人下落如何，那么去镇北将军府等候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便随同慕容清的车队一起，直接就去了将军府中。

    克苏鲁城如今已经全城戒严，比之前面所见之时形式更严重了许多。

    城主府的人来来去去也是匆忙如风，不难叫人看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烟眼尖的见到了尚算有些交情的明心，于是提高了声音叫住了他：“明心，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心的脚步止住，看过来的时候带上了几分喜色：“沈姑娘，你回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少城主呢？”

    “少城主现在应该在别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会很快回来的。倒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这么匆匆忙忙的。对了，少傅大人也到了。”

    说着，沈烟侧了侧身，示意明心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慕容清。

    明心虽然是见到了慕容清，但是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这会儿听到沈烟介绍，连忙拱手施礼道：“明心见过少傅大人。”

    “免礼。”慕容清温声说着，借着道：“还请这位小哥先带我去见见慕容将军吧。”

    “是。大人请随我来。”明心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自己转身过去在前面领路。同时说起了克苏鲁城如今的情况。

    那夜今岫带着沈烟离开去了舞阳城后便失去了音讯，虽然云浮天城而来的其他侍从依然遵守着今岫的命令并未妄动，但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见人回来却是让人心开始浮动起来。七日前，也门城妖气大盛，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全城百姓皆死于不知何处而来的妖怪的手中。

    “如今也门城已经是一座妖城了。将军为了保住北境其余城池的百姓，近日来下达了迁居的命令，各地盘查的力度也加重了不少。虽然自也门城被攻占之后妖族便没有再动，但是谁也说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对别的地方出手。”

    一边听明心说着，慕容清皱紧了眉头。沈烟则是问道：“我和少城主离开了几日了？”

    明心道：“二位离开已经将近半月了。如今北境之中懂法术的人不多，还尽是只懂一些皮毛的。二位离开之后将军还愁了许久呢，现在沈姑娘已经回来了，少傅大人也到了，对如今的北境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正在说着，前方已经到了房了。

    明心回身向慕容清道：“少傅大人，今日将军常常都在房之中，你与沈姑娘直接进去就可以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便先告辞了。”

    慕容清点了点头，而后便上前去踏入了房门之中。

    房之中比之前所见的布局似乎变了许多，但大体上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动过。

    慕容在桌后面与苏卿在说着什么，一时之间有些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沈烟咳嗽了一声，正好叫二人全都看了过来。

    比起明心的不认识，慕容很明显就知道慕容清的，而且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还不错。

    “容清？你可算是到了。”

    慕容从桌后面出来，便走到了慕容清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面上满是喜悦之色。接着又拉着慕容清看向了苏卿，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九楼的苏卿苏楼主。”

    苏卿也起身来，微微颌了颌首道：“少傅大人。”

    朝堂与江湖的关系虽然没有达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但是也并没有多好，二者之间若非必要素来便是不会来往。但这却不代表着慕容清身处朝堂之中就全然不知道江湖势力如何。相反的，他还清楚的很。

    “久闻苏楼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苏卿微微一愣，而后笑道：“不过都是些诨名罢了。”

    两人你来我去的寒暄了几句，慕容清便看向了慕容问道：“听说也门城已经被妖族攻陷？”

    闻言，慕容与苏卿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先前妖气的来源一直是在舞阳城中，我们关注的重点便是在舞阳城。但是七天前也门城妖气大盛，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妖族攻占，如今已是一座妖城。”慕容所说的与先前明心所说的并没有多少出入，他皱紧了眉头道：“北境军中大多是普通人，九楼的人会法术却也只是会些简单的法术。云浮天城而来的那几位使者虽然实力上厉害一些，却到底是杯水车薪。本将军如今只能先下令让北境诸城的百姓向北境之外迁居，同时也与苏楼主一起，教授那些将士法术，配合军中阵法，届时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

    “如此甚好。”慕容清微微点了点头，借着从自己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封信来递出：“我在天上京出发之前，知世大人曾交给我了这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慕容看了看他，伸手将信拿过来展开。他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而到了最后却带上了几分喜色：“知世大人果真是料事如神。”

    此言一出，慕容清、苏卿与沈烟三人皆看向了他。

    慕容哈哈的一笑，将手中信放下道：“信中大人已然提到了也门城之事。我们原以为那里的百姓已经遭遇不测，但是大人在信中说了如今还有救。沈姑娘，如今便劳你向贵派传信一封，讲明如今也门城之事了。”

    沈烟闻言一愣，而后点头道：“我知道了。稍后我便写信给师祖。”也门城被攻占，北境的形式又严峻了几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仙门之人除了云浮天城今岫一行人到了之外，其他人居然迟迟没有出现。

    莫不是，自己先前的那个猜测，是真的吗？

    沈烟有些忧心忡忡，写信的时候不免也将自己的不解写了进去。

    信件很快化作一只白鹤飞离了将军府，向着姑灌山所在的方向而去。但是沈烟却没有感觉到半点没有放松。

    快到黄昏的时候，苏卿来了院中拜访。

    “沈姑娘，你的神色似乎不怎么好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苏卿素来就很懂得洞察人心，哪怕沈烟掩饰得很快，却也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

    沈烟倒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将自己纠结的事情讲了出来。

    苏卿听完后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才道：“此事上一次沈姑娘离开时也曾与我说起过。你们走后，我与慕容将军说起过。将军曾拜托少城主的护卫前去天上京传信之时慕容将军应该在信中提到了这一点。按道理来讲少傅大人来北境应当也会带来此事的消息。只是.......他未曾提起，不知是不是那位护卫还未到京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镇北军都抽调了一部分协助北境百姓迁离，九楼在此时也会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沈烟又是此时能够寻到的唯一与仙门有所联系的人，她也算是很重要的。慕容清并非是不知大局之人，不然坐不上少傅之位。若是禁令之事有结果，不可能会避开她们再谈。是以苏卿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但猜测到底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谁也说不清楚。

    暮色四合之际，从异空间分别之后便再无音讯的今岫回到了将军府中。彼时慕容在与慕容清商议着什么，他便没有去打扰，转而到了沈烟居住的院落中。

    对于他的出现，沈烟自然是高兴的，却又不免担心着如今红牡丹的处境。

    今岫倒是很淡然的说道：“红楼主实力并不低下，他一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少城主是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吗？”沈烟这么问着，带着几分疑惑。按照他们先前的猜测，从那个地方出来后去到哪里都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修行之人可御剑而行，瞬息万里。今岫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就代表着他被传送的地方绝对不是先前他们所猜测的极北冰原，那也就只能是距离很远的地方了。

    今岫摇了摇头：“我出来后，正是在北境边缘。这一段距离并不算远，只是出来后又去了一趟舞阳城将阿大也叫回来了。”

    这样的话，倒也能理解了。不过是今岫来的时候阿大并没有跟着，所以沈烟才没有想到这里。先前他们去舞阳城的时候，阿大是在异空间外面等候的，思及此处，沈烟又开口问道：“那，阿大公子可还安好？”

    “他很好。”今岫这么说着，忽而一笑道：“沈姑娘便也叫他阿大便好，不必叫什么公子。”

    沈烟听他这么说，也只能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被收入法器之中的孟扶摇等人：“少城主，既然如今已经出来了，那扶摇他们是否需要现在放出来？”

    今岫闻言，便伸手摸了摸腰间所悬的黄色玉坠，道：“现在还不着急。他们在异空间被替换了记忆，还是等到明日师叔他们来了为他们施法唤醒原来的记忆后再放出来最好。”

    “这样.......”沈烟也觉得如此也好，于是就没有再说。

    倒是今岫又问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舞阳城的妖气忽然消失了，沈姑娘先我一步回来，不知这北境之中是否又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沈烟闻言，就将也门城的事情都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今岫拧了拧眉，正待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天边飞来了一只白鹤。

    沈烟见此就知道是白止的回信到了，于是伸出手去叫那白鹤落到自己的手中化为了信件。

    今岫并没有打算去看心中写了些什么，刚准备告辞时听到沈烟咦了一声，便停下了脚步看过去：“怎么了，沈姑娘？”

    沈烟道：“先前慕容将军让我就也门城之事给师祖传信去，师祖的回信中讲他如今不便前来，叫我们想办法先让女帝下令解除禁令，三山四壁的修行者方才能不受拘束，相助北境。”

    今岫闻言，道：“既然如此，便将此事告诉那位少傅便可。有他开口，再加上如今北境之势，女帝定然不会不同意此事。”他才回来，虽然还不是很了解如今的局面，但却也是从门房那里知道了太子少傅慕容清已经从天上京到了北境了。

    沈烟手中的信件被幽蓝的灵火吞噬，她闻言面上带着几分忧色：“可是我总觉得，那位少傅大人不可信。”

    今岫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不免挑了挑眉问道：“沈姑娘为何如此说？”

    沈烟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刚刚在少城主你还没有来时，苏楼主来找过我。她说慕容将军在我们走后又曾经托了少城主你的护卫前往天上京送信，便言及了禁令一事，但是少傅大人来此，却全然没有说起过此事。虽然说也有可能是他离开天上京更早一些，那时候传信的护卫还未到达天上京，但是我总觉得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样的。”

    “而且，那位少傅大人居然是和怀玉生的一模一样的。”

    今岫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既然是如此，不若想个办法看看这位少傅大人是否可信好了。”

    他这般的一番话让沈烟一惊，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少城主，你不会觉得我这是无稽之谈吗？”刚刚苏卿在的时候她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不是因为不相信苏卿，而是觉得自己只是凭借着直觉就说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不负责任。

    慕容清再怎么说也是少傅，此番奉女帝之命而来已经算得上是钦差大臣了。虽然现在看上去对方是很平易近人的性格，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么贸贸然的说出来会不会得罪到他？

    而愿意与今岫说这些话，便是知道对方同为修行者，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人”。

    “普通人的直觉尚且也还预示着某些事情，修行者的直觉便更不能忽视了。”今岫这么说着，笑了笑道：“沈姑娘也不必如此紧张，此事便由交个我吧。”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沈姑娘且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也不算迟。我就告辞了。”

    说完了这些，今岫拱了拱手也没有等沈烟回应便转身出了门去。

    沈烟在房中坐着，低眉想了许久，最后也只能轻叹一声，爬上了床去开始盘腿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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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也门

    第二天一早，沈烟就从入定之中醒来。没有像上一次在异空间里那样引动了灵力暴动，也没有像在姑灌山的冰溪时那样疯长灵力，这一次也和大多数时候一样平平常常的。

    念及白止曾经说过空有灵力不知实战也不会有什么用处，沈烟如今便又多了在庭院中练剑的日课。

    苏卿来的时候，她正好将一套剑法练完，收剑在身后呼出一口气来。

    熟悉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沈烟便转身看了过去：“早啊，苏楼主。”

    苏卿虽然还在咳嗽，但是面色却比往日要好了一些。闻言便抿唇笑道：“沈姑娘早。”

    “楼主看上起气色好了许多了。”沈烟从庭院中走到了廊下，看了看苏卿这般说着。随后想了想，问道：“可是因为少傅大人？”

    苏卿点了点头：“我原本没有打算麻烦少傅大人，却是慕容将军提了出来，少傅大人便与我重新修正了方子，确实要好了许多。”

    倒不是沧溟原来留下的方子无用，而是此一时彼一时。往日苏卿不怎么自己动手用沧溟的方子温养着正好，如今在北境之中人手不足，少不得她也要亲自出手便加重了病情，慕容清不过是根据她现在的情况修整了药方而已。

    闻言，沈烟不免也为她感到高兴：“苏楼主的病情能有起色那就最好了。”

    正与在说些别的什么，便忽然见到天边有数道剑光疾飞而来，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经落在了将军府外。

    苏卿看着那些剑光降落的地方，侧目这般问道：“是修行者？可是沈姑娘师门之人？”

    沈烟摇了摇头：“我师门之中如今也只得我与师祖二人。对了，昨夜少城主曾说起今日会有他的师叔们来此，现在来的，或许就是少城主说的师叔吧。”

    这么说着，二人也走到了前院。

    剑光落下的时候速度太快，如今克苏鲁城百姓正在分批撤离，或许大多数百姓并没有注意到将军府前的异常，但是身为这里的主人慕容不可能不会注意到。

    沈烟与苏卿来时，慕容与慕容清也已经到了。

    今岫反而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他先是与慕容打了个招呼，而后上前去与来的几个着天青色袍子的男子行了礼道：“诸位师叔可算是到了。”

    打头的男人看上去年纪最大，留着一头中长的发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整整齐齐的束在头顶挽成发髻，而是就那么披散着。见到今岫之后发出了一阵洪亮的笑声，道：“我们可是一收到师侄儿的信就赶来了，只是路上出了些别的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罢了。”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了慕容那边，问道：“这二位便是镇北大将军慕容，与太子少傅慕容清大人吧？幸会幸会，老夫名唤今越，此番我等不请自来，还望莫要见怪。”

    慕容连忙道：“诸位此番远道而来料想也是为了北境妖祸，慕容高兴尚且来不及，何来见怪之说？”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今越的性子豪爽，闻言便道：“不如我们先入内再说？”

    慕容点了点头，侧过身去向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便走在前面领路。

    这一次自然不是去的房，而是将众人一起带到了会客的大厅之中。

    将军府中没有丫鬟侍女，奉茶的便只是年纪还比较小的士兵。

    众人依次落座之后，今越主动提及了解除禁令之事。

    “我们在来到北境之中，曾收到白止上仙的召唤，前往姑灌山去过。如今妖族不知为何直接越过了姑灌山的‘门’而直接到达了北境城中，所幸现在的数量也不算多。得上仙指点，来克苏鲁城一是师侄传信要我等前来，二也是为了与慕容将军说明，也门城中的百姓还有得救，只是救人之事宜早不宜迟，我等来此也是为了救人而来。”

    慕容早先已经从慕容清口中知晓了此事，故而便直接道：“先前知世大人托容清带来的口信之中也曾言明此事。我们也正在商议着前往也门城中将那些百姓们救出来。原本还有些担心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恐怕胜算不大，不过如今诸位前辈到了，也算是多了几分把握了。”

    今越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不知将军可已有计划了？”

    慕容微微垂了垂眉，道：“此事昨天夜里，我与容清已经讨论过了。无论是知世大人的口信，还是如今前辈所说的都表明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我想尽早出发前去也门城。”

    今越看了看今岫，后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于是他也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借着，众人便就前往也门城一事又做了一些其他的补充。

    也门城如今已经是一座妖城，在座众人都去全然是不现实的。且不说其中慕容只通一些浅显的法术，苏卿更是完全不懂，因为身体的原因最好是武功都不要使，他们二人注定了是不能跟随着一起去的。况且，将军府中也不能没有人镇守主事。

    商议到最后，便是由沈烟、今岫、今越以及慕容清领头，带着刚刚自云浮天城而来的另外继任一起打头阵潜入也门城查探具体情况。跟随今岫一道来的那些护卫还是留守在将军府中，保护慕容他们。另外，便是苏卿派遣了九楼中武功比较顶尖的一部分人在城外接应。

    也门城的面积并不大，说是城实际上也就是大一点的镇子。其中的人口并不是很多，这般一安排下来人手正好也算是足够了。计划一经敲定，众人也没有浪费时间，当下便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和距离克苏鲁不远的舞阳城不一样，也门城位置极偏，今岫一行人的实力让他们不必受禁令所影响可以直接御剑而行，慕容清出自唯一一个被皇室允许可以公然出入的修行者世家也不受此禁令限制，他们御剑先行，倒是沈烟实力不够也没有慕容清那般的特典，只能跟随着九楼的人一起，老老实实的骑马赶路了。也是因为这样，其他人在讨论之后便直接叫她负责领导在外接应的人。

    对此，沈烟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倒是临行前今岫塞入她手中的密信让她更为在意一些。

    那信上只得四个字：计划开始。

    这四个字看的沈烟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来看去也没有明白这个计划究竟是什么，也只能先烧了信纸，赶到也门城再说别的。

    纵然是再好的马，从克苏鲁到达也门城也须得一天的时间。

    沈烟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只是远远的看着，也门城似乎和平常的城池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它的上空都没有妖气的出现，若非知道内情的话，谁会相信仙子啊的也门城会是一座妖城？

    沈烟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之上，向下看着也门城的情况。

    今岫他们虽然是先来的，但是如今却是不见人影。或者说，城内见不到半点人影。

    天上的月光并不明亮，模模糊糊的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了起来，沈烟回首去吩咐九楼而来的那些人寻个避风的地方，自己则依然站在原地看着。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着，也门城内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沈烟却忽然想到了，今岫留下的密信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在昨天夜里怀疑慕容清有异，那时候今岫说过不如想个办法看看这位少傅大人是否可信的话，又在后来说起将此事交给他就好。莫非心中所说的计划就是试探慕容清的计划？

    这么想着，沈烟也觉得不无可能。但是问题是她却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计划......

    这么想着，她不免叹息了一声。

    正当此时，沈烟感觉到了前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也门城中忽然爆发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浓郁的妖气在一刹那间冲天而起，转眼之间就已经将整个城池包裹起来，叫人看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般大的变动，便是并非修行者的其他人也看到了，此刻纷纷聚拢过来。

    “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烟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也门城中，道：“应当是少城主他们那里惊动了守在城中的妖吧。”

    先前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而现在一有动静就是这般大，也不知道城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沈烟显得忧心忡忡，若不是清楚自己贸贸然进入城中不会有什么作用反而会赔上自己，只怕这会儿早已经按捺不住进到也门城内了。

    月光在冲天而起的妖气之中显得更为暗淡模糊了不少。就是在这样的微弱至极的光芒之中，一只又一只的机关鸟从城中飞出，盘旋在天空之上。与此同时，也有数道剑光飞出，与这些机关鸟在相互缠斗着。

    机关鸟虽然实力不及，但是数量却是极多，虽是庞然大物却活动的时候十分敏捷，再加上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居然在剑光之中保持了上风。

    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个念头才落下，接着沈烟便也顾不上探究机关鸟的来历，转而注意起了那些剑光。

    修行者虽然大多都会腾风飞行、御剑而行的法术，但是只有主修剑术的剑修才会在战斗之中也是以身化剑与敌交战。只有人剑合一，方可以达到最大程度的默契。剑随心动，无畏无惧。早在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沈烟便已经认出了云浮天城而来的那些人全都是剑修，故而此刻并没有意外。她意外的，是这些剑修在与机关鸟交手的时候似乎在顾忌着什么，这同时也是那些机关鸟能够稳占上风的重要原因。

    明明那些剑光有无数次的机会将机关鸟们全部斩于剑下，但是它们却在每一次逼近机关鸟的时候下意识的击偏了方向。

    沈烟努力的看着天上的情况，那些机关鸟飞的太快也在不断的移动，实在是不太好看清。但却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叫她看清楚了鸟腹之中有人影的存在。

    每一只机关鸟的鸟腹之中都坐着人，而且都是两个人。

    看来，那些剑光顾忌的东西，恐怕就是机关鸟鸟腹之中的那些人了。

    沈烟想着如果不出错的话，或许鸟腹之中的那些人会是也门城的城民。这样一来，致使今岫他们屡屡击偏的理由也就有了。如今虽然是机关鸟占着上风，但是今岫他们也算是应付的游刃有余。只要能够解决得了机关鸟腹中的人的问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谁都清楚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却没有什么好方法能够解决。

    机关鸟鸟腹中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真的人也是也门城中原本被慕容认为是已经死在了妖族手中的百姓，另一个却是妖。固然可以击毁机关鸟鸟翼使其坠落，但是在那之前原本还有救的百姓会在第一时间被同处一室的妖族先一步杀死。这才是让今岫他们束手无策的原因。

    远在也门城之外的沈烟虽然不清楚这一点，却也能看出来他们的顾忌。只是看出来了，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今岫自剑中脱身出来，踩着飞剑虚空而立的看着这些机关鸟，一双眉头皱紧：“要想个办法先杀死那些妖族士兵才行。”

    驾驭着机关鸟的乃是人类，但是在先前就已经陨落了几只机关鸟了，这也让他们明白了这些人乃是妖族挡箭牌，今岫等人纵然有方法直接攻击到妖族士兵，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对方就会直接对旁边的人下手。而就算是成功的将妖族一击毙命了，鸟腹之中似乎也还另设了机关只要妖族士兵一死另一个人也会跟着被杀死。

    如此两难之境，叫今岫觉得有些为难。

    在他身边慕容清也自剑中现身出来，看着现在的情况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损毁这些机关鸟，里面的人会死，那么此行而来就全然没有了意义。而不损毁这些机关鸟，己方又完全被牵制着。

    今岫微微侧了侧目，问道：“少傅大人可知晓这些机关鸟的来历？”

    慕容清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清楚。在彼岸志的记载之中，妖族一向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应当不会在这些外力之上下工夫。”

    今岫道：“这些机关鸟，是风隼。以妖力驱使，亦可借助风力。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形态的机关兽，囊括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若是妖族并不只是会制造与驾驭风隼的话，那么等到他们正是进攻大陆之时，人族的军队或许会全无反抗之力。”

    慕容清闻言，眉头紧皱起来道：“若当真是如此的话，确实是个问题。.......少城主既然知晓这些，那不知是何人制造了这些机关兽？”

    今岫低下了眉头，道：“城中有关于机关兽的记载并不多，但是却隐隐透露出了是与神女明月有关系的。”

    “这，怎么会？”慕容清的眼中带着惊讶之色，他见今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喃喃的说道：“若这些机关兽是出自神女之手，那也当是会在人类的手中，怎么会在妖族手中出现呢？”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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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茶馆

    “因为人类背叛了神女。”

    今岫的声音有些轻，但是慕容清也还是听见了。

    他听见他继续说道：“人类背叛了神女，所以......为了报复她选择了相助妖族。”

    慕容清的神色在夜色之中有些看不真切，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很坚定的意思：“不会的。”

    今岫侧目看了过去，问道：“少傅大人怎知就不会呢？”

    慕容清微微垂着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她不会报复人类的。”

    今岫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转而借助着其他人的掩护，观察着机关鸟们的破绽。

    空气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几位强烈的寒意。

    御剑对敌的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晚了一步。

    天山地上忽然寒流骤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冰层寸寸覆盖到了也门城的各个地方，连带着天上的一切也都被冻住了。

    机关鸟纷纷落下，御剑而行的诸人有反应极快的撤离了也门城上空，但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也同样被冰封住，掉到了地上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不仅仅让今岫等人大为惊诧，沈烟在外面看的也是大惊失色。

    幸好，那些寒流始终只是在也门城中肆虐，并没有蔓延到城外来。

    原本打算让九楼之人尽快离开，此刻沈烟也放下了才举起一半的手。

    “看来我来的正好？”

    妖冶却也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沈烟下意识的就看了过去。

    “红公子？！”见到来人后，她便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你也来了就太好了.......”

    话未说完，城中忽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红牡丹原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见此便凝眉看了过去。

    “那些是什么？”沈烟看着那原本只有小小一点的红光在不断的变大，不免有些奇怪。

    红牡丹道：“是火焰。快些，趁着我的冰还没有化，带着你身后的这些人入城去救人。”

    “好。”沈烟闻言，便连忙带着身后九楼的那些人策马驰入也门城中。

    到的时候，今岫已经带着同他一样也是没有被冰冻住的几个人正在寻找着机关鸟落下的地方，小心的砸碎了那些冰块将机关鸟里面的人救出来。

    红牡丹的到来让破冰之事变得更为简单了许多。因为这些冰原本就是他所为的，自然也能够随其心意为其所操/控。

    尽管为了不触动机关鸟鸟腹之中的机关而耗费了些时间，但是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倒也算是救下了大半的人来。而没有救出来的另外一部分人，则已经被逐渐壮大的火焰吞噬了。

    在最后一刻退出也门城的时候，沈烟不免有些怅惘。若是能够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所有的人了？

    比起她在意没有救下所有人，今岫等人却是在意那突然燃起来的火焰。

    “那些，是什么火？”

    “既然能将我的冰融化，便不是普通的火焰。”

    今越与红牡丹一前一后的问答着。这世间的奇火有名的无名的，多不胜数，没有人可以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就知道所有的。所以，红牡丹这样的回答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今越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侧目就见到今岫正站在慕容清的身边问道：“少傅大人可见过这种火焰？”

    “未曾见过。”慕容清只是摇了摇头，转了话题问道：“如今也门城内一片火海无法靠近，便不如先送那些救出来的人前去就近的城镇医治。”

    今岫点了点头道：“少傅大人是我们当中最懂医术的，此事便有劳大人跟随了。”

    慕容清笑了笑道：“他们亦是大伏子民，这些便是我的分内之事。”

    今岫没有再说，示意站在另一边的今越将一件能够装载活物的法器递给了他，如此倒也省了还要多出人手来送这些百姓离开的麻烦。

    一直到慕容清已经化为剑光消失了，沈烟也还是有些奇怪，既然还有这样的法器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叫自己带着九楼的人来？此番他们这些人似乎没有一个派上用场的。

    虽然心中好奇，但是她却明智的没有在这时候问出来。

    今岫看着慕容清离开的方向，慢慢的道：“这位少傅大人果然有问题。”

    沈烟一顿，连忙问道：“少城主，你发现了什么？”

    今岫道：“这一路以来，我与他搭话，发现他并非偏向妖族，但是对人族也并没有很友好，反而存在着莫大的敌意。如今不知道因为什么，在掩饰着这样的敌意。不过，虽然不知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显然，目前他还是站在人类这一方的.......”

    说到这里，今岫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了还剩下几处零星火苗的也门城内。

    “既然现在那位少傅大人没有什么危险，那就没有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如今.......还是尽快将也门城的事情处理完最好。”

    说起来也很奇怪，整个也门城内经历了一场大火，但是除了那些机关鸟以及驾驭机关鸟的妖和人之外，居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被烧毁。

    红牡丹或许是看出了沈烟的疑惑，开口说道：“世间奇火皆是有灵性的，只会遵循主人的意愿而行动。幕后纵火之人放这一场大火，或许就只是为了毁掉机关鸟。”

    今越摇了摇头道：“或许并不只是为了这个。若只是为了毁掉机关鸟的话，现在城内的火焰应该都熄灭了才对，然而如今却还留着几处虽然微弱，但是并没有熄灭的趋势。”

    沈烟问道：“机关鸟已经全部被焚尽，火焰却还留着几处，莫非.......是为了防止有人再次进入到也门城中？”

    她这般一说，其他人便也仔细的看了一看。这一看，却发现，那几处残余的火苗竟然大部分都是分布在各处入城之地的。

    “沈姑娘此言也不无道理。”今岫点了点头，看着城内的情况道：“越师叔，你是我们当中速度最快的，不如就由你过去试试这些火焰是否在阻止他人入城。”

    今越闻言，走过去拍了拍今岫的肩道：“师侄儿就交给我吧。”

    今岫叮嘱道：“此去只是试探火焰的反应，一切以安全为主，但有什么不对，师叔便立刻撤离不要深入。”

    今越已经走到了高坡的边上，闻言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师侄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说罢，他整个人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剑光向着也门城内而去。

    他走之后，今岫回身看向了其他人：“沈姑娘，你带着九楼的人先去里西城门近一些的地方安营扎寨。我们先前进入到城中，发现在西城门处会相对安全一些。如果越师叔此去探的那些火焰当真是在阻止他人入城，届时我们可以选择那里进入。”

    沈烟想了想，以方才所见，那些火苗确实是在西城门处分布的比较少一些。于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今岫接着又对红牡丹道：“红楼主与几位师叔也与沈姑娘一道同行吧。”

    “好。”另外几位师叔并不是多话的人，这一路来也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今岫安排了也没有半点疑义的点头同意了。

    倒是红牡丹看了看今岫，却也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向着西城门去了。

    到了以后，沈烟便选了一个相对安全一些的地方让九楼的人安营扎寨，云浮天城而来的那几位师叔也在帮忙。沈烟见到了红牡丹看着城门出神，似乎有什么心事。

    原想着上前去问一问，但是沈烟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与红牡丹虽然也算是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了，实际上却并无多少交流。于是咽下了想要问出来的那些话，转而也帮着其他人一起搭着帐篷。

    按照今岫的意思，他们或许会在这里耽搁一段很长的时间。沈烟侧目看了看旁边一位师叔，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前辈，你们先前到达也门城内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们那会儿到的时候，城内居然空无一人，四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听着沈烟絮絮叨叨的说，被她搭话的那位师叔看面相便是个性格很温和的人，开口时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者般包容的温柔，不疾不徐的道：“妖族大多擅长魅惑隐匿之术。沈姑娘在外面未曾见到半点人影，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在外面施展了什么法术吧。我们当时进入的时候，里面的人与妖可不算少呢，原本打算暗中观察后再制定计划救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发现了。所以，惊动了机关鸟。后面的事情，沈姑娘应当也看到了。”

    沈烟点了点头，后面的事情她确实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不过，这位师叔也说得太简洁了些吧。

    “对了，还没有请教前辈该如何称呼？”

    那位师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笑了笑道：“我姓顾，名为顾人凤。”

    “人中龙凤？看来前辈的父母对前辈寄于了厚望。”沈烟这么说着，心下倒是突然有了些许熟悉的感觉。在提到父母的时候，她的神色不免暗了些。

    顾人凤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唇边还是带着几分笑意道：“这倒是未曾听家中二老提起过。”

    红牡丹不知道什么走近了来，于此时问道：“不知顾前辈与千机公子是何关系？”

    他这么一问，沈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顾人凤的名字会让自己觉得熟悉了。因为千机公子的名字便是唤作顾人玉，不过一字之差而已，可不就让人觉得熟悉了吗？

    顾人凤在红牡丹问起后微微有些愣怔，但是随后便道：“阿玉与我乃是族兄弟。只是他自幼被人拐走，命途不顺受了诸多磨难。也幸得有贵人相助，方才没有直接丢了性命。”

    这样的答案并不算出人意料，红牡丹没有再问直接沉默了。沈烟倒是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正说着，便见到了城中各处火光大起。

    顾人凤忽然肃色道：“好，我知道了。”

    沈烟见此面上流露出了疑惑之色，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顾人凤道：“沈姑娘，红楼主，刚刚少城主传信来让我们进城。”

    “现在吗？”沈烟看了看城中四起的大火，有些犹豫的问道：“可是这个样子，进不去的吧？”

    另外的几位师叔显然也是受到了今岫的消息的，这会儿也聚了过来，看着城门中之中的火光一个个的神色凝重。

    “少城主既然如此说了，那一定是有办法避开这些火焰的。”顾人凤这么说着，率先跃上了城楼。

    沈烟等人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便也一个个身轻如燕的跃上了城楼之上。

    在外面的时候只能隔着城墙看着冲天的火光，而今居高临下倒是更能看得清楚里面的情况一些。

    橙红色的火焰此刻又构成了一片火海，但是那些火焰却只是在燃烧着，却并没有将任何东西烧毁。

    红牡丹见此，右手微微抬起来，借着火光可以见到他的手上正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从他脚下开始，层层冰层逐渐的蔓延开去，但是在接触到那些火焰的时候却在瞬间被蒸发。

    红牡丹也只好收了手不在御使寒冰探路。

    站在他身侧的顾人凤拧着眉，忽然重旁边折下来一杆旗帜丢入了火中。但见那断旗没有半点损伤的就落到了地上，哪怕是在火海之中也没有半点被烧得痕迹。

    “这倒是有点意思......”红牡丹轻声的说着。

    在沈烟的惊呼声中，他蓦然跳了下去，似一只红蝶一般翩然落地。红衣猎猎，没有风，但是衣袂却也不断的飘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度。

    沈烟睁大了眼睛：“这些火焰......没有伤到红公子？”

    在她说话的时候，又有人一跃而下。

    若是一个人还可以看做是例外，但是随着不断有人跳下去也没有被火焰所伤，那就证明这些火焰看着骇人实际上其实并不会伤到人了。

    但既然不能伤到人，幕后之人留下这些火焰在各处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个很让人费解的事情。

    红牡丹私下里看了看，又抬手去捞了一把火焰，随后道：“不要使用灵力，就不会被火焰所伤。”

    他这么说的时候，沈烟眼尖的看到了他刚刚去捞火焰的手上有了被灼伤的痕迹。

    顾人凤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样纵然不惧这火焰了，但是也危险了许多。”

    不能动用灵力就意味着他们的感知范围会缩小许多，若是暗处还潜藏着其他的危险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的话，那可就是转瞬之间毙命的事了。

    顾人凤想的到的，其他人自然不可能想不到。

    一番商议之下，众人决定拉开距离，但是又处在相互之间可以照应的距离里行动。

    “人凤，你还能不能联系到少城主？”一个性子比较孤僻的师叔远远的问了一句。

    顾人凤一顿，而后凝眉说道：“联系不上。”

    那人闻言并没有意外，连带着另外几位师叔也没有意外，他们也已经与今岫联系过了，但是都和顾人凤一样联系不上。

    红牡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沈烟却是问道：“是不是少城主那边出什么事了？”

    顾人凤摇了摇头，道：“或许是不能动用灵力的原因。.......先前我们是在东城茶馆前发现城中幻术破绽的，少城主他们此番再进来多半也会去那里。如今既然联系不上的话，那我们就先去茶馆那里吧。”

    沈烟一直在外面，红牡丹又是后来的，二人对城内的事情其实都不清楚。顾人凤既然有了这样的安排另外的几位也没有提出异议，那么他们便也没有说什么，跟在他的身后想着东城的茶馆而去。

    东城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范围，一开始沈烟还不明白为什么顾人凤直接就说了茶馆没有具体的说明白到底是哪里的茶馆又叫什么名字。直到他们一行人到了后才见到，这里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了。两边的商铺民舍看上去至少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没有人居住过，在这些被空置的商铺屋舍中，就只有一处转角处的茶馆给人的感觉要干净整齐一些，与别处尘埃遍布的情况不同，这里似乎时时有人在搭理清扫。

    而之所以会一眼就认出这是个茶馆，便是因为飘在外面的旗招了，那上面正是用猩红的颜色写着“茶馆”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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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幻觉

    和顾人凤猜测的一样，今岫与今越二人也是到了这里。不过，他们虽然先行一步，但实际上到的时候却是与他们一起到的。

    有前一次的经验，如今再次到了此地，也没有浪费时间。今岫与今越二人分立两边，向森雅等人道：“就有劳诸位挡着一些火焰了。”

    不动用灵力固然可以让自己不被这里的火焰所伤到，但是同时却是打不开茶馆里面的禁制的。故此，今岫在动手之前才会说了那样的一句话。

    沈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他人已经将今岫二人围拢在中间，各自就地去了能够扇火的东西站好。

    今岫与今越相继动用灵力的时候，那些火焰再一次高涨起来，潮水一般的涌向这方。

    几个人齐齐的拿手里的东西煽动着火焰，到底也算是起了一些作用。

    今岫看着茶馆的大门处空气发生了扭曲，便道：“趁现在。”

    今越第一个飞身跃入了大门之内，其后便是今岫。

    拦着火焰的沈烟等人也在其后陆续的跃入了大门之中。

    就像是猛然间变换了一个世界一样，分明只是一门之隔，眼前所见的一切却是天差地别。

    外面是火焰滔天，茶馆门内，却仿佛进入了一个迷宫。

    “这里又变了。”今岫这么说着，站在前面看着那一道又一道的门。脚下的道路遍是岔道，道路两侧则就是或开或掩的石门。这些门并不宽大，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进入宽度刚刚好，高度就有些勉强了，需要弯下腰才能通过。

    按这样看来，他们这一行人中至少有好几个都是进去不了的。因为那几位师叔的体型较于正承认的体型来说却是过于庞大了些。

    “几位师叔便顺着道路走不要进入这些门内，其他人两人一组，分开探查。”今岫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大家都要小心一些，找到人后便传信给其他人。”

    众人各自应了一声，几位体型不适合进入这些门内的师叔当下便与众人分开，想着前方行去。而剩下的人也是按照今岫的安排，两人一组分成了组，选了一道门踏入了其中。

    红牡丹是跟着顾人凤一道走的，沈烟则是与今岫分成了一组。

    踏入了就近的一道门后，里面似乎和先前的布置没有什么不同。眼前所见到的，还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和无数一模一样的石门。

    “这......难道每个门后面都是这样的？”沈烟一边问着，一边上前去又推开了身边一道石门。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二人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将她推入了那道门中。

    沈烟只隐约闻见了身后今岫唤了他一声，而后就见到那道石门在瞬间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动静。

    从地上站起来去推了推了那门，这一次却不像前面那一次那样可以轻轻松松的将石门推开，沈烟连灵力都用上了，偏偏石门还是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不得已，她只能放弃了推门的动作，转过身去看向了前面。

    和她在外面的时候猜想的不一样，这里并非还是和外面一样的布置。

    面前已经没有那些看上去一模一样没有半点不同的石门，只有一条小径蜿蜒到看不见的黑暗之中，叫人难以猜测到它的终点在何处。

    沈烟抬手，在掌心中燃起一团灵火照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道推不开的石门。想了想，还是迈开了脚步顺着这条小径走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小径实际上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在转过一个弯后，前面就已经变成了一条死路。

    直觉告诉她，面前的死路或许并非真的是一条死路。

    沈烟走上前去，抚上了前面那光滑的石壁。寸寸摸索下来，却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正要放弃之时，她忽然想起了在城外的时候顾人凤说过妖族最擅长隐匿魅惑之术。或许，现在自己所见到的并非机关，而是幻术？

    这样想着，沈烟又有些为难起来。因为，她并不知晓幻术的破除方法。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后，沈烟让手中的灵火飘于空中，自己取出了从姑灌山上的藏楼中带出来的一本万界通史。这本只看名字或许会让人觉得这是一本史，但实际上里面并没有记载半点历史，而是记载着彼岸大陆之上许许多多常用的不常用的法术及其破解之法。只是，这些却都只是记载了一些皮毛，不然这彼岸之上自人族兴盛以来修行者们修习的法术千千万万，每一位修行者的坚决不同又会形成自己的一套理解方法，只一本如何记载的了？

    沈烟只希望如今自己遇见的情况能从里找到答案。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妖族作为人族的大敌，人类不可能不去了解他们的一切，对于妖族特有的幻术万界通史之中倒也确实有所记载，而且比别的术法描述的更多，解决方法也是有的，但也依然只是一些基础的东西。

    沈烟记下了破解幻术的方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掐诀念咒，结果自然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不过，那石壁之上仿佛被丢入了一粒石子的睡眠一样荡开了波纹，也让她肯定了前面确实是施展了隐匿的幻术隐藏了前进的道路。

    虽然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没有解决方法也一样是没有办法通过的。

    万界通史已经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并没有一个可以成功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沈烟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沮丧起来。

    蹲下身发了一会儿呆，她重新站起来，拿着万界通史从第一页开始，一个方法一个方法的试，也不管究竟是不是解除幻境的方法，总之都被她一个个的试了一个遍。

    不知道用到了哪一个法咒，这里整个地方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沈烟忙将万界通史收了起来，扶着边上的石壁艰难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紧接着就见到四面八方突然炸裂开来，飞溅的石子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利刃一般，划在身上便是一道嫣红的血迹。

    沈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划伤了好几处，痛的眼泪汪汪的，虽然其后反应过来给自己设下了一道结界再没有被四处飞溅的石子划伤，但是很快她便见到先前自己怎么也打不开的那道石壁这会儿全然没有了踪影，露出了一道幽深的洞穴。

    震动停了下来，地上一片狼藉。

    沈烟小心翼翼的踩着碎石前进，到了洞穴之前脚下打滑，整个人栽倒下去，不知道磕到了那里，便就那么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躺在也门城中的街道上，背后就是那个茶馆。

    原本和自己分开了今岫在这时候从茶馆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她后快步走过来将她扶起：“沈姑娘，你还好吧？”

    说着，见到她满身血迹，不免皱了皱眉头：“这是遇见什么了？”这么问着，他抬手悬放在了沈烟的肩头，一缕温和的灵力便从他的掌下传出，进入到了沈烟的身体里面。

    她只觉得一阵暖意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舒服的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随后红了脸连忙闭嘴了嘴巴。

    片刻之后，听到今岫说道：“好了。”

    沈烟就发现自己身上被碎石划伤的那些伤口全都已经不见了，就连被划破的衣裳也都恢复了原状。

    “少城主可真是厉害，我学了许久也没有学会这治疗之法，要不是师祖脾气好早把我骂了个狗血临头了。”

    今岫闻言轻轻笑出了声：“要白止上仙骂人可不容易。”

    沈烟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现在是出来了吗？我记得我先前遇见了一条死路，后来发现前面是幻术遮掩了前进的道路，然后不知道念错了什么咒语导致了大爆炸。我就昏过去了.......多谢少城主将我救出来了。”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睛在四下里看着，并没有注意到今岫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片刻之后，才闻见今岫说道：“我们是出来了，但是师叔他们现在还在里面，我也联系不上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沈烟顿了一顿，而后道：“少城主不要担心，那几位前辈都很厉害的，不会出什么事情。”

    今岫叹了一声，道：“希望如此吧。”

    沈烟看向了茶馆的大门，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在这里等着？”

    今岫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出来的时候曾经与顾师叔传过信，他们应该也会选择出来不会继续往里走。”

    沈烟闻言也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那里面和迷宫一样，我们全没有收获，也不知道几位前辈与红公子他们有没有找到剩下的那些人。”

    也门城中的人口再少，也必然不是只机关鸟里面的那些的。不然，他们此刻又何必进城来？

    “说起来，我们进城的时候城里各处都有未曾熄灭的火焰，现在却都不见了......”

    沈烟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向四周看了看。街道上空空荡荡的还是和自己先前来的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那些橙红色的火苗。

    今岫道：“或许那些火焰已经被幕后之人收回去了。”

    沈烟闻言，也觉得这个理由不算出奇。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冷不防的见到了一轮血红色的弯月，顿时心中一惊。

    她分明记得，先前进入城中的时候，天上的月亮模模糊糊的都有些看不清楚了，但却并非是血月。但是现在的月亮不仅是十分清晰的存在着，而且还变成了血月。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心中这么想着，沈烟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今岫。他的注意力不知道在何处，这会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个时候沈烟忽然感觉到了陌生。就好像，自己现在见到的今岫并不是真的今岫一样。

    可如果不是真的今岫的话，那自己现在看到的又会是谁？

    沈烟越想，越觉得心惊。

    但实在不知道真假，亦或者是友是敌的情况下，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出发的时候扶摇还拜托我们多照顾一些红公子呢，如果她要是知道了现在我们在外面而红公子还在里面不知情况是好是坏，不知道会不会埋怨我们？”

    今岫闻言，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孟姑娘并非横不讲理之人，况且，她与你的关系极好，又怎么会因此责怪你呢？”

    他这么说着，沈烟袖下的手猛然间握紧了许多。

    果然，眼前的今岫是假的。

    孟扶摇还在那个法器之中根本没有出来，又怎么会拜托他们照顾红牡丹？

    知道了这些，沈烟反而没有那么紧张害怕了。她垂下了眼眸，想着自己现在或许根本还没有离开，而是依然在那个茶馆里面。但是让自己产生已经出来了的幻觉又是为了什么？

    刚刚握紧双手的那一下，指甲掐到了掌心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之意，折让沈烟明白了自己现在要么是在做梦，要么就是处在幻觉之中。而这两个猜测里，很明显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要怎么，才能从这场幻觉之中醒过来？

    沈烟有些懊恼的想着，想来想去，却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可行的方法。

    倒是今岫发现了她的异常，侧目问道：“怎么了，沈姑娘？”

    “没，没什么。”沈烟现在还没有打算打草惊蛇，于是在对方问起的时候摇了摇头。

    “沈姑娘可是等的无聊了？”今岫这么问的时候，眼中微微带了几分笑意。“不若，我先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这下，就算是沈烟先前没有发现什么，也该知道这个今岫是假的了。以那位少城主的性子，决计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沈烟原本想要拒绝，但是随后又想着一直坐在这里也是想到不办法的，不如就去看看“今岫”到底打算带她去哪里。这般一想，她便点了点头：“好，多谢少城主了。”

    “今岫”摆了摆手，随后便走在前面领路：“沈姑娘且随我来吧。”

    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北城的。

    沈烟对于也门城了解的不多，最多是出发前见过这座城池的地图罢了。她不知道“今岫”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为了能够找到脱离幻觉的方法，也只能装作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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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师兄

    “到了，沈姑娘。”

    那个地方并没有多远，不过转了几处街角的功夫，二人就已经站在了此行的目的地前。

    沈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免有些吃惊：“这，这是......”

    “今岫”看着前方，很平静的说道：“这是妖族在这里，制造机关鸟的地方。”

    他们的面前，是露天的巨大工厂，无数人来来去去，打铁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些正在劳作的人中，许多是普通人，而更多的是化形并不完全，还带着自己本体特征的妖物。比如，那正扛着一大堆木材的高个男人，头上却顶着两只长长的兔子的耳朵。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壮实的魁梧大汉，实际上居然是胆小的兔子呢？

    “你们要找的人，都在这里，并没有在茶馆中。”

    “今岫”又一次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沈烟心中的谜团更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今岫”回头看向了她，慢慢的开口说着：“你若是相信我的话，醒来后就去找到你的那些同伴离开茶馆。”

    沈烟正欲再问，“今岫”却突然消失了。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蓦然一暗，在此能看见东西的时候，沈烟就发现自己躺在那个洞穴的前面。身下的碎石子硌得慌，她连忙站了起来。

    一低头，果然是发现了自己身上那些被石子划出的道道伤口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烟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偏偏她这会儿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样的人说话的。

    想到对方最后说的那些话，她也不再纠结与那人的身份，转而重新回到了石门前面。

    这一次，她直接召出了自己的佩剑来，御剑刺向了那道怎么也推不开的石门。

    正巧，在外面的今岫也正在施法破门，两人一里一外的行动，这石门到最后终于还是被破坏了。

    今岫收了剑，问道：“沈姑娘，你可还好？”

    那场幻觉之中，沈烟也听到“今岫”问她有没有事，但是比起本人来，那个人却始终带着几分柔和。

    今岫的与其里面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冷漠。

    或许，那个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掩饰。

    沈烟想着自己居然那般蠢笨，没有开始就发现不对，也幸好那个人暂时看上去没有敌意，不然，只怕自己死一万次都是死有余辜了。

    “沈姑娘？”

    “我没事。”听到今岫又一次开口，沈烟连忙摇了摇头回应，接着又说道：“少城主，你现在可以联系到其他人吗？我刚刚发现，剩下的那些城民或许并没有在茶馆之中。我们还是出去了再找找吧。”

    今岫闻言，也没有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点了点头垂眸道：“师叔，我们先出去吧。”

    沈烟一直都有些奇怪云浮天城的人是怎么相互之间传信的，这要是不清楚的人看到了或许还觉得他们是在自言自语。

    心中好奇，她忍了许久，在这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今岫微微一愣，而后解释道：“洛瑾城的修行者到达一定境界之后，都可以前往往生崖下唤醒属于自己的守护灵。若是隔得不远，便可以相互之间以守护灵即时传信。”

    “这样可真好。”沈烟也是在藏楼里见过守护灵的记载的，但是大多数修行者似乎更习惯了通信宝牒。虽然宝牒传信也很快，但是比不上守护灵之间可以即使通话，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要对方也拥有守护灵并且以此只能两个人相互之间通信。

    正在说着，红牡丹他们也从各处走了出来，正向着他们二人而来。

    顾人凤第一个问道：“师侄儿你们找到那些人了吗？”

    今岫摇了摇头，道：“不过沈姑娘已经游乐线索了。”

    沈烟听到说起自己，于是就将刚刚在“今岫”设下的幻觉之中所见到的场面挑挑拣拣的讲了出来。

    在今岫已经表达出了相信她的时候，云浮天城的人自然是没有多问什么，却是红牡丹看了看她这边，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出发向着沈烟所指的方向而去。

    但是到了之后沈烟就发现，这里和“今岫”带她来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那时候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工场，但是现在却是空荡荡的一条街道。这让她有些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梦？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沈烟呐呐的开口说着，如果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自己岂不是做了错误的判断？

    正在想着，今岫道：“沈姑娘不必着急。我想你带我们来的地方并没有出错，只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罢了。”

    他这么说着，侧目向顾人凤等人点了点头。

    几位师叔顿时分散开去，各自占了一个方位手中掐诀，幻出飞剑齐齐刺向了前面的那条街道。

    令人感到意外的死，飞剑刺出去之后，仿佛遇见了无形的力量阻拦着，只能停在了半空中。几位师叔见此，手中加快了变幻手势的动作，又给飞剑施加了力道。

    原本纹丝不动的飞剑旋转起来，发出了嗡嗡的响声。空气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一般，发出了清脆的咔嚓之声。

    哗啦——

    阻拦着飞剑前进的那道无形之力顿时消失，几位师叔召出的飞剑便畅通无阻的向前飞去，继而转了一个方向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主人身边化作点点星芒消失不见。前面的景色也是蓦然一变，从空荡无人的街道变成了沈烟所见到的那个工场。

    红牡丹向前踏出一步，空气中顿时游荡着一股寒流，冰层自他脚下显现，速度极快的蔓延开去，顿时将整个工场都冰封住了。

    召出了飞剑的几位师叔在这时候谁也没有空闲下来，飞身出去衣袖拂动间那些在工场里面做苦力的人们顿时被收入法器之中。

    先前在城中肆虐的火焰再一次袭来，沈烟在惊慌之下喊了一声小心，随后又想起来只要不使用灵力就不会被火焰所伤，于是连忙收敛了自身灵力。

    红牡丹的冰在灵力终止的那一刻也停止了蔓延，而云浮天城而来的几位师叔则直接御剑飞离了也门城。

    那些火焰追着他们而去，最后在出城之时又收回来了。

    幸运的是，他们这一次带走了工场里面的所有人。

    沈烟微微舒了一口气，侧目道：“少城主，人已经都救走了，我们也走吧。”

    今岫点了点头。

    在火焰已经在他们身边蠢蠢欲动的时候，也没有人选择御剑离开，而是都决定了就这么走着出城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快到天亮了。

    沈烟抬了抬头看向了天空，暗自想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少城主，红公子，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啊？”沈烟忽然顿了顿脚步，问道：“这座城不是已经被妖族占领了吗？怎么......我们进来后并没有遇见多少妖怪，而且他们居然也没有主动攻击我们......”

    沈烟越是说，就越是觉得奇怪。今岫也点了点头，道：“我也很奇怪这一点。我们今番来这里只是为了救回也门城中的百姓，其他的日后再探吧。”

    前面已经能够看到城门了，红牡丹在这时候说道：“比起这个，不如先想一想我们该怎么出去吧。”

    城门前的火焰是分布的最多的，而现在城门紧闭，不用上灵力只怕凭他们三人是推不开的。而一旦用上了灵力，就意味着立刻会受到火焰的攻击。

    这些火也不知道是什么火，只是沾上一星半点便会迅速形成燎原之势。

    “城门处，应当会有机关的。”

    站在城门前，沈烟四下里看了看，但是始终找不到哪里会藏有机关。

    红牡丹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这样偏远的城市，不会有这样的机关。也门城靠近边关，要防止敌军来犯，平常都是由守门的士兵们手动打开的。”

    沈烟以前并不知道这些，这会儿听了红牡丹所说，不免有些沮丧起来：“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今岫微微笑了笑道：“等。”

    “等？”

    “师叔们会在城外接应我们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无法使用灵力，便是守护灵也相互之间无法联系到。

    沈烟渐渐等的有些焦急起来，但是反观今岫与红牡丹二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淡定冷静。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红牡丹忽然道：“来了。”

    “什么来了？谁来了？”沈烟一时之间有些奇怪，口中连连问了两句话，但是没有一句是得到了回答的。

    今岫与红牡丹二人皆都开始戒备起来，弄得沈烟也有些紧张。

    并非是她所想的顾人凤他们来了，而是在城中走出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青色衣袍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面具的人来。

    妖？

    沈烟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不禁心中一跳。对方的身上带着浅淡的妖气，但是却不能由此就认定对方是妖，因为和妖族呆久了的人身上也会染上这样一层浅淡的妖气，只要离开妖族的身边过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散。但是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对方也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是谁？”

    红牡丹出乎意料的第一个开口问了这样的一句话，他的目光则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戴着白面具的人身上。

    白面具闻言轻笑了一声，慢慢的说道：“你可以叫我师兄。”他的语调缓慢但是不会让人觉得拖沓，带着一种古意的优雅之感。而他开口的这句话，很明显只是对红牡丹讲的。

    城中各处的火焰都在汇集过来，聚到了白面具的身边跳跃着。

    “你们姐弟二人当年杀了老头子，原本我应该感激你们的。........在你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之前。”白面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微微抬了起来，掌心中嗤的一声冒出了一缕颜色更深的火焰来。而他口中的“这件事情”，不用多猜也能知道指的是乃是也门城之事。

    红牡丹冷着脸没有说话，但是在他的身周却开始凝聚起了寒流，脚下也开始出现了层层坚冰。而这一次，那些火焰只是匍匐在白面具的身边跳动的更厉害了一些，并没有像前面那样疯了一般的扑到使用了灵力的人面前。

    见此，今岫的手也微微动了动，沈烟感觉到了他身边的灵力变化，自己也跟着动用了一下灵力，果然，那些火焰依然没有扑过来，看样子火焰是被白面具所操控着的。就是不知道，这白面具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且很明显是站在与他们对立的那方的。

    沈烟正在想着，耳边就听到红牡丹没有什么语气起伏的问道：“你投靠了妖族？”

    “投靠妖族？”白面具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开口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笑意：“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那你如今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白面具向前走了几步，那些火焰便跟随着他的脚步也向前蔓延了一段距离，正好与红牡丹的冰层相接，直接将那些冰层融尽。

    沈烟看到在红牡丹的眼中，原本没有什么起伏此刻却是寒光四起，不知道是因为白面具的火融化了他的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白面具并没有回答红牡丹的话，反而转了话题问道：“我记得，我应该还有一位师妹才对。是叫.......红绫儿？她已经死了对不对？”

    他的话音未落，地上的那些冰层顿时向着他那方蔓延而去，这一次在火焰之中竟然没有立刻就被融化，原本应该是透明的冰层也带上了几分幽蓝之色。

    “师弟不要这么生气嘛。为兄来此，只是来问问你，想不想要你的那位姐姐重新活过来？”

    红牡丹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他直勾勾的看着白面具未曾移开视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世人皆言人死如灯灭，但是灯灭了可以再点起来，人死了，还能再活过来吗？

    红牡丹的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询问，白面具便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失望的道：“呀，时间到了。.......师弟，我们还会再见的。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答案。”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的身形变淡最后变消失，而那些火焰也是从外向内，逐渐熄灭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困局就这么了解。

    直到顾人凤他们到来，沈烟等人才一道回去了克苏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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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来犯

    回去的路上沈烟三人都在沉默，连带着顾人凤几人也没有谁开口。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克苏鲁城中。

    慕容不知道去了何处，慕容清和他所带的那一批城民也还没有回来。

    顾人凤等人将另外一批百姓从法器里面放出来，连带着还有孟扶摇等人也一并放了出来。

    被困于异空间的孟扶摇等人并没有什么伤亡，但是也门城中带出来的那一批人却不知道是中了术还是怎么了，一个个麻木无神仿佛木偶一般只能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好像失去了自我意识一般。慕容清没有回来，便是苏卿遣了九楼的医师在给他们诊治。

    今岫吩咐了顾人凤等人为红牡丹他们唤醒记忆，沈烟见自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便回到了房中继续修行。

    但是最后的时候白面具的出现还是让她受到了影响。

    死去的人，还能够复活吗？

    从白面具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仔细算来，实际上她也没有什么人是一定想要复活的。

    比起能不能复活死人，沈烟更在意的是那个能够复活死人的人究竟会是谁？白面具在出现后很明显对他们带着敌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动手，到了后来还说了一句时间到了。

    他自言自己并不是投靠了妖族，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越想，越感觉谜团更多了。

    沈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一遍的默念着涅槃心经，但是却始终做不到心思清明平静的地步。到最后也放弃了继续打坐，转而到了院子里面开始练剑。

    午饭的时候慕容回来了，听闻了沈烟他们此行的经历不免微微松了一口气：“能将那里的百姓救出来就好了。如今北境的大部分居民已经转移到了别处，今日一早天上京传来了谕令，显威将军苏愁一也将会点兵前来北境之中。”

    “显威将军？”沈烟整个人一惊，有些意外。

    慕容带着几分苦笑道：“没错。”他早知道朝廷还会再次遣人来北境支援，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那一位。

    显威将军苏愁一乃是前显威将军苏近雪之子，不过，并非是苏近雪妻妾所出，而是他与一名青楼女子所生。原本苏近雪也并不知晓苏愁一的存在，直到苏愁一独自一人找上门来。当时苏愁一上门认亲闹得沸沸扬扬，苏大将军一是不愿意落得不认亲子之名，二也是家中妻妾虽多子嗣却少得可怜而且个个都是女孩儿，于是在鉴定之后确实是自己的血脉便也接进了府中。

    这样的事情在大伏亦或者整个彼岸大陆之上也不算什么太过离奇的事情，原本苏愁一身为苏近雪独子哪怕生母身份低下在将军府还没有其他公子出现的时候合该是颇得宠爱与重视的，但是随着苏愁一越长大，那张脸就生的越妖冶，性格也越来越孤僻阴戾。只这样也还没有什么，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肆意的杀害十来岁左右的少年少女，一开始只是对府中下人出手，后来慢慢的扩展到了那些出身不高的平民中。

    在没有触及到其他高管贵族的利益之时看在苏大将军的面子上大家也没有太过追究，直到后来被揭穿苏愁一在以此修炼邪功，当时的瑾惠帝震怒，遣了慕家之人废除其修为逐出了天上京。

    苏愁一却并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反而投身边关从一个小兵爬起，最后坐到了将军之位。他的行事手段比之先前还要很辣许多，但是现在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肆意的动手，反而是多对俘虏奴隶下手。

    苏近雪去后，苏愁一继任了显威将军之职，原来苏近雪那些妻妾们害怕的全都请命去为苏近雪守陵而不愿意继续留在将军府中。苏愁一这个名字，也成了整个大伏几乎人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但是他的性格手段固然值得诟病，站在将领的位置上慕容却挑不出什么错来，苏愁一麾下的兵将也对他十分敬重。可以说，大伏之中数得上名号的将军里面，苏愁一的名字绝对是排在前几位的。什么手段阴狠性格阴晴不定，也就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

    慕容常年镇守北境，许多消息都是听来的，实际上哪怕二人并称大伏双星，他也并没有与苏愁一真正的见过面。这一次苏愁一带兵前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沈烟对这些并不清楚，只是往年在闺中之时也听说过显威将军的凶名。那时候，多是哥哥拿来吓唬她让她听话些的。这会儿见慕容眉宇之间有些愁容，心知自己于此事之上帮不了什么忙，便转了话题道：“先前少城主说起扶摇同那些送信之人皆被替换了记忆，不知道如今可已经为他们唤回了属于自己的记忆了。”

    慕容闻言道：“沈姑娘若是担心的话，可以去北苑看一看。本将军还有其他的事情，便就不多留了。”

    “将军且去忙自己的事情就是了。”沈烟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奇怪的问道：“不过，怎么没有看到苏楼主？”

    慕容道：“容清到后，北境便不再如之前那般无人可出亦无法传信出去，九楼总楼重新有人过来，苏楼主便去见这些人去了。”

    沈烟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后，便道别离开了此地。

    下午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雪，沈烟去看过了孟扶摇他们，听今岫之言，要唤醒属于他们自己的记忆虽然不困难，但却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要对人的大脑施法，须得小心再小心，否则一不小心成了傻子这还是轻的，严重点就直接死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师叔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会有什么事的。”今岫见沈烟听完了自己的话后微微拧起了眉头，于是便又补充了一句。

    听见了这样的话后，沈烟才算是放下了心来，又与今岫说起了显威将军苏愁一即将带兵前来北境之事。

    苏愁一这个名字，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大陆皆知了。

    今岫在沈烟说完之后钝了片刻，而后才道：“不论在外的名声如何，苏愁一的能力是不容小觑的。当年他被废除修为逐出天上京后，也依然能够重新踏入修行还有了如今的实力.......就是不知道，他此刻来这里，是好是坏了。”

    沈烟闻言，不免问道：“少城主此话何解？”北境如今的局面，能有实力强大的修行者来此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苏愁一固然对于朝廷下达的谕令不曾违背过，而且每一次的任务都完成的极为出色。但是.......有小道消息称他的生母乃是蛇妖。”今岫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拧紧了眉似乎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这个消息如今尚不能确认是真是假，因为他的母亲为了他不会因为自己低贱的身份而被人所诟病，早已经选择自尽了。正是因为母亲去世，苏愁一听从了母亲遗命才会找上显威将军府。也是因为那位夫人早早的去世了，所以这个消息永远也不能得到证实。但是，就洛瑾城查探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么说的话，苏将军乃是人与妖的后代？”沈烟这下明白了今岫的顾虑来自于何出了。苏愁一性如何或许并不重要，至少他还受朝廷管辖着如今收敛了不少，但如果他的身体里真的留着一半的妖族血脉，在这种时候会不会反戈投靠妖族就成了一个让人不得不防的大问题。

    苏愁一所领导的兵将或许不会背叛，但是苏愁一本人就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又身处高位，他一旦叛变对于整个人族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故而，今岫才会说出那样的一句话来。

    “不过现在也只是猜测，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沈姑娘今日就权当什么也没有听见吧。”担心知道了这些到时候沈烟会在苏愁一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之色，惹来对方恶感就不好了。

    今岫这么说着，忽然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早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沈烟确实有些奇怪：“既然苏将军是人妖之后，那........女帝陛下怎么会任命他接替前显威将军的位置呢？若是他当真会在某一天叛变，知世大人应该也会提前做出预警吧？”

    今岫摇了摇头，道：“其实当初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很奇怪。或许，等到时候苏愁一到达北境之后会有答案吧。”

    沈烟点了点头，问了一下孟扶摇的情况后，便与今岫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黄昏的时候雪停了，慕容清也回到了镇北将军府中，他先带走的那一批百姓都已经诊治完交由附送各地城民离开北境的兵将手中送去了别的地方。

    沈烟并未见到慕容清，因为对方一回到将军府中便被叫去给另一部分百姓诊治去了。

    苏卿也一直在忙，她未曾去打扰对方，空闲的时候会跟着巡逻的队伍去城中巡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不经意间，已经到了十二月底。

    往年的这个时候应当真是年节之时，哪怕飞雪连天，几乎到了整日整日都在下的地步，城中也该是一片喜庆之色。但如今城中居民已经全部调走，只有身披甲胄的兵将还在各地待命。

    孟扶摇以及那些送信的使者们也早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记忆，红牡丹担心孟扶摇的身体受不住北境苦寒，已经带了她离开了此地，不过流萤楼的大部分人还是留了下来，受慕容以及苏卿二人的调度。

    从也门城中救出来的百姓中有一部分被慕容留了下来，企图复制妖族所造的机关鸟。但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过。

    沈烟到了临时改建的工场之中看过，只是她并不擅长制造，倒是没有帮上什么忙。思及姑灌山藏楼中的藏包罗万象，便传了一封信去给白止询问情况。

    这一次的信是隔了许久才得到回应的。心中只是寥寥数语，讲了长兰山的修行者已经入世。而三山之中，唯有长兰山最善格物之法。

    慕容等人听见这个消息后，因为机关鸟的研制一直没有成功的低沉变小了许多。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最想到来的不是长兰山的修行者，亦不是显威将军苏愁一，而是妖族。

    那天乃是个难得晴天，沈烟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皑皑的白雪之中，潜藏着无数的雪妖，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将整个克苏鲁城包围。守城的兵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杀了许多，若非当时沈烟及时反应过来抵挡了，给在别处的今岫等人争取了时间，只怕克苏鲁城也将要失守。但就算如此，克苏鲁城也是损失惨重。

    妖族的进攻一如先前也门城一样，来得突然而迅速。

    云浮天城而来的几位师叔在整个城池上空设下结界，才算是暂时稳定了情况。

    站在城楼之上，外面是密密麻麻雪人一样的雪妖分布在克苏鲁城外四面八方。

    慕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先前那些雪妖来势汹汹，但是更大的是占据了突然进攻克苏鲁城没有准备的优势，而现在被今岫沈烟等人联手拦下之后，他们也停止了进攻的节奏，只是围在城外。

    今岫换上了一身银白的轻甲，头发高高的竖起来，提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英姿飒爽。

    “妖族也不是傻子，明知道有修行者在此还派遣这些不成气候的雪妖来犯。后面应该还会有更厉害的妖出现.......”

    今岫的话让慕容的眉头皱得更紧。和人打仗他熟，但与妖作战却是第一次。今岫口中不成气候的雪妖就已经杀死了他不少的兵，还有更厉害的再出现，只怕自己手下的那些人没有几个能招架得住。

    正在想着，慕容清忽然开口说道：“看天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转移到了天上。

    远处有一大片乌云正在高速靠近克苏鲁城。

    而等到那乌云越靠越近的时候，众人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乌云，而是曾经出现在也门城中的机关鸟。黑压压的一大片，颇有遮天蔽日之势。

    “是机关鸟！”沈烟下意识的说了一声，又道：“和我们上一次在也门城内见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沈烟上一次只是在城外远远的见过一次，而近距离与那些机关鸟交手过的今岫等人更能发现不同。

    现在出现在克苏鲁城上空的机关鸟身上带上了血红色的纹路，驾驶者机关鸟的也由原来两个人变成了现在一个人。

    沈烟觉得那些纹路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而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那些机关鸟已经向下发射弩箭。

    那些箭尖上都带着一团小小的火苗，而见识过这些火苗的沈烟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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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易主

    带着火苗的弩箭一接触到城池之上的结界是，那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火苗顿时疯长，在上空结成了一道火墙覆盖在了结界之上。

    维持着结界的顾人凤等人神色大变：“不好，再这样下去结界会完全在火焰之中损毁。”

    话音未落，天空之上就不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这到底是什么火........”想起了这些火焰只针对使用灵力之人的特性，今岫的脸色也是微微有了变化。

    无人能够知道这个答案，不然的话，在也门城中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在结界破碎的时候，下方沈烟等人下意识的收敛了灵力躲避箭矢。

    使用灵力维持结界会被火焰灼伤，不是用灵力沈烟等人倒是有足够的反应能力避开那些箭矢，但是普通的兵将却只能在这些乌压压的弩箭之下丧失生命。

    慕容一边挥剑格开天上飞来的流矢，一边冷着脸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将那些机关鸟击落下来。”

    “或者，想个办法能让这些火焰熄灭。”沈烟紧跟着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两个方法，无论哪一个都可以解得了现在的困局，但是要怎么解决才是最大的问题。

    今岫想到了也门城中遇见的那个戴白面具的男人。比起慕容所说的解决这些机关鸟的方法，他倒是觉得沈烟的方法或许会更简单一些，前提是要能够找到那个白面具的男人。

    但是天上的那些机关鸟中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踪迹，地上却也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妖，似乎也没有那个人的痕迹。

    不过今岫很清楚，这些火焰来自于那个白面具男人之手，那个人现在，定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只要能够找到他......

    “慕容将军——”

    身后忽然传来的呼喊之声唤回了今岫的注意力。

    却原来是慕容为了救下身边几个士兵，自己反而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躲开弩箭，左手臂直接被贯穿更是随着弩箭巨大的力道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整个人被钉在了柱子上。

    “不要惊慌。”慕容的额角都因为疼痛生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他的神色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的变化，甚至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

    慕容清上前去在几个士兵的帮助下将弩箭取出来，又为他敷了药缠上了药带，凝眉道：“将军，你身为大将不应该如此涉险。天上的机关鸟好像越来越多了，还是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去最好。”

    慕容闻言整个人一凛：“你是想要让我做逃兵？”

    慕容清一顿，而后无奈的说道：“不是让你做逃兵。身为总将，你的安全十分重要。若是......”

    没有等他说完，慕容就摆了摆手：“容清你不必再说。我带兵打仗自然知道分寸。若是和以往那样与别国敌军交战我也不会执意留下来，但是现在我的将士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妖，无论如何，我都应该陪着他们同生共死。”

    在他们说话间，又有许多的士兵死在了飞下来的弩箭之上。而这个时候众人也看见了那些克制灵力的火焰之中，也夹杂了普通的火焰。那些有幸躲开弩箭的士兵们大多因为猝不及防又被这些普通的火焰所灼伤。

    慕容的眼中隐隐的带上了几分血色。

    沈烟现在才明白过来，那些雪妖为什么在机关鸟进攻的时候选择按兵不动了。

    “我们如今所有人都被困在城中，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只能拼出一条生路来。”

    今岫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他还是没有找到带着白面具的那个男人现在身处何地，但是看着现在的情况，却也容不得他再浪费时间。

    所谓拼出一条生路来，便是得有人牺牲自己的。而且被牺牲的那个人，还必须得是修行者。

    如今克苏鲁城上空全然被机关鸟所占领，地上四面八方也围困着无数的雪妖。

    只要有人能够承受得了绝灵之火加身痛苦为其他的人争取时间，以在场几位修行者的实力，定然是能够在短时间能打破现在的僵局的。

    听完了今岫的话后，顾人凤第一个请命道：“师侄儿，便由我来做这件事情吧。”

    今岫一顿，目光落到了顾人凤的身上：“顾师叔，你要想清楚了。那火焰有多厉害你我都是见识过了的，短时间还好，若是时间长了些可能你整个人都会被烧成灰烬。”

    “师侄儿不比多说。”顾人凤走向前去了几步，一遍活动着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一边哈哈的笑道：“再说了，你们若是速度能快一些解决掉天上那些机关鸟，我不就安全了？”

    今岫还想再说什么，顾人凤便在口中已经发出一声长啸，他的脚在地上重重的一跺，整个人便向空中飞去。浅蓝的结界如同倒扣的碗一般将在地面上的人们全都罩在里面。

    橙红的火焰在一刹那之间边疯涨，向着顾人凤所在的地方追来。

    今岫见此，连忙道：“所有人，快动手。”

    沈烟等人也没有迟疑，趁着顾人凤的结界隔绝他们的灵力波动之时，各自没有任何保留的向着天上的机关鸟地上的雪妖发出了最强的一击。

    各色的灵力光华在天地之间闪现，无数的剑光也随之而在四面八方飞舞着。

    天上的机关鸟就在这些剑光之中飞速的坠落，地上的雪妖也跟着被打散在地。

    今越在见到顾人凤整个人已经被火海包围的时候，一咬牙自己也飞身出了结界，到了另一边吸引了一半的火焰。

    这一次没有人再离开结界，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力图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将来犯的妖族斩灭在剑下。

    上方的结界出现第一道裂纹的时候，今岫的心中就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随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了。

    结界的异常昭示着火海之中的今越与顾人凤的情况并不算好，同为云浮天城而来的今岫与另外的几位师叔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二人的生命力正在飞速的流逝。

    不过片刻功夫，浅蓝的结界彻底崩塌。顾人凤与今越二人也在那火焰之中消失无踪。

    飞雪忽起。

    虽然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机关鸟与雪妖都解决了，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

    云浮天城失去了两人，镇北军死伤无数，百不存一，若非城中百姓早已经被撤离，只怕伤亡情况还要更严重一些。

    天色开始变得黯淡了不少。

    慕容正在忙着指挥收拾战场，慕容清奔走在各处为伤员疗伤。悲伤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有些多余，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沈烟站在城墙之上和一小队的士兵观察情况。偶尔回头看一眼城内，不免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

    战争到底还是来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这场战争一旦开始扩大，彼岸大陆之上必然会有无数人家破人亡，难得安宁。

    “沈姑娘。”

    苏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面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原本慕容清的到来已经让她的身体有了些起色的，但是现在看来却又严重了不少。

    沈烟连忙将人叫到了背风的地方去了，口中带着几分着急的道：“苏楼主，你的身体不好，怎么到这里来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的话，唤个人来叫我不就行了......”

    苏卿掩唇咳着嗽，一声比一声急促剧烈，闻言也没有反驳，道：“我确实有事情想要找沈姑娘商议，如今城中人手损失太多，大家都在忙，我便自己过来了。”

    沈烟以灵力加热了一杯水递给苏卿，这才问道：“不知苏楼主找我，是有什么事？”

    苏卿喝了一口热水才算是勉强恢复过来，咳嗽的频率也小了许多。先前虽然说了是有事来找，但是这会儿听完了沈烟的话后反而沉默下来。

    沈烟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正准备再问时，苏卿咳着嗽开口道：“沈姑娘，我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沈烟心中一惊，隐隐的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苏卿接着又说道：“我出生之际便身负顽疾，纵然是鬼神医出手也只能缓解而不能根治。以我的体质并不适合修行，更不适合习武.......但是没有办法，九楼之主若是半点武功不通，在这江湖上只怕早就已经没有了一席之地。”

    “苏楼主......”

    “沈姑娘先听我说完吧。”苏卿温和的一笑，而后躬身咳嗽。空气里面隐隐的带上了几分血腥的味道。

    沈烟眼尖的看到了她掩唇的指缝中流出了点点猩红的血迹，砸落在了地板上。

    “我曾经向沧溟先生请教过一些法术，以往只做是普通人对于修行者的好奇，却没有想到昨日对敌之时算是派上了用处。”

    苏卿这么说着，沈烟才反应过来，昨日九楼的那些人同样与镇北军都是普通人，他们因为身负武功比镇北军做得更多，却反而伤亡的情况比镇北军要好些。现在看来，却是因为苏卿出手相护的原因。

    “沧溟先生原本就和我说过，我最好是内力都不要动用的，昨日却动用了灵力。沈姑娘，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沈烟坐在她的对面，越听下去，心中的那个猜测就越清晰起来。她握紧了双手，微微屏住了呼吸道：“苏楼主请说。”

    苏卿抿了抿唇，而后道：“我想要将九楼托付给沈姑娘你。”

    “这，这怎么行？！”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真的听到苏卿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沈烟还是被惊到了，她整个人都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连道：“苏楼主，慕容将军已经传信到天上京请求女帝陛下解除对修行者的禁令了，人世间的医者不行，修行门派中总有人会有办法救你的。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

    “沈姑娘，这件事情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苏卿打断了沈烟的话，接着自己又开始咳起来。咳完了，垂眸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掌心中的血迹，她的唇角也沾染了几分嫣红之色，衬得脸色越发显得苍白起来。“我早就应该死了，全仗着沧溟先生妙手才多活了这么许多年。我曾听先生说起沈姑娘有心想要为父母兄长报仇雪恨，但你如今身入仙门之中，自己是无法亲自动手的。九楼交给你，你自可以借九楼之力报仇。”

    门外的风雪之声似乎都在远离，沈烟抿紧了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姑灌山上拜师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有机会为家人报仇了。那个时候虽然有遗憾，但是一想到自己是被父亲作为弃子放弃的，有无端端的带了几分“看，你们不要我那我也不必再管你们如何”的心思在内。

    如今苏卿说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想要那些杀害了自己父母兄长的人得到自己该有的报应的。

    沈烟并非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也不崇尚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只知道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所以，苏卿的提议，让她很是心动。

    见她沉默着，苏卿继续说道：“沈姑娘若是同意，其后我会与凌燕他们说。他们乃是楼中的老人，一应事务都很清楚。但是.......还请沈姑娘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沈烟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

    苏卿带上了几分笑容，道：“我希望沈姑娘能答应我，要报仇也要在这场战争之后。”

    妖族来犯，人族在这时候实在不宜多生别的事端。

    郁金香骑士的实力并不低下，又是受命于朝廷的，届时难说不会发挥什么大作用。

    沈烟自也能够想到这些，于是点了点头：“他们若是死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便既往不咎。若是没有.......等人族大胜之后我再动手。”

    “那便好。”苏卿咳着嗽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句：“那便好。”

    “沈姑娘，如此，我便多谢了。”

    苏卿谢的，乃是沈烟愿意接手九楼的事情。

    作为彼岸大陆中数得上名号的大势力，只要苏卿愿意，恐怕无论是哪一个人都会同意接下九楼的。但是其他人她都不会放心，唯有沈烟她很清楚以对方的性格并不会拿九楼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天黑了，苏楼主早些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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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伤重

    沈烟虽然答应了接任九楼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苏卿的行动会这么快速。

    头一天说完后，第二天一早就带人找到了沈烟。

    先前因为北境之事苏卿曾经调遣来了不少九楼其他分坛的人来这里，那时候还无人知道，这会儿见到了沈烟才知道，这些人竟然个个都是九楼之中的高层。

    苏卿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计划此事了。

    除了凌燕之外，其他人沈烟都不是很熟悉。这会儿大家聚集在一起听着苏卿说起沈烟将会是九楼的新一任楼主时，这些人也只是安静的应下，没有人表示不满或者其他什么情绪。这一方面证明了苏卿治下有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些人是真心实意的追随着苏卿的，所以才会愿意听从她的任何安排。

    “无论你们的心中是不是有不满，我希望你们都能顾得清大局。如今妖族来犯，不要出现有人在这个时候内讧的情况。”

    坐在上首，苏卿第一次表现的很强势，哪怕还在咳着嗽，但是没有人胆敢反驳她的任何一句话。

    沈烟立在旁边出了偶尔会看一眼众人之外，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的听着。

    交接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快速，就只是苏卿牵头让众人认识了一番沈烟之后，便算是完成了。其后，从来都只跟在苏卿身边的那个负剑的少年墨魂便从这一刻起，站在了沈烟的身后，成了她的影子。

    沈烟在苏卿那里听说过少年的，据说其一出生脑子便不好，但是却是个习武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于顶尖的武林高手行列，实力甚至在苏卿之上。只因为当年被家里丢弃得苏卿所救，才会听从她的吩咐。

    在看过了墨魂之后，沈烟不免在心中叹了一声可惜。因为这个少年居然也是一个很好的修行苗子。在几番试探之下，发现对方并没有打算投入仙门而是决定了会一直守着苏卿的九楼之后，她才会在心底说这一声可惜。

    墨魂自己却并没有觉得可惜。

    苏卿在将一应事情都交代完了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北境。凌燕原还打算自己不行也要找几个身手好的九楼弟子护送，却统统都被苏卿拒绝了。

    她走后的第二日，显威将军苏愁一的军队终于到达北境。

    前显威将军苏近雪乃是当时名噪一时的美男子，身为他的孩子，苏愁一的面容自然也是美艳绝伦，但也正如传言之中所说的那样，生着一双叫人见了就觉得害怕的血瞳。他的身周带着一种很冰冷的感觉，但是与红牡丹的冰冷不一样的是，这样的冰冷就仿佛人被冷血动物盯上了的那种毛骨悚然的冷意一般。

    苏愁一并不喜欢多话，来了后就直接将女帝的旨意传给慕容，自己寻了个地方住了下来，寻常的时候都呆在屋子里面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连带着被他带来的苏家军居然也全权交给了慕容指挥。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今岫这几日因为顾人凤与今越的死低沉了许多，亦是忙忙碌碌的每日早出晚归着。他的实力不低，到也没有人太过担心什么。今日难得在府中没有出去，听见了慕容几人在讨论苏愁一的事情，于是也走了过来道：“他不插手，某些事情也可以避免了。”

    苏愁一乃是人妖之后的消息今岫只与沈烟说起过，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其他人是一脸的不解，倒是沈烟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今岫此言真正的意思，却也因为苏愁一的性格而赞同了他的话。

    “陛下已经言明，不日便会祭告神仙、先祖，解除大伏境内对修行者的禁令。也已经修发往各国，言及了妖族来犯之事。”苏愁一每天安安分分的留在房中没有打算搞事，慕容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说到最后，不免叹了一口气道：“不过，目前只有大伏境内受妖族所扰，其他几国或许不会轻易行动。”

    “如今倒是不必在乎其他的国家会不会行动，只要女帝能解除大伏境内的禁令，我们就可以得到仙门的弟子相助。若是再遇见先前发生的事情也不至于太过被动。”今岫这么说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到妖族全面进攻的时候，他们不动也得动。”

    慕容点了点头，道：“祭祀之事从准备到登台祭拜至少也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今亦不知晓妖族何时会再犯北境，就要辛苦诸位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多多费心了。”

    “将军客气了。”

    既然知道女帝已经同意了解除禁令，众人便也各自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还是在各自忙碌，沈烟也依然保持着跟随军队在各地巡逻、修炼的日常，不过自苏卿决定将九楼交于她手的时候，又多了在夜幕落下时与凌燕等人熟悉九楼事物的工作。

    苏愁一的到来似乎除了为北境增添了大量的兵力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改变。

    夜深了，沈烟回自己房间时冷不防在转角处撞见了这位凶名在外的将军。

    联想到自己听到的关于对方的种种传言，哪怕是已经踏入修行之道的沈烟此刻不免也觉得有些害怕。

    苏愁一不知道是刚到了这里，还是早早的就站在了这里。这会儿与沈烟撞见，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他不说话，沈烟便不得不开口问道：“苏将军，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这话问的有些生疏，毕竟这位从来了北境之后便一直在房间里面从来没有和大家打过交道。

    苏愁一还是沉默着，沈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些什么，于是只能讪讪的一笑，准备侧过身去离开这里。

    苏愁一却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和他的给人的感觉一样，分明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却显得十分冰冷而危险，但说出口的，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睡不着。”

    沈烟一愣，脚下的动作便也随之一顿。

    苏愁一侧过身看向了她：“你很害怕我？”

    “不，不是......”害怕是很害怕的，但还是这个时候沈烟却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苏愁一又问道：“那就是不害怕我了？”

    沈烟干脆就闭了嘴没有说话。

    苏愁一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而看向了天上那轮残月。

    雪是早就已经停了的，天上的月光虽然显得模模糊糊的，但是到了地面上被积雪折射着却并不显得昏暗。

    沈烟一直等了很久，都没有再等到了苏愁一开口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或许是在望着天空，或许是在望着远方。

    她想了想，便再一次迈开步子向自己的房间而去。

    身后，似乎是传来了苏愁一的声音，但是回身仔细去听的时候，对方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烟听闻了苏愁一不知去了何处的消息。

    消息是今岫带来的，他在说完后问道：“听说昨晚沈姑娘曾与苏愁一见过的，不知他可有与你说什么？”

    沈烟摇了摇头：“我们确实说了几句话，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接着她便将昨晚与苏愁一见面时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一直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那就奇怪了。”今岫拧着眉说了一句。

    沈烟道：“少城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如今倒是还没有出现什么事情。”今岫摇了摇头，道：“这几日沈姑娘便多小心些。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对了.......你与苏愁一的房间相去不远，沈姑娘平日还请多留意他一些。”

    沈烟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今岫的话。

    不过，说到不好的预感其实她自己也有的。

    回到房间里，沈烟按照自己在上看来的方法摸出了几枚铜钱来起卦。但她发现每一次起卦的卦象似乎都不尽相同，不过倒都是显示着大凶。

    “莫非，妖族还会再一次进攻克苏鲁城？”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这个猜测比较符合了。

    北境之中的妖气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这几日今岫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着妖族在这里的驻地，不过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收获。曾经受过攻击的也门城与舞阳城都是重点排场的地方，但是有也门城被突然攻击的前车之鉴在，他们也没有只盯着已经知道的地方一直看，而是在北境诸城都布置了人手。

    苏愁一的消失不仅让今岫心中疑窦丛生，慕容也是带着几分怀疑。他倒不是像今岫那样怀疑苏愁一会和妖族联手，而是怀疑对方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离开镇北将军府。同为帝国双星，他也算是对苏愁一有所了解的，以对方向来喜欢独自作战的性格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慕容还在想着等到苏愁一归来的时候好好的询问他一番，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一离开，便是半个月之久。

    苏愁一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的浑身是血，整个人昏倒在城门之外，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慕容连忙叫了人将他带回府中，又叫了慕容清给对方止了血处理了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一番折腾之中苏愁一竟然也没有醒过来，足以可见他的伤势有多严重了。

    慕容清忙碌了大半天才将苏愁一身上的伤处理好，口中不免啧啧叹道：“也不知道显威将军这是遇见了什么，居然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比起常年在北境镇守的慕容，慕容清与苏愁一同在天上京当值，自然也就对他更了解一些。在慕容清所知道的人中，苏愁一算是实力强大的了，往日会受伤都是一件叫人意外的事情，更遑论是这么严重的伤势。

    慕容这下更觉得自己的那个猜测或许是正确的，不又问道：“容清，你觉得，会不会是苏将军找到了妖族在北境的营地了？”

    慕容清闻言一愣，而后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显威将军身上的那些伤以刀剑留下的居多，但还是最严重的还是被火灼伤的烧伤与被冰冰冻之后的冻伤。先前我们两次遇见过可以克制灵力的火焰，倒是还没有遇见过御冰的.......”

    刚刚进门来的沈烟与今岫二人就听到了慕容清这样的话，后者加快了速度走了过去。苏愁一的身上已经被慕容清缠满了药带，这会儿只是肉眼看看不出来什么区别，但还是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上确实留有那种火焰的气息。而另一种气息也有些熟悉，这让今岫不免微微皱了皱眉。

    沈烟忽然啊了一声，眼睛微微的睁大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冰的话.......红公子便会操控。”

    她的话让今岫恍然，那道让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正好就是已经离开北境已久的红牡丹的灵力气息。

    “是不是红公子他们又被妖族捉住了？”沈烟可还没有忘记，孟扶摇的血对于妖族来讲是十分重要的。而红牡丹虽然厉害，却还没有厉害到可以以一人之力对抗北境潜伏的妖族的地步，更何况他还得护着半点修为也无甚至连武功都不会的孟扶摇。

    “应该不是。”今岫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时在也门城中遇见的那个人，带着白面具的男人向红牡丹说起过可以令死人复活的话。那时候没有太注意，现在想起来，红牡丹应该是在那时有过神色变化的。

    “如果是被捉住了，又怎么会帮着对付苏将军？”

    沈烟闻言，一是没有想到今岫还会有其他的心思，只下意识的道：“红公子那般看中扶摇，若是妖族拿扶摇做要挟，他又怎么不会帮着妖族做事？”

    今岫凝眉道：“沈姑娘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他却觉得红牡丹是自愿的可能更打一些，只是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如今我们再怎么猜测也是无济于事，不如等到苏将军醒来后再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更好。”

    沈烟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只能咽回去，跟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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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再逢

    苏愁一醒来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快了不少。

    慕容清原本预计的时间是最快三天后，没想到他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醒的早还没有什么，更重要的时候对方身上的所有伤势全都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若不是昨日好些人都见到他重伤的样子，若不是他的脸色还显得十分苍白无力，恐怕大家都要以为他根本就没有受伤过了。

    但是在问起他受伤的原因时，苏愁一却始终冷着脸沉默着不曾开口。

    若是换个人来大家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但是苏愁一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说，其他人也只能无可奈何。

    这件事情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苏愁一又回归到了先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整日都呆在屋子里面的状态，慕容还是觉得他应该是找到了妖族在北境的巢穴才会受了这般重的伤，于是加紧了各地的排查工作。

    沈烟带着九楼的人全盘接下了克苏鲁以及就近几个城镇的巡逻任务，也开始忙的脚不沾地起来。

    年关越来越近，第一批仙门弟子到达了北境，是长兰山而来的人，一到之后便请命继续研究妖族机关鸟。

    慕容自然是求之不得。妖族有机关鸟可以在天上作战，他们若是能够将机关鸟复制出来到时候与妖族对上也不算是全然没有优势。不过，想到前面妖族进攻克苏鲁城的时候，今岫他们说起了那些机关鸟与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的话，慕容心中也还是带上了几分惆怅。

    夜幕落下，沈烟回去的时候天边飞来了一只白鹤。她原本以为是师祖白止传信来了，但是近了后才发现白鹤身上的灵力波动有些陌生。

    会是谁的信？

    带着疑问，她伸手接住了白鹤所化的信纸。其上的字迹亦是很陌生的，但是再看了打头的那个小女娃娃的称呼之后，她就蓦然想到了一个人。

    佛仙诡壁的乐臻壁尊。

    而看着接下来的信息，沈烟便已经肯定了传信给她的人正是乐臻壁尊。心中并没有说多少重要的事情，只是拉家常似的问了问如今北境的情况，又问了问白止的情况。

    但是沈烟离开姑灌山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于白止的情况还真的不是很了解。况且，以前在姑灌山的时候白止也经常不见人影，除了知道他还好好的活着外，其他的情况也不清楚。

    但是这一点很明显不适合就这么直白的写到信上去，而且她也在心中猜测着乐臻壁尊问的这些东西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深意。

    正在想着，沈烟又一次在那个转角处遇见了苏愁一。

    今夜的夜色没有前一次那么明亮，虽然对于如今的沈烟来讲夜视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她原本就在想其他的事情，这冷不防的遇见一个人，着实是叫她吓了一跳。

    “苏将军，这么晚了你怎么站在这里？”

    虽然这么久以来苏愁一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他都没有和大家有过什么交集。但是念及着关于对方的那些传闻，沈烟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我在等你。”苏愁一侧目看了看她，接着又重新移开了视线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

    “等我？”沈烟有些意外，犹豫着问道：“苏将军有什么事吗？”

    苏愁一转过身来，道：“你在修习涅槃心经？”

    “将军怎么知道......”

    “我猜的。”

    沈烟有意无意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冷冷淡淡的，也是十分平静的模样。

    这会儿他也依然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接着问道：“你的涅槃心经修炼到第几层了？”

    沈烟被问的一懵：“涅槃心经还分这个？”玄月还在的时候给她的手册之中分明没有写到这个。

    但是苏愁一的神色又不像在说谎，或者说，他这个人就不屑说谎，不然先前伤重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敷衍过去而不是就那么一言不发的被慕容、慕容清与今岫三人轮番问了好几天。

    “我的老师并为与我说过此事.......”这个时候沈烟就觉得苏愁一永远都是一个表情是很好的事情了，至少这会儿不会对她露出什么鄙夷之类的神色来。

    苏愁一低眉看了看她，而后才问道：“你知道什么叫做涅槃吗？”

    沈烟没有说话，他又说道：“看样子是不知道了。”说话间，他迈开步子走到了庭院之中。

    沈烟还立在原地，她原本应该离开的，但是却还是选择留下来了，等着听苏愁一后面的话。但是对方却单手负在身后沉默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久到沈烟都以为苏愁一又要像前一次那样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传言之中，凤凰在死后魂魄会到达不死谷的桐林之中，引燃涅火而重生。所谓涅槃，便是死亡与重生的过程.......你，还没有死过吧？”

    沈烟闻言，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好的念头来，看着苏愁一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警惕了不少。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苏愁一就已经瞬间到达了她的面前，平静的伸出手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如我帮你一次。只有体验过死亡，你才会知道涅槃心经真正的厉害之处。”哪怕在这种时候，苏愁一的语气也依然是平静的，脸上甚至还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淡然之色。

    沈烟在他的手中完全挣脱不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窒息的感觉传来，让她整个脑子里面都开始嗡嗡嗡的响着。

    苏愁一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沈烟不断地在他的手中挣扎着，但是却慢慢的被对方单手举到了空中。双脚离地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惶恐达到了极点。

    慕容他们并不在城中，现在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她。

    想到这里，沈烟不免觉得有些绝望起来。

    但是就这么死去的话，又怎么能让她甘心？

    手中艰难的掐诀，召唤了自己的剑来方才将苏愁一逼开。

    她冷不防的掉到了地上，似乎是扭到了脚传来了一阵锥心的疼痛。她眼中落下了几滴泪水，因为呼吸的过快还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苏愁一在被她的剑迫开的时候便没有再动手，只是远远的站在旁边看着她，目光有些冰冷。

    沈烟拄着剑才勉强站起来，方才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危机，她现在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发抖。这般的反应不免叫她心底有些苦涩，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修行者，只怕是人间普通的武者都比之不上的。

    “你其实不用如此害怕。”苏愁一遥遥的说着，既然刚刚没有成功让沈烟失去，那么他现在便没有打算继续动手，“你修习涅槃心经，死亡对你来说，只是生命的又一次开始。”

    沈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虽然知道苏愁一不是会骗人的性子，但是也不敢相信会真的像他说的这样，修习了涅槃心经之后，死亡就是生命的开始。

    “天色已经晚了，我就不打扰苏将军了。”未免对方再一次动手，沈烟便匆匆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担心苏愁一会在对自己动手，沈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尽量避开了他。好在，对方总是留在房间里面逢面的机会也不多。

    大年到来的那一日，好歹冲散了几分因为妖族而生出的凝重。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有心思大半的，除了厨房的菜式比平日里丰富了一些之外，北境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今岫被安排到了西边的林城驻守，趁着大年的时候回到了克苏鲁城将军府中，同时也带回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红牡丹果然在为妖族做事。

    “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林城辖下百济镇中，那位孟姑娘虽然没在他身边，但是他看上去并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今岫在说起这个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看样子他是已经和红牡丹交过手了的。不过这样一来，也可以侧面证明先前苏愁一身上的冻伤与烧伤就是出自红牡丹与那个戴着白面具的男人之手。

    沈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原本以为有很大可能会投靠妖族转而对付人类的人事苏愁一，结果对方来到北境之后完全没有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来，反而是红牡丹先加入了妖族的队伍将矛头对准了曾经一起作战过的同伴。

    她抿了抿唇，忽然问道：“会不会，是和那天那个男人所说的话有关？”

    他们都还记得，那个戴着白面具看不见脸的男人曾经对红牡丹说起过死人复生的话题。或许，正是因为红牡丹的心中有着想要复生的人，所以才会愿意加入妖族为他们做事？

    但是有着九阴命格的孟扶摇的血一直都是妖族觊觎的东西，为此还谋划了许多。红牡丹的实力固然厉害，但却也没有厉害到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弃可以让诸多妖族实力大增的孟扶摇的血。而以红牡丹的性子，应当不会将孟扶摇弃之不管的。

    今岫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拧着眉道：“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对我们很了解的敌人。一切.......都要重新再做计划才行。”

    因为今岫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大家在北境中一起过的这个年除了万事不管的苏愁一，其他人都过得不是很舒心。

    不过，说是过年，实际上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各自的信息。如今在这里的，真的有心思过年的人仔细的算下来似乎一个都没有。

    沈烟从大厅中出来，今岫早就已经离开了。里面只有长兰山的弟子们在和慕容讲着机关鸟的最新进程。她在没走远的时候听了一耳朵，长兰山在三山四壁之中的实力虽然垫底，但是格物之道上却算是顶尖的存在。先前靠着在也门城中被抓去做工的那些人研究，机关鸟始终没有半点进展，如今长兰山的弟子们到后，已经成功的制造出了第一只机关鸟不日便准备试飞了。

    慕容等人是很满意的，但是长兰山的弟子却不大满意，因为他们听说了机关鸟第二次攻城的时候明显发生了变化。

    今岫不精通这些，早早的走了，沈烟同样不清楚，也与慕容告辞离开了大厅。

    未免再次遇见苏愁一，她没有走原来一直走的那条近道，而是选择了绕道回房。——这是从那晚被苏愁一掐着脖子准备杀死她的时候就已经在做的事情。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边白鹤飞来，却是白止的信来了。

    沈烟结果白鹤所化的信纸不免有些高兴。白止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音信了，她传出去的几封信都是一去不返再无音讯。虽然知道以白止的实力并不需要担心什么，但是心底却也还是免不了担心和不安。虽然现在收的信也不过只是寥寥几句叮嘱的话，但是也叫她放下了心来。

    随着这封信而来的，还有一支发钗。信中说着是新年礼物，乃是用上好的水玉所制作而成的，在上面还刻画了许多的阵法，很明显是一件法器。沈烟拿在手里看了许久，也并没有认出其中的阵法有什么用处，但是结合信中几句提醒她要多注意自己安全的话，也不难猜出来这些阵法很大的可能是防御类的。

    随手将发钗插/入头发间，沈烟挥手幻出一面水镜来看了看。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首饰的，白止送来的发钗虽然款式比较普通却也并不难看，她自然也是喜欢的紧。

    挥散了水镜后沈烟一面想着该送什么新年礼物给白止，一面继续向前走。

    她这几日绕路走很明显是为了避开苏愁一，前面几日都好好的没有再碰见他，但是却没有想到今晚对方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门前。

    原本因为受到了师祖白止的传信与发钗之后心情好了许多的沈烟顿时一愣，站在了远处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前走。

    苏愁一就站在她房间门前的石阶下面，远远的看见了她停下后也没有走过来，只是慢慢的开口说道：“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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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涅槃

    “什么时间快到了？”

    苏愁一的话让沈烟满头雾水。

    苏愁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那个人的灭灵火只有更高级的奇火才可以克制，红牡丹的冰也是如此。你若是不能尽快修炼出涅槃之火，下一次妖族再来攻城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什么？！”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的，沈烟一开始还是没有弄明白，但是随后就反应过来：“苏将军的意思是说，妖族很快就会再一次进攻北境？”

    苏愁一没有说话，但是看上去却像是默认了。

    沈烟紧抿着唇，许久之后问道：“那我要怎么样，才能修炼出涅槃之火？”听名字，应该是和自己修习的涅槃心经有关系的，但是那本手册之中完全没有说到这一块。

    而且，苏愁一又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这句话沈烟并没有问出来，她只是看着苏愁一等着他的回答。

    后者微微垂了垂首道：“涅槃心经一共有九层，每一次突破都需要修炼心经的人死一次。九死之后，得道成仙。你如今身负着很强大的灵力，但是自己却不知道也不会用，正好可以在死亡中突破禁锢，也可以此获得涅槃奇火。”

    又是要她死。

    沈烟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许多。若非是确定自己和这位将军没有什么仇怨，她都要以为对方是要借此忽悠她去死了。也不能这么说，苏愁一手下死去的那些人，至少九成的人都和他没有什么仇怨。

    她很清楚苏愁一并没有说谎，所以........真的要自己死一次才可以吗？

    妖族那方使用的那种可以克制灵力的火焰确实是一个大难题，现在又有了红牡丹加入。他们并没有和红牡丹正面交过手，不知道他的冰是不是也有白面具男人的火焰那样也是具有克制灵力的属性的，但是只要其中一种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就完全陷入了被动的状态。

    如果苏愁一所说的只要自己死一次就可以获得能够与白面具男人的火焰抗衡的涅槃之火.......

    “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苏愁一虽然终日都守在屋中不曾出去，但是却并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点，自从他三次与沈烟见面所说的话就可以知道。他总是不会将话直白的说出来。这一次也是一样，说完了这句话后，便转身走了。

    徒留沈烟还站在原地，满目犹豫之色。

    她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传信问问白止再说。倒不是怕死，而是想要更妥帖一些。如果苏愁一说的并不是真的，那她到时候岂不就是白死了？

    这一次白止的信回的很快，在沈烟发信问了之后不久，对方的信也就到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道是并不清楚涅槃心经的事情，不过却让她可以传信给乐臻壁尊咨询此事。

    收到回信的沈烟还有些诧异，因为在她看来白止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竟然会直白的说明自己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这话她也只是在心底偷偷的想了一下，并没有问出来。苏愁一口中一直在说着时间不多了的话，她也就没有浪费时间，看完了白止的信后就直接给乐臻壁尊也发了一封信去。

    乐臻的回信就慢了许多。她的信传出去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对方的信才姗姗来迟。

    如白止所说，乐臻对于涅槃心经的了解更多一些。心中写到这种功法确实是和苏愁一所说的那样，末了还好奇的问了一句沈烟是如何得知此功法的，因为涅槃心经已经失传就百多年了，最后一个修炼它的人还是九百多年前的玄月。

    沈烟自是没有说出这功法就是玄月所给的，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不管乐臻相不相信，反正现在两人之间也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她也不怕什么。

    第二日一早，沈烟难得主动找上了苏愁一，但是对方却仿佛并没有意外。或者说，他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漠态度。

    沈烟也没有去管别的，进门后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按照苏将军昨夜所说的，是不是只要我死一次，就可以得到涅槃之火了？”

    苏愁一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怎么.......”

    “你修习涅槃心经，死了不会真的死亡，而是可以如同凤凰涅槃一般在火焰之中重生。但是，由心经引来的涅火会将你所有的一切都烧毁，重生过来的你不会再有原来的记忆和情感，这并不是真的重生，而是新生。唯有执念甚深者，可以在涅火燃起的时候凭借着强大的意念反将涅火炼化为己用，才不会火焰洗去一切，如此，方可以称得上是重生。”

    苏愁一这么说着，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沈烟，继续说道：“涅火加身是很痛苦的事情，稍有动摇便会在火中化为灰烬，虽然性命可以在其后得到延续，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人死了会进入地府步入轮回，接受审判喝下亡魂茶忘掉今生的所有一切爱恨情仇，迎接下一世。涅火只是将一切的程序都简化了而已。它会以人此生的罪孽为引，焚尽此世罪孽，而后使人在灰烬中重新诞生。这和地府的轮回没有什么两样，失去了你所经历的记忆、感情，又怎么能够称得上那还是你？如果称得上的话，人们又为什么要惧怕死亡呢。

    但，如果能够在孽火之中意志清晰的承受着火焰焚烧起来的痛苦，凭借着执念将涅火化为己用，那方算得上是重生，因为，这样一来能够清清楚楚的记得今生所有的爱恨情仇。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沈烟在最后这么说着。

    哪怕是最后失败了，那也是因为自己实力不济罢了。

    苏愁一的脸上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表现出了其他的情绪，而且是高兴的情绪。他在桌边站起来道：“很好。”

    沈烟很清楚他并不是因为可以有能对付得了灭灵之火的对策而高兴的，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谁也不会清楚。

    决定已经做了，便就只等着实施。

    沈烟叫来了墨魂交代了他很多，她怕自己会失败，所以九楼的事情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墨魂沉默着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一一的听着沈烟的话。

    大年初一的下午，苏愁一动手，杀死了沈烟。

    有过提前的交代，没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感到意外或者其他什么，只是都带着几分紧张的站在场外，看着庭院之中。

    沈烟在庭院中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烟的呼吸慢慢的停止，到最后完全消失。

    在凌燕都要忍不住上前去看看情况如何的时候，星星点点的火苗在沈烟的身体中开始显现出来。那些火苗看上去更像是暗夜之中微弱的星光一般，亦是没有像白面具男人的火焰那般显现之后就会扩涨。

    这样的火苗的数量越来越多，到最后完全汇聚成了一片赤红将沈烟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托着悬于虚空之中，随着火苗的数量越来越多，众人分明没有见到那方有什么动静，但是却仿佛听见了沈烟带着痛苦与绝望的呼喊声。

    那些无声的痛呼，一下一下的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他们似乎看到无边无际的火海在身边浮现出来，但是这些火焰却并没有烧到他们的身上，而是全都避开了他们，汇聚到了被红色“星光”所包裹起来的沈烟的身体。

    “这是幻境，还是幻觉？”今岫心中疑惑万千，抬手去触碰那些火焰，理所应当的，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就排除了这是真实存在的选项，但是幻境与幻觉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其内含义却是天差地别。幻境是以法术创造出来的一个空间，基于真实而存在的，有虚有实让人难以分辨；而幻觉却仅仅只是蒙蔽了人的感知，只要心智足够坚定便不会受其所影响。后者或许大多数人都能够做到，但是前者却并不是谁都可以的弄出来的。

    今岫自己却很清楚，他不会轻易陷入幻觉之中。但若是所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乃是一处幻境，却也说不过来。如今北境之中的修行者没有谁有这个能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

    正在想着，所有人的耳边突兀的出现了清越的凤鸣之声。

    火焰猛涨，几乎占据了所有人全部的视野。那些包裹着沈烟原本只是如“星光”一般存在的小火苗现在也突然发生了变化，它们亦是构成了火海，但是又与其他的火焰不同，乃是深红色的。

    无形的痛呼之声变得越发频繁起来，但是又在转瞬之间开始渐渐的减弱，就像是一个人到了弥留之境，所有的气力都在流失，就连痛苦的呼喊呻/吟也变成了一种奢侈。

    这意味着，沈烟很可能会涅槃失败。

    不仅仅是今岫，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茬。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了苏愁一，却发现这人虽然在一动不动的看着沈烟那方，但是他的面上依然还是古井无波的状态，全然没有半分变化。

    今岫不在纠结于自己现在经历的究竟是幻觉还是幻境，只要他们并没有在其中受到任何伤害那就无关紧要。他向着苏愁一的那方走过去，最后站在了他的身边，问道：“苏将军觉得沈姑娘会成功吗？”

    “她还不想死的话，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苏愁一并没有高冷的不回答，他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好说话的，这一点今岫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也不知道那些流传在外的凶名究竟是怎么来的。

    今岫侧目继续看向了已经全然被火焰吞噬的沈烟，再没有继续问下去。就像是苏愁一所说的那样，如果沈烟还不想死的话，她这一次涅槃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凌燕忽然道：“火焰在开始消退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注意到了。不管是他们所见到的那些普通的火焰，亦或者是始终包裹着沈烟不曾离开半点的那些深红色火焰，此刻都随着那无形的痛呼之声逐渐的减弱而开始变弱。

    是，要结束了吗？

    大部分人都提起了心来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他们当中除了苏愁一之外，无人对涅槃心经有了解，此刻见到这样的一幕也不能分辨出来这到底算是失败还是算成功。

    无形的呼喊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凌燕袖下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许多。在她的眼瞳之中，那些火焰慢慢的，慢慢的消失，最后他们重新出现在了将军府的庭院之中。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大家站立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变化过。除了.......没有了沈烟。

    “失败了吗？”凌燕突然生出来了一种心悸的感觉，她死死的看着原来沈烟倒下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

    这个时候，没有人开口回应她的话。每个人的神色都不尽相同。有疑惑、失望、悲哀........也有如苏愁一一般平静无波的。而这个人，正是今岫。

    月亮已经到了正空之上。

    雪在不知道什么下了起来，不是很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

    在所有人都以为涅槃失败准备离开此地的时候，沈烟原本所在的地方嗤的一声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不是如先前那般似星光一样暗淡而微小，而是真正的一簇火苗，颜色近乎深红，却又比深红浅淡一些。

    这一簇小小的火苗出现后，叫准备离开的那几人的脚步顿下，继而再次看了过来。

    庭院中的火苗一分为五，形成了一个圆圈。就在眨眼间的功夫里，地面上便已然浮现出了一道金黄色的阵纹。这阵纹重重叠叠了好几层，看上去精美而又复杂。

    今岫侧了侧目看向了苏愁一：“苏将军可识得这是什么阵法？”

    苏愁一摇了摇头，道：“虽不认识，但是此阵之中寻常着即为浓烈的生气。”顿了一下，听他又说道：“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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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领路

    清越的凤鸣之声陡然在耳边响起，众人似乎见到了一只凤凰自天际俯冲而下，继而落到了那金黄色的阵纹之中化为了流光四溢而起。

    这样强烈的光芒刺激的让人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今岫他们感觉到了空气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改变，但是却不能清楚的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改变了。

    一切的动静消失无踪，所有人才能拿开手睁开眼。

    金黄色的阵纹已经消失，原地只留了沈烟站在那里，单手托举着一株火红色的似乎是在不断跳动的花朵。

    仔细去看，却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花，而是跳跃着的火焰。

    沈烟的眼中隐隐带着一圈暗金色，眼角仿佛拖曳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看上去庄严而美丽。

    她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又给人一种改变了很多的错觉。

    第一个开口的是苏愁一，他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恭喜。”

    沈烟还沉浸在那些自己都不曾记得的过往之中，她的眼中带着悔恨和痛苦。直到苏愁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呐呐的问道：“我成功了？”

    “成功了。”苏愁一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沈烟低头看着在自己掌心中浮动的火焰，心念一动就见到它晃动一下而后全然消失不见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她一个念头，这样的火焰还会在一次出现.......

    这就是涅槃火吗？

    她想起了自己被苏愁一所杀的时候，顷刻间便坠入了一片火海之中。那些从出生开始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最的自己的面前，有的会让火焰燃烧的更旺盛，进而叫她感受到被灼烧的痛苦。而有的却仿佛甘露一般，叫火势减弱的同时也让她能感受到的痛苦变小了许多。

    “沈姑娘，恭喜了。”今岫走过来，眼中带着几分喜悦之色，“按苏将军所说，如今沈姑娘掌控了涅槃之火便也不必再怕那个人所御使的的灭灵之火了。”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沈烟也只是刚刚掌控了涅槃之火，还不能做到完完全全随心所欲的使用，到时候对上了那个白面具的男人后就算站着涅槃之火克制他的火焰的优势，只怕也不会优于对方多少。

    苏愁一在提到这一点的时候，沈烟自己也是很清楚的。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便也将巡逻的任务圈圈交给了凌燕与墨魂二人代为处理，而她自己则留于府中联系着刚刚得到的涅槃之火。

    先前万事不管全然一副甩手掌柜姿态的苏愁一在沈烟掌控了涅槃之火后突然便的积极起来，不仅为了让她更快的熟悉涅槃之火而亲自做她练手的对象，而且一日之中至少会询问好几次进度。

    沈烟觉得有些奇怪，便直接问了出来。

    苏愁一却并没有说出原因，但是却停止了一天问好几次的举动。除了与其对练让沈烟更熟悉操纵涅槃之火外，又回归到了往常经常呆在房间里面不出来的状态。

    一月中旬，长兰山弟子参与制造的第一批机关鸟终于制造成功，只是碍于材料的原因，如今还做不到大批量的制造。

    慕容加急传信到了天上京，但是在这之前北青羽边境遇袭失守的消息先一步传到了大伏北境之中。

    “先前妖族现身，一直是以北境作为目标的，怎么突然转移到了北青羽境内？”虽说如此一来北境的危机降低了许多，但是慕容等人也没有因为妖族进攻的不是大伏而是青羽感到高兴。

    人族之中有国别之分，但是在面对整个人族共同的敌人时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的领土完整。

    今岫收到信后就已经到了克苏鲁城中，闻言道：“青羽王朝虽然因为信仰不同而分裂为南北青羽，但是在诸国之中他们对于修行者的限制却算是最小的。如今妖族作乱，境内修行者定然不会袖手旁边置之不理。但是大多实力强大的修行者更多的时候是镇守在门派之中闭关修行，非大劫难来临不会轻易出动，在外行走的多是门中年轻的弟子，其中或许有天赋出众，到底受年纪所限修为并未有多高深。如此一来，北青羽边境失守的事情倒也不算意外。.......不过如此一来，他国之中解除禁令的动作必然也会加快不少。”

    先前只有大伏境内受妖族来犯之困扰，他国更多的时候还在观望，但是如今北青羽成为了第二个受妖族入侵的国家，也足以让其他的各个国家真正的重视起来。彼岸之上传承至今，诸国的祭告方式早已经各有不同，有的简单有的繁琐，而这个时候祭告方式越是简单的国家，解除四皇灵珠设下的禁制的速度就更快一些，仙门各派也能更快的前往支援。

    而正如今岫所说，在北青羽边境失守的消息传出之后的下午，众人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天地间有某种禁制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

    “已经有国家解除了国内的禁令了。”今岫看着天边飞过的剑光，低低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沈烟收敛了手中的火焰，在她对面的苏愁一则风轻云淡的拂灭了衣摆之上的火焰。

    今岫见此，微微垂下了眼眸，注意力也从那些剑光飞去的方向转移到了苏愁一的身上。

    克苏鲁城距离北青羽更近，他这几日便也没有离开克苏鲁，而是让几位师叔在别地继续驻守。也是因此见识到了苏愁一出手。

    或者说，也不算是出手。苏愁一与沈烟的对练之中全然是沈烟驱使着涅槃之火单方面的进攻，苏愁一本人则只是完全守着，虽然有时候也会动手，但却不过是为了避免被火焰焚尽了衣裳而伸手拂灭了火焰而已。

    今岫也曾经去试过沈烟的涅槃之火，但是他自己却完全做不到像苏愁一这样轻轻松松的接下沈烟的攻击，最多也不过只是被烧着了衣裳。

    正是如此，他才更好奇苏愁一的实力与师承。对方的实力只怕已经是如今北境之中所有修行者中最强大的人了，他并未真正的出手过便也无从猜测其师承何处。不是没有试过去问，但是苏愁一却并没有说出来，每次都只是沉默着。而且今岫发现对方每次听到自己问起他师门之事时，他对于教授自己法术的师父情绪十分复杂，夹杂着怨恨、不甘与委屈。

    今岫觉得自己不算是好奇心很强烈的人，但是对于苏愁一却也还是生出了浓烈的好奇。而且让他想不通的是，苏愁一的实力既然在他们所有人之上，那一次又怎么会受那么种的伤？白面具男人的火焰固然对灵力有着十足的压制力，要完好无损的避开或许有些困难，但是却也绝对可以避免受那样重的伤的下场。

    不过，这也依然是个让苏愁一避之不谈的问题。

    今岫明里暗里的询问也没有问出来答案，未免久了惹人不高兴，他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选择了在沈烟面前旁敲侧击的提醒。

    苏愁一对沈烟的特殊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或者说，他只是对掌控了涅槃之火的沈烟很特殊。今岫原以为他会或多或少的对沈烟说起一些，但是让他失望的是沈烟问起的时候对方居然也没有说出来。

    不过，这倒是很像苏愁一的性格。

    “那个方向似乎是.......北圉的方向？”沈烟也看见了那些剑光，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说道。

    彼岸之上作为神降之地，土地十分辽阔，最初的时候只有一个追月帝国，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追月帝国被分裂，延续至今最为强大的乃是大伏、红日、青羽、天凤四国，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国家不少。除非是特意去了解这些的人，不然还真的没有人说得出来每个国家的名字。

    今岫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北圉的方向。”

    沈烟还想问什么，耳边就听到苏愁一用他那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你的涅槃之火已经掌控的差不多了。明日，便出发吧。”

    沈烟闻言顿时一愣，问道：“出发？去哪里？”

    苏愁一没有再说，自顾自的转身回房间去了。

    沈烟无法，只得看向了今岫企图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但是苏愁一说话大多数时候都给人一种没头没脑的感觉，叫人轻易的才不明白他的意思。

    今岫想了想，道：“我先前听沈姑娘你说起，苏将军曾经告诉过你时间不多了的话。或许.......是与妖族有关的吧。”

    这般猜测也没有什么大用，一切，等到明日来临自然就会知晓。

    北青羽发生的事情让隔得不远的克苏鲁城的守备也比先前更为严格了许多，首批机关鸟也算是派上了用场，虽然驾驭机关鸟的士兵因为训练的时间不长还不算太过熟练，但是飞到天上去探查情况却也是绰绰有余的。如此一来，原本包揽了御剑行空巡视的修行者也能撤下一些用作他处。

    第二日一早，苏愁一便已经点齐了一队兵将在府外，等着沈烟的到来。

    而与沈烟一道而来的，却还有今岫。

    苏愁一对多了一个人的事情并没有一件，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直等到人来了后就直接上马，带着大部队出了城去。

    说起来，若非是慕容还需要坐镇克苏鲁城中观察青羽境内的情况，只怕也会跟着一起。

    今日并非是一个好天气。虽然无风无雪，但是天上总是阴沉沉的一片，叫人心中压抑的紧。

    苏愁一带出来的兵将并不多，只百来余人而已。但是沈烟与今岫却能看得出来，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出城后，便一路一直向着北方而去。

    沈烟一开始还觉得这个方向有些眼熟，片刻后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姑灌山所在的方向吗？她平常走的是另一条道，故而一开始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但是苏愁一很明显不是带着他们去姑灌山的，他带着人最后停在了距离姑灌山不远的一处雪山下。

    那雪山并不高，附近十分荒芜，百八十里都不见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苏将军，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知道想要等苏愁一主动说明的可能性不大，沈烟便自己开口问了一句。

    今岫还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却到底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愁一已经下了马，连带着他带来的那些将士也一一下了马背，整整齐齐的站在雪地上听候吩咐。

    闻见沈烟的话，苏愁一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想着找到妖族在北境之中的巢穴吗？就是这里。”

    “什么？”不仅仅是沈烟大惊，今岫也是变了脸色。

    今岫问道：“苏将军，这般大的事情，为何在府中未曾言明？”

    苏愁一脸色未变，只道：“那些人实力不济，告诉他们了也不过只是跟来送死的。”

    分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但叫听的人却恨得牙痒痒。今岫不免一噎，半晌没有说出话来。若非是他自己也跟来了，只怕自己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吧。

    偏偏，以苏愁一作为对比，他们这些人确实可以算是实力不济。

    今岫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想着好在不是脾气火爆的二哥来了，不然听到这句话就得打起来。

    当然，打不打得过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未免再听到什么让自己心塞的话，今岫在后面的路上完完全全的没有再开口去问苏愁一什么。连带着沈烟也是沉默的跟着，没有出声。

    苏愁一一路目标明确的向着那座无名雪山而去，像是已经走了千百回一样熟悉。他带来的那百余名将士并未跟到最后，而是最多跟到了半山腰便全部被留了下来。只有沈烟与今岫二人一路跟到了最后。

    停下来的时候，是在靠近山顶的地方。

    这里难得出现了一片繁密的树林，比之别处光秃秃的最多稀稀拉拉的生长着几颗矮小的灌木不同，这里的树木却很高大，高大到了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步。其中有一些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一片，有些带着些许的树芽，有些则是生长着宽大而繁密的墨绿色叶子。

    沈烟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些树木，看了看苏愁一，随后还是选择了问今岫：“少城主，这些是什么树啊？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同样的种，却仿佛生在了不同的季节里一般.......”

    今岫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道：“我若是没有认错，这应该是榣木。据说，这种树什么时候种下，就什么时候落叶什么时候发芽。”

    “这样的啊......”

    沈烟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愁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到了。”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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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决定

    苏愁一的话让今岫与沈烟二人皆都看了过来。

    他的面前空空如也，只有一望无垠的积雪在天光之下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苏愁一的右手微微一抬，便见到有七颗血红的珠子从他的手中飞出去，最后又仿佛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墙壁一般，以北斗的阵势镶嵌在了虚空之中。

    “血灵珠？”今岫认出了那些血红的珠子的来历，不免微微变了变脸色。

    血灵珠便是如其名字一般，乃是由人的血液炼制而成的。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的人，须得特定的时间出生天生便身负灵力之人的心头血才可以。

    而一个人若非是修行者，那他的心头血最多不过三五滴，取完了人也便死了。一颗小指头大小的血灵珠至少须得七八人的心头血方可，苏愁一拿出的这些血灵珠却个个都近乎鸡蛋大小了，所需要的心头血只会多不会少。

    沈烟在姑灌山的藏楼中看的多了，自也是明白血灵珠是有何而来。一时之间不免脸色发白，神色复杂的看向了苏愁一。

    以前只是听说了苏愁一手段狠辣，但是在北境相逢的这些日子他总是呆在屋子里面也没有向传言之中那样时常会以奴隶俘虏的血来修炼自己的功法。这给了所有人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危险的错觉。

    而现在这些血灵珠一出，才叫二人明白，那些传言会流传出来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愁一像是没有看到今岫与沈烟脸色的突然变化，亦或者说他是看到了的但是却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专注的看着那些血灵珠结成阵势之后，一颗一颗的炸开。

    空气中不断的传出来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也在其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血灵珠全部炸完之后，那个旋涡已经变得很大了，引动着不知名的陌生力量混合着浓烈的妖气不断的盘桓在此处。

    今岫神色严肃，看着前方的一切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苏愁一先一步道：“走吧。”

    他说完，第一个举步踏入了漩涡之中，消失了身影。

    沈烟与今岫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也各自跟着踏入其中。

    如他们猜想的那样，旋涡只是一个通道，进入其中之后还另有洞天。

    苏愁一对这里全然是十分熟悉的姿态，进来后就显得有些急切，一路向前的速度是一快再快，若不是估计着还有两个人跟在身后，只怕他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便是因为这样，今岫与沈烟二人心中的疑窦丛生，奈何几次开口都没有得到苏愁一的回应。如此，也就只好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向前走。

    不过这样的状态倒也没有维持着，在他们走出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后，苏愁一突然就停了下来。或者说，他不得不停下来。

    前面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道路，四处漂浮着火焰。

    上一次见过一面的那个白面具男人这一次还是带着那个没有五官的诡异白面具，不过却换了一身深蓝近黑的衣袍。他立于火焰之中，见到沈烟三人的到来后并没有半点意外，反而还笑着打招呼道：“显威大将军，您又来了？”

    苏愁一没有说话，男人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听他回应的意思，接着道：“上一次同您商议的事情，不知大将军考虑的如何了？”

    他的话才说完，就听到了苏愁一冰冷的声音似乎带着了几分嘲讽的笑意：“上次我就说过，你们若不杀了我，那就只能等着被我杀了。”

    上次？

    沈烟蓦地就想到了年前苏愁一重伤回到克苏鲁城中的那一次。而听的他这么说，竟然还是妖族这方留手了吗？

    若当真如此的话，今日他们三人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还是个问题。

    这么想着，沈烟不免有些后悔起自己这般鲁莽的就跟着苏愁一来了。侧目一看今岫，他的神色似乎也并不怎么好看。或者说，从离开克苏鲁城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一直沉着。此刻接收到了沈烟的实现后，今岫微微向她颌了颌首没有说话，只暗自示意着静观其变。

    对面的白面具男人并没有被苏愁一的话惹怒，只是轻笑了一声道：“苏大将军可要想清楚了，人族当年能够在得到神女殿下相助大败我妖族后背信弃义背叛神女，您为他们做事难道还以为能讨得了好吗？将军可不要忘了，当年您是因为什么才被废除修为流放边境的。”

    “我当然没有忘。”苏愁一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变化，但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恢复到了平静无波的状态，道：“我也没有忘，当年我娘是怎么死的。”

    白面具男人顿了一下，而后说道：“如意夫人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错，但那时候情况特殊.......”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无意管人族与妖族的事情如何，但是你们欠我娘的，总归是要还给她的。”苏愁一这么说着，忽然开口唤了一声沈烟。

    她下意识的就伸手召出了涅槃之火来。在先前的训练之中苏愁一就经常如此，几乎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白面具的男人见到沈烟手中的火焰之后终于不复先前平静的模样，开口的声音带着寒意：“看来苏大将军这一次来，准备倒很是充足。”

    他原本并没有将沈烟与今岫二人看在眼里，但此时涅槃之火一出现，便就知道自己的优势算是完全消失了。再加上还有苏愁一这个大杀器在，只怕自己死讨不了好的。

    白面具男人忽然真的就像是苏愁一所说的那样，有些后悔上一次没有趁着天时地利将苏愁一杀了。

    然而现在想什么都已经晚了。

    自己的灭灵火方才有燃烧的趋势，沈烟手中的涅槃之火便猛然从她手中飞出在他们三人面前散开，形成了一面火墙。

    人族之中有地位高低的分别，妖族中也有血统之别，天地奇火更是分有等级。人族之中低位之别多是各自地位不同，而妖族与天地奇火之中的血统、等级压制却要明显严格许多。灭灵火的等级在涅槃之火之下，对方又怎么会容得下它在自己面前嚣张？

    白面具男人在见到涅槃火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以灭灵火取胜的念头，他的手中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接着自己主动向苏愁一发动了攻击。

    沈烟目光一凛，心念引动之下，涅槃之火顿时如同一只只小小的凤凰一般飞出，甚至还带有清越的凤鸣之声。

    涅槃之火的等级虽然是在灭灵之火之上，但实际上攻击力并不高。它更多的是用来涅槃之用，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浴火而涅槃的。

    是以，除了没有再使用自己的火焰之外，白面具男人也并没有将涅槃之火看的有多厉害。

    三人之中，唯有苏愁一才算的是能得他多看一眼。

    而这样的轻敌，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涅槃之火固然只用作涅槃，但是已经被人所炼化后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主人陷入危险而不为所动？是以，在沈烟手执着迫雨主动迎上了白面具男人的时候，涅槃之火也在她的身边围成一圈，抵御着白面具男人的攻击。

    苏愁一与今岫二人在沈烟动手的时候谁也没有插手，而是站在边上静静的观望着。

    经历过一次涅槃的沈烟很明显进步了许多了，手中的迫雨剑使用的更为得心应手。现在的她，才算的上一位真正的剑修。在这之前，她与迫雨的并没有这般契合，顶多算得上是个剑客。

    今岫主动和苏愁一搭话：“沈姑娘这几日也算是进步神速了。白止上仙若是知道，大约也会感到欣慰吧。”

    苏愁一和他意料之中的那般，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还是落在了场中的对决之中。

    白面具男人的实力很明显高出沈烟不少，就连今岫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轻松的战胜对方，但是有涅槃之火助阵，沈烟竟然也能够在对方的手下坚持了数十招。这其中固然也有对方现在还并没有认真起来的原因在内，但是也足以说明沈烟的实力确实增长了不少。

    白止会不会因此感到欣慰今岫并不清楚，但是他如今却很欣慰。沈烟能有所成就，他的任务便也不算失败了。——虽然，让沈烟有如此成就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但是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今岫心中的思绪万千，但是注意力却半点没有被消减，而是依然在时时刻刻观察着沈烟的情况。

    在发现白面具男人准备动真格的时候，今岫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苏愁一便已然先一步拔剑迎了上去。

    锵——

    利器相击之时的声音响起，耀目的火光也在那一刻闪现。

    沈烟顺势退出了战斗的圈子，大口大口的急喘着粗气。

    今岫稍微伸手抚了抚她，才没叫她因为脱力而出现站立不稳的情况。

    苏愁一和白面具男人的交手是没有悬念的一边倒，男人甚至没有在他的手下走过三招。

    不过，白面具男人也并没有死在苏愁一的手中。在对方的剑挥向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裂开来，掉到了地上成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冰块。

    白面具男人消失了，而这里在顷刻间被层层的坚冰所覆盖。

    苏愁一反应极快的在那些冰蔓延过来的时候先一步挥剑以剑气将其格挡开区。

    幽蓝的寒雾袅袅的升腾着，其中涌动的灵力波动也是让沈烟与今岫十分熟悉的。

    红牡丹。

    纵然对方没有直接出面，但是二人已经猜出来了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会选择不出面。

    苏愁一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他手中还握着灵力所化的绯色长剑，冰冷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的说着：“继续走吧。”

    说罢了，他仍是第一个迈步，踏着那层层坚冰从容的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程在没有遇见什么别的人拦路，看上去似乎是很安全的，但是三人谁也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比起先前那一段真正没有危险的路程，如今的却可以算得上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岫手中的剑也开始现形，再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迎上了突然飞来的弩箭。

    沈烟在中间，涅槃之火在一刹那间盛放环绕在三人的身边。

    弩箭密密匝匝的如同乌云一般从四面八方黑压压的袭来，浅蓝的结界也在同一个时刻展开，将三人牢牢的护在了其中。

    沈烟注意到了身边环境的变化，原本是一处空阔的密道的，但是现在却开始慢慢的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

    这里和曾经他们在舞阳城里遇见的异空间有些相似，但却并不是完全相同。地面上平坦空旷，正好方便了天上机关鸟对他们三人的攻击。

    苏愁一主动离开了结界与涅槃之火的庇护，飞身踩着那些弩箭上了天上，一剑一剑破坏了无数的机关鸟。

    剩下的那些机关鸟见势不妙，便直接撤退了。紧接而来的，是诸多手持各色武器的“人”显现出身形，各自向着三人攻来。

    刀光剑影之间，是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各色的法术光芒不断闪现，苏愁一应付的游刃有余，今岫却不得不顾忌着沈烟，显得有些放不开手。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也不知道苏将军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若是我们能再多几个人就好了。”今岫注意到了沈烟有些体力不支，于是便来到了她的身边与她背对背应敌，以此减轻了些她的压力。这些敌人虽然大多数实力不济，但是也有不少修为不差的。再加上还有隐身偷袭的，便是他自己若是大意之下也会自顾不暇，更何况是沈烟了。

    沈烟握着剑，闻言便道：“听苏将军先前所说的，乃是为了其母亲报仇而来的。就是不知道，他的仇人究竟是谁.......”

    看苏愁一自到了这里之后便全然没有留手，不论是对哪一个都是用的杀招，想来仇人的数量并不算少。搞不好这些人都参与了。

    云浮天城的情报里面也不过只是说了对方身负一半妖族血统的事情，更多的便就不清楚了。今岫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悬挂在腰间的一块玉坠，接着又看向了那些越来越多的敌人身上，眼中眸光闪动。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就只能使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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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仙门各派的弟子入世都会携带着门中长辈所赠的保命法器之类的东西，今岫身为云浮天城的少城主，出行在外自然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底牌。

    在敌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却没有想到苏愁一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只一人便生生的斩杀了九成的敌人。

    妖族死后皆会化为原形，是以这平原之上此刻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血迹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动、植物尸体，

    沈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尸山血海的场景，一时之间脸色变得苍白，更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干呕不止。

    今岫见此，边递给了她一丸丹药：“沈姑娘，将这个含在嘴里，你或许能好受一些。”

    苏愁一并未关注他们这方的情况，此刻虽然已经将全部的敌人杀死，但是却并没有收起剑来，反而不知在看着什么地方，冷声道：“你还不打算出来？”

    风轻轻的吹过，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四面八方皆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苏愁一自言自语了一场。

    但是沈烟他们又很清楚，暗处确实还潜藏着实力强大的敌人。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渐渐的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身处其中的三人慢慢的有些站立不住。

    苏愁一于此时回头道：“沈烟。”

    虽然只是叫了一个名字，但是沈烟却已经明白了对方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涅槃之火重新燃起，这一次不再只是零零散散的在他们的身周燃烧着，而是在顷刻间便已经冲上云霄，只将天空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面之上有火焰形成的凤凰在鸣叫着，游走在四野之中。那些粘稠到让人感觉到压抑的空气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火海之中开始渐渐的瓦解，那些无形的压制着处于其中之人的力量，也开始逐渐的消弱，等到涅槃之火越发旺盛之时，这股无形的力量便彻底消失了。

    沈烟正要询问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耳边就听到长剑出鞘的锵然之声陡然响起。却是苏愁一手中的剑依然出鞘，被他握在手中向着东方的天空猛然挥出。

    冰冷而锐利的剑光如白虹一般直贯天际，在剑光飞出去的那一刻，涅槃之火被迫让道，连带着蔚蓝的天幕也在那一刻仿佛被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整个天地都在这时候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动摇了地基一般，但是又和那次在舞阳城的异空间里的动荡不一样，那时候带着一种力量企图将里面的所有人都吐出去，现在则是有一股力量再拖着所有人为这片受到重创的空间陪葬。

    天幕如琉璃般碎开，不断的有透明的碎片掉落下来，而原来蔚蓝的天空在此时也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原来的蔚蓝之色被一片深沉的黑色所取代，更有着两个巨大的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圆形挂在天上。

    “那是什么.......”沈烟对上那两个带着血红光芒的圆形时一阵心悸，仔细的看去，那竟然是一双巨大的兽类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冰冷的盯着地面上唯一还活着的三个人，透着毫不掩饰的煞气和戾气。

    苏愁一看着天上的那一双冒着血红光芒的眼睛，闻见沈烟询问后道：“这个地方真正的本体。”

    “这个地方真正的本体？”沈烟听得有些茫然，眼中尽是疑惑。

    身侧今岫解释道：“有一种名为吞虚的妖兽，他们没有真实的形体，除非是对他们很熟悉的人，否则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种妖兽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在他的肚子里可以形成一方小天地。我先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这个地方不像是被扰乱了五感之后会见到的幻觉，也不是一个异空间........现在看来，确实在吞虚兽的肚子里。”

    沈烟一怔，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今岫看向了苏愁一，道：“苏将军看样子对这里很是熟悉，要出去的话，或许还得仰仗苏将军了。”

    他才在说这样的话，身边的苏愁一就已经执剑再一次挥向了天空。剑光直指天际，或者说是直指那双带着血红光芒的眼睛。

    四面八方都隐隐的传来了兽吼的声音，大地的震动越发的明显起来。

    涅槃之火的火焰跳跃着，一会儿显现出颓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完全熄灭，一会儿又突然暴涨，几乎将整个天地都占满了。

    苏愁一飞身而起，以剑光迫开火焰自己则直接飞向了那双巨大的眼睛。

    空中传来了他冰冷且平静的声音，道：“原本想要出去只要找到来时的通道就行，但是现在吞虚兽已经被唤醒过来，再想要出去那就只能打败他。”

    “你们的动作最好快一些，这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可是不一样的。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妖族不可能不会趁机行动。”

    若是前一句还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苏愁一紧接的一句话就让沈烟与今岫二人变了脸色。

    再想问时，苏愁一的身形已经被重新合拢的火焰遮掩，消失无踪了。

    天上传来了长剑清鸣与猛兽怒吼的声音，大地的震动也在这一刻越发的剧烈起来。沈烟与今岫不得已只能离开地面飞入了空中。

    “看来，只能动手了。”今岫看着不断变弱又变强如此反复的涅槃之火，又看向了天空之上，口中喃喃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沈烟抿着唇，也抬头看着天空之上，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随后也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天上还在不断的掉落着什么东西下来，一开始是透明的结界碎片，现在则是墨黑的碎片，其上沾染着邪气与妖气，很明显与先前的结界碎片是不一样的东西。但，不管是什么，掉下来后就全部被涅槃之火所焚烧殆尽，连一点儿灰烬都没有留下来。

    沈烟原本想要收拢火焰只取一处主攻，但是却收到了苏愁一传音直接反驳了。这些火焰便还是铺天盖地的燃烧在这整个空间之中，不过也只是看上去十分厉害，但凡是有些见识的修行者都能看得出来，这些火焰不过只是外强中干，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她到了离天边最近的地方时，那双眼睛已经去了一只，只剩了一只还留在那里，带着无边无际的愤怒和杀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烟总觉得在对上那仅剩的一只眼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心思恍惚起来。脑子里的一切都仿佛在远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耳边似乎有谁在呼唤着她的名字，但是那道声音太模糊也太遥远了，只能依稀的听见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调，完全分辨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恍然间，她忽然感觉到了心口一凉，剧烈的疼痛传来。低头看去，却是一柄长剑自她的身后贯穿了她整个身体。

    鲜血从伤口处泉涌而出，沈烟整个人还处于恍然之中，呆呆的看着那些血流出来，落下去，最后又在火焰之中消失。

    “苏将军，你这是何意？”今岫手疾眼快的捞住了将要整个人跌落下去沈烟，抬头就看向了苏愁一。

    他此刻正将剑从沈烟的身体中抽出来，随意的甩去了剑刃之上的血迹，微微垂着眉眼道：“她被吞虚兽的力量餍住了，只有以此才能将她唤醒过来。”

    今岫便也再无话说。刚刚他对吞虚兽的了解不多，上来也是被其力量所影响险些拔剑自刎，亦是苏愁一出手相助才算是清醒过来。不过，对方出手那是真的下了死手，要不是他先一步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怕也得如沈烟这般被剑刺个对穿才能醒得过来。

    沈烟虽然以灵力止了血，但是人的心脏受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的，故而她的脸色看上去惨白无力，有些艰难的向苏愁一道了一声谢后问道：“吞虚兽已经死了吗？”

    天上的眼睛不见了，地上的震动也在渐渐的平息。如此，也只会让人觉得吞虚兽已经死了的。

    今岫却是摇了摇头，道：“吞虚兽没有真正的实体，他是不会死的。我们只是将它击败，叫他逃去了别的地方。回头就发现沈姑娘你的情况不对，苏将军就出手了.......沈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沈烟皱着眉应着，接着就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自然是可以的。”这一次回话的是苏愁一，他此刻已经收起了剑来，说完了这句话后，抬头向上看去。

    原本漆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的阴云密布，他们身处的环境也变了，变成了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那座无名雪山。

    已经出来了啊。

    沈烟还在想着，耳边就听见今岫开口说道：“沈姑娘，你的涅槃火可以收起来了。”

    沈烟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便于须臾之间消散无影。

    跟随着苏愁一而来的兵将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向苏愁一禀报道：“将军，七天前妖族举兵进攻，大伏北境已经全部沦陷。北青羽边境十三城也已经被攻占，如今镇北将军下令撤退到了北境之外的寒水城中，北青羽的云焰将军已经带兵撤退到了西厥城中。天上京传来陛下的命令，让将军与镇北将军务必守住寒水城的防线。”

    “什么？”沈烟闻言大惊失色，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过在吞虚兽的肚子里呆了一天不止外面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也因为妖族突然如此大范围的进攻。大伏北境的面积已经不小，北青羽边境更是如此，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这么快就全部沦为了妖族的领地？

    这么想着，沈烟连忙问道：“怎么会这么快？”

    那名兵将道：“妖族借用了大量的机关兽攻城，更有好几位实力强大的大妖坐镇，我方才会不敌落败。若非有朱颜峭壁的修行者及时赶到助阵，只怕大伏损失的领地还会更多一些。”

    苏愁一并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今岫担心几位师叔的安危，便开口问道：“北境的伤亡情况如何？”

    那兵将闻言，看了看苏愁一后说道：“镇北军与苏家军中不会法术或者实力低微的将士死了不少，伤了不少。流萤楼剩下的人与九楼的人也是如此。其他的，大多是轻重不一的受了伤，倒是没有人死去。

    闻言，今岫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心中思索着要不要下令让诸位师叔先返回云浮天城。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冒出来他就先摇了摇头，以那几位师叔的性子，这会儿让他们离开恐怕是很困难的。

    正想着，所有人都是一顿。

    沈烟惊讶的长大了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灵气会忽然变得浓郁了不少？”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愁一于此时道：“是大伏帝国之内的禁令解除了。”

    沈烟闻言顿时一喜：“那就太好了。没有了禁令，各派修行者也能更快的赶到这里来了。”

    苏愁一摇了摇头：“修行者确实能够更快的赶到这里来，同样的，妖族的禁制也消失了。”

    沈烟一怔，连忙问道：“苏将军此言，什么意思？”

    苏愁一没有回答，倒是今岫忽然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禁令不仅仅只是限制了修行者，同样也限制了妖族的行动。难怪，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进攻......”

    他这么一说，沈烟便也明白了。禁令的解除固然是让修行者们可以无所顾忌的使用自己的手段从远处赶来，同时在使用法术的时候也不会再因为实力不够而被限制。同样的，妖族也不必再碍于禁令而躲躲藏藏的。

    “可是这样也不对啊，既然禁令对妖族有效，他们怎么会在禁令没有解除之前大举进攻？”

    今岫道：“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使用机关兽的原因了。驾驭机关兽不需要用到法术，自然就不会触动禁令。同样的，在面对人族的大军他们也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原本以为解除了禁令对于人族来讲是一件好事，但是这般一来却反而不如原来了。

    沈烟的脸色有些发白，今岫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云浮天城虽然远避戈云雾海，却也到底还是人类，今岫原本只是带了任务来找沈烟的，但是如今却也知道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而比起他们，苏愁一却是依然无比淡定。

    说得再多，如今在这无名雪山之中也做不了什么。沈烟一行人便决定先到寒水城与其他人汇合后再说别的。

    而到了寒水城，他们才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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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风起

    寒水城是连接着中原与北境的枢纽，历来便是大伏北方人口最多也是最繁华的一个城市。但是随着北境全线沦陷之后，这座城市也开始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沈烟他们一路而来，到达寒水城中就已经感受到了笼罩在整个城市的紧张与压抑。

    与慕容见面的时候，他仿佛比先前老了许多。——并非是指面容的老，而是神色间沉郁沧桑了不少。

    身为镇守北境的大将军，他在北境失守之后受到的压力定然不会小。但是此时此刻却并非是追究将领责任的时候，反而是在妖族逐渐势大之时稳住军心民心更为重要。所以，天上京传来的信件之中倒也没有过多追究慕容与苏愁一的责任，而是责令其一定要守好寒水城的防线。

    “如今大伏已经与北青羽成为盟友，虽然大伏寒水城与北青羽西厥城并非是在同一方向，但也算得上是守望相助。如今妖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乘胜追击，我方又加入了朱颜峭壁的修行者，局势算是暂时稳住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妖族下一次进攻会是在什么时候。镇北军也好苏家军也好，大多都是不懂法术或者虐懂皮毛的普通人，对上了妖族以及妖族的机关兽全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随着慕容的讲述，沈烟他们才明白了如今的局面对于人族来讲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长兰山的弟子不是也研制出了机关鸟吗？难道对上妖族的机关鸟居然也没有半点优势？”沈烟这般问着，一双眉却还是紧紧的拧了起来。

    “妖族改进之后的机关鸟比我们的更灵敏，他们驾驭机关鸟的人也更熟练，我方的机关鸟虽然不至于全无用处，却也是用处不大。”回答她的是慕容清，这位少傅大人自来到北境之后虽然不如苏愁一那般低调总是呆在房间里面，但实际上大多时候也是做着军医的工作，更多的时候是与慕容在商讨与沈烟他们的交集并不多。这会儿开口的时候沈烟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她还记得，在慕容清进入北境之后今岫对他是有些芥蒂的，但是后来才发现这位少傅大人或许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但是在如今妖族与人族再次交战的时候对方的立场也还是站在人族这边的，也是因此，今岫才撤了对他的防备。

    慕容清像是全然不知道这一茬，继续说道：“如今禁令已经解除，修行者们便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动用法术的时候还要受制于禁令碍手碍脚的，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闻言，沈烟便看了看今岫，后者向她微微摇了摇头，于是她便也闭了嘴没有把他们先前在无名雪山之上的猜测说出来。

    “彼岸发生如此大的事情，仙界不应该没有半点消息的。他们如今还没有出现，那就代表着事情还没有走到最严重的时候。”今岫开口，话虽然说这么说的，但是他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半点。

    沈烟正要接口，便有一只白鹤飞来，落在她的手中化为了信纸。

    旁人见此也没有谁凑上去看看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为了避嫌反而还各自移开了目光。

    下一刻，就听到沈烟用带着惊喜的声音说道：“慕容将军，我师祖送来了布阵之法与速成的功法。”

    “当真？”慕容闻言顿时就几步走了过来，从沈烟手中接过来了那厚厚的一沓信纸。其上果然是与沈烟所说的那样，罗列了许多行之有效的阵法图与速成的仙门功法。

    只是，那些功法虽然是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法术，效果却要大打折扣。然，以慕容所见，只要将这些功法交给自己的那些兵将，等他们学有所成之际配合那些阵法，所能发挥的实力也是不小的。

    沈烟见信纸在在座诸人的手中传阅，开口说道：“师祖在信上说明了这些都是他挑选出来的不会有副作用的功法，正好可以让镇北军与苏家军的那些士兵们学习，配合阵法使用对上妖族地面上的军队便可不落下风。至于那些空中的军队，还是得靠各门派的修行者出手才行。”

    慕容连连点头道：“如此一来，在对上妖族的军队便也不必那般被动了。”先前北境之中的战斗，妖族的军队对上人族的军队全然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镇北军与苏家军虽然是大伏帝国最厉害的军队之一，但是他们也最多只是再与同为人族的其他国家的敌军相比，与妖族相比较，也就只是逃命的时候能比别人更快一些罢了。

    以前是为了防备修行者干涉朝政才有了长公主献祭四皇灵珠立下禁令的情况出现，那时候慕容觉得为了天下安定，这样的禁令存在虽然不算是什么大好事，但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现在妖族来犯，他却突然觉得禁令的存在却是各大麻烦了。若是如今的彼岸大陆还像在禁令之前那般，全民修行，遇见了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出现这种完完全全被压着打的情况。

    想到了在北境之中死去的那些兄弟们，慕容的神色不免有些萎顿下来。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封信若是能在来的早些就好了.......

    不过，能在此时送来也好，叫手下的兵多学一分也算是多一条保命的手段。

    “上仙大义，就请沈姑娘代我等向上仙道一声谢了。”

    有了白止提供的这两样东西，慕容便也忙了起来。监督着手下那些兵将开始练习阵法与法术。

    苏愁一也是将军之一，此刻也完全不像是先前在北境之中的时候那样，将指挥权交出来后整日留在房间里面万事不管。他对于自己手下的那群兵将的训练是全然没有半点留手，常规的训练是别人的两倍不止，联系法术的时候更是直接制造了幻境让那群兵在生死一线之际不断的徘徊着。

    慕容在亲自体验过一次之后，也将自己手下的兵转交给了苏愁一训练。后者虽然没有点头同意，但是也沉默着并没有拒绝。

    长兰山的弟子们还在研究着改进机关鸟，也在尝试着研究其他类型的机关兽。前者倒是还有些进展，后者则是完全没有半点进度，而越是没有进度，这群弟子们就越是没有放弃，按他们的说法就是，既然妖族都能够制造的出来，他们不可能制造不出来。这群人早已经过了辟谷不食的境界，便也没有人因为他们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工作态度而劝说什么，当然，说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听就是了。

    普通的士兵们在加紧训练，巡逻布防等工作就更多的落在了前来支援的修行者们身上。好在他们各自身负法术，好些人的实力还不算低一个人能当好几个人用，在如今还不需要战斗的时候完全够用。

    沈烟在思索之后，将九楼的人也放进了苏愁一的训练队伍中。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她也是难得忙碌起来。那些修行者虽然还不至于不听命令，但是相互之间也不是很服气对方，寻常的时候大矛盾没有，小矛盾却是随着不断有仙门弟子赶来而开始不断发生。或许是早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一幕，白止在第二次传信来的时候竟然送来了神女令。

    彼岸之上的所有修行者都是受了神女的恩惠，才能得到诸多降世神灵的指导，踏入修行之路。于是，修行者中无论修行的哪一位神明传下的道统，却都是不约而同的将神女明月敬为祖师之一，神女令便也就成为了可以号令所有修行者的信物。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神女令已经有至少数万年没有出现过了，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这或许就只是一个传闻。但，在沈烟将其拿出来后，所有的修行者便能清楚的辨别出来，这就是真的神女令。

    无论是不是真心的，神女令出，便没有人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不仅是让沈烟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慕容也大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是大将军，但却是还管不到这些仙门弟子身上。他们愿意听从命令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不愿意听，在如今如今已经解除之后，他还真的没有半点解决的办法。

    “早知道白止上仙那里好东西不少，却不想竟然连神女令都有。”今岫是确确实实的意外了很长一段时间。修行者实力越是高深，就越是活的岁月悠久。哪怕本身不是什么喜欢囤积好东西的性格，在那些漫长的时间里面也必然会有不少的存物。云浮天城也算是底蕴深厚历史悠久，算起来的话，云浮天城成立的时间更比白止踏入修行之道的时间要早上不少。但若是比起来，却不如白止。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都比不上。

    今岫曾经对此多有疑惑，甚至问过了那位在不久前到来后背奉为上宾的前辈。却也并没有得到答案。

    沈烟拿着手中的神女令，对于今岫的神色有些意外：“这个，很厉害吗？”她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并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就连玉料都不是多名贵的东西。她原本以为那些人会听从自己的话是因为这个是白止送来的东西，又很厉害的作用，毕竟，白止虽然常年居于姑灌山中，但是他在仙门之中的声望却是很高的实力也算是顶尖，除却已经死去的太玄宗长老莫非羽外人间修行者中再无其对手。但是现在看今岫的神色，却发现事情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今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她无知，还是该羡慕她的好运。闻言之后却只成了一句：“并非是此物有多厉害，而是它的有着至高无上的象征意义。因为.......这是神女明月留下来的信物。”

    其实只是听名字就很容易联想到的。但是沈烟踏入修行的时间不长，又因为自身资质的限制大多时候都是在埋头苦修，对于大家约定俗成的东西全然是不清楚的。

    今岫对此倒是没有过多意外什么，顺着就讲了一讲关于神女令的传闻和来历。

    沈烟在听完之后沉默下来。别人或许不清楚白止是为什么会有神女令的，但是她在舞阳城中那处异空间里看过了多年前的那些事情后，却很清楚白止会有这个，是因为他是沉玉的转世。当时在帝女陵中，白止更是已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不过这些沈烟并没有向今岫说出来，今岫也没有再继续说别的。

    接下来的时间，依旧是在巡逻与查看苏愁一那里的训练进度中度过的。

    九楼的人中大多数学过一些浅显的法术，再重新学习白止送来的功法之事便比别人轻易的多。

    今岫在看过了这些人的进度之后，挑选了一批修行者前去指导他们引气入体，这般一来虽然那一批修行者受累了许多，结果却是很客观的。开始十个人中有三个能顺利的引气入体开始修行就不错了，而现在有他们的帮助，几乎十个人中十个人都能成功。加上白止对他挑选出来的功法做了修改，一旦这些人引气成功之后，进度便是一日千里。

    如今在寒水城中的修行者几乎都是出自大门派，自然也很清楚这样一日千里的修行功法虽然令人眼热，但要是真的想要在修行之途获得成就的人却是不适合的。想要走得远，基础便不可忽视，就像是一座房子它的地基是重中之重。但是对于迫切需要战斗力的凡人军队来讲却是最合适不过。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一步一步的夯实基础，也并不需要成为仙门高手，只要能在与妖族的战斗中做到有反抗之力便已然是很好的结果。

    正是因为这样，白止送来的功法才没有引起太多的骚动。

    朱颜峭壁第二批弟子来的时候，已经是春末开始入夏的时候。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北境之中的妖族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第二批朱颜弟子比第一批的人要少上很多，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让人感到心惊的消息——各门派中所镇守的魔将接二连三的破开了封印消失了。

    三山四壁并一些其他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是各据一方，皆选的远离人迹的地方，附近千百里处没有城镇村落。或许大多数不明情况的人会认为这是为了超然世外，但实则是因为这些名声比较大实力同道之中也是更为厉害一些的门派，所选的门派地址都是镇压着远古之时跟随着魔神的魔将。

    太玄山莫非羽死后魔神封印被破坏，封印其中的魔神失去了踪迹，仙门之首白止对此只表示不必多管，于是各门派便也没有计较。但是如今各门派中所封印的魔将接二连三的破开封印不知去向，白止的回信却是尽全力寻找。这不得不让各派重视起来。

    朱颜弟子回选择讲出来，也是奉了师门之命，警醒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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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求助

    第二批朱颜弟子带来的消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沈烟既然在先前就知道魔神真正的身份乃是神女明月，那么自然而然的也能猜到那些魔将实际上也可能会是明月手下的从者。

    只从怀玉那里就知道，那些追随着明月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怀玉尚且因为当年人族修行者恩将仇报封印明月之事怨恨人族，那这些被称为魔将的从者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会被打为魔道而被封印起来？

    若是能够知道神女明月如今的下落就好了......

    沈烟这么想着，她的直觉告诉她，当初太玄山上的魔神封印破坏之后，被封印其中的神女明月并没有回到神界去。但她如今真正的下落不会有人清楚，除非她自己暴露出来。

    若是能够找到神女.......

    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求她放过人族让那些已经拜托封印的从者不要追究人类的责任？

    在曾经遭受过了那样的待遇之后，恐怕谁都不会轻易放过加害自己的人吧？

    沈烟将自己代入了神女明月的立场，就不免苦笑起来。若换作是她是神女明月的话，别说让她去阻止从者复仇，自己不亲自动手就已经是留给人族最后也是最大的仁慈了。

    这么想着，她不免叹了一口气。

    今岫侧了侧目，问道：“沈姑娘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沈烟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将自己心中所忧虑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就算说出来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她转移了话题问道：“少城主，你觉得那些魔将会和妖族联手吗？”

    今岫闻言微微顿了一下，而后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要真是这样的话，对我们可就大为不利了。”

    沈烟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今岫道：“妖族与人族互为天敌，我们对他们也算是有所了解的。但如果是魔将的话，有关于他们的记载却是少之又少，仅有的那么了了几语也不过只是说了他们对人类来讲有多危险......他们如果当真和妖族联手了，可不就是大为不利了？”

    如今只是妖族就已经让他们陷入了极为不利的状态，但是也好歹不算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若是再加上十二魔将，就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少城主，沈姑娘，你们在这里啊。”

    慕容清进门的时候，正好是二人相顾无言之际。

    按下了心中的所有猜测，今岫转过身去问道：“少傅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慕容清点了点头，道：“我此行前来，主要是为了找沈姑娘的。”

    今岫闻言，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沈烟，便道：“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了，便也不等另外二人说什么自己先一步出了门去。

    沈烟为慕容清倒了茶递过去，这才开口问道：“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慕容清接过了茶杯却并没有喝，只道：“我曾听说沈姑娘师承姑灌山，不知可有听说过天门？”

    沈烟点了点头，道：“听过。”

    天门并不真的是一道门，而是位于姑灌山上的一处通道。——通往仙界的通道。

    当年人族修行者请求神女明月助他们彻底消灭妖族，但是被对方拒绝了，后来他们想要以神剑白藜剑杀死神女没有成功反而因此惹怒了她，于是神女便以修行者中的玄境为界限，引自己的神血筑界基形成仙界。然仙界乃是依附于人间界的，不能完全独立出去，于是就有了天门的出现，联通两界。

    慕容清道：“我们刚刚收到天上京中知世大人传来的消息，大人在信上让我们择使者通过天门进入仙界，请仙界中人下凡，共御妖族。”

    沈烟有些吃惊，不由问道：“人间各派的修行者不行吗？”

    慕容清摇了摇头，道：“若是先前或许可以，但是十二魔将破印而出，仙门各派如今也要追寻十二魔将的下落，能够派遣到这里的人并不多。现在妖族只是占据了大伏与北青羽的地界，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仙界与人界相互被隔绝，若是等到到时候发现他们的人数众多时再前往去请仙界中人就来不及了。”

    今岫闻言，微微沉吟了片刻后点头道：“确实如此。少傅大人此来，可是已经找齐了前往仙界的人了？”

    慕容清道：“天门位于姑灌山上，我和慕容商议过了，没有谁是比沈姑娘更适合的。此番前来，便是为了与沈姑娘说一说此事，姑娘若是不愿倒也无妨，只是到时候还是得麻烦姑娘领路进入姑灌山，且告知我等天门所在之地。”

    姑灌山为三山之一，早些年也是声名显赫的大门派。但是后来却渐渐的传人一代比一代少，到了现在就只有白止与沈烟两根独苗苗。饶是如此，却也不是谁都能够随随便便闯入的。毕竟，白止仙门之首的身份也不是别人吹嘘出来的。

    是以，天上京传来了知世慕渊的信件之后，慕容与慕容清二人商议之下一致认为沈烟是最好的进入仙界的人选。毕竟她本身是仙门弟子，师承姑灌山，要进入天门是最容易不过的。

    今岫听慕容清说完了原因之后，亦是点了点头：“如此.......就看沈姑娘意下如何了。”

    只是去往仙界传信，实际上谁去都是可以的。不过，就现在的局势看来，实力比较高的修行者不便，若是沈烟不愿意自己去的话，那就只能选一个稳重一些的凡人去了。

    沈烟听他们二人如此一说，却也没有拒绝，只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就是了。”她是听过天门的存在，但实际上并不清楚天门究竟是在哪里。不过，师祖白止肯定知道的，到时候上山去问问他也就行了。这般想着，她问道：“是要我现在就出发吗？”

    虽说来之前也猜到了沈烟不会拒绝这件事情，但是能听到本人说出的确切的答案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慕容清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可以的话越快出发越好。”

    他既然这么说了，沈烟也没有过多纠结什么。将自己的事务都交给了凌燕与墨魂二人之后，她便御剑回去了姑灌山。

    不得不说，禁令解除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格外的明确。以往赶路到姑灌山至少也得好几天的时间，如今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已经从寒水城中到了姑灌山上。若非是山外层层叠叠的各式阵法阻拦，她能直接到达姑灌山山顶去。

    熟门熟路的从山脚下爬上山，日头已经开始西坠了。

    山顶上的那处小屋虽然还是保持着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但是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看上去似乎已经有好长的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

    沈烟对此并没有觉得多意外，以前她在山上的时候就知道白止是不常在小屋住的，但是那时候隔三差五的还会回来指点她修行。她不在这里，恐怕若非这里曾经是长生居住过的地方，只怕早已经荒废了。

    叹了一口气后，沈烟到了长生的墓前，一如既往的上香祭拜之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遇见的那些点点滴滴。说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这一路以来，已经发生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了。

    “红公子如今站在妖族那一方对付人族，也不知道扶摇现在怎么样了.......”明明两个人的经历完全不一样，但是沈烟就是自顾自的觉得她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会忍不住的想要对对方好一些。但是自从红牡丹将孟扶摇带出克苏鲁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红牡丹投敌，孟扶摇如今又是什么样的处境？

    想着想着，沈烟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中也慢慢的蓄上了泪水。她原本以为被家人抛弃生死一线的时候就已经很难过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世间能叫人为难难过的事情并不在少数。

    身后忽然有人出声问道：“怎么哭了？”

    沈烟心下大惊，连忙站起来回首：“师，师祖？！”

    白止似乎没有变化，但是她却觉得他身周的气息变得更冷了。

    “可是在山下受欺负了？”白止再一次开口询问着。

    沈烟再也没有忍住掉下了眼泪来，开口的声音也哽咽着：“没，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师祖，有些想您了。”

    白止对于沈烟来讲，就是从曾经可望而不可即到了现在成为了如父亲一般的存在。她与他相见的时间并不多，他也并没有如曾经待长生那般方方面面的溺宠着她。可她却很清楚，若是自己有什么事情的话，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人会站在他的身后为他遮风挡雨，那么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对那个人生出依赖之心的。

    “姑灌山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是可以的。”沈烟不愿意说，白止便也没有追问下去，他原本也就不是追根问底的性格。

    沈烟胡乱的摸了一把眼泪，压下了那些突然翻涌出来的万般思绪，问道：“师祖，我这一次回来，是知世大人提议前往仙界寻求仙界帮助的。”

    白止拧眉问道：“人间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

    沈烟点了点头，道：“大伏北境与北青羽的边境已经沦为了妖族的领地，朱颜峭壁第二批赶来的弟子又带来了各门派镇守的封印被破十二魔将逃出的消息.......少傅大人与慕容将军担心到时候各大门派要追踪十二魔将的下落顾不上与妖族的战争，所以就听从了知世大人的建议，向仙界求助。”

    白止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以为姑灌山的门守住了便是万无一失的。却没想到，妖族还是有办法越过门到大陆之上......”

    沈烟闻言顿了一下，而后低声说道：“师祖，我怀疑，沧溟先生如今在妖族那方。”

    不然，门怎么会拦不住妖族？

    那曾经是神女明月设下的禁制，也唯有同为神明的沧溟懂得规避之法。就算不是他，那也至少是别的什么神明。

    白止闻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赞同了这个说法，他微微垂着眉眼沉默着。

    许久之后，才听到他说：“要去仙界只能通过天门。你与我来吧。”

    说着，他便走在前面领路。

    人间已经开始入夏了，姑灌山上依然白雪皑皑，气温低下。

    白止带着沈烟一路走过去的，最后停在了姑灌山最高的一处山峰上。

    这里的风雪似乎比别处来的更为猛烈许多，若是个普通人来了，只怕连脚步都站不稳只会被吹东倒西歪的。不过.......普通人就算能入得了姑灌山也到不了这座山峰上就是了。

    想一想路上的艰险，沈烟就不免摸了一把冷汗。她好几次都差点脚下打滑掉下去了，也幸得白止手疾眼快抓住了她。

    不过，仔细看看，这个地方对于沈烟来说似乎也并不算陌生。

    她在舞阳城内的异空间里见到过，那时候神女明月被白藜剑攻击受了伤，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表露出了怒意，处死了不少的人类。或者说，是他们咎由自取的也不一定。

    “就是这里。”

    白止站在了一处空地上，身上的衣袍被劲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却不知道看着何处，眼中带着几分怀念与悲伤。

    “多年以前，神女在此处开辟仙界，便也将通往仙界的大门留在了这里。”或许是因为本身是沉玉的转世，又或许是曾经的长生有着神女明月的一律魂魄，白止在说起她的时候神色有些晦暗莫名。而随着他一面说话，一面在手中也不断的掐着手诀。

    风雪似乎微微停滞了一下，而后又开始肆虐起来。不过这一次他们皆都避开了虚空之中的某一处地方。

    “这就是天门吗？”沈烟隐隐的感觉到了其中传来了一种陌生的力量，于是她就开口询问了一句。

    白止沉默着点了点头，片刻之后说道：“去吧。”

    沈烟应了一声是后，便迈开了脚步向着那处被狂风急雪纷纷避让的地方。

    身后白止忽然开口道：“带着这个，你去了后直接去寻一个叫弋罗的人。”

    沈烟伸手接住了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骨哨。

    她想要回头问些什么，但是最后也还是没有回过头去，只是点了点头，而后踏入了那处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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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仙界

    仙界和人间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仔细去辨别的话，又会发现这里处处都彰显着与人间的不同。

    更为浓郁纯净的灵力、冰冷到没有半点温度的气息、美轮美奂到近乎虚幻的风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世人向往的仙界。

    但是沈烟却觉得，这里还没有常年飘雪的姑灌山好。

    她出了天门之后所到的，是一处巨大的荷塘中。

    四面八方都是碧绿的荷叶与红的不同深度的莲花，那些叶子与花都是十分巨大的，甚至高过了她的头顶好长一截。

    脚下没有水，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叫人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脚踩空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沈烟四下里望了望，却是失望的发现居然没有半个人影。不得已，她只好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荷叶遮挡了视线，她原本想要遇见到空中去看看这里的情况，却没有想到飞剑完全召唤不出来，于是到最后也还是只能一步一步靠自己走过去。

    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无法分辨现在的时辰如何。沈烟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许久，又好像只是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前面无边无尽的巨大荷叶荷花从中出现了白玉铸就的凉亭。分明是没有水面的，但是凉亭的下面却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倒影，就仿佛是有水面折射而成的一半。

    凉亭之中有人背对而立，发出了呜呜的箫声。

    沈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打扰，但是这却也是她在着偌大的仙界之中所见到的第一个人。若是错过了，谁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遇见人，又会什么时候再遇见......

    她这么想着，不免显得有些犹豫起来。而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低沉的箫声已经消失了。

    有一只手搭在了沈烟的肩膀上，她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手中挥剑的同时自己也飞快的转身跳到了一边。

    待看清楚了之后沈烟才发现，拍自己肩头的，正是方才在亭中吹箫的那个人。

    那是个眉目温润的青年，分明早已经过了束发的年纪了，偏偏将一头头发随意的披散着，不带半点拘束。他穿着一身白袍，亦是飘飘逸逸的，上面也没有什么花纹装饰，看着很是素雅。

    见到她如此大的反应，青年不免轻笑了一声：“你既如此胆小，也敢来我莲池之中？”

    听他这般一说，沈烟便也多少猜到了这个名为被他称作莲池的地方应该是不能随便来的，因为摸不准眼前之人的性格如何，便也只好老老实实的道：“仙君见笑了，我从天门之中出来，就是到了这里。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仙君见谅。”

    闻言，青年微微有些稀奇：“你是从人间界而来的?”

    沈烟点了点头道：“正是。”

    青年右手拿着玉箫在左手掌心中轻轻敲了敲，闻言微微叹了一声道：“自从仙界与人间界分开之后，我们不能到人间界中，人间之人若非修为有成飞升的，也难以到达此处。却不知，如今人间界如何了？”

    沈烟有些意外，不免问道：“仙君，你们无法得知人间界的事情吗？”她分明是记得，若有同门的后辈还在人间供奉着，那么就可以由此联系两界之人，别的事情或许做不了多少，但是互相传信却也还是可以的。

    青年仙君重新走回了凉亭之中坐下，在沈烟问完之后说道：“以前倒是可以的。不过，最近似乎有什么力量蒙蔽了我们的感知。人间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烟深呼了一口气，道：“人间不仅出事了，还出了大事。......仙君认识一位名为弋罗的仙君吗？”

    青年闻言，没有去问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反而微微挑了挑眉问道：“弋罗吗？姑娘认识他？”

    沈烟连忙摇了摇头，道：“我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在进入天门之前师祖曾让我到了仙界之后就寻一个叫做弋罗的人。”

    青年又问道：“你师祖是何人？”

    沈烟答道：“我师祖名唤白止。”

    “白止？”青年闻言，凝眉细细的思量了一番，道：“我曾经听说过他。”至于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却并没有说出来。沈烟也没有去问，就听他继续说道：“听说此人实力高强，乃为人间界仙门之首。原本早就到了可以羽化飞升的境界，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修为留在了人间。”

    沈烟不曾听闻过还有这样的一段传闻，但她却猜测着白止不愿意飞升仙界，先前是因为长生，而今就是因为妖族来犯之事了。

    “仙君若是认识弋罗仙君，还请指点一番。人间之事刻不容缓，我......”

    “我认识弋罗不错，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仙君，乃是仙尊。如今在这里只有我一人，叫错了倒是不打紧，一会儿真的见到了弋罗，可不要叫错了。”青年仙君这么说着，从坐着的地方站起身来，道：“跟我来吧。”

    沈烟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仙君。”

    青年走在前方引路，口中说道：“你也不必叫我什么仙君，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名符扬。”

    沈烟闻言有些犹豫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自称符扬的青年仙君再一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烟。”

    “烟啊，这可不是个好名字......”

    青年的话让沈烟整个人一愣，她遇见那么多的人，这是第一个说她名字不是个好名字的人。

    符扬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转了话题问道：“你方才说人间界出了大事，不如与我先详细说一说。”

    沈烟点头道：“好的......”

    钟声在四面八方回荡开来，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

    无数的流光亦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最后会聚在了玉雕金砌的巍峨宫殿之中。

    仙界之中的人们早些年为了争权夺利，各方争斗不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是拥有了近乎无尽的寿命，逐渐的就开始觉得这样的争斗并没有多少意思。渐渐的大家习惯了常年窝在自己的驻地之中不挪窝，常常一闭关就是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虽有首领弋罗仙尊存在，但是百八十年不会有这样敲响万仙钟召集众仙齐聚一堂的时候。

    也是因为万仙钟响，闭关的没闭关或隐晦或直白的想要凑个热闹的，此刻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殿之中。

    上首，是弋罗仙尊早早的就已经坐在了那里，等到了众仙皆都已经到齐后，才开口说道：“今日本尊召集诸君来此，乃是有一件要事要与大家协商。”

    弋罗仙尊在讲话的时候，和符扬一起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中的沈烟看了看偌大的大殿之中人数明显没有多少的仙君们，有些意外的道：“仙界，原来也没有多少人的吗？”

    符扬闻言道：“沈姑娘难道以为很多吗？”

    沈烟有些讪讪的一笑，她在之前却是以为仙界之中的仙人是很多的。但是现在看到据说已经全部到齐的众仙，粗略的数过去，只怕最多也就百来人的模样。便是如此，才叫她大为惊讶和意外。

    符扬侧目看了看她，轻轻咳了一声道：“人间界能踏入修行之道的人万里挑一，进入门派之后有实力成为内门弟子的又在这些万里挑一的人中百里挑一，真正有资质飞升成仙的，在这些百里挑一中的人中，一百个里也不见得能有一个。仙界成立他们还习惯性的像在人间界一样，想要夺取更多的资源，占据更有利的地盘，因此死了不少的人。至今日，也拢共就只剩下这么一点儿人了。”

    贪婪是人们进步的动力，同时也是原罪。仙界中人在争来争去之后发现争来的东西东西实际上也没有多大多少的用处之时，也就放下了争端，一个个可以和睦共处了。是以，这仙境才算是真的干戈止步的仙境。

    沈烟听着符扬向她说这些不为人所知的点点滴滴，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平静，也仿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别看这仙界似乎很好的样子，可是我们原本也是普通人，习惯了人间烟火哪里能够真的放得下心去。说是居于仙界之中，实际上就是换了个华丽点的笼子被困在了里面。”符扬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嘲笑的意思。他低了低头没有再去关注大殿之中的情况，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但是就算是被困，那也是我们咎由自取的。”

    沈烟心中一跳，故作不知的问道：“仙君为何如此说？”

    “不是说了，让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吗？”符扬手中的玉箫转动了一下，轻敲了敲她的头顶，道：“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他这么一说，沈烟却反而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符扬也是知道当年有关于神女明月的事情的，不然，他又怎么会说出咎由自取的话来？那时候的幻境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妄图掌控神女明月的念头的，从始至终都是几位年纪辈分都很大的修行者在主导着一切，其他人碍于辈分，也只好听从。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神女明月才并没有迁怒于从整个人族。

    沈烟想得出神，首座之上弋罗仙尊已经向众仙说明了人间如今的情况。

    那时候符扬带着沈烟到了他的面前的时候，对方拿出了那个骨哨他原本只以为是故人之后携了信物而来有什么事情相求。结果也确实是有事相求，但是这个事却无疑有些大的。

    仙界基于人间界而存，可谓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仙界中的众仙也是由人族修行者飞升而来，他们可不会认为在如今妖族卷土重来打败了人族之后不会再对仙界做些什么。但是人间界的有缘人还能够通过天门来到仙界，仙界中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到达人间界的。

    如何帮助到人间的凡人，这成了如今困扰着每一位仙君的大难题。

    弋罗仙尊敲响万仙钟着急众仙前来，最重要的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意料之中的那般，这些人商议了许久也没有拿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来。

    沈烟心中也开始着急起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顺利的通过天门到了仙界，又没有什么困难的找到了仙尊弋罗，对方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结果最后却在如何相助这件事情上卡住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在出发之前先问清楚的。

    不过，仙界与人间分割开去，只怕人间界中对仙界的情况十分清楚的不超过五指之数。这就造成了她能成功的到达仙界将消息传达到仙界，结果却卡在了这里的情况出现。

    “既然那位知世大人能与巫神沟通，沈姑娘不如就此事先回到人间界中询问一下知世慕渊如何？”有人这般提议。

    余下的人各自也拿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于是便也只能纷纷附和。这个办法看上去似乎就成了现在唯一能够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沈烟却摇了摇头，道：“我先前收到了天上京的传信，知世大人的预言之术失灵了。”

    慕渊乃是通过与巫神交易来获取自己想要的答案的，他的预言之术失灵，就意味着与巫神的交易出了什么问题。而能够影响到神的，只有同时神明才行。

    沈烟想到了当初在帝女陵中怀玉对于沧溟的称呼乃是殿下，她便想着沧溟在神界中的地位定然不会很低。如此，若是对方想要阻止巫神与知世慕渊的交易实在是易如反掌。这些，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否则，若是知晓了自己的敌人乃是由神明所庇护的，军心一定会被动摇。

    曾经也是受神女明月相助才能打败妖族的，人类比谁都更清楚神明的力量如何。但是并不能因为害怕这场战争就该这么放下了，让妖族重新回到彼岸大陆之中，重新让整个人族回到曾经受其奴隶的日子。

    弋罗仙尊在众仙说完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就看诸君，肯不肯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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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召请

    人间界与仙界之所以无法互通，不过就是因为后者的灵力更为强大纯净一些，而前者的灵力更弱就意味着无法承载过多的实力超过分水岭的修行者。只要仙界之人愿意折损一半的修为那也是能够重新回到人间界的，至于还能不能再回来.......就只能看去不去得了姑灌山的天门了。

    不过，大家修行到如今的境界也是不容易的，自然不会有人愿意自折修为。弋罗仙尊提出的办法，就是让仙界之中的众仙将血肉交于沈烟，让她带回人间塑像，届时以血为引可使得众仙突破两界禁制降下元神，以塑像为身在人间界中行走。这般一来虽然到了人间界修为也依然会被压制，但只要离开了人间元神重新回归那也会重新恢复。唯一的不好之处就在于，修行者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是极为重要的，若是轻易交给别人被下了咒那就麻烦大了。

    正是如此，弋罗仙尊才会有那样的一问。

    殿下众仙议论纷纷，一时之间却也没有谁开口说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弋罗仙尊并没有着急，只是淡然的坐在上首沉默着。

    沈烟却有些焦急，袖下的手都无意识的握紧了许多。

    旁边的符扬侧了侧目，道：“你放心，他们会同意的。”

    沈烟闻言，便抬起头向他看了过去。

    符扬的目光并不在她这里，而是不知道落在了何处，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般，借着说道：“他们，都会同意的。人间界的人族一旦有什么损失，仙界也不会独善其身。”

    而就像是他说的这样，在片刻的商议之后，弋罗仙尊提出来的方法并没有一个人反对，只是对于沈烟还是带着几分不放心的，有仙君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按仙尊所言去做，但是要这位沈姑娘以血立誓，不会将我等的血肉用于他处。”

    弋罗仙尊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闻言侧目看向了沈烟所在的这一方：“沈姑娘，你意下如何？”

    “可以。”以血立誓，乃为血誓。若是违背了自己立下的誓言，那么便无人可以挣脱其后的惩罚。

    谁也不知道违背血誓会面临着什么，但是却都很清楚，那一定是很危险的。

    沈烟以指代刀花划了自己的手掌，那些血液却并没有流落到地上，反而违背常理的漂浮在了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玄奥的符号。

    随着她一字一句的立下誓言，那个血液形成的符号就在空中慢慢的消失了，转而在她的额间有同样的金色符号一闪即逝。

    血誓立下，与之相关之人均有所感，于是再无人犹豫，纷纷取了自己的血来凝结成珠，送到了沈烟的手中。

    沈烟离开仙界的时候，是符扬亲自去送的。

    他站在那有着巨大荷叶荷花的莲池之中，带着微微浅笑向沈烟挥了挥手：“沈姑娘此去，可要动作快些啊。”

    天门受到感应，就在这接天连地的莲池之中缓缓的显出了身形。

    沈烟拜别了符扬，踏入天门之中，再一次出来的时候是在熟悉的姑灌山山顶上。

    风雪似乎比自己离开的时候小了许多，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白止居然是留在这里等她的。

    见到沈烟从门中出来，白止侧过身看过来问道：“如何了？”

    沈烟深呼了一口气，而后将自己此行的结果讲了出来。

    仙界中人百余颗血珠收拢起来也是不少的，白止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道：“如此，你便直接带去寒水城吧。近日人间各国陆续解开了四皇灵珠的禁令，如今人间大部分的区域已经对修行者没有了限制。只同样的，对于妖族也没有了限制，昨日有信件传来，妖族再一次向寒水城发动了攻击。”

    沈烟正在收着那些血珠，闻言微微一顿，而后问道：“师祖，人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吗？”她分明在仙界并没有呆了多久，怎么听白止所言似乎人间界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样子了？

    白止闻言，道：“人间的时间比仙界的要慢一些，虽然不至于似神界那般一日等于人间一年，却也能抵得上好几月的时间了。”

    沈烟抿着唇有些苦恼的想着，早知道自己在仙界之中就应该再快一些了。

    白止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要多想别的，快些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沈烟这般应着，便要御剑离开姑灌山。

    临了白止却又叫住了她，到：“上一次你曾写信来问过我涅槃心经的事情，后来我仔细的去查阅了诸多古籍发现此功法并非修仙之法。”

    “并非修仙之法？”沈烟愣住了，口中呐呐的问了一句。

    白止点了点头，道：“彼岸之上，所有修行者所修习的功法到最后也不过只是能够羽化成仙，但是涅槃心经却并非如此，它乃是修神之法。即为，你修炼有成之后可飞升成神。”

    沈烟听他说完之后整个人都震惊不已：“修神之法.......人可以成神吗？”

    “人自然是成不了神的。”白止摇了摇头，这也是他大惑不解的地方。但是在沉玉的记忆之中，涅槃心经确实乃是修神之法而并非修仙之术。“这部功法乃是玄月所创，我也知晓的不多。不过，玄月也曾是神女明月的一缕魂魄所化，将涅槃心经修炼到最后，纵然是成不了真神或许也能够称为伪神吧。”

    沈烟闻言若有所思，白止便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也只是想要让你明白，涅槃心经为不世之法，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切记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多谢师祖，我知道了。”沈烟点了点头应下，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师祖，你知道显威大将军苏愁一是什么来历吗？”

    白止微微一顿：“苏愁一？”

    “正是。他作为钦差被派遣到北境相助慕容将军驻守边关，北境失守之后又与慕容将军一起，守在寒水城中。云浮天城的今岫少城主说他的实力高深莫测，我也发现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上一次涅槃心经需要修习者涅槃之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我并不知晓苏愁一的来历，不过若只是说苏姓的话，往上追去便是曾经追随神女明月的蛇妖一族乃是苏姓。0”

    白止的话尚未说完，沈烟就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对对，少城主也说过苏将军的母亲似乎就是妖，只是到底是什么妖却是不知道的。”她说到这里忽然就顿住了，喃喃的说道：“如果苏将军真的是出自追随神女明月的蛇妖一族，那就不好了......”

    她能想到的东西，白止自然也能想到。他沉默了片刻，之后便说道：“你若是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蛇妖也很简单，去库房之中拿一坛秋月白，兑上四分之一的雄黄粉进去，不必叫他喝下，只闻着味道他自然会显露出妖族的特征。”

    沈烟心中一惊：“这样做真的好吗？苏将军虽然凶名在外，但是如今并没有投靠妖族，反而......他对妖族似乎深恶痛绝。”这些她还是在被苏愁一带着去那处无名雪山时发现的，尽管对方掩饰的很好，但是每一次看想妖族的时候目光都带着极为浓重的恨意。在他和那个御使火焰的白面具男人的对话中可以猜测的出来，或许妖族曾经为了让他加入他们对他的母亲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惹恼了苏愁一。

    白止并不知晓这一段过往，只是在听了她问话之后微微闭了闭眼睛：“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虽然不知道那些到了大陆之上的妖族是怎么越过姑灌山的门去到大陆的，但是如今彼岸之上的禁令已经解除，若再没有这道门拦着，那么去到大陆之上的妖族更多。三山四壁的修行者主要在追查十二魔将的下落，暂时顾不上妖族这方，能早一些分辨清楚苏愁一的立场也是好的。”

    他很少时候说这么多的话，沈烟便也没有再拒绝，转了一个方向去到了库房中。

    带着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御剑离开姑灌山的时候，沈烟的心中并没有感觉到半点轻松。

    彼时，人间已经是快要入夏的时候了，妖族占领的地域上空总是盘亘着挥之不去的妖云，并非是一成不变的阴沉沉的，而是仿佛和正常的天气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若从上空御剑进入的时候，就会发现这里的灵力十分紊乱，实力稍显不够的修行者会顷刻间隔绝灵力掉下地面去。

    沈烟的修为并没有多高深，但是她的涅槃火却已经可以替她烧去近身来的妖云，叫她免了绕道的麻烦，节约了许多的时间。

    到达寒水城上空的时候她见到地面上人族与妖族的军队正在交战，杀伐声不止。天空之上人族经过长兰山弟子改进的机关鸟已经投入了使用，与妖族的机关鸟也在进行中激战。两方实力强大的修行者为了不干扰到其他人的战斗，都是在很高的地方，或者很远的地方斗法，那些绚丽的光影看着美轮美奂，实际上却是寸寸杀机，谁也没有半点留手。

    地面上人族的军队虽然也经过特训配合着阵法实力上提升了不少，但是妖族的本体原本就皮糙肉厚是一大优势，个个都是会法术且还不弱又是一大优势，再加上走兽类的机关兽相助，人族地面军队的情况实在不算好。就算是还有各派修行者相助，也只是勉勉强强的有迎敌之力，却也是抵挡的艰难。

    沈烟在人群之中并没有看到那个白面具男人和红牡丹的存在，战场上也没有出现火焰与冰层，猜测着他们要么没有来，要么就是去了别处和人族修行者斗法去了。

    今岫也不在这里，云浮天城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个子矮小的师叔留在了城墙之上观望着战况。

    沈烟的剑光落下，险些就被这位师叔一剑砍了个正着，待看清了来人是谁后他连忙道歉道：“原来是沈姑娘回来了，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妖不长眼竟然敢到这里来偷袭来了。”

    沈烟也知道情况，便摆了摆手道：“无妨。孙师叔，如今可还有长兰山弟子留在城中的？”

    孙师叔点了点头，问道：“沈姑娘找他们做什么？如今留在城中的都是实力低微的几个弟子。少城主恐将他们放出来会送了性命，就直接叫他们躲在了城主府中。”

    沈烟侧头看了看被结界笼罩的寒水城外面，深吸了一口气道：“孙师叔，带我去找他们吧，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到他们帮忙。”

    寒水城上面的结界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妖族攻破，一看就是苏愁一的手笔。想到离开姑灌山时白止所说的话，一面觉得他说的很对，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但是另一面又觉得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前只是因为猜测苏愁一或许会对人族不利就这样来试探，若是阴差阳错之下惹怒了对方反而是得不偿失了......

    师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沈烟心中大惑不解，觉得这样的提议压根不像是白止会说出来的。但是告诉她这些的又确确实实就是白止，这让她不免有些纠结起来。

    但是就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做好众仙的塑像让他们能以元神入世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更为重要一些。

    孙师叔将她带到了地方后就走了，他虽然看似是站在城墙上并没有直接动手，但是作用却完全不会小。

    沈烟也并不需要他继续留下来，到了一声谢后就直接找到了留守在城主府中等消息的长兰山弟子，也没有直接去说明什么，就叫他们尽快做出一百余座塑像来。

    好在这些弟子也不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一听到沈烟的要求之后就开始动了起来。做塑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毕竟是要用作众仙在人间行走的身体的，力求要美观栩栩如生就是了。出自长兰山的几位弟子们倒也不负厚望，高速度高质量的完成了沈烟的要求。

    接着，就是用弋罗仙尊交给她的秘法召请众仙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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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辛秘

    就在妖族地面的军队打败人族地面军队即将攻破城门的时候，一股陌生的势压从寒水城中传来。

    上空的结界在一收一缩之间化为湮粉消失无踪，正在交战的人要、妖两族俱是一怔，还未曾反应过来，无数的剑光便紧接着从城中飞出，穿透人族身体的时候他们全然没有任何感觉，但是那些剑光在穿透妖族身体的时候，他们却都哀嚎着化为了飞烟。

    原本势弱的人族在这一刻忽然扭转了局面，有人飞快的回过神来，下令身侧将士乘胜追击。

    而妖族的阵营就在这两方强力攻击之下开始溃散。

    一道清越的乐声忽然在整个天地间响起来，虽然不大，却仿若附骨之疽一般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乐声悦耳，却叫所有听见的人难以抑制的开始生出了烦躁不安的念头。

    “这是什么声音.......”跟随着沈烟一道出来的长兰山弟子，原本还在为着众仙元神降世扭转了局面而高兴不已，转眼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若非修行者皆是心性坚定之人，只怕此刻被这不知名的乐声所扰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沈烟也听不出来这乐声究竟是什么，但是却能看得出来如今的局面并不怎么好。

    以塑像为身体得以在人间界自由行走的众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亦是被这声音所影响这，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因为随随便便的一点儿小问题就大打出手。

    所幸的是，妖族因为先前被众仙屠戮过多此刻也无力再战。他们就在这不知名的声音之中开始有序的撤退，而人族的军队受乐声所扰却是没办法做多余的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寒水城。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那不知道是来自于哪里的乐声也在妖族全部撤退之后消失了。

    待战后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后半夜。

    仙界来的仙君虽然并非是都来了，加起来人数也不算少。想要大家能够齐聚一堂，便也只有将所有人安置在城主府中的庭院里面。

    照明用的灵火遍布各个角落，人间各派弟子按照自己的门派聚在一起，仙界中人以弋罗仙尊为首又是站在了另一边。

    或许是仙凡有别，又或许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原因，有仙界之人在此，在场所有人之间的氛围都显得凝重了不少。

    弋罗仙尊第一个开口道：“我们也不过只是修为比在座诸位高上一些，说起来也还是与诸位同出一源的。不必如此忌讳我们吧？”

    此话一出，让不少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实在是时至今日，仙与神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混为一谈了，人们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有带着刻在骨子里面敬重与疏离。

    弋罗仙尊也没有打算让自己三言两语就打破人间界关于仙界世世代代累积下来的看法，于是摸了摸鼻尖再一次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先谈谈妖族之事吧。”

    身为人族军队领袖，慕容在侧目看了看不准备开口说什么的苏愁一之后，咳了咳嗽道：“此番还要多谢诸位仙君入世相助，否则.......寒水城恐怕也会步了北境诸城的后果......”

    “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弋罗仙尊理了理衣襟，长兰山弟子的手巧，拿木头雕琢出来的身体也是几近真人，若是能是自己的面容就更好了。不过，人间知道他真实面容的人不多，倒也不能强求。

    这般想着，弋罗仙尊转了话题问道：“本尊曾听沈姑娘说起，妖族攻破了大伏北境与北青羽边境诸城，如今这些领地已经全然沦为了妖族的驻地。那你们，可查到了妖族在彼岸之上的中心驻地是在何处？”

    “仙尊莫不是想......”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任由他们如此发展下去对人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不若，先灭了妖族在彼岸之上的驻地的首领。”

    当年人族的担忧果然不是杞人忧天，看看，现在妖族不就真的再一次卷土重来了？

    弋罗仙尊微微垂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未明的暗光。而这一切，却是无人见到。

    慕容在微微的愣怔之后，开口道：“妖族的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妖云，修为低下的修行者进入后无法保持本心，能够不惧妖云的修行者却也轻易不能离开各自的岗位，如今，我们也只是猜测着有三个地方或许是他们的中心营地。”

    弋罗仙尊闻言挑了挑眉，问道：“是哪三处？”

    “北境舞阳城，北青羽的即墨城，以及.......两国交界之地的双合镇。”

    慕容这么说着，便挥了挥手叫手下兵将拿来了地图。一边又继续说道：“新来的几位佛仙诡壁的弟子中，有一位名为容泽的善于与鸟类沟通，便是他御使百鸟前往妖族驻地，发现了这三个地方比别处的守卫更多，妖族的机关兽也多是从这三处地方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还要重点关注这三个地方才是。”弋罗仙尊看着慕容在地图上圈出来了这三个地方，隐隐的觉得这三个地方似乎形成了某种规律，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于是就向旁边的符扬问道：“你且来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符扬的手中还是拿着一支玉箫，闻言便迈开步子走上前来仔细看了许久，忽而伸手执玉箫在地图上寒水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这样的话，就很明显了。.......不出意外的话，位于姑灌山另一面的极北冰原之上，也已经有了同样的布置了吧。”

    四个地方连起来，再与隔着一座姑灌山的极北冰原相对，便就成了一个阵法。这阵法，可以打破神女明月在姑灌山中设立的‘门’，从而让妖族更为畅通无阻的来到彼岸大陆之中。

    “如今姑灌山的守门人是谁？”弋罗仙尊经这一提点，便也顿时明白了过来，于是侧目看向了沈烟。在场所有人中，也就只有她是与他们见过面的。况且，能从姑灌山的天门到达仙界之中拿着故人信物找到他，这本身就证明了对方是和姑灌山有着莫大联系的。

    沈烟也没有隐瞒，闻言便道：“如今守门的，乃是我师祖白止。”

    “白止.......”弋罗对于此人也算是有些印象的。以他的实力早就可以羽化飞升的，却是自己拒绝了天光的指引选择留在人间，却原来是为了镇守‘门’的吗？

    沈烟有些茫然，但是随后便问道：“仙尊，方才符扬仙君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些位置有什么不对吗？”

    弋罗仙尊曲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道：“当然不对，而且是大不对。”

    他这般说，沈烟的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不安来。

    接着便听到他又继续说道：“不过此事便交由我们去处理就好。你们要做的，就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守住寒水城。”

    这最后的一句话，却是为了说给慕容听的。

    后者点了点头，道：“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弋罗仙尊站起了身来，道：“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这么说着，其他的几位仙君便也跟着站起身来准备跟随他离开。倒是符扬道：“你们去了便好，我就留在这里不与你们一道了。”

    弋罗仙尊回首看了看他，却并没有说什么，直接带着众仙君化剑离去。

    他们走后，现场的气氛才算是轻松了一些。

    慕容看了看符扬，后者只是微微笑道：“将军大人有什么安排只管说就是了，全当我不在这里就好。”

    闻言，慕容便也就近日的战役开始与大家商议着其后的布置。

    就方才弋罗仙尊之言，很明显寒水城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再则天上京也传来了女帝下达的新命令，那边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寒水城的防线。

    或许是知世大人再一次预言到了什么，但是女帝的旨意里面暂时还没有提到。

    符扬完全没有打算要管他们的事情，说当他不存在就全程沉默的坐在旁边，什么也没有说，至少苏愁一偶尔也还会被慕容问道应和一两个句话，他却全然显得更要安静不少。

    一切结束，已经是第二天到来了。

    如今在寒水城中的人都是各有各的要事，遍布在各个位置上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沈烟从仙界回来就一直在忙，这会儿终于有时间与凌燕墨魂二人沟通，也算是由此了解一下如今的情况。

    等到凌燕他们走后，沈烟就蓦地想起了姑灌山上白止说的试探苏愁一的话。

    真的要照做吗？

    沈烟有些拿不定主意。一面犹豫着，手掌一翻，从姑灌山带出来的秋月白就那么出现在了手掌之上。

    那瓶子并不大，最多就一根手指那么长，里面装的酒液只怕勉勉强强才能凑够两口。

    她将瓶子里面的酒都倒了出来，而后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将准备好了的雄黄倒进了酒液之中。

    秋月白原本是没有香气的，但是在雄黄加入之后却忽然散发出了浓郁的酒香，而这酒香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药香。

    苏愁一的房间就在隔壁，比先前在克苏鲁城城主府中的时候还要靠近不少。不出意外的话，这样浓郁的香气应该是能够飘到他那边去的。却也正是这样，让沈烟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就在她正想着要将桌子上的酒收起来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沈烟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门口。

    门外的影子是很熟悉的，此刻正正好停在了那里。

    接着，就是苏愁一平静到冷漠的的声音不带半点起伏的响了起来：“沈姑娘。”

    沈烟想要伸手将酒收起来，但是临了却又停住，只沉默着，到最后也还是开了口问道：“苏将军，有事？”

    苏愁一的声音依然是没有半点波澜的：“难道不是沈姑娘有事吗。”

    这原本应该是个问句的，但是由他说出来就成了一个肯定句，还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在里面。

    沈烟抿紧了唇，片刻之后收回了想要收起秋月白的手，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苏愁一乍一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仔细的去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瞳边缘的颜色浅淡了不少，由此就形成了蛇一般的竖瞳。

    “苏将军，你的眼睛.......”竖瞳的话，果然是蛇妖吗？

    沈烟的眼中惊疑不定，苏愁一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他没有等到对方同意，就直接迈开步子进到了屋中。

    桌子上还摆着一杯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酒，苏愁一走过去将其端起来拿在手里晃了晃，接着说道：“秋月白加雄黄.......看来告诉你这个方法的人，对蛇妖一族很了解。”

    沈烟一时有些语塞，她不清楚苏愁一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还是想要从她这里知道究竟是谁提出来这个方法的。于是，就只能沉默下来。

    苏愁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过头去看她：“你大可放心，我对毁灭人族没有什么兴趣。”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殿下也没有。”

    殿下？

    哪个殿下？

    沈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沧溟，在她所知的人中，有能力叫整个人族覆灭的殿下，似乎也就只有他了。

    “不过.......”

    就在沈烟心中各种念头不断闪现的时候，耳边又听到了苏愁一说道：“就算殿下愿意放过人族，你若是再不努力修炼早日达到九死涅槃之境，人族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沈烟闻言顿时一惊，连忙问道：“苏将军此言，是何意思？”

    苏愁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你听说过娑月族吗？”

    “他们不是已经灭亡了吗？”沈烟曾经在姑灌山的藏楼中见到过这个族群的介绍的。那也是人族的一支，其族中之人信奉光明神，也确实有着被光明神所赐予的操纵光的能力，但是后来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夜之间便从彼岸大陆之上消失了，甚至有关于他们的记录也仿佛被什么人抹去，如今只有那么极少的一部分人知道。姑灌山作为仙门之首，自远古神明受神女明月所请降世传到开始就已经传承至今，其内收纳着太过不为人所知的辛秘，娑月族便是其中之一。

    苏愁一真正要问的当然不是沈烟知不知道娑月族，而是问她知不知道娑月族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消息的。

    “难道，苏将军知道是什么原因？”

    苏愁一道：“自然知道。他们舍弃了神明，自然也被神明所舍弃，最后从这片大陆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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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神话

    娑月一族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因为他们的身体里面流淌着光明神的血脉。

    谁也不知道最初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诞生的，世人只知，这一族的人受光明神所眷顾，拥有者御使光的能力。

    神女明月也是受了这一族启发，随后才想出了让神界神明传道人间的方法，使得彼岸大陆之上的人类也可以拥有与妖族抗衡的力量。

    娑月一族对于光明神的信仰虔诚，没有因为贪婪而触怒神明，却因为嫉妒舍弃了神明。

    在人族与妖族交战的那一段时间里，光明神并未如其他神明那般只是传下了道统，而是亲身入世，协助神女明月壮大人族的实力。在数年的战乱之中，光明神与一名人族少年交好，可那少年却并非是娑月一族的族人。若只是如此还好，光明神后来令其成为神眷者可享有其一切权利，娑月一族不管是威逼利诱，少年却始终不愿意加入他们。

    一气之下，娑月族停了对于光明神的供奉，更是设局杀死了少年。

    那时候轮回未成，狩灵师也尚还未出现，人类的魂魄离开身体太久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光明神赶来的时候少年已经无救了，大怒之下直接离开了人间。

    娑月族抛弃了神明，其后被自己信仰过的神明所抛弃，哪怕光明神并未亲自做什么，他们也被规则所弃，顷刻之间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其后更是整个族群永永远远的被流放在时间与空间的间隙之中，成为了无根之萍。不仅如此，彼岸大陆之上也再无其有关的任何记载......

    可是这么说的话，整个人族背叛了神女明月，那为什么.......

    沈烟的一个念头还没有完全生出，苏愁一就仿佛先一步知道了她在想着什么，嘴角边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笑容。他生得好看，笑起来也是好看的，配着那双竖瞳又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妖魅。但，却又无端端的多了几分讥讽嘲笑之意：“那自然是因为神女并未对你们生怨，到现在也还没有真的放弃你们罢了。”

    他的话让沈烟惊讶的一双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说什么？”

    酸涩、惊喜、意外.......种种情绪在这一刻皆都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甘，为神女明月感到不甘。

    怎么会那么傻，一次一次的被人类伤害却依然还是选择了原谅。

    可她也是人类，她也受其恩惠。若是神女放弃了人族，或许此刻没有她的存在。

    这世界并不是没有人类就会没有的。它或许会重归混沌之中，再一次循着原来的轨迹继续运转下来，但是这一次可能不会再有人族忘恩负义，胆大包天到敢算计神明。或许，会有另外一个种族出现，取代人族。

    不知不觉之间，沈烟忽然感觉到了脸上有些湿濡，抬手一抹，却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

    桌子上茶杯里面的酒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苏愁一的那双竖瞳也在慢慢的回归正常。

    沈烟忽然想到先前他所说的话，不免问道：“苏将军先前所说的我若是再不努力修炼早日达到九死涅槃之境，人族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是什么意思？”

    苏愁一闻言，道：“神女不可能会一直留在人间的。”

    说完了这一句话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沈烟站在原地，又记起了先前从仙界归来时，姑灌山上白止对她说过的话。他说涅槃心经并非是修仙之法，而是修神的功法。而今结合苏愁一所说的这些话，若是还猜不出来那她就是傻子了。

    神女明月自己或许并不在意人族所做的那些事情，是以时至今日也依然在守护着人间界，才没有让整个彼岸大陆如同娑月族那般北流放入虚无之中。但是身为她的兄长沧溟却不会愿意她受此委屈的。先是在去到帝女陵中之前的那些布置，再到现在虽然还没有证实但是十之八九对方是在妖族阵营之中，他想要毁掉人族的心思全然没有遮掩。

    这样一来，就算是神女明月或许不在意人族做的那些事情，但如果是面对着为了替自己出一口气而算计诸多的兄长之时，还能继续保留着原来的心意守着人间界吗？

    那个时候，在那片黑暗中玄月会选择在将涅槃心经交到她的手中，是不是就已经说明了结果了？

    这样看来，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都只有将涅槃心经修炼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沈烟慢慢的坐在了桌子边上，眼中的光由原来的犹豫渐渐的变得坚定起来。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那么就不能拖延的。

    沈烟接下来全然没有再参与寒水城的一应事务，虽然还挂着九楼楼主的名头，但实际上也并没有怎么管事，一切都还是由凌燕与墨魂二人处理的。

    不过也好在如今有实力更在她之上的符扬仙君留在了寒水城中，沈烟做不做事实际上影响也并没有那么大。再则，修行者闭关也是常有的事情，在并无战事之事，亦是无人对此指责她什么。

    在闭关前，沈烟特意找到了苏愁一，向他问道：“苏将军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么多？”以她与他有所交集的这些日子看来，苏愁一并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性格，反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态度。甚至会接受女帝的命令，也不过是自己太无聊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而已。

    沈烟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在这一路以来都得了对方特殊对待。

    虽然这特殊，也不过就是对方与她说的话比别人的多。

    她当然没有觉得是自己漂亮的让对方一见钟情什么的，而苏愁一也不是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闻见了她的文化后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变化，只古井无波的说道：“受人之托。”

    他既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沈烟也就明白自己继续问下去会得到答案的可能也不大，于是便告了辞离开了。

    苏愁一若是自己想说的话，那她之后定然也还会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便是修炼最重要。

    沈烟为自己寻找的闭关之所并不是在寒水城中，而是姑灌山。

    虽然并非是为了突破瓶颈而闭关，但是一个安全的场所对于修行者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在她看来，这世间或许就没有比被白止设下了重重阵法的姑灌山更为安全了。

    白止此刻并不在山上，或者说他在山上，但是却不知道在山上何处。

    姑灌山很大，大的能够隔绝极北冰原与彼岸大陆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沈烟往常住在这里的时候更多的是在小楼所在的附近山头转悠过，而并没有真的走遍了整个姑灌山。

    不过此行归来也并非是为了找到白止，沈烟便也没有怎么着急见不到对方人影。

    一如既往的来到冰溪，其内的聚灵阵法还留在这里，只需要输入灵力激活就可以了。

    沈烟熟门熟路的激活阵法，而后盘膝坐下来，默念着心经的内容，陷入了入定之中。

    这一次似乎对外界还是有所感应的，空气里面骤然剧增的让沈烟微微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此刻并非是分神的时候，于是便强迫自己不要去管外界之事。

    重新入定之后，沈烟心神守一，渐渐的就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娘胎之中一样让人觉得安心又宁静。虽然，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自己还在娘胎里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的，但是沈烟却就是觉得此刻自己所感受到的，正是那时候会感觉到的。

    就在这样的境界之中，沈烟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的眼前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却不会像是当年遇见玄月之时的那片黑暗那般给人一种压抑而绝望的感觉。

    黑暗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点点光亮。一开始只是米粒一般大小的一点光芒，慢慢的，慢慢的就变成了一道光团，在其后光团也越来越大，然后就变成了一个人，先是四肢出现了，其后那并不刺眼的光芒退去，一个人的特征越来越明显。

    这个人并没有好看的令人简直难忘，反而是十分普通的样子，但是他很高大，高大的让人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就只是顶天立地这个词字面上的意思，那个很高大的人一脚跺下去仿佛整个黑暗的空间都在颤抖着，紧接着是第二脚，第三脚.......

    在不知道那个人朝着地下跺出第几脚的时候，地面就仿佛终于承受不住了一般裂开了，无数的各种颜色的光芒就在裂缝之中争相出现。

    那个人大吼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四面八方，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便不断的响起来，他的双手向上仿佛托着什么东西，而后整个身体开始长大。

    随着这个人长大，黑暗开始分离，自中间出现了各色的光华，这世界终于不再是一片纯然的黑。

    但是那个人并不满意。

    他将脚下踩的和手上托着的黑暗越分越开，最后整个人轰然倒地。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高原大地、花草树木.......它们在那个人倒下之后开始迅速的出现，渐渐的成了沈烟生活着的那个世界。

    但是，这两者之间又有区别的，因为这个因为巨人而出现的世界是死的，没有生命的存在。虽然美丽，但是这份美丽却显得十分空洞且死寂。

    直到有一日，有神明降临，带来了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为这个地方带来了生机。这位给这片大地带来生机的生命离开之后，又过了无数的年月，才有第二位神明降临，以神明的外貌为蓝本，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种族，她取了诸族称呼的最后一个字，给这个种族命名为人。

    或许正是因为人族是在所有生命之后出现的，所以在其后长达亿万年的时间里，他们都被妖族压迫着，奴隶着.......有人不堪重负离开了彼岸，留下来的，最后等到了又一位神明的眷顾，打败了妖族，成为了彼岸新的主人。

    这些.......就是这片名为彼岸的大陆的所有来历了。

    沈烟从入定之中醒来，久久的不能平息。她没猜错的话，那个撑开了黑暗的人，就是万神卷中记载的创世神，其后的第一位神明是乃是生命女神。第二位神明，乃是人母。人类对于神族并没有那么了解，这些称呼更是不知道对与不对，只是按着口口相传的过往，为他们安上了这些名号。

    自己怎么会看到这些？

    她百思不得其解，茫然之中，忽然感觉到了心口一凉。

    疼痛感传来，才叫她幡然大悟——她又死了一次了。

    杀死她的凶手不知道在何处，更是不知道是男还是女，她就那么失去了意识，身浴在蓦然大涨的涅槃之火中。

    再次睁开眼睛，姑灌山上的风雪难得的停了。就连那些终年受严寒的天气所扰而光秃秃的树木，都在不知不觉之间生发了嫩绿色的芽儿。

    “你醒了。”

    白止从另一边走过来，就见到沈烟已经离开了房间站在了院子里面。

    “师祖？”沈烟侧目看了过去，抿着唇想了想，忽然问道：“我从仙界回来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白止闻言，不禁神色一变：“你从仙界回来之后，我还在招摇峰上查看那一处的封印，原还想着与你说一说人间变故，你却是直接就御剑离开了。”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师父并没有等在天门之前吗？”真的知道的时候，沈烟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意外。

    上一次离开姑灌山后，她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如今看来，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那时候遇见的白止，并非是真正的白止。而且，对方的身份她似乎也有些猜测了。

    见她面上似乎带着几分喜色，白止原本想要问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弋罗与我说起妖族占据了人族城镇布下了镜门阵法，如今还未被攻破的寒水城至关重要，你怎选在此时回来闭关修行了？”

    “我虽然灵力强盛，但实际上实力并没有多强大，如今有仙界来的符扬仙君暂代我的位置寒水城中不会出什么事的。”沈烟这么说着，抬起头看向了白止，慢慢的说道：“师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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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沧月

    白止没有去追根究底的询问沈烟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他原本也只是感觉到了沈烟的到来，所以才会回来看看。

    先前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沈烟的魂火微弱到险些熄灭，但是此刻已经恢复过来了便也没有多问别的，留下了几件护身的法宝之后，便离开了小楼。

    临走前，他又回首叮嘱道：“这几日姑灌山也不安全，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师祖。”

    沈烟仗着涅槃心经在身，实际上并没有多担心。虽然听出了白止有想要让她离开姑灌山却别处的意思，但她却先一步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有分寸的。”

    她既然如此说，白止便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转身便化剑消失了。

    沈烟还站在院子里面，伸手去触了触旁边一丛花木的枝干上的小小绿芽。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功法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姑灌山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就连气温都开始变暖了不少。

    白止却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这么大的变故他不可能没有看到，但是看到了不说，是不是这样的情况是曾经发生过的？

    刚刚应该开口问一问的。不过现在白止已经走远了，就算想问也只能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才能再问了。

    正在想着，小楼的后面便有一群白鹤飞出来，都到了沈烟的身边，一个个全部化为信件。她粗略地看了一看，上面都是凌燕他们传来的消息，有一小部分来自于符扬仙君和慕容将军。

    凌燕他们的信多是在汇报如今寒水城中情况和九楼之人的行踪，符扬的信上也没有写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关心了一下闭关情况。慕容将军是很少会给她写信的，所以拿到后还微微有些意外，但是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内容并不是慕容所写，而是慕容清的手笔。

    这一位与她也是素来没有什么大的交集，沈烟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思将信纸展开，里面只是寥寥数语，道是他们找到了孟扶摇。

    这件事情想来在寒水城中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不然，凌燕他们的信件之中定然也会提到此事。而随着她继续看下去，就发现孟扶摇如今的处境并不美妙，甚至到了他们找到了人却也只能藏着掖着不敢叫别人知道的地步。

    红牡丹已经确定是投敌了，到了现在，他甚至不再顾孟扶摇的安危，准备任由妖族将人送上祭坛取血。非是前期准备太久，后来又逢上沈烟入了仙界将弋罗仙尊等人请下人间界来，又正好撞上这件事情，只怕这会儿孟扶摇已经丢了性命了。

    沈烟相信红牡丹会因为某种原因真的投靠妖族为他们做事，但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会这样对孟扶摇。先前他们相处的时候，对方对孟扶摇的在乎虽然没有刻意的表现出来，但是却也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没有被查到的隐情？

    拿着笔，沈烟好几次提笔准备落下，却又在最后停住了。直到一滴墨落在了信纸上，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换了一张信纸之后在纸上写起来。

    信纸化为白鹤在自己的面前飞出去，最后消失在云端。沈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意的在门槛上坐下来，单手托着腮不免又想到了自己在冰溪之中闭关之时看到的那些场面。

    玄月当初给她的手册上早已经随着她第二次涅槃成功后变了内容，但是第一次受苏愁一所杀涅槃的时候，手册上却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变化，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捉摸不定。究竟是每一次涅槃手册上的内容都会跟着改变，还是只是个例？亦或者.......是和向自己动手的人有关？

    沈烟摸了摸自己心口，那时候在冰溪之中闭关的时候，就是有人持剑刺入了她的心口所以才会死去进而涅槃成功的。她很清楚对方并非是真的为了杀她而动手的，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和恶意。既然不是为了杀了她而动手的，那么或许就是和当初的苏愁一一样为了帮助她涅槃。而这世上就连曾见过玄月修炼的白止都不清楚，那对于涅槃心经很了解的，除了苏愁一之外，也就只有将其送给她的主人了。

    想到了她从天门中走出来后遇见的那个“白止”，沈烟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化剑而去。

    姑灌山整个山脉大多不高，而且各处山峰也是差不多一样的高度。唯有天门存在的那座山峰和别处的不一样，不仅比整体山脉高出了一倍不止，而且也比别的更为险峻，人若是想要上去也只能爬上去，而不能使用任何法术。

    沈烟第一次跟着白止来的时候就吃了大苦头，那时候还有白止相助，这会儿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比上一次还要来的困难，整整废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在太阳将要西坠的时候爬到了山峰顶上。

    这里还是上一次来的样子，并没有受姑灌山其他各处升温的影响，甚至风雪都还是那般急促。

    好在，先前姑灌山中其他地方也是苦寒无比，沈烟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这会儿倒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的地方。

    “您还在这里吗？”沈烟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然开了口。她也不知道自己猜测是不是对的，顿了一下之后又道：“神女殿下，如果您还在这里的话，能不能出来见一见面？”

    她连连说了好几次，但是却始终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半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风还是风，雪还是雪，二者交汇，带来了凛冽的寒意。

    沈烟的心中有些紧张，既带着几分期待和希望，又忍不住的觉得自己或许是猜错了。

    “神女.......殿下。”

    在久到沈烟都真的以为自己猜错了准备离开的时候，面前的风雪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了，一道人影慢慢的凝聚起来，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见过长生的天真活泼，见过玄月的冰冷神秘，亦在幻境之中也见过无数年前神女明月的仁慈与温柔。但是她们都是同一个人，又都不是一个人，更不是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面容是很普通的面容，仿佛是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又仿佛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你觉得她是什么样子，那么下一刻见到的就是什么样子的。

    沈烟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长生、玄月她们，于是原来陌生的面容就开始渐渐的变得熟悉起来。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人，而是.......沧月。

    一切不过是因为，真神面容不可视而已。

    “苏愁一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沧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沈烟抿了抿唇，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有的时候，心中固然存了太多太多的话想要问出来说出来，但是等到真的见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的时候，你可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烟此刻只觉得有一种很悲伤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嗓子处被堵得发疼，鼻子也有些发酸，若非是克制住了，恐怕会忍不住落下眼泪来。她很清楚，这不是她自己的本意，但是又没有中什么术法。

    是因为，身为人类对于神女的愧疚吗？

    不，愧疚是有的，但是在这样的时候她也很清楚哭并不能解决问题。沈烟觉得，这更像是自己再见到在乎的人受了委屈之后共情而泣。

    “你哭了？”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沈烟就感觉到了仿佛是心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甘，愧疚与怨恨终于能够得以爆发出来了一般，眼中的泪水淌的更凶了几分。

    沧月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收回了手慢慢的说道：“你答应我的已经做到了，我答应过你的，恐怕要食言了。”

    “殿下已经做得够多了。”沈烟听到了自己这么说着，唇边也不受控制的带起了几分笑意。“您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沧月闻言，转身走到了崖边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中的光明明灭灭，似乎带着一点儿犹豫和挣扎，又仿佛带着解脱和释然：“哥哥一直在等着我回去，如今更是亲自来到了人间。我怕我再不回去他要真的失去耐心毁掉人间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抿唇轻轻的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侧目看向沈烟的时候却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一个人，又说道：“不过，在我离开前，总要先安顿好了人间界的一切才能放心的。”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贪婪过度的人，可是也有更多的人还保留着当初吸引着我降世而来的格的人。他们不应该为别人犯的错而承受后果。再说.......人间会这么多姿多彩，或许也正是因为人类之中有好有坏吧。”

    “殿下总是这般.......无论在什么时候，看到更多的也总还是我们好的那一面。所以啊，那些人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出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烟”的语气之中带着叹息，也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沧月没有再说什么，“沈烟”长叹了一口气后道：“罢了。总归是等到沈烟将涅槃心经修炼完成，殿下也不必再这般委屈自己了。只是那个时候......我大概也是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吧。”

    最后一句话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沉寂下来。

    沧月慢慢的说道：“如今说这些却也还早。虽说凤凰九涅而成神的传说，但神界之中不是先天而生的神明却至今未曾出现过。涅槃心经也不过只是能让她修炼成后天神，支撑起人间界气运而已。”

    “倒是你......”她回身看向了“沈烟”，眉宇间带着几分关切：“你若是还强留着这一丝魂魄，不仅于她无利，于你更是大害。音音，去往生吧。”

    她的话音落下，身侧便已然出现了一道有着金色纹路的古朴大门。门边带着五色光华蛇一般游动着，门内，乃是亿万星辰。

    “沈烟”的眼中再一次流露出了悲伤，她看着沧月呐呐的说道：“往生之后，便是前尘尽忘。我，我不舍得殿下，不舍得忘记......”

    沧月闻言，面容间并未有什么变化，声音却轻了许多：“沈烟姑娘缺你一丝魂魄险些无法步入修行之路，你若是强留下来，她便永远也无法达到九涅之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烟”就已经失魂落魄的接口道：“殿下便永远也不能解脱的了。”闭了闭眼沉默了片刻，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了。”

    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被剥离出去。

    沈烟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困意传来，仿佛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见到了从自己的身上浮现了橙黄色的星沙出去，汇聚成了一道人影停在半空之中许久，而后慢慢的票入了那道金色的大门之中。

    那道门并非是自己曾经走过的天门，结合着沧月所说的话，不难叫她猜出那边是人族之中唯有狩灵师才可以找到的往生门。

    沈烟以为自己会睡过去，但是等到那道门关上，紧接着消失之后，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一般消退。

    风雪恢复如常，但是沧月并没有消失。

    她背对着自己，问道：“沈烟姑娘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沈烟看着她，点了点头。

    沧月又说道：“涅槃心经是玄月受我示意，通过凤凰涅槃的传闻创造出来的。凤凰涅槃的传闻是真的，但是涅槃之后还能记得前生之事方算得上是真正的涅槃，不死谷中的凤凰最多的也只能成功涅槃五次，从来没有一只凤凰能够达到九涅的。所以，就连我也不能肯定，涅槃心经修炼到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够像预期之中的那样，使人成为后天神明。”

    沈烟清楚的知道，无论能不能成功，这终归是神女殿下最后留给人族的仁慈。她终将离开人间回到神界去，而那个时候，若无新的神明镇守人间气运，人间界定然便是如苏愁一所说的那样，也会步了娑月一族的后尘。

    只是......

    “神女殿下，为什么会选择我呢？”这世间天赋奇高的修行者不少，就算因为那些往事不能选择师祖白止，也还有三山四壁其他那么多的门派中惊才艳艳的弟子，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她甚至，险些连修炼都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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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求证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沧月听出了沈烟话里的不自信和怀疑，于是开口安慰着。

    “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有他优于别人之处，不要总是看到别人比你好的地方，也要多看看，别人不及你之处。”

    不及她之处？

    能有什么？

    沈烟仔细的去想，却发现沧月所说的仿佛完全不存在。

    她还是闺中小姐的时候，模样平平，才华不高，整日只知道玩乐吃喝，没少被父亲斥责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后来家门被灭，她一无所有被沧溟救下，原以为那是自己的幸运，却到后来才发现，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早就已经布好的局。或许能得白止将她收入门下，才算是真正的幸运。却又遇见了妖族卷土重来，人族的大危机。

    这份幸运，或许就是别人不及她处？这世间，能有多少人叫仙门之首收入门下的？

    沧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你来找我，想来也不只是为了听这些的？”

    沈烟点了点头，道：“我是想问问殿下，沧溟......先生，他是不是如今在妖族之中？”

    沧月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如今他还不在。”

    如今不在，但是却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在了。

    沈烟听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那，神界还有别的神明入世吗？先前我们几次与妖族的人交手，总觉得有许多东西是只有神才能使出来的手段。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沧溟先生.......”结果现在才被告知不是。

    沈烟完全没有觉得沧月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我并没有发现神界还有其他的神降临人间界。就算有，也一定不会是哥哥的。”沧月这么说着，又道：“上一次在帝女陵中哥哥的元神受到白藜剑的攻击，虽然伤得不重却也绝对不轻，短时间内，他是无法第二次降下元神到人间界来的。......沈烟姑娘你说的这些，也并非一定需要神灵本身入世，神使亦可以在所供奉的神明的允许下，得到神明赐予的能力。”

    她这么说，沈烟就想起了先前苏愁一和她讲过的娑月一族的故事。其实那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了，娑月一族供奉光明神都可以获得操纵光的力量，若是妖族之中也有供奉着某个神明的话，他们岂不是也能够获得所供奉的神明的力量？

    只是，妖族当初正是因为神女的介入才会在与人族的战斗之中大败退居极北冰原这么多年，无人会想到他们居然会甘心供奉神明而已。

    这么说着，沈烟心中有些恍然。她忽然问道：“神女殿下，你从太玄宗的封印中出来后，就一直在这里吗？”

    “也不是一直在这里。”沧月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从封印中出来寻了个地方平复了魂魄分裂的后遗之症，也曾去过极北冰原妖族之地，近日才到了这里的。”

    “那，那你有没有见到.......”沈烟断断续续的问着，因为犹豫后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沧月却反而自己问道：“你想要问我有没有见过你师祖白止吧？”

    沈烟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神色却依然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沧月见她如此，请抿了抿唇道：“我见过他，他却是未曾见过我的。沈烟姑娘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我若是要迁怒于他，又怎会等到如今？”

    沈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再一次被提起了一口气。她担心因为沉玉的事情神女会对白止也心生不悦，再则从那些零零散散的消息里面也可以看出玄月与白止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

    但是正如沧月所说的那样，她要迁怒的话，如今整个人族恐怕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又哪里会等到现在还有什么白止的出现？

    “比起担心我会不会迁怒，哥哥会不会对人族出手，沈烟姑娘还是想一想怎么才能将涅槃心经修炼到最后一层吧。此功法虽是玄月所创，但是我乃是天生神血神魂，不得而知后天神明该如何诞生，授意玄月做此功法也只是推测而已，却并不能帮你多少。”

    沧月在说到最后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歉然之色。

    沈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而后才说道：“殿下帮的已经够多了。”

    “你与她倒不愧是前世今生的关系，说出来的话却也是一样的。”

    沧月所说的，乃是先前不受自己控制的那一段意识，或者说，那是自己前世不曾转世的一缕魂魄。

    有心想要问问“她”的事情，但是如今对方也已经步入了往生门中，再问又有什么意义？“她”是神女的追随着，而她却成了背叛神女的叛徒一脉之后。

    这般想着，沈烟忽然鞠躬郑重的说道：“殿下，虽然知道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不起。”

    沧月闻言微微一愣，而后忽而一笑道：“无妨。”

    “你们很多人一定都觉得我很委屈吧？”她向着沈烟这边走过来，慢慢地说道：“其实没有的。我小的时候，帝父就告诉我天命是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却也是一成不变的。这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无论是蓄谋已久，还是突然心血来潮，那些看似只是突然而来的意外，实际上都是必然要发生的。一切，都看你自己是怎么看待的。”

    “人类第一次对我出手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但是这样的难过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与我而言并不重要，所以我也不会记得太久。当年透过水镜看着人间的时候，我就被人类独有的质所吸引。纯粹无私的爱、一往无前的勇气、永远不会放弃希望.......这些都是神界的神灵所没有的。我们神族的力量太强大，想要什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得到，一开始也会争来夺去，后来却发现这没什么意思。整个神界就仿佛一潭死水.......人类让我感觉到了鲜活的生命力，而不是神明自持力量永远也波澜不惊的平静和单一。他们没有人的鲜活力量，不过......也没有人心的善变。”

    说到这里的时候，沧月的神色有些恍惚起来。

    人类在绝地逢生的时候，所有的美好的质都像是最美丽的花儿般让人着迷。但是等到来自于整个种族的敌人消失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变了。

    贪婪、嫉妒、怀疑........这些曾经在水镜之中不会见到的东西让沧月见到了。她有的不是难过，而是失望。

    他们第一次向她出手的时候，她有想过让所有的修行者都就此死去。既然人类在没有法术的时候能够拥有那么美好的质，那么只要让他们重新没有法术不就行了吗？

    但是后来还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随着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中发现，让人类改变的并非是神明授予他们修行的法术，而是他们的心变了。或者一开始她所见到的那些，只是因为人类在面对妖族的时候只有整个种族团结起来才能生存下去，勾心斗角只会让他们更快的灭亡。妖族的威胁没有了，那些原来被环境所限制不能展现出来的质也就跟着出来了。

    人类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变了的，更多的还保留着那些最初的让人观之心悦生喜的质。

    沧月也就只是重新创立了一个世界，叫那些实力高到一定境界的修行者全部送去了新世界里。她想着只要将他们隔开，或许不会让所有人的都跟着改变。

    但是她却发现这一次她又错了。

    人类之间那些有别人神族的羁绊，让那些人尽管已经步入了仙界之中，却也还是在影响着人间的人。

    她看好的沉玉应师命，算计于她想要得到她的真名得到她一半的神力，将她永永远远的留在人间。

    沧月觉得有些失望，更有一种陌生的情绪涌在心头挥之不去，让她十分难受。便佯作不知，最后自愿的去到了太玄山飞羽峰上。她原想着，若是沉玉能放弃的话，她依然也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沉玉还是念了她的名字。

    力量的流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神界的人都知道，帝君的幼女沧月不知因何原因最是怕黑，所在之处皆要有能发光之物妆点。帝君与诸位公子怜惜幼女幼妹，神宫之中处处皆是亮亮堂堂的找不到半点阴影之处。哪怕是降世为人也是被人间的父母兄长宠着，后来更是因为容颜绝色而被妖皇带走养于深宫之中，可以说一句从来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为过。难得有所求，结果那人还不领情转过来处处向她补刀。

    或许是太过于失望难过，在那重重封印之下沧月第一次面临黑暗，第一次生出了惊慌害怕之心，几番念头之下立下了神谕——人间失去神明将重归混沌。

    她知道离开得太久哥哥们一定会有人找来，那时候满心愤怒一度忘了重归混沌人类又该如何。

    飞羽峰上的阵法实际上对她没什么多大的用处，她不愿意出来再看那些人的嘴脸，又怕黑索性就让自己睡过去了。想着一觉醒来哥哥大概也就到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沧月心中的怨愤也慢慢的得以平息下来。只是已经立下的神谕却因为经历了娑月一族的事情后已经形成了新的法则，要改的话却是不好更改的。她也没打算真的一直留在人间，考虑到诸如怀玉那些人的存在，也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分出了一律魂魄转生成了玄月，托她去想办法寻找能够创造人神的方法。

    玄月倒是不负所托，最后成功的创造出了涅槃心经，结果她自己才刚刚修炼有了起色还没有到最后证明此法到底能不能成功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她频频步入飞羽峰禁地，还获得了魔神之力，被正道所有门派的人联手她师父白止一起，将人封印在了极乐荒原之下。

    沧月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堂堂神灵，居然被传成了魔。这也就算了，只是为了不见漫无天际的黑暗而打了个盹，玄月也被封印了。

    原来的打算自己不动手让玄月跑腿的念头便也只好作罢，正准备自己出去办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神界有新的神明入世。神界那些人百八十年动不了一下，除了自己是后来出生的意外，那都是见惯了神界创世之初的风风雨雨的，自然也不会被人间的花花绿绿所吸引，当初让他们传道人间也不过是似是而非的提点了几句罢了。不出意外，新入世的神灵一定会是她的哥哥中的某一位。而那些哥哥当中虽然各个沉稳，四哥沧溟却是总觉得她几百万岁了也还是个小不点，一离开视线就会忍不住担心会不会被欺负什么的，下界的也多半会是他。

    知道对方若是了解了自己在人间遇见的一切肯定会炸，懒得去听沧溟的念叨，她安安稳稳的又睡去了。等哥哥发泄完了估计就不会骂到她头上来了。

    最后他确实没能骂到她头上来，因为在帝女陵里就被觉醒了前世沉玉的记忆的白止拿白藜剑伤了元神，又回到神界去了，连面都没见着又怎么骂的到？

    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这么多，沧月回过神来道：“不要想得太多啦，好好的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行了。我最近还会留在这里，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东西随时可以来问我。”

    沈烟道了一声谢后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慕容清信上所写的事情，于是又问道：“神女殿下，这世上有没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法术？”她还记得先前他们猜测过红牡丹可能是为了想要复活某个人才会选择帮妖族做事，现在既然舍弃了孟扶摇，那么就证明那个想要复活的人对他很重要，同时也证明了妖族或许真的掌握了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术。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她之所以会问这样的一句话，也只是想要寻找一个答案，一个红牡丹为什么会放弃孟扶摇的答案。

    沧月微微想了想，之后便说道：“当年在妖族之中确实流传着这样的法术。不过，被复活的人一是要魂魄还未转生，二是那人就算是复活成功，也会忘记前尘并且是妖非人了。......我记得现在的人间自有地府掌管轮回，若非特意留下亡者魂魄，否则都是会被鬼差带走的。怎么，沈烟姑娘想要复活谁吗？”

    沈烟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想要复活谁。”若是最初的时候或许还会想着复活父母兄长，但是如今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只怕他们三人早已经轮回转世了。而就像是沧月所说的，复活之后就是妖还不算什么，已经忘记了前尘之事那和轮回转世又有什么区别？

    “今日打扰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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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玉牌

    从山顶回到小楼之后，沈烟的心中久久的不能平静。

    坐在桌子前面，她再一次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件传回寒水城中，却是为了让符扬仙君他们查探妖族供奉的神明一事。

    信送出后再打坐，难免因为先前与沧月会面之时得知的那些消息所影响，难以入定。于是她也就弃了准备继续闭关的念头，转而在院子里面练习剑法。

    从修炼涅槃心经以来，沈烟增长的最为明显的就是灵力，但若是打斗起来的话，实力却是没有那么厉害，顶多就是占了灵力的优势可以坚持的久一些。与妖族交手的话，只是灵力足够完全不行的。

    而在寒水城中收到了沈烟信件的符扬仙君立在庭院之中，沉默了许久，最后却也还是按照信中所写的那般，通过仙界的手法将消息传给了弋罗仙尊他们。

    “仙君。”今岫是最近才从云浮天城回来的。前次打退妖族之后他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境界有所提升，便也在沈烟决定离开寒水城决定前往姑灌山闭关时候也将自己的一应事务交给了几位师叔处理，转而回到了云浮天城。不过他回去却也并非仅仅只是为了闭关突破，而是另有要事需要回城中确认。

    与仙界的其他人或许没有那么熟悉，但是因为符扬是一直留在寒水城中的，故而也算是有所交集。毕竟，每一次议事也不会缺了代表着仙界的他。

    符扬看着温和，实际上却也是疏离淡漠的性子，寻常在寒水城中大概也是和苏愁一是一类的人。遇见其他人能解决的事情不会轻易出手，素日里深居简出也不怎么管事。

    今岫今日是特意来找符扬的，为的，却是此行回到云浮天城之中查证的那件事情。

    “我在城中的楼之中见到了关于仙界诞生的原因。”

    同符扬站在一起，今岫开口的时候带着一种凝重感：“世间传言中，仙界乃是由最初一批实力高强的修行者所创立。但是我见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仙君想要知道吗？”

    符扬微微侧了侧目，轻笑了一声，像是什么带着些许的嘲讽讥笑，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少城主愿意讲的话，那本君便也愿闻其详。”

    今岫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后道：“云浮天城的楼之中，有关于仙界的记载乃是.......”

    他才刚开口，身后便有人走来道：“少城主。孟姑娘醒了。”

    来人如此说着，今岫停了下来，符扬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云淡风轻的道：“看来今日是将不了了。少城主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本君就在这里，随时恭候少城主来临。”

    今岫轻笑了一声，随后道：“无妨，若是仙君当真想要知道的话，我将那卷古籍拓印了一份带来了。”他这般说着，右手摊开边有点点青色的光点浮现，继而变成了一卷薄薄的册子。

    符扬垂下眉眼看着在今岫掌心之上的册子，顿了片刻之后伸手接了过来。

    今岫放下手，转身欲要跟随传信之人离开之时又停住了，回首道：“洛瑾城自立城至今也算是有些历史了，不敢说这天下之事尽知，但若是仙君想要了解什么，亦可来找我，届时我定当知无不言。”

    符扬闻言，神色之间似乎微微有些变化，但实际上却也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那本君就先多谢了。”

    今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走远之后，前来传信的那位弟子才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少城主，那位符扬仙君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名弟子乃是此番随今岫而来的，名字叫做珩珈。年纪还不大，平常在别人面前还能端得住，在同出云浮天城的人面前就显得性子比较活泼。原本也是个话唠，只是比较懂分寸，刚刚才没有就那么大咧咧的问出来。

    今岫瞧了瞧他的脑门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仙君怎么会有问题？”

    珩珈摸了摸被敲到的脑门咧嘴笑了笑，道：“如果不是那位仙君有什么问题的话，少城主你怎么会特意来找他呢。”

    今岫反问道：“你怎知我是特意来找他的？”

    珩珈正想要再说，前面就已经到了安置孟扶摇的院子里面。

    自昨日仙界的一位仙君将孟扶摇送回来后，她就一直陷入昏迷之中未醒。慕容清检查了之后却也是看不出究竟有什么问题，只好修往天生京去请教知世慕渊。虽然如今巫神放弃了继续与慕家的交易，但是这么多年来慕家也不可能真的就靠着巫神才能预知的，不过就是失去巫神相助，预知之力大打折扣罢了。

    如今天上京的信件还没有传回来，但是孟扶摇却先一步从昏迷之中醒过来。

    身为此地唯一一个医术厉害的大夫，慕容清早早的就已经到了这里。

    今岫二人来的时候，对方才刚刚为醒来的孟扶摇检查完了一应情况。

    慕容将军还有他事未曾到来，见到今岫，也没有等他询问慕容清就已经先开口说道：“孟姑娘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忘完了。”

    “所有的都忘完了？”今岫有些意外。

    慕容清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还不是像上次那样能够找回来........若是我没有猜错，孟姑娘应该是被喂了亡魂。”

    “亡魂......”今岫的目光闪了闪，而后走上前去就看到孟扶摇下意识的靠近了墨魂身边，眼中全然是懵懵懂懂的一派纯白。

    慕容清继续说道：“亡魂乃是由亡魂之花炼制，凡服用者皆会忘尽前尘往事，并且会极亲近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唯有同株而生的还魂之花的花香才可以再次唤醒因为亡魂忘却的那些记忆。这位墨魂公子乃是收到了沈姑娘的信件前来查看孟姑娘的情况，却没有想到就正好遇见了孟姑娘从昏睡之中醒来，所以......就是少城主你现在见到的这样了。”

    亡魂与还魂并称双魂花，传闻之中生长于迷雾林中，一蒂双生，一株两色。白者为亡魂之花，其汁液可令人昏睡七日不醒，醒来后忘却前事，对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极度依赖，唯有同株而生的赤色还魂之花的花香可解。

    迷雾林并不难找，双魂之花也不难寻，唯一难寻的，就是同株而生的还魂花。除了采花人，没有谁会知道哪一株还魂花才是孟扶摇饮下的亡魂的解药。

    这样一来，原本想要通过孟扶摇了解到红牡丹的事情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今岫在心中这么想着，与慕容清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见孟扶摇害怕的厉害，自己便也没有开口去问什么。而且就算是问了，对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一定就知道。

    “沈姑娘与孟姑娘一向交好，先前也在担心她的情况。如今虽然.......不过人没事就好。”

    慕容清这么说着，那边墨魂却突然冷着声音说道：“放开。”

    “我不放，放了你肯定就走了。”孟扶摇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也带着忐忑不安。她紧紧的抓着墨魂的衣袖，眼中满带着固执之色。

    今岫与慕容清二人皆都看了过去，却原来是见到孟扶摇已经没什么事情后墨魂便准备转身离开，却冷不防被提前察觉到了他打算的孟扶摇直接就抓住了衣袖。

    对方乃是沈烟关注的人，墨魂也不好动手，只能冷着脸放冷气，偏偏就连今岫与慕容清他们稍稍有一点动作孟扶摇都怕得不行，这会儿对他的冷脸却全然没有半点惧色。

    今岫见此，不免皱了皱眉头：“墨少侠与凌燕姑娘代为处理九楼事务如今也是十分忙碌，孟姑娘如此.......便有些麻烦了。”

    看慕容清的样子，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是清楚亡魂效果的人，自然也很清楚孟扶摇如此动作全然没有半点意外之处。只是墨魂本来就性子孤僻，只知道埋头做任务，而且他的事情也不算少，自己有武功而且懂法术倒是无妨，孟扶摇却是半点武功法术也不通，受亡魂影响一定要跟着他对于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眼见着墨魂的神色越来越冷，慕容清适时的开口说道：“墨少侠也不要太烦恼，你说的话孟姑娘定会听从的。”

    墨魂闻言想要挥开人的动作一顿，而后冷着脸道：“我有事要出去，你在这里等着。”

    孟扶摇听他这么说，脸上带着犹豫之色。她一面知道墨魂离开了自己可能就不会再见到他了，另一面又觉得不能耽误他的事情。一着急，眼泪就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墨魂趁着她心思恍惚之下以巧劲从她的手中挣脱了衣袖，直接运气了轻功离开了这里。

    孟扶摇跌坐在地上，一张脸霎时间苍白的吓人，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上了几分死寂之色。

    慕容清见此有些不忍，便上前道：“孟姑娘莫要太难过，墨少侠素来就性子冷，并非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孟扶摇不知道听没有听进去，她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正在慕容清想着要不要从九楼的人中找个女孩子过来安慰一番，就见到孟扶摇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擦去了眼泪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们是不是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原本想要离开将这里的事情交给慕容清处理的今岫闻言，也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慕容清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变：“孟姑娘可是还记得什么？”他还带着一丝或许对方并没有喝下亡魂的希望。

    但是随后孟扶摇就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她这么说着，忽然伸手从自己的颈间拽出了一个穿着红色丝线的玉牌来。“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个应该会对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有所帮助。”

    慕容清离得最近，就伸手将那玉牌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倒是没有看出什么异于常处的地方，于是就将其交给了今岫。

    “这似乎就是个普通的玉牌.......”今岫拿在手里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不过，这玉牌的玉质并非顶好，甚至比起寻常的玉都还要差一些。孟扶摇出身于舞阳城首富孟家，吃穿用度不说是最好的却也绝对比普通人的好，红牡丹身为四绝之一，又是流萤楼的主人，他所用的也不会是什么大路货。无论是孟扶摇本身，还是因为红牡丹，她都不可能会用这样的玉做出的玉牌。况且，这玉牌的雕工也显得有些粗制滥造。

    正是因为如此，慕容清也好，今岫也好，谁也没有觉得孟扶摇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对。或许，这玉牌真的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今岫便道：“孟姑娘，这玉牌我暂且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便厚颜先借走拿去给别人看一看，不知可能割爱？”

    孟扶摇点了点头：“我既然拿出来了，那便一切随你们就是了。”

    今岫不是什么蠢人，闻言收起了玉牌后又问道：“不知孟姑娘是想要我们为你做些什么？”他虽然是这么问的，但是答案在心底却已经有了。

    果然，孟扶摇的脸颊微微带起了几分红晕道：“能不能，将我安排到墨魂的附近去？”

    今岫与慕容清二人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道：“可以。”

    这倒不必去询问墨魂，问了对方大约也不会拒绝的。只是，应该也不会再回到给他安排的厢房就是了。——虽然寻常时候他也是经常在外面没有回到房间里面过，和苏愁一与符扬仙君完全是两个极端。

    今岫二人却是想到了墨魂的住所附近也还有凌燕，同为女子，也可托她多照顾一些孟扶摇。毕竟，现在的孟扶摇一切皆忘得干净宛若一张白纸一般。

    将人送过去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凌燕从外面回来，闻见了孟扶摇的事情后也是满口答应会照应几分。说起来，就算不提沈燕与孟扶摇的关系，她也算是与其有几分交情的。当初红牡丹待孟扶摇多好她也看见过，如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难免不会叫人觉得唏嘘。

    安顿好了孟扶摇之后，慕容清自去了药房查看上一次在战斗之中受伤极重还未好完全的伤患去了，今岫却是拿着从孟扶摇那里得来的玉牌去了苏愁一他们所在的地方。

    他原是想着拿去给诸位师叔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但是临了又改变了主意。这府中知道的最多的，想来还是得数苏愁一与符扬仙君二人才是。

    沈烟的心里说过苏愁一蛇妖的身份，并且也言明了对方亲口说过不会对人族不利。他那样的不屑骗人，说出的话定然都会是真的。今岫对于他的防备也就小了许多，但是如今又冒出来了一个符扬仙君。

    今岫也知道以这位仙君的来历应当也是不会对人族不利的，可是一想到那日自己从外面回来见到对方所做的事情后，就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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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异常

    苏愁一与符扬仙君乃是相互住在对方的隔壁的。

    今岫到的时候，先是找到了符扬仙君，而后才是找到了苏愁一这里。

    符扬也没有看出来那玉牌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到了苏愁一这里的时候，对方拿在手里看了片刻，直接双指施力碾碎了玉牌。

    玉屑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化为了一片文字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

    今岫见此，连忙取出了玉简来做记录。

    好在他的动作足够快，在那些文字消失之前便已然将其记入了玉简之中。

    苏愁一并没有好奇那些文字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今岫在看过之后神色几番变化，而后向苏愁一告了一声谢便匆匆的离开了。

    他去的乃是寻常时候大家商议要事的地方，此刻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在，但是比较重要的诸如慕容慕容清等人却是都坐在这里，在他之前正在说着那些还没有起色的伤患之时。

    见到今岫，这些人便停了下来，慕容问道：“少城主匆匆忙忙的而来，可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孟扶摇将玉牌交出，今岫又带着玉牌去了符扬仙君他们的住所的事情，慕容已经听说过了，这会儿问，便也猜到或许玉牌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今岫的手中还拿着方才用于拓印玉牌所记录的消息的那卷玉简，闻言便将其交出道：“诸位且先看看这个。”

    玉简第一个到了慕容清的手中，他将神念沉入，只片刻之后便是脸色大变，又将其交给了慕容。

    彼岸之上记录东西的载体繁多，而修行者用得最多的就是玉简。不过，用玉简记录速度快，却也只有同为修行者的人才能观看阅览。慕容将军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是懂得法术的，这会儿拿着玉简倒也没有全然不知其用。

    他在看完之后，也是如慕容清那般神色一变，到：“这里面的消息若是真的，那就有些难办了。”

    孟扶摇所赠玉牌之中的信息并不多，但是对于如今的人族来讲却是很重要的。

    “死人复生之后成为妖族，潜伏于人类之中......若只是普通人还好，但万一是朝堂之中身居高位的人受此法......”

    慕容清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其他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应当是红牡丹传来的。”今岫看着众人将玉简一一看过之后，开口道：“虽然现在不清楚这个消息是真的是假的，但最好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慕容点了点头道：“少城主说的不错。这个消息要尽快传回天上京去。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次恐怕只能让人亲自去一趟天上京了。”

    “这倒是无妨。”今岫闻言便也明白了慕容的顾虑是什么，于是开口道：“近来妖族并无动作，若是需要调出一人前往天上京也不是难事。修行者御剑而行，瞬息千里，从寒水城到天上京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如今四皇灵珠设下的禁令已经消失，各地皆时时刻刻有修行者来去，也不会因此而引起什么骚动。”

    慕容点了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本将军稍后便去看看有谁如今是空闲的。”

    最空闲的两个人实力高强，堪称如今寒水城中驻守人员之最，便是他们整日无所事事万事不管，只是在这里也算是一个帮助了。慕容也好，亦或者今岫他们也好，谁都不会提到让那二人去送信。

    最后，是在建造坊中寻了一个长兰山的弟子去往天上京传达新得到的消息去了。

    慕容统筹着人间军队的布防与训练，今岫则在看管着修行者一方的布置。他出身自云浮天城，在苏愁一与符扬仙君皆不管事，大多数修行者都只是醉心于修炼而对战事没有什么见解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人对他提出什么不满的意思。

    随着第一场雷雨落下，正式宣告了夏季的到来。

    寒水城虽然靠近北方，但实际上并不缺少雨水，相反，每年夏季的时候雨水繁多甚至一度引发了洪灾。

    雷雨的天气在入夏之后并不算罕见，但是今岫抬头看着天空，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去往天上京传信的弟子是第二日回来的，除了带回来了女帝的手谕之外，还有千机公子顾人玉的消息。

    “在回来之前，我遇见了千机公子派来的信使，他让我们在这里要多注意水源。”

    名为柳粤的长兰山弟子在将女帝手谕交给慕容的时候，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慕容凝眉道：“莫非，妖族会在水源之上动手脚？”话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他也好歹是统率军队多年，决计不会想不到粮草水源的重要性。

    既然会这么问，那就代表着所谓的动手脚并非指的是常规的动手脚。

    今岫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还在下个不停的大雨。

    水源的话，可不仅仅只是指的生活需要用到的水。

    这么想着，今岫伸出了手去接住了一些雨水在掌心之中，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雨水只是普普通通的雨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就有些奇怪了。

    今岫的直觉告诉他问题一定是出在雨水上的，千机公子的叮嘱，多半也是说的这个。但是吃吃发现不了问题也就造成了大问题。

    慕容倒是一时没有想到雨水的问题上，虽然对于自己在粮草水源上的安排很有信心，但是千机公子既然这么特意提了一遭了，那便再慎重一些也不为过。这般想着，便直接招来了几名下属前去各处加强防卫。

    今岫还没有发现雨水究竟有什么问题，便也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引起恐慌。

    这场会议到最后，也如平常那般，各方了解了一番各处布置，择了一些漏洞重新做了部署之后便各自散开了。

    走出议室的大门，就见到珩珈上前来问道：“少城主，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今岫道：“暂时没有什么大事，一切照旧。”

    珩珈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没有什么变故，那就意味着妖族如今还没有打算再来一次攻城之战。

    今岫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

    雨水的问题目前察觉不出来，未知的东西总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况且，就算没有这个威胁，妖族一日还在，那长久的平静只会让人族这一方逐渐懈怠起来。

    还有红牡丹传回来的那个消息，虽然已经告知了天上京，但是目前还没有爆出来人族这一方是否有经过了妖族禁术由人转化而成的妖潜入，这是另一个威胁。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今岫侧目看了看脸上带了几分笑容的珩珈，到底没有说出话来打击他什么。

    回到自己的居室之中，窗外便有白鹤飞来。

    是沈烟的信件到了。

    从北境二人相遇开始，这一路下来也算是交情颇深。再加上城中那一位的交代，今岫对于她的关注可一点儿也没有少过。

    白鹤化纸落入手中，是沈烟说起了自己已经第三次涅槃成功，距离九涅之境又前进了一步。

    今岫也是知晓涅槃心经内情的一员，见此倒是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想到姑灌山的藏比云浮天城的还要来的丰富得多，他在停顿了片刻之后提笔写上了自己如今遇到的疑惑之处。接着施法，叫信纸变作了白鹤飞向了姑灌山所在的方向。

    信传出去之后并没有很快收到回信，今岫猜测着沈烟或许有什么事情，倒也没有就坐在这里苦等，而是选择了出门去巡查各处防线。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寒水城的防线是包括了辖下诸多城镇一起的，也与北青羽的守军互通有无。上一次妖族进攻，北青羽那一方也没有幸免，仙界诸人降临之后，今岫便当机立断的带人去了北青羽中支援。也是由此，他在北青羽军中也算是有些名声。

    此番一路从寒水城过去，最后想了一想，今岫还是御剑到了北青羽的西厥城中。和大雨滂沱的寒水城不同，这里只是阴沉沉的并没有落雨。在夏季，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情况都不少见，更何况两地之间也是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的，这样的现象就更是稀疏平常了。

    他并没有惊动这里的太多守卫，而是直接进入了主营之中面见了守将云焰。

    到了后才发现这位大将军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很好，见到今岫，才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来招呼道：“少城主来了，怎么没有叫人通传一声？”

    “云将军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今岫的语气里面却是肯定的。

    云焰闻言，叹了一声道：“我刚刚收到消息，翼口镇上有镇民暴乱，意图攻击守卫的士兵。虽然很快被镇压下来，但是.......朝中传来命令，以此事做筏，意欲叫云泽前来替代我镇守此地。”

    云姓乃是北青羽的皇室之姓，早些年云焰并非姓云，只是因其天赋出众，后来被康乐王收为义子才赐了云姓。而云泽不同，他是真正的留着皇室血脉的北青羽皇室之子，只是其人并非是将才，反而是酷爱风雅之道，常以文士自喻。让他吟诗作对莳花弄草还行，带兵打仗却是万万不行的。虽然也读过不少的兵，但也只能算得上是纸上谈兵罢了。

    云焰自知没有守住边境，若是朝廷降罪撤他职位换人来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如果是换云泽来的话，他势必是不能接受的。一个完全不懂得领兵作战的人如何守的好城？若是像今岫他们这般身负法术修为高深的人，倒也还算是有些可取之处，但是云泽却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连半点武功都不通的。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云泽居然也没有拒绝。

    他以往回京述职之时也算是与其有过交集，以对方的性子只认为万般皆得读高，武将在他看来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朝中之人推举他来代替云焰的位置，莫说别人是怎么想的，恐怕他自己就得先炸了。云焰都还记得曾经听过一个关于对方的轶闻，说是其父云阳曾起过让云泽跟随琴剑公子柳青月学习武功的心思，结果他知道后直接以绝食来抗议。弄得只得这一个孩子的云阳最后无法，此时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云焰想不通的，今岫却是由此而忽然想到了红牡丹传来的哪个消息上。

    玉牌之中的信息表明，妖族之中有一种禁术，可以让死人复活过来，但是复活之后的人会忘记前尘旧事不说，还会从人变成妖。红牡丹以此消息来让慕容他们保护好孟扶摇的安全，为了以防万一，不仅给孟扶摇喝下了亡魂不说，更是在信息里面表明了让他们要注意曾经死局逢生之人的异常之处。

    想了想，今岫便问道：“云将军说翼口镇的镇民暴乱，他们......是否曾面临过死亡？”

    云焰微微一愣，而后道：“这倒是不曾听说过。”他一天要关心的东西太多，辖下百姓有死亡的只要数量不多下面的人恐怕也不会拿到他的面前来碍眼，更何况只是面临死亡的？

    这般说着，他招了招手叫来了一个小兵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那小兵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只是听赵东他们似乎是说起过翼口镇的事情，说是那里似乎出过瘟疫。只是后来军医前去检查的时候发现，是那里的大夫误诊了，并没有什么瘟疫，当时染病的人也只是得了普通的伤寒而已。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上报。”

    今岫的目光闪了闪，道：“可否带我去曾传出过得了瘟疫的那几户人家去看看？”

    那小兵文言，看了看云焰。后者点头道：“你且带路。”

    “是。”那小兵低头应了一声，而后便走在前面领着二人去了城外东边的翼口镇上。

    这个镇子不大，但是因为靠近西厥城，所以还算得上繁华。距离也不是很远，只是正常的速度行走，将近两刻钟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因为先前出现镇民暴乱袭击守卫士兵的事情，如今这镇子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见到云焰他们之后，居住在这里的人皆都是远远的就避开了去，唯恐惹祸上身。

    带路的小兵并非是先前那个，而是他口中所说的赵东。此人对于翼口镇的了解不少，这会儿带着人也没有兜圈子直接目标明确的到了先前传出过得了瘟疫的人家家里。

    “将军，少城主，这里就是了。”赵东一边说着，一边麻溜的上前去敲了敲这户人家的门，同时还不忘补充道：“当时被传出染了瘟疫的有三户人家，这里是其中一户。另外两户有一户已经搬走了，还有一户现在住在这条街最里边。”

    他敲了半晌也没见有人来开门，门内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正在他准备喊一嗓子的时候，今岫上前去直接以气劲击开了紧闭的院门。

    “人已经走了。”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里面的住户已经早就离开了。

    这么说着，今岫也没有半点犹豫，向赵东道：“带我去另一户人那里。”

    赵东下意识的看了看云焰，连连点头道：“少城主请跟我来。”

    第二户人家的住所还没有带到，今岫便忽然飞身而起，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重重房屋之上。

    见此，云焰向赵东说道：“我去看看，你自己先回去吧。”

    说着，他的身子微微弓了弓，继而整个人飞腾而起，追着今岫消失的方向而去了。

    赵东在原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云焰的安排，自己转身先回去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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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烟罗

    云焰赶到的时候，今岫已经在与一对夫妻交手了。

    见对方游刃有余占足了上风，他便也没有上前去，而是站在了外面等着这场战斗结束。

    这一等，便是已近黄昏。

    今岫一开始似乎还顾忌着什么并没有下重手，在最后那一刻却是直接下了杀手，只闻得那对年纪不大的夫妻二人相继惨叫一声，他们二人便双双被今岫手中的剑刺穿了心脏。

    云焰原本也只是见到事情已经结束了，正准备上前去问一问情况，忽而就见到了那对死去的夫妻各自变成了一只黄鼠狼。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今岫一边收起剑来，一边看着变成黄鼠狼的那对夫妻，皱着眉道：“看来我没有猜错。”

    回到了西厥城中，云焰在听完了今岫的解释之后眉头皱得更紧：“这么说的话，莫非云泽也是像这些人这般......可是，云泽因为不通武功，晋安王特意请了不少的武林高手相护，他又不怎么出府去，应当不会遇见生命危险才对。”

    今岫道：“也不一定是他。或许.......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下令，他不得不从罢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云焰定了定神，道：“若当真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大伏那一方先收到了红牡丹的消息，结果却还是北青羽这边先出现了问题。

    “无论如何，近日云将军还要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如今只是百姓暴动且没有多严重还好，若是........那就对我们大为不利了。”

    云焰也清楚其中利弊，于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今岫又在西厥城中四处看了一圈，与驻守在这里的各派弟子相互之间通了消息后这才返回寒水城中。

    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许久了，天也开始暗下来，即将进入夜晚。

    越渐暗下的天光之下，地面四处皆是湿淋淋的一片，若是一个不注意便会踩了一脚的泥水。

    今岫停在了自己房间前面的庭院之中，感受着空气里面的湿意，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了.......

    今岫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这个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不过，却只是一弯极淡极浅的月牙儿。如果不是特意的去寻找它，可能会就这么忽略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岫总觉得那浅淡的月牙儿身上，似乎带着一层更浅更淡的血色纱衣。

    “少城主——”

    珩珈的到来打断了今岫的思索。他侧过身去看向了正想自己跑来的少年，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珩珈被他这么一说，不免抬手摸了摸脑袋，口中飞快的说道：“许师叔受伤了。”

    “怎么回事？”今岫的脸色一变，许师叔是此行随他从云浮天城而来的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只要不是遇见临近玄境的修行者，就算是打不过那跑也是跑得过的，怎么会受了伤？

    心中带着疑惑，今岫也没有多问珩珈什么，直接循着气息找到了许师叔如今所在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慕容清正在为许师叔疗伤，见到他后面上一喜：“少城主你来得正好，我的修为不够，要救这位前辈有些勉强。你且也为他输入灵力护住心脉。”

    今岫闻言，连忙走到了许师叔的面前盘膝坐下，同时抬手将自己的灵力渡入了对方的身体里面。

    “这样可行吗？”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排斥着，虽然也不至于全然没有到达许师叔的身体里面，但那数量却是十不存一。

    慕容清见此，自己引诀收功，道：“许前辈似乎受了什么咒术，凡是传入他体内的灵力都会被拦截下大半部分，不过他同时也受了很重的内伤，却是不能停止输送灵力。如今在这里的修行者各有要事无法离开，我先前都已经打算去请苏将军或者符扬仙君相助了，不过听闻少城主已经回来了便叫珩珈去叫了你来。”

    今岫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口中却是说道：“输送灵力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还得劳烦少傅大人救我师叔了。”

    “此为我分内之事。”慕容清这么说着，自己转身去了架前。

    那些架上原来放着的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的自然也是慕容清自己制作的药物。

    今岫能沉得住气，珩珈却是少年心性，着急的看着慕容清不断的在架子上拿出一些瓷瓶瓷罐出来，有些急切的问道：“少傅大人......”

    他刚刚开了口，慕容清就道：“不要着急。我虽然知道孙前辈所中的咒术是什么，但以前也只是在上看见过的，解它却是第一次。贸然出手若是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珩珈闻言便也只能耐下性子来，继续看着慕容清忙碌。

    在久到今岫都因为灵力损耗的太多而开始脸色变白的时候，慕容清才终于将配置好的药丸拿过来，塞入了孙师叔的口中，同时向今岫道：“灵力逆行，游走七脉。”

    今岫闻言，连忙照做。

    一直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十分痛苦的孙师叔在这一刻忽然睁开了眼睛，口中也发出了啸声。那声音之中，亦是让人闻之而心惊的痛苦之意。

    今岫抿紧了唇，在慕容清还没有开口之前，受伤的动作也没有半点松懈。

    随着时间的流逝，孙师叔的头发间开始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雾，而这雾气也在逐渐的变得浓郁起来。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些白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三根极细的冰针插在孙师叔的头顶上。

    珩珈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由冰符所化的冰针。”慕容清将灵力附在手上，上前去将孙师叔头顶的冰针一一取下来放在了准备好的盒子里面。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没有等到珩珈或者今岫二人谁再开口发问，就继续说道：“此符虽然除了会让人短暂的晕眩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作用，但是在高手的对决之中，一丁点的疏忽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想来，孙前辈正是因为受了冰针上符咒的影响，所以才会伤的这般严重的。”

    “对了，少城主可以收手了。”

    听见慕容清如此说，今岫才收功结束了渡灵力的动作。

    孙师叔还没有醒过来，但是神色间已然轻松了许多。

    慕容清一面收了冰针，一面道：“冰针已出，前辈多休养几日也就没事了。珩珈，你先带前辈去休息吧。”

    珩珈看了看今岫，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他连忙应了一声，上前去直接将孙师叔抱了起来出了门去。

    房间里面，慕容清让今岫自己坐下，他又去取了一盒药丸来递给对方：“这个可以补充灵力。”

    今岫也没有客气，接过了盒子便先吃了一颗。他虽然不通医术，却也能尝的出来药丸之中的药材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少傅大人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可与我说就是了。”云浮天城之中倒是不缺这些外面少见的东西。

    慕容清闻言笑了一笑，道：“那我可记住少城主这句话了，需要的话不会客气的。”

    今岫将药盒收起来，重新说起了关于孙师叔的事情。

    慕容清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动作，在今岫的对面坐下来给二人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却并没有喝，微微拧着眉道：“孙前辈是守在被城门的，说起来也很奇怪，当时发现他伤重昏倒在北边街头的时候，附近空无一人。我当时就派了人去查探北城门之事，结果却是那里并未有发现敌人入侵的痕迹。出了孙前辈之外，并无一人受伤，更是没有人见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今岫下意识的就想到是不是如西厥城那般，寒水城中也有人已经受了妖族禁术转变成了妖潜入其中。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若是当真如此的话，无论有没有被人看出来是妖，既然决定了与孙师叔他们动手，就不可能没有人看到。除非，那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化妖。

    见他沉思，慕容清便也没有打扰，只握着茶杯安静的等着。

    片刻之后，今岫抬头说道：“我去那里看看。”

    慕容清并没有拒绝，不过他自己也还有别的事情并没有跟着一起。

    北城门乃是正对着北境诸城的，在寒水城中算是重中之重。

    慕容也已经听闻了孙师叔在这里遇袭的事情，亲自带了兵将过来，就连天上巡视的机关鸟也多了不少。

    今岫来的时候他正好刚刚已经将这里检查了一遍。可是，除了孙师叔昏倒的地方有打斗的痕迹之外，其他的地方却都是一切如常。

    今岫自己也去检查了一遍，结果却依然没有什么两样。

    慕容道：“看来，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能等孙前辈醒过来之后才能问他了。”

    这地方好巧不巧的，因为守卫重附近的居民都搬走了，而当时出事的时候附近巡逻的士兵也被发现了异常的孙师叔遣去了别处。但是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今岫忽然问道：“巡逻的士兵不知道，天上的机关鸟应该还留在这里才对。他们也不知道吗？”

    慕容道：“这个问题本将军已经问过了，当时雨势太大，而且雷电交加，天上的机关鸟视线受限只是见到了孙前辈与人交手，却并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究竟是谁。”

    今岫的眉头拧紧，问道：“那些人？不只是一个？”

    慕容带着一些无奈，道：“当时驾驭着机关鸟在这片地区上空巡逻的士兵是这样说的。据说当时与孙前辈交手的那些人中弥漫着雾气，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但是可以很肯定并不只是一个人。”

    “弥漫着雾气.......”今岫的心头隐隐的划过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可是仔细的去回忆的时候却又弄不明白这样的熟悉感是来自于哪里。

    “孙师叔这样的修为都受了重伤，看来暗处的敌人修为一定在这之上，最近安排守备巡逻的人还是换成三人一组吧。这样到时候遇见什么问题，也能有一个人尽快逃出来报信。”

    今岫这么说着，脑海之中还在想着与孙师叔交手的那些人。

    慕容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于是便招了招手让几个传令的小兵过来传达了这样的命令。

    见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的问题，今岫便转身准备离开去孙师叔那里守着。听小兵说起当时孙师叔的意思是让人来找他的，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说。这样一来，对方醒来了也好及时的见到他。

    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小雨，不大，但是密密匝匝的叫人在外面稍微站得久了一些只怕发丝都要被完全浸湿。

    修行者自有灵力外放隔绝雨丝，今岫哪怕是没有带伞也没有半点急切回到房间避雨的意思。

    先前传给沈烟的信件此刻才收到回信，今岫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脚下的步伐忽然顿住。

    他先前所问的乃是有什么妖会与雨有关系，沈烟去了姑灌山的藏楼中翻看了许久，倒也找出了几个会和雨有关系的妖族一一写在了信上传来。其他的几个都不符合，唯有一种名为烟罗的妖，和现在遇到的情况十分契合。

    信上说，烟罗出行之时必有烟雾随身，虽然生性胆小，但是速度奇快，尤其是在有水的地方或者下雨的时候，雨水会掩饰他们的行踪，使自己在有雨水的存在任何一个地方转换位置。故此，又被称为水罗、雨罗。

    “会藏于雨水之中，轻易不会被找到.......”今岫想到近来寒水城以及周边许多城镇都是处在连绵不绝的雨水之中，不免就觉得有些心惊起来。

    难怪孙师叔会被种入冰符。这些雨只是普通的雨，不带半点妖气，烟罗藏于其中也会被掩饰行踪，岂非就是暗袭的好对象？

    这般想着，他便收了信纸直接转了方向去了符扬仙君的住所。

    人间的修行者受到境界的限制，小范围的影响到自然天气倒是可以做到，但要是想要停了笼罩了不少地方的这场雨，还须的符扬仙君出手才行。

    当日弋罗仙尊带领着其他仙君们离开去了姑灌山另一面的时候曾经下达了让符扬全力配合慕容他们的命令，此刻今岫找上门来要他出手停了这场雨，他便也没有说出半个不字，只是随手召出了自己的武器来弯弓搭箭，由仙力凝结而成的赤色箭矢脱离弓弦之后便疾飞向了天空。

    天幕上仿佛发生了一场没有声音的大爆炸，所有的阴云顿时散开，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在顷刻间停止。

    只是这样却也还不够，先前的大雨已经让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水洼，这同样也可以成为烟罗栖身的地方。

    今岫无比希望着这个时候沈烟能够在这里，否则，她的涅槃之火一旦燃烧起来就可以直接将这些水迹全部蒸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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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威胁

    今岫正在想着沈烟的涅槃火，紧接着就见到了姑灌山方向再次飞来了一只白鹤。

    信纸展开之后还没来得及一观里面的内容，就先飞出了两只由火焰组成的小小凤凰鸟儿。

    再去看信中内容，却是沈烟想着今岫既然在问了，那应该是遇见了自己提到的那几种妖中的一种，对方看到的解决方法里面就是写着只要将掩饰着那几种妖踪迹的雨水除去，要找到他们就并不困难。于是便直接分出了几缕涅槃之火送来，蒸发水迹用的。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今岫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招来了天上的机关鸟将消息散发出去，自己则带着那几只火焰形成的小凤凰转而去了别处。

    由于今岫提前打了招呼，当漫天遍野的火焰忽然升起的时候，并没有一人感觉到惊讶和意外。所有的人都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原来在做什么就继续在做什么。

    被收服的涅槃之火只会随着使用者的心意而动，而沈烟下达的命令乃是听从今岫的安排，今岫叫他们蒸发雨水那就半点没有损伤到其他任何东西，更别说那些置身于火海之中的人了，就连头发都没有被烧焦半点。

    只除了热了一些。

    雨水全部都被涅槃之火蒸发之后，藏匿其中的烟罗避无可避，在修行者们的重重包围之下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就被捉住了。

    如今岫猜测的那般，先前与孙师叔交手的就是烟罗，不过并不是向天上巡查的机关鸟所说的那样是很多个，而是只有一个。

    机关鸟上巡逻的士兵之所以会将其看成是许多人，不过只是因为这名烟罗的速度太快，又因为身周烟雾环绕产生了幻影罢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慕容等人审问，那名烟罗便自尽了。或者说自尽也不对，而是有人在她的身上下了禁制，只等到被抓住之后，禁制触发，娇媚可爱的小姑娘顿时被冰层覆盖，继而裂成了碎块。

    有寒冰冻结，烟罗的身体纵然如此裂开却也并没有溅出血迹来。

    涅槃之火收拢之后便环绕在了今岫的身边，不过看上去似乎还在蠢蠢欲动着想要将已经四分五裂的烟罗也一并焚烧干净。

    “看来，千机公子所说的要注意水源的问题就是指的这个了。”妖族死去后大多都会化为飞烟消失，但是也有一部分并不会如此，而是会恢复到真身的时候。而通常出现前者的多是实力强大的大妖怪，后者是刚刚才会化形的小妖怪。

    一个小妖，就算是没有死去此刻留着大概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慕容叫了人来收拾了地上的尸体，转而道：“以孙前辈的修为，纵然是中了冰符受符咒的影响，这样的小妖应当也不会让他受那般严重的伤势才对。寒水城中应当还潜伏着其他的妖族。”

    今岫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道：“师叔如今还没有醒来，我们也不便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今之计，也只能等师叔醒来之后才能知道情况。这几日有水源的地方大家也要多加注意，不要着了妖族的道了。”

    慕容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那些普通的士兵虽然有修习白止送来的功法如今也个个有了一身并不多低下的修为。但是到底是速成的，而且他们踏入修行之道并不久经验上也没有那么充足。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远离水源的，然人类在平常的吃喝住行无处不会用到水，谁都知道要完全远离水源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更在平常更小心谨慎一些罢了。

    慕容猜测着寒水城中并不只是那一位烟罗潜进的想法也并不算是无的放矢，再众人商讨结束之后今岫带着珩珈又从其他门派的弟子中间选了几名出来在整个寒水城的辖区之中寻找妖族的下落，同时也和北青羽西厥城中的仙门弟子也穿了信告知了此事。

    孙师叔是在第三日下午的时候醒过来的，刚刚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似乎还没有从先前发生的事情中清醒过来。

    见到今岫的时候却又镇定下来了，从床上坐起来也没有多说别的什么，直接道：“少城主，符扬仙君似乎是在帮助妖族那一方。”

    “什么？”今岫闻言大惊失色，他见孙师叔实在不像是在说笑，旋即镇定下来问道：“师叔，把你当日遇见的情况都和我说一遍吧。”

    孙师叔其实也没有想到符扬仙君为什么会相助妖族对付他，此刻听见今岫这么说着忙点了点头，道：“是，少城主。”

    那日在北城门中，孙师叔一如既往的守在城楼之上，仙力探出便将北城门处大部分的区域所笼罩着。有接触到他的精神力的仙门弟子还会向其打一声招呼。仙门弟子中时时刻刻游走在各处巡逻的还算好的，但是如孙师叔他们这般总是镇守在一处的，时间久了也不免觉得无聊。在门派之中倒是好打发时间，随便打个坐指不定一天就没了，闭个关后最少也是好几个月就那么没了。修行的时候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这会儿担心会错过突然生出的变故，守卫的修行者们甚至不敢陷入冥想之中。无聊的时候就相互之间以精神力进行交流，这般一来既打发了时间也不会因此耽搁了正事。

    孙师叔虽然看上去严肃的很，实际上是个很随和的性子，守在北城门这段时间也和附近精神力能够联上的仙门弟子们混了个熟。寻常的时候大家也经常一起通过精神力闲聊，那天也没有例外。

    孙师叔第一个发现了孝西街上的异常，原本他是没有打算自己亲自过去的，但是见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想着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叫他们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用，连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现，又如何处理的了？

    这般想着，孙师叔便交代了一番城楼上的其他人，自己当即就飞身向着孝西街而去了。

    开始只是遇见了烟罗准备向孝西街上的古井做些什么，虽然孙师叔没有认出对方是什么来历，但是却不妨碍他认出来对方是妖非人的身份。于是也就没有多做口舌之辩，直接就动手准备将人擒住之后再说其他。

    孙师叔看得出来那烟罗的修为不高，对方也并没有打算硬碰硬的和他打，只一照面的时间就准备藏身于雨水之中离开。但是孙师叔速度更快的在她的身形彻底融入雨水中之前，就先以灵力将其束缚住了。

    虽然是个小妖，但是孙师叔却也知晓鹰博兔子尚需全力的道理，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修为低下就看轻，相反的因为这个反而还警惕了不少。毕竟，能被妖族派来寒水城中的小妖，定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而随后孙师叔就发现自己的警惕并非没有用处，被他抓住的烟罗将刻着符咒的冰针借着雨水的掩饰扎入了他的脑袋里面。

    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孙师叔倒也不会在孝西街上重伤昏迷过去。而造成他重伤不醒的人，却是如今住在城主府中的符扬仙君。

    孙师叔当时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以为那是妖族伪装而成的。却没有想到符扬仙君完全没有半点打算掩饰自己的意思，直接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其实我有些奇怪的时，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我。”如果要灭口的话，完全只需要将他杀了就是了，谁也不会怀疑到仙君的身上去。但实际上，符扬仙君也只是打伤了他，除了伤势重了一些又受烟罗冰符的影响昏迷了这么几日之外，孙师叔便再没有感觉到其他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或者，只是因为符扬仙君的修为更为高深，所以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没有办法察觉到。

    情况虽然有些出入，但是也和先前的猜测重合了一部分。

    今岫在听完了孙师叔所说的话后沉默了片刻，他也觉得有些奇怪。符扬既然选择了毫不掩饰自己身份而对孙师叔出手，杀人灭口才算得上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孙师叔不死的话醒来之后定然会说出罪魁祸首的。

    而符扬仙君到现在也没有选择离开寒水城，反而是依然留在了城主府中，与苏愁一二人一如既往的深居简出。

    “师叔刚醒来，先修养好了再去被城门守卫吧。至于符扬仙君那里，我回去问问情况的。”

    今岫想到了自己与符扬有过的那几次交流，直觉告诉他对方并非是单纯的就是为了帮助妖族。否则，他有那么多的机会将人族这一方的情况传给妖族，但是却并没有这样做。那这一次会对孙师叔出手，又是为了什么？

    孙师叔对于今岫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怨言。他虽然是师叔，但是此行出来却也还是以今岫的话为尊的。

    慕容清得到消息过来的时候，今岫正好准备离开。二人相互点了点头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分开了。

    今岫到了符扬仙君的房门外，还没有上前去敲门，那房门就自行打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苏愁一竟然也坐在了房间里面。

    符扬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但是苏愁一的身边气息却显得十分低沉冰冷。

    见到今岫，二人谁都没有觉得意外，符扬甚至还浅笑着问道：“你的那位师叔，已经醒了？”

    “已经醒了。”今岫弄不懂这人究竟是什么意图，点了点头回答完了就看着他，片刻之后再次开口问道：“我此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向仙君您求个解释。”

    符扬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去问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来找自己，反而指了指桌子另一边道：“坐。”

    今岫走过去，在桌子边上坐下来后正准备开口，符扬便先一步说道：“你的那位师叔既然已经醒了，那也应该告诉过你，打伤他的人是本君了？”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今岫的目光都变得冷了许多。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恐怕会被这样的消息吓一大跳，偏偏坐在这里的另一个人——苏愁一，在这会儿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边冰冷的气息越来越重。

    今岫没有去管苏愁一的异常，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符扬道：“若是孙师叔无状，对仙君不敬得此惩罚今岫也无话可说。但是师叔素日守在北城门处，从未与仙君您有过任何交集，若是没有一个好的理由的话，洛瑾城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的。”

    这已经算的上是威胁的话，并没有让符扬动怒，他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清浅的笑容，像是在与好友谈论着今日天气一般闲适轻松：“少城主在前来质问本君之前，可有好好的观察过你那位师叔了？”

    “仙君此言......何意？”今岫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说的有些艰难。他的脸色比先前进门的时候还要来的难看，因为在他的心头，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浮现出来了。

    苏愁一在这个时候忽然站起身来，没有与任何一个人说一个字便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离开了符扬的房间。

    符扬也没有去管已经离开的苏愁一，语气淡了几分问道：“在少城主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答案？

    自然是有的。

    但是就是这个答案，让今岫整个人如坠冰窖之中。有一股寒意从骨子里面冒出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符扬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变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带着一点儿好奇的说道：“本君当时其实有些好奇，人要转变成妖只能通过长期不停的灌注妖血，直到妖血完全取代了人血之后，人方才能变成妖怪。就算如此，从人而变成的妖实力不济不说，寿命也并没有延长多少。”

    “妖族的那套禁术倒是有点儿意思，不仅有了起死回生之效，由人转变而成的妖竟然也能够随着实力的高低而完美的收敛自己的妖气。想来正是如此，少城主才没有发现你的那位师叔是已经变成了妖了的吧？”

    符扬这么说着，才抬起头去看向了今岫，唇边微微带起了一丝弧度问道：“少城主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本君虽不如慕少傅那般精通医理，但若是少城主需要的话，本君倒也可以为你看上一看。”

    今岫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多谢仙君，今岫并无什么不适。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事情，今日冒犯之处还请仙君谅解，待日后空闲之时今岫自当登门赔罪。”

    他在自称今岫的时候，都在表明着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此时在说完了这一番话后，也没有去等符扬的回应，今岫便直接转身，化剑离去。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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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援兵

    身为云浮天城的少城主，今岫一向都是冷静自持的，也只有在关乎到自己在乎的长辈的时候，才会那般的失却了冷静。

    孙师叔是看着他长大的，在他心中便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这一次才会那么轻易的就忽略了孙师叔的不同寻常，直接就冲到了符扬仙君的面前质问。

    而仙君给他的回应，却让今岫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现实却容不得他想的太多，而今只能敛了所有的情绪，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今岫重新出现在孙师叔的房间外面的时候，尽管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却也还是在临门之前踌躇了。

    正是因为心神波动的太过厉害，他竟然没有在一开始发现房间里面的不对劲。

    待的推开门后，才见到房间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孙师叔的下落，只有慕容清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尽快叫别人过来照顾慕容清，而自己应该尽早找到孙师叔。但是真的行动的时候，今岫却带着几分逃避的心思留了下来。

    慕容清的伤势有些重。或者说，他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术法让自己陷入了假死状态骗过了孙师叔所以还留着一口气没有完全消散。

    今岫取了从云浮天城之中带来的秘药喂给他，又源源不断的为他渡入了大半的灵力之后，才见到慕容清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少城主？”

    慕容清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才一开口就忍不住不断的咳起了嗽来。

    “孙前辈他.......”

    今岫打断了他道：“少傅大人如此情况，便先不要说话。师叔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慕容清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继而又开始咳嗽道：“少城主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尽快找到孙前辈，否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突然想起了珩珈的声音：“少城主——”

    少年从门外奔进来，看面色就知道他是遇见了什么着急的事情了：“少城主你果然是在这里的。快，快跟我去北城门——”

    “北城门怎么了？”今岫见慕容清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也没有等到自己将自己刚刚为了救慕容清而消耗了大半的灵力补充回来就匆忙的站起身来，跟随者珩珈去了北城门前。

    原来还算得上安宁的北城门前此刻飘荡着浓烈的血腥之气，许多守门的兵将已经死在了这里，地上四处都能看得到死去的人的尸体。他们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深深的惊诧和疑惑，因为那个杀死他们的人，是一个和他们相处了很久很熟悉的人。

    孙师叔并没有离开寒水城，此刻站在城门之下，身上似乎也批着了一层血色。他的手中握着自己的本命灵器——太易紫英剑，剑身上剑气环绕隐隐的带着一点清鸣之声。

    附近巡逻的修行者已经赶到了这里，但是对着孙师叔谁也没有敢下重手。如今情况不明，他们也担心孙师叔实际上是受了什么咒术才会性情大变对自己人下手。

    孙师叔确实是中了咒术，但是此术无解。

    今岫到后，沉默了片刻之后向四周的人说道：“孙磊如今已经是我人族的敌人，请诸位.......务必不要留手。”

    他的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怔，但是随后也没有人再耽搁时间。既然身为其少主的今岫都如此发话了，那他们先前的顾忌也就没有了。

    只是，孙师叔原本就算是实力最高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想要打败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赶来的修行者们就算是联手，也最多是和对方战了个平手罢了。

    今岫站在远处看着，眉目间带着一片郁结之色。

    眼见着己方的人似乎有了落下风的痕迹，他也没有再观望，而是选择了加入到战局之中。

    同是云浮天城出来的人，相互之间的招式就算没有共通之处，那也是极为熟悉的。

    今岫的加入让一众修行者们的压力顿减，然孙师叔就像是不怕死一样，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一种舍身赴死的决然之态，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已经开始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势了也没有见到他有半点退缩之意。

    今岫很快就发现，孙师叔如此做，似乎完全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留在这里而拖延时间。

    “不好。”

    有人也在顷刻间反应了过来，高声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其他城门恐怕会生变故。”

    正在说着，各方的结界忽然就有了变动。

    天上巡逻的机关鸟忽然增多了不少，而这些多出来的，却都是出自妖族那一方的，此刻正在一一将人族的巡逻士兵击下天空。

    今岫抬头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孙师叔，最后一咬牙动用了沈烟送来的涅槃之火。

    凤凰的长鸣声霎时间响彻四野，火焰组成的凤凰鸟飞向四方，顿时带起大片的火海。天上属于人类这一方的机关鸟早早的就已经避开了去，哪怕没有避开的，也并没有被火焰所伤，只有妖族的机关鸟在火焰之中损失惨重。

    但是今岫却很清楚这样的情况并不能坚持多久。沈烟送来的涅槃之火原本就是为了应付烟罗的，先前就已经用了一部分，这会儿剩下的这些也恐怕很快就会熄灭。

    妖族的人就算现在没有发现，但是只要时间一长就会发现不妥。

    若是没有涅槃之火在这里，那个御使灭灵火的白面具男人就会成为人族这一方最大的障碍。

    今岫也终于不再留手，手下招招凌厉的向着孙师叔攻去。他虽然方才为了救慕容清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但是有慕容清所赠的药丸此刻也已经恢复了，倒是孙师叔原本就因为其他的修行者而受了伤，此刻他全力以赴的时候，并没有多久，就已经坚持不住，口中大吐了好几口血箭来，整个人跌落到地面，永远的合上了双眼。

    来不及因为亲手杀死视同父亲一般的孙师叔而悲痛，今岫便要调度众人迎接妖族对寒水城发动的又一次攻击。

    先前没有在寒水城中发现其他受了妖族禁术而变成妖的人，此刻却随着两方的人再一次交手，一一暴露了出来。

    许多的士兵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被并无防备的同伴、城中的百姓所袭击，甚至来不及反应半分，就已经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倒是修行者这一方受了禁术的人并不多，却个个都是实力不低的高手，并不比那些普通人造成的影响小。

    慕容在竭力的稳定军心，却也是徒劳无功。他看着节节败退的己方人马，心中忽然开始阵阵发凉。

    那些实力低下的人和城中不愿离去的百姓们相继死在了妖族的屠刀之下，悲嚎之声充斥天际。

    此时此刻，所有的人出了奋力杀敌之外，竟然也无暇顾及其他。

    妖族似乎带着不攻下寒水城不罢休的念头而来，数量在不断的增加，原本就因为孙师叔先杀了不少修行者而占据了几分上风，此刻不断在增加数量更是让人族一方越发的看不到希望。

    慕容想要避免无谓的牺牲而下令撤退，但是想到了弋罗仙尊他们先前所说的寒水城的重要性，最终也还是放下了举起了一半的手。

    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谁也不能后退半分。

    不知道因为什么，以往在这种时候都会出手的苏愁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动静，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是在哪里。

    符扬仙君倒是没有在看着，但是对比起其他人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想着杀死一个妖族算一个的样子，他却是更像是在闲庭信步一般轻松悠然。手下虽然没有放水，但是也并没有多重。

    今岫擦去了脸上溅来的血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

    符扬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他是在等谁？

    今岫第一个想到的是其它的弋罗仙尊他们，但是随后又觉得不大可能。先前沈烟将涅槃之火送来的时候也说起了弋罗仙尊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怎么轻松，姑灌山的另一边原本就是妖族盘踞了多年的大本营，当年神女明月还在的时候仙界虽然还未成立，但是已经有不少修行者已经达到了可以飞升成仙的境界，而那个时候他们都不能对在最终之战中落败却还活下来了的那些妖族无能为力，只能请求神女明月出手，如今弋罗仙尊他们自然也不能像心中所想的那样就那么轻松的将极北冰原之中的妖族灭掉。

    妖族设下的阵法原本就是为了破除姑灌山的阻碍的，自然也会看守的很严，这么久了弋罗仙尊他们也没有传回来已经破掉姑灌山另一面阵法的消息，便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既然仙界其他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寒水城中，那么符扬仙君在等的又会是谁？

    虽然带着疑惑，但是今岫的手上却半点没有停下来，依然在斩杀着来犯的妖族。

    那些收了妖族禁术从而转化为妖的人已经死了，人族这一方倒是不必再担心会受到来自于同伴的袭击。但是就算是这样，战局却也并没有好转。

    妖族的人更多了，天上黑云一般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机关鸟，地上四面八方也是机关鸟与妖族的军队再不断的朝着寒水城中而来。

    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寒水城所在的这个位置，并不在意人族这一方或者他们本身会因此死去多少人。

    再这样下去，恐怕能活着的人不多.......

    今岫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对策，一面却又不免因为身边的人倒下的越来越多而心凉。

    “这场战斗，我们会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慕容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今岫的身边。他被孙师叔所伤，正如先前今岫的猜测那样，只是借了慕家传下来一门心法假死骗过了孙师叔，实际上除了还留着一口气能活着外他的情况十分严重。尽管后来得了今岫及时的救治，如今却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的脸色此刻白的吓人。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今岫一面挥剑斩杀身边的妖族，一面这么问着。

    慕容清手上也没有停下斩杀妖族的动作，但是也因此加深了伤势，每一次挥剑之后都要咳嗽许久，若非是有今岫相护，只怕这会儿已经成了妖族手下亡魂了。

    他掩唇的掌中开始染上了殷红的血色，但是这会儿却也顾不了太多，在今岫问出声的同时道：“我在离开天上京的时候，知世大人曾经给了我一件仙器，只要输入足够多的灵力就可以被引爆，如今在寒水城中所有的人，或许都会在顷刻间死去。”

    这是个伤敌却也伤己的方法。不过，如今在这里的人中，符扬仙君与苏愁一应该是能逃离的，届时妖族若也有实力强大到可以在爆炸之中逃离的人，就只能交给他们二人处理了。

    如今步入占据之中的妖族虽然多，但是慕容清却也能看得出来，真正实力强大的敌人并不多。届时苏愁一与符扬仙君二人一定能够代替他们守住寒水城的，前提是妖族就算继续派人过来也不会有太多修为强大的人。

    这是一个赌注。赌妖族那一方如今在彼岸大陆之中的高手并没有那么多。

    成功了，这一次就守住了寒水城。

    失败了，妖族的阵法大成，到时候极北冰原之中的那些妖族便也再无阻拦。

    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姑灌山上镇守着“门”的白止上仙或许也就能够加入到了与妖族的战斗之中。

    今岫在心中快速的分析着利弊，眼见着人族这方的人数锐减，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快要全灭了。

    正欲要点头同意慕容清这个提议的时候，无数的寒冰铺天盖地的从院方而来，一层一层的将妖族众人全部冰封在其中。

    灵力凝结而成的箭矢飞来，一路将冰封的众妖击碎，只几个呼吸的时间，战场之中便已然折损了大半的妖族士兵。

    天上的机关鸟见势不妙飞快的向更高处飞去，但是却也没有快过符扬仙君，他此刻一改先前慢悠悠的动作，反而飞身跃入了空中，招招凌厉的击向了那些机关鸟。

    今岫与慕容清二人皆是一怔，谁也没有想到会在顷刻之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但若是能够活下来，谁也不希望会死去的。

    冰层之上，红牡丹一身红衣猎猎，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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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交易

    谁也没有想到，已经投靠了妖族一方的红牡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今岫下意识的看向了符扬仙君。他先前很明显留有余力并没有打算参与这场战局的，但是红牡丹的到来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在等的人是红牡丹？

    联系到先前的猜测，今岫觉得这个可能是最大的。

    虽然不知道符扬仙君是什么时候和在妖族之中的红牡丹联系上的，但是如今能够守住寒水城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红牡丹的冰还在不断的向外面扩延出去，不少外围的妖见势不妙已经在开始撤退了，但是他们逃过了红牡丹的冰，最后却也还是死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苏愁一的箭下。

    一切结束之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慕容受了极重的伤，被慕容清找到的时候，他倒在重重尸体之下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手中却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长/枪，眉头更是紧皱着一刻都没有放松。

    大战之后的寒水城处处残垣断壁，血迹斑驳。

    慕容清咳着嗽，有些艰难的给慕容上了药，他并没有将其唤醒，而是任由对方继续昏睡着。自己则随意的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喘着粗气道：“这一次妖族暂时退下了，但是他们既然想要完成阵法，就一定会再次攻来的。但是.......我们能够动用的人却不多了。”

    何止是不多，简直是几近于无了。在这座城中驻守的的修行者这一次几乎折去了大半，普通的士兵更是十不存一，城中不愿离开故土的百姓也是减少了许多。

    若是妖族再来一次的话，只怕剩下的这些人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了。要么死，要么逃......

    今岫还是没有看透符扬仙君、苏愁一和红牡丹他们三人究竟是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尤其是红牡丹，离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隔了多少的时间，但是今日一战，对方的实力竟然已经增长到了连他也看不透的地步。

    红牡丹在妖族经历了什么？

    正自想着，红牡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答应过的事情，现在已经做到了。”

    今岫微微眯了眯眼眸，闪过了几分暗光。侧目去看时，却是见到了红牡丹正在看着符扬仙君所站立的那一方。

    很明显，他是在与符扬仙君说话。

    苏愁一在敌人撤退之后收了手中的弓，不过并没有以前那样，在一切结束之后独自离开这里，而是安静的站在了不远的地方微微垂着首。他似乎对红牡丹所说的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打算要抬起头来看看这边。

    符扬仙君微微笑了笑，道：“本君也替你护好了孟姑娘。”

    他说着，有手微微抬起向前一挥。青绿色的光点由少增多，最后变成了孟扶摇的样子。

    今岫见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意外。

    孟扶摇自从到了城主府后，就因为亡魂的原因一直跟在墨魂的身边。墨魂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院子里面也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碍于沈烟与她的关系不差，再加上墨魂本来就性格孤僻，对于孟扶摇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异议。九楼上下的人对她也很照顾。

    说起来，这一次妖族攻城，九楼的人也只剩下了凌燕、墨魂与一个名叫折月的少年。

    今岫念及此处，也将目光移到了远处凌燕他们所在的地方。三人虽然都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来，但是都受了重伤。往日都是慕容清负责伤员的，但是这会儿他自己本人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大好，其他人便也只能草草的包扎治疗了一下就算了事了。

    接触到了今岫的目光之后，墨魂没有什么反应，凌燕与折月却是相继一愣之后，微微颌了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红牡丹已经上前去将孟扶摇抱在了怀里，他眼中的寒意在看向怀中之人的时候明显温柔了许多。

    “多谢。”红牡丹下意识的去探了探孟扶摇的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而后才终于放心下来了。

    符扬仙君手中拿着玉箫，大拇指、食指与中指齐动，令其始终在手中旋转着，殷红的穗子便也由此在空中飞舞着，划出了圆弧来。他在红牡丹之后笑道：“不过只是一场交易而已。红楼主不必如此客气。接下来，我还有另一桩交与你商谈，想来红楼主也不会拒绝的。”

    红牡丹微微抿着唇并没有回应，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在等着符扬仙君后面的话。

    今岫也在听着符扬仙君继续说道：“还魂。”

    这两个字才一说出来，红牡丹便也顾不上再去听他说，就直接点了点头道：“好。”

    “苏将军，善后的事情就有劳你了。”符扬仙君侧了侧目看向了苏愁一那方，轻笑着说完之后向红牡丹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红楼主不如先与本君去城主府中细谈吧。......对了，少城主若是无事，不如也一道？”

    今岫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于是拱了拱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个时候实际上正是忙碌的时候，寒水城中各处需要重新布防，战场需要打扫清理，还需要传信到各门派之中汇报此事。毕竟，这场战役里面各大门派的弟子们死去的并不少。

    但是今岫并没有因此而拒绝符扬仙君的话，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三人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清理战场的事情交给了珩珈，有苏愁一在，今岫也并没有担心什么。对方虽然经常不管事情，但却不是不能做事。他麾下的苏家军大多时候都是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先前一直是慕容在调度，这会儿慕容伤重未醒，作为二把手存在的慕容清也是需要修养并且照顾伤员，今岫也没有觉得以前三个人做的事情如今放在了苏愁一一个人身上他会处理不过来。

    寒水城的城主府处于最中央的位置，故而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让红牡丹将孟扶摇安置在内室之后，符扬仙君在外间桌边坐下来，也没有说其它的什么话，便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红楼主，本君希望你能重新潜入妖族之中，拿到他们的圣物玄阳山海石。”

    闻言，红牡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先前我借着云影枝让自己染上妖气潜入，就已经屡屡使得白寐尘怀疑，若非是曾在遇见苏将军之事知晓他的实力高深没有留余地，后来又重伤了不少的人族士兵，怕是早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如今帮着人族败了攻城的妖族士兵，如今再想要潜入妖族营地之中恐怕是不可能了。”

    符扬仙君在他说话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玉箫倒好了三杯茶水一一放在了自己和今岫以及红牡丹面前。不过，他并没有端起来喝，而是轻轻地吹了吹并没有热气的茶水，看着杯中的水面上轻轻的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波澜。

    红牡丹说完之后，他的动作便顿了一顿，而后笑道：“本君并为说过红楼主需要以你本来的身份前去。”

    “仙君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红牡丹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一双眉紧紧的皱了起来，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又继续说道：“在我来寒水城之前，舞阳城中来了一位很神秘的黑袍祭司。他似乎能够看透一切伪装法术。”

    作为布阵的基点之一，舞阳城是后来妖族看守的重点地区。红牡丹先前就是在那里，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知道哪位新祭司的事情。

    符扬仙君闻言，抬手摸着下巴道：“能看透伪装法术的吗？”

    今岫对此也有些意外。伪装之术虽然并不难，但是修为越高的使用起来就越是没有破绽，能看穿的，也只有比其实力更高的人才行。而依照红牡丹的意思，那位新来的黑袍祭司确实没有限制的。

    符扬仙君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女孩子胭脂盒大小的盒子来放到了桌子上，开口道：“你可以带着这个。”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他并没有解释清楚，像是完全不担心红牡丹拿到了却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而用不了的情况出现。

    红牡丹伸手去将盒子拿了过来，打开后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仿佛就是浅黄色的胭脂。但是仔细去看的话，却会发现那并不是什么胭脂，而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料。

    他在端详了片刻之后，两只捏着盒子里面的那块布料将其拿了出来。那布料极轻极薄，明明收起来后只是占据了胭脂盒子大小的面积，取出来后抖开，却成了宽大的斗篷。而且颜色也并不是在盒子里面见到的那样是浅黄色的，反而是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

    “幻雪飞绫？”今岫认出了这斗篷的来历，便微微挑了挑眉道：“如此，红楼主倒是真的不必担心会被认出来了。”

    远古时候，神女明月降临世间托生成人，却因为颜色姝丽而被妖皇带走成为妖后，但是彼时明月尚未觉醒作为神女的记忆，为着父母被妖族所杀，四位兄长也因为妖族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于是一面对妖皇曲意逢迎，一面却换了身份创立了回雁山庄暗地里蓄兵积攒力量，亦在其后诸神受命传道人间妖族四处猎杀拥有灵根之人时救下了不少被追杀的人类。而那个时候，明月便是用了由神明所赠的幻雪飞绫遮掩自身气息运势，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明月和回雁山庄的主人实际上就是一个人。

    最终之战中，明家四子率兵自四方攻入妖族都城四方京中，明月已经先一步杀了妖皇。不过，那时候她自己也被妖皇所重伤命不久矣。在明家四子进入大殿之中才自曝了身份。

    四位哥哥如何悲痛欲绝自是不提，幻雪飞绫被明月交给了回雁山庄的二庄主子车页雪。

    后来随着妖族的落败，人族政权的建立，回雁山庄也渐渐的隐匿，时至今日恐怕少有人知道当年还有这样的一个山庄了。

    幻雪飞绫如今在符扬仙君的手中出现，莫非回雁山庄的人也入了仙界？

    今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回雁山庄也是追随着神女明月的从者，当年明月死后其神女身份恢复在明家四子化身四皇灵珠镇守四方的时候，选择了不插手人族政务，回雁山庄上上下下数百余人便也跟着拒绝了彼岸大陆之上诞生的第一位人皇明爵的封赏，而后更是见见隐退不知所踪。

    红牡丹也是知道那一段过往的，自然不会不识得幻雪飞绫。他沉默着将东西收起来，而后站起身道：“那么，我就先走了。”

    符扬仙君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红牡丹走到了门边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道：“稍后见到苏将军的话，还请险峻代我向他道一声谢。不过........我虽谢他在之前救过我一次，却也不会忘记他曾对服药出手。”

    符扬仙君挑了挑眉，似乎想要问问究竟，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别的：“红楼主放心，此话本君会讲于苏将军听的。”

    红牡丹闻言便没有再说，身形一晃便已经消失了踪影。

    他走后，符扬仙君才看向了今岫：“少城主此刻，心中定然是生了诸多疑惑吧？”

    今岫道：“就看仙君愿不愿意解惑了。”

    符扬仙君笑了笑，道：“要说的话，还要从最初的时候我们从仙界到达人间界的时候说起。”

    当时正好就遇上了妖族攻城的时候，符扬仙君在那个时候见到了红牡丹。

    他想要复活姐姐红绫儿，于是就答应了妖族的招揽。却没有想到，复活过来的红绫儿不仅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而且还从人变成了妖。

    红牡丹有些失望。他再是对姐姐不舍，却也知道，由妖族禁术复活过来的姐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姐姐了。忘记了那些记忆没有什么，从人变成了妖也没有什么，但是红绫儿却是屡次三番的对他出手想要杀死他，也想着要将孟扶摇控制住。

    后来红牡丹亲手杀死了复活过来的红绫儿，但是自己却也还是棋差一着着了道被白寐尘以术法控制住。

    符扬仙君替他解开了白寐尘的法，同时与他做了交易，让他在妖族之中作为内应，传递消息出来。而他会替他将孟扶摇从妖族的手中解救出来。

    孟扶摇会被喂下亡魂，实际上也是妖族的手笔。为的就是让孟扶摇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提供血液。

    红牡丹也清楚亡魂的特性，所以符扬仙君在提出做第二个交易的时候才会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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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瓶颈

    符扬仙君说的很是平铺直叙，也很简洁，但是却不难让人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依着红牡丹的性子，他确实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既然有红楼主作为内应，那今番妖族攻城为何没有半点提示？”

    今岫更想要问问为什么孙师叔会在不知道的地方和时间里死去，就连已经受了妖族禁术从人变成了妖也无人知晓。但是他最终却还是忍住了，他是云浮天城的少城主没错，符扬仙君却并非城中之人。

    今岫他们先前就猜测着红牡丹会为妖族做事是因为想要复活什么人，这会儿闻见符扬仙君所说的这些事情后，他便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依着红牡丹的性格，他确实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既然有红楼主在妖族之中作为内应，那这一次妖族攻城为何没有半点预示？”今岫其实更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孙师叔会在没有任何知道的情况下受了妖族禁术，从人变成了妖。只是这样的话，他此刻却是并未直接问出来。

    符扬仙君将茶杯送到嘴边，轻呷了一口茶水。闻言道：“他确实有传回来消息，说是妖族正在准备再一次进攻寒水城。不过.......消息被我压下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今岫的神色蓦然一变。

    正在他准备开口时，符扬仙君继续说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将消息讲出来？”

    “难道不应该奇怪吗？”今岫反问了一句。若是早有准备，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在这场战争之中死去了。他并非什么大圣人，但是但凡不是真的冷心冷血之人，在知道有些伤亡明明可以避开的情况下。却因为有人将消息拦下了而导致那些原本可以不用死去的人也死了，恐怕谁都会觉得不忿。

    今岫有些弄不懂符扬仙君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说他不顾人族的生死存亡，但是在那场战争的最后却也还是出手了。说他是向着人族这一方的，如今却主动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寒水城中的人里，至少有九成都已经化妖了。”

    没有再去看今岫，符扬仙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重新将玉箫拿在手里慢吞吞的旋转着。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一辨别剩下的那一成没有受妖族禁术化妖的人都是哪些。”

    “所以就险峻就直接让他们全都去死了？”今岫猛然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冷到了极点。

    他的反应并没有让符扬仙君有什么动容，这一切仿若都是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依然一派安然的道：“少城主也不必如此动怒。寒水城中能够动用的人手不多，本君不这么，难道要等到那些人将剩下的人都害死了，又让他们化妖之后不战而胜吗？”

    今岫垂首不言，抿紧了唇神色之间不免有些晦暗不明。

    其实换一个角度讲，符扬仙君的做法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大错。只是心中知道是一回事，要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时候苏将军离开，可是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今岫问的，乃是先前孙师叔伤重醒来说是被符扬仙君所伤，他到对方房间里询问缘由的时候。

    符扬仙君点了点头：“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再继续揪着不放也没有什么用处。少城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若先去处理战后一应事宜。”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已经忘记了人是他开口交过来的。

    今岫也没有去计较这一点，匆匆道了一声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对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回身过来一动不动的看向了符扬仙君：“不知仙君降临人间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符扬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自然是受沈烟姑娘之请，仙尊之命，前来相助人类应对妖族对这片大陆的进攻了。”

    “是吗？”今岫这么说着，没有带半点意义的笑了一下，又说道：“可我看仙君并不像是会为仙尊之命所钳制的人。”

    “哦？”符扬仙君眼中带上了几分趣味：“那不知在少城主的看来，本君又是为何而来？”

    今岫抿紧了唇没有再说。他若是知道，就不会问出来了。

    “仙君也曾是人类，那便应该清楚，仙族与人族.......才是一道。”

    “是吗？”符扬仙君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的面前，垂着眼眸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如何。在说完了这两个字后便沉默下来。

    久到今岫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什么而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他似呢喃又似在与他说：“就算是人类，不也没有全部一条心吗？”

    今岫的眼瞳因为这一句话而微微紧缩了几分，他在心中反复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又不断的罗列着这天下的各方势力。可是一圈下来却也没有发现哪一个会是脑子不清晰愿意去和妖族合作而背弃人族的。就算是红牡丹当初为了复活姐姐红绫儿的时候投身于妖族之中，也并非是带着整个流萤楼一起的，反而是传令将流萤楼的指挥权交到了沈烟的手中。后来沈烟回到姑灌山上闭关，又将其与九楼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中。

    能做成就一方大势力的领导者都不是傻子，固然平常和其他的组织势力也有交手，江湖之上动辄被灭满门或者灭人满门的事情也不算是少见。但若是对上妖族，谁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该怎么做的。这一点，从陆陆续续有江湖人士也在赶到寒水城中就足以看得出来。

    符扬仙君口中所说的不是一条心的会是谁？

    今岫完全无法确定下来任何可能的目标，也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离开。

    到达议事大堂的时候，慕容已经醒了过来，就是脸色还不是很好看，面容间也全然是一派苍白虚弱之色。

    “少城主。”见到今岫的时候，慕容先一步打了招呼。

    今岫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从符扬仙君那里得来的信息他此刻在犹豫着要不要讲出来，但是在看到慕容的脸色与眼中的悲痛之色时，将要说出口来的话最后又咽了回去。

    先瞒着吧。正如符扬仙君所说的那样，他的选择是能做的做好的选择，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继续计较也没有什么好结果。至于对方后来又说的那句话，就等到找到心有异心之人露出苗头后再做商议也不迟。

    “现在寒水城的危机虽然暂时解决了，但是我们的人手损失的太多，接下来也完全处于不利的地步。本将军虽然已经向天上京传了信，若是有增援的人手，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这里。希望........妖族那边不要这么快再一次选择进攻才好.......”

    慕容眉头紧皱的看着寒水城中的舆图，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沉重。

    安静坐在一边的苏愁一微微掀了掀眼皮道：“他们不会这么快再来的。”

    先前有他和红牡丹二人相继出手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妖族那方投鼠忌器并不会这么快再一次前来攻城，但是这个时间也一定不会太长。

    珩珈抱着剑靠着柱子，在其后接着说道：“我也听其他的师兄弟们说过了，他们已经各自传信回了师门之中。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新的仙门弟子被派遣过来。将军若是担心朝廷派遣的那些增援士兵无法及时到达这里，可以传信到天上京去让女帝下旨与仙门各派合作，让将要受命入世的仙门弟子们御剑带那些人过来，赶不上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慕容微微一怔，而后大喜道：“此法甚好。”

    虽然禁令解除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朝廷与仙门之间也还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生了矛盾。纵然是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双方却也更愿意各自行动。

    慕容倒也不担心此事会被拒绝。毕竟那些矛盾也不过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念头，实际上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之中看来，到底也不算是多大的一回事。

    他将信件写好，照旧由珩珈代为传到了天上京去。回头看一看空荡荡的议事大堂不免长叹了一声。先前这里可是能坐满了人，而此刻却也只有他们四人还在这里了。

    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之上，商议了接下来的布防事宜后，一向是独行侠的苏愁一先一步离开了这里。随后就是性子跳脱的珩珈也离开了大堂前去传达命令。

    今岫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慕容还坐在原地，垂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想了想，他便停住了将要离开的脚步，开口道：“慕容将军在担心什么？”

    慕容闻言一愣，而后抬起头看了过来，苦笑了一声道：“没什么。”但是他的样子，却不像是没什么的模样。

    今岫没有再问，转了话题道：“将军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这几日可要多注意一些。如今我们的人手不多，各处布防的人任务加重了不少。作为总领，将军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说起来，修行者们并不通军事，这寒水城中在这一方面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慕容与苏愁一了，慕容清虽然也懂一些，但却是只懂得皮毛。今岫的话倒不算是不合实际，毕竟慕容若是倒下了，苏愁一倒是也可以顶上，不过今岫并不放心他。

    不是因为担心别的，而是因为苏愁一并不是像慕容这样一心为国，一心为了人族。

    慕容也能知道今岫的顾虑，点了点头道：“这些本将军自然很清楚。少城主大可放心，妖族未败，我大伏那么多的好儿郎死去.......本将军自然也不敢轻易就出什么事情的。”

    今岫闻言，颌了颌首算是做了回应。“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出了议事大堂，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不仅仅是因为快天黑了，也因为即将会有一场风雨到来。

    摸了摸袖中封印着涅槃之火的玉珏，火焰的力量已经消弱了不少了，若是再有烟罗一类的妖族借着即将到来的雨水潜入城中可就不妙了。不过在这场战役之中活下来的人中大多数实力都是不凡，再加上先前已经出现过的那个烟罗已经提前让他们都明白了这一类妖族的特性，就算是真的遇见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今岫也还是转了一个方向去提醒了一番分布在各处的人。

    如今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比起先前人手多的时候任务加重了许多。就连苏愁一与符扬仙君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整日深居简出万事不管。只是比起其他人，这二人修为更胜一筹，神识放出去之后便可以同时监控到很多地方，如此倒也轻松许多。

    今岫巡逻归来，大雨正好落下。得了提醒的各处人员都提高了警惕，以防再遇见烟罗一类妖族借雨水的掩饰来临时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白鹤穿越了雨幕而来，不出意外的又是沈烟传来的信件。

    信上言其第四次涅槃已经成功，只是却已经步入了瓶颈之中，如今怎么也摸不到进行第五次涅槃的法门。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今岫摩挲着信纸微微抿着唇，心中在思索着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和父亲他们联系一下。

    说起来，孙师叔逝去，虽然他已经化为了妖，却也依然是云浮天城的人，尸身既然没有随着人死之后功法解散而化为飞烟消失，那就一定要送回云浮天城葬入红叶陵的。

    只是现在人手不够，一时之间却也抽调不出来将孙师叔遗体送回云浮天城的人来。他只能下令先将其收入法器之中，等到后面有机会了再将其送归故里。

    当初顾人凤他们死去之时身化飞烟，消息传回去后红叶陵中也是立了衣冠冢的。

    这些事情比起蠢蠢欲动的妖族来说还不是那么紧急，今岫只是生活除了一个念头之后就压下了。他拿着信纸轻轻搓了搓手指，就见到纸上忽然燃起了一簇蓝色的灵火，将整张纸点燃，顷刻之间便什么也没剩下。

    灵力汇聚而成的红色的祥云图案在掌心之上浮现出来，今岫看着它许久，才握了握手掌。那图案先是微微闪了闪，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戈云雾海的方向而去。

    沈烟的涅槃步入瓶颈之中，今岫对于涅槃心经了解的不多，也就只能向城中的那位殿下请教了。在云浮天城的通信宝牒传回来之前，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先去找一找苏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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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选择

    虽然如今苏愁一也没有再时时刻刻都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怎么出来了，但是要找到他却也很简单。

    向着人最少的地方去就行了。

    今岫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西华镇上巡逻。

    比起主城死伤无数，在村镇之中的人倒是要好一些，妖族进攻之时主要是为了占据寒水城主城而来的，虽然不至于全然没有打扰到沿途村镇，但是却也并非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只是因为主城的惨状，原本一些不愿意离开的人也开始动摇了，在准备着离开寒水城的地境之中。

    西华镇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如今此处十室九空，剩下来的那些人也都是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自诩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了土里，也不怕妖族来时自己会就此死去。

    苏愁一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墨衣少年，似乎正在与他说着什么，见到今岫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苏愁一侧了侧目看了过来，又微微侧了侧头以眼角的余光扫向那少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

    墨衣少年只拱了拱手，而后也未再有什么其它的动作便化光离去了。

    今岫远远的就顿了顿脚步看着少年离开后才来到了苏愁一的身边，知晓这位并不怎么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便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先前我见苏将军对涅槃心经似乎很是了解，如今沈姑娘那里出了些问题，我想要询问将军一二。不知，可否方便？”

    所谓的方不方便，实际上不过只是在问对方愿不愿意解答。

    苏愁一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闻言微微垂着首道：“我所知道的，都告诉过她了。”

    那个她，自然是指的沈烟。

    “涅槃心经原本就修行不易，能不能成功，也只能全看天意。天意让你们人族灭亡，那就只有灭亡一途可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愁一的嘴边似乎带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之中并没有带了多少的温度，反而是十足的嘲讽。

    今岫听他这么说，不免皱了皱眉头。

    “当年妖族统治着这片大陆十万余载，人族虽然在其手下过的艰难，却也依然活下来了。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一定也可以度过。”

    “是吗？”苏愁一再一次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姿态，反问的这两个字也平平淡淡的没有半点波澜。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他问道：“沈烟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今岫道：“沈姑娘在第四次涅槃之后，便步入了瓶颈之中，迟迟无法进入第五次的涅槃。在我所知的人中，也只有城中的一位客卿与苏将军你对于涅槃心经的了解比较深了。城中我已经传了信去问过，只是洛瑾城中尚还没有传回信来，便也只有先来问问苏将军了。”

    沈烟能不能九涅成功封神，关乎着人间界的存亡。如此大事，容不得今岫不在意。

    苏愁一将双手拢入袖中，道：“涅槃心经的九涅分别对应着人的恐惧、悲痛、执念、无畏、贪婪、愤怒、爱恋、放下、包容。沈烟曾经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悲痛，为人所追杀的恐惧，后来被白止收入门下受其庇护而想要为其解忧的无畏与执念......这些都让她能够轻轻松松的完成前面四次的涅槃。但是后面的，未曾亲身经历过，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又谈何涅槃成功？”

    今岫闻言，抿了抿唇问道：“那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方法自然是有。不过......很危险，稍有不慎，便只有死路一条。”苏愁一这般说着，伸出了右手摊开来，掌心之上便蓦然显现出了一颗玄色的珠子。“这是蜃珠，其内蕴含着蜃兽的蜃气，凡有人沾之，便会陷入蜃兽编制的幻境之中。蜃兽的幻境足以以真乱假，心性坚定之人自可借此磨砺自身，而若是心性不坚之人，只会迷失在幻境之中，最后成为蜃兽的养料。”

    中洲有一个词叫做海市蜃楼，那就是蜃兽制造出来的幻境，意在引诱着不知真相的人前来，最后在美好的幻想之中失去生命。

    云浮天城地处于戈云雾海之中，今岫自幼生长于那里，也曾经亲眼见到过海市蜃楼的出现，自然也很清楚蜃兽的危险性。那确实像苏愁一所说的那样，磨炼心性自然是可以的，但哪怕是修为再高的人，只要稍有不注意，便就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如此，可要让沈烟冒险一试？

    今岫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苏愁一见他如此，又说道：“若是沈烟当真因此而死了，也不过是她实力不济。再去寻一个可以修行涅槃心经的人不就行了？人间界需要的并不是沈烟，而是一位神明。不是吗？”

    今岫并没有回答，他微微垂着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失了神。

    苏愁一让手中的蜃珠票到了今岫的面前，继续说道：“东西我就给你了。至于要怎么选择，想来云浮天城的少城主，也不需要我一条蛇妖来教吧？”

    他在将这些话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今岫还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是似乎又是在因为着什么而左右为难着。

    伸出手去，蜃珠便敛了光芒，落到了他的掌中。明明只是一颗比龙眼还要小上一圈的珠子，但是拿在手中的时候却还有一定的重量。不过，它并不像是让人看到的那般触手是冰凉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微不可察但却一定不会被忽略掉的温暖感。

    今岫将蜃珠收了起来，却依然还没有离开这里。他抬首看着苏愁一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光芒晦暗莫名。

    苏愁一已经早就没有了踪迹，往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此刻也是空荡荡的一片，透着萧条之感。

    回到了寒水城的城主府中，慕容他们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城主府中也如西华镇那般，处处皆是空荡荡的轻易见不到半点人影。

    约莫是过了几个时辰之后，珩珈从外面进来，见到今岫的时候眼神一亮：“少城主，你回来了？怎么样，找苏将军要问的事情，问清楚了吗？他有说什么吗？”

    他一开口就是好几个问题。在先前其实也不怎么知道今岫到底想要找苏愁一问些什么，只是在先前今岫出门的时候问了一句，知道对方是找苏愁一问什么话而已。

    今岫听他这么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后，心中的郁结也少了一些，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的问题，是想要我回答哪一个好？”

    珩珈摸着后脑勺嘿嘿嘿的一笑，道：“就回答最后一个吧。”反正也只有最后一个才算是问题的重点。

    今岫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道：“他虽然给我说了一个答案，但是现在我却在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做。”

    珩珈面上带上了好奇之色，问道：“是什么答案？”

    今岫叹了一声，将自己与苏愁一的对话讲给他听了一遍。

    珩珈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少城主........那个什么涅槃心经，就只能是沈烟姑娘才能修习的吗？”他来的时候沈烟已经离开了寒水城去了姑灌山了，所以对于只在大家口中听说过的这个人也并没有多了解。只是，能看得出来少城主今岫对于她的印象很好，于是也说不出什么不近人情的话来。

    不过，就算没有说出来自己其实是赞同苏愁一那句，人死了是实力不济可以找别人继续修习涅槃心经的话的，讲出来的这些却也依然让今岫愣了愣。

    不是今岫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因为涅槃心经乃是玄月亲自交给沈烟的。这部功法又是修神之法，也就默认了唯有玄月选择的传承者才能有资格修炼。更何况......

    “你可是忘记了城中那位前辈的话了？”

    珩珈摸了摸脑袋道：“这个当然没有忘的。”城主今泽可是亲自下令让云浮天城上上下下所有的人要比尊重他这个城主更尊重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客卿，而那个人从出现在云浮天城后就一直在九越塔上不曾出现过。也导致了有这个人跟没这个人一样。而现身之后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今岫带着人前来大伏帝国，协助沈烟成功涅槃成神。

    最初的时候今岫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目标而来的，但是随着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便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转而真心的希望着沈烟能够将涅槃心经修炼到最后九涅的境界。

    苏愁一所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人间需要一位神明的存在，并不是需要沈烟。没有她，也可以是李烟、赵烟、王烟或者别的什么人。但是，他却也很清楚，沈烟不能那么顺利的成功，不代表着换成别人就可以很顺利了。不然，当年的玄月身为涅槃心经的创造者，她若是能够修炼成功封神的话，又怎么会在后来被打为魔道镇压在极乐荒原之下？

    不，也不能这么说。神女明月是真正的天神，不也被人类传为魔神封印在太玄宗飞羽峰上了吗？

    “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说了。”今岫担心城中那位前辈会下达那样的命令或许沈烟并没有那么普通，珩珈若是因此触犯到了什么禁忌就不好了。虽然看上去那位前辈并不是什么恶劣的性格，但是他们到底接触的不多，并不能真的就确认对方是无害的。

    也不知道自家老爹到底在想什么？

    念及此处，今岫不免微微叹息了一声。

    珩珈连忙问道：“少城主怎么突然叹气了。我看，就按照苏将军所说的那样，让沈烟姑娘使用蜃珠吧。我们提前给她说好利弊，应当不会那么容易就迷失在蜃兽的幻境之中的。先前我也听其他人说起过了，沈烟姑娘似乎也经历过了不少次的幻境了，就连神明创建的异空间最后都能成功的走出来，只是区区的一个蜃兽幻境嘛，应该也会成功走出来的。”

    “希望如此吧。”今岫的手中握着从苏愁一那里得来的蜃珠，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到最后，他还是决定了将此事交给沈烟自己做选择。

    别人无论是为了她好还是怎么，总归都是越俎代庖，接不接受使用蜃珠历练，由沈烟自己来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珩珈见少城主想通了，自己也就没有再多留下来，拱了拱手告辞去做事了。

    今岫的手中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之后，将蜃珠取出来端详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将其一并装入了信件之中。

    信纸化作白鹤飞向了姑灌山所在的方向，渐渐的消失了踪影。

    符扬仙君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少城主看上去，似乎在担忧什么？”

    今岫回过头去，没有再说沈烟的事情，而是道：“我只是在担心，妖族会不会在援军还没有到来的时候选择进攻。”

    “这件事情确实需要担心，”符扬仙君的一只手拿着自己的玉箫，另一只手抬起捋了捋飘在了胸前的一缕头发。在说完了这句话后，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该来的事情，总归会来的。少城主再担心，也不能改变什么。不如趁着现在，多做些布防以弥补人手不足的缺陷。”

    今岫点了点头：“这些我自然明白。仙君且自便，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离开了。”

    符扬仙君微微颌了颌首，算是做了回应。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温润的面容间渐渐的消减了笑意。

    不笑的时候，符扬仙君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冰冷之色。

    苏愁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看了一眼转角处消失的一片一角，又收回了视线波澜不惊的说道：“东西我已经给他了。”

    “给了便好。”符扬仙君淡然的说着，又问道：“红楼主那里，可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

    苏愁一道：“有。妖族会在三日后再一次集结攻城，这一次，他们还调遣了北青羽境内的人手。那位据说能看破所有伪装之术的黑袍祭司也会跟随一起。”

    符扬仙君闻言，微微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把这个消息传给慕容与少城主他们。”

    苏愁一道：“我知道了。”

    说完了，也没有等符扬仙君再说什么，他便径自的转身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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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谕令

    姑灌山上，沧月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后，她的身影便开始随着风雪而渐渐隐匿不见。

    沈烟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低头看向了刚刚从沧月那里得来的蜃珠，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侧目就见到天边有一只白鹤飞来。

    已经许多次见过了，她不用猜便也知道这是今岫的回信来了。

    顺手收起了蜃珠，接了信后，却发现这心里居然也有一颗蜃珠。

    沈烟的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疑惑，随后展开信纸却发现这蜃珠乃是今岫送来为了帮助她修行的东西。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拿着那颗蜃珠，随后脸上的笑淡去，变成了一种忧色。

    沧月先前曾经向她说过，若是有什么问题尽可以前往姑灌山顶去找她。这一次遇见瓶颈，便就真的找过来了。

    沧月给她的解决办法就是用蜃珠去经历那些自己缺少的经历，没想到今岫送来的信件之中也说了同样的方法。

    不过，沧月也好，今岫的信里也好，都讲明了此法的弊处。

    沈烟也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用这个方法修炼，白止已经很久不在了，竟然连个商议的人也没有。

    回到房间里面，沈烟将两颗蜃珠都放在了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盯着它们看。看一会儿，她就不免会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了好几轮之后，沈烟将蜃珠拿了起来，右手下意识的想要用力，但是临了又还是停了下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今岫的第二封信又传来了。

    信上说起了妖族不日将会再一次进攻寒水城的事情。

    留给她纠结的时间并不多。

    沈烟拿着信纸久久的没有放下，到最后再一次叹了一声:“算了，赌了。”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便猛然一用力。

    咔——

    一声细而微小的破碎之声在耳边快速的响过。

    寒水城中，正在入定之中的符扬仙君倏然之间睁开了双目。他的眼瞳中闪现了一丝冰蓝的寒光，而后消失无踪。

    “蜃珠被使用了？”

    苏愁一立在暗处，只能见到一片黑压压的剪影。他靠着门扉，似乎是在看着另外一个方向，问出口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波澜无惊。

    符扬仙君点了点头，道:“我给沈烟传了一封信去，她会清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有利的。”至于那封信乃是以今岫的名义传去的这种事情，自然是没有必要特意讲出来的。

    苏愁一并不关心他传沒传信，又是用的谁的名头传的。闻言收回了不知道看向哪里的目光，垂首道:“我还需要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近日里，便多留意一下妖族的动向。”符扬仙君这么说着，微微拧了拧眉似乎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苏愁一见他如此，虽然眼中浮现着微微的疑惑，却也到底没有问出口来，反而是径自的离开了。

    符扬仙君在他走后起身来出了门去，抬眼看向了姑灌山的方向低低的说道:“奇怪，月儿不是在云浮天城之中吗？”怎么会出现在姑灌山上？

    这个问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却也不好上姑灌山去确认，到最后他也只能传了一道手信到云浮天城。

    另一边的今岫尚且不知道有人借着他的名义给沈烟送了信去。毕竟每个人的灵力都有不同，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连灵力都可以完全模仿。他与慕容、慕容清三人一起，为着苏愁一送来的消息而焦躁着。

    “如今援军还没有到来，反而是妖族将要再次进攻。我们先前所做的最坏的打算已经成真了。”

    慕容站在前方，看着桌子上面的舆图眉头锁得紧紧的。

    那舆图之上并不只是绘制着寒水城境内的地势情况，也标注着如今寒水城辖下各处的防卫情况。

    “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虽然妖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攻下寒水城主城，但是却并非是代表着他们就不会对其他的村镇出手。在上一次大战之后，寒水城境内的又走了一大批的人，剩下来的虽然都是已经迟暮的老人，主动向他们说起了不必管他们死活的话。但是毕竟是大伏的子民，慕容怎么可能会真的丢下他们完全不管的。

    慕容清在旁边说道：“不知能否先从北青羽那边调一批人过来？”

    北青羽与大伏已经立了盟，约定了在此地驻守防卫的双方要守望相助。如今寒水城损失惨重承受不起第二次进攻，若是北青羽能够派兵前来援助，那自然是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了。

    但是今岫却摇了摇头：“先前我去西厥城中，云将军说起了北青羽朝廷之中有意将他换下，让云泽接替他的位置。算一算时间，这会儿云泽也应该快到达西厥城了。云泽并非是好大喜功之人，甚至自认是文臣不能和武将一样.......当时我们就猜测着景元帝下达这样的命令，要么就是云泽已经化妖，要么就是朝中有说得上话的重臣受了妖族禁术由人化妖了。不管真相是哪一个，如今北青羽也陷在了困境之中.......在这个时候抽调兵士并非是明智之选。”

    慕容清闻言抿了抿唇，停顿了片刻后道：“如此的话，少城主不若考虑一下我先前所说的话？”

    慕容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话？”

    今岫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上一次妖族进攻，在红牡丹与苏愁一二人还未出现之前，他与慕容清二人都已经对人族的胜利不抱希望的时候，对方提出来的那个同归于尽的提议。

    “若是妖族此番前来的是他们在彼岸大陆之上的所有兵力，少傅大人此法倒也不失是一个可行之法。只是.......寒水城的位置固然重要，他们也决计不会在几次失败之后赌上所有的人来。就算是真的所有的兵力都用在了这里，按着红楼主传回来的消息看来，极北冰原之中还是有妖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越过了姑灌山的屏障到了彼岸大陆的。”

    慕容于此时说道：“先前便是红楼主与苏将军、符扬仙君三人，便联手退了所有的妖兵，难道现在便不可以了吗？”

    他先前虽然因为伤势过重的原因昏睡过去了，但是也是在寒水城的危机解除之后才倒下去的。故而，也是见到了最后一课苏愁一他们三人力挽狂澜的时候。实际上，当时真正出力还是苏愁一与红牡丹二人，符扬仙君虽然也有出手，却也只是红牡丹出现的那时候下手比较重，后来就收敛了不少。

    这个问题也是他早就想要问出来的，只是碍于他并不是很清楚修行者之间是否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内幕在其中，而现在看着慕容清与今岫二人你来我去的说的事情很是严重，却只字不提那三人，便也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慕容清微微一愣，而后看向了今岫道：“少城主没有与慕容说起这件事情吗？”

    今岫也微微有些意外，道：“我原以为少傅大人与慕容将军关系更近一些，你会与他讲的。”

    慕容觉得自己有些不明白：“你们要和我说什么？”

    慕容清掩唇咳了几声，苍白的面容因此多了几分用力之后的红晕，他在咳完之后才说道：“苏将军他们三人愿意出手固然是最好的结果。以他们三人的实力，镇守住寒水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怕就怕，他们到时候并不会出手。”

    今岫曾经不只一次的说过那三个人虽然实力强大看似是站在人族这一方的，但实际上没有人说得清楚他们究竟是在想着什么，有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符扬仙君先且不说，红牡丹绝对是个不会将人族的存亡放在欣赏的人的，他了无牵挂，唯一在乎的就只是一个孟扶摇，为此，受制于符扬仙君。那场交易说的好是交易，而实际上红牡丹本人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听从符扬仙君的安排。

    而苏愁一，他也是无拘无束的性格，在意的人早已经死去了，会回到苏家也还是听了母亲的遗愿，不然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显威将军苏愁一？他身负着一半的妖族血脉，对于人类远没有那么看重。如今还算是好的一点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在听从着符扬仙君的话。虽然符扬仙君仙的目的不明，但是就现在看来，他还没有打算走到整个人族的对里面去。不过，对于人族的好感度也没有那么高就是了。

    便是因此，这三人可以是底牌，却不能太过依赖。若是因为他们三人的存在就放松了警惕，恐怕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容并不傻，只是先前他更多的是管着军队方面的事情，而有关于修行者一方的一应事宜都交给了今岫与慕容清二人在处理着。相识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两个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如今闻见了慕容清这么说着，心中除了无奈之外，也带着几分怅惘。

    “距离苏将军通知的时间不多了。”

    这么说着，慕容清又一次咳起嗽来。他的伤到现在也还没有好完全，每一次都隔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心肺上的伤而咳嗽，但是每一次咳嗽都会导致伤口裂开，如此反反复复的，若非他是修行者，有灵力温养着，换个普通人恐怕也就只能等着收拾后事了。

    如今的情况也容不得他静下心来细养，只能维持着死不了的程度，别的就只能先捱着，至少要等到这一次妖族退兵之后才能再作打算。

    “不知天上京的情况如何了。现在这样的局势，女帝应该不会拒绝与仙门合作才是。就算她不清楚利害关系，知世大人也应当知晓规劝才对......”

    慕容这么说着，按捺着自己马上又去传信催促的念头，转而向今岫道：“不如这样吧。先减弱寒水城其他辖区的防卫，聚集到主城之中，至少先抗住这一次妖族来犯。修行者的御剑之术瞬息万里，便是天上京中百官商议耗费了些时间，但只要一旦谈妥，那援兵们也能尽快的赶到这里。我们只要能撑住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况且.......按照容清所说的，符扬仙君他们或许另有目的，但是他们既然如今还驻守在这里没有做什么其他不利人族的事情，那么短时间里面他们是不会对人族出手的，反而会护着寒水城不落入妖族之手。”

    红牡丹为了孟扶摇而选择与符扬仙君做交易再一次潜入妖族之中，而现在孟扶摇也是在寒水城中，那他就定然不会任由着寒水城沦陷。相反的，还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们。就像上一次一样.......苏愁一听从符扬仙君的安排，而后者现在也依然还是在城主府中，作为掌控红牡丹的棋子——孟扶摇他也没有拘在自己的手中反而是任由今岫安排了人照顾着。这也就意味着他暂时也没有打算让寒水城成为妖族的领地，虽然不能肯定真的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对方一定会出手相助，但是可能性也还是很高的。

    慕容迅速的对三人做了分析，反而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慕容清与今岫二人听他这么说着，倒也没有找出可以反驳的地方。于是便各自受命，去重新规划各处人手的分布。

    出门的时候，珩珈正好从外面跑了进来。

    “少城主，少傅大人，慕容将军，天上京传来信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玄色绣着金凤的卷轴示意给三人看。

    “这是女帝陛下的谕令。”

    慕容清与慕容二人对珩珈手中的东西并不陌生。这卷轴并非是正式的圣旨，但是效力却并不比由三司六阁共同审核记录的圣旨低。其由女帝亲笔所，加盖玺印，见令便如见女帝本人。

    若是此地还有他人在，身为朝廷官员自然少不了要跪地迎领，不过如今情况特殊，在座的也不是外人，便一切从简。

    慕容清身为少傅，当仁不让的上前去将女帝谕令从珩珈的手中接了过来，展开来看完之后面上带上了几分喜色：“慕容你猜对了，女帝与仙门各派的人已经商议完毕，最迟明日下午援兵便会到来。”

    涉及朝廷之事，再是紧急总也还是会耽搁一些时间的。所幸，按照苏愁一所说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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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红牡丹传回来的消息之中，妖族会在三日后再一次进攻寒水城。

    有女帝谕令传到，今岫等人也感觉到了压力减小了许多。只是，援兵并非现在就到，寒水城中的防卫却也不能因此而松懈。

    今岫在巡视了一圈各处防卫点后，便御剑去了北青羽西厥城中。

    这里比之前些时候来见到的气氛要凝重多了，这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

    云焰并没有在主营地中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巡视，今岫在听完了旁边小将的话后，也没有跟着去找他，而是选择了在主营中等候对方归来。

    这一等，便就等到了近日暮的时候才等到云焰的归来。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似乎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在见到今岫的时候才算微微的缓和了几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开门见山的问道：“少城主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到也不怪他这么问，实际上因为就目前所知妖族最后的一个目的地乃是寒水城，今岫便大多数时候都是留在那里的。只是偶尔需要的时候才回到西厥城这边来。

    云焰问这样的话也不是有什么不满，他是知道分寸的人，自然也清楚以大局为重的道理。实际上上一次妖族进攻寒水城的时候他还专门抽掉了一部分留在北青羽境内的修行者前往协助，却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却还是那般惨烈。

    他猜到了今岫今日前来或许是寒水城又将会有什么大的变故，果然，接着就听到了对方说起明日妖族将会再犯寒水城的事情。

    云焰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询问道：“少城主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可是需要北青羽调兵前往寒水城中？”

    这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问题了。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险些灭城的战争，寒水城中人手不多的消息他也还是知道的。妖族再犯那些人肯定不够，会像西厥城借兵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意外的事情。只是，两地之间虽然有一段距离却也并不是多远，全力行军也能在明日天亮之前赶到，再加上双方都有修行者可以带着普通的士兵来往，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修行者来往倒是不算什么，西厥城中的那些士兵却并非是大伏的人而是北青羽的，驻守寒水城的那两位将军可能放心得了让他们进入？

    今岫并不知道只是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云焰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他有些无奈的道：“先前确实有人提议过向西厥城借兵。”至于是谁提出来的，他并没有讲出来。

    云焰也并没有打算问个明白，只挑了挑眉问道：“这么说，少城主这一次来，并不是为了借兵而来？”

    “自然不是。”今岫摇了摇头，道：“我来只是想要提醒云将军你，目前妖族并没有打算对西厥城出手，但是你们这里却也不能放松警惕。另外，你先前所说的接替你的云泽如今到哪里了，云将军可知晓？”

    云焰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起云泽的事情，不过也没有隐瞒，直接就说道：“今日早上我收到消息，云泽已经出了罗浮州了，最迟明天一早就会到达西厥城中。先前少城主不是猜测着要么是朝中有重臣受妖族禁术化妖，要么就是云泽由人化妖了吗？如今看来，我更觉得后者是最有可能的。”

    今岫闻言问道：“云将军缘何如此说？”

    云焰摸了摸下巴道：“我与少城主说过了，云泽一向觉得文人更高，武者皆是至于一身蛮力空无脑子的莽夫，若非他自愿来此，依着他的性子势必是要在路上能拖得了多久就拖多久的。北羽京离得西厥城至少也有半月的路程，云泽此番前来却至少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他这么说，确实是云泽已经化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今岫闻言，微微垂了垂眉陷入了深思之中。

    妖族选择在明日攻城，疑似已经化妖的云泽也是明日到，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着什么联系？

    今岫将自己的猜测向云焰讲了出来，后者习惯性的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云焰道l：“不管有没有，云泽如果当真已经化妖了，那就留他不得。”

    他能理解云阳王爷只有云泽这一个孩子自然便对其千娇百宠的心情，但是云泽已经由人化妖，如今又选择了来到西厥城中，那么届时但凡有想要做出什么不利于人族的事情，那就怪不得他心不慈手不软了。

    云泽的事情自然有云焰看着，虽然对方是奉了皇命而来接替云焰，但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云焰到底是在边关多年的大将，并非是才来几日的云泽就可以完完全全取代他的位置的。

    有云焰注意着今岫也能放下心来，他不希望到时候寒水城要面临的不仅仅只是妖族的攻击，也还有来自于北青羽的。

    坐在帐中就云泽的事情又聊了几句，今岫便离开了西厥城。

    回到寒水城中，正好撞见了才从外面回来的苏愁一。

    这几日对方似乎每日都在外出，慕容等人只以为他是奉了符扬仙君的嘱咐在与深入敌营之中的红牡丹联系，但是今岫却很清楚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但是苏愁一到底在做什么，恐怕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清楚。符扬仙君愿意去了解或许可以知道，但是对方却完全没有打算去干预苏愁一自己的事情的意思，只要他将自己安排的事情做好了，其余的一概不管。

    今岫原本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的脚步顿了下来，也不管是不是能够得到回应便开口道：“妖族进攻在即，不知苏将军可已经安排好了一应事宜？”

    苏愁一出乎意料之外的并没有直接不回应就那么离开，反而在今岫开口之后停下了脚步，道：“都安排好了。”

    锦绣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很快镇定下来：“苏将军以为，这一次是否也能保下寒水城不落入妖族手中？”

    苏愁一没有半点犹豫的道：“不能。”

    今岫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道：“为什么？”

    苏愁一抿了抿唇，道：“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无论是将要发生的，还是已经发生过的，都已经早早的写入了命运之中。就像是当年的妖族会失败一样，如今的人族也将要失败。如此......周而复始。”

    “所以，这才是苏将军身负半人半妖血统，却并没有打算帮助妖族，也没有打算帮助人族的原因吗？”今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苏愁一没有说是不是，但是他的沉默，通常就已经代表了默认。

    今岫一时也没有说上话来，他看着他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后又问道：“那么，苏将军可否告知于我，符扬仙君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说是仙，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在意弋罗仙尊的嘱托，甚至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因此惹到仙尊，更是半点不在乎人族是灭亡还是能继续在妖族的侵犯之中好好的存活下来。

    苏愁一先前连弋罗仙尊都没有那么尊重，如今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却对符扬仙君十分顺从。他并不相信是因为符扬拿捏了他的什么弱点，反而认为是别的什么重要的原因。

    而那个原因，最有可能的就是符扬仙君真正的身份了。

    今岫的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在先前发现符扬仙君不对劲的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只是和i那个时候他却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有些不切实际，而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越来越觉得最初的猜测是正确的。

    此时此刻问了出来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从苏愁一这里知道，而是为了从他这里验证自己的猜测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苏愁一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

    这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以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别人问的时候自己回答是与不是就行了。

    而现在，却问出了这样的一句反问的话。

    今岫却已经从这句话里，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自古以来，人们便觉得住在天上的就是神仙，符扬仙君既然不是仙，那就只能是神了。

    彼岸大陆上的人们唯一接触过的神明，也不过只是一个神女明月而已。虽然后来今岫也曾在沈烟那里听说过鬼神医沧溟实际上也是神明，但是对方的性子古怪，又因为神女明月的事情对人族抱有莫大的怨念。符扬仙君很明显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是第三位降临人间的神吗？

    这一位虽然不像是沈烟描述中的沧溟那样对人族全然没有半点好感，但是就现在看来他的好感也不是很高。或许，随时都有可能会丢掉对人类的这点好感。

    今岫曾经觉得符扬仙君是仙还好，仙人到底也曾经是人类，只是后来修炼成了仙，本质上也还是会向着人族的。但是他却不是仙，而是神。

    这并不是个好发现。

    今岫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就连苏愁一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天边已经开始越来越黯淡了。

    黑夜即将来临。

    珩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今岫独自一人失神的立在了影墙前面。他的记忆之中，少城主是很少时候会露出这样的神色的。

    于是原本想要说出口来的话最后也还是忍住了，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等着今岫自己回神过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灯火四起的时候。

    惊醒今岫的反而是九楼的凌燕。

    “少城主，孟姑娘那里出了些问题，我已经去叫过少傅大人了，只是他并没有看出问题来。让我来找你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孟扶摇是红牡丹所看重的人，要想红牡丹好好的留在妖族之中作为内应，那么她就一定不能出事。

    彼时慕容清与慕容二人皆都到了安排给孟扶摇住的院子里面，这会儿两人的脸上各自都带着积分焦虑。

    今岫到的时候，这二人也都还在为了孟扶摇的事情而谈论着设呢。

    见到他，慕容连忙道：“少城主，你快来看看，怎么孟姑娘突然就昏睡不醒了。”

    今岫并不通医术，但是精通医术的慕容清既然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那也就只能让仙门中人看看是不是中了咒法了。

    今岫一边上前去检查，一边问道：“这件事情有没有通知符扬仙君那边？”

    凌燕忙道：“刚刚我们先去了仙君那里的，只是他并没有在房间里面，问了一圈也不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苏将军也不见踪影......算来算去，如今还能看出些端倪的也就只有少城主你了。”

    三人都是如今在寒水城中修为最高的人，也是知之甚广的，既然那二人不在，也就只能找来了今岫了。

    今岫倒也没有觉得自己乃是无奈之下备用的选择，在仔细的检查过了孟扶摇的情况之后说道：“孟姑娘这是因为亡魂发作的原因。不是什么大事。.......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慕容清就先开口道：“亡魂的解药不只是只有同株而生的还魂花吗？怎么会在没有还魂的情况下想起什么？”他先前没有看出问题来，就是因为一直坚守着这个信念。没有联系到亡魂上去。

    今岫放下了孟扶摇的手起身来道：“这也不是绝对的。只是大多数情况想要接触亡魂只能用还魂花，但是人的记忆和感情是相互关联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会因为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而牵动了自身的情感，从而影响到了记忆。只是.......不是还魂花的话，也只能让她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并不能让她将已经遗忘的所有事情都想起来，而且也不能保证她想起来的是什么，或许正是因为孟姑娘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所以才会受到刺激晕过去了。”

    他这么说，慕容清也点了点头：“孟姑娘确实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晕过去的。”

    慕容在旁边问道：“凌姑娘，你可知道孟姑娘在昏迷过去之前，可有见到了什么？”

    凌燕仔细的回忆了一番，而后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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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锦文

    凌燕并不是一开始就和孟扶摇在一起的。这几日寒水城中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她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来陪着她。

    只是，但凡有空的时候都会到孟扶摇的院子里来看看她。虽然因为亡魂的原因孟扶摇对于墨魂十分执着，却也并非是无理取闹的人，反而十分理解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种种花什么的，却总会在墨魂回来的时候凑上去嘘寒问暖，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之后，红牡丹会不会迁怒到他的身上来。

    墨魂虽然是不善言辞的性格，平日里也总是做得多说的少，但是寻常时候在城主府中对于孟扶摇也很照顾，自己和凌燕不在的时候也会让折月多注意着点，虽然是有孟扶摇比较重要的原因在，但他自己如果不是自愿的，也不会做饭这样的程度。

    凌燕今日便是得了墨魂的嘱咐，得了空便匆匆的到了孟扶摇这里。也幸得是她到了，不然只怕孟扶摇还得在地上躺上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

    “我到的时候孟姑娘已经倒在地上了，所以并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受了刺激才会这样。”

    凌燕这么说着，今岫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还是人手不足的祸。寻常见到孟扶摇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大家也就只是能保证她的安全便算是好的了，至于其他的，在现在一个人管着至少三个地方的情况看来，也没有精力去顾得上她。

    “接下来大家有时间还是多注意一些孟姑娘的情况。”到最后，今岫也只能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既然凌燕到的时候只有孟扶摇一个人倒在地上，而大家也没有感觉到城主府中有外人来这里，那在她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也只能现就这么放着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致使她如此，也就只能等到人醒过来了才能询问。

    明日便是妖族攻城的日子，也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浪费。

    慕容清交代了凌燕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也只能跟着今岫他们一起离开了孟扶摇的房间。

    走出门，慕容闻见了慕容清的咳嗽声，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容清你的伤势竟然还没有好吗？”

    慕容清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能撑得住的。”

    慕容正要再说什么，走在前面的今岫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少傅大人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明日便就留在城中，不要上战场去。”

    他没有劝着慕容清一定要好好的养好自己的伤，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很清楚，若是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的话，慕容清也不至于一直拖着还没有好了。而劝其不上战场，却也并非完全是为了他考虑，反而是综合下来的想法，毕竟慕容清的伤势未愈，实力就会大大折扣。到时候上了战场完全就是送命的，还不如就留在城中照顾好后勤之事。

    以慕容清的能力，也不怕他做不好这些。他倒是也没有逞强，在今岫这般一说之后先是一愣，而后便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慕容闻言虽然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也并没有发出什么反对的意见，这件事情便也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三人走到了最后重新部署了一番寒水城中的兵力，各自查漏补缺了一番之后便散开了去，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

    天上京来的援兵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原定于明日下午才会到的，当晚近凌晨的时候就见到天上京方向无数道剑光形成了流星雨一般的景象，须臾之间便到达了寒水城的上空。

    打首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省的唇红齿白娃娃脸，看着还像是舞勺之年，却听他自己说起早已经过了弱冠之龄了。而且，这位乃是蜀中名剑山庄的五庄主江锦文，名字里面虽是得了一个文字，却是与今岫知晓的北青羽中那位王爷之子云泽截然相反，其人并不崇尚文道，反而是走了武道。不过和云泽那般视武者皆为只懂得耍大刀用蛮力的莽夫不同，这一位却是并没有因为自己走了武道就轻视文人。

    江锦玉是和慕容清认识的，到了之后将随行带来的兵将以及一众修行者们交给了慕容与今岫之后，自己就找到了慕容清这里。

    慕容清原本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以及大战在即，这几日大多的时候都是在药房之中调配药剂，以前在天上京是人人巴结的少傅大人，在这里却就成了药师。虽然说地位被降了不少，不过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满就是了。

    对于江锦文的出现，他有些意外，但又并没有太过意外。

    虽然自己是总会在别人看清他的年龄时强调自己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实际上江锦文因为常年学着自己的偶像醉剑女在深山老林中领悟剑意，反而是养成了一副十分单纯的性格。认定了要学剑就抛下了身为名剑山庄四庄主的繁华富贵，那里人烟稀少就往哪里钻。因为醉剑女曾经在西越讲过一句“剑者至刚至正”的话，于是也就认定了学剑的人当以身正道，破邪祛恶。这一次也就加入了前来寒水城的援兵队伍。

    不用去多猜什么，慕容清怕也知道了这位恐怕在决定来这里前并没有和几位兄长商议过，否则以江家大哥那护崽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人来这里？

    就在慕容清想着要不要给江家大哥传信去告诉一下他家弟弟的行踪的时候，江锦文就已经十分警惕的开口说道：“慕大哥，你可不要想着告诉我大哥我在这里。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亲自过来把我抓回去的。”

    说起来也是悲惨，明明自己才是最爱剑的那个人，为了学剑悟剑完全没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吃苦，结果到头来还没有自家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了练一练，大多时候都在打铁的大哥厉害。他三哥还笑过他是不是并非为了向醉剑女看齐而选择了去深山老林，而是因为怎么也比不上大哥才走的。

    江锦文离开名剑山庄当然不是因为在剑术上怎么也比不上大哥江锦玉，他学剑是因为自己爱剑罢了。而在剑术上比不上大哥那确实也是真的。

    江家几位哥哥里面，二哥虽然重礼严肃，但实际上对几位弟弟那可以算得上是要星星都会想办法去摘下来送出去的。而大哥才是最让几位弟弟们害怕的。明明他也很顺着护着下面的弟弟们，但是只要他一皱眉，就没有哪个弟弟敢跟他对着来。

    江锦文害怕慕容清传信给江锦墨也还是有前科的，十几年前他听说了醉剑女在极乐荒原边缘出现过，并且施展了一套新的剑法，他当即就认定了对方乃是踏入了极乐荒原之中在哪里创造了新的剑法，于是连忙收拾了包裹准备赶去极乐荒原。

    但是被守在他住的那片林子外面的名剑弟子报告给了江锦墨，结果还没有出了江霞山，他就被大哥抓回去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并且领了抄写江家家规五百遍的惩罚。

    那一次，二哥都气狠了，直接勒令三哥和风家的七公子风眠花不准帮他一起抄，导致以前都是偷工减料的江锦文不敢反抗大哥，自己抄完了五百遍的江家家规，抄完后觉得自己的手都废了。

    然后他就知道了，离家出走，要自己去山窝窝里自讨苦吃这些在的大哥眼里都不算什么，男人吃点苦头又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要是敢作死，那大哥铁定会来逮人的。

    当年的他还年轻，对于极乐荒原虽然听说了它的威名，却也没有那么深刻的意识，直到后来五弟的身体需要用到极乐荒原之中的一种沙土，他死磨硬缠着最后让大哥同意了让他一起跟着，只是在那里度过了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为何这个地方会成为彼岸大陆的禁地之一。而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是在稍稍挨了极乐荒原一点边的地方，而并非是真的进入到了荒原之中。

    而今的寒水城虽然比不上极乐荒原危险，但是先前修行者中已经各自都知晓了这里死去了多少的人，而其中又有多少修行者，江锦墨若是知道了。定然是不会同意他来这里的。所以，慕容清实际上没有猜错，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和几位哥哥说过，甚至还打晕了守在山外的名剑弟子悄悄的出来的。

    慕容清有些无奈道：“就算我现在不说，江大哥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为什么？”江锦文有些意外，“寒水城已经是在大伏帝国最北方了，大哥一向也不怎么关心这里的事情，只要你不说，大哥他们是不会知道我就在这里的。”

    慕容清摇了摇头道：“你还不知道吧？为了对抗妖族，慕容在云浮天城少城主今岫的提议之下，向名剑山庄定制了一批特殊的兵器。算算时间，交货的时间也该到了。”

    比起先前因为朝廷要与修行者达成合作的时候还要进行一番商议，慕容向名剑山庄定兵器的事情他是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而且名剑山庄原本就是朝廷钦点的兵器制造方之一，只是以前的时候并不会直接送到北方来罢了。

    江锦文听完了慕容清所说的之后顿时哭丧了一张脸：“那，那怎么办，要是大哥知道了我偷偷到这里来了，少说也得五百遍家规起步的........”他虽然没有那么讨厌习文弄墨，但是也不是那么喜欢被罚抄。

    江家的家规也不知道就是为了给犯错的弟子罚抄还是怎么的，有厚厚的五大本，一本至少几百万字还是有的，一番抄下来可并不轻松。

    这一点小时候因为皮过被外祖父罚抄过的慕容清心知肚明，只是那时候他还小，外祖父也就是象征性的罚了一遍也没管他是不是抄完了又是不是自己抄的。江锦墨轻易不会让人抄家规，但一抄至少也得五百遍。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江锦文整个人都怏怏的没有精神了，长吁短叹的说道：“抵御妖族乃是整个人类的事情，大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这可说不一定。”慕容清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江锦文被罚那是一定会有的。

    “不过你也不要太悲观，或许前来送货的是江二哥不是江大哥呢。”

    江锦文并没有被安慰到，二哥或许不会忍心罚他，但是他一定会忍心告诉大哥的。

    慕容清见他神色越发的低沉，一点儿也没有才来的时候那般意气勃发情深抖擞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继续研磨着手中的药材。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江锦文便也很快就从纠结之中走了出来，上前去帮着慕容清磨药，口中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慕容清踩着大概也是念叨着江锦墨的话，唇边微微笑了笑后，他忍不住掩着唇咳起嗽来。

    这一咳便吓了江锦文一跳：“慕大哥，你生病了？你医术这么好，怎么还会生病呢？”

    慕容清闻言又好气又好笑道：“难道锦文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医者不自医的吗？”

    江锦墨摇了摇头，这他还真的没听过。毕竟他自小就与人接触的少，大多时候都在人迹少至的山林中。虽然大哥江锦墨安排了人看着，却也是远远的并没有介入他的生活中。说起来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名剑山庄的四庄主，曾经居然也差点饿死在深山老林里面了。

    慕容清也没有与他争论，便转了话题道：“你既然到了这里，就去别处帮忙吧。以你之能，留在这里帮我磨药算是大材小用了。”

    “行吧。”江锦文也不耐烦一直在这里捣鼓这些花花草草，于是把药杵一丢就要出去。想了想，还是回头来问道：“不过慕大哥你一个人可以吗？我看这些花花草草还挺多的。”

    “你可以去让少城主给我调几个会医术的人过来。”

    江锦文连忙点头道：“好。我马上就去。”

    慕容清原想问问他认不认识云浮天城的少城主今岫，但随即想着对方既然先前已经带人去见过慕容他们了，应当也是认得人的。丝毫没有料到，江锦文到的时候，今岫正好去了别处巡逻了。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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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迷路

    离开了慕容清的地方，江锦文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认识今岫。

    但是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他也没有打算再回去找慕容清，而是想着这城主府中的人应该是认识今岫的，他随便找一个问问就行了。

    哪知道这一路下来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侍女什么的。常年在山林之中养成了四处乱走的习惯，江锦文走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了。只是看着前面的场景有些陌生，与整个城主府的风格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

    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同时右手也已经搭上了自己的剑柄上。他所以是修行者，可或许是因为家中大半基业还是在凡世之中的原因，本人更像是江湖侠客，这随手将剑拎着的习惯也是随了江湖人的。毕竟江湖上修习武艺的侠士们可并没有修行者那般的手段，可以将剑收入芥子空间，或者直接炼化与自己合二为一。

    寒水城因为地势的原因，房屋建筑有别于内地，多了几分异域风情。城主府虽然就其他的建筑上奢华了许多，但是大体上却也还是北方的风格。冷不丁的出现了一处水乡才有的雅致庭院，是个人都会发现不对才是。

    但实际上江锦文是在置身其中许久之后才发现了身边环境的不对。

    他生长于南方，倒是对于这样雅致富有诗意的庭院并不陌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而这会儿到了这样一个很明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地方，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先前来时的道路了。原本是想找个人带路的，结果没想到现在自己反而迷了路。有心想要御剑升空看一看地形，但是又想到了妖族进攻在即，这会儿的寒水城内外只怕是草木皆兵，自己这一番动作惹了麻烦反而不好。

    这般想着，江锦文也打消了心头的想法。虽然有些苦恼，但是也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在这偌大的城主府中建起了这样一处和别的地方完全不同风格的庭院，只怕住在这里的人身份不凡。

    江锦文也有些好奇这这里的主人会是谁，他先前也只是听说了妖族来犯，寒水城战事吃紧，脑子一热就跑来了。在来时的路上也听其他的师兄弟们讲过这里有一位自仙界而来的仙君如今代表仙界留在了城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这座庭院之中居住的人就是那位符扬仙君了。

    好歹是个听说过的人物，江锦文便也稍稍放松了些。正想着见到那位仙君的时候央他指个路去找云浮天城的少城主今岫，哪知道转了一个转角人倒是见到了，却并非只有一个，而是仨。其中的两个人，还都是自己熟悉的人。

    江锦文远远的就没憋住喊了一声：“三哥、七哥？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同时站在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旁的三人皆都转身看了过来。

    江锦与风眠花二人的眼中相继浮现了诧异之色，前者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道：“四弟，你此番出来大哥可知道了？”

    江锦文顿时一噎，有些犹犹豫豫的道：“大哥他还不知道。”

    “你啊。”江锦倒是没有出声训斥什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向三人之中的另一个人介绍道：“仙君，这位便是我家中四弟，与我同行锦字辈，名唤锦文。”

    那位被他称作仙君的，正好就是江锦文先前所猜测的符扬仙君，见到他微微笑了笑：“江家如今倒也算是人才济济。”

    江锦忙道：“仙君谬赞了，都是些不成器的，顶多只能算得上是有几分本事没有堕了祖宗的颜面罢了。”

    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江锦文已经快步到了风眠花的身边，小声的问道：“七哥，你们不是在中洲大陆游历吗？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

    风眠花生就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分明是很清冷的性子，却是因为这样的一双眼睛变得风流多情起来。只斜斜的一睨，便是江锦文本身就是个男人，也觉得有几分被惑到了。

    好歹江家与风家乃是世代交好，他们二人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江锦文倒是能很快的回过神来。耳边就听到风眠花薄凉的声音慢吞吞的响了起来：“中洲大陆战乱四起，人间一派涂炭之色。加上我们途中听说了妖族之事，便就回来了。此番是为了代替五哥为寒水城押运粮草而来的。”

    彼岸之上素来就有着钱财十分风家独三的说法，意思是彼岸大陆之上的所有的钱财加起来能得十分的话，那么其中就有三分乃是出自于风家的，遍观五洲，冯家若是说一声家产第二，恐怕无人能说得起自己乃是第一的话。

    虽然家大业大，但是风家上下却是很和睦的，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甚笃，一如江家大哥扛起了江湖与修行界之事、二哥扛起了生意上的事情，三哥常年在外人脉上却也十分宽广，余下的两位弟弟虽然没有担什么要职，却也没有像其他的大家庭那样为了争权夺利搞出什么事情来弄得乌烟瘴气的。

    风家这一代育有七子，也是上面几位哥哥扛起了大部分的事情，年幼的弟弟们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意做事。风眠花乃是最小的孩子，自然也是被上面的七位哥哥千般宠万般溺的，好悬才没长成二世祖只是性子冷了些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江锦文习惯了这位风家七哥的语气倒是没觉得不满，只是嘀嘀咕咕的道：“风家大哥居然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到寒水城来.......”这都是大哥，怎么别人家的大哥就没有像自家大哥这样他靠近了几分都不行呢。

    这么想着，他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风眠花掀了掀眼皮，难得主动开口说道：“你若是当真想要留在这里，像你七岁那年为了学剑跟江大哥撒泼打诨或许也可以留下来。”

    江锦文垂着头带着十足的丧气说道：“但也或许会领上抄写七百遍家规的罚然后直接被大哥丢回去。”

    风眠花闻言，似乎是笑了一下，但似乎又什么变化也没有。

    他正要再开口，江锦就先一步说道：“锦文，大哥与我传信说过这一次为了支援寒水城，会亲自带着慕容城主特别定制的那一批兵器过来。你这几日变留在仙君这里，等大哥到了你就随着送兵器的人回山庄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锦文就迫不及待的道：“我不回去！”

    “胡闹。”江锦拧了眉，但是上有大哥二哥在，教训弟弟也轮不到他，加上为了阅览收集天下各处的籍他与风眠花结伴常年在外，身为哥哥的威严反而没有那么重。

    江锦文至少就没有被吓道，继续梗着脖子说道：“我辈习剑之人，自当以手中剑扫平天下恶。如今妖族来犯我人族，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退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寒水城中的大家一起，打败那些胆敢犯我人族领地的妖兵。”

    江锦闻言，顿时就气笑了：“那你说说，你除了御剑之术学得好之外，可还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本事？”

    “我......”江锦文闻言再次一噎，却也依然不服输的道：“当初我的剑法可是得了大师父的称赞的。这么多年勤学苦练，也进步了不少，怎么会除了御剑之术之外就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原本还有些气短，但是越说，江锦文就觉得自己越理直气壮起来。

    风眠花这一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江锦文固然在剑道之上有些天赋，但是到底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山林之中悟剑学剑，会的，也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打法，缺少经验，就算是与人切磋恐怕失败的几率也不小，而真的到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根本就讨不了什么好。

    江锦想要他留在符扬仙君这里虽然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好弟弟，但是这也并非不是原因之一。若是真的江锦文有自保之力，他又怎么会这么安排？男孩子终归也是需要吃些苦头的，但前提是这些苦头不会伤到他的姓名才行。

    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弟弟，风眠花并没有开口劝说江锦改变主意。倒是符扬仙君道：“三公子倒也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妖族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少城主与慕容将军他们也并非是吃素的。如今又多了如此多的援军到来，这一次的战役大捷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江锦文闻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连忙道：“对啊三哥，你看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江锦当然是没有质疑符扬仙君的意思，只皮笑肉不笑的向江锦文说道：“四弟再怎么说也是我名剑山庄的庄主，若是因为字写得难看被人嘲笑了，那可是丢的名剑山庄的脸。等大哥到了，我会告诉他让他多给你加几遍抄写任务的。”

    “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江锦文因为太过震惊导致声音都有些扭曲起来了。

    江锦却没有再与他说，转而看向了符扬仙君，道：“我和小花曾经去过无界之森的中央位置，那里确实发现过封印存在的痕迹。只是，那里的封印已经被破坏了，不知道原来封印着什么在那里，不过却发现了残留在那里的一种很陌生的力量。”

    “陌生的力量？”符扬仙君微微挑了挑眉：“可知道是什么？”

    “不清楚。”江锦摇了摇头，道：“和灵力似乎有些区别，带着强大的生的力量。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只是我们到的时候那股力量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现在恐怕已经无法再感受到，不然仙君还可以亲自去看看。”

    “小花猜测着可能是被封印在那里的人或者物留下来的，随着封印被解除，原本被封在哪里的人或者物也被带离了，那股陌生的力量应该就是他留下来的。”

    符扬仙君听到这里，便道：“无妨。”他或许是猜到了什么，眉宇之间都染上了几分柔色。

    江锦并不是蠢人，见此便也明白了对方可能是知道了无界之森中封印的来历。

    传说之中作为天柱的姑灌山乃是远古之时便就存在的，镇守在那里的修行者虽然一人就是一派，但是历代皆修为高深为仙门魁首。他倒是对仙门魁首不感兴趣，反而是对姑灌山上的藏很感兴趣。

    有来历的门派大多都会有记录那些被掩藏在历史之中的不为人所知的一些辛秘，他若是能够看到姑灌山的藏，或许也能推测道无界之森中那处已经被破出的封印的来历。

    只是，从知道姑灌山的时候开始，他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找到姑灌山，却是始终都不得法门，到了记载着姑灌山的位置时就只见到了茫茫的雪原。

    这一次原本该是风家的五哥风眠月来寒水城押送物资的，但是因为听说了这里曾经有一位姑灌山的弟子在，虽然知道对方早已经回山上闭关去了，但是江锦也还是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能搭上线，不求能全部看到姑灌山的藏，能见到一二他也就满足了。

    不过，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符扬仙君。

    名剑山庄在第一代庄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供奉着符扬仙君了，庄内弟子会的法术，实际上也是这位仙君所传授的。只是符扬仙君不知道因为什么，并没有让江家将这件事情宣扬出来，庄内便也只有历代的庄主知道。这一代里面有五位庄主，老庄主江致远在请教之后，也只是告诉了江锦墨这件事情。

    江锦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因为那一次五弟病重险些死去，大哥江锦墨没有顾着父亲的阻拦，执意入了祠堂之中联络符扬仙君，他与二哥只是因为见到大哥有些奇怪，所以跟上去了才知道的。

    后来符扬仙君并没有计较他们都来了的事情，指点了他们去找沧溟之后，江锦陪着风眠花去无界之森看石澜花开的时候接到了符扬的消息，让他去看一看无界之森深处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那时候他们二人原本也感觉到了无界之森的中央有很强烈的灵力波动，但是赶到的时候那波动已经消失了。只是感应到了原地还残留的那股陌生的力量。

    后来也没有联系上符扬仙君，江锦将这件事情压下了，这一次来到寒水城中正好和对方面对面遇见，也就说起了这件事情。

    江锦文并不知道这一茬，看着江锦如此恭敬的态度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到底也还是跟着三哥一起，并没有对符扬仙君表现出什么失礼的动作来。

    待听到他是因为迷路了才到了这里的，江锦与风眠花二人谁也没有觉得意外。

    符扬仙君抬手，灵力凝结成了一只白色的蝴蝶，他道：“你找少城主的话，跟着它去便是。”

    江锦文看了看两位哥哥，江锦点了点头道：“我和小花与仙君还有别的事情商议，你且先去吧。”

    “那好。”江锦文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只白蝶离开了。

    身后，符扬仙君在他走远之后才开口道：“锦你想要找到姑灌山倒是不难。本君亦可以教授你破解姑灌山外阵法的方法，不过，你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仙君请讲。”

    “你到了姑灌山，便用此剑去冰溪之中，杀了沈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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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蜃气

    大雨倾盆。

    密密匝匝的洒落在大地之上。

    天地之间尽是一片黑压压的。

    天上闪电雷鸣不止，地上便是杀伐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远在万里之外的姑灌山上却是保留着一如既往的宁静。

    江锦和风眠花二人站在曾经许多次到达过的雪原之前望着空荡荡的天地，口中啧啧道:“这要是不是提前知道的，谁能想到这里竟然会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山脉？”

    这个时候的雪原已经没有雪了，反而是一片郁郁的草地。

    那一望无垠的草地之中，甚至连高一点的山丘都没有。

    哪怕是知道这里设置这迷阵，却也还是让江锦啧啧称奇。

    一般的迷惑他人的幻阵大多是扰乱感知，让人一直在原地转圈，且不说是不是有破阵的实力，只要心思细腻一些的人久了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但是江锦与风眠花二人曾经不止一次到达过这片雪原，甚至在其中来来去去走了许多次。但却硬是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就和普普通通的一片草原一样，完全叫人发现不了任何异常。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转而离开了北境去了中洲？

    这一次再来这里，手中拿了符扬仙君所赠予的符令，只从那个已经人去房空的小镇北行了数里之后。就已经能够借着符令的力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前方似乎耸立着什么庞然大物了。

    二人最后在符令的指引之下停在了隐匿不见的姑灌山前。按照符扬仙君的指点，各自掐诀引动四方灵力汇聚过来在身前形成了灵力回流。

    耳边的风雨之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四周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不断的远离变弱。

    恍然间，江锦似乎听见了仿佛水泡破碎时轻微的波的一声，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眼前的一切开始骤然发生了大变化。

    原来没有的雪山开始寸寸现出自己的身形，竟然是连绵不断看不清边际，直将大伏北境与另一边的极北冰原两两的隔开了来，全然看不见另一面究竟是什么光景的。

    “我们出发前仙君曾说起姑灌山上处处是白止上仙设下的阵法，进入其中若是不熟悉定然会被困住离开不能。同时，也会第一时间惊动姑灌山的主人，只要拿着符令，就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中。”

    江锦这么说着，手中摸索着符扬仙君赠与的符令，眼中带着几分兴味。

    “这种东西若是被妖族得了，恐怕这姑灌山便就是天柱，也拦不住妖族回到彼岸大陆的脚步了。”

    风眠花只是用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眸轻飘飘的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江锦拿着符令走在前面，那些护山的阵法竟然全都仿若无物，叫他们全然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轻松松的就踏入了姑灌山中。

    这里比外界要平静了许多，就算是还飞舞着风雪，却也不如外面的狂风骤雨那般暴躁，反而仿佛是水乡姑娘一般温柔了起来。

    风眠花抬手，看着飘落的雪花在掌心里面融化消失，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道：“不愧是天柱，灵力却是比他处浓郁了无数倍。”

    他们曾经到过不少的地方，风吹雪的现象并非只有这里才有，但是别处的却并非是像这里一样，常年飘雪。

    姑灌山的气候原本就因为地势的原因十分寒冷，终年冰雪覆盖着，那些灵力凝结而成的风吹雪很容易就叫人误以为是普通的自然风雪。但若是能够如风眠花这般近距离接触的话，就能轻而易举的辨别出来二者的区别了。只是，姑灌山被阵法所隐藏着，只看他们先前那么多年来这里也没能找到进入的地方，便也知道普通人是到不了这里的

    江锦倒是没有伸手，他并非是像风眠花那般，因为身子弱撑着伞遮挡着风雪。而是整个人就那么大咧咧的暴露在风雪之中，自然感受的比风眠花更为明显。

    “得了，先上山去，找到那位沈烟姑娘吧。”

    江锦实际上很好奇符扬仙君为什么一定要他来杀沈烟，只是他却不能拒绝符扬仙君的要求。这是当年江家答应过的事情。他与沈烟并无交集，虽说此举有些对不住她，但是他更怕因为惹怒了符扬仙君而导致自己的幼弟会出什么事情。

    当初虽然符扬仙君只是提议了他们去寻鬼神医沧溟，但是谁都知道沧溟速来行踪成谜，除非他自己暴露踪迹，否则谁也不会知道他究竟会在哪里出现。而且那时候对方是去了太玄宗的，身为太玄宗太上长老莫非羽的贵客，他居住在飞羽峰上，江锦墨纵是出自江家仙门各派都会给几分薄面，却也还没有资格去到如飞羽峰这般属于门派重地的地方去。也是符扬仙君给了令鉴，那时候守峰的童子才愿意传达消息。

    彼时符扬仙君还在仙界之中，虽然不知道仙界与人间界之间的屏障究竟能不能对他起作用，但是那时候他就能左右人间之事，如今人世之中，能做的只会更多。

    但凡会有一点对江锦玉不利的，江锦都不敢去冒险。如今，便也只能对不起沈烟了。

    越是靠近地图中标注的冰溪，江锦的眉头就越皱的紧了几分。

    风眠花虽然知道他心中在纠结着什么，但是他更知道如今的好友并不需要他说什么安慰什么。

    江锦总能够自己想通的。

    而江锦也确实如风眠花所想的那般，并不需要别人来和他说什么。他虽然爱成痴，几乎遍观天下文集卷，却并没有从中学到圣人的格，不仅如此，反而并非什么心思良善之辈。只是出生的家庭不需要他做什么就能拥有优越的环境条件，上面还有两位哥哥处理着大部分的事情，这些本性除了如风眠花这样极为了解交好之人，还并未有人能够发现。

    皱眉纠结的再多，到最后该做的事情确实半点不会手软。

    这也是为什么符扬仙君会选择让他来的原因。

    风眠花见着了山上小院之外矗立在悬崖边的那颗不知年月的紫色花树，半点不愿挪开脚步。江锦也没有催促他，自己便独自去了冰溪之中。

    果然是见到了沈烟坐在里面，对外界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就算是江锦已经破开了那些防御阵法，她也依然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着没有半点动静。

    江锦不免有些奇怪。虽然修行者闭关之时便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领悟法则，但是也并不会像这样已经有人到了自己的面前却也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的。

    他原本以为沈烟的身周应该也还有布下什么阵法保护她的安全，没想到就算没有符令他居然也直接靠近了她。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江锦并没有因为没有见到沈烟的身边没有什么防护就放松下来，反而提高了警惕并没有贸贸然的行动。

    几次试探之下，江锦也确定了沈烟身周确实是全无防护。他心中疑惑的同时不免也有些好奇和意外，修行者虽然会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有师承的更是会有长辈在关键的时候护法。但这不代表这在他们自己身边就不会留下什么防护的手段了，毕竟就算是长辈护法也并非是真的万无一失。

    奇怪归奇怪，江锦的手中幻出了符扬仙君赠送的那一把短剑，他握在手中掂了掂。短剑看上去并没有多少重量，但实际上拿在手里的时候分量还是不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作。

    想着既然是符扬仙君手中拿出来的，拿自己认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锦微微抿了抿唇，向着沈烟道：“虽然你我二人无冤无仇，不过我也是奉命行事......”

    话未说完，他便直接将手中的短剑扔了出去。

    短剑在空中隐隐生出了破空之声来，明明没有多少的距离，但是它却又在最后临近沈烟身前的时候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一般停了下来，整个剑身嗡嗡的作响。

    与此同时，冰溪之中各处的阵法顿时被激活。

    这样的变故让江锦顿时一惊，他神色凝重的扫视了一番四面，口中道：“失算了。”

    这里面竟然是连环的阵法，层层叠叠的叠了无数层攻守兼备的未名阵法。

    江锦一面为自己的大意捏了一把汗，正打算逃离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这整个洞中在这些阵法被激活之后忽而升腾起了茫茫的白雾，就像是这里面的冰层被高温蒸发时候出现的那些白雾一般，而且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蜃气？”江锦在认出这些白雾是什么来历的时候，神色已经变得难看了不少。

    若只是阵法还好，但若是蜃气的话.......

    正在想着，他的耳边就听到了有人问道：“你是谁？”

    身边的蜃气开始慢慢的散去，原本是冰层凝结而成的洞穴，此刻变成了苍翠的竹林。

    江锦看到他的身侧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襦裙的少女，梳着双髻，只饰着两根鲜红的发带，别的什么也没有。而这少女，却正好就是这一次他奉命来杀的目标。

    “你是沈烟？”虽然以前听说过蜃气的存在，但是真的遇见这还是第一次，江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一次究竟是自己臆想的还是真的，问出口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犹豫。

    手上握紧的时候，竟然是握到了那把短剑。

    他记得，先前这把剑就已经脱手了。

    这么想着，江锦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玉一般的触感像极了名剑榜中的琚雪宝剑。只是琚雪的下落早已经在五十年前就随着那一代的剑主白婴的死而消失多年了，如今就算是名剑山庄也不知道它在哪里。他出自名剑山庄，虽然未曾见过琚雪，却也很清楚这一把剑，却并非是琚雪剑。

    那个和沈烟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在他说出名字的时候很明显带着震惊：“沈烟？你是说我叫沈烟吗？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问的江锦都是一愣。他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到沈烟，如今又很明显是受了蜃气的影响才会到这么一个地方来的，自然也是不清楚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沈烟。

    或是见到他半晌没有回复，少女的神色有些黯淡下来：“我在这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脑子里面什么也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似乎要做什么事情，做到了我才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江锦以前不喜欢广袖，但是这一次是以名剑山庄四庄主的身份过来的，自然也穿了一身能代表着名剑山庄身份的衣裳。恰好，最近衣坊设计的服饰虽然也不至于影响行动，却也是层层叠叠的十分华丽。他借着宽大的衣袖藏好了手里的短剑，不动声色的套着话：“我见姑娘与我一位古人生的很像，一时认岔了，并非是认识姑娘。对了......姑娘在这里很久了吗？”

    少女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在这里三百多天了。”说到这里，她有些苦恼的抿着唇：“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就一直只能留在这片竹林之中。再远的地方就全是浓雾看不清楚，我害怕有什么危险，也从来不敢去那些雾中。你出现之前，这里也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然后在你出现后那些雾就消散了。”

    她说话的时候，江锦也在注意着四周的情况。确实是像少女所说的这样，能见到的只有这一片十分茂密的竹林，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从浅到深从的浓雾。

    依着她所说的那样，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里的白雾就散去了，难道是有人通过蜃气到这里就会让浓雾散一些吗？

    只是姑灌山虽然是三山之一，却并非是像太玄山与长兰山那样弟子繁多，反而是代代单传。此番他与风眠花来了后也就只见到了一个闭关之中似乎感应不到外界之事的沈烟在，白止上仙全然不知所踪。便就是在，加起来也不过四个人而已。而这里白雾笼罩的地方看上去就不止四个人出现能散去的样子。

    “姑娘方才说你觉得自己是要做完什么事情才能离开这里？”

    “对啊。”少女这么说着，又道：“你叫我阿烟吧。我不记得自己名字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还好，现在多了你总得有个名字叫才行。既然我和你那位叫做沈烟的故人面容相似，那我就腆颜借她名中一字了。”

    江锦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既不是本人实际上那位也并非什么故人。“你是怎么会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啊，就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这里的时候，潜意识里面就有这样的感觉。”阿烟摸了摸后脑勺，自己也很苦恼。

    见她这里实在问不出别的什么，江锦也没有浪费时间，摸了摸袖中的短剑，一边向着前面浓雾笼罩的地方而去，一边问道：“姑娘先前说自己一个人害怕，现在是两个人了，不若和我一起去探探雾中究竟会有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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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识君

    江锦会开口带着少女一起，自然不是为了照顾她是女孩子。反而是存着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她先探路的心思。

    在这样真假难辨的一个地方里面，他首先要弄清楚，这个地方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假的那少女就是死不足惜，若是真的，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危险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阿烟却不会想到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江锦就已经考虑到了那么多。她还在为终于多了一个人可以说说话而高兴着，一面跟着他向前面走去，一面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从哪里来的啊？你那里是不是也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竹林？......”

    “姑娘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呢？”江锦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话唠的人，不免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阿烟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姓江，家中行四，姑娘可以直接叫我江四就行。”江锦并没有告诉阿烟自己的真实名字，反倒是只说了一个姓氏。他心中对她还是很警惕的。在和风眠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物，自然也不会因为阿烟看上去无害的很就直接将她划入没有威胁的范围。这世上越是寻常无害的东西，越是会给人致命一击。

    因为他们有着普通无辜的外貌保护着，很轻易就能叫人卸下心防。

    阿烟也不知道是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出来江锦的防备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依然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你再来这里之前是在哪里呢？你那里有没有和这里一样？是不是远处也被浓雾遮盖着看不清楚？......”

    她好像是一个人憋久了一样，遇到有别的人来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匣子，虽然刚刚江锦就说过了这个问题，但是一开口却还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许多问题来。不过，随后阿烟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讪讪的一笑，抬起双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江锦也没有计较她这一次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道：“我那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没有雾.......”

    他说的干巴巴的，但是阿烟却听得很认真。

    听到最后他没说了的时候不免有些着急：“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江锦愣了一愣，正与再说什么时候，他们就已经走到了一片白雾笼罩的区域里面。

    阿烟也停止了询问，转而看向了那片白雾。

    这雾气并不是突然就变得浓郁的，而是由一开始淡淡的雾气到了后面越来越浓重，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之势，而且并不会随着人的靠近而变浅变淡。

    “我以前也来过这里。”阿烟这么说着，“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把这附近摸的很熟悉了，白雾区域也去过不少次，但是边缘的时候还能看得清楚一些，更深的地方就完全什么也不感知不到了，就不敢再继续往前面走。虽然这林中都是实地，万一那些白雾区域里面有深坑什么的掉下去了，那得多疼啊。”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就像是已经感觉到了疼痛一般，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江锦没有怎么去注意她的话，而是放出了自己的灵力在前方探路。

    奇怪的是，灵力感知到的居然也全是雾气。

    就像是那些被浓雾遮掩住的地方全然就是虚无一般。

    他试着踏出了一步，脚下慢慢的却是踩到了实地，又不像是灵力感知到的那样乃是虚无之境。

    阿烟看着他向前走，自己也小心翼翼的跟着前进了一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四处，口中有些胆怯的问道：“江四公子，你发现什么了吗？”

    江锦回了回神，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

    他这么说着，脚下试着慢慢的向前摸索着移动，想了想，又回身向阿烟说道：“姑娘，这里雾气浓，为了防止走散，我就冒昧拉着你的手一起走了。”

    “可以啊。”阿烟一点儿也没有忸怩，反而自己主动签注了他的手：“这样行吗？”

    “行。”江锦感受着手心里面的温度，心中再一次有些怀疑这里到底是真是假了。若是假的的话，那手中的触感也未免太过真实了一些。

    可若是真的.......

    他曾经听闻蜃兽擅长幻化之法，若是真的，那这位姑娘会不会就是蜃兽幻化而成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锦对于阿烟的关注不免多了几分。

    只是这一切都是不动声色的进行着，阿烟本人却是半点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身边的雾气越来越重了，处于这样的雾气之中，就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清楚，若非是能闻见身旁的呼吸，能感受到手上的触感，只怕二人谁也看不到身边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存在。

    江锦将探路的灵力收回了许多，全部环绕在了自己的身边。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总归是要更慎重一些最好。

    阿烟有些害怕，开始不断的和他说话，他也没有怎么去关注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嗯嗯哦哦的回应着，自己却是高度集中了精神在高度注意着四面八方的情况。

    阿烟也并不是需要他专心的回复什么，只不过是想要听到声音知道还有个人在身边缓解一下害怕的情绪罢了。

    说到最后没话说了，她就开始唱歌，长得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民谣，先开始音有些低弱，而后就慢慢的变高了许多。

    江锦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这歌声之中有些恍神了。

    袖中的短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震动起来了，就是这震动让江锦回过神来。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不免吓了一跳。

    白雾和竹林早已经消失不见，他还在冰溪之中，那把短剑也还是悬在了坐在地上似乎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沈烟前方。

    一股极为浓重的鱼腥臭味扑面而来，而在他的面前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像人又像是鱼的怪物，正长大了长满了利齿的狰狞的大嘴向着他啃来。

    江锦的额角不免冒出了一滴冷汗来，他飞快的向后一折身，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窜出去，离开了那怪物的嘴边，同时手中掐诀将那把短剑召回到手中，向着那怪物的后背便是一刺。

    又黏又滑的墨色汁水伴随着一股更为浓重的腥臭味噗嗤一声从被短剑刺中的地方涌出来，几乎堆满了一地。

    江锦忍着想要呕吐的念头，正打算就这么离开冰溪，但是侧目一看到沈烟那方，脚下的动作不免又顿了几分。

    仔细的想了想，他一咬牙屏住气踩在洞壁之上轻点了几下向着沈烟所在的地方飞身而去。

    为了能速战速决，他几乎是使了十一分的力道向着沈烟挥剑而去。

    身后是中了一剑却还活着的鱼形怪物，前面却是那无形的屏障。

    江锦一时之间有些急促，几次回头看到那鱼型的怪物向着自己再一次啃过来，心中因为那恶臭的味道几乎到了翻江倒海的地步。

    他最后终于还是没有撑住，捂着胃呕吐了起来。

    也是这一下让他放松了警惕，险些就被那怪物直接吞吃入腹了。好在反应的快，就看到怪物直接扑过来，血盆大口将沈烟整个儿啃住了。

    怪物先是顿了一下，而后发出了叫声。分明是这般狰狞的外貌，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扶额娇嗔那般让人血脉喷张。

    江锦忍不住再一次吐了，同时将手中的短剑掷标枪一般的掷了出去。

    短剑这一次整个剑身都没入了怪物的身体里面。那墨色的汁水从它的伤口里面流出来的更多，它看上去也更痛苦了不少，却也不愿意放弃到嘴的美食，依然用大嘴巴衔着沈烟所在的地方。不过似乎也是被那无形的屏障所阻拦了，嘴巴里还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也咬合不下去。

    江锦正打算再上前去补一刀，先将这怪物杀死再说别的。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行动，紧接着就见到了怪物的身上忽然开始自燃起来。

    这一下，它也顾不上能不能吃到东西了，尖叫着就放开了沈烟那边，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原来只是零星的几朵火苗在它的身上跳跃着，但是到了后来的时候却构成了庞然之势。

    江锦原本见到这火海形成的时候准备逃离这里，但是随后就发现这火焰竟然没有伤害到他的意思，只是将怪物以及怪物身上流出来的那些黑色汁水统统都烧尽了之后就开始慢慢的平息下来了。

    冰溪之中开始逐渐的恢复了平静，要不是还有刚刚与怪物你来我往的争斗之时砸碎了许多冰柱以及自己的呕吐物之外，江锦都要以为那个鱼形的怪物也只是自己看岔了眼了才会觉得它存在的。原本坐在地上完全对外界没有什么感知的沈烟已经醒了过来，那些已经重新变得零星起来的火苗如同眷家的孩子一般纷纷围拢到了她的身边，若是会说话的话，此刻它们定然已经叽叽喳喳的闹开了。

    沈烟将这些火焰收入一处，转而看向了江锦，凝眉问道：“你是何人？”

    “我姓江，名唤锦。”这一次江锦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此番是受符扬仙君的指点，来这里找沈烟姑娘有些事情要办的。”

    “不知是何事？”沈烟闻见她说起符扬仙君，便也放心了一些。毕竟知晓寒水城有仙君存在的人虽然并不多，但却不是没有。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当时那样大的情况，不可能不传到别处去。然能知晓符扬仙君名讳的一定不会太多，而每一个都会是位高权重之人。

    沈烟的念头一转，忽然觉得江锦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耳熟的，蓦然问道：“你是名剑山庄大庄主的弟弟？”

    江锦点了点头道：“正是。”

    他这么一应下，就完全打消了沈烟心底最后一点的疑虑。

    在很久之前，名剑山庄的大庄主江锦墨请沧溟前往医治其五弟江锦玉的时候，她也有跟着一起，那时候其实也跟着长生和秋落一起在庄中游玩，曾经见过五位庄主的画像。

    仔细想想，确实就是现在见到的这个人。

    说起来，自从在帝女陵中沧溟的身份暴露之后，当初一道同行的人便已然是各自分开，有的天人永隔，有的却是如今不知去向......

    沈烟的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惆怅来。

    江锦却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茬，见到沈烟的神色变化，摸索了一下那把符扬仙君所赠的短剑，到底还是选择了先按兵不动。

    “四庄主如果有什么事情，先随我离开这里再说吧。”沈烟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冰溪，却是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她在最后的时候也还是有意识的，当然也知道那个鱼型怪物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是现在的冰溪显然不是能够待客的地方。

    踏出冰溪之后，二人就见到了已经因为方才的动乱赶来的风眠花。

    他对于沈烟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者好奇，只向江锦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见这里灵力暴动的很厉害，但是到这里来了却被挡在了外面进不去。”

    江锦只是很平静的说道：“遇到了一点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

    风眠花见他如此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沈烟却是站在旁边解释道：“冰溪之中素来是作为闭关之地存在的，被我师祖白止上仙设下了诸多的阵法，就是担心出现什么事情。所以......这位师兄你方才是被阵法隔绝了。”

    因着是神女明月传令，各方神明才会传道于人间，所以各门各派皆将神女明月统一奉为祖师，是以，就算是不同门派的修行者，遇见了也会按照年龄或者修为唤一声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不过修行者的外貌向来是做不了准，如白止这般实力高深的，几百年都还是那般年轻。一般情况下大家也会尽量谦虚一些自居下位。

    故而，沈烟出口便是唤的一声师兄。而与江锦的称呼，这是因为对方还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而且也是因为当初曾经到过名剑山庄的原因，下意识的就有了那样的称呼。

    风眠花也没有纠正，他并不是什么热络的性格，微微的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江锦见怪不怪的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位好友，姓风，唤作风眠花。”

    闻言，沈烟不免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与名剑山庄的庄主交好又姓风的，只怕也只能是出自风家的了。

    这世间姓风的人不少，但是在彼岸之上提起风家，谁都会第一时间联系到那个天下首富的风家。

    或许曾经的沈烟见了风眠花这位风家的公子会忍不住好奇感慨，但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心境早已经变了，也只是微微的一笑道：“原来是风师兄。我名沈烟，师兄直接唤我名字就可以了。”

    “先前闻见四庄主说起符扬仙君让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要做，不知是什么？我在这里也算是有些时间了，比你们熟悉的多，想来也是能帮得上忙的。”

    江锦微微垂着眼眸，道：“这件事情，沈姑娘绝对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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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疑虑

    “不知是什么事情？”

    见江锦墨说的斩钉截铁，沈烟不免微微有些好奇。

    江锦半点没有掩饰的将那把短剑拿了出来，口中说道：“这一次来，是想要向姑娘借一件东西。”

    沈烟心中微微有了几分不安，问道：“是什么东西？”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感觉到了腰间一痛。

    江锦手中的短剑已经扎在了她的腰间靠近丹田的地方。

    灵力受阻，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又被短剑刺中了心脏。

    沈烟完全没有料到江锦会突然对自己出手，但是原本被她收拢在掌心之中已经化为一只小小凤凰鸟儿的涅槃之火却已经按捺不住，重新化作了火焰向着江锦席卷而来。

    虽然对于涅槃之火不是很了解，但是江锦在出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便与风眠花二人十分默契的同时向后飞退拉开了距离。

    他们是皆都已经做好了会一直被沈烟的伴生灵火针对的准备，同时手中也聚集起了灵力抵挡。但是没有想到是，涅槃之火在疯涨成了火海之后，反而是将沈烟重重叠叠的围拢起来，半点没有再去管江锦与风眠花二人如何。

    “这是，怎么回事？”

    江锦有些傻眼的看着前面的火海，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沈烟的人了，入目的也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风雪也被这火焰溶化了许多，地面上渐渐的露出了终年被雪覆盖着的土地。

    风眠花拿着手中的折扇敲击着掌心，视线却是落在了火焰之中一动也未动一下。

    “这番情景，倒是像极了桐林之中凤凰涅槃的时候。”

    他们二人也曾经到达过不死谷中的桐林，不过不是去做客的，而是逃命去了那里的。彼时也只是好奇传说中被封为神兽的凤凰，所以二人一路游历到了不死谷钱，结果没想到神兽凤凰虽然被人类奉为瑞兽，却是半点也不待见人类，会安安分分的留在不死谷中也不过是遵从着远古之时与神女明月的约定。他们不打扰人类，同样的，若是人类到了他们的地盘上，那就怪不得他们不客气了。

    人间有关于凤凰的描述并没有那么详细，那时候二人才刚刚单独结伴出门去，经验不够差点死在了凤凰的火焰之下。还是风眠花反应的快躲了过去，但是随后二人也是被追的狼狈逃窜，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桐林之中。

    桐林之中乍一看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其中的梧桐树动辄都是是万年以上，比别处的更为久远了不少罢了。

    但是江锦他们却发现自入了桐林之后，追杀他们的凤凰便就停了下来，只远远的在桐林外面而没有选择进入。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若当真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桐林，那些凤凰定然不会就这么远远的避开来。

    风眠花与江锦二人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便想着尽快的找到出路。而其后那桐林之中便开始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火焰便迎风暴涨。

    江锦二人也顾不得飞到天上去会成为靶子，连忙在火焰形成火海的时候祭出飞剑飞入了空中。

    凤凰之中有一只幼凤急急忙忙的就向他们冲了过来，却不想自己才出生没多久飞行能力还没有掌握的那么好，没有成功的将江锦二人拦下来，反倒是自己一头撞进了桐林的火海里面。

    原本已经因为江锦二人的离去开始变小了几分的火焰顿时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火势就增大了一倍。

    还在远处观望的其他凤凰也不能再淡定，一个个紧张的飞上天空盯着桐林之中的情况。

    那是江锦与风眠花二人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古之上记载的凤凰涅槃之景。幼凤痛苦的嘶鸣之声直达天际，叫闻者悲听者伤。

    虽然最后幼凤涅槃成功，再一次以崭新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其他的那些凤凰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意思。

    这个时候江锦他们才知道，虽然在他们看来那只幼凤在火焰结束之后从灰烬中飞出，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便是涅槃成功了。但是在其他凤凰的眼中却是失败了。因为这只涅槃之后的凤凰有着自己全新的思维，并且忘记了先前作为幼凤之时经历过的一切。忘尽前尘往事的涅槃，顶多只能称之为新生。

    凤凰族长自然是不打算放过让幼凤涅槃的罪魁祸首，江锦与风眠花那时候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虽然他们不怕死，却也还是不免在心中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父兄家人。

    后来是江锦墨及时的赶到，也不知道他与凤凰族长说了些什么，最后不死谷竟然答应了放江锦二人平安离开。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们二人也还是受了七道凤凰火整个人都被烧成了焦炭，最后被江锦墨带回去用了不少的灵丹妙药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调理过来。

    那以后二人再出门的时候，便也知道那些公认的禁地是不能随随便便就闯进去的，就算要去，那也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和了解才行。

    没想到这么久以后，竟然还能够再一次见到涅槃之火。

    联想到那一次不死谷中的经历，风眠花的神色开始变得不是那么好了。

    那次回去之后被江锦墨说教了一顿，也告诉了他们涅槃之火的特性。这个时候二人自然也就没有不长眼睛的凑上去省的涅槃火也将自己列为了需要涅槃的目标。

    都是可以在涅槃之火中进行涅槃的，难不成沈烟的真身也是一只凤凰？

    这也不应该啊，明明情报中显示这位姑娘一直是在人间生活的，如果真的是凤凰的话，不死谷的那群凤凰肯定不会让自己家的小崽崽置身于人群之中的。

    在他们眼中的人类狡猾又恶毒，不然当初也不会只是稍微靠近了不死谷些，二人就被整个谷中的凤凰追杀了。以凤凰们这样仇视人类的性格，断然不可能会让人类替他们养着小崽崽的。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涌上心头，但是又被江锦给自己否决了。

    有符扬仙君的交代在先，他们却也不能就这么离开。

    火焰还在不断的增加着，似乎有一种要将整个天地都燃烧起来的感觉。

    风眠花第一个感觉到了空气之中有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

    回头，却见到一道剑光悄然落下，继而变成了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公子。

    是白止。

    几乎不用多想，此刻御剑而来的这位青年公子的身份便已经十分清楚了。

    江锦也看了过来。

    白止在现身之后虽然有扫视过二人一眼，却是并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只是注意着火焰之中的情况。

    他到的时候涅槃之火已经在慢慢的减弱了。

    火焰的中心，忽然开始抽取了大量的灵力。此地的风雪都因为这般大的灵力消耗而开始逐渐的减弱，最后完全消失无踪。

    空气里面开始寂静了不少。

    火焰在风雪消失之后不久，也一点儿一点儿的变弱。

    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火焰便全然已经熄灭了。

    前面的场地之中亦是没有沈烟的身影存在。

    江锦的心中带着许多的疑问，有心想要问出来，但是看着白止似乎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又见到风眠花轻轻的向他摇了摇头后，最后也还是沉默下来了，没有问出口。

    灵力开始汇聚的越来越来，在中心居然见见的形成了一个白色的气流形成的旋涡。

    一只手从漩涡之中探出来，接着是一只脚、另一只手、另一只脚.......沈烟完完全全的从漩涡之中迈出来后，那个白色的旋涡便渐渐的至于平静最后想消失无踪。

    灵力的抽取也停了下来，只是这一次因为灵力消耗的过多，风吹雪的现象却也没有再一次随着尘埃落地而出现。

    沈烟慢慢的睁开眼睛，一滴泪先一步掉了下来。但是她的面上却仿佛古井一般没有半点波动，甚至眼睛里面也还是一片空寂。

    “沈烟。”白止微微向前迈出了几步，轻轻拧了拧眉第一个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我？”

    “你......”沈烟的眼中微微出现了几分茫然。庞大斑驳的无数记忆在脑海之中翻腾，她一时之间居然没有想起来问话的人究竟是谁。

    在白止的眉头越来越拧紧了几分的时候，她带着几分恍然：“师祖，你是师祖。”

    她这么说着，带上了几分释然和轻松。那些庞大而杂乱无章的陌生记忆扰的她脑子有些痛。

    像是看出了她的情况，白止伸出手去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道清灵的灵力顿时就从他的指尖传达到了沈烟的身体之中，那些陌生的记忆便一点一点的被封印起来，沈烟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头痛欲裂的痛苦消失了。

    待看到江锦的时候，沈烟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四庄主，你们居然还在这里。”

    江锦闻言，身子不免有些僵硬起来。

    哪是他们还在这里，分明是白止出现之后就已经修改了姑灌山上下所有的阵法，他们出不去了而已。

    眼见着是不能轻易的离开了，江锦便道：“先前向姑娘出手的也只是我一人，无论姑娘想要如何我自不会有任何怨言，还请姑娘放过小花。”

    风眠花闻言眉头微微一动，正想要说什么时听见白止道：“怎么回事？”

    沈烟莫名其妙就被人连捅两剑，自然不可能再有人撑腰的时候还当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憋着的，于是半点也没有隐瞒的道：“先前四庄主也不知因为什么，直接向我出手......若非我修习的功法特殊，只怕这会儿是见不到师祖您了。”

    在蜃珠释放出来的蜃气之中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这会儿虽然记忆被白止出手封印了，但是也并不是全部都不知道了的。在那些幻境之中所受的委屈，这会儿也随着见到能依靠的长者之时宣泄了出来。沈烟的声音之中不免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长生曾经就能随时随地的撒娇诉苦，虽然沈烟一开始有些拘束，但是后来也慢慢的放开了几分，白止也习惯了她这般的姿态。

    一双烟灰色的眼瞳在看向江锦二人的时候，虽然没有带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分明还是叫二人感觉到了浓重的压迫感。

    “不知我座下弟子何处惹了阁下？”

    白止问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情绪，但是谁都知道，如果江锦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的话，这件事情肯定是无法善了的。

    但如果就这么说出来自己是奉了符扬仙君的命令前来杀人的，别说对方相信不相信，也依然善了不了。姑灌山上的白止上仙最是护短，修行界中但凡有些门路的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江锦性格薄凉，那也只是对不在意的人而言。此刻便是为了风眠花能够活着离开姑灌山，也会自己一个揽下所有的责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开口说道：“我此番来这里，乃是为了帮助沈烟姑娘涅槃成功。”

    他原本也只是想要随便找个真真假假的理由，目的也并不是让白止相信，而是为了让风眠花能够离开这里。确实没有想到，这句话一说出来，白止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沈烟却是先信了。无他，只是因为曾经苏愁一也是这样帮忙的。

    虽然被捅那一下确实很痛，但是既然事出有因，沈烟便也没有打算继续追究下去，拉了拉白止的衣袖道：“师祖，可能是我弄错了。四庄主是受仙君指点而来的，应当是仙君他们知道了我这里需要帮忙所以才会来的。”接着，她就说起了自己被困在蜃气制造的幻境之中难以出来的事情。

    说起来，那时候也是因为突然感觉到了危险，睁开眼就直面了鱼形怪物的大嘴还将她吓了一大跳呢。

    白止微微抿了抿唇，没有说相信还是不相信。

    倒是江锦本人有些意外和惊讶，只是能保住命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沈烟既然不计较了，白止自然也就没有再计较下去，改了阵法直接将二人送出了姑灌山。

    拿着沈烟赠送的涅槃火火苗站在那片大草原上，就算是有大雨倾盆江锦居然也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这就出来了？”

    “江四你要是觉得这样出来太简单了的话，可以再回去跟白止上仙说明白真正的原因。”

    风眠花这么说着，手中已经召出了飞剑。

    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应该是姑灌山矗立着，而现在却是空空如也至于一片平坦草原在大雨之中有些模糊的地方，眉头微微拧起心中带上了几分疑问。

    符扬仙君当真是想要江锦来杀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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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惩罚

    重新回到寒水城中，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江锦并没有去关心战况如何，反而是直接去到了符扬仙君的住所。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后来白止上仙到了，我并没有再向沈烟姑娘出手的机会。”

    江锦站在符扬仙君的面前，从芥子空间里面取出了先前对方所给的那柄短剑。

    符扬仙君并没有接过去，而是道：“这剑你便收着吧。......原本便也该是你们名剑山庄的东西，如今便是物归原主了而已。”

    江锦闻言，眼中瞳孔蓦然紧缩起来：“仙君的意思是......这是寒剑琚雪？”

    符扬仙君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名剑山庄擅长铸造，天下名剑十之八九皆是出于其中。名剑榜中排名前十的寒剑琚雪便是二代掌事庄主江白鹤所铸，剑身通体寒气，质地如玉，后世之人代代也未能在复制成功。江湖之中但凡使剑无不爱剑，但是同时他们也十分清楚，并不是所有的名剑都适合自己的。寒剑琚雪便是在当年展出后无一人能与之契合，于是就被江白鹤留了下来作为镇庄之宝。彼时也曾留下过若有人能驾驭此剑，名剑山庄便拱手送出。

    自那以后，历代名剑大会上都会有剑客前去试着想要拿到琚雪宝剑，但是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直到百年前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剑客白婴在那时候的名剑大会上获得了琚雪剑的认可，当时的掌事庄主江迟月便也履行了约定将琚雪剑赠予了他。

    白婴也是在那个时候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虽然在拿到琚雪剑后也十分低调，却也算是偶尔会有消息传出来。直到五十年前，白婴彻底失去了消息，琚雪宝剑便也随着他的失踪而没了下落。

    虽然是一把不好驾驭的剑，但到底也是一把神兵，在所有人都猜测着白婴或许已经因为什么原因离世了后也有一群人曾经去找过琚雪剑，名剑山庄那时候也有派人寻找，只是不管是谁，都没有什么结果而已。

    久而久之，便也渐渐的忘记了这件事情。若非是名剑榜上还有着寒剑琚雪的排名，只怕江湖中的人都要忘记名剑山庄曾经也铸造过这样的一把剑了。

    如今再一次出现在面前，琚雪剑却已经与山庄中记载的有所出入了。

    江锦怀疑当年那些人并非是没有找到琚雪剑，而是因为此剑已经换了一番模样所以他们才没有让认出来的。

    不过，哪怕是心中再好奇，在符扬仙君明显不打算解释的时候，江锦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问出来。只是将琚雪剑收了起来，转而道：“先前仙君命我前去姑灌山杀了沈烟姑娘，此事........”

    “此事就此结束了。你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符扬仙君并不在意沈烟有没有被江锦所杀死，就仿佛只是无聊所以才让江锦跑了这一趟。

    他既然如此说，江锦自然也乐意不与白止对上。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却不能不顾忌着名剑山庄。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符扬仙君的声音再一次传来，道：“昨日江大公子也到了寒水城中，你若是需要找他，出去后左转直行便是。”

    江锦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道：“多谢仙君指点。”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苏愁一从外面进来。

    虽然素未谋面，却不代表这江锦不会认出来这位凶名在外的显威将军。只是二人之间到底素无交集，此刻正面遇见了，却也并未有什么交流。只他一人微微顿了一下，对方更是仿佛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般，熟视无睹的直接就越过他跨进了门内。

    江锦再走出去后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道门，但是外面的人全然闻不见里面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他在外面稍稍站立了一会儿，这才迈开脚步，离开了符扬仙君的庭院之中。

    外面，风眠花独自一人等在那里已经有些时间了。

    见到江锦从里面出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风眠花见江锦的神色间似乎还带着迟疑，不免上前几步主动开口询问着。

    江锦摇了摇头道：“无事。”

    “那你如何是这般神色？”风眠花挑了挑眉。

    江锦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风眠花问道：“是什么样的问题？”

    江锦道：“我在想，当年剑客白婴的事情。”

    风眠花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江锦将那把短剑取出来，拿在自己的手中端详着，道：“我只是在想，原本应该是属于剑客白婴的琚雪剑，后来是怎么到了符扬仙君的手中的。”

    仙界与人间界隔着神女明月设下的屏障，除了人间之人通过累劫的考验飞升仙界之外，仙界之人也是无法随意穿越到达人间的。那么原本是在白婴手中的琚雪剑又是怎么回到了身处仙界之中的符扬仙君的手里的？

    对方若是早能够到达人间界的话，又何须借着沈烟的帮助才会以雕塑为身体降下元神到人间界的？莫非白婴也与仙界有什么联系？

    风眠花闻见他的疑惑，不免嗤笑了一声道：“你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不过只是物归原主而已。比起这个.......你应该趁现在考虑一下另外一件事情才是。”

    江锦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情？”

    风眠花拿着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清冷的面容见隐隐的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我刚刚听说，江大哥这次似乎很生气。”

    这原本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但是熟知自家大哥脾气的江锦却瞬间变了变脸色。

    能让风眠花说对方生气的，那便是大哥打算将在这里的所有人一起迁怒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江锦到最后，也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但是去到江锦墨所在的地方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迟疑了几分，心中恨不得这一段路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是寒水城的城主府就那么大，再怎么磨蹭，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江锦墨所在的地方离得符扬仙君处实际上并没有多远，只是要越过几处影壁波折了一些，饶是如此，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江锦就已经站在了院门之外。

    风眠花已经借口还有事情要与慕容将军商议自己一个人先走了，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避开江家大哥而已。

    心知这一点的江锦却也没有办法死皮赖脸的将对方留下来。而就算是留下来了，对方也不过是被江锦墨说上几句，更多的是传信给风家大哥风眠清处理罢了。他自己该受的却是不会有半点折扣。

    这般想着，江锦不免叹息了一声，带着几分英勇就义的姿态踏进了院子里面。

    大厅之中，江锦墨正坐在哪里，面前是江锦文鹌鹑一样低着头在忏悔着。

    见到江锦的到来，江锦文不免生出了几分终于能松口气的心思，江锦墨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瞟了过来，问道：“回来了？”

    “回来了。”江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接着便主动道：“对不起，大哥，我没有第一时间将四弟送回庄内。”

    “呵。”江锦墨闻言不淡不咸的笑了一下，端起了茶杯轻轻地刮着茶沫却并没有喝，只是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如何。

    他越是这般，江锦与江锦文二人心中便越是没底。

    江锦识趣的站在了江锦文的身边，垂头丧气的道：“我知道错了，大哥。”

    江锦墨呷了一口茶水，闻言道：“既然知道错了，那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说完，稍稍的顿了一下，在两个弟弟不约而同提起心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时勾了勾唇：“两百遍家规。五日后我会离开寒水城，所以，你们二人就在五日之后交给我。”

    江锦文闻言正要开口，就被江锦捂住了嘴，讪讪的笑道：“放心吧大哥，我们会按时两百遍家规抄完交给你的。”

    “那便好。”江锦墨只当做没有看到江锦的动作，放下了茶杯道：“方才云浮天城的珩珈少侠来这里，说是少傅大人有事寻我，我先出去一下。至于你们.......一会儿我回来要是没有见到你们，呵——”

    最后那一声，带着一种让两个弟弟下意识一抖的气势，二人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四处乱跑。

    江锦墨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片刻，随后便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自己站起来出了大厅。

    他走后，江锦文才忍不住说道：“三哥你刚刚捂住我的嘴干什么？两百遍啊，五天怎么抄的完嘛！”以前大哥还是二十遍起步的，现在直接翻了好几倍了。

    江锦凉凉的说道：“你要是想再多抄两百遍的话，现在追出去告诉大哥也还来得及。”

    江锦文一愣，随后连忙摇头。这怎么看都是大哥干得出来的事情。

    江锦道：“这不就对了。刚刚我不拦着你你还以为能像以前那样跟大哥讨价还价呢？”

    江锦文叹了一声：“可是我们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先前大哥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和我说，我还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呢，没想到是在等着三哥你回来一起罚......”

    江锦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没有及时的将四弟送回去居然也被连带了。苦哈哈的笑道：“老四，这次我可是被你害得啊。”

    江锦文翻了个白眼：“就算我不来你还不是会跟着七哥来这里。别说的我不来这里你就不会被大哥抓住一样。”

    寒水城是妖族目前主要攻击的地点，无论他们是谁偷偷的来了这里被江锦墨知道了只怕都捞不到好，只是抄家规还算好的，怕就怕大哥还会秋后算账。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行了，有时间还是多抄几遍家规吧。

    “说起来，这次妖族攻城你是不是也参与了？”江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就问了这么一句。

    江锦文一愣支支吾吾的道：“是，是啊。这不是看到大家都去了嘛.......”

    其实原本是安排他和慕容清一起留守的，但是他自己没有听毅然的上了战场。还好巧不巧的，大哥江锦墨到的时候正好见到了他被一个妖族偷袭命悬一线。

    先前江锦墨除了脸色难看了些之外却是没有提起什么别的，江锦文原本还以为自家大哥是念及自己刚刚面临生死之危准备放过他了，没想到江锦回来之后还是逃不了要罚抄。

    罚点别的也行啊。

    当然，这句话他是绝对不敢跟江锦墨讲的。

    江锦斜睨了他一眼，道：“难怪。”一上来就是抄写家规两百遍，看来回庄之后他们少不得都得被禁一段时间足了。

    “三哥，抄写几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哥让我们在五天后抄完的啊。”虽然家中出了一个痴哥哥，还有一个大约也可以称得上是画痴的弟弟，但是江锦文本人却是并没有那么喜欢舞文弄墨的。

    江锦倒是无所谓，道：“反正大哥也没有规定不能让人帮我抄。”

    江锦文顿时双眼一亮，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听到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就不一定了。”

    江锦好歹还是报备过了的，虽然报备的是和风眠花一道，那也比打晕了庄内弟子悄悄跑到这里来了的江锦文好。

    所以，那两边家规江锦可以让风眠花代抄一部分，江锦文要是敢的话，江锦墨绝对会再给他加几百遍亲自盯着他抄写。

    江锦曾经因为不死谷之事清楚已经很清楚自家大哥的性格了，未免弟弟犯蠢所以提前提了个醒。至于最后他听不听，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而江锦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江锦的话听进去，出了门就转了个方向回去自己房间里了。

    风眠花过来的时候被江锦拉住替他抄写的时候也好脾气的没有发作，随后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你此番去了一趟姑灌山却没能见到姑灌山的藏，有没有觉得不甘心？”

    江锦来了后就直接接到了符扬仙君的命令前去姑灌山杀人，这会儿他的住处还没有安排，倒是方才去找过过慕容清的风眠花已经有了住所。

    他自己则就在江锦墨的房间里面翻出了笔墨纸砚来准备开始罚抄，闻言便点了点头，道：“自然死不甘心的。但是小命要紧啊。”

    风眠花淡薄的笑了一下：“难得你也会害怕。”

    江锦道：“我也是人，我怎么就不能害怕了？”

    风眠花没有再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道：“不过，你或许还有机会能进入到姑灌山的藏楼中。”她先前在姑灌山上的时候也曾见到了那栋小楼，只是看名字，便也知晓乃是放置籍古卷的地方。只是因为有主人设下的禁止外人并不能轻易进去罢了。

    江锦对于风眠花的这句话还是带了几分好奇的：“怎么说？”

    风眠花道：“我方才听说，云浮天城的少城主与沈烟姑娘关系不错。或许你可以从这里入手？”

    江锦墨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道：“再说吧。”

    风眠花听他这么说，便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沉下心来帮着抄写江家家规去了。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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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来者

    “少城主，名剑山庄的大庄主来了。”

    珩珈从门外边走进来，就见到今岫坐在桌后面眉头紧锁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自前几日妖族攻城云浮天城的人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全灭后，今岫就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是平常处理一应事务却也还是一如既往，叫人连劝慰都找不到方向。

    素来跳脱的珩珈也经此一役之后，也是变得沉稳了不少。

    今岫放下了手中的卷，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顿了一下，听他又问道：“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珩珈忙不迭的点点头道：“已经按照少城主的吩咐做好了。另外，刚刚城里传来消息，说是琦玉师叔会再带一批人过来。”

    今岫的目光闪了闪：“是那位前辈的意思？”

    珩珈微微一顿，稍后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听说那位前辈也离开云浮天城到大伏这边来了，但是如今除了城主大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行踪。”

    今岫垂了垂眼眸，道：“琦玉师叔一向都是深居城中轻易不会外出的，这一次他离开洛瑾城，大概也是因为那位前辈之故。”

    珩珈有些惊讶的道：“少城主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位前辈也到了寒水城？”

    今岫摇了摇头：“不一定就是在寒水城中，但一定不会太远。”比起那位前辈如今在哪里，其实他更好奇她的身份。

    珩珈挠了挠头，有些大惑不解。寒水城是如今距离妖族驻地最近的地方，从那位前辈传令让少城主带着顾师叔他们来大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对方是站在人类这一方的。所以如果是到了这里那么最佳的位置应该死在寒水城才对，因为在寒水城后方的城市隔得太远，前方的城市却已经早就落入了妖族的手中。

    不过想到已经死去的顾师叔他们，珩珈的神色不免有些萎靡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去怨派遣他们出来的那位前辈，于是就把心中所有的恨都放在了妖族的身上。

    江锦墨走进门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珩珈还未收回去的怨愤之色。而他也只是轻飘飘的看过一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转而向今岫施礼道：“少城主日安。”

    珩珈在这个时候向二人告辞离开了。

    今岫抬手请江锦墨坐下来后才问道：“大庄主此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与江锦墨顶多只是算是互相听说过对方的存在，实际上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因而，今岫也没有觉得这位来这里就是听说了自己云浮天城少城主的身份单纯来拜访的。

    江锦墨也确实不是只是为了打个招呼才来的，在今岫问后，他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闻，云浮天城之中生长着一种奇花名为三日红。此番前来，便是腆颜想要少城主求个恩典，能让我入城中采一株三日红为我五弟入药而用。”

    今岫倒是没有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来的，在短暂的愣怔之后，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我不愿让大庄主去城中。三日红虽然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生长的地方却是我洛瑾城中之人也被勒令不能入内的鬼雾林中。........”

    他的话还未说完，江锦墨便略显急促的道：“此事算我名剑山庄欠少城主一个人情，只是三日红乃是一味主药不可或缺.......还请少城主行个方便。”

    三日红便是如其名一般，开花之后只红三日，三日之后花朵变色随之凋零，所以也被称为三日败。因为喜欢多雾的环境，整个彼岸大陆之上，也唯有处于终年云雾环绕的戈云雾海里的云浮天城中可以寻到质最好的。若非如此，江锦墨又怎么会求到今岫这里来？

    云浮天城避世多年不与外界互通，此番若非是妖族来犯少城主带人入世，先要找到云浮天城的入口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就算找到了，外人也别想能轻易的进入。

    而确实如今岫所说的那般，三日红在云浮天城之中不算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却是因为生长的地方乃是十分危险的鬼雾林中，寻常时候就是城中的城民们也是不被允许入内的，更何况是外人？

    江锦玉的事情他也曾经听说过，对于江锦墨一片拳拳之心皆是为了家中幼弟，他倒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能给的方便也不会吝啬。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顺手以自己的灵力凝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来递出：“我也只是与大庄主提个醒，大庄主若是执意要去倒也无妨。名剑山庄到底也算是半个修行世家，虽然我爹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拦着大庄主不让入城，但是带着我灵力凝成的灵珠去会更方便一些。至于到时候能不能进入鬼雾林成功采到三日红，那便要看大庄主的造化如何了。”

    江锦墨将东西接过来，道：“多谢。”

    从几年前鬼神医沧溟在彼岸大陆之上失踪之后，江锦玉的身体便也只能不好不坏的保持着一个状态。虽说是不会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就那么病怏怏的在那，无论是老庄主江致远还是江锦墨他们，看着虽然没有说什么，心中也都还是有些着急的。此番到寒水城来，一边是为了将两个不听话的弟弟带回去，另一方面实际上也还是为了请教一番慕容清。对方身为太子少傅，亦是天下有名的医者，此前实际上名剑山庄也曾请他去为江锦玉看过诊，只是那个时候江锦玉的情况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对方直接就坦言自己治不了。

    如今再次问起时，因有着沧溟当日察觉出白莲花的真实身份又将妖毒拔出开方调理了许久，江锦玉的情况是好了许多。这一次慕容清倒是没有那么斩钉截铁的说自己医治不了的话，而是在仔细问过之后开了一张方子出来。虽也还是以慢慢调理为主的，但是方子里面也用了几位重药，以前是担心江锦玉体弱受不住，而今却是没有了这样的顾忌。

    三日红就是为了中和方子里面几位重药的，慕容清还特地点明了最好是能寻到上了千年的三日红整株入药最好。又指点了他可以寻少城主今岫相助。因为三日红的生长特性，其他地方虽然也有，但大多因为雾气在一年之中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惠山区，所以也最多只是一季就完全死去了，唯有处于戈云雾海里面云浮天城之中的能够年年存活下来。

    来之前江锦墨也曾想过今岫不同意他该如何做，但是事情能这么顺利，江锦墨也有些不可思议。

    按着云浮天城一贯的惯例，是不大喜欢外人进入的。而三日红在整个方子之中至关重要，先前出过白莲花的事情，交给别人去采摘江锦墨也无法放心，势必是想要亲自去。原以为至少也要费些时间和精力，不论如何也要得到今岫的同意才行。结果没想到对方也就是一开始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而后更是送出了灵力珠子作为信物。

    这份人情江锦墨自然是深深的记在了心头，目的达到为了能尽快的将三日红带回来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浪费时间，与今岫道过别后便就离开了。

    今岫也理解他的心情，并未对此有什么不满。

    比起这样的一件小事情，今岫更忧心的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琦玉亲自带人从云浮天城而来，是否也是如他一般乃是受了那位前辈的命令？

    若是的话，那位是不是也对自己失望了？

    今岫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师叔们会一一的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他每次闭上眼睛想到的画面，就是几天前妖族攻城只是几位师叔死的时候。虽然不只是师叔们死去了，由江锦文带来的这一批援兵也是死去了不少的人，就连江锦文自己若非是江锦墨来得及时也保不住性命。

    甚至是他自己，也差点在这一次的战役之中死去。

    是宁师叔，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替自己挡住了妖族致命的一击。

    他知道宁师叔没有怪他，但是他自己却不能不怪自己。若是能布置的再周密一些，自身的实力再高一些.......又何苦累的宁师叔用他的命来换自己？

    这么想着，今岫不免嘴边带起了几分苦笑来。他很清楚，就算是布置的再周密，那些伤亡已然还是避免不了的。

    妖族每一次的到来，都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为厉害，这个发现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明白了，只是为了不让军心溃散，所有人都选择了假装不知没有说出来。妖族之中普通的兵也很多，那些不够敏锐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发觉这个问题。

    但是他们这些知道的人却不能在对其他人装聋作哑的时候真的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不能知道原因并且找到解决的方法，寒水城迟早会守不住的。

    也不知道如今沈烟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今岫想到这里，便叹息了一声。

    自从上一次苏愁一提出可以用蜃珠帮助沈烟体验未曾经历过的那些感情之后，他便已经许久没有与对方联系过了。一是他这边正好面临着妖族来犯的事情，二是姑灌山上像是忽然多了什么禁制那般，直接隔绝了他的传信。

    今岫自然没有怎么担心沈烟的安危，她在姑灌山上自有白止照看着只会比在寒水城中更安全。让他在意的，是姑灌山突然多出来的禁制。

    “少城主——”

    在今岫再一次陷入沉思的时候，外面想起了女子细弱的声音。

    是孟扶摇。

    今岫微微一愣，有些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

    实际上自从上一次孟扶摇被带回来安置在城主府中，寻常的时候她更像是个透明人一样，不怎么出现在他人的面前，除了有墨魂在的时候。

    今岫大多数时候都在忙着别的事情，也就是偶尔能够顾得上时问上一句。那次孟扶摇昏倒之后慕容遣了两个女兵来照顾她他就更是没有再过问过。

    这一次再见到，孟扶摇似乎变了很多，倒不是说面容变了，而是身边的气势变了。

    最初时见到孟扶摇的时候她被红牡丹护着尽管也已经因为妖族的原因家破人亡了，但是本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后来被喂下亡魂看似淡然平静实际上也还是在眼底深处带着惶惶不安。而这一次，这样的惶惶不安已经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派平静淡然。

    这让今岫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什么，或者说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虽然没有直白的去问，但是孟扶摇却好想已经看出了今岫的疑问，微微笑了笑捏着衣角道：“我确实是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今岫有些意外。同时在心中怀疑着当初是不是判断错了，或许孟扶摇并不是因为喝了亡魂才会忘记一切。

    孟扶摇这一次倒是没有准确的猜出来他究竟是在想着什么，短暂的沉默之后道：“今日早上，我在外面散步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姑娘。”

    她的身体不太好，或许是因为被妖族带走的那一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平常有慕容清开药调理，但是也建议她自己不要总是呆在屋中最好也多出去走走。彼时孟扶摇因为亡魂之故对于墨魂言听计从，对方在复述了这句话她便也奉为金科玉律，每天都会给自己安排时间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也是为了熟悉一下环境，若是真的到了寒水城被攻破的那一日，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般只知道仓皇逃窜。

    她今日出门遇见的那个姑娘很面生，但是自从那日妖族来犯之后，每日都有修行者陆陆续续的来到寒水城中，有什么陌生的面孔出现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唯一奇怪的就是，那位姑娘没有去找今岫慕容他们，反而是目的明确的找上了她。

    那姑娘一上来，便直接开口说道：“孟姑娘，我可以替你解亡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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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计划

    “孟姑娘，我可以替你解开亡魂。”

    那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听声音是个女孩子，看身姿也是娇娇小小的，年岁应该不是很大。

    孟扶摇虽然知道自己是喝了亡魂忘记了一切，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心中却也还是因为忘记了一切而终日惶惶不安。她依赖着墨魂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而他却是她从无尽黑暗之中睁开眼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亡魂的影响，但是能让自己安心一些，她也还是选择了在墨魂每次出现在城主府中的时候靠近他。

    突然有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说能够帮助她解开亡魂，原本她是应该怀疑的。但是孟扶摇却发现自己的心底深处却是带上了几分信服。

    她选择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不为别的，只是围着心底那一股直觉。

    她不会伤害自己。

    明明就连对方的面容看久了都会觉得很模糊，孟扶摇在心底却下了这样的定论。

    所以，跟着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走，也就成了定局。

    她并没有将她带到别的地方去，而是只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点心铺子里面。

    孟扶摇记得，这家铺子的主人已经因为接二连三的战争搬走了许久了，所以这个曾经门庭若市的电信铺子也早已经歇业已久。但是这次来才发现，这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住进了一批人来，他们对于女孩子很是尊敬，看气势一个个分明是身处高位的，但是在她的面前却都收敛了张扬肆意，释放出来的全然都是恭顺与温柔。

    女孩子走进去后便从容的坐下来，并且也向孟扶摇招呼道：“孟姑娘先坐吧。”

    孟扶摇的心中有些忐忑，倒不是因为害怕。但是具体在忐忑什么，她自己都是说不清楚的。这会儿也就是对方一个指令，自己就一个动作。

    坐下来后，旁边就有人微微躬了躬身离开了。

    女孩子轻轻笑了笑道：“孟姑娘也不要紧张，你应该听他们说过的吧，能够解除亡魂的只有还魂之花的花香。”

    孟扶摇点了点头，她确实听今岫他们说起过这件事情。而且，对方所说的，还是必须得与饮下亡魂同株而生的还魂之花的花香才可以。

    若非是有这样苛刻的条件，又怎么会一直到现在也还是没能让她找回失去的记忆来？

    “对于别人来说，同株而生的还魂花不太好找，不过我要找的话，还是很简单的。”女孩子这么说话的时候，还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这时候，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已经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重新进门来了。

    他走到了女孩子的面前，开口道：“殿下，东西已经拿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润，也很清透。是那种叫人听了就觉得心中十分熨贴的好听。

    孟扶摇下意识的就多看了他几眼，温润如玉的男子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看过来的目光里面不带半点温度，这让孟扶摇觉得若不是女孩子还在这里的话，他肯定是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的。

    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吗？

    孟扶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哪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才让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可怕，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心情现在更加忐忑起来了。

    女孩子并不清楚这些，因为她看到的时候男子总是将表情管得很好的。

    “这里面的，就是还魂之花。孟姑娘，你可做好准备了？”

    孟扶摇点了点头，道：“我一直都想要能将遗忘的过去重新记起来......”

    女孩子的手搭上了那个匣子，机关打开时轻微的卡嗒声仿佛清晰的就在耳边响起一般。

    传言之中，还魂之花是没有香味的，或者说，只有体内有亡魂力量的人才能闻得到那股香味。

    孟扶摇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真的闻不到花香，但是她自己去嗅到了一股很奇特的幽香。不浓不淡，不像是自己知道的任何花的香味，但是很好闻。

    就是在这样的花香之中，孟扶摇忽然感觉到了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夜里自己越来越远.......

    再之后，她就直接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那些尘封已久的纷杂的记忆已经全部被她重新记了起来，眼中亦不受控制的留出了眼泪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床上，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孟扶摇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见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封信。

    “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那位姑娘所写的，但是这上面是让少城主亲启，所以我就带回来了。”

    一边说着，孟扶摇一边将那封带回来的信递给了今岫。

    信封之上确实写着今岫亲启四个字，字迹苍劲也带着几分柔和。

    今岫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的，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他没有着急去拆信，转而向孟扶摇问道：“孟姑娘如今既然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孟扶摇闻言，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带着几分期待的问道：“不知道少城主能不能帮我联系到我夫君？”

    今岫道：“与红楼主联系的一直都是苏将军，孟姑娘若是想要联系到他，只能去找苏将军，或者符扬仙君。”

    孟扶摇微微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少城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今岫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后才转身去，低眉看了那封信片刻，还是将其撕开了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那封信上并没有写多少的字，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寒水城失守可破僵局，沧月。

    若说只是这一句话今岫还只是将信将疑，但是待看到下面的落款之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今岫不觉得会有人假冒沧月给他传信，因为只是一个名字，就已经蕴含了神力在其中，这是不能模仿出来的。

    如果失守寒水城可以打破现在面临的将军的话，那么，为了守住寒水城他们死了那么多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不是必要的吗？

    这样的一个消息，让今岫整个人都突然陷入了茫然不解之中。

    那位神女殿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如果是想要报复人类的话，又何苦提醒？

    而若是还站在人类的这一边，又为什么不能早一些提醒？

    越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就越是迷茫不解起来。

    今岫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论什么事情，也终归还是只能依靠自己才行。

    若是不知晓那些被尘封被扭曲的过往或许他还能埋怨一句神明无情，但他却从沈烟那里听闻了那些人类所不知晓的秘闻，身处在过错方，就连这不算重的一句抱怨的话都无法说出口来。

    烧了那封由孟扶摇转角给自己的信，他将所有的猜测都深埋在了心底，并不打算与任何人说。

    至于沧月写信提醒的那些，还要与慕容他们商议才行。

    议事大堂之中，在夜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在。寒水城人手短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随着不断有仙门的弟子陆陆续续的赶来这里，如今此地的守卫算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

    他们的人手在不断的增加，妖族那一方也是如此。

    慕容有些忧心忡忡的道：“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我方再多的人也还是没有用处的。”

    当两方的实力差不多的时候可以拼数量，但若是另一方的实力不断攀升远胜己方的时候，那么就是再多的数量也只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今岫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说出来，听到慕容这般说的时候，就知道现在正是开口的好时候：“慕容将军，或许.......我们并不需要一直这样顽守下去。”

    慕容清在旁边抬了抬头，问道：“少城主此言的意思，莫不是要我们主动出击？”他的伤已经好了，但还是习惯性的带着一方白丝巾在手中，下意识的想要放在嘴边的时候却又惊觉此刻自己已经过了先前那般总是忍不住咳嗽的时候了。

    今岫摇了摇头，这让慕容清有些奇怪。毕竟在这场战事里面，他们若是不防守，那不就是只剩下了主动进攻这一条路了吗?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岫的答案并不是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道：“我的意思是，放弃寒水城。”

    “那怎么行？”慕容皱紧了眉头，道：“先前弋罗仙尊他们可是说过，寒水城是妖族阵法的最后一点，若是失守，那么他们的阵法大成，来到彼岸之上的妖族只会更多。”

    今岫的手放在桌上，屈起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闻言道：“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告诉我，寒水城失守可以打破我们现在面临的僵局。”

    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就是，能够守住寒水城，却也奈何不了多少日益强大的妖族。

    这个问题，是一直以来让他们都很十分为难的事情。虽然如今寒水城的守卫是越来越多了，但是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如慕容清、今岫甚至苏愁一他们这样的额高手的，这里面更多的还是修为一般般的普通人，而妖族那一边如今数量上不能和寒水城的比，但是每一个妖兵的实力却是比己方这边的人平均高多了。

    这就造成了妖族无法成功攻下寒水城，但是寒水城这一方的人实际上也只能被动的防守，主动进攻很大可能会捞不到好。

    但若是直接放弃的话，身为守将慕容也有些不甘心。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消息的？”再不甘心，慕容也清楚如今与妖族的战斗拿自己以前和人类的战斗的经验来看是是会有出入的，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回绝这件事情，反而是问起了消息的来源。

    今岫想了想，道：“那个人说出来了，或许慕容将军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么说，慕容清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也开口问道：“还请少城主明示。”

    今岫道：“是神女明月。”

    “这不可能！”慕容清的反应居然是最大的那个，他甚至都从坐着变成了站着了。脸上更是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不是说神女明月早就已经离开人间界，回到神界去了吗？”

    今岫理了理衣袖，闻言道：“那些都只是谣传。”但是真正的原因，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直接说出来。

    慕容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里面。他有些发愣的站在那里许久，最后沉默的坐了下来，道：“若当真是神女明月所说的，那.......我们恐怕只能先放弃寒水城了。”

    慕容自然也是只知道明月的，但是那都是已经存在于数十万年前的人了，虽然彼岸大陆上有修行者的存在，但是神明......却是从未有人真正的见过。相较起来，也有些虚无缥缈了。

    他还是有些不想就这么放弃了寒水城，一如今岫那时候所纠结的那样，如果放弃了就能有所转机的话，为什么这消息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他那么多的兵都死在了这几场战役里面.......

    同样的，慕容也不敢去拒绝。今岫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么对方的身份和消息的准确性必然是没有可以疑议的地方。若是没有照做，会不会还会死更多的人？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若现召集大家一起问问他们的意见？”

    今岫点了点头：“确实该问问他们的意见。”

    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人，并不只是有修行者，也还有人类军队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今岫相信只要自己说出消息的来源乃是神女明月，修行者必然是不会有太大的分歧，反而是人类的决策者中或许会出现不同的声音来......

    想到这里，今岫忽然福如心至。

    先前他们担心混入了化妖的人，后面虽然也有排查过，但是因为妖族的到来也只好先对付妖族去了，导致一开始猝不及防之下抓到了一些人的小尾巴也因这一遭完全没有了线索。

    说不定，这一次的会议可以得到新的线索。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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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动乱

    夜色落下，许多人收到了传信赶来了议事大堂之中。

    如今岫所预料的那样，修行者对于神女明月的推崇很高，他在说出了自己的消息来源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没有表示反对的意见，而没有表示的那些，则是性格比较沉默寡言素来奉行不说话便是默认的人。

    反倒是普通人这一边，分歧十分大。

    一部分人认为既然修行者这一方都已经觉得没问题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辛辛苦苦的才守住了寒水城，这么让出去实在有损军人的名声。

    两拨人你来我往的，竟然是吵得热闹。

    慕容坐在前面微微垂着眉眼并没有打算插话，慕容清左右看看，之后也只当自己是朵壁花。一开始提出来的这个问题的今岫更是在这时候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实则三人皆是在仔细的观察这些人的神色如何。

    修行者们也没有打算加入他们的争论，若非是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就这么离开不好的话，他们都想直接离开了。毕竟是身为世外之人所想的自然也就不如其他人那般多。

    普通人中有一部分心思比较敏锐的在见到慕容他们的神色之后渐渐的也安静了下来。

    那些争论的人还在继续争论，各自看上去说出来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是他们心中实际上在想着什么，恐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许久之后，慕容开口打断了争论，慢慢的说道：“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大家下去仔细想想，如今倒还不急于一时。”

    他这句话，就意味着这一场会议可以结束了。

    争论的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修行者们却已经各自站起身来告辞离开了。

    于是原本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人也只好闭了嘴，转而各自拱手道别。

    等他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议事大堂之后，慕容与慕容清二人对视一眼，后者看向了今岫，问道：“少城主可看出什么来了？”

    “大约已经确定了人选。”今岫抬起头来，也看向了他们。嘴边带着几分笑容，但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之色：“这下可真的是......不查不知道啊。”

    慕容、慕容清二人微微垂了垂眼眸，后者在桌面上写下了数个名字，但见的金光闪过，他原本拿手指画过的地方，顿时就显现出了他所写的内容。

    “少城主与我所见到的，不知可是同一批人？”

    今岫闻言，信手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拂过，顿时就见到荧蓝的微光汇聚成了另外的一片文字。

    慕容坐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后发现今岫给出的名单与慕容清给出的名单都是一样的，而巧合的是，他自己先前重点注意的那几个人，也是这两份名单之上的那些人。

    看完之后，慕容不免轻叹了一声。正如今岫所说的那样，不查不知道，一查.......直叫人吓了一大跳。他们三人所找出来的这十来个人，竟然全都是在寒水城中身居要职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潜伏在这里却一直没有出手的意思，但是如今既然将人找出来了，那就不能坐以待毙。”

    先前这几个人也并非是持同一意见的，一部分保持中立，一部分赞同撤离，另一部分则是义愤填膺的认为不能就这么放弃寒水城。

    任是谁在没有准备之下，恐怕看到刚刚那一幕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是同一阵营的人。

    今岫拧紧了眉道：“若只是为了攻下寒水城，他们前面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左右战局。但是却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名单上的人身居要职，最开始不过几个普通的百姓和小兵都给人类这一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若是他们选择行动的话，只怕寒水城根本坚持不到现在就已经沦陷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在任何一次战斗中选择动手与妖族里应外合，反而每次都奋不顾身的与妖族作战，其中有几个人甚至一度都差点死在了妖族的手中。

    化妖的禁术可不仅仅只是会让人变成妖，忘尽前尘旧事，而是也会在这基础上加深他们对妖族的忠诚。所以，没有人回想着他们其实还是心向着人类这一方，而是在思考着他们是不是在图谋着更大的计划。

    目前看来妖族最大的目的就是攻下寒水城让阵法完成，好早日让极北冰原之中的妖族可以不受姑灌山的阻拦而来到彼岸大陆之上，但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打败人族重新取得大陆的统治权。

    今岫在心中罗列了很多的想法，但是却始终都觉得这些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经他这么一说，慕容二人倒是也想到了这一茬，慕容清问道：“少城主的意思是，我们也先按兵不动？”

    今岫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们将妖族的卧底找到了，未免出现上一次打草惊蛇的情况，就先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否则，就算如今清理了这一批人，妖族也一定还会遣来下一批。”

    慕容清摸了摸下巴道：“此言也不无道理。只是我们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消耗的。”

    神女明月传来要打破目前的将军就要让他们放弃驻守寒水城的消息，他们纵然是要准备照做的，却也还要考虑一下寒水城失守之后的安排才行。不能说放弃了寒水城就什么也不管了。

    正自想着，外面珩珈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向今岫道：“少城主，北青羽的云焰将军传来了消息，说是云泽已经到了。”

    今岫微微一愣，问道：“按照先前所说的，云泽应该是早就已经到了的。怎么会现在才到？”

    他一直以为是云焰那边牵制住了云泽，所以北青羽那边目前才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却没想到原来是人还没有到的吗？

    珩珈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只能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只是云焰将军请少城主你马上去西厥城一趟。”

    他这么说着，今岫也只能先放下了先前与慕容他们所说的事情，站起身来道：“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慕容道：“少城主自便就是。”

    这件事情也急不来，倒是云焰那边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于是他们也没有留人，慕容清挥手抹去了桌面上的字迹向今岫点了点头道：“这边的事情少城主暂且不必担心，我与慕容会处理好的。”

    今岫微微颌了颌首，而后便直接出了门去。

    西厥城中，云焰早早的就已经等在了营帐之中。

    今岫到的时候发现这里不是以前接待他的地方，营地之中的气氛也有些紧张。

    莫不是与云泽起了争执？

    心中才生出这个念头，就见到云焰亲自出来迎接他了。

    “少城主，你来了？”

    “云将军这么匆忙的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今岫这么问着，就见到了营帐之中走出了另一个人来。

    那是个娃娃脸的青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长的实在不像是个男孩子而更像是个甜美的女孩子。穿着一身青羽生喜欢穿的青衫，头上戴着方巾。

    见到今岫的时候，他便上前来行了个文人礼节，秀气的说道：“小生云泽，见阁下安。”

    今岫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文绉绉的人，一时不免有些沉默，俄而也还礼说道：“阁下日安。”

    云泽笑了笑，眉眼间尽是少年志气：“久闻云浮天城少城主之名，今日能得一见实吾之幸。”

    今岫微微眯了眯眼，正待要说什么时，云焰在旁边说道：“大人，先让少城主进帐中细谈吧。”

    云泽闻言，连忙点头说道：“却是小生疏忽了，此处不是议事之所，少城主且随小生入内详谈吧。”

    今岫有些茫然看了看云焰那边，他向他颌了颌首，而后便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今岫便在云泽的邀请之下走进了营帐之中。

    西厥城不同于寒水城，外面有一片无人居住的土地，于是云焰撤退之后便也选择了扎寨安营而不是像慕容那样直接选择在城中驻守。

    云焰作为边关主将，所在的地方自然也是主营帐中，就算这会儿云泽携带者北青羽朝廷传来的旨意接替了他的位置，他的地位也依然不会因此下降太多。

    进入帐中之后今岫就发现云泽挥退了其他守着的小兵，只将他和云焰留了下来，甚至还亲自去检查了一番附近是不是还有人留着，最后才带着几分慎重的开口问道：“少城主，你是修行者，可会些什么隔绝之法，让外面的人无法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今岫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是有什么问题，但是却还是点了点头答道：“可以。”

    这么说着，他便抬手掐诀，顿时就在主营帐之外设下了一道隔绝声音的结界。

    “好了，云大人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就是了。”

    云泽闻言好像有些犹豫，至于在犹豫什么，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云焰替今岫上了茶，二人倒也没有催促他什么。后者看向前者的时候，对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原本应该早就到了的云泽今日才到，到了后就直接问云焰有没有信得过的实力强大的修行者介绍给他。

    云烟仔细的想了一想，便就说起了今岫。

    这才是今岫会受到云焰加急传信的原因。

    等了许久，云泽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说道：“我怀疑，朝廷的左右二相有些问题。”

    “嗯？”今岫微微挑了挑眉：“云大人如何这般说？”

    “我离开京城之前，陛下便已经闭宫多日，一应事务全是左右二相在处理。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这一次持续的时间足足有三个月了。朝中不少的大臣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削去职位流放.......这一次父王会让我来这里，也是为了避难来的。”

    云泽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后，神色最激动的却是云焰。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三月之久，为何我这里竟然全无消息？”

    他这么说着，一双眉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云焰虽然也是和慕容那般常年镇守在边关，但实际上情报却并不落后，有关于京中的大事也还是能够了若指掌的。但是云泽所说的，却是从未闻见过。

    莫非是自己手下的人.......

    他正想着，就听到云泽叹息了一声，有些低沉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自从出了京城之后才发现，外面所有人收到的消息都是京城之中十分正常的情况。父王让我装成和平时完全相反的样子，自请前来接替云焰将军的位置。离开京城之前，左丞相给了我一封密信。”

    今岫在想着到底是他们先前猜测的云泽已经化妖了，还是他口中的左右丞相化妖了，亦或者两者都有。耳边听到云泽最后一句话，不免开口问问道：“是什么样的信？”

    云泽道：“信已经在我看完之后自毁了，信里让我到了西厥城后，将云焰将军引到回头崖去。”

    云焰细细的想了想，道：“回头崖在西厥城与丰泽城交界的地方。如今丰泽城已经被妖族所占领，莫非他们在那里有什么埋伏？”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云泽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也不知道我走之后，左右二相会不会对父王下手。”

    他这么说着，云焰道：“若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京城的情况看来也是不容乐观。”

    云泽有些紧张：“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云焰看了看今岫，沉吟了片刻道：“稍后，我去一趟回头崖。”

    “你，你真的要去啊？”云泽大惊失色，他以前是不大看得起这些武将，但是近来朝中大变，京都之中人心惶惶，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有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父王会安排他来这里，也是因为他信得过云焰。

    云泽还想着云焰能在父王那边出事的时候有什么可以帮一帮，自然不会愿意看到云焰这边出什么事。

    但是云焰已经决定了事情也没有那么轻易会改变，尽管知道云泽心中的顾虑，却也还是选择了要按照左丞相心中所说的那样，前往回头崖一探究竟。

    此事，今岫在思索片刻后，也点点头赞同了他的想法。

    “如此，便可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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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夜幕

    云泽到底没有劝得云焰改变主意，他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为了以防万一，今岫也隐身跟了上去，同时联络了珩珈那边随时注意回头崖方向的动静。

    收到消息的珩珈自然是忙不迭的去寻找慕容与慕容清二人商议此事，二人原本还在忙着重新安排能信得过的手下去盯着一些先前挑选出来的那些人。

    听见珩珈的话后各自一愣，而后才问道：“少城主是打算做什么？”

    珩珈摇了摇头，道：“少城主只是让我来将这件事情告诉慕容将军你们，以及仙君他们。”

    “他们已经出发了吧？”慕容清这么问着，而后道：“我与慕容如今已经知晓了，珩珈你还是先去仙君他们哪里传达这个消息吧。”

    他倒是明白过来，其实今岫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将这个消息传到符扬仙君那里，故而也没有多与珩珈说什么。

    看着少年匆匆忙忙的离开，慕容清不免皱了皱眉头。

    那位仙君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慕容清此刻却是无法知晓的。

    另一边符扬仙君在听完了珩珈的话后眼中微微的闪过了几分未明的光，俄而便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呢？

    珩珈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这三个字到底也没有问出来，最后也只能道：“话已经带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符扬仙君摆了摆手，少年便做了个礼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符扬仙君坐在原地许久，忽而叹息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蓦然消失无踪。

    北青羽境内，回头崖前。

    夜色已经很深了。

    云焰独自一人站在崖上，夜风呼啸着撩动了他的衣摆，不断的发出猎猎之声。

    四面八方都是静悄悄的，仿佛并没有如他们先前所猜测的那般埋伏着妖兵在此。

    但是这样的寂静之中，似乎又隐隐的潜藏着什么令人感觉到不安的东西。

    自己这一次来，到底会遇见什么？

    云焰并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不然，他又怎么会选择独自前来。但是有的时候，未知的东西也总是会让人下意识的在心中不断的思考着它的真实模样，而往往就是这样无意识的脑补，才最是让人心中没底。

    恐惧，也就由此而生。

    暗处，今岫也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嗤——

    一声仿佛火焰燃起时的声响在这样的风声之中，居然也清晰的仿若就在耳边响起一般。

    沙，沙，沙。

    有什么从暗处走了出来，没有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但是无论是云焰还是今岫，他们谁都没有看到在这空旷的悬崖之上有谁出现。

    然妖族也是不能以常人的经验看待的，一如先前遇见过的烟罗，也许现在来的，就是能够完美隐藏自己气息的那一类妖族出现了。

    云焰的手下意识的搭上了腰间的剑上，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似乎有谁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微微紧缩了几分。

    云焰下意识的就想顺着抓住那只手，但是却抓了个空，反而是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股力道依然还存在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越是身处险境的时候，就越是需要冷静镇定下来。云焰的额角浸出了细密的冷汗，但是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有谁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声音尖尖细细的一开始有些刺耳，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反而十分悦耳。

    云焰仔细的想要去辨别这道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却也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逃”、“危险”、“快逃”的字眼。

    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身后忽然袭来了一道冷风。

    云焰心下一惊，身体的本能让他蹲了下去，就见到自己身边那颗并不粗壮的树木被齐整整的斩成了两段。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间鬓角的冷汗已经密集到有许多汇聚到一起，连成了一条线，最后在下巴上将坠未坠。

    脑后忽然被一道巨力击中，饶是他体质非凡也还是感觉到了晕眩之感。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才算是清明了几分。

    “云将军，你没事吧？”

    今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

    云焰见到是他，不免微微松了一口气，，摇头说道：“还好。死不了。”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出意外的摸到了一手的湿濡。

    是血的手感，鼻子间也能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焰拧紧了眉，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

    今岫摇了摇头，道：“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地方一直都是空荡荡的，要不是见到云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己抓着自己的手脚下向着崖边移去，他也不会这么贸贸然的出现了。

    “总不能遇鬼了吧。”云焰嘀嘀咕咕的说着。

    这话也就只是说说而已，所谓鬼也不过是人死后的魂魄罢了，如他这般剑斩过无数敌军头颅的大将，也只有鬼遇见他害怕的份。

    今岫原本在听完他这句话后正打算说些什么，眼前忽然见到了一阵浓白的雾气席卷而来。

    云焰止不住的咳着嗽，眼前全是雾气，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他便开口道：“这种季节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雾气？少城主，你能不能看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今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确实不是雾气，而是蜃气。”

    “什么玩意儿蜃气？”云焰并非修行者，闻言一时之间不免有些茫然。

    今岫习惯了说起这些的时候身边人总有知道的，听他这么一说不免顿了一顿，而后无奈的笑了笑，道：“云将军听说过海市蜃楼吗？”

    云焰这一次是知道了，便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听说人行走在海上，会遇见一种名为蜃的怪兽，他会吐出幻境迷惑来往的船只。.......不过这个不是编出来骗人的吗？不会和我们现在遇到的蜃气有关吧？”

    今岫道：“自然有关的。蜃兽之所以能够编织一场以假乱真的幻境，就是因为它能够吞吐蜃气。修行者遇见之后，可以将蜃气收集起来，封印入蜃珠之中，若有需要便可捏碎蜃珠以蜃气形成的幻境帮助自己修行。我们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进入到了蜃气形成的幻境之中了。”

    云焰听完，没有去关心别的，直接的问道：“那我们怎么从这出去？”

    今岫想了想，道：“修行者自己捏碎的蜃珠，那么只要能勘破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瓶颈即可。蜃兽吐出蜃气形成的幻境，只要能够杀掉蜃兽就可以了。最后一种便是误入了别人捏碎蜃珠后制造出来的幻境之中的话，就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人.......我们现在这个情况，第一个明显是不可能的，是第二个还好，若是第三个情况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云焰问道：“为什么？”

    今岫道：“因为，并不是谁都能够在捏碎蜃珠之后成功的勘破自己的瓶颈从幻境之中出去。”

    云焰叹了一口气，道：“那我们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今岫道：“确实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走吧。”

    “去哪？”

    “到前面去看看。”

    云焰几乎成了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但是今岫却能够借助自身的灵力探查四周的环境如何。他这么一说，云焰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在今岫特意制造出来的动静之下跌跌撞撞的前进着。

    他们明明是在靠近悬崖的地方，按照方向看来，应该早就应该踩空掉下去了，但是云焰却发现今岫还在继续带着他向前走着。

    “少城主，你确定没有走错方向？”

    “没有。”今岫顿了一下，又说道：“怎么了？云将军怎么突然这么问？”

    云焰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其实刚才我就有些奇怪了......”

    “奇怪什么？”

    “这蜃气，是从少城主你手上被释放出来的吧？”

    今岫沉默着，云焰继续说道：“或者说，你不是少城主，你到底是谁？”

    雾气似乎散开了些，已经依稀可以见到天上的月光了。

    云焰在看清楚了脚下的情况时不免心头一紧。因为他如果再跟着“今岫”继续前进半点儿，就会直接掉下回头崖去。

    “现在清醒过来，其实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今岫”在沉默许久之后，开口这么说着，语气之间已经不复真正的今岫那般淡然的姿态，反而带着一种十分冰冷的意思在里面。

    云焰的后脑勺刚刚受了伤也只是随意的扯了一截衣襟过了一下，这会儿不免因为失血过多而感觉到四肢有些发凉，大脑也开始有些浑浑噩噩起来。

    他再一次咬了一下舌尖，给自己换来了几分清明：“我若是不在这时候醒过来，只怕再醒来的，就不是我了吧？”

    “今岫”只是笑了一下，没什么意味的笑了一下。所以，无端端的就生出了几分嘲笑的意思在里面。

    月光已经变得越来越明亮，围绕在四周的雾气也显得稀薄了许多。

    云焰见到了“今岫”的神色，手中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却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可惜了.......”

    “今岫”在可惜什么，云焰没有去问，他也没有时间去问。因为对方在说完这三个字后，就已经向着他这边攻击过来了。

    心头暗叫一声糟糕，云焰想要避开，但是大脑一片晕眩，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也就是这一样失了先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今岫”的手掌向他这边劈来。

    脚下微微一滑，踩掉了不少碎石土块掉了下去，他自己也失了重心想着悬崖之下倒去。

    一声吾命休矣未在心中唤出，眼前冷不防的一花，云焰就见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他原是站在极其靠近崖边的地方，这会儿反而是站到了“今岫”的身后了。

    回头一看，自己的身边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年轻的修士。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云焰知晓这位或许是出发前通知的救兵，于是就放下了心，向对方行了个礼。

    修士字微微颌了颌首，转而看向了前面的“今岫”。他抿着唇顿了片刻，复才开口说道：“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今岫”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警惕，闻言眸光闪了闪，道：“怀英。”

    修士又问道：“怀玉是你什么人？”

    那人微微一愣，而后道：“乃是家兄。”

    “那他知道你现在，投身妖族了吗？”

    怀英听他这么问，神色几变之下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修士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怀英目光一冷，继而笑道：“我自然知道我在作什么。”

    “是吗？”修士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之后，便再没有说其他话。

    夜风早已经停了，天上的月亮在今夜格外的圆。但是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月亮的边缘似乎带了丝丝缕缕的血色。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俄而，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却是真正的今岫过来了，看了一眼三人，他道：“仙君，那人逃了。”

    修士抬了抬眼，看向了怀英那一边：“逃了便逃了吧。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而怀英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神色有些难看。

    今岫看着他许久，忽然道：“是你？”

    云焰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怀英却很明白今岫到底再问什么，也没有半点掩饰的道：“是我。”

    今岫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这一次，是为了将云将军化妖？”

    怀英道：“是，也不全是。”

    “哦？”

    “少城主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什么都告诉你？”怀英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反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今岫也笑了，但是眼底却并没有笑意：“以你的立场，确实不应该什么都告诉我。不过这也不重要，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说与不说，到底也都是无关紧要的。”

    怀英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再没有说什么。掌心之中才方出现了一点火星，被今岫称作仙君的修士就已经身形一闪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远处，今岫的声音随之说道：“阁下，就先到寒水城中做做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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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怀英

    修士将怀英带走了，只留下满腹疑惑的云焰和似乎还在等着什么的今岫还站在崖边。

    他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忍住，问道：“少城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岫看着回头崖下空洞洞的黑暗，闻言道：“先前，我们在妖族之中的探子传来消息说他们似乎准备在回头崖边做什么事情，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深查。正好这一次云大人带来了那样的一封密信，所以，我就想着将计就计，来这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焰再怎么茫然大约也猜到了自己其实在这件事情里面就是个棋子，不过倒也没有生气。

    “刚刚那位，就是符扬仙君吧？”

    今岫点了点头：“不错。刚刚冒充我向云将军你出手的那人，掌控着灭灵之火，一旦放出来，普通人虽然不会被伤到，但是一旦用了灵力的话势必会在火焰之中受伤。也只有仙君可以不惧此火对灵力的限制。”

    在一开始今岫其实在从红牡丹那里知道这一次是怀英亲自出手的时候，还有几分担忧。上一次沈烟以化鹤之法送来的涅槃之火已经用完了，也好在妖族这边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所以攻城之时怀英并没有一起。在红牡丹的情报里面，他似乎也就是灭灵之火用的比较厉害，除此之外修为并不高。

    在今岫都打算写信给沈烟再借一些涅槃火来应对这一次的情况时，符扬仙君找到他道是自己可以解决。

    将信将疑之下，今岫便将怀英交给了符扬仙君，而他自己则带着这次跟来的其他人去解决妖族埋伏在这里的其他妖兵了。

    他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只见到符扬仙君与怀英说的最后几句话，但也从中能听得出来，这二人之间定然是相识的。

    说起来，怀英既然承认了与沈烟曾经提到过的怀玉乃是兄弟关系，会不会怀玉也在妖族之中？

    怀玉若是在的话，他又知不知道神女明月已经从封印之中出来了？

    今岫的心思几转之下，不免想到了许多的问题。奈何现在这些问题的答案是注定得不到了。

    “云将军，接下来可能还要劳烦你另外一件事情。”

    云焰微微一愣，而后道：“少城主请说。”

    今岫道：“这次妖族对你出手应当也是想要让你死去之后接受化妖禁术，成为他们的人。后面我会安排人假扮成你的样子潜入妖族之中。而云将军你，便暂且暗中回去四方京，看看那里如今是什么情况。”

    云焰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西厥城中恐怕.......”

    “我观云大人也不是不识大局之人，你可选一些心腹好手辅助他暂时管理西厥城防卫。有其他修行者在，暂且不必担心太多。”

    云焰微微叹了一声：“如今便也只有如此了。”

    云泽经此大变，确实比以前变化了很多，虽说做不了什么大事，但若是有人指点着不出错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稍后我先回营地去安排一下。”

    今岫点了点头，道：“云将军此去，最好不要暴露了身份。”

    云焰道：“此事少城主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今岫见他如此说，便也放心了：“如此，云将军此去便多保重了。”他这么说着，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块紫金令牌来递出去：“拿着这个，必要的时候可以在四方京寻到匾上带梅花的商铺求援。”

    云焰没有去问今岫说的可以求援的对象是谁，也没有推脱他递过来的东西，反而是直接接下来道：“多谢。”

    说罢了，他便步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走之后，今岫还站立在原地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

    片刻之后，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呢喃声：“希望，这一次能顺利吧........”

    浅淡的声音被突起的夜风吹的支离破碎，而他整个人也在原地蓦然消失。

    寒水城，城主府。

    尽管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府中却也依然还是灯火通明之象。

    符扬仙君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阖着似乎已经睡去了。

    但是现在在场的人中，却没有一个会觉得他真的已经睡着了。

    苏愁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立在最角落里，珩珈站在另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的疑惑和好奇。不过，见到大家都在沉默着，而且自己与这里所有人都不熟悉，便也按捺住了没有说话。

    怀英是站在最中间的，沉着脸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你到底想要怎样？”

    最后最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怀英。

    他一开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珩珈就飞快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符扬仙君单手搭在椅子的把手上，闻言稍稍睁开了些眼眸，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句话，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想要做什么。”

    怀英抿紧了唇，没有再说。

    门忽然被打开，夜风便也顺着灌进了房门之中，摇曳了烛火闪烁不定。

    今岫出现在屋中，身后的门便自己合上，隔绝了吹刮不止的夜风。

    看到他回来了，珩珈连忙上前道：“少城主，你回来了？云将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今岫点了点头，在看到怀英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向符扬仙君道：“我已经告诉云将军，让他先去四方京了。”

    “那便好。”符扬仙君点了点头，坐正了身子没有回头，但是却是向苏愁一说道：“苏将军，红楼主那里联系了吗？”

    “嗯。”苏愁一不太愿意多说，但是想了想还是补充说道：“孟扶摇去找他了。”

    这句话一出，今岫先变了脸色：“孟姑娘怎么能去红楼主那里？她.......”

    “少城主不要这么紧张。”符扬仙君平静的截住了今岫的话，转而道：“你们已经决定了放弃寒水城，那么也不必担心妖族还会向孟扶摇出手。”

    妖族想要得到孟扶摇无非是想要以她的血来提升己方的战力，从而打开彼岸大陆与极北冰原的屏障迎接那里的妖族到来。但正如符扬仙君所说的那样，如果他们选择了放弃寒水城的话，孟扶摇的作用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大了，为了不与红牡丹撕破脸，妖族那边也暂时不会对她动手。

    然哪怕知道这些，今岫也还是不能放心。先前沈烟在信里托他代为照顾好孟扶摇暂且不说，若是孟扶摇出了什么事，如今在妖族阵营之中的红牡丹可又能安心下来？

    苏愁一撇了撇这方，随后冷声说道：“这是孟扶摇自己选择的路。”

    闻言，今岫也只能作罢不再多问。

    目光看向怀英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而后道：“阁下加入妖族阵营之中，是为了替神女明月向人族复仇？”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怀英并非是妖族，而他的兄长怀玉乃是跟随在神女明月身边的神使，那么他自己也很可能就是神使。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妖族之中，便就不会被妖族排斥，反而会很尊重他。

    这就和先前他们的猜测吻合的上了，那时候他们猜测妖族之中有神明的存在，但是后来又发现并非是神明本身降临，而是神使。

    能让身为神使的怀英为妖族做事，今岫能想到的原因，也只能是因为人族背叛了神女明月并且将她封印甚至污蔑为魔神这件事情了。

    怀英的神色微微变了变，而后道：“看来人族之中，也不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他这句话带着十足的嘲讽之意，然今岫却并没有去计较。他在怀英间接承认的时候，就已经沉默下来了。

    符扬仙君却在这时候开口说道：“你们一厢情愿的为神女复仇，可有想过她自己愿不愿意？”

    怀英带着几分怒意的反问道：“人类忘恩负义，屡次三番伤害神女殿下，难道还该被原谅吗？”

    符扬仙君笑了笑，道：“本君不过只是问你，可曾想过明月她愿不愿意向人族复仇罢了，可谓曾说过人类应该被原谅的话。”

    怀英再一次闭了嘴不再说话，今岫在这时候揉了揉眉心：“太玄山飞羽峰的封印被破，魔神消失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怀英道：“自然听说了。妖族也在寻找殿下的下落，但是至今为止也没有找到。”

    今岫嘴角咧开了一丝没有半点意味的笑，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神女知不知道妖族找她的事情？”

    怀英原本想说什么，但是突然之间就顿住了，脸上带着几分惊诧和痛苦，最后紧紧的抿紧了唇，目光不断的闪动着。

    “她知道，但是妖族却还是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反而是我们，收到了神女的提示。”

    今岫这么说着，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张信纸。

    那信纸在今岫的掌心之中化为一道蓝光消失，继而又出现在了怀英的面前。

    今岫做了个请的姿势，怀英却久久的没有抬起手。

    “不看看吗？”今岫这么问着，“身为神女的神使，我想，你应该对神女的气息很熟悉吧？”

    怀英沉着脸道：“够了。”

    “你想怎样？”

    这么说着，怀英的面上扯出了冷笑：“不要想着我会帮助你们人族做事。”

    接话的，是符扬仙君，他的手搭在椅子把手上轻轻的敲击着，慢悠悠的道：“无人想要你替人族做事。”

    “只是想要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姑灌山。”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我的。”符扬仙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身子也向后靠了靠，停顿了一下才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道：“只是，在那里，可能会有你想要见到的人。”

    怀英的双眼蓦然睁大了几分，下意识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你说的，是真的？”

    符扬仙君没有回答他，其他人也无人再说话。

    许久之后，怀英低下了头道：“好。”

    “妖族之中，神界来的人并不只是我一个。”

    怀英在准备离开前，忽然开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今岫无端的就想到了先前红牡丹曾经说过的那位黑袍法师，但是未免暴露红牡丹的情况，他最终并没有选择问出来。

    怀英在说完了没有等到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道了一声告辞之后，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无踪。

    风声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小了很多了，夜色也已经深了不少。

    今岫向符扬仙君问道：“神女人如今是在姑灌山吗？”

    “不知道。”符扬仙君的脸上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了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

    今岫又问道：“那仙君为何会指引怀英去那里？”

    符扬仙君道：“先前姑灌山上有明月的气息存在，原本是打算让江家的老四去看看的，只是那时候帮助沈烟姑娘涅槃更为重要，便也没有说起这件事情。如今，也正好让怀英去那里看看。”

    今岫沉默了片刻，而后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何仙君不自己亲自去那里确认一下？”

    他原以为符扬仙君并不会回复，但是对方却反而是回复的很快：“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岫下意识的就想要问一问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了，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夜色已深，我便不打扰了。”

    符扬仙君并未留客，只是再一次合上了双目道：“云焰将军的事情，就劳少城主多费心了。”

    今岫点了点头，接着便领着珩珈一起离开了房间。

    他们走后，苏愁一才开口说道：“昨日今岫方才收到殿下的消息，殿下如今应当还在城内才是，为何要怀英去姑灌山寻找？”

    符扬仙君道：“怀英真正应该见到的人不是明月，而是白止。”

    “为何？”

    “白止乃是沉玉转世。”

    苏愁一没有再问下下去，而是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面彻底安静下来，符扬仙君闭着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

    许久之后，他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一次，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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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缉拿

    第二天一早，天上就开始下起了雨来。而且越下越大，到最后形成了瓢泼之势。

    今岫将所有的信件送出之后，站在廊檐之下看着密集的雨幕，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东西，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出神。

    珩珈撑着伞从远处走来，见到他后连忙过来道：“少城主，琦玉师叔他们到了。”

    “这么快吗？”今岫有些意外，而后又问道：“师叔他们现在在哪里？”

    珩珈道：“琦玉师叔他们先去慕容将军那里了，想来这会儿应该是在议事大堂之中。”

    他见这一次云浮天城由琦玉师叔带来的人并不少，而城主府中能同时接纳那么多人的地方，也就只有议事大堂一处了。如今下着大雨，慕容总不会让人在露天的院子里的。

    今岫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被雨势盖住了声音故而珩珈没有听见，他正想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对方又说道：“我先去看看。”

    “哦，好。”珩珈一下子就忘了去问他刚刚究竟说了什么了，顺势将自己的手中的伞递了出去。

    今岫接过来，临走前又说道：“你去仙君那里问问，云焰将军处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珩珈点了点头，顺着走廊便先一步离开了。

    今岫见此，便也撑开伞向着议事大堂去了。

    到了后发现，事情果然是和珩珈猜测的没什么两样。琦玉他们一行三十来人这会儿都在大堂之中，前面坐着慕容，一直以来与其形影不离的慕容清并没有在这里，倒是坐着另外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

    见到今岫之后，原本还在谈论着什么的慕容与琦玉等人都停了下来，云浮天城的人自是各自见礼道：“少城主。”

    “琦玉师叔。”今岫一一回礼之后，行到了琦玉的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琦玉微微颌了颌首，转而向慕容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慕容微微一笑，道：“无妨。前辈肯来援助寒水城，已是大恩。些许小事罢了，当不得什么。”

    琦玉没有再说，站起身来便准备道别离开。

    慕容虽然也站起来了，但是现在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反而是那个文士打扮的青年客气有礼的招呼着云浮天城其他的人去到下榻之所。

    琦玉便唤了今岫，转而去了一处僻静人少的地方。

    “老四近来过的如何？”

    今岫在家中行四，不是因为他是城主洛九衡的第四个孩子，事实上云浮天城的城主至今未娶，膝下四个孩子都是收养的。

    琦玉与洛九衡乃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他虽然常年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但却也一向将洛九衡的几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便是如此，今岫四人便也十分敬重他。

    这会儿见到琦玉，今岫心中是十分复杂的。抿着唇沉默着，对方也没有催促。

    许久之后，今岫才算是终于开了口，但是语气之间却带着勉强：“可能，不太好。........这一次跟着我一起出来的师叔师兄弟们，除了珩珈所有人都.......死了。”先前，身为少城主，被云浮天城派遣而来协助慕容他们，哪怕是悲伤，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但是，这世上没有那一条规定孩子在见到可以依赖的长辈时还不能诉说一下委屈。

    今岫到底已经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好，在说完这样的一句话后微微叹息了一声，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琦玉闻言，微微笑道：“辛苦了。不过.......我想他们是不会因此而怪你什么的。”他这么说着，向前走了几步不知道看向了什么地方，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当初在他们离开洛瑾城的时候，师兄就已经向他们讲清楚了后果。所以.......会跟着你出来的那些人，都已经做好随时会死去的准备。”

    “可是.......”

    “比起如今在这里怨悔这些，不如好好的做好该做的事情，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琦玉回过身来看向他，今岫也只能咽下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转而点了点头。

    “师叔你们这次来，父亲可有什么吩咐？”

    琦玉轻摇了摇头：“先前城中有叛贼潜入因其动乱，虽然都平息了，但是师兄似有所悟，我离开时，师兄正准备闭关修行，一应事务全都交付给了另外老大他们处理。”

    “可是曦月师叔？”今岫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多年以前的那场叛乱，于是匆匆的问出了口来。

    琦玉楞了一下，而后道：“还未查清。不过.......那些人身上隐隐有些魔族的影子。”

    今岫有些意外：“魔族？”

    琦玉点了点头：“他们的气息之中带着几分魔气的影子........不过，我们也未曾真的见过魔族，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只是看着与记载之中的有几分像。况且........前一段时间不是传出了十二魔将破开封印消失，至今都还没有被找到的吗？所以，姑且就猜测他们或许就是古籍记载之中的魔族。”

    今岫闻言，神色间几番变化。云浮天城之中无人知晓，但是他却是知道的，所谓魔将实际上乃是神女明月的追随者，若当真是他们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问题。毕竟，云浮天城之中居住的，也还是人类。

    只是，这样的消息他却在犹豫着要不要与琦玉讲清楚。

    “此番动乱，城中可有什么大事？”今岫还记得，当年千迎阁阁主曦月叛变之时，虽然也很快被镇压下去，但是曦月后来却逃了，城中也因此伤亡惨重。当时还是曦月并没有对普通热，那么这一次呢？

    琦玉知晓他担心什么，便道：“此番倒是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那些人似乎想要从城中找到什么东西。后来似乎并没有找到，再加上师兄亲自出手了，也就很快离开了。”

    “那便好。”今岫闻言，放心了许多。“师叔的住所可安排好了？”

    虽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换了话题，但琦玉却也顺着说道：“先前与慕容将军说起时，便安排到了老四你的旁边。若是不介意，便带我去看看吧。”

    琦玉等人刚刚到来，就已经各自请命编入了寒水城中各处守卫之中。

    今岫带着琦玉去到了隔壁的厢房安顿好后，姑灌山方向便飞来了一只白鹤。

    琦玉道：“老四你有事便自去忙吧，我这里不必担心。”

    今岫点了点头，接过了白鹤所化的信纸便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琦玉站在门口许久，继而迈开脚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午后的天气忽然阴了下来，让燥热的温度也开始慢慢的变得凉爽了许多。

    琦玉最后到的地方，乃是符扬仙君的院落里面。

    他到的时候，符扬仙君正在院子里面给一地的花草。

    见到琦玉，符扬仙君手中的动作未停，只口中道：“看来，今日倒是个好天气。”

    琦玉站住了脚步，慢慢的说道：“确实是个好天气，不冷不热。”

    “我见过你。”符扬仙君放下了手中的水瓢，整了整衣袖站起身来，看向了琦玉。

    琦玉微微笑道：“是在下的荣幸。”

    符扬仙君的身形一闪，下一刻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仔细的看了琦玉许久，符扬仙君忽然微微叹了一声：“你见过她了？”

    “她”是谁，符扬仙君并没有直接说明，琦玉也没有去问。他只是点了点头，道：“见过了。”

    符扬仙君微微垂了眼眸，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再一次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琦玉道：“殿下如今一切都还好。”

    “那便好。”符扬仙君闻言，唇边似乎带上了几分笑意，但又似乎还是原来的姿态没有半点变化。他稍稍顿了一下，而后又问道：“你这次来，可是月儿有什么话要转告我？”

    琦玉轻笑了一下，道：“殿下确实有话要与您说。”

    “是什么？”

    “殿下让您，不要插手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事情。”

    琦玉这一番话，让符扬仙君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压迫感。

    许久，他才又一次开口，道：“好。你告诉她，这一次能平安无事的回归到神界之中，人间之事我自可不管。但若是........那便不能再依她了。”

    琦玉颌了颌首，道：“在下会转告给殿下的。您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好好照顾好她。另外........让你们的人留意一下沧溟的下落。”

    符扬仙君这么说着，右手抬起掌心翻转向上，只见的一抹微光浮动，俄而便形成了一道人影。

    琦玉见此，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而后俯身行礼，应了一声是后，便告别离去了。

    白鹤飞出，今岫还站在原地。

    他的面前有一道虚幻的人影停留着，若是沈烟在这里，定然能认得出来此人便是曾经在莫非羽死去之后继任太玄山掌门的怀玉。

    不过，就算今岫不认识怀玉，却也能看得出来人影与怀英几乎有九成相似的。若非是眉宇间不如怀英那般冷戾，或许会叫不熟悉的人直接将其当做是怀玉也不一定。

    在昨夜怀英被擒之后，今岫便传了信前去询问沈烟怀玉的事情。对方或许有什么要事，直到今日过了午后才回信来。这人影便是以留影之术附带而来的。

    沈烟在信中写到她实际上并不怎么熟悉怀玉，只是知道他乃是神女明月的神女，后来更是和沧溟一起，进入到了帝女陵中唤醒了神女神魂，并且将其从太玄山飞羽峰中救了出来。

    只是帝女陵之后，沧溟元神在白藜剑下受了重创，如今不知是回到了神界还是到了别处隐匿起来了，连带着，怀玉也是不知去向。

    今岫会突然想到打探怀玉的事情，也还是因为怀英。他想要确认一下，既然怀英在帮着妖族做事，那么是不是怀玉如今也还在妖族阵营之中。

    而现在看来，怀玉虽然下落不明，但是至少没有在妖族那边。

    怀英如今去了姑灌山，为了以防万一，今岫也在心中和沈烟说明过了。至于其它的事情，自有沈烟以及白止他们处理，如今他远在寒水城中，就算是有心帮忙也是鞭长莫及。

    珩珈从远处行来，见到今岫后便道：“少城主，苏将军刚刚收到了红楼主传来的消息，让我转交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拿着的密信递了出来。

    今岫抿唇将信件接过来，展开后一目十行的看完，便侧头对珩珈道：“你去请少傅大人他们到议事大堂中。”

    “是。”珩珈领命离去。

    今岫站在原地再一次拿起了信纸看着，片刻之后，他才收了信转而去了议事大堂。

    他到的时候一些离得比较近的人已经到了，刚刚才到寒水城中的琦玉也在这里，而且还是坐在了慕容身侧不远的地方。

    身后慕容清的声音响起来道：“看来我没有来晚？”

    今岫微微颌了颌首道：“不晚，倒不如说.......正好。”

    他们二人之后，陆陆续续不断有其他人走进门来。

    今岫也没有等他们多问别的，便直接将刚刚红牡丹传来的消息递给了身边的慕容手中：“各位先看看这个吧。”

    慕容将信将疑的将信纸接过来，甫才看了两眼，整个人便凝重了不少。

    他在看完后，便转交给了慕容清，慕容清看完后又转交给了下手其他的人。

    信纸在众人手中轮着看了大半圈了之后，慕容就已经忍不住问道：“少城主将我们叫来，可是有什么对策？”

    今岫道：“先前神女殿下传信于我们放弃寒水城的守卫可破眼前僵局，不知各位可还有印象？”

    他这句话一出，下方众人看起来又要为了究竟是听从神女明月的提示放弃防守，还是继续死守下去而争论起来。

    琦玉微微带了几分兴趣：“神女殿下在寒水城中吗？”

    今岫道：“先前孟扶摇孟姑娘在城中遇见过神女殿下，消息便是孟姑娘带回来的。那时候神女殿下应当是还在城中，不过现在却是不知道了。”

    琦玉闻言，没有再问别的什么。

    此时，那封信件已经在所有人的手中传了一遍。赶在所有人之前，今岫开口道：“要按照神女殿下之言做的话，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

    “但若是放弃寒水城，就意味着妖族的大阵将要完成，届时会有更多的妖族从极北冰原而来，人族的会变得更多。”

    “更重要的是，女帝陛下若是怪罪下来，责任由谁来担？”

    几个将士在此刻开口，你来我去的问着。

    他们却没有看到座上慕容等人的神色冷了下来。

    “罪责，自然是朱将军你们来单了。”

    慕容此言话音未落，那几人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但却反应慢了一步，被身边的修行者一一缉拿。

    姓王的监军在此刻冷着脸问道：“慕容将军，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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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宝牒

    这一下，不仅仅是那几个叫嚣着要死守寒水城的人暴露了，就连赞同放弃寒水城的人中也有不少惊觉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一起被逮了个正着。

    对于王监军的话，慕容亦是还以冷笑：“自然是将军中细作拿下，以防我人族机密被泄露出去了。”

    王监军见此，目光闪了闪，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倒也不算太早。”这一次回答他的乃是慕容清，他的手中拿着折扇，习惯性的拿折扇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掌心，闻言微微抿了抿唇轻笑道：“你们隐藏得很深，一开始我们其实并不确定都有哪些人。直到上一次少城主带回来了神女殿下的消息.......”

    王监军闻言，神色顿时一变：“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就在试探了。”

    慕容清没有说话。今岫在此时道：“这几人早已经死去，只是受了妖族禁术由人化为了妖物潜伏于我们之中。原本打算再多等些时候，以好放长线钓大鱼。但是这一次佯装战败放弃寒水城一事事关重大，只能将他们控制起来。对外，便说是王监军等人另有机密任务执行，还请诸位不要走漏了消息。”

    “少城主且请放心，我等自知此事严重性，不会泄露消息的。”修行者中，倚天绝壁而来的弟子莫云庭率先应了一声。

    修行者们确实是很清楚化妖之术的特性，自然也是纷纷响应，表示一定不会让王监军他们被捕的消息传出去。

    今岫等人倒是不担心修行者这一方，毕竟修行之人一旦应下的话，那都有天道规则记载着，贸然违背自己会受到严重的后果。是以，在众修行者应完之后，其他人这里他就留了十二分的注意。

    结果倒是没有让人失望，除了王监军他们这般已经化妖了的人有二心之外，其他人目前看来都还是站在人族这一方，一切都在为了人类的利益的。

    “王监军等人，就劳烦琦玉师叔看管了。”今岫能信任的人不多，而其中有实力看管着王监军他们不让其有机会破坏他接下来计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苏愁一、符扬仙君那里若非万不得已之下今岫并不打算去劳烦他们，而慕容清这里身为主医师平常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也幸得琦玉等人及时赶到了，不然今岫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到能放心将人交出去的人。

    而被托付了这般重任的琦玉只是含笑着点点头，道：“老四放心就是了。”

    “如此，今日便先就此结束吧。”今岫点了点头，接着向众人说道：“大家离开之后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加强防卫，到了需要撤离的时候我会吩咐珩珈放信号通知，届时还请诸位多加留意。”

    众人闻言，便各自站起身来应了一声是。而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大堂。

    莫云庭走在了最后面，见到人少的时候他凑近到了今岫身边，压低了几分声音问道：“少城主，神女殿下果真向我们传递过放弃守城的消息吗？”问完之后，他惊觉此言大有怀疑之意，于是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少城主你们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意外。神女殿下已经消失了数万年之久了，如今还能及时指点人族行动，难道殿下当年没有回到神界中去吗？”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这一次人族危机是不是也能过去？”

    莫云庭此言，让知道内情的人不免各自沉默下来，而慕容则是道：“神女殿下愿意再次相助人族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不愿，我们也不能只赖着她。当年人族势弱也不过是人类不通修行之法，而今时不同往日，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能将妖族赶出彼岸大陆一次，那就能将他们赶出去第二次。”

    莫云庭闻言，微微叹息了一声:“慕容将军此言在理。在下先告辞了。”

    他说完了之后，便拱了拱手离开了议事大堂。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慕容清才开口问道:“少城主，沈烟姑娘那里，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九次涅槃已去七次，剩下的，如今却也着急不来。”今岫这么说着，一双眉头却是紧紧的皱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慕容清微微叹了一下，继而转了话题说道:“这些且先不说，红楼主的消息里已经说了这一次妖族攻城，那位黑袍法师会亲自动手。既然决定放弃寒水城，我们这方是不是可以先将实力低下的将士们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以减轻伤亡？”

    先前红牡丹已经说过了那位黑袍法师的厉害之处，能让他都忌惮的存在，想来也是实力不低的。既然已经决定了放弃寒水城的守卫，那么让实力不够的守城人员撤离也可以减少伤亡情况。

    慕容清的提议让慕容与今岫二人都是一愣，各自思考着此法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慕容道:“人员可以撤离，不过不能这么快撤离寒水城。也需要分批才行……”

    “如此也好。”慕容清总记得前面那几次死去了无数的人，都是大伏儿郎，能让他们免去死亡的，自然还是尽量避免最好。

    药堂之中还有其他的事情，慕容清也没有在这里久留，临走前道：“届时有什么安排再遣人与我说就是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他说着，向琦玉等人拱了拱手便匆匆的离开了议事大堂。

    慕容清离开之后，琦玉也带着王监军等人走了。整个大堂里面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慕容与今岫二人还在这里。

    慕容原本也想要告辞离开，回头发现了今岫坐在原地，垂首似乎在为什么困扰着。

    他想了想，还是站住了脚步，转而看向了今岫那方问道：“少城主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今岫闻言微微一愣，而后摇了摇头：“无事。慕容将军且自去忙吧。”

    慕容闻言并没有离开离开，反而是继续问道：“少城主可是在担心我军撤离寒水城之后的事情？”

    今岫听他这么一说，不免也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为难。”他这般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今岫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目前固然可以依照神女殿下的提示放弃寒水城的守卫，但是放弃了之后又要如何却是一个大困难。妖族既然如今可以几次三番将我们逼到只能困守，那么在寒水城亦或者是在暖水城，结果都会是差不多的。”

    “我只是在想着，神女殿下此举，可是还有其他什么意思我们未能察觉的。”

    慕容闻言，也沉默下来。片刻之后道：“我昨夜收到了天上京中知世大人传来的消息。”

    “哦？”今岫微微有些意外，转身看了过来问道：“可是知世大人提出了什么办法？”

    慕容摇了摇头，道：“知世大人并未正面说起此事，只是让我们多留意符扬仙君的动作。”

    今岫闻言，顿时就沉默下来了。符扬仙君的身份有异，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而慕容显然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但是远在天上京中的知世大人擅长预言之法，会知道符扬仙君的异常一点也不奇怪。

    唯一让今岫比较在意的是，知世慕渊在这件事情上究竟知道多少。

    “少城主？”

    慕容见他就不言语，不免开口唤了一声。

    今岫回过神来，问道：“慕容将军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慕容抿了抿唇，继而问道：“少城主觉得符扬仙君如何？”

    “仙君乃是仙界而来，自是不会站在妖族那一方。”但是同样的，对方也不见得会站在人类这边。

    后面的这一句话，今岫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慕容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闻言只是道：“此事我固然知晓，只是知世大人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让人有些在意罢了。......说起来，弋罗仙尊他们此去已久了，至今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此行到底是什么结果。”

    今岫的目光闪了闪，俄而说道：“仙尊他们如何倒是不必我们过多担心。说起来，这一次我们放弃寒水城的守卫，说不定也并非就是直接放弃了是去阻止妖族大阵完成。”

    慕容点了点头，道:“姑灌山的另一边有仙尊他们，确实不必担心妖族大阵会成功。”若非是知道这一点，他当初也不会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今岫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

    慕容最后还是离开了，他的事情也不算少，能留下来说这么几句话，还是因为见到今岫的神色似乎有些难看。原以为是出了什么别的事的，如今看来却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故。这让他心底微微放松了几分。

    “不知少城主可有方法能够联系到弋罗仙尊他们？”

    今岫没有说有，亦是没有说没有，只问道：“慕容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转告仙尊他们那边？”

    慕容点了点头，道：“只是想要将寒水城之事告知仙尊等人，也好到时候让他们那边多留意一些妖族的动向。”

    今岫点了点头，道：“此事我早已经安排好了，将军尽可放心。唯今之计，最要紧的还是决定好离开寒水城之后要怎么做才好。”

    慕容点了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已经联系了丰云城的叶将军。听闻，千机公子已经到达了丰云城中。”

    “是吗？”今岫轻轻挑了挑眉，而后微微带起了几分笑意道：“看来千机山庄也不打算置身事外了。”

    这天下除了三山四壁之外，人间声名远扬的，也还有四大山庄。

    名剑山庄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朱瑶山庄、不了山庄以及千机山庄，并称为“四大山庄”。

    而这四大山庄之中，朱瑶山庄是早已经销声匿迹不见踪影了，而不了山庄尽是女子，素来便是隐世不出。真正在外行走的也唯有名剑山庄与千机山庄的人更多，其中后者的人数又比前者的更少。

    千机公子顾人玉素有“聋盲知千机，无腿行万里”的称呼，便是因为其过往经历，双腿残废，双耳失聪，双眼皆盲，但是其修习的功法特殊，可以将灵力外放代他耳目双腿之能，除此之外，他还擅长卜算之法，与知世慕渊称为大伏先知。

    只是，比起慕渊还会听从女帝之令而预言未来之事，千机公子性格冷漠，轻易不会为谁起卦。

    慕渊远在天上京中，总是愿意帮忙且通信也没有那么困难，到底不比顾人玉就在身边更方便一些

    今岫并没有去考虑顾人玉会袖手旁观的问题，他大约也已经猜到了，能让顾人玉离开千机山庄到丰云城的原因，也只能是为了已经死去的顾人凤顾师叔了。

    外界传言之中性格冷漠的千机公子，实际上却最是看中亲情。而顾人凤，已经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一位亲人了。

    慕容已经走了，今岫还坐在大堂之中脑中不断的闪过许多念头。

    只是想的再多，到底现实之中还是在不断变化的。他的手中再一次出现了姑灌山上沈烟传回来的信件，那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蜃珠虽帮助我成功的达到了七涅之境，但是却迟迟不能进入第八次涅槃。”

    上一次今岫便清楚了涅槃的困难之处，这一次沈烟传来的消息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按沈烟的说法，白止为了以防意外，如今都已经守在了小楼之中，便是担心沈烟的修行出了什么问题。

    而白止此举倒是侧面说明了姑灌山的防御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吃紧了。

    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应当是弋罗仙尊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在极北冰原之中的妖族只能暂且安顿下来。

    今岫一时又想到了慕容托他转告给弋罗仙尊他们的话，手中下意识的捻动着衣角，片刻之后，终究也还是以灵力绘制成了一篇文字，继而掐诀，将此消息传送了出去。

    这一次，他并未使用化鹤之法，而是直接用了修士之间最常用的通信宝牒。

    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变黑了，甚至也已经有了几粒星子在闪烁着。今岫传出去的宝牒，最后也在天边化为了一个星子，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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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撤离

    天边的星星一闪即逝。

    地上，符扬仙君收回了看像天边的目光，唇边微微带着几分笑意的道：“看来，是终于开始怀疑我了啊。”

    这般说着，他脸上却并没有多少表情，依然十分温和，一如最初之时在仙界的莲池之中沈烟见到他时的模样。

    身后一道烟青色的华光闪过，苏愁一出现在了门口，低着头冷声说道：“你找我？”

    “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或许需要你去做。”符扬仙君回过身来，看向了苏愁一：“你还记得当年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他这样的话一说出来，空气里面就冷了不少。苏愁一的目光仿佛锐利的刀子一般，若是能杀人的话，被他看着的符扬仙君只怕是早已经死了好几百次了。

    而符扬仙君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早说了，你母亲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我现在和你说起来，也不过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或许与你母亲有关。”

    苏愁一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继而才问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事？”

    “当年你的母亲为了避开妖族的招揽，故意假扮成人族青楼女子，却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你的父亲......”

    “他不配。”苏愁一抬起头来，再一次看向了他，重复道：“他不配。”

    符扬仙君笑了笑，道：“好，那位苏大将军确实不配。只是.......当年你的母亲担心那位大将军，将自己的一魂二魄取了出来，做成了灭蒙之玉送给了苏大将军。后来.......妖族的人找到你母亲，她曾效忠于月儿自然不愿意违背月儿曾经下达的谕令向人族出手，但也不能因此而对妖族出手，故而才会在那场战斗之中选择了自己死去。”

    “你当年问我有没有方法可以复活你的母亲，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愁一的目光微微闪动着，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激动之色：“什么办法？”

    符扬仙君笑了笑，而后说道：“你知道的，这世间万事万物，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以相等的代价来交换。就像我们为了月儿能好好的度过她的劫难，只能看着她降临人间界中受如此多的磨难.......原本想要复活你的母亲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故而我一直未曾与你说起。而现在看来.......只要你能够找到苏大将军曾经在你母亲那里得到的那块灭蒙之玉，我便可以替你复活你的母亲。只不过.......”

    “不过什么？”苏愁一已经恢复到了素日里冷漠无情的姿态，但是仔细去看，还是能够看到他眼中的忐忑和尚未消融的激动与喜悦。

    符扬仙君稍稍顿了顿，而后才继续说道：“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你的母亲自愿散去了二魂五魄，就算可以让她复生，也会丢失很多记忆，并且只有百年寿命。”

    苏愁一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的眉头也开始皱起来，看上去似乎正在为着什么事情而为难着。

    按照彼岸大陆普遍的观点来看，失去了所有记忆与情感的复生，那并不叫复生。因为活过来的人，已经不能算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反而是一个全新的人。不然，红牡丹为何不能接受已经化为妖族的姐姐红绫儿？真正的原因并非是对方已经由人变成了妖，而是因为重新活过来的红绫儿没有了曾经作为红牡丹姐姐时的记忆，更没有属于原来的红绫儿的情感。她的一举一动，全然都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只是缺失很多记忆？”苏愁一忽然这么问着，眼中带上了几分希冀。

    符扬仙君点了点头道：“不错。”

    苏愁一袖下的手几次握紧又放开，如此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的唇抖了抖，而后才有些艰难的发出了声音问道：“你还想我做什么？”

    符扬仙君闻言不免嗤笑一声，慢慢的说道：“不要将我说的这么绝情。好歹你这些年来也为我做了不少的事情了，只是成全你这一点小小的愿望罢了，不需要你额外在做什么别的事情。”

    苏愁一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符扬仙君才仿佛带着几分无奈一般的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这样想的话，那么就替我顺道去天上京见一个名为谢雨的人吧。”

    他没有说那个叫做谢雨的是谁，亦没有说在哪里能找到他。不过，苏愁一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好。”

    要想从前苏将军那里得到灭蒙之玉，势必要回天上京一趟的。而他好歹也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显威将军了，不至于连个在京城之中的人都找不到。

    符扬仙君既然没有也别说明，那也就意味着那个人并不难找到。

    苏愁一要离开的事情并没有和任何人说，等到今岫他们知道的时候，他早已经走了许久了。

    慕容在听说了之后脸色黑到了极点，倒是慕容清若有所思的说道：“这种时候苏将军选择回去天上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今岫收了诧异之色，在慕容清之后说道：“苏将军向来是万事都不放在心上，此番回京去，莫非是因为符扬仙君说了什么？”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符扬仙君虽然很好说话，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也不会特意通知他们，虽然也不会瞒着，但是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派人行动了。

    这一次，想来也是如此。毕竟寒水城中谁都知道，一向孤僻的苏愁一就连慕容都指挥不动，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方倒是很听符扬仙君的话。

    今岫这么一说，慕容清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慕容的脸色还是不见好。他身为将军，平常对于众位修行者的事情倒是没有过多的过问，但是同为大伏将军的苏愁一这样贸然独自行动，而且还是在红牡丹刚刚传了信说妖族已经在准备着暗中进攻寒水城的时候离开，怎么想他心中的气都不会小。这要是是他手下的兵将这般做的话，慕容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军规处置了。

    奈何，苏愁一身为显威大将军，地位上和他平起平坐，更因为对方常年驻守在天上京京都之中，说不得影响力比他还要高几分。这样一来，哪怕慕容心中再是气愤，此事因着如今的局势，亦或者因为苏愁一的身份，倒也不好发做什么。顶多，就是先把这笔账记下来，过后在女帝那里参上一本罢了。

    但是慕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样做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用处。苏愁一自己本身就志不在此，当年会那么努力的爬上显威将军的位子也不过是为了向前显威大将军证明自己。后来则是朝廷看中了他的强大实力，就算平常他有着喜欢将女子精血用来修炼自己的功法的习惯，官方也并没有管过。毕竟那些女子之中，大多都是奴隶，而小部分则是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

    说起来，似乎从苏愁一带兵来到北境开始，就未曾见到他对这里的女子下手了。

    慕容心中的念头浮浮沉沉，到最后也只能华为一声叹息：“苏将军这一走，寒水城中的守卫力量便也跟着消减了一大截。少城主，接下来还是先安排人分批撤离城中吧。妖族现在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拿下寒水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到再次进攻人族。我们也可趁着这一段时间早作别的安排。”

    今岫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苏愁一的事情，转而道：“带人撤离寒水城一事，不弱就交给少傅大人全权负责如何？”

    慕容清闻言一愣，而后道：“我吗？”

    慕容闻言，也看了过来，道：“如此也可，容清进来多是在处理后勤事务，此事交给你也算最是妥当。少城主这边也调遣一批修行者跟随，以防到时候生出什么额外的事情来，那些人完全没有应对之力。”

    虽然当时白止送来了普通人可以速成的功法，但是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根基的，慕容等人想要率先送走的便是那一批没有根基修行的普通士兵。不然到时候和妖族打起来了完全就是送命的。

    慕容这么说着，今岫与慕容清二人也都没有反对什么。

    这厢才刚刚说完，门外珩珈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今岫、慕容与慕容清三人皆都站了起来，看向了奔进门中的珩珈。

    少年扶着门框道：“外面，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妖兵。.......”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今岫就率先出了门去。

    慕容与慕容清二人也随之走出了房门。

    如珩珈所言的这般，寒水城突然被数之不尽的妖族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的团团包围着。

    寒水城的结界竟然没有半点预示，任那些妖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悄无声息的进了城中。反应不及时的人都死在了妖族手下，反应迅速但是实力不够强大的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唯有实力到了一定境界，如琦玉他们这般的修行者还毫发无损，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蝗虫一般的妖兵应付的也有几分吃力。

    慕容的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红牡丹的信中不是说妖族如今只是在准备进攻吗？”

    今岫闻言，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只是看着天上驾驭着机关鸟的妖兵慢慢的说道：“看样子，要么是红楼主叛变，要么就是他被妖族的人发现了。”

    先前红牡丹会听从符扬仙君的话潜入妖族阵营之中做卧底，乃是为了得到还魂让孟扶摇恢复记忆。但是后来神女明月插手，提前让孟扶摇摆脱了亡魂的控制，其后更是一意孤行去到了红牡丹那里。那么，红牡丹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如果选择放弃成为卧底或者倒戈向妖族那方也并不奇怪。而后者，则是今岫想到了先前红牡丹说起过的那位黑袍法师，那一位让他十分忌惮，虽然符扬仙君给了敛息之用的玉佩，却也不能保证对方就完全看不出来。

    这两个可能，是目前妖兵突袭最好的解释。

    慕容也顾不得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一面指挥着手下的兵将镇定下来各自结阵抵挡，另一面忧心忡忡的道：“奇怪，这一次城中的各处结界为何竟然没有半点作用？”

    他的话音刚落，符扬仙君就现身出来，看着那些围城的妖兵道：“因为他们用了碎梦。”

    “碎梦？！”今岫和慕容清二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后呐呐的说道：“若是碎梦的话，便不奇怪了。”

    这世上有能力破开结界而不惊动到布下结界的人的，也就只有碎梦可以做到了。

    只是，碎梦乃是远古之时便已经消失不见了的神器，是以他们无人会考虑到妖族竟然有一日会拿着碎梦来攻城。

    “先不说这些了，慕容将军，下令大家撤退吧。”

    今岫这么说着，第一个向琦玉师叔他们打了一个手势。

    身立于半空之中与几位云浮天城的师叔一起操纵飞剑灭敌的琦玉见此，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与身边众人一起，各自对视了一眼，手中应敌的动作逐渐变的勉强起来。

    片刻之后，所有的修行者都已经得到可以撤退的信号，各自佯装不敌从妖族手中四散败走。

    地面上，慕容抿紧了唇，最后也还是选择了让近卫燃放信号，传达撤兵的消息。

    修行者掩护着地面上的兵将，有修为的兵将保护着无根基无法修行的同伴看似慌乱，实则有条不紊的一一撤离了寒水城中。

    一如先前今岫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妖族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占据寒水城，这会儿倒是并没有去管已经撤离远去的人类军队和一众修行者。

    慕容骑马在前，带着几分苦笑的说道：“这些时间以来，我似乎总是在带着大家打败仗。”他都要怀疑，以往那些人夸赞他百战百胜的话都只不过是一场遥远的梦境了。

    看看他现在做了什么？北境全线失守，而今被女帝三申五令一定要守住的寒水城也已经丢了。这要不是时间特殊朝廷之中暂时找不到别人能顶替他的位置的，只怕他这大将军也只能被押解回京，成为阶下囚了。

    慕容清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些不过只是权宜之计。慕容你可不要自己钻牛角尖。”

    今岫似乎也想说什么，倒是旁边珩珈率先说道：“前面的是不是丰云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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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差距

    顺着珩珈所指的方向看向，众人果然看见了前方的山坡上旌旗飘扬，正守着一队甲胄在身的兵将。

    观那旗帜的颜色和图案，慕容便已经认出来了，确实是丰云城中叶岚将军的兵。

    但即便是认出来了，他也没有贸然下令让身后的众将士放松警惕。

    等到对面有人一马当先奔来，高声问道:“对面可是镇北将军？”

    “正是。”慕容坐在马上，远远的便已拱手回应着。

    那边问话的乃是个银甲将军，个子很高，人却很瘦，虽然又高又瘦的比之常人还要过分几分，但是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像是竹竿一样，更不会让人觉得看上去很恐怖。策马近前来时，便已然爽朗的笑道：“慕容将军，好久不见了。”

    慕容闻言，不免苦笑一声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倒不想与叶将军在此时此地相见。”

    叶岚哈哈的一笑，道：“详细情况某已经了解了，慕容将军还是先带着人到丰云城中安顿下来吧。”

    慕容点了点头，道：“那就劳烦了。”

    两方人马汇合成一路，转而向着丰云城方向去了。

    今岫与琦玉等人在最后面断后，倒是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如何，只知道叶岚将军亲自带了人过来迎接寒水城中撤退的人。于此，心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琦玉师叔，妖族的人忽然不见了踪影，让大家多注意，以防有诈。”

    琦玉点了点头，道:“老四且放心就是，我知道分寸的。”

    他一面说，一面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后方的军队已经完全与叶岚将军所带来的人群汇合，已经开始向着丰云城去了一大段的距离了。

    今岫所带领的一队修行者却反而停了下来，转而面向寒水城方向，一个个神色凝重异常。

    正如今岫所说的那样，在他们这些人离开寒水城的时候，那些妖族的追兵居然全部都消失了。

    就算妖族真的只是为了攻占寒水城也不愿多生事端而来追击他们，但也不可能在人一出城之后就放弃追击吧。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他们还流下了什么别的手段吗？

    无人会觉得妖族已经自大到了这个地步，所以断后的人中，每一个心中都带着一种十分不安的念头。

    就像是妖族那方突然消失，是为了将他们所有人全都一举擒获。

    今岫拧紧了眉，心中的念头不断的在闪过，但是一直到快要靠近丰云城的时候，都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让他有些疑惑起来。

    难道妖族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身旁琦玉便说道：“越是到最后的时候，越不要轻易放弃自己先前的想法。不过老四，不管是什么原因妖族的妖兵没有追上来，在进入丰云城中之前都不要抱任何的侥幸，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就放松警惕。”

    今岫闻言，稍稍一愣之后，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师叔。”

    琦玉点了点头，便走开了些继续防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的危险。

    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妖族想要寒水城，但是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在距离丰云城只有数百里之地的时候，四周的景色一变，忽然就变成了寒水城外西去二百里处的深谷之中。

    人群中一阵骚乱，但是慕容到底也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这点儿骚乱很快便真压下来。而修行者这方则也很快反应过来，如以往那般配合着，各自寻到了一处有利的位置。

    只是他们反映的再快，却也架不住叶岚将军及他麾下的所有人马竟然全都是妖族伪装的，如此便让人族的士兵折损了大半。

    叶岚将军变成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男子，宽大的斗篷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只留出了白皙的有些过分的下巴能隐隐叫人看见几分。

    今岫的目光微微一闪，看来这人便就是红牡丹曾经说过的黑袍法师了。

    正自想着，那黑袍男子便开口说道：“看来，在彼岸大陆之上的这些年，你们倒是不如往昔了。”

    他的声音悦耳动听，语调也是抑扬顿挫的，若非是站在对立面上，这样的声音便就会先带给人十足的好感。

    慕容在刚刚的变故之中受了些伤，不过他倒是很清楚这还是因为黑袍男人手下留情的原因，不然就冲着刚刚他认为对方就是叶岚将军而没有过多警惕的情况，对方若是下狠手他恐怕早已经死了。

    此时此刻，他刚刚安抚住了受惊的马匹，耳边听闻了黑袍男人这般的一番话后，微微抿紧了唇未曾开口。

    倒是旁边的桁架问道：“你是何人？”

    黑袍男人闻言，并没有正面做答，而是忽然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复才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

    他的这句话才说完，便轻轻的挥了挥手。

    原本待命不动的妖兵们，顿时开始向着今岫等人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些妖兵的实力是比以前要强大多了，就算是今岫等人都应付的有些吃力，更遑论其他实力比较低微的修行者及军中将士了。

    天上的机关鸟不断的射下弩箭来，地面上也有力道大、或者身形灵活的妖兵不断的在收割者人类的性命。

    慕容看着那些曾经跟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不断的死去，眼中隐隐的泛出了几分泪意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这一生甚少有败仗，却没有想到所有的失败，都是落在了妖族这里，而每一次失败，都是无数弟兄的命来填的。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间一股甜腥味传来，竟是生生的吐了一口血来。

    慕容清倒是比他实力更强一些，这会儿一边靠近，一边道：“慕容，你镇定一点。.......”这句话说完，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再说出来。

    妖族的妖兵还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意思在内，下手的时候并非干净利落的就将人杀了，而是一下一下的让他们身上的伤加重的，让他们在恐惧之中死去。

    别说是慕容看不过眼，慕容清又何尝不是心有不忍。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恐怕自身都难保的，如何还能顾得上他人？

    “在座诸位修行不易，一朝身死，岂不遗憾？.......若是愿意降于妖族，今日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来日妖族重掌彼岸，你等也是有功之臣。如何？”

    黑炮男人站立在战场之外，慢悠悠的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却能看出来，对于今岫等人会不会投降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渴望。不仅仅是因为猜得到这些人一定不愿意投降，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并不在乎他们投不投降。

    慕容喘着粗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天上忽然传来了惨呼之声。

    机关鸟一架架的陨落，借着天光，可以见到天穹之上不知道什么布满了用极细的银丝编织而成的，生生的笼罩了整个天空。

    一道阴戾的声音响起来道：“在劝他们投降妖族之前，阁下不如先好好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蝴蝶谷。”

    丰云城祥云旗在山谷之上出现，身着甲胄的兵将们纷纷的冒出了头来。

    无数冒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山谷之下，隐隐的，还能见到那箭矢之上浮动着符文。

    “千机公子？”

    黑袍男人看着后来者之中，坐在轮椅之中的青年公子，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如今困境的影响，反而是笑了笑道：“听闻千机公子幼年之时被人拐卖，背井离乡不说，还被打断了双腿，毒瞎了双眼，刺聋了双耳.......用以展览敛财。”

    “怎么，在被苏近雪收为弟子之后为了记住这些仇恨而选择不医治双耳双腿双眼，如今却要成为朝廷的走狗，来救这些人类？”

    青年公子的面容一如他的声音一般冷戾，也隐隐的带着几分阴柔。五官生的美则美矣，但是只叫人看着便会下意识的生出畏惧之心，不敢靠近半点。

    “将死之人，才会逞这些无用之能。”顾人玉冷笑了一声，说不出的阴戾。

    他的右手微微动了动，天上那些银线织就的大便开始如波浪一般起伏着，俄而迅速的散开，自四面八方向着黑袍男人席卷而去。

    黑袍男人的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烟云一般散开，下一刻，却已经出现在了顾人玉的身前。

    叶岚下意识的道：“顾公子小心——”

    顾人玉的神色未变，十指律动着，就见到银线于顷刻之间在他的面前汇集交织，拦下了黑袍男子全力的一击。

    那些银线分明柔柔软软的，但是在黑袍男子手中的乌金长刀击上之时，却半点没有见到内陷，而且二者相交还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

    黑袍男子一击不成也不恋战，身影再一次如同烟云般散开。而他原来所立的地方，从地下激射而除了无数的银线仿佛利刃一般带出了破空之声。

    高坡之上二人再次交手。

    山谷之中，今岫微微眯了眯眼，道：“琦玉师叔，就趁现在吧。”

    他们先前在寒水城中就有所损耗，是以如今在山谷之中一面要应对妖兵，一面也还要尽力保护没有修为或者修为低下的那些人实在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更重要的是，还得防备着黑袍男子会动手。此刻顾人玉出现牵制了对方的一大战力，叶岚也带了不少的士兵前来助阵，虽然不知道那些士兵是不是也和慕容手下的那些兵一样临时修行过白止送来的功法，但是就看他们手中的箭矢便也知道并非是普通人。

    于是，今岫打了几个手势之后，慕容清与慕容二人便同时传达了指令给麾下的兵将撤离，实力足够的修行者则与那些弓箭手配合着，拦下了所有的妖兵。

    黑袍男子并不关心自己这一次带出来的人能不能回去，他甚至并没有去管在两方联合之下自己手下的人越来越少，而是依然和顾人玉在对战。

    千机山庄能在短短的数年之内一跃成为四大山庄之一，顾人玉本人功不可没。固然他的卜算之法能与擅长巫术的知世慕渊相提并论，但是他自身的实力也是在修行界中都能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他的武器便是十指之上的戒指，称为十戒。

    这世上不是没有人见过顾人玉出手，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同时动用十戒之中所有的银线的。以前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见他动用了五戒罢了，而今日与黑袍男子交手，他却是同时动用了十戒的银线。

    知道顾人玉的人都清楚，他的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但是所修习的功法能够让他的灵力化为一道道的弧线，代替他的耳目。而他手中的银线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对敌之用，也有代替自己去听去看的能力。

    也就是说，顾人玉在动手的时候，他的身边银线所达之处，全都是布满了他的灵力的，外人若是贸然进入，恐怕也会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这一点甚少有人知道。

    今岫只是曾经听顾人凤说起过这件事情，便是如此，他在妖兵们被解决了之后拦住了想要帮忙的其他人，远远的看着正在打斗之中的二人。

    琦玉带着几分担忧：“不去帮忙真的可以吗？”他能看得出来，顾人玉到最后并讨不到什么好。

    黑袍男子的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这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下狠手罢了。

    今岫摇了摇头，道：“先看着。现在去不仅帮不到忙，很可能还会添麻烦。”

    他这么说着，不免在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那些已经死去的妖兵太奇怪了，先前他们的实力可并非如此弱小的。但是在顾人玉他们出现之后，他们忽然就变的弱了不少。

    这样的差距，是不是因为黑袍男子做了什么？

    他正想着，耳边就听到珩珈有些犹豫的问道：“少城主，你有没有觉得那些妖兵前后的实力差别太大了？1”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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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传信

    实际上，发现这个问题的人并不少。只要是刚刚和妖兵们交过手的人都看出来了。

    是以，此刻人群之中三三两两的都发出了议论之声。只是谈论来讨论去，却是无人能拿得出来一个勉强能够解释过去的理由来。

    今岫倒是在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是此刻他更关心的是顾人玉与黑袍男子二人之间交战的结果，纵然是听到了身边那些人的讨论声也只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并未有插嘴说什么。

    山谷之中的最后一个妖兵被修行者斩于剑下化为飞烟消失，高坡之上细密的银线交织，蛇一般游动着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团团将黑袍男子困住。

    银线时柔时刚，刚柔并济，哪怕是黑袍男子的实力还要比顾人玉要高一些，却是也没能讨得了好。

    只是，稍稍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顾人玉在这场交战之中并不占上风。他的功法虽然特殊，能够代替他双耳双眼，并且也能迅速的聚集起灵力，但是同样的对于灵力的耗费也很大。若是不能速战速决，一旦时间拖延的过长，等待他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而偏偏黑袍男子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想要速战速决解决他，以顾人玉如今的实力根本做不到。旁边的其他人也无法在战斗还未结束的时候贸然进入，这样极容易影响顾人玉的判断从而受到攻击。

    今岫的目光一直在留意着上面的动静，而手中也早已经唤出了灵剑来，时时刻刻准备着前去帮忙。

    和他一般打算的人也并不少，但是此刻也都如他这般，只是在观望者情况，没有就这么贸贸然的冲上去。

    黑袍男子的身影晃动间，竟然于顷刻之中便一分为二，二分无数，各自做着不同的攻击动作。这般一来，顾人玉的压力就增添了许多，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同时出现了无数与黑袍男子实力相等的对手，还是其它的什么情况。

    第一根银线断裂的时候，就昭示着这场二人对决的战局就快要走到末尾了。

    随着，便是第二根，第三根.......

    顾人玉忽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口中也吐出了鲜红的血来。

    今岫第一个飞身而去，手中长剑截住了黑袍男子砍向顾人玉的刀。

    “顾前辈，你且先歇息着吧。”

    闻言，顾人玉的神色虽然由此而阴冷了不少，但是到底没有拒绝，而是驱动着身下的轮椅便迅速后退了一大段的距离。

    紧接着，琦玉等人也已经飞身而来，各自迎上了黑袍男子的一道分影。

    然而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那人便是同时与这么多的人交手，却也并没有落了下风。

    到最后还是黑袍男子自己虚晃一招，退出了几里之外，用着悦耳动听的声音慢慢的说道：“今日的招呼，就打到这里了。诸位，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了，黑袍男子露出来的嫣红的唇轻轻的勾起了一丝弧度，而后他整个人默然化作一片乌紫色的烟云消失不见了。

    他虽然走了，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展颜的。

    妖兵虽然都死了，但是己方的人也折损不少。甚至，那些被他们所杀的妖兵恐怕还是被放弃的。

    慕容压着所有的悲痛，指挥着剩下的那些人收拾战场，收敛死去的弟兄们的尸身。

    今岫虽然没有下令让修行者们相助，但是那些修行者却也自发的前往帮忙去了。

    这厢，叶岚也指挥着自己手下的那些士兵到了山谷之中协助众人。他自己则到了慕容的面前，叹息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也只是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等他们所有人到了丰云城的时候，主事之人齐聚一堂，相互之间带着几分沉重的严肃。

    顾人玉是素来就阴沉惯了的，这会儿看上倒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先前与黑袍男子交手所受的伤经由慕容清的医治之后已经好了很多。

    在所有人都在沉默的档口，他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僵局，道：“我在出发之前曾为了这场战役起了一卦。”

    他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谁都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这场战役”，绝对不是指的蝴蝶谷中的这一战。而是整个人族与妖族的战役。

    远古之时，人族便与妖族结怨，妖族如今卷土重来，若是真的让他们成功的回到了彼岸大陆之上，恐怕这一次他们绝对不会对人类心慈手软，而是回选择赶尽杀绝的。

    所以，对于千机公子卦象的结果，每一个人都很在意。

    今岫开口问道：“不知前辈这一卦，结果如何？”

    顾人玉阴冷的一笑，不带半点温度，道：“这一卦，只得八个字。”

    琦玉难得主动开口问道：“是哪八个字？”

    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今岫更是无端的感觉到了一阵心慌。

    恐怕，这个结果并不会太好。

    而紧接着，果然就听到顾人玉说道：“死局逢生，破而后立。”

    有人下意识的道：“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好的吗？”

    顾人玉哼了一声，带着一种不知道是轻蔑还是别的什么，道：“结果自然是好的。不过.......若想要逢生，便得先入死局。”

    此言一出，就见到大部分的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一如顾人玉所说的那样，结果是好的，但是过程却不好。不仅不好，反而是很叫人忧心。

    今岫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顾人玉摇了摇头，道：“没有。”

    短短两个字，让在座所有人拧紧了眉头各自在心底思量着。

    正在大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时，大地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这么问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远处某个地方似乎在吸取着天地之中大量的灵力，空气之中灵力的波动也很大，大到了就连普通人都能隐隐有些感觉的地步。

    “看样子似乎是寒水城那边的问题。”琦玉站在门前，微微眯了眯眼说着。

    今岫与慕容清二人对视一眼道：“是妖族大阵完成了！”

    “什么大阵？”叶岚在指挥着手下兵将不要慌乱，闻言匆匆的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话音才落，身侧便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继而化为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青年。

    叶岚的手顿时搭上了腰间的剑，倒是慕容见此道：“不要紧张，这位是符扬仙君。”

    叶岚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而后拱手道：“仙君有礼，如今情况复杂，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则个。”

    符扬仙君摆了摆手，目光看着寒水城方向说道：“如今妖族大阵已成。恐怕接下来极北冰原之中的妖族也会陆陆续续的到来，诸位还是早作准备的号。”

    慕容闻言道：“难道弋罗仙尊他们此去竟是半点没有收获吗？”他一直以为，彼岸大陆这边寒水城纵然失守，知晓大阵厉害性的弋罗仙尊他们在姑灌山的另一边也应该是优先解决那边阵法基点的。而现在看来，竟然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符扬仙君抿了抿唇，道：“仙尊他们在昨日下午与我失联了。”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消息让慕容整个人都极为震惊。

    他一直知道弋罗仙尊那边是与符扬仙君以及今岫有联系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

    而在他看向今岫的时候，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发现的。只是那个时候并不是说出来的好时机。”

    看来，千机公子的卦象，果然是真的不会出半点差错了。

    这个时候，大家却更希望顾人玉是个沽名钓誉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了。

    符扬仙君并不知道前面还有顾人玉起卦这回事，在说完了前面的话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在离开前给他们留了一些小礼物，或许能阻拦一些时间。只是，这到底并非是长久之法，还需要人族这边能拿出一个能对抗妖族的方法才行。”

    今岫想到了沈烟，对方修习涅槃心经，只要能够成功达到九涅之境便可成为后天神，纵然不如神界之中先天而生的神明，却也足以应付得了来势汹汹的妖族了。

    或许，顾人玉卦象之中绝处所逢之生机，便有很大可能是沈烟所带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了她最后是能够成功的？

    这么想着，他便开口说道：“仙君可能前往极北冰原探查一番，看看弋罗仙尊他们如今是何情况？”

    符扬仙君闻言，微微侧了侧目看了过来，他先是稍稍愣了一愣，而后近乎似笑非笑的道：“可以。”

    今岫全做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带着几分放松道：“如今妖族大阵已成，找到足以应对的办法也是刻不容缓。弋罗仙尊他们那里我们是帮不了什么忙了，就麻烦仙君您能者多劳了。”

    符扬仙君勾唇笑了笑，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微微颌了颌首后，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慕容带着几分忧心的问道：“少城主，这个时候将仙君支走，合适吗？”

    “留他在这里，才是真的不合适。”今岫看着符扬仙君离去的方向目光有些冷。

    先前还是无所谓，但是现在妖族大军将至，让目的不明的符扬仙君留在人族的阵营之中，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连带着，今岫都一并怀疑起了弋罗仙君他们是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人类了。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久以来竟然是全然没有半点进展的？

    可仔细算起来，仙界中人也没有什么理由来对人族下手才是。

    今岫微微垂了眼眸，心中的思绪万千，却又觉得无论哪一个都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从寒水城那边传来的震动开始慢慢的消失了，空气之中灵力的波动也随着震动的消失而消失。

    天色渐渐暗下，这场会议也只能在此刻宣布停止。叶岚自去将来到这里的众人安顿好。

    丰云城之中，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各色的流光一闪即逝，那些都是修行者用以传信的通信宝牒留下来的光光华。一个两个的时候还好，多了，居然也形成了一片流星雨一般的盛景。只是这个时候却是无人有那个闲心去观赏罢了。

    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今岫吹干了纸上的墨痕，而后将其折叠起来，手中掐诀，信纸变成了一只身姿矫健的白鹤。只见它引颈一声低鸣之后，展开了翅膀，身姿优雅的飞出了窗户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门被人叩响，琦玉在外面开口说道：“老四，你现在可有空闲？”

    今岫忙将人请进了门来，问道：“师叔这么晚了来这里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琦玉道：“如今这般形态，恐怕城中也是无人能有心休眠的。我来找你，只是想问问你，王监军他们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今岫抿了抿唇，而后说道：“如何处置这些人，还是交给慕容将军他们决断吧。毕竟，王监军他们都是慕容将军手下的人。”

    琦玉点了点头，道：“我猜你大概也会这般说的。”

    今岫微微愣了愣，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未有不妥。我只是想要与你说另一件事情。”琦玉这般说着，抿唇顿了一顿道：“先前听说你让一位佛仙诡壁的弟子假扮北青羽的云焰将军去了妖族？”

    今岫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没错。佛仙诡壁的那位弟子极为擅长幻化隐匿之法，此事也唯有交给他才能放心。师叔此时说起这个，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我刚刚截获的一封密信。”琦玉说着，就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封信来。

    今岫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这，这怎么会......”他的惊讶并非仅仅是为了信中提到的内容，也是因为修行者之间传信用的通信宝牒只会认可收信人的灵力，若是其他人拿到了强行打开的话，最后只能得到信件被毁一个结果。

    而现在从琦玉手中接过来的信明显是施展了宝牒之术的，但是信件却还完好无损。

    琦玉道：“这倒不是我拿到的，而是刚刚在门口发现的。至于是谁送来的，或许老四你心中会有答案......”

    今岫的目光有些复杂，口中喃喃的说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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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会面

    夜色尽，天将明。

    时已入盛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也一日比一日反复无常。

    早上还是万里无云的天色，而临近中午的时候，便已是乌云压顶，俨然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但，到最后这场雨也终究还是没能下起来。

    中午之后，乌云开始渐渐的散开。

    珩珈到了今岫的房前，远远的就已经叫开。

    “少城主。”

    “何事？”

    今岫回过神来，看向了正在向自己奔过来的少年。

    珩珈挠了挠头，道：“琦玉师叔一早就出门去了，但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刚刚慕容将军说起似乎是想要找到师叔问什么事情，让我问问少城主你这边能不能联系到琦玉师叔。”

    今岫微微有些意外，问道：“你也联系不到师叔？”

    珩珈皱着眉点了点头：“师叔的守护精灵一直无法联系到。”

    今岫闻言，亦是拧了拧眉，而后道：“我知道了。慕容将军寻师叔可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珩珈摇头说道：“这个不清楚，将军并没有说明。不过看他神色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

    今岫顿了片刻，而后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忙吧，我这边若是联系到了琦玉师叔，会转告她这件事情的。”

    珩珈忙不迭的点头：“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了，转身便如来是一般匆匆忙忙的奔走。

    今岫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手中掐诀，掌心之中忽而有微微的蓝光闪烁起来，但是这样的蓝光闪烁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变化。

    许久之后，他放开了手来，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而离开了院子。

    这一整日都没有谁见到琦玉去了何处，不过也正如珩珈所说，慕容找他并不是为了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制造工坊之中云霆少侠说起三代机关鸟的改造似乎有什么问题，昨夜与前辈相逢，听前辈说起了有方法可以克服三代机关鸟能源不足的弊端，今日云霆少侠来问，我便想着让前辈与其细说一说。却没想到前辈居然不在府中。”

    “不过，三代机关鸟目前还在研制之中，倒也不急于一时。前辈不在，或许是有自己的要紧事要做吧。”

    那日兵将近乎全部折损在蝴蝶谷中，慕容收到了来自于天上京中女帝的诘问，这几日神色都憔悴了许多。但是现在却也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到了丰云城中他身为副手，纵然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万事都得兼顾了，却也依然还是很忙碌的。这会儿与今岫说完，自己道了一声别便离开了。

    今岫倒是完全没有想到慕容寻找琦玉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听罢后还稍稍愣了一番。

    琦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不少。

    今岫还没来得及向他一说慕容的事情，就听他先一步道：“老四，你和我来一下。”

    今岫闻言，微微一愣。而后点点头跟上了琦玉的脚步。

    他带着他并没有回到房间里，反而是出了城主府去，最后到了一处酒楼中。

    “师叔，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今岫看了看酒楼的横匾，没有什么特色，就连名字都是很普通的迎客来。

    但是他觉得琦玉会特意将他带到这里来，这酒楼应该也没有那么普通，至少里面或许存在什么不普通的人。

    琦玉此刻却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走在前面领着他一路入了酒楼的后院。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楼里的人并不多，只是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坐在大堂里面，看上去像是普普通通的城里人，但是今岫却知道最近风云城中逃走的百姓并不少，如今城中就算有人也是老弱居多的。而这里这些年纪轻轻的青年人不是没有，但却绝对没有什么闲心逸致坐在这里。

    柜台后面的老板和依靠在各处的几个小二谁也没有打算上来招呼进门的客人，只是在做着各自的事情，就连琦玉带着人直接奔去了后面也没有谁哪怕是多看一眼的话。

    今岫越看，心中的疑惑不免越多。不免猜测起了琦玉带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这疑惑到底也没有持续多久。

    入了酒楼的后院，今岫就发现这里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人存在，但是暗处能感觉到存在的暗卫至少也有九人，其外或许还有无数感觉不到的高手存在。

    这里面，住着的会是谁？

    正在想着，琦玉已经开口说道：“到了。”

    他们面前的，是一处厢房门前。

    也不等今岫开口说什么，琦玉就已经面色恭敬地向着门内的人说道：“殿下，我们已经到了。”

    只是这样的一个称呼，今岫就忽然心中一跳，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

    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琦玉先一步进了门中，今岫抿紧了唇，心中带起了滔天巨浪，此刻却是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微微垂着首跟在了琦玉的身后进了门。

    他们进入之后，那扇门再次自己合上了。

    屋内的空间很大，大的有些不像只是一处酒楼的厢房，反而更像是一座宫殿之内。布置上并没有多金碧辉煌，但是却能见出其中奢华。

    然而这样大的一个地方，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少人在。除了轻纱遮挡之后的一道曼妙的人影之外，也就只有外面左右跪坐着的两名女子。

    而这两人，今岫并不陌生。甚至是十分熟悉的。

    “兰郁姑姑，夕影姑姑？你们怎么会在.......”

    今岫太过意外的声音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就被跪坐在左侧的兰郁温温柔柔的打断了：“四公子，殿下面前莫要失礼。”

    “是。”今岫连忙回答着，而后在琦玉之后向着被轻纱遮掩着的那人施礼道：“今岫见过殿下。”

    纵然如今还无人说明，但是今岫却明白，眼前所见的这位，确实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人。

    他的话音落下，轻纱之后的人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而后道：“少城主不必多礼。今日叫怀玉带你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交代你做的。”

    “怀玉？”今岫闻言，眼瞳不免微微紧缩了几分，接着，就侧目看向了身侧的师叔琦玉。

    轻纱之后的人轻笑了笑，道：“你的师叔琦玉，原名应该叫做怀玉。”

    果然.......

    在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的时候，今岫没有太过意外。

    沈烟曾说过怀玉忠于神女明月，而能让他俯首臣服的人，便也只能是神女明月，或者说，乃是沧月。只是，今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烟口中已经在帝女陵之后就消失的怀玉竟然就是师叔琦玉。

    不，这其实也并非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琦玉终年都在闭关，甚少出现在人前。而他闭关的地方都是常人不便去的地方。所以，他究竟是在闭关还是在别的地方做什么事情，也不会让人察觉到。

    这么一想，琦玉就是怀玉，似乎也不是什么太过令人意外的事情。

    “我父亲，他.......知道吗？”

    云浮天城隐居戈云雾海之中，素来就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今岫唯一想要知道的，是自己的父亲洛九衡是否知道琦玉师叔真实的身份，又是否知道神女的存在？

    回答他的，乃是跪坐在右侧的夕影：“既然我们都知道了，你觉得你的父亲会不知道这回事吗？”

    兰郁补充道：“当初到城中来的那位客卿大人，便就是殿下。”

    她们这么一说，今岫反倒是释然了。

    父亲洛九衡代表着整个云浮天城，而对方既然知道了却没有什么表示，甚至当初还说出了新来的客卿之命即为他命的话，就意味着他是站在神女这一边的。

    既然是父亲的意思，今岫自然也就放下了心中隐隐的为难之意。

    转而说道：“不知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轻纱之后，沧月微微垂了垂首道：“寒水城已经失守，妖族大阵已成。然因着仙界弋罗带人动了些手脚，极北冰原之中的妖族尚且不能畅通无无堵的来到彼岸之上........我要你去四方京，找到右丞相子车页雪，让他前往姑灌山毁掉弋罗他们布下的阵法。”

    “可是.......这般一来人族的危机不是就更大了吗？”今岫心中一紧，不免有些着急的开口问着。

    沧月顿了一下，道：“我先前也一直以为帮助人类解决这一场困局才是最好的，但是后来发现，有些东西既然是注定了要发生的，那么无论怎么样都是避免不了的。与其白费力气到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那倒不如去选择另外的一条路，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好的结果。”

    “顾人玉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人族的命运........破而后立。”

    今岫袖下的手无意识的开始握紧，到最后道：“我知道了，殿下。”

    “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今岫垂首，稍稍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让琦玉师叔或者兰郁姑姑他们去做.......而是选择我？”

    沧月原本还以为他会问什么样的问题，却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一个疑问。

    她没有回答，倒是兰郁温柔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来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皆可以算得上是殿下的神使，若是插手其中，恐怕最后的结果也会与预计中的大有出入。而四公子你是不一样的.......你的心向着人类，也并未将殿下视作信仰。”

    “是这样的吗？”今岫抿紧了唇没有再说别的什么。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幼年之时被父亲捡回去教导，在他看来最厉害最重要的也永远是自己的父亲洛九衡，所以，兰郁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

    更何况，沧月到底是一个传说之中的人物，他对她有尊敬却无信仰也很正常。如今修行界中虽然都将沧月视作祖师之一，但实际上真心信奉于她的人可能也没有多少。

    从那家名为迎客来的酒楼里面走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怀玉跟在他的身边，开口说道：“你在害怕什么？”

    今岫道：“我听说了师叔你的事情。”纵然是知道了怀玉的真实身份，但是那些曾经相处过的时间却也是依然存在的，他还是习惯了叫他师叔。

    怀玉也没有在意他会不会改变态度，闻言只是笑了一下，而后道：“是沈烟告诉你的？”

    今岫没有说是与不是，他甚至没有再开口。

    怀玉道：“她是不是告诉你，我在怨恨着整个人族？”

    今岫摇了摇头：“这倒是未曾听沈姑娘说过。”

    怀玉不知道信没信，继续说道：“我也好，沧溟殿下也好，虽然因为沧月殿下的经历对人族是没有什么好感，但无论是沧溟殿下，还是我，都还不至于就此迁怒于所有的人。”

    今岫下意识的就闻道：“那太玄山上，又是怎么回事？”

    怀玉道：“太玄宗有莫非羽在的时候还能维持着平衡，而莫非羽死去之后，一切就都乱了。这人世之间，最不缺的便是勾心斗角相互算计，老四你觉得呢？”

    “师叔所言，自然是在理的。”今岫这般说着，转了话题道：“殿下既然叫我前往四方京中，那这里就有劳师叔多照看几分了。”

    怀玉摆了摆手道：“你自去便是了，这里的事情不必担心。”

    今岫微微点了点头，前面已经到了城主府的大门。他正想要转身离去之时，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师叔，符扬仙君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怀玉闻言，道：“我只知道他是神界来的。但是具体是什么身份却是不清楚，只是听殿下的意思，倒是也不必太过忌惮他。”他其实猜到了一些内幕，只是并未说出来而已。

    今岫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拱了拱手道别，与怀玉分开了。

    按着沧月的意思，去四方京之事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着急，而依着今岫的位置，也不可能就这么说也不说一声便直接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今岫召来珩珈交代了一番，之后看着墨色深沉的天空，倏尔化作一道剑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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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页雪

    四方京原本是妖族所建立的国都，坐落在北青羽境内与南青羽边界相去不远的冀渺州中。当年南北青羽分裂，北青羽的国都原本打算迁移到兰城中，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后来还是放弃了。

    北青羽因为什么放弃迁都无人知晓，但是南青羽的国都却是迁移到了千厥城中。

    今岫到达四方城中的时候夜色尚未褪尽，他也没有急着去找子车页雪，而是在城中一处客栈之中先住了下来。

    客栈是云浮天城的产业，原本是不夜里营业的，但是对于少城主的到来老板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谢绝了老板的殷勤招待，今岫最后只要了一间僻静不会被打扰的房间坐了下来。

    手中的信纸化为一只小雀飞出了窗户之外，而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二日天才微微露出了几分鱼肚白，客栈便来了一位客人。

    老板亲自将其带到了今岫的面前道：“少城主，您要见的人已经到了。”

    今岫看了看那人，是个很普通的青衣公子，见他看过来的时候拱了拱手道：“少城主，许久不见了。”

    “许久不见了。”

    今岫向那人颌了颌首，而后向老板说道：“你先去忙吧。”

    老板顿时就点头说道：“好嘞。少城主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就是了。”

    他说完了这句话后，便转身告退了。

    被老板带来的那人却是跟着今岫进了门去，带着几分严肃的问道：“少城主今番怎么到四方京来了？”

    今岫道：“有一些事情需要办理。倒是云将军，你在这里的情况如何了？”

    那人却正是那时改头换面离开边境回到四方京的北青羽大将云焰，这会儿闻言叹了一声道：“情况不太好。.......朝中大部分的重臣已经化妖了，而没有化妖的，也已经被弹劾。左右二相权势如日中天一般，如今陛下虽然还未被取代，但是却仿若傀儡，万事无法做主。”

    今岫早前猜到了四方京的情况可能会不太好，但是却没有想到已经严峻到了这个地步。

    云焰还在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如今他们似乎还没有打算动手做什么。虽然许多大臣已经中了妖族禁术由人化妖，但是除了将自己的人全部换上朝廷之外，还没有做什么其他多余的事情。若非如此，只怕如今四方京乃至整个北青羽都会完全乱套了。”

    今岫听他说完，不免在心中想着沧月既然选择让他来这里找右丞相子车页雪，那么对方应该不会是妖族那一方的人，如此，会出现云焰所说的这种情况倒也不奇怪。

    “寒水城如今落入了妖族手中，他们的大阵虽然完成了，但是弋罗仙尊他们却在极北冰原那边的阵法处动了手脚，导致极北冰原之中的妖族无法顺利到达彼岸。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四方京中的妖族便也没有轻举妄动。”

    云焰只听闻了寒水城失守，但是阵法之事倒是全然没有半点消息。如今听得今岫这么一说，不免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今岫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若是说了，以云焰的性格定然是要百般阻拦的，哪怕拿出了这乃是神女之命也没用。

    最后，二人又相互之间交流了一方双方知道的消息，云焰如今乃是潜伏于左丞相府中，作为丞相之子云清的伴读，倒是不便在外多留，于是很快便告辞走了。

    他走之后，今岫理了一理如今四方京的局势，看着天色已经大量起来，于是与老板说了一声后，自己撑着伞去了右相府中。

    到的时候，原本的小雨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虽然有灵力护身这些雨水是落不到自己身上的，但是为了不与众不同，他手中的伞也依然还是好好的握在手里，遮在头顶。

    一个从未来过的人要想见到一国丞相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是好在守门的侍卫也不是什么踩低捧高的势利眼，今岫拿出了先前离开迎客来时沧月赠送的信物后，他便客气的带着入了府中询问。

    今岫在门外也没有等多久，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侍卫已经匆匆的奔将出来，向他说道：“这位公子，相爷请您进门一谈。”

    今岫微微垂了垂眼眸压下了眼中的所有思绪道：“有劳带路。”

    侍卫自然是诚惶诚恐的应了一声是，而后在前方领着他一路去到了相府之中明显是不能随便进入的一处院子之中。

    他这般的态度让今岫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好奇来。不过，他好奇归好奇，到底也没有直接问出来。

    侍卫做了个请的姿势在前道：“相爷就在里面，小的不便进入公子便自去吧。”

    今岫点了点头，而后自己进入了院门之中。

    院子里面坐着一个雪衣的年轻公子，分明已经过了束发的年纪，但是他的一头长发却是半点没有拘束的披散着，远远的看去仿若墨色，但是近了之后确能见到他的头发竟然是浓重的深蓝色而并非是纯粹的黑。

    这样的发色可不常见。今岫微微挑了挑眉，而后道：“子车丞相。”

    子车页雪回过头来，他的面容是很阴柔邪肆的，一双凤眼狭长，眼眸之中带着亿万星光。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就仿佛连狙了所有的光芒停驻在了你一个人的身上，若是心智稍微不坚定一些，就会被他这般的皮相所迷惑，无论男女。

    “云浮天城的少城主，今岫。”他这么说着，语调虽然冷漠，却仿佛带着一把小钩子一般，勾的人心都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未及得今岫回话，他便轻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对面道：“请坐。”

    “多谢。”

    今岫并没有客气什么，一撩衣袍便在子车页雪的对面坐了下来。

    子车页雪见他如此，目光几转之下，便开口问道：“你见过殿下了？”

    今岫顿了一顿，而后道：“见过了。”

    子车页雪的目光之中似乎带了几分冷意，但是紧随其后的仿佛又是几分委屈。他哀哀怨怨的叹了一声：“我们找了殿下这般久却不见她踪影，反倒是你这小子见到了.......”

    今岫没有去管他语气之中的妒忌与委屈，凝了凝神问道：“你们？”

    “自然是我们。”子车页雪斜了他一眼，而后道：“哦，你们人类将殿下称为魔神，我们这些追随着殿下的人，也就被打为了魔。哼，我们若当真是魔，人间能有这般平静的日子过？”

    今岫闻言，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份。

    十二魔将。

    或者说，是十二神将。

    他忽然想起了至今也还没有找到魔将下落的仙门各派，不免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其他人尚且不清楚，但是子车页雪的身上可没有半点儿魔气，反而是清透的灵力，如此，能找到就奇怪了。

    他的心念一动，忽而问道：“这四方京中，可是前辈做了什么？”

    闻言，子车页雪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你说那些妖物？.......当年殿下废那般多的心思才将他们赶出彼岸大陆去，而今想来搞事的，都被我杀了。至于听话的，就先留着，左右你们人类也不是什么好的。”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严重的嫌弃之色完全也没有半点掩饰。

    今岫心中微微叹了一声，只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倒也算是弄明白了右丞相的性格。不过，对方能坐上丞相之位，怕也并非只是如今自己看到的这一面。

    北青羽朝堂上的事情今岫并没有打算了解过多，于是转了话题说道：“我这一次来找前辈您，是奉了神女殿下之命，想要让您去做一件事情的。”

    一说到沧月，子车页雪的态度顿时就变了，忙问道：“什么事情？”

    今岫道：“神女命你前往极北冰原，解了弋罗仙尊他们在那里设下的障碍，让妖族能够顺利来到彼岸大陆之上。”

    “为何要如此做？”子车页雪微微拧了拧眉，有些不解的问着。但是他也没有等今岫的回答，转而说道：“不过，既然是殿下的命令，那我照做就是了。”

    他倒也不担心今岫会来骗他。莫说对方手中拿着沧月所给的信物是他人无法仿制的，就算真的是骗他的，此举对整个人族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今岫到底也是人类，除非是像朝堂之上那些人那样已经化妖了，那么断然是不会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子车页雪是个行动力很强大的人，一旦答应了事情那必然是立刻就会去执行的。更何况，这样的命令还是传自沧月之口，他只会行动的更快而不会有半点怠慢。

    今岫说完了来意之后，他便直接化光消失，全然不在意对方还在自己的丞相府中。

    今岫完全没有想到对方是这般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等到人都已经消失很久之后他才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极北冰原的沉默着。

    离开丞相府后，今岫并没有离开就返回大伏风云城中。

    他回到了客栈里面，谢绝了老板前来询问有否需要帮忙的地方，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一边打坐一边思考着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情。

    今岫有些好奇着沧月的目的是什么。就他这几次的接触以及迎客来中二人相互见面的那一次，他都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打算报复人类的意思，但是事情发生至今对方所做的选择，却又并不像是不打算迁怒人类的样子。

    “无论怎么样，洛瑾城应当不会牵扯其中才是.......”今岫喃喃的说着，眉头却始终紧锁着未曾松开。

    午后，姑灌山方向飞来了沈烟的传信白鹤。落到了今岫手上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化为了信纸。

    沈烟的第八次涅槃已经成功了，这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握着信纸，今岫心中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待看到最后面写着她准备离开姑灌山到尘世之中寻找第九次涅槃的契机之时，不免再一次拧起了眉头。

    这是白止提议的。第九次涅槃是最为困难的一次，而这世间大多数人都会因为前面九十九步成功的走完了就会对最后的第一百步放松警惕，却不知晓。很多的事情前面的虽然困难，但是最困难的，却是最后一步。

    一步错，便是前功尽弃。

    沈烟同意了白止的话。不仅仅是为了寻找第九次涅槃的机会，也是为了寻找到能够修习涅槃心经的人。

    “若是到时候我真的失败了的话，也还有人能够接替我的位置修炼涅槃心经。不过.......人类当年那么困难的时候都走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还渡不过这场劫难才是。”

    最后的这一句话很明显是一句安慰的话。

    今岫无端的就想起了那时候在蝴蝶谷中黑袍男子所说的话，他说你们人类如今也不过如此了。

    比起当年为了活下去而团结一致不惧艰险的时候，人类确实因为太过安逸的环境堕落了许多。

    想一想妖族被驱逐出彼岸大陆之后，就算大陆之上还有妖的存在，却也很快便被修行者缉拿或直接杀死，或者送入了门中的锁妖塔里炼化。人类受到最多的，反而是各国君主为了争夺土地而发动的战争之苦。

    指尖微动，今岫以灵火将手中的信纸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最后随风而散。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是客栈老板的声音：“少城主，凌晨来的那位公子又来找你了。”

    今岫压下了心中所有的念头，转而平静的说道：“带他直接到我这里来吧。”

    老板答了一声是，而后便是一串远去的脚步声。

    不大一会儿，云焰便已经到了这里，他看了看离开的老板的背影，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城主，我刚刚得到消息，右丞相失踪了。”

    闻言，今岫微微顿了一下。

    子车页雪的去向他是明白的，但是此刻却也清楚这件事情不好与云焰说起。于是便道：“此事云将军不必过多在意。右丞相并非妖族那一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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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沧霖

    告别了云焰从四方京归来后，今岫见到的第一人不是沧月，也不是怀玉，而是刚刚从云浮天城而来的江锦墨。

    “少城主。”

    江锦墨似乎刚刚从什么地方出来，今岫看了看方向，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刚从慕容那里来的。

    “看样子，大庄主此番结果不错。”

    闻言，江锦墨微微拱了拱手道：“也是托了少城主的福。”

    正自说着，天边一道剑光落下来，到了二人身边。

    江锦墨微微有些意外的看着来人，开口唤道：“沈烟姑娘？”

    沈烟侧了侧目，倒是很快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而后便道：“大庄主。”

    今岫看了看二人，微微勾了勾唇道：“沈姑娘与大庄主是相识的？”

    江锦墨道：“几年前，沈烟姑娘曾与沧溟先生到过名剑山庄做客了一段时间。”

    沈烟也点了点头。

    江锦墨并没有在这里多留，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后便告辞走了。

    沈烟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大庄主似乎与以前我见到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今岫挑了挑眉，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感觉吧。”沈烟实际上也说不上那里不一样了，“以前见到大庄主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眉头紧锁又像是被什么困扰着。”

    今岫闻言笑了一下，道：“沈姑娘你先前说过那时候去是因为五庄主江锦玉病重，大庄主爱弟心切，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冷冰冰的。而今时不同往日，有些变化也是应当的。”

    沈烟到名剑山庄的时候五庄主江锦玉命悬一线，恐怕再是乐天派的人都免不了忧心忡忡。而现在江锦墨刚刚从云浮天城回来，拿到了三日红可以彻底治好五弟的病，他怎么能不觉得高兴呢？

    沈烟仔细的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她还一直一位江锦墨就是那种不苟言笑，十分严肃冷淡的人呢。

    沈烟到来的消息很快就已经传到了慕容清那里，而随后就像是约好了一般，先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寒水城的苏愁一也到了这里。

    彼时慕容清才刚到了沈烟处坐下来，苏愁一便已经直接到了院子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烟总觉得苏愁一的情况似乎变得有些不好了。

    虽然外表上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属于他的火气却虚弱了许多。

    这是沈烟在第八次涅槃之后发现的问题，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属于自己的火气。年轻人比年老者的火气旺盛，身体健康强壮者比病弱者的火气旺盛。而现在，苏愁一的火气却仿佛进入了迟暮之年的老者一般。

    修行者不大能用普通人的经验来看，故而沈烟猜测着可能对方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耗费了大量的修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个猜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只是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几眼苏愁一那边。

    对方也不知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没有反应，还是真的没有感觉到，抬手掌中便出现了一卷紫红色的卷轴。

    慕容清见此，顿时跪地相迎。

    大伏帝国以紫色为尊，皇室之中亦着紫色。苏愁一手中的，便是女帝颁发，经由三司备案记录的圣旨。见其者，如见女帝亲临。

    沈父亦曾在朝为官，沈烟也很清楚这一点，哪怕是如今身为修行者，其师祖更是仙门之首白止，此刻却也还是下意识的半跪于地迎接圣旨。

    苏愁一并没有展开圣旨念出其中内容，而是直接就丢入了慕容清的怀里，道:“给慕容的。”

    慕容清微微一愣，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带着几分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烟也没有想到他们这般郑重最后苏愁一竟然做了这般的举动，一时不免愣在了原地。

    直到今岫拍了拍她的肩头道:“起来吧。”

    “苏将军.......”

    沈烟看着苏愁一离开的背影有些目瞪口呆，她一直都知道苏愁一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但是没想到他能个性到连圣旨都能这么随意的对待。

    倒是慕容清笑了笑道：“这倒是像苏将军会做的事情。”

    沈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慕容清手里拿着圣旨也没有多留，苏愁一走后不久，他就向二人告了辞，转身亦是离开了这里，去到了慕容所在的地方。

    虽然苏愁一带回来了圣旨没有宣读，但是沈烟他们还是在下午的时候知道了圣旨的内容。

    慕容守城不利，被撤除镇北将军之职位。若非是如今情况非常时，只怕是要押解回京处置的。

    不过，若非情况不同，慕容也不会连失这么多城池也就是了。

    沈烟觉得女帝的旨意有些不公，但是到底也只是在心中这么想着。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应该忧心的事情是如何成功的进行第九次涅槃。

    今岫离开去忙别的事情了，沈烟便独自一人在院子之中打坐。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来，回身一看，却竟然是符扬仙君。

    沈烟记得，在今岫的信中说过，对方已经去了极北冰原那边了才对，怎么如今还会在这里出现？

    符扬仙君这一次穿着一身白衣，较之以往多了几分冷漠，少了温和。他的手中还是拿着那支玉箫，在对上沈烟的目光之时似乎是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本君在这里出现，沈姑娘很意外吗？”

    沈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开口问道：“仙君此番回来，可是弋罗仙尊他们已经脱困了？”

    她离开姑灌山的时候，白止曾经与她说过弋罗仙尊一行人不知道被什么人困在了极北冰原之中的摩罗海中。一直到离开之前，都没有听说他们成功脱困的消息。是以，此刻才会有这样的问话。

    符扬仙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你与月儿见过面了？”

    月儿是谁？

    沈烟差一点就问出了这句话，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乃是神女明月。

    这个称呼，是曾经在帝女陵中，听沧溟喊过的。

    而想到沧溟的身份之后，沈烟不免心中一阵发凉：“仙君您......”

    “你猜的不错。我也是月儿的兄长。”符扬仙君这么说着，手中的玉箫一转，继而说道：“你也可以唤我沧霖。”只是这样的一个名字，已经隐隐摸到了一些边缘的沈烟便已然在其中感觉到了一种陌生但是却很强大的力量在其中。

    而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有什么屏障在阻隔着那股力量流向她。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舞阳城中异空间里曾经见到的过往，那时候，沧月将自己的名字说与沉玉之后，对方便由此而获得了她的一半神力，也是因此，最后才能成功的将沧月封印在太玄山飞羽峰中。

    沈烟一直以为神明只要自己将名字说出来，别人就能得到她的神力。但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沧溟直接用自己的真名在世间行走，后来在帝女陵之中也讲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无人获得他的神力。后来在姑灌山上沧月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现在又有沧霖直接讲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也都没有出现像当年沉玉那样的情况。

    或许想要获得神明的力量，也并不是只要知道了神明的真名就可以的。

    或许以前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所以感觉不到，但是这一次，却能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那一股磅礴的力量。这或许就是神力了……

    “我确实见过神女殿下。在姑灌山上……不过，殿下已经离开姑灌山了。”

    符扬仙君闻言，微微垂了垂眼眸，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

    一心想着他会不会也如沧溟那般对人类存着极大的偏见，沈烟的神色有些紧张，心中也是极为忐忑的。

    符扬仙君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向她说道:“你随本君去一个地方。”

    沈烟一顿，有些犹豫着抿了抿唇。

    符扬仙君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侧目问道:“怎么？担心本君会对你下手？”

    沈烟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就听他说道:“本君若真的想要对你做些什么，还须得另觅他处吗？”

    说罢了，便再未多言。直接转身，化作一道剑光蓦然消失。

    沈烟站在原地，微微叹息了一声之后。抬手间落下一缕小火苗，倏然间化作了一只小小的凤凰鸟儿轻鸣了一声，自己飞到了院中一棵年岁不大的梧桐树上落下。

    见此，沈烟才收回视线，自己也紧跟着化为一道剑光，追着符扬仙君离开的那个方向去了。

    她最后到的地方还是在姑灌山，或者说，是在离姑灌山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处无名的山脉，不高不矮的，没有奇峰险崖，也没有云海云海如幻。就仿佛这只是一处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山脉一般，但是却又不普通。

    沈烟落地之后，就从这山脉之中感觉到了一种很玄奥的力量。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符扬仙君是早就已经在这里了，他的目光似乎在眺望着远方，又似乎哪里也没有看只是放空了在思索着什么。

    沈烟闻见他问，不免道：“不知道。但是这里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似乎是很舒服的样子，又似乎很压抑.......

    符扬仙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站在前边，看着面前一颗早已经枯死的巨大古木开始沉默起来。

    沈烟也看了过去，她无法辨认出来这棵古木到底是什么种，因为它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就仿佛只是一块十分巨大的木头，表面上被风雨侵蚀，坑坑洼洼的透着久经岁月的沧桑。一片片墨绿的苔藓密布其上，几乎要将它整个儿掩盖去。

    符扬仙君转过身去，看向了沈烟道：“天道对于人类，可以算是宽容至极了。先是诱导着月儿降临人世之间，帮着你们推翻了妖族的通知，成为了彼岸大陆的主人。后是步步算计，让月儿只能留在这人世之间，为整个人族镇守气运。它也不担心此举惹得帝父心中不满，一怒之下将人类全灭了........”

    “哦，确实不该担心的，只要月儿一旦入局，那就走不掉了。”

    沈烟听得有些迷迷茫茫的，但是在心中过了一遍他这些话后，却又能明白一些。

    沧溟因为沧月的关系怨恨着人族，但是符扬仙君恨的，乃是天道。

    可是，从前听苏愁一说起的时候，天道不死向着神族的吗？怎么如今在他的口中却又变成了天道向着人族了？

    沈烟心中大为疑惑，不防备之下这句话竟然是直接问出了口来。

    符扬仙君闻言，嗤笑了一声道：“向着神族的并非天道，乃是大道。只是.......大道虚无缥缈，历来管事的多是天道。”

    “沈姑娘，你知道为什么你迟迟不能进行第九次的涅槃吗？”

    沈烟摇了摇头，她若是知道，就不会如现在这样了。

    符扬仙君道：“那便是因为天道不准人身成神。”他这般说着，脚下向着那棵枯木走出了几步，最后抬手附在树干之上。

    掺杂着各种属性的灵力顿时如同泄洪一般，朝着这一方齐齐的涌来，汇聚在了符扬仙君的身边，准确的来说，是汇聚在了他覆盖着树干的那只手下。

    这些灵力因为越来越多而开始形成了风暴，沈烟站立在风暴的中心，极力的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却也还是被吹的有些站立不稳。

    “仙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最后一次涅槃的机会，在这里面。”

    符扬仙君说完，便已经放开了手。在这肆虐的狂风之中，他竟然还是能稳稳当当的站着半点没有摇晃。

    沈烟看到那棵树已经完全隐在了风暴之中，看不见它原来是什么样子了。而那里此刻呈现在眼前就是一个黑黝黝的漩涡。漩涡之中，遍布着星辰。

    她想要开口再问什么，身边有两道剑光落下来，而后变成了沧月与已经消失已久的沧溟。

    沈烟还没有来得及惊讶和意外，符扬仙君与沧溟便先一步惊喜的开口唤道：“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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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放弃

    “月儿。”

    沧溟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将近在咫尺的沧月揽入自己的怀里，惯来便冷漠的眼眸之中此刻满带着温柔和欣喜之色。

    沧月也抿唇笑开来：“二哥，四哥。”

    符扬仙君应了一声，快步向前摸了摸她的头顶，素来只浮于表面的温柔此刻深深的刻进了眼底。

    沧溟揽着久未见面的妹妹不愿放手，侧目向符扬仙君挑了挑眉道：“行了二哥，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符扬仙君闻言，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而向沈烟道：“你想要以人身成神，那就不需要经过天道的认可。不过此天道倒也非彼天道。”他说着，指了指那颗古木所在地方形成的灵力漩涡，又道：“从这里进去，便能开始接受考验。成功了，你便能成为第一个人族修炼而成的后天神明，而若是失败了的话.......便会迷失在虚无之中。”

    沈烟下意识的看向了沧月，后者站在沧溟的身边，感觉到沈烟的视线之后向她微微的点了点头，道：“二哥说的不错。我原本以为涅槃心经只要能够成功九涅便可以了，但是后来才发现，只有经过天道认可的后神才能获得与神族等同的实力和作用。沈姑娘，去吧。”

    比起符扬仙君与沧溟二人，沈烟很明显是对沧月更为信任一些，她开口之后，沈烟便再没有了犹豫之色，转而面向了那处漩涡，在稍稍的停顿之后，继而深呼了一口气，慢慢的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里，沈烟便越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压力与吸引之力越来越大。

    而等到她人站在了漩涡前面的时候，冷不防的整个人都被其中一道巨力拉了进去。

    四周的场景蓦然一变，成了浩瀚无垠的星海。

    各色的光华点衬的如梦如幻，闪闪烁烁的星子由近及远变得越来越虚无暗淡。一道长长的悬空阶梯斜起而上，直接引入了星光点点的星云之中。

    “这就是仙君所说的天道吗？”沈烟看着这条不知尽头的阶梯，呐呐的开口自语着。

    这片星海之中也蕴含着不知名的力量，像是仙族的仙力，也像是人族的内力，与妖族的妖力也带着几分相似，更是与沧月三兄妹所有的神力也有几分相同的感觉。

    不过，沈烟觉得与其说是这股不知名的力量像任何力量，倒不如说这是因为所有的力量都融合在了一起，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她尝试着踏上了那道阶梯，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随着她不断的向上之后，平静的星海开始变得狂暴起来，一道道的各色力量形成了风刃，追在她的身后。一开始还很温柔，仿佛微风拂面一般甚至给人带来了几分舒适的感觉。但是随着她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这些风开始变得暴戾起来，与此同时，也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压在了肩头，是她的步履变得艰难起来。

    走过了前面的一千九百阶后，风消失了，但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大。身后已经走过的阶梯隐匿进了黑暗之中，这一次不仅是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就连起点也再看不见了。

    沈烟微微闭了闭眼，而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不断的走过那些台阶，她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额角连成了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刚刚想要停下来歇一歇，身边忽然就变成了幼年之时的沈府之中。

    哥哥沈玉手中拿着一盒水晶糕，面向她笑的温柔：“阿烟，你又到哪里去野了?看看，这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来，直接撩起了衣袖的一角，动作温柔的替她擦去了额角浸出来的汗水。而后将手中提着的精美盒子地给她：“诺，我刚刚去城北李老四那里买来的水晶糕，快吃吧。”

    沈烟一直都愣在那里，直到此刻才有些不敢置信的抬手摸着沈玉的脸庞，语气之间带着几分犹豫和哭意：“哥哥？”

    “怎么，出去一趟连哥哥都不认识了吗？”沈玉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沈烟的头顶。

    若是以前的沈烟只怕早已经扑过去抗议他又将自己的头发揉乱了，但是此刻她却不由自主的哭出了声来：“哥哥，真的是你吗？”

    她的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沈玉的身上，丝毫不敢移开。

    沈玉见此，不免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烟烟不哭啊，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你和哥哥说，哥哥一定去替你报仇出气。”

    “哥哥......”沈烟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哭了出来，手上紧紧地抱着沈玉不肯松开。

    沈玉柔声细语的安慰，带着几分着急的想要问清楚原因。但是沈烟却只是哭，口中一声声的叫着哥哥，在没有说其他什么。

    她明明很清楚沈玉是已经死了的，但是此刻却不愿意去想自己眼前的沈玉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很清楚沈玉不是幻影，更不是什么东西幻化而成的。他就是真正的沈玉。

    但是已经死去的人，怎么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呢？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此刻沈烟都舍不得放开。

    身后似乎有谁走了过来，那脚步声也是很熟悉的。

    “父亲？”

    回头看着走来的中年男人，沈烟的神色之间有些复杂，但是眼中更多的却是喜悦。不管父亲当初有没有将她作为诱饵单独送出去，他疼爱了她那么多年是不能作假的。

    沈父一如既往的板着脸道：“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阿烟你这般大了也得多注意一些。”他惯来是很注重礼节的，但是也很疼爱子女，见到沈烟一双眼红彤彤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便也下意识的放缓了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没有什么。”沈烟低着头胡乱的擦去眼泪，又问道：“娘亲在吗？我想看看娘亲。”

    沈父狐疑的看着她，举手作拳在唇下抵着，咳了一声道：“你娘在访澄院中，你自去找她便是。玉儿，你与为父过来。”

    沈玉带着几分担忧的看了看沈烟，而后拱了拱手道：“是，父亲。阿烟......”

    沈烟有些不舍的放开了沈玉，道：“哥哥和父亲去吧，我去找娘亲。”

    能再见他们一面，已经足够了。

    转身的时候，沈烟再一次落下了泪来，这一下便仿佛再管不住眼泪，一直往下掉着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迷迷茫茫的走到了访澄院中回过神来，沈母已经带着怜惜的将她揽在怀里不断的安慰着，又叹着气道：“烟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我只是想念娘亲你了。”

    沈烟低着头，紧紧的抓着沈母的手不敢放开。

    【你只要留在这里，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们。】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这么说着。

    沈烟的瞳孔因此而微微紧缩了几分。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吧？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你的幻象.......放弃成神，你就能留在这里，永远的和他们一起生活着。不需要去考虑江湖仇杀，不需要去管妖族会不会覆灭人族。】

    “你是谁？”沈烟下意识的问了一声。

    沈母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烟儿，你在和谁说话？”

    沈烟僵硬的笑了笑，摇头说道：“没，我没有和谁说话。”

    沈母摸了摸她的脸，带着心疼的道：“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她这么说着，就要抬手唤来侍女去请大夫过来。

    沈烟连忙按住了她的手：“我没事的娘亲。”

    沈母有些将信将疑，正打算再说什么的时候，管家走了过来道：“夫人，光华轩的朱夫人来访。”

    沈母看了看眼眶红彤彤的沈烟，面容间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

    沈烟见此，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娘亲有事情要忙就去吧。阿烟没事的。”

    沈母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临走前千叮呤万嘱咐的道：“烟儿，你且先在这里，娘亲去去就来。”

    沈烟不住的点头应道：“娘亲放心吧，我没事的。”

    沈母犹豫着看了看她，最后转身离开了。

    【你决定留下来了吗？】

    沈烟没有回答那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声音，敛了所有的情绪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沈母的背影逐渐消失。

    这个地方似乎也随着沈母的消失而变得死寂起来了。

    虽然布置的还是和记忆之中的沈府一模一样，但是却无端端的变得死气沉沉的。明明，外面还候着丫鬟小厮的，但是沈烟却觉得太过安静了，安静的就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在。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这里乃是一处虚幻的空间，而是因为......

    正自想着，沈玉从外面匆匆忙忙的奔了进来，见到她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出声问道：“烟烟，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在等哥哥啊。”沈烟抿着唇，嘴边绽开一个笑容来。

    见此，沈玉眉眼间的忧色才算是散去了许多，也跟着轻轻笑道：“现在可开心了？刚刚不管不顾的就抱着我哭，可把哥哥吓了一大跳呢。父亲也很担心你。”

    “是，是吗？”沈烟的目光有些躲闪着，听到沈玉的声音，她心中不免再一次的泛出了悲哀之色。可是这些，却又不敢那么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哥哥。”

    “怎么了？突然这幅表情。”

    沈烟犹豫着，到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问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和父亲娘亲遇险了，我明明有机会救你们却放弃了，你们.......你们会不会恨我？”

    沈玉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抚摸着沈烟的头顶道：“烟烟是个好孩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会选择放弃救我们的话，一定是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如此，我们又怎么会恨你呢？”

    沈烟听他说完了，鼻子一酸眼泪再一次掉下来了。这一下弄的沈玉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一边忙将自己袖子里面的一个小毛球放到了她的手里：“你看，这是万宝斋买来的锦毛鼠。你不是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吗？哥哥如今给你买来了，不哭了哦。”

    他越是如此，沈烟就哭的越厉害。先前是一边哭着一边一声声的叫着哥哥，这会儿却是一边哭着一边说着对不起。

    临近晚膳时，沈烟缠着沈母下厨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又拉了父亲哥哥一起，偷偷的挖了父亲的酒来。

    平常的时候沈父肯定是要板着脸训她几句的，但是近日或许是听闻了幼女几次三番的哭了之后，倒也沉默着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沈烟也没有多喝，只端起了一小杯酒敬了在做所有人。

    “父亲，娘亲，哥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要再做一家人。

    她后面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了，而是在唤过了三人之后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那酒还是记忆里面的味道。

    喝下的同时，她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再一次说了一声对不起。

    睁开眼来，眼前的景色再一次回到了那片星海之中。

    她还沉浸在刚刚能与家人重逢，转眼之间却又要迫不得已分开的悲伤之中，耳边就响起了沧月的声音：“沈姑娘，你还好吗？”

    “殿下？”沈烟侧目，有些意外沧月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沧月抬头看了看那道仿佛没有终点的台阶，慢慢的开口说道：“沈姑娘，成神之路意味着你需要舍弃很多的东西。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

    她说完之后，就转身看向了垂下了头来的沈烟。

    沈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我若是放弃了，殿下是不是还要被困在人间无法离开呢？”

    沧月微微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沈烟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道：“这样的话，总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件事情的。”她曾经以为沧月是因为对于人类并没有什么怨愤之心，所以才会留在人间，哪怕是被人类所背叛，也还是选择了原谅和包容。

    但是随着后面符扬仙君的话，她才明白过来，沧月不怨人类是真，但是失望却也是有的，只是碍于天道算计，所以才会一直在人间没有离开过。

    “您为人类做得够多了，接下来，我会努力的。”

    沈烟这么说着，眼中的神色也坚定了不少。

    这世间之事无不是在得到与失去之中循环的，她能再见一次父母兄长已是幸运，但是自己的责任她也同样不会忘记。

    “或许，以后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至少我现在不会后悔。”她是想要和父母兄长一起，但是，帮了她许多的师祖白止、少城主今岫，还有其他认识的那么多人，她也想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帮他们。

    就像是沧月所说的那样，以后有一天她或许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沈烟低着头，许久之后才哑声问道：“殿下，如果我放弃了，人间会怎么样？”

    沧月顿了顿，而后道：“失去神明庇护，重归混沌。”她当年被天道诱使入了局，而今身负功德想要脱身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真的要做起来却也有些麻烦，所以才会留在人间，寻找着可以接替自己的人。

    况且，沧溟与沧霖二人皆已经入世，不会再坐视她受困而不管的。

    天道偏向人类？那就杀了所有人。

    非沧月及时透露消息出来，只怕当初沧溟就不是设局解开太玄山的封印，而是直接掀起一场足以毁灭掉彼岸之上所有人类的大战了。

    沈烟对于沧月的回答并不意外，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在当初苏愁一给他将其神遗之地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了。

    “你若是选择了继续，那就要记着，这条路是不能回头的。”沧月看了一眼沈烟，微微叹了一声道：“无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不能再回头了。”

    她说完了，身影开始渐渐的变淡，继而完全消失。

    彼岸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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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功成

    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无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唯一能做的，那就是一直向前走。

    沈烟收敛好了自己的所有情绪，继续顶着无形的压力向上攀登着。

    她已经将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但是身体却也还是因为越来越强大的压力而渐渐的变得十分疲劳起来。

    一双腿早已经麻木，只是重复着

    在人们对抗恶魔的过程中，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诞生过很多英雄。

    心脏微微抽了一瞬，唐易紧缩的眉头再次用力的颦蹙起来，他靠在床头，看着那条裙子白色的裙摆，有种想要放火烧掉的冲动。

    孩子没在身边，其实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她靠在沙发上拿过一条羊绒毯子盖在腹上，然后一边看着综艺一边等着保姆给她做饭。

    他知道，在场众人，会有那么一两个间谍身份的人，会悄悄收集他的血液，送去米之国第五十二区，然后秘密地克隆出生殖细胞，与叶云乐血液克隆出的生殖细胞结合。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后仰投篮。”杜兰特分明了解展慕斯的后仰技术。

    姜梨一边说她们无理取闹，又一边不由分说的把孟红锦的家世羞辱了一遍。谁都知道，姜梨的爹是当朝首辅，孟红锦的爹是承宣使，承宣使再如何也比不过当朝首辅。偏姜梨这话还问的认真，让孟红锦顿时沦为笑柄。

    隐卫们默不作声地搬着东西，前几日里还兴高采烈地搬进来的东西又得搬回去。

    忽然心生一感，此地乃是五行之地，让人修炼的不就是五行之力吗？白虎主杀，当乃庚金，青龙主生，乃是属乙木，势同水火，金虽克木，亦木可炼金，以二人功力尚未瑧至化境，定不相容。

    看着驱逐舰在拉帕顿的旗舰旁边爆炸，洛奇还来不及失望，就突然感到战骑号发生了极为猛烈的摇晃，眼前更是出现了一片亮光。

    谷星罗宣布比赛开始没多久，就见到排名十一的汪鹛以及排名十二的羊玉峰开始提出挑战来了。

    而且郑重看到此镜的时候脑海中暮然浮起自茅九幽哪里得到的一枚石简，上面正是记载了十余中神兵的模样和威力。

    阿水知道高剑飞的厉害，一推烟雨，喝道：“高三爷，在下领教了。”左拳疾推，以拳力对拳力。

    这也解释了凌青衫为什么可以用不到二百年的时间进阶结婴期，当然本身的天资是一方面，但是能得到两位结婴期修士的悉心教授那可是一个极大的机缘的。

    不知为何她听到这句话心底会如此难过，她朦朦胧胧想起她曾经也对师傅说过类似的话，她大言不惭对师傅说过，师傅，无论发生什么，徒儿都不会离开师傅，因为师傅是徒儿最爱慕的人，除非师傅不要徒儿了。

    只是她未抬眸去望此刻墨非离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的宠溺。也便是敷衍点了点头。未将墨非离的话放在心上。

    听了六耳的解释,勾陈终于明白了,看着六耳高举吞噬天幕将他的万龙火柱破去,勾陈不仅不怒,反而大笑起来。

    李二虎正要出门，突然一阵脚步声卷过来。李二虎正欲贴墙，忽觉已是伪军打扮，嘿嘿一笑，站在房间过道中。

    六耳收了擎天柱,飞速跃到空中,手中滚滚涌出两团黑气,向四面涌去,以六耳为中心,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黑幕,火柱喷射道黑幕之上,像泥牛入海一般,全部陷进了黑幕之中,六耳按着这层巨大的黑幕,缓缓向下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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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天命

    随着祂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星海变成了火海。

    侯在外面的沧月三兄妹忽然发现汇聚向这里的灵力消退，风云似乎也有了变化。

    沧溟微微眯了眯眼道：“看来是成功了。”

    话音未落，天地之间便猛然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先是沧月三兄妹感觉到了这样的震动，而后这个巨动开始向外扩展

    林皓目光一扫尹久武，随后看也不看的一掌拍了过去。尹久武吃惊，仓惶抵挡。

    李密闻言后，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打算带着一些亲信部下，投奔长安，留一些老弱病残的兵马，继续守护荥阳。

    “——你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上的温暖的触感，麦野沉利忽然抽搐了两下，猛地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苏彦爵让人送离婚协议来了？”冉正名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不忘踩一脚。

    到底是心虚没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听着苏彦爵说完这话，冉云端不禁是低下了头。

    而紧随这艘战舰之后，一艘又一艘的巨大战舰从那夜幕中驶出，近百艘，连绵数十里，在那平静的月光下，齐头并进，形成了蔚然壮观的一幕，那反射的月光，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震撼。

    晃了晃脑袋，白狐的眼睛猛地睁大，痛苦、惊讶、悲伤、绝望，在那漆黑的眼眸中不断地流转。

    洛诗苦笑一声，笑声之中掺杂着太多的酸涩，然后，白皙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摩挲了一下，这感觉，像是一个大姐姐在摩挲弟弟的脸颊一样，让我感觉到了洛诗对我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疼惜。

    看着沐司音的时候，眼神是温暖的。但转向贺霆宇的时候，却是冰冷冰冷的，很明显的是在排斥着他。

    虽然山路难行，但这丰田霸道地盘高，倒是不担心通过性，确保车子没有问题后，我回到店里。

    因为我记得，巫婆婆刚才有说过，她要跟汉子去韩飞燕的家里。我知道她这个时候去韩飞燕家绝对不简单，我必须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放肆！你们这卑贱的外镜人士，竟然敢辱骂艾伦公爵？执法队不会放过你们的。”那战士指着云蓝等人道。

    气得金锐在心底破口大骂，战星武这老狐狸打心理战真特么的有一套。

    至于家人……恐怕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好弟弟在得知自己的下场之后会选择放鞭炮提前过年吧？至于父亲，恐怕会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吧？

    一拳轰击在光头男子的头颅之上，瞬间将其身体轰碎，连带着意念也直接破碎。

    胡子下手很黑，随着几声尖锐的惨叫传来，那东西也彻底的安静了。

    第二天，黑暗大军来袭，他们的主宰者也到来了。李慕白眉头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没有单独来。

    听到这话，这头的阿童等人立马反应过来，他们本来还想要问云蓝姐姐怎么会有两头魔兽的，可是看到云蓝姐姐如此着急的模样便也是明了了应该是刚才的战斗引起了不少的人的主意，所以现在云蓝姐姐才如此着急离开的。

    “大人，下官造次了。但是此箱万不能打开！”金彪这个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看了一眼王越，硬是顶撞了周泰一回。

    真是愧对于自己的师父愧对忍者祖先，疯魔君始在心里暗暗的立下了一个誓言在他有生之年一定会让忍者变得强大一定不会辜负自己，师父教受给他这一生的忍术。